《爹系大佬的作精小O跑路了》 第1章 《爹系大佬的作精小o跑路了》作者:牧渔歌【完结】 简介: 13岁时,因为分化预检的高匹配度,谢凌成为了郁淮川的童养o。 对外,他叫郁淮川哥哥,实际上,郁淮川是他的未婚夫。 好消息:未婚夫位高权重,有颜有钱,把他捧手心里宠。 坏消息:嘴上叫哥哥,实际上是daddy,什么都要管。 三餐必须定点吃,晚上十一点收手机,出门半小时一报备。 一点自由都没有,谁受得了? 谢凌逃跑,被郁准川抓回去罚练字,写不好屁股遭殃; 谢凌耍小脾气不吃饭,胃疼,被郁淮川抱怀里喂粥; 谢凌闹事,郁淮川教育完又帮他收拾烂摊子,还要刮他的鼻子…… 眼看年满18即将分化,谢凌决定逃个大的。 结果突然分化,信息素紊乱,他和郁淮川睡了。 清醒后,谢凌浑身发疼,一看手机,钻戒、礼服、婚房、宴会厅,郁准川发了满屏。 “喜欢哪个?还是都要?” 太可怕了! 要是真结婚,岂非不但要被管死,每天还下不来床? 留下伪造的分化报告,谢凌扶着腰连夜跑路。 —— 郁淮川少时滑雪出了意外,被一个小孩救了。 没想到第二年再见,小孩成了他的童养妻。 谢凌来时瘦小,一双眼睛又倔又漂亮。 精心养了五年,小混蛋却跑了。 跑前只留下一张字条:“换个omega治病吧。” 记忆里,谢凌缠着他不放,咬着枕巾泪眼朦胧,信息素清爽甜美。 但分化报告却显示为alpha。 郁淮川沉默良久,揉皱纸条,又慢慢摊平。 找谢凌只花了三天,郁淮川派人跟在他身边,不松不紧地看着。 直到在酒吧卡座,撞见谢凌和一个陌生alpha亲密。 —— 锁链相撞,郁淮川撕开温柔纵容的皮,好似要将他吞吃入腹:“我养大的,喜欢别的alpha?” “家花不如野花香?” “乖孩子,你需要好好在这里,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关于大佬落跑的金丝雀又被抓回来这件事…… tips:1v1双c he,正文无生子,受o装a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 甜文 abo 主角视角谢凌互动郁淮川 其它:破镜重圆;abo 一句话简介:老婆开门,哥哥抓人来了 立意:爱是绝对吸引力 第1章 逃跑 毕业季踩着初夏的蝉鸣不请自来,教室里三两成群,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像过年,却传不到角落靠窗的那个位置。 阳光仿若细碎的金箔,铺撒少年发梢,他生就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垂眸时,长睫敛尽锋芒,只剩惊心动魄的昳丽。 谢凌枕在胳膊上,懒洋洋地玩手机。 贪吃蛇吃得膘肥体壮,依旧身姿灵活,横扫千军,眼看要夺得第一,屏幕上方跳出一条不速之客。 【烦人精:典礼结束去体检,别乱跑。】 手指一滑,贪吃蛇将军一头撞墙,散作一堆圆点,止步第二。 谢凌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看看咱们大校草的魅力,这是第几杯奶茶了?”同桌简烨磊眼含促狭,一个滑步,奶茶稳稳落在谢凌面前。 谢凌冷冷抬眼:“谁让你收的?还回去。” 简烨磊嬉皮笑脸地拉出凳子坐下:“这可是校花送来的哦,你都不要?” 谢凌面无表情地抱起手臂。他眼尾上挑,不笑的时候透着股凌厉的锐气,冷脸尤其唬人。 “放心,没收,我跟人家说了,你有娃娃亲。”简烨磊嗦了一口奶茶,“不过哥们,这都什么时代了,你找理由不能找个有说服力的吗?别说人小姑娘,我都不信。” 谢凌重新开了把游戏:“爱信不信。” 他可没说谎,他确实有个未婚夫。 五年前,学校统一预分化检测,测出谢凌跟郁淮川的预估匹配度高达99%。 郁淮川是谁?海城郁家的太子爷,天之骄子,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跟他这个普通人家的小混子挨不上一点边。 可郁母竟提礼登门,说要给他俩定婚。 彼时他家债务缠身,母亲抱病,郁家答应替他还完全部债务,再留一笔钱给他母亲和妹妹。 谢凌一咬牙,跟着郁母走了。 到了郁家才知道,郁淮川有先天腺体病,需要高匹配的omega信息素治病。 比起童养妻,叫活药材更合适。 简烨磊没再深问,翘起二郎腿,看谢凌玩贪吃蛇。 日头正烈,手机屏幕反光,他起身去拉窗帘,忽而惊呼:“我靠,哪家大佬开劳斯莱斯来了,这么帅。” 谢凌余光一瞥,今天举办毕业典礼,校门口车水马龙,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矗立,惹眼得很。 这不是郁淮川的车? 前脚给他发信息,后脚堵到校门口。 这些年,郁淮川管他跟眼珠子似的,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和同学出去超过15分钟就要报备。 现在他年过18却未分化,郁淮川隔两天就抓他去体检。 鬼才去,烦死了。 2号贪吃蛇将军战死沙场,谢凌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简烨磊察觉不对:“毕业典礼要开始了,你要去哪?” 谢凌唇角一勾:“逃跑。” 简烨磊:“?” 谢凌优哉游哉地下楼,脚跟一转,往后门走去。 校后门旁有棵粗脖子树,据说是建校时种的老树,华盖亭亭,枝繁叶茂,光荣入选为谢凌的逃跑通天梯。 谢凌几步助跑,如离弦之箭般纵身一跃,稳当当扒住树枝。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正准备往下跳,发现墙那头竟站着个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气度不凡,像刚从过亿生意谈判桌前离开,袖口露出的钻表足以买下校门口的石碑。 谢凌眯起眼,想看清楚他的脸,那人似有感应,抬起头。 英俊深邃又熟悉的五官跟谢凌打了个照面。 郁淮川静静看着四仰八叉的谢凌:“爬树好玩吗?” 声音不高不低,刚够谢凌听清。 有什么比逃跑被当场抓包还尴尬的事吗? 谢凌的身体僵硬一瞬,手指收紧,树枝上的小倒刺刺入掌心,他却没有感觉:“好玩啊,特别好玩。” 郁淮川表情不变:“玩够了就下来。” 冷冰冰的脸配上命令式的口吻,谢凌心底的郁气被彻底激发。 回头跑?搞得像他怕了似的。 墙下这么大块空地,他一个18岁大好少年,还跑不过郁淮川么。 谢凌瞄准郁淮川身侧的空地,趁其不备,蹬腿一跃。 校服下摆划出饱满漂亮的弧度,如展翅惊落的飞蝶。 一个人跳下墙,任谁看到都要退避。 郁淮川竟三两步上前,迎着他的落势,双臂一揽,谢凌一头撞上坚实的胸膛。 偷跑就算了,还做这么危险的动作,郁淮川缩紧手臂,揽紧谢凌的腰,漆黑的眼底仿佛蕴含一团散不开的浓雾:“谢凌!” 谢凌抖了一下,一拳砸上他的肩膀:“你凑过来干嘛?找撞啊?” 车轮撵过减速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谢凌闻声侧目,那辆招摇的劳斯莱斯不知什么时候停在身侧,车门缓缓滑开,像放开牢门的金丝笼。 谢凌猛地推开郁淮川,刚走两步,便天旋地转。 一条有力的手臂箍住他的腰,大掌压着他的膝弯。 谢凌被郁淮川头朝下抗上肩,整个人好似被劈成两半,像条滑溜的蚯蚓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 “啪!” 臀部荡起火辣辣的痛,条件反射缩了缩,紧接着两掌打在同样的位置,又重又急。 谢凌的脸腾得红了:“郁淮川!” 郁淮川压着怒火,声音沙哑:“再乱动试试?” “请高三年级排好队,依次前往礼堂就坐。” 学校的墙采用镂空设计,可能再过一两分钟,就会有同学路过,看到他被人抗在肩膀上挨揍。 谢凌吸吸鼻子,揪住郁淮川的西服下摆。 身上的人终于不再闹腾,郁淮川稳当当扛着谢凌,把他塞进车里。 屁股挨到座椅一阵酥麻,谢凌扒住车门:“放我下去!我要去参加毕业典礼。” 郁淮川瞥他一眼,扯下他的右手。 谢凌抽了两下,没抽动,手掌被不容抗拒的力度翻过来。 白皙的掌心中间嵌着一根小刺,边缘一圈泛红,像淌着泪,委屈巴巴的。 郁淮川按了按,谢凌轻轻嘶了声。 郁淮川从车座旁掏出便携医疗袋,抽出一根镊子:“爬树伤到的?” 棉球弄得刺痛,谢凌手指蜷缩:“小伤口而已,别管了。” 第2章 郁淮川夹起碘伏棉球,绕着伤口划圈:“伤口不分大小。” 车门半开,郁淮川挡在他面前,动辄签下百亿合同的手夹着镊子,给他挑一根小小的木刺,认真得像在做心脏手术。 谢凌内心吐槽他小题大做,盯着他翻飞的手指,却没再动。 大部队没走这条路,广播重复两三遍后,四周重归安静。微风拂过梧桐,枝叶簌簌轻语,交换一场初夏里的秘密。 尖锐的刺痛一瞬而过,郁淮川稳稳拔掉木刺,扯下一条绷带,从手背绕到掌心,仔细缠了几圈,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漂亮的绷带结:“私自逃跑,罚20张字帖,周末写完。” 谢凌悻悻道:“你除了这招还会什么?” 郁淮川收起工具,让开路,和谢凌擦肩而过时,又抓住了他的手腕:“典礼结束就出来,乖一点。” “哦——”谢凌甩开郁淮川,快走到后门时,暗自骂道,“啰嗦死了。” 等他摸进礼堂,学生代表刚好结束讲话,台下掌声雷动。他眯起眼睛,找到窝在后排玩手机的简烨磊。 简烨磊眼尖地发现谢凌手上多出来的绷带,“谁给你绑的,这么漂亮?不会是哪个甜蜜可爱的小omega吧?” 这话声音不小,引来数道视线,透着看戏的意味。 哪里来的甜蜜可爱小omega? 只有冷冰冰的专制老男人和欠下的20张字帖。 谢凌踹了简烨磊一脚:“脑子有坑就去治。” 简烨磊扭身躲了这一脚,贱兮兮地笑起来:“害羞什么,等你分化成alpha,迟早的事么。” 谢凌问:“你这么确定我会分化成alpha?” 简烨磊撇嘴:“拜托,凌草,对自己有点自信吧,你要不是alpha,我倒立吃。” 谢凌残酷地扬起嘴角:“那我很期待。” 礼堂里灯光昏暗,谢凌对漂亮女生跳舞没兴趣,对两个大老爷们讲相声没兴趣,对偷偷抱着啃的小情侣更没兴趣。他把玩着手上的结,打了个哈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起初睡得还香,但不知怎的越睡越热,他忍不住剥开外套,又挽起袖子,两条白嫩嫩的胳膊晃在外面,犹嫌不够,迷迷糊糊去卷裤管。 怎么会这么热? “谢凌,谢凌!醒醒!” 好像有人在推他,谢凌撑开眼皮。 吵嚷的音乐声还在继续,明亮的灯光将礼堂里外照得敞亮,他的身侧空出一圈,叫的出名和叫不出名的同学在不远处围拢,像是他一觉醒来,变成了什么不可靠近的洪水猛兽。 简烨磊站在数步以外,推他的手臂刚刚放下。 谢凌皱眉,刚想问他是不是有病,却见简烨磊捂着鼻子,满脸惊恐道:“谢凌,你,你好像……分化了。” 作者有话说: ---------------------- 新文求收藏~ 第2章 分化 从内而外的燥热像要把他吞没,谢凌很慢很慢地眨眼,心里居然想笑。 郁淮川千防万防,怎么没算到他会在刚见过他几十分钟后,在全年级都参加的毕业典礼上分化呢。 越来越多的同学察觉异样,前两排的人纷纷站起,好像有人冲到礼堂前面,台上的乐声停了,话筒滋滋作响。 谢凌眼前逐渐模糊,简烨磊的脸成了一团马赛克。后颈腺体又酸又麻,像是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好热……好难受…… “出现突发情况,各班班主任组织同学,有序迅速离场。” 礼堂里顿时乱作一团,前后两扇门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陡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辛香,混杂着清爽的柑橘香气,像烈日下暴晒过的八角和柠檬。 “我草,好浓的信息素。” “我不行了,这味道太猛了。” “谢凌!谢凌!”简烨磊焦急喊道,“老师,老师呢!” 密密麻麻的疼连着脊椎游窜,谢凌喘了两口气,像被真空泵抽走全身的力气,他往前迈了一步,竟双腿一软,直直栽了下去。 礼堂门口。 走廊上乌泱泱围了一群人,简烨磊被人流冲出礼堂,眼睁睁看着礼堂大门合上。 “里面分化的是谢凌?” “好像是,我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你说是alpha还是omega?” “不知道啊,分化要到最后稳定了才能测出性别,但闻这个味道,感觉像alpha。” “不是说他有娃娃亲吗?正好让他对象来接他啊。” “装逼的话还有人信?”一道讥讽横插进讨论,“你们谁见过他对象?他就是看不起你们,编瞎话骗人。” 简烨磊捋起袖子:“杜飞昂你放什么屁呢,是不是上次被谢凌揍得还不够痛啊?你忘了你满头血跪下来求他的时候了?” “妈的,你再说一遍?”杜飞昂啐了口唾沫,揪起简烨磊的衣领,“我告诉你,谢凌这种混子小白脸,给人当狗玩的货色,跪在我面前,我都嫌脏!” 杜飞昂人高马大,举起的拳头又凶又狠,抱着把人砸出鼻血的力度,却被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制止。 来人身高逼近一米九,影子像一座高山,杜飞昂在他面前,跟高山前的一粒尘土似的。 杜飞昂缩缩脖子,脸色难看得很:“你他妈谁啊?少来多管闲事。” 郁淮川缓缓放下手,声线低冷:“谢凌的对象。” 吵嚷的走廊像被按下静音,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高跟鞋声音匆匆,班主任胡美娟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谢凌家长,请跟我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下意识后退,原本拥挤的走廊转眼清空出一条通道。 郁淮川深深望了杜飞昂一眼,迈开长腿,跟着胡美娟离开。 “我靠……” 压抑不住的惊叹犹如投入水面的石子,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杜飞昂靠在墙上,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浸湿了后背。 妈的,谢凌这小子的娃娃亲什么来头? 胡美娟带着郁淮川走到礼堂偏门,那里离谢凌更近。门一打开,浓郁呛人的信息素飘出,身为beta的胡美娟脸色一变,郁淮川却像没事人一般,面不改色地跨进教室。 一排暗红色的座椅间,谢凌窝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开门声令他浑身一颤,他仰起头,双眸失焦,眼尾绯红,狭长的眼睛里晕满水雾,平日里的嚣张跋扈褪得干干净净。见到郁淮川,他嘴唇抖动,呢喃着说了几个字。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郁淮川读懂了。 “郁淮川,我好疼。” 身侧的手骤然攥拳,郁淮川大步流星过去,扶起谢凌,躺在他怀里。 胡美娟跟在身后,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男人眉宇紧蹙,坚实的臂膀将少年挡得严严实实。他一只手掏出抑制剂,另一只手揽着谢凌,轻轻拍打,似在安慰,又似在劝哄。谢凌揪着他的衣领,缩成小小一团,小狗似得往他怀里拱,熨烫服帖的昂贵西装被捏得皱巴,那名权贵却毫不在意,反而将他搂得更紧。 礼堂门没关严,淡淡的光晕融化二人之间的边界,似梦似幻,令人恍然。 一针下去,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稍减,郁淮川拉起袖子,为谢凌试去额上的汗,将他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比刚到他身边时长高许多,窝在他怀里却还像个孩子。郁淮川扶着他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动作轻缓。 做完这一切,郁淮川才抬头看向胡美娟:“如果他的分化因此出问题,我会追究校方的责任。” 属于上位者的气场毫不掩饰,胡美娟勉强挤出笑容:“明白。” “另外,”郁淮川站在台阶尽头,日光落在他的侧脸,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像中世纪雕塑家精心雕刻的作品,“请替我转告刚才那名同学的家长。” 胡美娟一愣:“您说的是……杜飞昂?” 郁淮川朝她这边侧了点头,眼底闪过令人胆寒的晦暗:“他们如果管不好孩子,我不介意替他们管教。” 郁淮川抱着谢凌,像一名君王抱着沉疴难安的妻子,瞬息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胡美娟回过神来,卷起袖子一看,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紫荆苑,郁淮川一路上楼,把谢凌轻轻放到床上。 徐彬得到通知,早早等候在侧。 身为郁淮川的医生,徐彬比郁淮川年长几岁,他的老师退休后,由他牵头,负责郁淮川的日常治疗和药物研发,也负责谢凌的体检。 徐彬弯下腰,为谢凌检查一番后,推着郁淮川出去,关上了门:“他没事,他分化延迟,信息素堆积太多,导致分化时的反应比别人大。分化还没结束,让他睡一会。” 徐彬打量了下郁淮川,语气严肃道:“比起他,我认为你的情况更严重。” 听到谢凌没事,郁淮川松了一口气:“我没事。” “你有,他还没完成分化,是omega还是alpha都不好说,现在的信息素最不稳定,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第3章 徐彬突然上前,扯开郁淮川的领子。 后脖颈上腺体鼓胀,皮肤被绷成薄薄一层,底下筋脉搏跳,像拿岌岌可危的锈笼关成年的猛虎,肿得比正在分化的谢凌还高! 徐彬气道:“这么严重,你不疼吗?” 郁淮川重新整理衣领,盖住腺体:“我没事。” 面对不听话的病人,徐彬态度强硬:“你必须立刻跟我回医院,在谢凌的信息素水平回归正常前,不能跟他见面,你的腺体承受不了。” 屋内忽然传出一声闷闷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还夹杂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徐彬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人影霎时空了。 郁淮川竟一头冲进房间,还上了锁。 徐彬扑上去拧门把手,拧不开,把门拍得砰砰响:“郁淮川!你给我出来!你不要腺体了!” 问话像滴入海洋的水,不见踪迹。 得不到回答,徐彬效仿郁淮川,一脚踹上房门。 门轴裂开一条缝,郁淮川的小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如漆黑不见一指的深海,比屋内昏暗的光线暗沉百倍:“我的腺体,要不要是我的事。” 说罢,门板擦着徐彬的鼻尖,毫不留情地再次摔上。 徐彬怔愣了下,怒道:“好好好,你都不爱惜你的身体,我替你操什么心!到时候一辈子标记不了别人,你别后悔!” 郁淮川面无表情地听完徐彬的警告,大步迈入屋内。 原本整齐的房间乱作一团,床单皱巴巴的,枕头东一个西一个,床头柜上的闹钟掉在地上,旁边洒落了一堆碎玻璃渣,大概是被摔碎的抑制剂。 过去的五年里,他想象过很多次谢凌的味道,甜的、苦的、酸的、辣的,寡淡的,勾人的。 屋内的辛香浓得呛人,健康的腺体早已释放出信息素自我保护,但郁淮川做不到。 也恰恰因此,他幸运地没有被谢凌排斥在外。 无论是哪个性别的分化,都最好不要有人打扰,分化的苦痛是每个人必经的第一课。 可在分化的是谢凌,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就像河流撞上礁石,碎了个干净。 谢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沿,捂着腺体喘气。 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脖子上湿漉漉的一圈,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肌肤沟壑往下滑,没进衣领深处。 郁淮川喉结一动。 屋子内的信息素浓度急速上升,争先恐后朝郁淮川刺去,将那点子见不得人的无措压回心底。 处于分化期的人神经敏感,他一动,谢凌的目光便锁定了他。 直勾勾的,像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一根棒骨。 谢凌跳下床,踩着一地玻璃碎片,不等郁淮川制止,一把拉住他的衣领。 纽扣四散,郁淮川被推到床上,谢凌的脸在眼前快速放大。 紧接着,唇上一痛。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这是逼婚吗 谢凌太急,没收力道,牙齿跌跌撞撞磕上唇瓣,淡淡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 不像亲吻,更像懵懂的幼兽第一次见到人类,凭着本能咬上一口试探味道。 床垫微微下陷,谢凌撑在他耳侧,唇瓣红得艳丽,呵出的白气打在他的下巴,鲜活滚烫,像烧开的火锅蒸汽。 郁淮川偏头,让吻擦过他脸颊。 不能干预,不能影响。确认他没事就行,得尽快离开。 谢凌不清醒,他也快清醒不了。 开口时,郁淮川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忍一忍,分化就是这样的。” 谢凌撑在他身上,嘴角一撇,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帮我。” 后颈腺体针扎般的痛,疼痛一路辐射到头,郁淮川闭了闭眼:“乖,忍忍就好了。” “好热,难受。”谢凌坐在那要命的地方胡乱蹭着,拉着他的手,“我想要,我想要——” 被生理热折磨的谢凌不明白,为什么郁淮川不愿意陪他,还一直要走。 为什么他的alpha不愿意安慰他? 他只要一点信息素,一点信息素就好。 本能战胜一切,谢凌俯身,滚烫的唇贴在郁淮川颈间,张开新生的小犬牙,刺破那块凸起:“我想要你!” 苦涩猝不及防溢满口腔,像咬了一口冰雪天的冷杉木,硬邦邦,干巴巴。 谢凌转头呸了一口。 好难吃。 一股力道骤然暴起将他掀翻,冷意冲破束缚,排山倒海般朝他压来,好似冰封千年的雪山,有不知好歹的人一脚踹破支点,闯下滔天大祸。 谢凌的脑袋重重磕在床上,砸得晕晕乎乎。 胸前一凉,原本跟不解风情的alpha露出獠牙,双目森然,如深夜雪山上的饿狼:“记住了,是你自己说要的。” 亲吻变得更凶更急,一瞬间的锐痛叫谢凌脑子宕机。他像骑在奔驰的狼背上,快慢缓急皆不受他控制,只能攀紧狼的脖子。心脏为攀升的热量打着节拍,蓄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晃落。谢凌张着嘴,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嗡——嗡——嗡——” 一缕阳光爬上白皙的脸颊,源源不断的震动声叫醒屋内的人。谢凌迷迷糊糊地抬起胳膊,翻个身。 “嘶——” 刚动了下腰,酥麻胀痛便一股脑涌上来,追着他讨债。 谢凌唰得睁开眼。 回忆如走马灯在脑海中放映,不堪入目,反复鞭尸。 他谢凌,在高三毕业典礼上当众分化,还被郁淮川睡了。 他还是主动的那个。 他主动地邀请郁淮川把自己睡了。 虽然都怪他分化期不清醒,虽然熬过一开始的疼,后面也挺爽。 但还是很丢脸啊!!!! 床头柜上的手机坚持不懈地震,谢凌捞起手机,居然离他开始分化已过了三天。 手机放在磁吸充电架上,电量是满的,谢凌解锁手机。 99+的消息来源于一个人。 各式各样的钻戒、礼服、婚礼场地、婚房装修样图……密密麻麻翻不到底,手机一卡一卡的。翻到最上面,是一条语音消息。 “喜欢哪个?都喜欢可以都买。” 谢凌一抽被子:“草——” 这是逼婚吗?连他现在是a是o都不知道。 他一动,手机弹出一条最新语音:“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凌愣了两秒,扫过床头柜上的闹钟,一下明白过来:你没拆监控????你上次说过不会再装!!! 郁淮川回的很快:“暂时放了一个,怕你醒了不舒服要喊人。你可以拿掉,但不许乱跑。” 脚尖刚落地,双腿一软,谢凌啪得扶住柜子,这才没跪下去。 alpha的体力太可怕了,要是真结婚,他还得陪睡,难道要天天弄成这幅鬼样子,寄人篱下,毫无自由,任他摆布一辈子吗? 欠的钱慢慢还总能还上,婚要是结了,郁淮川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他走。 谢凌关上卫生间的门,撬开角落里的一块瓷砖,掏出底下的塑料膜,展开。 两片白色的小药片,某次体检,他从徐斌的实验室里偷的。 可以让他的信息素表现为alpha,无论真实性别。 只要他被检测成alpha,他当不了郁淮川的药材,他就不必再做郁淮川的童养o,整日被管东管西,时不时挨训了。 可郁淮川的病怎么办?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保姆王婶的声音响起:“小谢少爷,太太来了。” 郁淮川的母亲这时候来,肯定是为了检测他的分化结果。 机会就此一次,郁家有权有势,能找到他谢凌,就能再找到别的omega。 谢凌应了声“来了”,仰头吞下药片。 谢凌收拾完下楼,客厅中央坐着一位约莫四十余岁的女子。她身着旗袍,肌肤光滑,身材曼妙依旧如少女,长相跟郁淮川有五分相似,眉宇间蕴藏着历经世事的从容气度,流露出成熟而优雅的韵味。 谢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张脸,五年前,正是她坐在母亲的病床前谈判,最后带着谢凌,离开了从小生长的家。 听闻动静,闻之婷抬头:“小凌,我听说你分化了,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言语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过来,堵住他的去路。 谢凌沉默地坐下,伸出胳膊,任由他们取血。 闻之婷面露怀念之色:“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瘦瘦小小,穿的破破烂烂,可怜巴巴的。我带你见淮川,你怕得咬了他一口,可淮川没有怪你,还让你叫他哥哥。那孩子对谁都冷冰冰的,对你却不一般。那时候我就想,真好啊,总算给他挑了个合心意的。” 她絮絮叨叨,俨然一副关怀备至的长辈做派,可包里文件露出来的一面上,明明白白写着“婚约解除书”五个大字。 第4章 想必再过几分钟,这份婚约解除书上就会写上他的大名了。 闻之婷带来的设备效率很高,没过一会,分化结果就出来了。 看着闻之婷沉下去的脸色,谢凌咳嗽一声,压住嘴角的笑:“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恭喜你,分化成了一个alpha。”闻之婷掏出谢凌翘首以盼的解除书,语气温和道,“你不是一直觉得淮川管你太严,不喜欢这里吗?前些天,我去看望了你的母亲,她跟我说,她很想你。我想,强扭的瓜不甜,你要想解除婚约,今天就可以。” 婚约解除书和一支笔被推到谢凌面前,闻之婷姿态优雅,笑容得体:“你放心,你家欠的债已经还完了,签了字,我还会额外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谢凌拾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赠与数字,挑了挑眉。 闻之婷笑容加深:“如何?阿姨对你还不错吧。” “是不错。”谢凌啪地合上协议书,笔杆在白皙手指间翻跟头,“可我觉得,郁淮川对我更不错。” 闻之婷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我和郁淮川结婚,可以一辈子花他的钱,你这点,还不够零头的吧?更何况……”谢凌暧昧地舔了舔下唇,细小的伤口愈发显眼,“您的好儿子实在得劲,什么姿势都配合,我都不想再去找omega了。” “你住口!”闻之婷脸色骤变,“你把淮川害进医院,你还有脸说!” 医院?难道是因为和他? 谢凌短暂失神,很快拉回思绪,勾起肆意的笑,艳丽的眼尾犹如盛放的荼蘼:“怎么了阿姨?你情我愿的事情,您还要管您儿子怎么跟人上床吗?” “你!”闻之婷强压怒火,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冷嗤道,“识相点,小朋友,口头逞能起不了用处,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签。如果让我动手,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 不等她说完,谢凌大笔一挥,唰唰唰潇洒签下大名。 他拎起那张薄薄的纸,在闻之婷面前晃悠了一圈:“可惜,我对你们郁家没有一点兴趣。当初是你花钱,在我妈的病床边求我来的。如今,也是我自己要走,跟郁淮川,跟你,跟这笔你引以为傲的钱,都没有半分关系。” “当然了,”谢凌话锋一转,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协议内容拍得无比清晰,“钱,请一分不少地转给我。否则,我说不定哪天拿着这张照片,去找你的好儿子要。” 被人摆了一道,闻之婷再也端不住假笑。她收起协议,冰冷的目光将谢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你最好永远都能像今天这么嚣张。” 谢凌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插兜,翘起嘴角:“放心,起码在您面前,我一定做到。” 闻之婷走后,谢凌看向王婶:“郁淮川在医院?” 王婶给他端来一碗热乎乎的粥:“少爷病情不稳,从房间出来就去医院了。” 粥里放了剁碎的生蚝,吃起来鲜甜开胃,谢凌捏紧勺子:“他……” 王婶跟他同时开口:“少爷说了,不需要您去看望——”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看他!” “——他回来会检查您的字帖。” 王婶同情又慈祥地看着他。 谢凌:“…………” 很好,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慢悠悠地喝完了粥,谢凌回到房间。 他的房间被王婶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被褥都换上了新的,小闹钟乖巧地蹲在床头,指针一顿一顿地往前走。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谢凌先把那个有监控功能的闹钟丢了,捡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书包里。 书包是他从家里背过来的,背了这些年,包带脏了,包的隔层也有破损。郁淮川给他买过新的,他全都没拆,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来的时候一人一包,走的时候也清清白白地走。 收拾完,谢凌绕到书桌前,从一本字帖里撕下半张,写了几个字,压在台灯底下。 他最后环视一圈这个生活五年的房间,打开二楼的窗户,顺着水管滑了下去。 他终于可以跟这场以他自由为代价的交易说再见。 至于他走后,郁淮川会不会气疯。 谁在乎呢,气着气着就忘了吧。 第4章 alpha “凌哥!下午打球去不?” 蝉鸣聒噪,教学楼外的枝丫与窗台平齐,婆娑树影间,一颗金色的脑袋转了个面:“不去。” 张恒从包里掏出酱香饼和豆浆,放到谢凌面前:“别啊,我和隔壁体育学院约的友谊赛,人家说了,想和你打。” 他的室友张恒是金融学院篮球队的队长,经常约人打友谊赛。 谢凌拨开塑料袋,咬了一口饼:“想和我打的人多了,叫他们排队去。” 张恒双手合十:“大哥,求你了,看在我给你带早饭的份上,我都跟他们打包票了,说你一定去。” “是我让你打的包票吗?”谢凌斜睨他一眼,“我下午要去实习双选会。”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突然回头:“你也要去实习双选会啊,我听说这次深恒集团也会来,这么大的公司,居然来我们小破海大招实习生。他们那个总裁,三十都不到,前两年从副总裁升任总裁了,据说是个顶级alpha,长得又高又帅。” 张恒无语道:“你是去找工作的还是去看人的?” 女生啧了一声:“你懂什么?帅老板是员工的福利。” 张恒说:“你能进去再说吧,这种大公司,我们实习生哪能见到总裁。” 女生不乐意听这扫兴的话,转向谢凌:“谢凌,你也要去试试吗?” 谢凌把吸管戳进豆浆:“我对深恒不感兴趣。” 女生瞪大了眼:“为什么啊?” 谢凌沉默一瞬,微抬眼皮,“我说我跟那位总裁有仇,你信吗?” 女生噗嗤一笑:“信信信,是他始乱终弃你了,还是你家被他搞破产了?这次的实习招聘,其实是他蓄谋已久,对准你来呢。” 张恒扶额:“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黄瓜小说。而且谢凌一个alpha,什么关系也不能是这个关系啊。” 谢凌垂眼,嗦了口豆浆。 上课铃压下闲言碎语,教计量经济学的老师是个地中海头,爱穿三文鱼色的衣服,讲的无聊,又爱抓考勤,班里一大半同学都在睡觉。 张恒支着脑袋,胳膊越来越低,一句“什么时间”轻飘飘钻进耳内。 他迷迷糊糊地:“啊?” “篮球赛,什么时间?” 张恒一个激灵,谢凌慢悠悠地嘬着豆浆,凤眸斜斜睨他。 他连忙道:“5点,你双选会结束来就行,就在体育馆旁边的篮球场。你来,我请你吃晚饭,请一周的。” 谢凌垂下眼帘:“你不如叫爹。” 双选会两点开始,谢凌去之前先去奶茶店打了个小时工,两点半多才到场馆。他穿着奶茶店发的制服白衬衫,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进入场馆便夺走一众目光。 谢凌环视着摊位,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你怎么才来?我都投了一圈了。” 是上午跟他搭话的女生,名叫赵萌萌,跟谢凌是同班同学,但由于谢凌三年来除了上学就是在打工,除了室友,和班上其他同学都不熟。 赵萌萌特别活泼,一来就给谢凌指路:“a区是券商投行,b区是基金,c区是银行,d区是企业还有咨询公司。喏,那边队排老长的,就是深恒的摊位。” 跟挤作一团的其他企业不同,场馆靠边支起一个孤零零的蓝色小帐篷,上面张贴“深恒集团”的牌子,排队的人从摊位前一路排到体育馆侧门,甚至拐了个弯。谢凌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那两摞半张桌子那么高的简历,把负责招聘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谢凌收紧拳头,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 角度一点点偏移,直到那人露出肩膀,肩上披散着长发。 他倏地松了拳头,往裤腿上擦掉掌心的汗。 一个公司的总裁,怎么可能出现在小小的校园招聘会? 赵萌萌没看出他的异样,大咧咧道:“那排队的人太多了,我刚没去,咱们现在一起去呗?” 谢凌说:“你去吧,我不去。” 谢凌捏着简历,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 不是一天50块的黑工,就是不给钱只给实习证明的白嫖怪。 有几家倒是给过百了,谢凌坐下来,对方笑眯眯来了一句:“你没有相关实习经验吗?” 屁股挨着座位不超过五秒。 为了还郁淮川替他家还债的钱,谢凌哪有空去实习? 要不是大三了,他需要一份实习证明,才不会来这里。 招聘会接近尾声,谢凌走回门口,一份简历都没投出去。 深恒集团摊位前的人少了不少,谢凌一眼便看到立在旁边的招聘海报。 第5章 “商业分析实习生,日薪300,公司有食堂。” 日头将斜,一名hr姐姐站了起来,开始清点简历。 谢凌心一横,走了过去:“现在还可以投递吗?” “本科生放左边,研究生放右边。”hr捋开额前的头发,顿了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凌将简历叠在左侧的最上方,指尖在页面边缘轻轻滑过:“谢凌。” “是谢凌啊,染了金头发,我都没认出来。”体育馆二楼的办公室里,毛苍松斟了一杯茶,双手捧起,递给对面的人,“当年军训,他还当方阵的举旗手呢,那模样真青春。” 袅袅茶雾缭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举起茶盏,腾腾清香微抿入喉。 毛苍松抬手,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天热,体育馆里没空调,闷得慌。要不要我叫他上来,一起喝个茶?” 茶汤清透,手的主人垂下眼帘,与杯中晃动的自己略一照面:“毛校长,聊合作吧。” “那当然好。”毛苍松放下茶杯,微笑道,“深恒愿意冠名商业竞赛,设立奖金,还提供实习机会,让同学们能进入深恒这样的行业翘楚学习。郁总,我代表校方,感谢您对教育事业和人才培养的支持。” 那抹金发穿过人群,踩着落日余晖,消失在视线外。郁淮川收回目光,缓缓地答:“不必。” 谢凌走下阶梯,暖金色的浮光拂照大地,给不远处的篮球场投下斜长的影。绿色铁丝网内,张恒朝他挥了挥手:“谢凌!快来!” 谢凌信步踏入球场,篮筐下,两排队伍分庭抗礼,外侧一人虎背熊腰,见谢凌来了,露出阴恻恻的笑:“谢凌,你真的来了。” 谢凌脚尖一勾,篮球落入手中:“我说哪个鳖孙非要我来打,原来是你啊,杜飞昂。” 杜飞昂从鼻孔里泄出一声嗤笑:“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啊,难约得很,摇奶茶赔笑的活没卖屁股轻松吧?你那有钱对象呢?” “砰!” 篮球重重反弹,擦着杜飞昂的下巴,越过他的肩膀,落到地上。谢凌看着他,凉薄的眼尾浸润出恶寒:“再说一句试试?” 杜飞昂捡起那颗篮球:“我来找你打球,可不是来打架的。公然斗殴,你不怕背处分吗?” 谢凌抬手,制住张恒上前的步伐:“打球是吧?行,我不打没劲的。输了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杜飞昂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你要是输了,我要你在操场上裸奔。” 谢凌勾了勾嘴角,“我时间不多,五个球定胜负。”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杜飞昂他们是体育学院的,身体素质好,但谢凌这边的院队常年一起训练,配合默契。 体育学院专门派了一个高个子男生防他,像一堵肉墙,力气很大,反应不足。谢凌带球一晃,一个假动作,手腕一压,篮球跳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入篮筐。 开场得势,围观人群爆出喝彩。 攻守轮替走位,张恒和谢凌击掌:“漂亮!” 接下来的第二球,谢凌被三人防守,他瞅准间隙,手腕一转,篮球从腰侧传到另一个队员手里,队友原地起跳,两分球稳稳投中。 赛点来得比预期还快,张恒冲他们吹了声口哨:“体育学院的,就这点能耐?” 杜飞昂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冷冷道:“别高兴得太早。” 哨声再响,谢凌再度抢板,杜飞昂抬手格挡,靠得很紧,几乎是肉贴着肉。谢凌跳起传球,腰间挨了一击撞,脱手的球失了准头,落入杜飞昂手中,被抢下一球。 球场上身体有碰撞很正常,谢凌暗暗吃了个哑巴亏,咬牙骂道:“卑鄙。” 杜飞昂抛起球,“高中我就说过,别让我再逮到你。我泡妞,你非要坏我好事。” 谢凌抬手拦住杜飞昂的传球:“你泡妞?那他妈叫骚扰。” 杜飞昂接着说:“毕业典礼,我不过说了你两句,姓郁的居然找班主任告状,害我毕业旅行泡汤,被我爸吊起来抽。今天,你输定了。” 谢凌愣了一下。 那天他的最后记忆停留在混乱的礼堂,还有简烨磊的喊声。再有意识时,他已经回到郁家。 郁淮川带他回去之前,还发生了别的事? “我草!” 谢凌回过神,只见他的一个同学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抱住膝盖。 张恒指着体育学院一个大高个斥道:“打不过就玩阴的是吧?道歉!” 那人吊儿郎当地笑:“打球磕磕碰碰不正常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你们学金融的这么脆弱,碰也碰不得。” “何止碰不得。”杜飞昂冲着谢凌方向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明明给人家当小白脸,却还要装得清高。诶,谢凌,你分化那天,后来怎么了?他也是alpha吧?你们两个alpha搞在一起,不恶心吗?” 那帮大高个哄笑起来。 话音刚落,一颗篮球直冲杜飞昂面门而来,结结实实地砸了他一脸。 喧闹的球场霎时安静。 篮球骨碌碌滚远,杜飞昂吸了吸鼻子,拿手背一抹。 一团刺眼的红。 “喜欢说?继续说啊。”谢凌满身戾气,狭长的凤眼像淬了毒的刃,“别玩这些把戏了,来跟你爷爷玩玩阳的。” 郁淮川从体育馆里出来,正看到眼前这一幕。 谢凌被围在人堆中间,对面站着个鼻青脸肿的傻高个。 三年不见,始乱终弃的小混蛋侧身躲过拳头,一脚把人踹跪在地。 作者有话说: ---------------------- 女生:始乱终弃!天凉王破! 张恒:什么关系都不能是那个关系! 杜飞昂:你们两个alpha搞在一起! 谢凌:嗯嗯嗯嗯(全错) 第5章 重逢 杜飞昂的鼻血滴在深绿色的石子间,渗入缝隙,像一朵血花。 他昂起头:“你他妈……” 谢凌蹲下身,压着杜飞昂的头,勾起一抹嚣张的笑:“2比1,你输了,该给你爷爷我磕头了。” “一。” 脑袋重重嗑在操场上,按人的明明背影单薄,堪称清瘦,身上那股狠劲却叫那帮一身练体育的大高个看呆了,都不敢上来劝架。 杜飞昂被砸得头晕,没来得及说话,又被按着往下。 谢凌抻着他的后脑,眼神狠厉,“二。” 额头火辣辣的,好像有一抹温热淌下,杜飞昂挣扎大喊:“你敢再动,我叫我老子弄死你!” 谢凌冷冷嗤笑:“三——” 谢凌猛地下压,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冷冽的气息包裹着他,像初雪消融后的清晨。 许久没闻到这股味道,谢凌僵在原地,任由对方把自己的手剥开。 杜飞昂粗喘着从地上爬起来,抹掉额头上的石子。 “干什么呢!”随后赶来的毛苍松带着几个保安,将他们团团围住,“你们几个谁啊?哪个系的?辅导员是谁?” 几人面面相觑,张恒从后站出来:“校长,他们是隔壁体育学院的,约我们打篮球。” “体育学院的?我打个电话给你们校长,让他把你们领回去。”毛苍松掏出手机,瞥了张恒一眼,“你呢?你是领头的?哪个系的?” 张恒答:“金融。” “你也跟我走,其他人先回去。” 院篮球队的其他人搀起被撞伤的男生,路过谢凌时,那个男生抬头:“谢凌,谢谢你。” 谢凌扭了扭手腕,郁淮川捏得太紧,没扭动。 毛苍松就像没看到他,领着张恒和体育学院的人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们早溜了个干净,热火朝天的篮球场,瞬时只剩下谢凌和郁淮川。 影子被夕阳拉长,自腰部以上交叠,像他依偎在郁淮川怀里。 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动了,拇指缓缓滑过他的掌根,令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天,引颈纠缠时,他的手曾被困在对方的掌心里很久。 “瘦了。” 三年以来,郁淮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谢凌盯着影子,没有转身:“你怎么会来?” 郁淮川说:“来谈合作。” “谈完了?”谢凌听见自己说,“那你该走了。” 郁淮川说:“嗯。” 手腕上的温度褪去,连带胸膛里的热血,一点一点地冷下来。微风吹冷谢凌背上的汗,衣服湿冷冷地贴着皮肤。谢凌打了个冷颤,面前的影子一晃,扑向背上的风停了。 “你为什么还不走?”谢凌转过身,对上郁淮川的眼睛,深邃沉稳,像宁静的海。 从那双眼睛里,谢凌找不到一点异样,生气、责怪、愤恨,什么都没有。他们明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却好像比八年前初次见面时还要陌生。 郁淮川别开眼,只说:“起风了,穿好衣服。” 谢凌从长椅上抓起自己脱下的白衬衫往身上套:“你以前见过杜飞昂?” 第6章 郁淮川平静地陈述:“你高二时和他打架,我在学校见过。” “还有吗?” “高中毕业典礼,你的同桌和他起冲突,我告诉了你的班主任。” “都毕业了,班主任怎么会费心管这个,郁淮川,你当我是傻子吗?”谢凌说不出这股火从哪里来,但他看着那张冷淡的脸,就觉得拳头痒痒。 “你确实不聪明。”郁淮川缓缓说,“聪明的人,不会把得来的五千万再还回去。” 他的语气终于起了一点波澜:“谢凌,你应该拿着这笔钱,走得远远的。” 走得远远的,这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的意思。 那今天又何必冲过来拦着他打架,都装死三年了,当没看到路过不行? 谢凌压着火,潋滟的眼尾往上挑了下:“银行的柜台小姐没给你转账备注吗?你不懂分手费是什么意思?我要跟你解除婚约,我当然得有点表示。郁淮川,是不是这辈子都没人给过你什么钱啊?五千万也值得你惦念到今天?” 三年不见,他养出来的脸颊肉消失得干干净净。郁淮川注视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殷红饱满,对于alpha来说有些过于精致。唇皮很薄,很脆弱,磨大力点就会肿,一咬就会破,流出含有谢凌信息素味道的血,清爽微辛,提醒他血液的主人从来不是听话的乖孩子。 郁淮川往前走了两步,拽住谢凌的衣领。 给他扣上第一颗扣子。 那颗扣子正好卡在喉结下方,断了谢凌的话。 “谢凌——” 谢凌回头,脸上还带着些许怔愣。 张恒站在篮球场门口,快速往他身后瞥了一眼:“校长喊你去他办公室。” “哦。”谢凌迈开一步,被人提着领子勾回去。 郁淮川一颗一颗给他系上扣子,折下衬衫领口。 谢凌像刚反应过来,猛地挥开他的手。 日暮西沉,纠缠的影子裂成两半,一道往前,一道驻留原地。 从石子走到砖块铺就的人行道,再回头,柏油路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操场被一棵树掩盖,看不见了。 谢凌指尖一挑,松开第一颗纽扣。 校长办公室古朴宽敞,家具采用上好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两杯残茶,看上去已经冷了。 毛苍松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边上站着杜飞昂。毛苍松对面,背对着门坐着个跟校长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头,估计是体育学院的校长。 谢凌听到那人说:“这事往大了说就是聚众斗殴,是你的学生先动手的。” 杜飞昂的鼻孔里塞了两团棉花,额头周围的血擦干净了,伤口拿纸巾摁着:“我要报警,我要让他赔偿!” 谢凌把门敲得巨响,大声喊道:“校长。” 杜飞昂看到他进来,往头发稀疏的老头旁凑了凑。 毛苍松招呼谢凌进门,执起紫砂壶,茶水浇淋在瓷杯上:“老林,别急嘛,两个孩子的口角,何必闹那么大。” 杜飞昂说:“他把我打成这样,还说是口角?” 谢凌接道:“你该打。” 杜飞昂:“你!” 体育学院的林校长摊开手:“毛校长,你的学生这个态度,让我很难办啊。到时学生家长找来,我怎么交代呢?” 茶杯嗑在桌上,毛苍松说:“那就请他们家长一起来谈。” 杜飞昂求之不得:“可以啊,我喊我爸来。” 谢凌手往裤兜里一揣:“我没家长。我爸死了,我妈躺床上。” 这回不等林校长开口,毛苍松先说:“那就叫个长辈过来。谢凌,他就算有什么不对的,你动手打人也是事实。” 林校长说:“行,我没意见,就明天吧。” 杜飞昂也跟着说:“我可以。”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谢凌。 谢凌凉凉一笑:“家里人就行是吧,好啊。” 林校长带着杜飞昂走后,毛苍松叹了口气:“谢凌,你这个脾气啊,还是要收敛一点。他们不依不饶下去,你要吃处分的,知不知道。” 谢凌拉开门,漫不经心道:“那就吃呗,校长,您不用怕得罪郁淮川,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张恒在楼下踱步,见谢凌出来,忙迎上去:“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跟你有过节。” 谢凌脚步没停,径直往校门口走“不关你事,我高中撞见他骚扰小姑娘,揍了他一顿,谁想他记到现在。” “人渣。”张恒骂完,随即正色道,“需要作证随时说。陶斯楠——就是今天被撞倒那哥们——也说有需要就喊他。” 谢凌匆匆点头,右脚一蹬,踩住脚踏板:“谢了,我去上班了。” 谢凌去到便利店,比原定上班时间晚了半小时。他先跟店长道了歉,好在店长宽和,没为难他,只叫他晚点下班补补时长。 他理出两包临期要处理的饭团,躲在柜台后撕开了吃,一边给简烨磊发消息。 简烨磊大学刚刚考过本科线,他爹砸钱送进了民办本科,也在这个大学城,不过跟他离得比较远,两人不怎么见面,联系却没断过。 他给简烨磊简明扼要地讲了下情况,随后问他明天有没有空,扮演一下他的家长。 简烨磊先发来两排问号,然后又给他发了一条二十几秒的语音。 “那傻逼还不长记性啊,毕业典礼那时候你分化,他嘲讽你,被郁淮川听到教训了一顿,好像后面还被他爸揍了。” 谢凌听完这条语音,心口有些恍惚。 郁淮川轻描淡写揭过的,原来还是为了他做的事。 三年前他会因为两句垃圾话出手教训人,三年后他只会说,你该走得远远的。 谢凌低头吞下最后两口饭团,打字给简烨磊:别废话,能不能来。 简烨磊又回一条语音:“凌子,不是我不想去,明天晚上我老爹喊我回去相亲,我不去就断掉我的生活费,我真没办法,要不我给你叫个兄弟来顶顶?” 谢凌回:不了。 简烨磊发来一长串表情包,又跟了几条几十秒的语音。 谢凌没点,收了手机,站起来干活。 自从进了郁家,学校叫家长,都是郁淮川去。 当年的那点情分早被他不告而别耗尽,现在,郁淮川不可能再来了。 翌日,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四个人占了三张沙发,毛苍松,林校长,杜飞昂,还有杜飞昂他爸杜成厉。 杜飞昂的额头贴了块纱布,见谢凌进来,问他:“你家长呢?” 谢凌从身后拉出来一个小姑娘:“这呢。” 小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还没谢凌的腰高,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脆生生道:“叔叔好,我叫谢舒,我是谢凌的小姨。” 杜飞昂一拍桌子:“你玩我?” 林校长皱了皱眉:“谢凌,你带个小朋友来什么意思?” 谢凌把谢舒往身后带了带:“不是你们说,只要长辈就行吗?小姨怎么不算?” 杜飞昂骂道:“她算屁的长辈!她能做主吗?” 毛苍松站起来打圆场道:“好了,谢凌,你先带妹妹去隔壁休息室坐会。” 一直沉默的杜成厉忽然发话:“跟谁谈都一样,我的要求就一个,你跪下,给我儿子道歉。” 谢凌扯了扯嘴角,眼神凉如冰丝:“你做梦。” “那我就报警。”杜成厉向后靠近沙发,翘起二郎腿,“公然殴打同学,闹起来,够你背处分了。年轻人,处分会跟档案一辈子,别为了一时意气,毁了前途。” 杜飞昂挺直腰板,附和道:“听见没?赶紧道歉。” 谢凌唇边的弧度更冷,正要说话,身后传来敲门声。 “开会耽搁了会。”低沉的嗓音截断僵局,一道高大的身影不请自进。 沙发上,杜成厉面色一变,放下腿,坐直身子。 脑袋被人轻轻拍了拍,郁淮川低头看着他:“小凌,怎么不等哥哥?” 作者有话说: ---------------------- 作者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提前圣诞节快乐! 第6章 秘密男友 小凌。 谢凌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从郁淮川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谢凌看着郁淮川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恍惚间像回到他们还没决裂之前,他在学校闯祸,郁淮川会踩着夕阳走进办公室捞他。 昨天那个陌生又疏离的郁淮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谢舒从谢凌身后冒出脑袋:“郁叔叔!” 郁淮川摸了摸谢舒的头:“小舒先跟方叔叔去外面玩一会好吗?” 办公室门口,郁淮川的秘书方仲朝谢舒颔首,打了个手势。小姑娘立马丢下她哥,小麻花辫一甩一甩地跑了,谢凌连她衣角都没拉到。 杜成厉站起来,搓搓手,讪讪笑道:“郁总,我真不知道您会来,刚才讲话冲,唐突了,您别怪罪。” 郁淮川径直绕过他,坐到沙发中央。 第7章 “这……”杜成厉朝林校长投去求助的眼光。 林校长不明觉厉,问毛苍松:“这位是?” 毛苍松低声道:“这位是深恒集团的总裁,郁淮川先生。” 林校长大惊失色,忙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郁淮川:“久仰郁总大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我是海城体育学院的校长,林荣亮。” 郁淮川伸出手,没接林荣亮递来的名片,反而朝谢凌招了招:“小凌,过来。” 谢凌谨慎地坐下,和郁淮川隔了点距离。 郁淮川没说什么,掏出手机,“毛校长,看看这个。” 第一张是监控截图,正好拍到陶斯楠被体育学院的一个人推倒,那手的姿势,一看就是故意的。 郁淮川往后一滑,后面是一段视频,昨天下午篮球场,杜飞昂说的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被录了进去。 难听的词语回荡在办公室,每一个字都像往杜成厉脸上甩的巴掌,他面色铁青,回身踹了杜飞昂一脚:“混帐东西,还不道歉?” 杜飞昂被踹倒在地:“爸!” 杜成厉厉声喝道:“道歉!” 杜飞昂连滚带爬地起来,矮着脑袋,对谢凌说:“对不起。” 被他老子踹的这一脚,估计比他额头上的伤口更重。谢凌心里畅快,扬起下巴:“听到了。” 杜成厉转跟郁淮川赔笑:“郁总,是我教子无方,我一定严加管教。” 郁淮川看了他一眼,拉着谢凌站起:“同样的话,说第二次就没用了。西郊开发的合作方,我会另择他人。”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将苦苦哀求的杜成厉丢在身后。 闹剧结束已近中午,早上遮遮掩掩的阳光穿透云彩。郁淮川和谢凌一前一后,被阳光纳入怀抱。 谢凌还是没忍住:“你从哪里搞来的视频?” 郁淮川脚步暂缓:“你室友给的。” 谢凌想了想:“张恒?” 郁淮川嗯了一声。 谢凌和他并肩走着,树影明明灭灭,四周安安静静。郁淮川看着比以前瘦了,轮廓更立体,肩膀还是很宽,五月份的天气,他却还穿着西装外套,连衬衫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 谢凌张了张嘴,犹豫了会,还是喊他:“郁淮川。” 郁淮川驻足,静静望着他。 “哥哥——” 谢舒像个小炮弹冲进谢凌怀里,撞得谢凌后退了两步,被郁淮川扶住。 肩膀上的那只手扶稳他就收了回去,快得像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他屈起手指,弹了小姑娘的额头:“叫你走你就跟人走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我又没随便跟人走,是郁叔叔叫我走的呀。”谢舒揉揉额头,兴奋道,“哥哥,你们赢了吗?” 谢凌往旁边瞥了一眼,郁淮川还在看他。 他囫囵道:“算是吧。” 谢舒不太满意:“什么叫算是,你有没有把他们按在地上,噼里啪啦揍一遍?” 谢凌撸乱她的头发:“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揍什么揍。” 谢舒撇嘴:“你昨天在家里还说你后悔揍轻了。” 谢凌一把捂住她的嘴,却为时已晚。 郁淮川不轻不重地道:“你很想揍他们?” “别听她的!”谢凌毫不犹豫,“她乱说的。” 谢舒含含糊糊地喊:“我才没有乱说。” “小舒!”方仲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还举着一串糖葫芦,“郁总,小谢先生,你们出来了?” 谢舒急着吃糖葫芦,一口往下咬,谢凌轻嘶着撒开手:“属狗的啊你?” 谢舒拿走糖葫芦,咬了一颗,冲谢凌得意地笑。 两人走在后面,谢凌总感觉有道目光如有实形落在身上,他清清嗓子,压低声音:“你有话就说。” “你不该打人。”郁淮川说,“你是个成年人,做事要成熟些。” 这说教的语气谢凌可太熟了,一听,谢凌就忍不住想怼他:“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方法,我们已经没关系了ok?下次别再大老远跑过来管我,你公司没事做了啊?有空去晒晒太阳,相相omega吧。” 郁淮川忽然停下。 细细碎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像一场金色的雨。郁淮川沐浴其中,自重逢以来,第一次喊了他的大名。 “谢凌。”他说,“不用谢。” 简烨磊解锁手机屏幕三次,谢凌依旧没回他消息。他谎称自己要去卫生间,走到角落里给谢凌打电话:“喂,怎么样?还需要兄弟救场吗?” “不,用。”语气硬邦邦的,像谁欠了他钱。 简烨磊往咖啡馆里瞅了一眼,捂住听筒:“我冒着被我爹打断腿的风险问你,你不谢谢就算了,这是什么态度?” “谁对你说谢了?谁要谢你啊?自说自话。” 简烨磊把听筒挪开了点,电话嘟嘟两声,断了。 简烨磊:“???” 谢凌挂了电话,推开宿舍门。宿舍里除了张恒,还有两个室友,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听到开门声,那两个室友如受惊的鸟儿从他身边略过。 张恒欲言又止:“谢凌,你从哪回来的?” 谢凌反脚一带踢上门,“德育楼啊,干嘛?” 张恒吞吞吐吐道:“你要不……上海大市集看看吧。” 海大市集,原先是海大学子出收物品的服务号,后来渐渐发展成同学们说八卦、表白吐槽的地方,有点类似于初高中时期的表白墙。 谢凌不太逛市集,一来没时间,二来老能刷到表白自己的帖子,他看着尴尬。 刚点进去,一张极具暧昧的图片直冲眼帘。层叠的青葱叶片间,一只手臂以一种近乎怀抱的姿势揽住他的肩头,他的脖颈向后扬起,靠在对方怀里,发梢掠过身后人的下颔。 正是他被谢舒撞得后退,郁淮川扶住他的那个瞬间。 帖子加载完,跳出一行大字标题: 《我好像拍到了xl的秘密男友!》 楼主:事情是这样的,下午一点,主包正在图书馆角落阴暗地背书,一抬头,看到两道身影从德育楼后面绕出来。那身段,那脸,帅得那叫人神共愤啊。主包连忙打开相机拉大,好家伙,这不是我校alpha人气榜上永远第一的xl同学嘛!主包震惊,刚想和闺闺分享,就看谢同学往后倒在后面那位身上了!!!后面那位立马就接住了他!主包和闺蜜一对,这身高差,不正好和上一个篮球场帖子对上了!!! 2楼:啊啊啊是西装daddy!daddy返场了!! 3楼:我靠我靠我靠!!!篮球场帖子殉得飞快,我都没看到,居然还有后续!所以xl真有对象?还是alpha? 4楼:我不信,楼上你撤回!xl可是我们海大omega的宝藏。 回复4楼:你别不信,我在篮球场现场,我亲眼看见那人抓住xl手腕长达3分钟。 回复楼上:我天,xl的脾气,没把他掀翻,还能让他握三分钟?他俩是真爱啊!(366个赞) 5楼:没人觉得后面那位的眼神超好品吗? 6楼:弱弱插一句,只有我好奇他俩谁上谁下吗? 6楼下面,关于xl同学和西装帅哥谁上谁下的争论盖了一百多楼。 谢凌一路溜下来,给每个评论都点了举报。 到底好品在哪里??怎么能被传得这么离谱???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在帖子下面回复道:有这么夸张吗?看上去就是摔跤被扶了一把吧?而且据我所知,xl是铁直alpha。 这条回复立马沦陷。 【???你谁啊?】 【一个冷知识:xl从未说过自己不喜欢alpha】 【顺直男不会嗑左滑出去谢谢】 【除非你说你是xl本人并且立马交出500字你和帅哥的恩怨情仇否则我绝不会信】 【谁不知道xl本人从来不看市集】 谢凌一口气哽在喉咙口,坐也不坐,干脆往桌子上一靠,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我就是谢凌本人,不信的看我头像。请楼主看到立马删除帖子,不要再造我的谣,传我的八卦。另外申明:本人性取向直,性别alpha,从前没考虑未来也不会考虑找alpha,看热闹的可以散了!!! 感谢市集的推送机制,后发的回复会显示在上面,谢凌的回复有幸盖过霸榜的前六楼,在这条火爆的帖子下得占一席之地。 轰轰烈烈的讨论终于歇了会,谢凌不断刷新,以确保没人的评论可以盖住自己的这条。 大概刷新了十几下,顶上又冒出来一条新评论。 【我是篮球场帖子的帖主,我可以作证。那位大佬应该是谢凌的哥哥,昨天他问我要过视频,说要拿去当证据。】 第7章 看路 视频? 郁淮川不是说从张恒这里拿来的吗? 谢凌的手指悬停了会,还是戳进对方的头像。 市集里发帖可以匿名,也可以微信实名,为了防止出收物的同学找不到对方,匿名的头像,只要双方同意,也可以交换联系方式。 第8章 谢凌等了会,加到了对面同学的微信。 谢凌:你说,有人昨天来问你要视频? 对面回复:是的,昨天晚上七八点吧,他应该是翻监控翻到我在角落里录像了,找辅导员让我把视频给他,再把市集的帖子删掉。凌哥你放心,视频我已经删干净了,不会再打扰你。 谢凌捏着手机,四方的机器硌着掌心,微微发烫。 “谢凌,你快看!”张恒忽然转头,“那篇帖子删掉了诶。” 谢凌回市集翻了翻,霸顶一下午的帖子果然没了,就连衍生出来的讨论帖,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谢凌抬眸:“昨天晚上,他找过你吗?” 张恒愣了愣:“你说谁?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宿舍啊。” 窗外的太阳悄悄爬到西边天空,烫金色的光在谢凌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背靠桌椅,低垂着头,在微信搜索框上输入一串数字。 记忆里的头像和名字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张雪景,蓝天白雪,连绵覆盖山脊,远耸入云,像他的信息素一样冷。雪景旁缀着yu两个字母,毫无创意。 八年前他还不被允许用手机的时候,郁淮川的微信名和头像就是这个。一个头像和名字用八年,他也不嫌腻。 谢凌抹了抹手机上的指痕,不慎滑过好友申请。 “啪嗒。” 张恒对一点来自谢凌的风吹草动都很敏感,生怕谢凌气不过,要顺着网线去打人。 他猛地回头—— 手机倒扣在桌上,谢凌双肘支着桌面,五指插入发间,如临大敌似的跟它大眼瞪小眼。 手机似乎发出了一声震动,谢凌伸出一根食指,掀起一角,又扣了回去。 张恒:“??”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靠窗位,熟悉的三文鱼老师捧着书,讲得昏昏欲睡。谢凌侧头枕在胳膊上,刷海大市集。 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刷到有人公开讨论这件事。视频、图片、他的回复,皆随着帖子的陨落一道埋葬。除了杜飞昂亲笔写的道歉申明,被他挂在朋友圈,获得一串点赞。 他直觉帖子被删,背后有郁淮川的手笔,但他没有问,郁淮川也没有说。那抹雪景躺在他列表众多y姓之中,聊天框仍只有孤零零的“我们已经是好友了,快来聊天吧”。 或许郁淮川真的是来谈校企合作,同情心泛滥,顺手捞他一把。手滑加好友已经够怪了,再多问,显得他想和他纠缠不清似的。 刷着刷着,年级群跳出来一条消息。 【本学期为大三第二学期,请同学们自查学分修习情况,除了学业课程外,还应完成4分创新创业学分以及16分课外实践学分,课外实践学分要求经历8周的单位实习,本周五将下发实习报告手册。建议同学们趁早修习完毕,否则将影响毕业!】 “完蛋,还有创新创业学分啊,我给忘了。”张恒低骂,“凌哥,你修了没?” 谢凌划走消息,打开贪吃蛇小游戏:“没。” “烦死,这学分还非得参加竞赛才能拿。”张恒翻了翻,“这个商业模拟竞赛,参加就可以拿2分,进决赛就可以4分拿满,不过需要4个人组队,你来不来?” 谢凌控制贪吃蛇绕圈,懒懒应了一声:“行。” 张恒说:“ok,那我去找人。” 不一会,张恒拉了个小群。小群里的其他两个人谢凌不算熟,但也认识。 一个是招聘会跟谢凌打招呼的赵萌萌,一个是篮球赛被推倒的陶斯楠。 一进群,赵萌萌就发了个小兔打招呼的表情包。 张恒勾住谢凌的肩膀:“放心,赵萌萌是竞赛大佬,陶斯楠是年级前十,有这两位托底,我们决赛稳稳的。” 谢凌抖掉张恒的手:“你这人脉可真不赖。” “不是我,是你。这俩都是听我说你来才答应的,尤其是陶斯楠。”张恒神秘一笑,凑近谢凌道,“篮球赛之后,他一直跟我打听你。陶斯楠可是个omega哦。” 谢凌拖着椅子往外挪了挪:“你再乱说,我就退群。” 张恒举起双手:“行行行,我不说了。” 商业模拟竞赛需要各小组选择一个企业,出具一份品牌策划案,最好有企业人员带着实地参观介绍。赵萌萌立刻说她有资源,约大家下周一去。 谢凌皱眉看着赵萌萌发来的地址定位。 磐海集团控股有限公司。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周一,一行人跟着赵萌萌走进办公楼。 赵萌萌穿了条颇为淑女的裙子,陶斯楠和张恒都穿了板正的衬衫,只有谢凌,卫衣牛仔裤一套,膝盖下挂着两个破洞,被张恒说了一路。 “没事,别紧张,我表哥没那么迂腐。”电梯里,赵萌萌打着圆场,“他是个颜控,谢凌这样的穿破麻袋他都喜欢。” 陶斯楠推了推眼镜,抓着书包带点头。 张恒回味过来,一把抓住赵萌萌的胳膊:“等等,表哥?” 赵萌萌嗔道:“大惊小怪,有个有钱亲戚咋了?” 电梯门徐徐展开,张恒松开赵萌萌:“大小姐,这可不是一般亲戚。我们穷逼做梦都不敢和这么大公司老板扯上关系,是吧谢凌?” 谢凌没吭声。 赵萌萌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朝屋内喊了一声:“表哥!” 室内传来一声颇为年轻的应答:“萌萌来啦?进来坐。” 踏进办公室,谢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落地窗前的人休闲西装半敞,转过身来,和谢凌四目相对。 看到对方这张脸,谢凌终于想起这公司名字为什么该死的耳熟。 这公司总裁,他爹的,是郁淮川的发小! “这几位就是你同学?”徐立明明在问他们,眼睛却只盯着他看。 陶斯楠反应最快:“徐总好,我是萌萌的同学,我叫陶斯楠。” 徐立摆摆手,“诶,别急着自我介绍,人还没齐呢,先坐下来喝杯水。” 赵萌萌拿起四个纸杯倒水,招呼他们坐下。谢凌被张恒推到沙发上,举起杯子闷了一口,避开徐立揶揄的眼神。 徐立摸了摸下巴:“你们这次来学习,我给你们请了个大人物。” 张恒捧着纸杯问:“谁啊?” “大名鼎鼎的年度十佳企业家,深恒集团的郁淮川。” 赵萌萌发出一声惊呼:“天啊!表哥你请了郁淮川!那个任职总裁一年,就撬开海外市场,把公司利润额提了50%的郁淮川!” “咳咳咳!” 谢凌捂着嘴,咳得杯子里的水都在抖。 张恒抽了两张纸给他:“没事吧?” “咳咳,没,没事,呛到了。”谢凌放下杯子,擦拭衣领上沾到的湿痕。 徐立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是听到淮川要来,激动得手都拿不稳了呢。” “肯定激动啊。”赵萌萌说,“这可是郁先生诶,他的并购案例都上教材了,要是他能给我们的策划案指导两句,这决赛还不是稳稳拿下!” 陶斯楠也说:“是啊,多亏了您,要不我们怎么见到郁先生这样的大人物。” 徐立笑了笑,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谢凌:“说不定你们已经见过了哦?” 谢凌蹭得站起来。 三道疑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谢凌仓促地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他只顾低着头,逃也似地往前冲,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一道黑影。 张恒不禁喊出声:“小——” “心”字还没出口,谢凌的额头撞上一堵坚实温热的墙。 谢凌趔趄两步,一条有力的手臂箍住他的腰,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包围了他。 郁淮川扶稳他,补上张恒没说完的话:“看路。” 谢凌清晰地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 那天操场上,张恒和陶斯楠都亲眼见过郁淮川。 郁淮川这张脸长得确实震撼,谢凌绞尽脑汁,也编不出他俩不是同一个人的瞎话。 徐立站起来,朝郁淮川摊开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郁淮川先生。” 哗啦—— 张恒的杯子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的身旁,陶斯楠僵硬地杵在那,咽了口口水:“您,您是……郁,郁先生?” 徐立走到郁淮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如假包换。” 郁淮川似乎对屋内的气氛毫无察觉,松开谢凌的腰,侧身让出一条路:“卫生间出门右转,直走到底左拐。” 人都撞上了,还去什么卫生间? 谢凌往后退了两步,脚步轻飘飘的,像升上了天堂:“不去了。” 他挪回自己刚才的位置,假装看不见身侧那两道炽热的目光。 赵萌萌低头看了看水渍,扬起大方明媚的笑容:“郁先生好!我叫赵萌萌,是徐立的表妹,也是这次项目的组长,他们几个是我的组员,多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指导我们。我非常崇拜您,深恒来学校开招聘会,我还投递了简历呢。” 第9章 徐立笑道:“让你来我这实习不愿意,倒往深恒投简历,淮川,别给她过。” 郁淮川说:“深恒不会拒绝优秀的人才。” 赵萌萌给郁淮川让出座,郁淮川却径直往里走,一屁股在谢凌对面坐下。 “好了,人到齐了,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磐海的业务,有问题可以随时问。”徐立拉上窗帘,打开办公桌对面的显示器,对着上面的ppt娓娓道来,“磐海集团迄今已成立快30年,我们以水泥制造为核心,承包了各大工程业务,最具有代表性的有跨海大桥、南市博物馆……” 谢凌面朝屏幕,看似在认认真真地听讲解,心里却想着别的。 不是不想见到他吗?不是微信装死吗?来这里干嘛? 作者有话说: ---------------------- 提前祝宝宝们2026元旦快乐哦~~ 第8章 抑制剂 其他三人渐渐投入徐立讲的内容,陶斯楠掏出笔记本,边听边记。 看起来最淡定的谢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像陷入思维怪圈,半边脑子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另外半边脑子又忍不住揣摩郁淮川的目的。 郁淮川从不做多余的事,先前替他解决杜飞昂算善心大发,这会给他们当竞赛指导老师又算什么? 谢凌咬着指甲,余光偷偷歪到身旁。 郁淮川靠坐在沙发内,双腿交叠,膝盖上摆了一台笔记本,冷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下颔线,笔记本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撞出成熟又沉稳的气场。 谢凌无端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端起桌上那杯水一饮而尽。 凉水入喉,心口汪的邪火往歪处冒。谢凌恨恨地给郁淮川下了定论,一定是气不过三年前他不告而别,来他面前蹦跶,找茬的。 讲解完毕,徐立邀请他们去楼下的公司展览参观,那边有摆放的样品。 “发展到今天,水泥配方总共有过三次大的更新,现在倡导环保,重工企业都将环保分数纳入考核,近期我们正在研发低碳版本。”徐立领着大家走到一面墙前,地上放着三个桶,“最右边的这个桶就是刚调整过的临时配方,你们可以试一试。” 几人学着徐立,拿起角落里的瓦刀,一一从桶里舀了勺水泥。 轮到谢凌,他俯下身,难闻的气味从桶里涌上来,熏得他喉管一紧。酸意涌到喉口,谢凌丢下瓦刀,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陶斯楠离他最近,扶住他的肩膀:“谢凌,你怎么了?” omega的甜腻信息素冲入鼻腔,像空口吃了一罐奶油,谢凌猛地起身:“我去卫生间。” “谢……”郁淮川叫他,却被谢凌直直撞开,他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那我也去看看他。”陶斯楠正欲起身,被徐立按了下去:“你就别去了,你一个omega,跟着alpha不安全。” 走向卫生间的路上,谢凌的喘息愈发急促,颈后的腺体烧得慌,他很清晰地分辨出来,这是要发/情了。 谢凌的发/情期向来不稳定,三年也就来过两次,这次来得毫无预兆。 该死,怎么偏偏在郁淮川在场的时候! 决不能让他闻到信息素,要是让郁淮川知道他一直在骗他…… 谢凌浑身发热,快步冲进卫生间,甩上了门。 “别过来!”谢凌沿着墙缓缓滑落,撑着一口气冲外面喊,“你能不能……去帮我买根抑制剂?” 屋外的人似乎停了会,复又朝他靠近。即将发/情的omega感官敏锐,郁淮川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神经上。 谢凌喘了两口,呼出的气变得滚烫:“别他妈过来了!你有没有常识?易感期,别的alpha凑过来,就是挑衅!” 透过卫生间门下的缝隙,谢凌看到笔挺的西装裤停在阴影里,不再靠近。 谢凌又加了一把火:“快点去买,买完丢地上。” 此时此刻,谢凌无比庆幸,他的omega信息素受到三年前药片的影响,即使发情期,逸散出的量也不大。 一个小玻璃瓶骨碌碌滚到门边,撞了下门角。 “抑制剂。”郁淮川的话音有回声,听着离他有段距离。 郁淮川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抑制剂? 不重要,为了不引起他的疑虑,谢凌拉开一点门缝,伸出一只手。 漆黑的走廊里,卫生间漏出一点光,门缝被推大一点,一节手腕垂到地上,白得晃眼。 郁淮川忍不住想捉住那只皓白的手腕,最好就这样带走,趁谢凌之危,叫他好好偿三年前的擅自离开。 清爽的香钻开门缝,他还没来得及细品,门扉重新藏起那抹亮白。 谢凌捏着玻璃瓶,对光照了一下。 口服抑制剂-alpha生理期专用。 还好,三年前撒的大谎还没被戳破。 他从卫衣内兜里掏出omega抑制剂,仰头服下,将那瓶alpha抑制剂倒入下水道。 血脉里的燥热渐渐被抚平,可腿脚还有些发软。谢凌屈腿,踢开一点门:“喂,别看热闹了,过来搭把手。” 狭长的凤眸眼角还沾了些水汽,懒怏怏的,透着股欲说还休的味。郁淮川俯下身,夹住他的腋下,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松雪般的alpha气息拥着他,清凉舒适得恰到好处。 但这是什么姿势??? “搭把手,搭把手懂不懂?当我三岁小孩?”谢凌拍掉他的手,当着他的面丢掉空掉的抑制剂瓶,“你这手跟冰块一样,是不是体虚。” 郁淮川瞥了眼垃圾桶:“你知道自己要易感期吗?为什么不带抑制剂。” 谢凌去洗脸池边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浇:“等会还你一根。” “我没这个意思。”郁淮川丢了纸,透过镜子看他:“你的症状不太对,没有alpha过易感期想吐。” “天下都没完全相同的指纹,为什么所有alpha都要有一样的易感期症状。”谢凌抬头,额前的头发沾了几滴晶莹。 郁淮川盯着他抽纸,擦去脸上的水:“你应该去医院看看。” “多谢提醒,但我很好。”谢凌捋了捋头发,露出饱满漂亮的额头,“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没闻到你的信息素,病还没治呢?” 谢凌的睫毛湿了,像一把乌黑的羽毛扇,郁淮川移开视线。 谢凌把他的表情理解为没有,甩着手走到他面前:“哟,还有你找不到的omega。我还以为你妈会给你买个新媳妇,就像当年买我一样。” 郁淮川的视线滑回他脸上:“只有你,没有别人。” 若不是前因不对,郁淮川这话还真像表白。谢凌说:“那还真是抱歉,我没长成你们希望的样子。郁淮川,我给你写的分手信你应该看过吧?” “那张写着‘我走了,你再找个omega治病吧’的字条吗?”郁淮川说,“你管这个叫分手信?” “确实,严格意义上不算,毕竟我们都没在一起过。”谢凌耸耸肩,“其实你这人吧,除了爱管闲事,爱唠叨,死守规矩装腔作势外,优点还是有那么几个的。但很可惜,分化这种事,我控制不了,你要是实在在意,现在你把手分回来,我们就当两清了,怎么样?” 郁淮川仔细望入谢凌的眼睛,黑白分明,黑的像珍珠窝在白花花的棉花上,眼角眉梢的情还未完全褪去,正经地说出这种玩笑似的孩子话。 这个小混蛋,从头到尾就想和他撇清关系,完全没把那一夜放在心上。 眼见郁淮川的脸色越来越沉,谢凌自认体贴:“这环境确实难以发挥,要不改天吧,你什么时候想分手了,发微信告诉我。但是有一点,在我同学面前,你就说你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哥哥,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根本不熟,成不?” 谢凌是真想和郁淮川说开。郁淮川跟徐立穿一条裤子,要是郁淮川过来给他们当指导,是为了报复他呢?不能因为他跟郁淮川的私怨,拖累小组的成绩。不如让郁淮川把气撒出来,一次算清,从此两不相干。 既然要断得彻底,那他和郁淮川的关系最好不要再有别人知道。郁淮川下场删校园帖,不也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吗?他是深恒集团年轻有为的总裁,也不想和他一个家境贫寒的混子学生扯上关系吧? 谢凌觉得自己哪里都考虑好了,他等着郁淮川的回答,郁淮川却只瞥了他一眼,走了。 什么人呐!装装装,装什么清高,三年前滚一起的不是他本人? 郁淮川回到展览厅,厅里只剩徐立一个人。徐立正对着墙,欣赏公司的发家史,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看来没做别的啊,我都不敢过去,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郁淮川没接他的话:“帮我准备一辆车,送他回去。” “啧啧,你费那么大劲,又是赞助比赛,又是让我牵线搭桥的,还送我一个项目,就为了看他一眼?”徐立摇着头笑,“你不是还要抓他回去吗?这都放养三年了哦,郁总。” 郁淮川面向走廊,不辨情绪: “小凌贪玩,没玩够,接回去,心也野在外面。” 第10章 徐立怔了:“以前他逃跑的时候,可没见你想这个。” “暂时罢了。”郁淮川慢慢道,眼神像凝黑的刀锋。徐立举起手,拇指与食指捏合,在唇前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正说着,谢凌从走廊那头走了出来,徐立朝侧面指了指:“从这个电梯下去就行,你的朋友们都先去了。” 谢凌迟疑地看向郁淮川,后者却转过身背对他。徐立笑着说:“我和淮川还有事要说,就不送你了。” 谢凌依言下电梯,车果然停在后门边,张恒探出半张脸,冲他打招呼:“没事吧?” 谢凌往座位上一靠:“没事。” “既然没事,咱聊聊别的啊。”坐在副驾驶的赵萌萌回头,满脸写满八卦,“老实交代,你和郁淮川什么关系?” 谢凌揉了揉眉心,按和郁淮川通过气说辞答:“没什么关系,不熟,小时候见过而已。” “少唬我,不熟,一坐下你俩就眉来眼去?” “哪有眉来眼去,你能不能别乱说。”谢凌拿卫衣帽子盖到头上,扯着两根绳拉紧,“陶斯楠呢?” 张恒回答:“去卫生间了。” 正说着,陶斯楠拉开车门,见到谢凌,眼睛亮了一下:“谢凌,你好啦?还难受吗?” “还好。” 陶斯楠进来,谢凌往里坐了坐,离张恒更近了点。 张恒身上闻起来去泥里滚过一圈,沾了一身草根,谢凌不由怀念起郁淮川身上的味道,眉头一皱:“你真难闻。” 张恒低头闻了闻自己:“有吗?我昨天洗过澡啊?今天也没怎么出汗。” 谢凌不耐烦地说:“那就是你信息素难闻。” “大哥,你一个alpha,怎么可能觉得另一个alpha好闻?而且我们都在一个寝室呆三年了,你才觉得我难闻啊?” 等等。 谢凌的脑子转过弯来,意识到不对劲。 可他是omega啊。 排斥同类的信息素就算了,为什么会排斥alpha的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 yu:没有alpha过易感期想吐 0.0:可我不是alpha嘻嘻 2026第二天快乐! 第9章 二次发育 ao之间的互相吸引刻在基因里,完全匹配的天作之合难找,完全不匹配的更难找,更何况他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症状。 谢凌不说话。 他好像真的生病了。 得了一种闻到谁的信息素都想吐的怪病。 司机把他们送到学校,谢凌没回寝室,请了兼职的假,偷摸摸去了学校附近的医院。 为了掩盖身份证上的alpha性别,谢凌谎称自己没带手机身份证,央求护士给他人工开了挂号单。 做了一圈检查,医生拎着他的检查单问:“有男朋友吗?” 医院的小圆凳太高,谢凌伸不开腿,颇不自在:“没。” 医生抬眼:“分化期顺利吗?有没有被标记过?” 谢凌有种秘密被戳破的感觉,他按捺住立马跑路的心,问:“我到底怎么了?” 医生举起他看不懂的检查单,指着上面两个数字说:“你的生、殖腔在二次发育。” “分化期的时候受到干扰,比如过早标记,服用不恰当药物等等,导致你的生殖腔发育不完全。现在,它又开始重启发育。重启发育会影响你的激素水平,让你渴望被标记。如果有个跟你匹配度很高的alpha曾经标记过你,你会对其他人的信息素产生排异反应。” 轰隆—— 晴天霹雳。 谢凌脑瓜子嗡嗡:“那我还有救吗医生?” 医生把单子递给他,噼里啪啦写病历,“二次发育是好事啊,不是病。alpha的信息素有助于生、殖腔发育。” 这才是真正的有事。 几个小时前他刚说跟郁淮川划清界限,怎么可能再回去找他要标记?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何况郁淮川根本不知道他是个omega。 谢凌捏着那两张检查单,还不死心:“医生你再看看呢,他没有标记我,而且都过去三年了,是不是别的原因?” “除了腺体标记,生殖腔标记也算。你要是不信,可以换家医院再查查。”医生看了他一眼,俨然把他当成不自爱的渣o,“我建议尽早治疗,一直拖排异反应会越来越严重。年纪轻轻的,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啊。” 被无缘无故训了一顿的谢凌:“……” 医院检查费很贵,他舍不得再出一次钱,谢凌花了点时间接受,最后挣扎道:“医生,换个人行不行,我前……男友他萎了。” 医生说:“可以,只要新的alpha跟你的匹配度比原先那位高,就可以覆盖掉残留的标记。你和之前那个匹配度多少,测过吗?” 谢凌:“……99%。” 医生沉默了会,眼神逐渐同情:“那还是劝他挂个男科的号吧。” 走出医院,谢凌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给简烨磊:“在吗?借管血用用。” 简烨磊:“?” 不多时,暮色笼罩天空,两人坐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简烨磊买了杯葡萄汁倒进冰杯。谢凌抖着新鲜出炉的测试单:“你跟我的匹配度为什么只有45%。” 简烨磊吐出葡萄汁的吸管:“草!你特么还嫌弃我!你分化成omega都不跟哥们说!我拿你当alpha处了这么久,你这一下变成omega了,叫我之后怎么面对你?” “该怎么面对怎么面对,我是omega,也是你爹。”谢凌现在对其他人的信息素额外敏感,拖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有没有优质alpha资源介绍?可以给钱。” “得了吧,你一公布你是omega,全大学城多少alpha要扑上来?你色诱效率高多了。”简烨磊躲了谢凌一脚,“我知道个办法,你可以把你的病历递交给匹配中心,申请治疗用特殊匹配,他们会帮忙找志愿者。你分化之后,有没有重新测过匹配度?” 谢凌支着下巴,闷闷道:“当然没有。但我身份证上还是alpha,怎么申请?” “改性别简单,去医院重新测一次,就说你二次分化了呗。健康重要还是瞒着郁淮川重要?”简烨磊拿吸管搅和杯子里的冰块,从谢凌的眼神里得到答案,“那要不先测匹配度吧,预测的不一定准,说不定匹配度其实没那么高呢?” 谢凌搓了搓脸:“你说的简单,我怎么搞到他的血?” 简烨磊说:“这也不干那也不干,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凌抓抓头发,手里的匹配单被揉成一团:“烦死了。” 简烨磊试探道:“要不,你跟他摊牌?求他再标记你一次?” 谢凌抄起纸团砸他脑袋:“滚蛋!我就是吐死,也不会找他!”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他跟郁淮川坦白后的惨状。 事已至此,谢凌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匹配度不如预测那么高。 要采血,首先得有采血工具,为此,谢凌回了趟家。 走到门口,便听屋内锅铲叮当,他转锁孔的声被煤气灶掩盖,一进门,和端着菜的关丽撞了个照面。 “妈。”谢凌喊了一声。 尽管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关丽皮肤紧致,看上去像三十出头。她放下菜盘,笑容有些僵硬,“小凌,你怎么回来了?” 谢凌带上门,脱掉脚上的鞋:“回来拿点东西。” “哥哥——你回来啦!”谢舒趿拉着拖鞋跑出来,被关丽轻轻掰着肩膀:“去吃饭。” 被玻璃板压着的餐桌上,两碗饭,两双筷子,一盘青椒肉丝和一盘醋溜白菜。关丽往围裙上擦了擦手:“你吃饭了吗?我给你下碗面吧?” 谢凌只穿了双袜子往里走:“好。” 屋子是一室一厅的结构,从客厅能看到厨房。眼见关丽背对着他开始忙活,谢凌拉开电视柜下的抽屉,摸出一管针管塞到兜里。 关丽身体不好,每天要给自己打针,一抽屉里半抽屉的针管药水瓶。谢凌关上抽屉,瞥到客厅边放了几个箱子,一条粉色的裙子边角露出来。像一面旗帜。 关丽捧着热腾腾的面条招呼他:“小凌,面好了。” 谢凌手揣进兜,指尖触到检查单,他将往口袋深处推了推,走到饭桌旁坐下。 谢舒话多,餐桌上的氛围还算融洽。等她吃完,谢凌打发她回屋写作业,自己搁下筷子:“这次这个处了多久?” 关丽心虚地瞄了眼客厅里的箱子,说:“两个月左右吧,麻友介绍的,对我挺好,愿意把舒舒一起接过去。” 谢凌没什么表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关丽讲话语调柔柔的:“我想过段时间,确定了再告诉你嘛。” “过段时间,等我回家发现你们不在再说吗?”谢凌冷笑,“你还要被男人骗几次才能长记性?” 关丽表情有些挂不住:“你干嘛这样讲。我一个omega,要常年吃药,还带个女儿,不找男人,难道靠儿子养吗?有我们在,哪个omega愿意跟你?” 第11章 谢凌掏出检查单,拍在桌子上:“放心,你儿子永远不会找omega。” 关丽接过单子,看着看着,眼眶红了:“你,你是omega?你怎么都不告诉妈妈?” 谢凌抽走检查单,折好放回口袋:“告诉你,你就不和男人跑了吗?” 关丽抬手捂住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是我没用,你爸爸要投资,我拦不住。公司欠债,他跑了,我没本事养活你们,我还不清债。催债的上门闹,巷子里的流氓土匪也要来掺一脚,你每天跟人打得浑身是伤,饭也吃不饱。闻之婷说她会把你当亲生儿子,我不能看着你和舒舒烂在那个贫民巷啊!” “妈,没事。”谢凌于心不忍,抽了两张纸递过去,“他们没赶我,郁淮川也没虐待我,是我自己要走的。” 关丽擦泪的手一顿:“真的?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 谢凌望着母亲红肿的眼睛,豁出去般道:“他……他有病,我不想跟有病的在一起。” 关丽沉默了会,拿纸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大户的人家偏要找你。我看电视剧里,古代的那些太监都很会折磨人,跟着不行的男人,确实活受罪。” 谢凌:“呃……” “这种alpha还不如找个beta。”关丽握住谢凌的手,语气珍重,“小凌,找个你喜欢的就行,妈妈都支持。” 谢凌:“嗯……” 关丽女士好像误会了个大的。 谢凌向学校请了易感假,在家躺了两天,期间做了点比赛要交的品牌策划案。 这两天,他想了好几条偷郁淮川血的路子。 紫荆苑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郁淮川房子很多,现在住在哪里他不清楚,半夜偷偷潜入不现实。深恒安保严格,谢凌没去过几次,贸然闯肯定不行。在公司门口堵他,来不及近身就被保镖拉走了。 谢凌打算约郁淮川出来分手时,收到了一封邮件。 谢凌同学你好: 恭喜!您的简历已经通过初筛,请在2个工作日内通过下方链接预约面试时间,期待与你的见面。如有问题可与我们联系。 落款是——深恒集团校招组。 作者有话说: ---------------------- 0.0:前夫有(腺体)病 关麻麻(字正腔圆):太监!远离我儿子! 第10章 借血 这封邮件就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谢凌心头如焚般的焦急。 如果没有这茬,郁淮川的态度捉摸不清,这面试他决计不会去。 现在么,这面试正给了他机会,名正言顺地混进深恒。 谢凌选了下午一点的面试,他知道郁淮川有午睡的习惯,可以趁他睡觉取一管血。 面试当天,所有面试的学生被安顿在一个大会议室里。谢凌穿了一件黑色长袖t恤,两手空空,混在一堆身着正装的精英里,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跟谢凌攀谈:“同学,你怎么没带简历啊?” 谢凌瞥了眼对方手里写得满满当当的简历,挑了挑眉:“我不需要。” 趁hr介绍公司时,谢凌借口上厕所,溜了出来。 郁淮川的办公室在顶楼,28层,只有专属电梯可以直达,而专属电梯要刷电梯卡。谢凌只能坐到26楼,从消防通道走到28楼。 这一套,他过去常用。偶尔郁淮川带他来公司写作业,他会趁郁淮川开会,偷偷溜去咖啡厅里玩。没想到过了三年,消防通道挂的还是那把有撬痕的锁。 撬开门锁,谢凌将锁链虚虚挂在门阀上,侧身钻了进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缝,像是没留心关紧。谢凌猫腰过去,断断续续的对话传了出来。 “腺体……休息……” 这声音谢凌耳熟,是徐彬。 “你……可能匹配……知道……” 匹配? 四下无人的走廊,谢凌呼吸急促,身后的墙冷冰冰地贴着他,寒意浸透薄薄的t恤。 谁匹配?郁淮川?郁淮川匹配到omega了? 谢凌的掌心被墙冰到,手指蜷了蜷。他往门口凑了凑,没听清郁淮川的回答。 “……我先出去了,你再考虑一下吧。” 徐彬的声音由远及近,谢凌压进墙后,听着脚步声远去。 郁淮川这人秩序性很强,该做的事情到点就一定会做。这会12点40,正是他午休的时间点。 谢凌在墙根后硬生生蹲了二十分钟,双腿发麻,估摸着郁淮川睡着了,才摸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人,头顶的白炽灯亮着。谢凌走向里侧的休息室,握住门把,轻轻压下去。 屋内昏暗,休息室的小床上隐约可见一个鼓包,谢凌蹑手蹑脚地靠近。 郁淮川闭着眼睛,呼吸匀长,睫毛随着呼吸而起伏,对不速之客的靠近毫无觉察,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人模狗样的。 谢凌俯下身,指尖滑过他高挺的鼻梁,不轻不重地弹了下。 薄薄的眼皮下,郁淮川的眼珠转了圈,又复归平静。 确认郁淮川熟睡,谢凌蹲下身,从后腰口袋摸出针管。 郁淮川睡姿板正,除了脑袋,只有一双手露在外面,手指修长漂亮,规矩地放在身侧。谢凌比划了下,单膝跪在床沿,捻起他的中指,揉了揉,将细长的针头抵了进去。 暗红色的液体涌进针管,像一条细小的河流。 “你在干什么?” 沙哑的声音打破寂静,谢凌手一抖,针管脱手跌落,骨碌碌滚到床底下。 他惶然抬头,撞进一双澄黑幽深的眼中。郁淮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静静看着他。 眼前的人跟梦里的几近重叠,梦里的谢凌黑发黑眸,发梢湿漉漉地垂着,牙齿没收住力道,咬破了他的指尖。 谢凌张了张嘴:“我……” 被他握住的手挣动了下,郁淮川举起手臂,横在二人中间。他右手中指的指尖上,挂着一颗饱满的血珠。 不等郁淮川发问,谢凌眼疾手快,掰过那条手臂,舔走了那颗证据。 指尖被含入一片潮热,软弹的东西缠裹了上来,绕着肌肤打了个转。谢凌的重量压在他的手臂上,后颈在昏暗中白得晃眼,像一块温润的白玉石。 相似的场景,但不是梦。 郁淮川很确定。 包括指尖细微的刺痛,包括浅金色的头发,包括梦里的他更过分。 “郁总,不好了!谢小先生不见了——” 门板哐当一声,方仲看清屋内情形,目瞪口呆了两秒,随即脸色爆红,叠声道着“对不起打扰了”,带上了门。 空气陷入寂静,连漂浮的尘埃都时停了一秒。 谢凌吐出郁淮川的手指,咽了口口水:“那个啥,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他刚从地上起来,重心一歪,跌趴到郁淮川腿上。 腰后一凉,大掌按住谢凌的腰,罪魁祸首绞起他衣摆,不紧不慢地擦拭自己的手指:“最后一次机会,你刚在干什么?” “管你屁事!”谢凌去扯郁淮川的手腕,手反被对方扣在腰间。 底下的膝盖抬高,将谢凌的腰顶起来,大掌像刚从冰窖里拿出的手铐:“想好了回答。” 谢凌的脸颊贴着丝滑的被面,将脏话咽回肚子里。 这个姿势,仿佛他从没有逃离郁家,他还是那个随时随地会被郁淮川教训的童养妻。 既然和别的omega匹配上了,为什么还要接近他? 这个念头在心口滚了一圈,拖泥带水地沾出点不服,撵得他齿根发酸。 谢凌侧了点头,狭长的眼尾半眯着,上挑的弧度像一把小钩子,烧得人心口旺火:“我来干什么?我来跟你分手啊!正巧碰到你在睡觉,咬了你一口。” 郁淮川哑了嗓子:“撒谎。” 他松开谢凌,将手指伸到他眼下:“你咬人,不用牙齿?” 指腹只留有新鲜的红,边缘干干净净,毫无齿痕。 谢凌心虚了一秒,坐直身体,衣摆随着动作晃下,遮住细韧的腰:“那你就没骗我?我这个不上不下的学历,简历又没东西,根本进不了深恒!你故意让我过来面试,想干什么?” 谢凌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心虚的时候最喜欢转移话题。 而他嘴硬的时候,绝对问不出真话。 郁淮川与他对视两秒,手指放到领口,开始解扣子。 谢凌僵了一瞬,连忙遮住眼睛:“这里是办公室!不是无人区!郁淮川,我都说了你气不过就把手分回来,再气不过我俩打一架。你,你脱什么衣服?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一阵窸窸窣窣后,床铺一轻。 谢凌食指和中指给眼睛让开条缝,郁淮川站在衣架前,拎起衬衫披上肩头。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一闪而过,郁淮川扣上顶端的扣子,上下扫了他一眼:“还不下来吗?” 手下撑着的被子还热乎,温度来源于某个正在打领带的人。 第12章 谢凌:“……” 他跳下床,小声道:“跟谁稀罕呆在上面一样。” 郁淮川翻下衣领,拿起腕表扣上:“一点10分,你已经迟到了,我让方仲打个招呼,参加三点的场次面试。” 谢凌不假思索:“我不去。” 郁淮川转了转腕表:“你不是缺一份实习?” “不去就是不去,这跟我缺不缺实习有什么……”谢凌反应过来,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缺一份实习,所以就给他一次行业巨头的面试机会。 就这么简单,这就是郁淮川的逻辑。 他需要,他就给。 “机会给了你,要不要,你自己想清楚。”郁淮川像懒得再跟他争执,套上西装,拉开了门。 听着脚步声远去,谢凌蹲下身,从床底下捡起那根针管。 针头前段被敲碎了一块,里面的血洒出来了一点,弥漫着一股香味,冷冽又厚重。 跟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贴身衣物多少会沾染一点信息素,但郁淮川释放不出信息素,谢凌一直以为闻到的是普通香水。 如今看来,不止如此。 难道他已经标记过那个omega了吗? 腺体隐隐跳动,谢凌攥住针管,像怀璧其罪的小偷,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28楼重归平静,郁淮川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缓步走出,方仲默然跟在他身侧。 郁淮川的目光仍落在谢凌离去的方向:“他去医院那天,你们没跟进去?” 方仲说:“跟进去了,但跟不进诊室。小谢先生做的都是常规检查,走的时候也没买药,应该没有大问题。” 郁淮川不置可否,方仲犹豫了会说:“郁总,那面试流程还走吗?” 郁淮川收回目光,转而投向手指。 指尖的血早已凝固,只剩一个细小的针孔,若不细看,极易被忽略。 郁淮川抬步进了办公室:“你安排,我亲自面试。” 方仲不再多说:“好的。” 走到一楼,谢凌正巧碰上面试结束的学生们。 有外向的学生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诶,我听说有个面试场的一个人走丢了,他们现在还在找人呢。” “真的假的,还有人面试走丢?这方向感有多差啊。” 谢凌从他们身侧经过,其中一个似乎看到了他,叫了声:“诶,你不是……” 谢凌置若罔闻,径直走出大门。 “他是哪个面试场的?我怎么没印象。” “不知道啊。”有人匆匆拍下谢凌的背影,“好帅。” 出了深恒,谢凌第一时间约简烨磊见面。 “兄弟,可以啊,这么快就搞到了。”简烨磊举起玻璃针管,血液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红宝石。 谢凌抢过针管,拿纸巾擦了擦:“别废话,怎么拿去送检?” 简烨磊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有认识的医生,出结果快,不收你钱。” 谢凌点点头,将针管交到他手里:“谢了。” 简烨磊收好针管,朝他一笑:“说到谢,有个事想让你帮帮忙。” 谢凌抱起手臂,冷哼了声:“我就知道你笑准没好事,什么事?” “嘿嘿。”简烨磊搓了搓手掌,“这不是马上暑假了嘛,我组了个局,你长得帅,又能喝,你帮我撑撑场面呗。” 简烨磊爱玩,组的局男男女女alphaomega都有,玩得乱。谢凌翔也不想:“不去。” “等下等下。”简烨磊拉住谢凌的袖子,在谢凌打过来之前松手,“我这可是为你安排的相亲局啊,你说要我给你介绍alpha的。你之前一直拒绝别人,大家都不敢靠近你,借此机会放点信出来,指不定就找到合适的了。” 谢凌皱了皱眉,还想拒绝,简烨磊勾住他的肩膀,贱笑道,“我可跟他们说了你要来啊。你再拒绝,我只能认为,你去搞血的时候,又和郁淮川搞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 yu:真咬什么感觉我不知道吗() 第11章 桃花债 “滚蛋!”谢凌一胳膊肘怼过去,“你今天是不是不想竖着走出这扇门。” 简烨磊抬手挡了一下:“时间地点我发你,记得来啊!” 时间定在今晚,地点定在一家酒吧。谢凌坐公交到酒吧门前,门口车来车往,不乏有豪车,看来酒吧消费不低,简烨磊组局还挺大方。 酒吧的人不少,驻唱乐队在台上卖力弹唱,为台下的眉来眼去作掩。谢凌走进屋内,立马有人朝他身上贴:“小哥哥,一个人吗?” 酒味混着陌生的信息素,熏得他恶心,简烨磊注意到这边,站起来朝他挥手:“凌!这里!” 谢凌闪身掠过那人,朝简烨磊走去。 简烨磊包了两个大卡座,早已挤满了人,男男女女你挨着我的肩,我靠着你的腿。谢凌扫了一眼,没一个认识的。桌上开了几排酒,几个空瓶子东倒西歪,散落的扑克和骰子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他刚走近,玩得兴起的人声低了下去,个个打量着他,眼里掩饰不住好奇。 简烨磊推推身边的人:“你坐别地去,给我凌哥让个座。” 那人翘起兰花指,往简烨磊身上倒:“别呀磊哥,人家也想跟帅哥一起坐~~” 简烨磊笑骂:“骚不死你。我这朋友不喜欢骚的,你赶紧让开。” 那人扭着腰,腾出一个位置来,朝谢凌挤眉弄眼:“小帅哥,要是改口味了,记得找人家哦。” 那帮人笑成一片,谢凌坐下,顺手捡起一张扑克把玩,翻飞的手指如蝴蝶般漂亮:“暂时不考虑。” 那人作势抹眼泪,不一会就奔着新目标去了。简烨磊凑到谢凌耳边:“他们拖家带口的,我也不全认识,你先闻闻看有没有合适的。” 谢凌回他:“人太多,我闻不出来。” 大部分来这里的人都为了猎艳,各种信息素味道像一锅大杂汤。 简烨磊说:“那我叫他们凑近点?”他站起来点了几个人:“过来玩牌,来不来?” 周围的人换了位置,谢凌看了一圈,有个人他有点眼熟,好像是他们系的,叫孙游。 简烨磊熟练地切牌:“玩啥,玩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是经典的酒桌游戏,抽到k的人当国王,可以制定规则,其余点数的玩家必须遵守,否则就喝酒。 简烨磊叫来的都爱玩,立即全票同意。 几轮过去,谢凌没抽中k,也没怎么被惩罚,只喝了几杯。倒是简烨磊抽到把小姐牌,喝了不少。 下一轮,孙游抽到了k。 他笑了一下,向大家展示牌面,竟直直朝谢凌看来:“我是k,我要求谢凌喝三杯深水炸弹。” 深水炸弹是一种酒的喝法,小杯盛烈酒,大杯盛啤酒,喝的时候要把小杯放进大杯,一口气喝完。烈酒和啤酒逐渐混合,酒劲很强,一般人喝不下去。 有人出声反驳:“这不行吧?只能指定牌面,干嘛针对人?” “对啊,而且三杯也太多了。” “国王不就是能发命令的吗?你们怎么不问问谢凌?”孙游摊开手,朝他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能喝不?喝不了就算了,改成脱衣舞哈哈哈。” 孙游毫不掩饰他的恶意,谢凌不知道敌意从何而来,也无所谓。他按住要跳起来的简烨磊,倒了慢慢一杯—— 泼到孙游身上。 谢凌放下酒杯,拿上挑的眼尾睨他,似笑非笑:“好喝吗?” “谢凌!”孙游被浇了个透,酒粘稠地顺着额角滑落,狼狈至极。他抹掉脸上的酒,alpha信息素暴涨,顷刻间铺满这间屋子。 酒吧里登时乱了,谢凌往后退了两步:“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你有没有素质?” “来啊,你也放啊,看看你的信息素等级有多高!”看谢凌后退,孙游抱起双臂,“哟,不敢啊,小白脸,除了拿脸勾人你还会什么?老子告诉你,陶斯楠是我看中的,你离他远点!” 原来是桃花债。 孙游的那股味道冲得谢凌腺体发热,胃里翻江倒海,刚安分没两天的排异卷土重来。谢凌抑制住释放信息素的本能,顺手捡起个酒瓶,在他头上砸碎:“看上谁,也看不上一头蠢猪。” 酒吧三楼不对客人开放,尽头藏着一间私密性很好的包厢,一名侍者踩破安静,慌慌张张推开门:“老板,不好了,楼下出事了!” “喝多了闹事不常有吗,你们没处理过?”徐立腿翘在桌子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侍者急得跺脚:“这次不一样,有个alpha释放信息素,有omega受不了发情了!” “什么?” 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诱导他人发情算危害社会秩序,要进局子的,搞不好他这店也要受牵连。 “敢来我的地盘闹事?”徐立撸起袖子,往下探了一眼,不可置信道,“谢凌?” 第13章 话音刚落,有阵风从身边掠过。 徐立伸手,却连郁淮川的袖子管都没拉住:“你干嘛去?你的病!” 疼,太疼了。 孙游被砸了满脸血,倒在地上起不来,血液漫出的信息素味更浓。酒吧人多,被别人信息素一刺激,全都放出信息素抵抗,像一支支利箭,四面八方朝谢凌的腺体射来。 谢凌紧紧捏着酒瓶,看似占据上风,没人知道他的衣服几乎要被冷汗浸透。 郁淮川,他好想郁淮川,好想他身上的味道。 他心底里渴望的松雪味闯进包围圈的一瞬间,就被他抓住。 谢凌没看到郁淮川在哪,仅凭着一腔本能,循着他的味道而去,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极大程度安抚住躁疼的腺体,谢凌不由自主地揽紧他的脖子,恨不得将自己融进郁淮川的怀抱。 小混蛋平时嘴巴不饶人,真难受了,还知道往他怀里钻。 冰凉的大掌敷上滚烫的后颈,一下一下揉捏,像在给猫顺毛:“放松,谢凌,放松,没事了。” 谢凌迎着他的动作,喊了他一声。 “郁淮川……”他的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我好想吐。” 郁淮川将他压往怀里:“我带你去厕所。” 徐立匆匆跑下来,只见郁淮川揽着谢凌往里走,将人护得严严实实。 “这里交给你了。”郁淮川抬眼,眼神里的寒光令徐立心底一缩,“地上躺着的那个,别让他跑了。” 徐立登时五味杂陈。 他气势汹汹要找的闹事小子,怎么成了他惹不起的对象。 谢凌喝了酒,再加上排异反应,这会真的扒住马桶,吐了个痛快。 郁淮川给他拍背:“吐成这样,喝了多少?” 冷不丁的一句,听起来像责备。这人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管他喝多少酒。胃吐空了,谢凌吐了几口酸水:“来酒吧不喝酒,来干嘛?” 郁淮川扯了几张纸给他:“不能仗着酒量不差,没节制地喝。” 谢凌的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眼泪,一张脸乱七八糟的,却还记得瞪他:“你管我喝多少酒,你是我的谁啊?” 或许是酒精冲散了他的理智,他一说就收不住场,竟脱口而出:“你不是匹配上人了吗?” 此话一出,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贴着背的手离开了,郁淮川罕见地愣了下,深邃的眼中泛起波澜:“你知道了?” 偷听来的,和被本人亲口承认的,还是不一样的。 谢凌感觉心口像坠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下落。 他将擦干净的嘴又擦了擦:“恭喜你啊,病有得治了。” “暂时还没有。”出乎预料的,郁淮川说,“他没同意。” 八年前土匪样的一家子,怎么如今对这个人如此尊重? “那你现在应该走了。”谢凌赌气说,“别染上我的信息素。再犯病,我成罪人了。” 郁淮川盯着他看了两秒,竟然真的走了。 松雪香随之抽离,独留他一个人抱着一个破马桶。 谢凌吸了吸鼻子,盖上马桶盖,趴了上去。 他面对着窗,脸颊发烫,忽然想起刚来郁家的那年。 郁淮川立了一套规矩,其中包括严格的三餐时间——到点必须吃饭,周末懒觉都没得睡。谢凌讨厌刻板,对他来说,这些规矩宛若一场服从性测试。他绝食反抗,半夜饿得慌,灌了几杯冰水,一躺下去,胃就开始疼。 他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像只虾米,被来给他掖被角的郁淮川发现。 郁淮川从来不允许他在床上吃喝,那天却破了例。 粥的温度刚刚好,从下午到晚上,米炖的软烂。郁淮川拿着白瓷勺,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 谢凌脸贴瓷面,胃里还是酸,脑子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竟扯出这些陈年旧事。 面颊一热,有什么东西靠了上来。谢凌睁眼,从窗玻璃上看到去而复返的郁淮川。 “热水。” 他被扶进怀里,温热的水凑到他唇边,温度刚好,和记忆里的粥相似。 郁淮川的手很稳,水流速度控制得刚刚好。 谢凌就着他的手,小小的抿了一口。 “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身后的人似乎调整了姿势,呼吸离他更近,打在后颈,像一根羽毛轻轻掠过。 “你不想,我不会走。” 作者有话说: ---------------------- 0.0(头晕)(目眩)(想吐)(抱着alpha猛猛吸):yue! yu:这小孩,喝了多少能把自己喝吐 段评已开,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亲亲! 第12章 和好? 若不是依靠的胸膛坚实饱满,谢凌还以为自己做梦没醒。 他张嘴,闷下一大口水。 一个人沉默地喂,一个人不响地喝,谢凌发疼的腺体逐渐平静。一杯水见底,谢凌从玻璃杯里看到郁淮川的倒影,似乎没有继续赖在对方怀里的理由了。 恰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里面的还好吗?警察,问问情况。” 谢凌像遇到救星:“来了!” 他躲开郁淮川的手,撑着地,自己站了起来,抢先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蓝衣小哥。他们朝里面扫了一眼:“就你俩?还有其他人吗?” 谢凌说:“没有。” 左边的那个问:“你们谁是谢凌?” 谢凌答:“我。” 右边那个皱了皱眉:“听外面人说,你动手打人?” 谢凌说:“我是动了手,但是孙游先放信息素挑衅,我就想让他——” “别解释这么多,反正动手了是吧?”右边的不耐烦地打断他,“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 谢凌自知逃不掉,已经抬起了脚,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等等。” 郁淮川缓步走来,站在他身后:“你们以什么名义带他走?” 两个警官看了对方一眼,右边的开口:“公共场合大量释放信息素是违法的。何况他斗殴,罪加一等。” 郁淮川淡淡道:“不是斗殴,是被动自保。” “这位先生。”左边的警官说,“请你不要妨碍公务,我们要带谢凌去局里做笔录。” “我记得公安有规定,取证时以证人的身体状况为第一位。”谢凌的肩头沉了一下,郁淮川的手搭在他肩上,对警官说:“舍弟被嫌疑人的信息素刺激,不适呕吐,我要带他去医院。你们如果想问情况,明天跟我的律师约时间。” 他报了一串数字:“如果你们觉得我在妨碍公务,也联系我的律师处理。” 一路走到店外,郁淮川的手始终搭在他肩上。谢凌满脑子都是“舍弟”二字,竟忘了扒开他的手。 舍弟,舍弟。 搞了半天,郁淮川对他这个态度,都是因为……把他当弟弟? 这人当哥当上瘾了吗?哥哥,他一天都没有叫过。他嘴巴又不甜,也不乖巧,还骗了他。只要郁淮川想,多的是人扑上来认他当哥。时隔三年,郁淮川依然拿他当弟弟。 养久了吧,可能在郁淮川眼里,弟弟,和一只小猫小狗一样。 酒吧前店只剩一地狼藉,人们跑的跑,散的散,空气里还残留了点混杂的信息素,量不大,不会引起谢凌的排异反应。 门口停着一辆警车,顶上蓝红色的灯光像静夜里的信号塔。屋内铺陈的光穿不透暗夜,只够点亮二人脚下的土地。 沉默中,郁淮川突然问:“为什么不放信息素?” 谢凌心中一紧:“我再放,不就真斗殴了,哪能这么顺利就走。” “可以。” 谢凌扭头,郁淮川的侧脸融进暖光,淡漠深沉的眼好似化开点温度。夜风微凉,将郁淮川的话送入耳中:“别被人欺负。” 谢凌别开脸,望向远处闪烁的警灯,他试图扯出个满不在乎的笑,最后只嘟囔着:“谁能欺负我。” 郁淮川说,“如果有警方联系你,可以给我发微信。” 微信。谢凌面颊微热。那个空荡的对话框早被他丢去脑后。提到这茬,他想起来:“校园集市上的帖子是你删的吗?” 郁淮川嗯了一声。 谢凌走入夜色,说了一句迟到已久的,应答良多的:“谢谢。” 翌日,谢凌被简烨磊打来的电话吵醒。 “凌儿!你昨晚怎么样啊?我怎么没在派出所看到你。” 谢凌嗓音懒倦,“我没去。” “你没去???”简烨磊瞬息想通关窍,愤愤不平:“靠!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我被我爹揪回去教育一晚上!!” “嚷嚷什么?”谢凌打了个哈切。 “不是,他怎么这么帮你啊,你和郁淮川和好了吗?这匹配检测我还做不做了?” 谢凌直接打断:“下次打电话没有检测报告,你提头来见。” 第14章 说完,谢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再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们小组今天约了讨论比赛,谢凌起床洗漱,套了条牛仔裤出门。 张恒利用职务之便,把篮球社开会用的小房间腾给他们用。他们三个都到了,谢凌刚走进房间,赵萌萌便满脸兴奋地朝他挥手:“快来!说八卦呢!我听说四班有个男的昨天晚上被警察抓走了!” 谢凌的目光在陶斯楠脸上转了一圈,后者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不出什么端倪。谢凌拉开一张椅子,随口说:“是吗?” “不知道啊,我听说的。”赵萌萌推了推陶斯楠,“你们三班和四班是不是一层宿舍楼的,你知道吗?” 陶斯楠回想了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去问问吧?” “快去快去,姐们的八卦来源就靠你了!” “行了大小姐,等会再八卦吧。”张恒打开电脑,“这房间等会篮球队要用来开会。” “行行行。”赵萌萌收放自如,“我已经把文档整合好了,有几个点我觉得还可以再完善一下。” 策划案他们各自领了一部分,目前已经完成了基础的数据采集和分析工作,打了一份初稿。赵萌萌很有商赛经验,提出的见解犀利独到:“我觉得补充精修前可以先拿给表哥他们看看,我们思考的大方向对不对,需不需要额外的补充。” “表哥那我可以拜托他,问题是……要不要给郁总看看?”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谢凌。 谢凌抱臂:“看我干嘛,问我,就是不需要。” 赵萌萌盯着他,忽然向后一靠:“其实我上次就觉得不对劲。你说你和郁淮川小时候认识,表哥和郁淮川关系不错,我都不认识,你怎么认识的?” 谢凌:“我——” “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你和郁总有仇。” 谢凌:“你想多了,真——” “那你为什么一直逃避?每次一问你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赵萌萌眯起眼,“莫非你们……” “我去。”谢凌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时间停留在半个月之前的聊天对话框有了动静。 谢凌:在吗? yu:有事? 谢凌打字:上次的策划案我们做出了初稿,想找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 还没打完,先跳出来一条白色对话框。 yu:警察找你? 谢凌把打好的字删掉,改回:没有。 他又重新开始打:听同学说,孙游被抓了?你知道吗? yu:中午在办公室,下午出去开会。 于是谢凌又把没打完的字删掉:哦。 抱着书包坐上地铁,谢凌反应过来。 这不是发个文件解决的事吗?他怎么就屁颠屁颠地去了? 但勤俭持家的谢凌不会浪费付出去的路费,他抱着只要他不尴尬,就让别人尴尬的心态,逆着中午出公司吃饭的人流大军,跟前台小姐大声道:“我要找郁淮川。” 这次他不用偷偷摸摸爬楼梯撬锁,正大光明地坐专梯上了28楼。 郁淮川办公室的门开着,像得了信等他来。谢凌门也不敲,毫不客气地进门,对方从电脑前抬头:“坐。” 谢凌将文档发给他:“我们小组写的商赛策划初稿,你看看有哪里需要补充修改的。” 郁淮川把文档拖到大屏幕上,鼠标往下滚 。 他今天没穿黑色,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衣,像哪个发表过很多学术成果的研究生师兄。 谢凌的视线在他脸上凝了会,在郁淮川抬头之前撤开,不经意瞟到他身后的展示柜。 展示柜上摆了很多证书和奖杯,代表深恒的荣誉。正中间却摆了个小相框,拍的依然是雪景。 不同于头像的晴朗,这张拍的雾蒙蒙的,好似拍照时镜头结了层霜。 谢凌突然觉得,他其实没那么了解郁淮川。比如他就不知道,这人这么喜欢雪。 “谢凌。”郁淮川叫他,谢凌回神,郁淮川把屏幕往他这侧掰过来,示意他看屏幕。 他点了几块地方娓娓道来。不得不说,郁淮川坐到这个位置上,其对商业的理解远非谢凌能及,将深层次的商业逻辑讲得通俗易懂。谢凌边听边点头,逐渐发现了不对。 郁淮川点出的,怎么都是他写的部分? 谢凌憋着股纳闷劲,越听越觉得他的怀疑没错。 “听懂了吗?”指尖敲了敲桌面,郁淮川问。 谢凌回神:“听懂了。” “那明天改一版给我看。” 谢凌:“……” 听了就忘的才叫知识。 谢凌含糊:“等下次我们都改完了,交终版给你。” 郁淮川选择当个严厉的老师:“不用等别人,就明天。” 谢凌忍不住了:“你是不是知道你点出来的都是我写的?” 郁淮川说:“时间不够,我只能先看你写的。” 这都没署名,郁淮川到底怎么分辨出来哪些是他写的? 谢凌晃了下手机锁屏:“这才十二点多,你下午两点开会,时间哪里不够了?你就是针对我。” 郁淮川合上电脑屏:“还没吃午饭。” 谢凌:“??” 哦,十二点多了,耽误这个对时间掌控欲强到变态的人的吃饭时间了。 谢凌大手一挥:“那就去吃饭吧,我请客。” 郁淮川抬眼,黑玉般的眼睛映照出谢凌的模样:“你?” “你这是什么语气?请你吃个饭的钱还是有的好不好,不过——”话锋一转,谢凌单手撑桌,上半身朝他压过去,“虽然我说了请客,但你也不许得寸进尺。” 郁淮川的视线掠过谢凌伸出的指尖,绕回他低垂的眼,对视的瞬间,谢凌捕捉到眼底滑过的淡淡笑意:“好。” 第13章 模拟信息素 深恒的办公楼位于海城著名的cbd,地段寸土寸金。综合对自己钱包的考量,谢凌没问郁淮川推荐的饭店,领着他去了一家藏在小巷子里的餐馆。 五月中,海城已入初夏,暑气威风凛凛,推开店面,运转的空调风救了谢凌一命。他扇了扇衣摆,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这地方你没来过吧?这可是我的珍藏小店。” 服务生为他们倒了两杯水。郁淮川静静打量这家小店。店面不大,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厨房挖出个传菜的档口,热菜一盘盘出锅,绕过身后,飘来阵阵香味。 “来过。”郁淮川说,“初二暑假,你偷偷跑来这里吃小龙虾,没带钱,我来付的钱。” “咳咳咳……”谢凌呛了口水,“你记性可‘真’好啊。” 谢凌扫了桌角的二维码,几年不来,小店菜品没涨价,依然亲民。他在招牌小龙虾前停留两秒,往下滑到时蔬清炒。 郁淮川的口味跟庙里的和尚似的,爱吃清淡的,荤菜要把油撇的干净。既然请客,还是依着他的口味来点。 谢凌问了郁淮川有没有想吃的,得到否定答复后,点了几道素菜。 下单界面,菜品列表里赫然多了一条麻辣小龙虾,中辣。 谢凌抬头,郁淮川坐在他对面低头看手机,长手长脚缩在小小的板凳上,竟有几分局促。 他又加了杯橙汁,下单。 小龙虾先上,不锈钢铁盆占了半张桌,红油裹着虾壳,堆得鲜香刮辣,闻之令人食指大动。 好久没闻到这个味道,谢凌捡起一只扭断头,嗦了口虾头,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这家好吃,别人家炒不出这味。” 他想劝郁淮川尝尝,却见他已经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拧下虾头,指尖一捏,完整的虾仁便被剥了下来,放进碗里。 “稀奇啊,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谢凌又往嘴里丢了个小龙虾,“早知道我不给你点那几道素的了,咱俩一盆小龙虾,两杯啤酒,爽。” 郁淮川边剥边说:“少喝酒。” “一点啤酒有什么关系,我长这么大还没喝醉过。” “是吗?” 面对郁淮川的眼神,谢凌想起昨天晚上他在这人面前又哭又吐,显得这句话毫无说服力。他正了正神色:“我那不是喝吐的。” 郁淮川手都没停,把剥好的一碗小龙虾放到谢凌面前:“生病了少喝酒。” “我什么时候生——” 装着小龙虾的碗底嗑在桌沿,发出砰的一声。 服务生上了素菜,将剥完的小龙虾壳收拾干净,又拿小碗替换了原来的大盆。 脱了衣服的小龙虾和没脱的呆在一起,像一对难兄难弟,谢凌问:“谁跟你说我生病了?” “你上周不是去医院了?” 郁淮川语气平淡到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往他碗里夹了两根水芹,“不能只吃小龙虾,吃点素菜。” 谢凌现在很不爽。 郁淮川一定悄悄派人跟踪他,才会知道他偷偷去了医院。 第15章 想到自己有可能处于郁淮川的监控之下,谢凌原本积起来的那点感激烟消云散,他避开芹菜,舀了一大口郁淮川剥好的小龙虾:“你知道吗?其实昨天我是被你身上的味道熏吐的,太难闻了。看在你给我倒水的份上,我没好意思说。” 这话听着就像气话,可落入郁淮川耳朵,硬从100%含量的气里理解为嫌弃。 谢凌不喜欢他的信息素味道。 郁淮川没搭话,谢凌闷头吃了半碗,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面色深沉,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凭借谢凌多年相处的经验,他此刻的心情不算好。 谢凌夹起一根水芹:“你喝的酒,酒味熏得很难受。” “我没喝酒。”郁淮川一点没被安慰到,“我喷了模拟信息素。” 谢凌的筷子愣在那:“模拟?” “徐彬从我的血液中提取信息素制作的香水,能稳固腺体,还能掩人耳目。” 郁淮川的病是秘密。 作为郁家的独子,深恒唯一的继承人,郁淮川活在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如果让人知道,他们的未来掌门人是个释放不出信息素的残疾alpha,会对公司的股价造成巨大冲击。成年ao或多或少会在贴身衣物上留下一点信息素,用香水,恰好能解决这个漏洞。 这种私密的事情,就这样在饭桌上,轻飘飘地告诉他了? 谢凌把橙汁往郁淮川面前推了推:“那可能是我喝了酒,闻到我自己的酒气。” 郁淮川两指顶着杯底,橙汁一动不动:“你对喝醉的形容真是清新脱俗。” 谢凌吃完郁淮川剥的两碗小龙虾,还吃完了他塞到他碗里的蔬菜,走出店门的时候感觉自己吃成了球。这一顿饭花了他两百,在cbd附近绝对算实惠廉价,谢凌还是不免肉疼,毕竟他的饮食餐费标准为一顿15。 但在晚上十一点,谢凌收到郁淮川发过来的策划案意见稿后,又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少。 长长的修改意见,除了他的,还补上了别人的部分,文档多加了一倍的页码。 谢凌将这份文档转发到群里,立刻迎来赵萌萌的一排跪拜表情包,就连话少的陶斯楠也陪了几个。 张恒只说了四个字:凌哥,牛逼。 谢凌想了想,回了郁淮川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yu:还不睡?】 除了准点吃饭,谢凌当时最讨厌的第二个规矩——晚上十一点必须入睡。 为了让谢凌听话,郁淮川曾经断过紫荆苑的电,从十一点断到第二天六点。谢凌在盛夏38度的空调和硬要玩手机的骨气里选择了前者。 谢凌看不起这不许百姓点灯的姿态:【你不也没睡?】 郁淮川给他发来一张图片。 他还在办公室里,桌上两个屏幕列着他看不懂的数据,一个黑色的书包直立在旁边,手拉的布带皱巴巴地耷拉在旁边。 谢凌:【!!!我的书包!】 他原本打算吃完饭再去拿,结果吃完饭他忘掉这茬,直接走了。 【yu:睡吧,有空拿】 谢凌:【哪睡得了,还要改策划案】 他从郁淮川那回来直接去摇奶茶了,到现在才有空静下心来思考这份东西。 郁淮川又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邮箱后台,未读邮件和紧急邮件前的红点连成一片。 谢凌顿时不觉得自己惨了,给他发了个抱拳。 【yu:最晚12点睡】 12点怎么可能改完!! 谢凌反应了下,这是叫他改不完就先不改的意思? 郁淮川什么时候会降低标准了? 谢凌没改完,也没12点睡。 这导致他第二天早八一进教室就趴了下去。 按照谢凌之前的德行,这种情况他会旷课,但现在郁淮川很可能安插了人监视他,要是他逃课,又给他抓住机会唠叨。 谢凌从老师站上讲台睡到下课铃打响。张恒喊他不动,伸手欲碰,被前排的陶斯楠挡住。 “下节课这教室空的,让他睡会吧。” 张恒看了陶斯楠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行,那我先去上下节课了?” 周围同学鱼贯而出,偶有人视线逗留,没人上来打扰谢凌。 教室渐渐空了,阳光再无遮挡倾斜入室,像一条棉被,披在谢凌肩上。金色的头发比阳光更透亮,长长的睫毛向上卷翘,在挺拔的鼻梁上投下细密的影,随着平稳的呼吸颤动,仿佛化作一只蝴蝶,在陶斯楠的心间振翅。 那么招摇的一张脸,睡着了竟看起来很乖。 陶斯楠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拨了下谢凌的睫毛。 收手时,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 陶斯楠抬头,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谢凌身后。郁淮川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漠,却令陶斯楠心中警铃大作。 他仓皇站起,椅子划擦出刺耳的声:“郁总,您怎么来了?” 金色的脑袋晃了下,光影在谢凌背上滚动起来。郁淮川拎起一个书包放在桌上:“书包。” 谢凌眯着一只眼,伸手去勾书包带。 郁淮川抚平他头上立起来的几根呆毛:“不是让你十二点睡觉?” “你还说,你写那么多修改意见,我又要重新查数据,又要做图表的,怎么改得完?”谢凌抱着书包,垫着打了个哈切,“大忙人,你怎么来了?” 郁淮川瞥了眼呆站着的陶斯楠,手掌从谢凌的头滑到谢凌的背,好似不经意地停在那里,“给你送书包。” 陶斯楠跟他们中间只隔了一张桌子,却像隔着楚河汉界。 这两个人哪里像“小时候认识的哥哥”的关系? 郁淮川站在那里,久居高位的气场如有形质,陶斯楠胸口闷闷的,他匆匆拉上包:“我,我先走了。” 脚步声略乱,像逃荒似的。门关上带起凉风,谢凌这才清醒过来,猛地回头。 郁淮川一个大活人在他后面,手还搭着他的背,深沉的眼瞳里倒映出他的模样。 “他怎么走了?不是,”谢凌扭着头,“你怎么来了?” 这句可比之前抑扬顿挫多了。 郁淮川反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 0.0(嘴硬):你太难闻了!(偷着吸吸吸) yu(假装镇定地剥小龙虾):哦 (实则内心:什么老婆不喜欢我的信息素有这么难闻吗不是有百分百的匹配度吗) 第14章 回礼 谢凌朝陶斯楠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同学啊。” 同学,哪个omega同学会特意留下来,陪一个alpha同学睡觉?连别人摸脸都不醒,谢凌对这位“普通同学”,未免太没防备心。 郁淮川说:“孙游录口供时候说,他找你麻烦,是因为陶斯楠。” 谢凌说:“我知道,可这跟陶斯楠有什么关系?” 言语这么维护。郁淮川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你还小,谈恋爱太早。” 谢凌最讨厌听到“你还小”,年纪小,就一点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吗?谢凌蹭得站起来:“我都上大学了,马上都毕业了,法定婚龄都过了,小什么?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问我谈没谈恋爱?郁淮川,你无不无聊?” 郁淮川根本不管谢凌的长篇大论:“毕业了再谈,现在不行。” “怎么不行?我告诉你,我前两天去酒吧玩,就是去找对象。”谢凌口无遮拦,“要不是孙游突然找事,我现在没准已经抱着哪个漂亮omega——” “再说一遍?” alpha的身躯高大,仿佛能遮天蔽日,谢凌被逼到角落,撑着课桌:“我说我要找……唔!” 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从墙角里拽出,三根手指压着他的腺体,力道之大,谢凌双腿一软,被迫扬起头,堪堪忍住惊呼。 郁淮川眸色深沉,一眼望不见底,眼角一冰,郁淮川的拇指重重擦过他的眼尾:“再说一遍,看着我说。” 长睫轻颤,擦过指尖,底下的人没长高多少,还是能被他轻而易举地圈在怀里。谢凌被他养得皮细肉嫩,郁淮川最清楚,什么力道会留下印子,什么力道会叫他感到痛。哪怕在外面吃了三年苦,他的皮肤还是这样,用一点力,好像就能掐出一把水。 “放手!” 谢凌像是只被叼着后颈气炸的猫,屈起背蓄势待发,他要是再进一步,恐怕会被挠一爪子。 郁淮川直起身,谢凌立刻抱起包钻出他的臂弯:“我再重申一遍,我是个alpha,我们婚约解除了!你别再管我!” 教室里只剩郁淮川一人,方才把住谢凌的手垂到身旁,搓了搓。 谢凌的后颈似乎过于软了。 一般来说,alpha的腺体没有omega宽,颈部的皮肤更硬,而omega为了适应标记,颈部皮肤更加柔软,也更加敏感。 可当年的分化报告是他母亲拿过来的。 第16章 谢凌在检测之前一直昏睡,他的监控完整记录下了一切。 检测的人是闻之婷亲自带过去的,检测结果也是闻之婷亲自盯的。 哪怕闻之婷提前带着婚约解除书去,在分化结果出来的那刻逼谢凌签了字,她也是最不可能造假的人。 报告无论怎么看都是真的。 郁淮川举起手,一抹淡淡的辛香沾留在指腹上,比记忆里的更清甜。 谢凌一边跑出教学楼,一边搜索各种阻隔工具。 过去他信息素味道淡,发、情期也不怎么来,加上他一直装alpha,从来不用omega的阻隔工具,发、情期之前直接猛灌抑制剂完事。 现在不行,二次发育期间,信息素水平会上涨,再加上郁淮川曾经标记过他,方才被碰到腺体的时候,他差点压不住信息素。 阻隔颈环,目标太大。阻隔贴,不够隐形。阻隔针,要去医院开处方。 划拉一圈,没一个合适的!效果又好又不暴露omega身份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烦躁之际,一个陌生电话跳出来,谢凌有气没处撒,语气冲得很:“谁啊?” “谢同学你好,我这里是深恒集团校招组,上次你缺席了面试,问问你周五有时间吗?” “没有!我不去!” 谢凌挂断电话,没过一会又来了一通,他没仔细看,接起来就道:“什么时间都没空!你告诉你们老总,我毕不了业也不去深恒实习!” 对面沉默了一会,传来简烨磊的声音:“呃……他让你去他公司实习?” 谢凌眉头舒缓些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忙着呢。” “是这样的,匹配结果出来了。”简烨磊不知怎么吞吞吐吐的,“你……你要不先做个心理准备?” “大老爷们别磨磨唧唧的行吗?”谢凌不耐,“还能比99%更糟糕吗?” “嗯……很不幸,测出来匹配度是100%。”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 谢凌盯着杂草里,显示“通话中”的手机。 骗人的吧? 他,郁淮川,匹配度100%???? 99%已经够夸张了,怎么还能往上升呢!!! 他手都分完了!!!! 捡起手机,简烨磊在电话那头聒噪得很:“喂?喂?什么声音啊?哥们你还好吗?能听到吗?凌儿?凌哥?谢凌凌?” 谢凌绕开差点撞上的树干:“别叫了,还活着。”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给你测了五六次,都是一样的。唉,你要不再想想吧,实在不行你跟他坦白,从了他呗。” 谢凌嗓音绷紧:“他有相中的omega了。” “啧,那咋了?没结婚前都是公平竞争懂不,你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啊,你跟他霸王硬上弓一回,我不信他还选别人。” 简烨磊喜提嘟嘟忙音。 谢凌将手机揣回兜里,脚边的石子踢了老远。 回头跟郁淮川坦白吗? 那他这三年岂非白逃? 这时候坦白,再被逼着结婚怎么办? 撒谎,逃跑,始乱终弃,他在郁淮川那的信用怕不是早就透支,要是回去……还能再被放出来吗? 温暖的初夏,谢凌打了个寒颤。 况且郁淮川有别的omega了,他再横插一脚,跟小三有什么区别。 二次发育而已,非得标记才能缓解? 之前郁淮川抱他也够了。 大不了……大不了…… 每次难受的时候就去蹭蹭他的信息素。 等他发育好了,或者郁淮川跟那个omega在一起了,再跟他拜拜。 谢凌思索着要不跟郁淮川服个软,再给他一次面试机会。打开微信,却发现联系人那里有个小红点。 是方仲。 【方仲:小谢少爷好,关于面试的事情,还是想跟你聊聊。】 【其实海大不在我们的招聘计划内,是郁总想着你,才设立了招聘点。】 【有了深恒的背书,你日后找工作也轻松。】 【小谢少爷可怜可怜我吧,人事的话我不敢告诉郁总qaq】 方仲坐在副驾驶,偷偷窥了眼后视镜。 后座上,郁淮川闭着眼睛,遮光膜将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方仲不敢磨蹭,立刻说出调查到的结果:“陶斯楠和孙游几乎没有交集,孙游招惹小谢少爷应该跟他没关系。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公司行政。平时除了上课就去泡图书馆,偶尔参加篮球社活动,没什么社交……” 听着方仲的汇报,郁淮川不发一言。 作为郁淮川的助理,他察觉郁淮川心情不好。 在学校没呆多久,一上车就让他调查陶斯楠。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陶斯楠是个omega。 他一边汇报一边想。 谢凌千万不要和这个omega发生什么。 不然这大学怕是读不了了。 这些年郁淮川买回家的东西……小谢少爷就算是alpha,也受不了啊。 方仲分神盯着手机,心惊胆战地等谢凌的回复。 片刻后,屏幕上跳出来了一条。 【1】 “郁总!小谢少爷答应周五来面试了。”方仲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回头。 幽幽蓝光照在郁淮川脸上:“今晚有什么安排?” 方仲:“有一个基金晚会,乔杉资本那边的。” 郁淮川向后靠了靠:“推了。” “还需要继续调查陶斯楠吗?” 方仲预想郁淮川会爽快拒绝,却没等到他的回音。 他侧脸对着窗外,像浸在黑暗里。半晌,低沉的嗓音响起:“他上次去医院做的检查,都有哪些?” 谢凌看着他和郁淮川的聊天框。 谢凌:【图片】 【这个,还有这个,不会。】 yu:【晚上视频。】 回答问题还视频。 倒不如说查岗吧。 三年了,这人的控制欲真是一如既往。 绝对不能回去。 今天是去便利店打工的日子,谢凌先跟领班请了周五的假。 “请假行啊,我到时候给你调班。”领班笑眯眯地给他塞了一包喜糖。 谢凌捧着喜糖,有些诧异:“姐,你结婚了?恭喜啊。” “谈了五六年嘞,姐岁数不小了,该结了。行了,去换衣服上班吧。” 走进员工休息室,谢凌拉开书包拉链,正要将喜糖往里收。 一抹亮色丝带从包里跳了出来。 谢凌拎出袋子,透明的塑料袋口,拿丝带打了个精致漂亮的蝴蝶结,袋子里装着咖啡色的焦糖饼干,暖烘烘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透出。 郁家的厨子烤的,外面买不到。 要说离开郁家时,谢凌有什么留恋,焦糖小饼干能排到前三。 刚进郁家,郁淮川还在住院,谢凌在闻之婷那里生活了一个多月。闻之婷喜欢聚会,有专门的厨子负责做下午茶。 他在闻之婷那里跟透明人差不多,下午茶没有他的份,但他长得漂亮,厨子会给他烤的不那么好的残次品。 跟郁淮川走的那天,厨子也被一并带走。 郁淮川不许他多吃零食,饼干每次只能吃一两块,如今居然让人包了一整袋,塞进他包里。 谢凌取出一块咬下,饼干还留有余温,口感酥脆,焦糖甜度正好,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还记得上工,吃了一块就扎好袋口,放回书包。喜糖盒子小,谢凌拉开内袋,从里面勾出一张对折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 回礼。 字体苍劲有力,他无比熟悉。 曾经被逼着练字时,郁淮川曾握着笔,一遍一遍教他描红,笔锋走向早已深入他心。 原来值得他一早上送过来的,不是书包,而是他喜欢的小甜点。 第15章 面试 “这个怎么算利润率啊?” “这个建模的系数怎么取?” 说是两个问题,问起来谢凌就没完没了,郁淮川顺着挖两句,发现那天说了那么多,谢凌没几句听懂的。 “不懂就是不懂,没听懂就说。”郁淮川揉揉眉头,“把手机立起来。” 手机那头磨蹭了会,镜头晃了晃。 丝质的短袖睡衣,中间一道深v领,台灯光线下,锁骨凹陷,胸脯白得发光,再往上,谢凌发梢还沾着水,两边垂着耳机线。 “这样可以了吧?” 郁淮川的视线在他暴露的前胸停留两秒:“头发擦干,衣服穿好。” 谢凌:“?” 他低头,拢拢前襟,心里骂了声老古董。 再坐回书桌前,谢凌套了件外套,拉链一路拉到最顶,头发炸起来一团。 他面无表情道:“行了吗?” 郁淮川打量一圈,淡淡道:“继续。” 耳机里传来很轻很低的一声“麻烦精”。 郁淮川顿了一下,继续给他讲解。 郁淮川回答完谢凌的问题,又改了他的修改初稿,抿了口水润润嗓,瞥了眼电脑右下角:“去睡觉,剩下的明天再改。” 第17章 谢凌的头发彻底干了,他支着下巴,手划拉着鼠标:“大哥,你上过大学吗?” 谢凌喊他,不是喂就是直呼全名,这声哥竟令郁淮川神思出游几秒:“我三年修完管理学本硕,硕士毕业时你读高中。” “原来你知道啊。”谢凌往下瞟了一眼,“那你怎么不知道,海大都没宵禁。” 郁淮川反应过来,这是嫌他管得多了。 “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晚睡晚起对心情好。”谢凌说,“你不守着这点,就不用缺席晚宴。下次可别拿我当借口,逃什么晚宴啊酒会的。” 电脑屏幕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变红的耳朵。 郁淮川叠起双腿:“还有什么要说?” “下周面试,不用给我放水。” “嗯。” “不要偷偷往我包里放饼干,颠过来都碎了。也不要给我写字条,你是小学生吗还写字条。” “快十一点了,还有吗?” 耳机里瞬间安静,郁淮川静静等着,等到谢凌耳根泛的红漫到脖颈,像染红的火烧云。 “还有,你少冤枉我。”谢凌声音陡然大了点,又缩了回去,“我,我特么没谈恋爱。”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黑了,属于少年的羞恼被一头切断。 郁淮川收了手机,看到自己弯起的眼角。 面试当天,谢凌在一排卫衣和t恤中间挑出了一件衬衫。 依然是群面,坐在面试场地,谢凌领了号码牌,难得有些紧张。 说不要放水的是他,但今天的面试情况肯定会被汇报给郁淮川,答不上问题还是挺丢人吧。 能从高中都考不上的水平考进这所学校,全靠郁淮川日夜不断地逼。大学里没有郁淮川督促,他平时大部分时间用来打工,好几门课成绩都是堪堪合格,还挂过几科。不然也不至于收到面试通知,就感觉不对劲。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有人主动开始社交。 同组十一个人,个个名校项目在手,比赛实习什么都有。问到谢凌,他只说个名字学校,问他的同学问出“没了么”的时候,甚至听到有人憋不住笑。 “什么二流大学也来。” “笑死我了,深恒刷简历还看脸啊。” “实习经历都没有,我都替他尴尬。” “来陪跑凑数的吧。” 他们声音不大,奈何会议室聚音,谢凌一字不漏地听完,内心嗤笑,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到底谁给谁陪跑,还真不好说。 面试官有两位,一男一女,女的谢凌认识,是来学校校招的hr。 “本场为无领导小组讨论,题目在你们面前的桌子上,讨论时间20分钟,自由讨论之后由一位同学代表阐述你们小组的观点。现在可以阅读题目,计时开始。” 有人翻开面前的纸,露出题目:某工业企业拟计划开拓海外市场,财报截取及相关资料如下,请讨论各区域情况,选择一个市场,并阐述理由。 附件资料不短,时间紧张,面试者们面色凝重,唯有谢凌愣在原地。 这个“某工业企业”,怎么跟他商业比赛分析的磐海这么像? 这开拓市场的思路,不正是昨晚郁淮川给他拆开来详细讲解的内容吗? 一分半钟后,一个女生提议大家开始讨论。 一个男同学先发言:“我觉得就应该选a区域,a区域经济水平高,产品价格高。” 一名女同学反驳他:“但是a区域重工企业多,竞争大,距离远,运输成本高。” “运输成本可以控制,如果都没有项目,产品卖给谁?” “运输成本高都在题干里说了,那我理解就是不可控,不如选b区域,人口密度高,人力成本和运输成本都低。” “你做生意不能只看成本啊,现在要选的是市场,要看潜力。” 无领导小组讨论几乎成了两位同学的对垒,大家都是名校出身,谁都不服谁。两个人吵得热火朝天,偶有同学插嘴,大多根据现有观点衍生。还有个同学抢了报时角色,从头到尾就当布谷鸟倒计时,场面一度混乱。桌子那头的男面试官眉头蹙了蹙。 谢凌挥了挥手:“行了,别吵了,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众人略停,谢凌说:“你们为什么不考虑c区域?” “c区域经济比不上a区域,人口比不上b区域。”女同学反驳,“考虑谁也不会考虑c吧?” 支持a区域的男同学笑了笑:“海大的同学,你没事干的话,要不负责记录吧。” 剩下的几个同学跟着起哄,眼神里透出轻蔑。 “就是就是,把时间留给我们。” “反正你也过不了,别捣乱。” 最后两句话音很轻,刚好够谢凌听到。 接下来的讨论,他们完全当谢凌是透明人,每个人捏着自己的观点不放。布谷鸟报时还剩五分钟时,还没有讨论出个结果。 一支红色的笔帽被丢到中间。 众人抬头,谢凌单手扶着白板,手里的笔尖点在上面。 “高材生们,你们能不能不要东一块西一块地讲,看财报啊,企业的重心明显放在产品研发上。而且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对于一家工业企业,谁才是客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凌怀疑自己郁淮川附身。 好像耳内插着耳机,深沉磁性的声音和他的讲解合二为一。 飘逸流畅的字迹倾泻而出,渐渐铺满整块白板,从各个考虑因素,到列证数据,再到盈利测算,专业词语从他们看不起的“海大大三生”口中蹦出,将他们想到的,想不到的,用完整的逻辑链串联。 “综上所述,最优选择应该是c区域。” 谢凌画上最后一个句号,面试官的计时器恰好“滴滴”响起。 女性面试官问:“所以,这就是你们给出的答案吗?” 剩下十一人哑口无言。 在谢凌的论据面前,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就像小丑。 男面试官率先鼓起掌:“思考得非常全面,这是我听过最有深度的答案!” 室内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最先嘲讽的男同学脖子都红了,低着头鼓掌。 “学校只代表了高考的分界线,不能定义专业水平。深恒不需要名校光环,择贤能录优。”女hr扫过带头歧视学历的男同学,“之后会有1v1面试,请同学们去休息室稍作休息,只有叫到名字的同学才需要面试。” 走出面试间,支持b区域的女同学拦住谢凌:“同学,你怎么能在短时间内想得这么周全啊?” 因为他有挂。 谢凌撩了把金色的头发,露出漂亮的眉眼:“如果你有一个足够唠叨,足够烦人,会揪着一个问题换着花样问你的私教,你也可以。” 女同学:“?” “谢凌同学,谢凌同学在吗?” 走廊那头,hr喊着他的名字,谢凌要走,被女同学伸手拦住。 她的脸上浮起红晕:“那,可以加个微信吗?” 谢凌定定看了她两秒,扬起一个欠揍的笑:“抱歉,不加陪跑的。” 跟着hr走进会议室,桌对面早已坐了一个人。 郁淮川今天依然穿了黑西装,袖口折起,露出一块黑绿色表盘的机械表。 门在身后关上,将他与外头的喧闹隔绝。 hr绕到桌子后坐下,朝他微笑:“谢凌同学你好,恭喜你进入第二轮面试,这位是集团总裁郁总,我们两个是本场面试的面试官。不用紧张,先坐吧。” 望着低头圈画简历的郁淮川,谢凌心头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他毫不客气地问:“你们总裁不忙吗?居然有空来面试实习生?” hr笑容不变:“深恒重视人才的培养,郁总会随机参与面试。谢凌同学,你很幸运哦。” 他信个鬼。 郁淮川盖上他的简历,抬起眼,眼神幽暗,好似能看穿他的内心。 “为什么来深恒面试?” 郁淮川语气平淡,可谢凌读出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 为什么一开始拒绝,后来又来了? 因为他想要郁淮川的信息素。 这当然不能说。 因为公司平台大,因为成长机会多,因为培养机制完善,因为和职业规划相符。 谢凌可以说出一堆和外面那群人相同的,冠冕堂皇的答案。 但他迎上那道目光,唇边弯起一道弧度。 “听说深恒的总裁养眼,我来看看,传闻真不真。” 第16章 不熟 先头皮发麻的是hr。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跟郁总说话! 郁总做事风格业内有目共睹,人狠话不多,点头摇头就能决定一家公司的未来走向。纵使大家私下里议论郁总的长相,也没有人敢说出这么轻佻的话! 她拿余光偷瞄了眼郁淮川,后者面色不变,看不出喜怒:“你觉得呢?” 竟然还搭话了! 第18章 hr默默低下了头,恨不得让自己原地消失。 谢凌不躲不避,视线慢慢扫过他的脸,舔了舔下排牙:“还行吧,比不上我。” hr:“……” 凤眸亮如昼日,仿佛能焕发无穷的生命力,郁淮川仿佛看到谢凌幼时的影子。 郁淮川很快回神,换了个话题:“你觉得刚才的群面,自己表现如何?” 谢凌毫不犹豫:“我觉得很好。” hr终于找到机会发言:“谢凌同学的思路很清晰,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不全是他自己的想法,坦白说,如果没有郁淮川,他今天未必能将那群高材生比下去。 浸润业务,年岁养出的见识和判断,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哪怕谢凌只是依葫芦画瓢,背了一遍。 说到底,他装的这个逼,无非是借了郁淮川的东风。 他自己吹自己就算了,在东风本风面前得到别人的夸赞,还是有些心虚。 “嗯。”郁淮川在一张纸上画了个数字,递给hr,“我也这么认为。” 什么意思? 走出面试场,谢凌还是懵的。 郁淮川夸他了? 生活在郁淮川手下的五年里,谢凌几乎没得到过夸赞。 做的不好要罚,做的好了再接再厉。 明明只是一句话,谢凌却像踩在云端,走路轻飘飘的。 面试结果出来的那天,正是截止提交商赛品牌案的前一天,谢凌经过几个来回,终于得到郁淮川的首肯,将修改稿发给赵萌萌。 赵萌萌回了个狐疑的表情。 【你真的跟郁淮川不熟?】 刚跟郁淮川以面试通过的offer讨价还价要焦糖小饼干的谢凌:【完全不熟】 出初赛结果的那天,四人齐聚在篮球社的小办公室。 “起码2分已经到手了。”张恒嘴上这么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进了更好,不进不亏。” 赵萌萌沾了点水,擦拭新做的美甲:“说什么丧气话,我们拿不到第一就是黑幕。” 张恒:“你这么有自信,那你愁眉苦脸的干嘛。” 赵萌萌举起手,将美甲对着光照了照:“我这是在纠结,决赛那天穿什么衣服来搭配我的美甲。” 两人斗嘴时,陶斯楠握住鼠标:“到点了。” 两人立刻停下,谢凌也坐直了身。 虽然有郁淮川和徐立保驾护航,可万一不符合评委老师的标准呢? 这可是关乎他的学分啊! 页面刷新,加载出一个小圈圈。 “这破办公室。”张恒啧了一声,“等会我就搞个路由器进来。” “出来了!” 页面刷新,赵萌萌推着陶斯楠的背:“快往下翻。” 名单按学院排序,每个学院只有第一名能入围决赛。 电脑前挤了四个脑袋,陶斯楠稳稳下拉,确保不漏过任何一行。 “计算机……新闻……经济学院!” 页面停下,谢凌不由屏住呼吸。 “在这里!是我们!”赵萌萌眼尖,指着屏幕上一处,“他怎么会在管理学院的名单里?” 每个小队队名后跟了队员名单,谢凌在其中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张恒惊呼:“孙游,这人不是三班之前那个坐牢被开违纪单的吗?” 陶斯楠说:“他这几个队友我知道,水平一般,好像没参加过什么比赛。” 赵萌萌摸了摸下巴:“据我所知,孙游有个研究生哥哥,在高教授手底下,高教授好像是这次的评分老师之一。” 陶斯楠托了下眼镜:“你想说作假?不至于吧?” 赵萌萌想了想,说:“也是,说不定是管理学院没什么人参加呢。” 张恒打着圆场:“别管他了,反正我们都拿到4分学分了。” 赵萌萌激动道:“不止学分!决赛第一能拿到8000块奖金诶,我们要争就争第一,有点骨气好不好!” 本来谢凌无所谓,拿到学分就行,孙游参不参加比赛跟他没关系。 但是!这可是8000! 8000块平分给四个人,一个人也能拿到2000,抵他干一个月了! 谢凌突然站起来,吓了三人一跳。 “这个第一,必须拿下。” 决赛安排在5月末,临近期末,海大掀起抱佛脚热潮,学生自发挑战两周速成专业课,图书馆座无虚席。饶是如此,决赛的场馆仍然座无虚席,甚至有同学搬椅子过来。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负责决赛场地布置的是学生会,一名成员正在调试电脑设备,闻言笑道,“当然是来看咱们海大第一的校草alpha啦。谢凌难得参加活动,不得抓住机会?” 谢凌进来时引起不小的骚动。 “我靠!!西装,是西装!!!”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好帅啊啊啊!” “这脸,这腰,这腿,好想被他咬一口啊!” “前面的姐妹穿条裤子吧。” 谢凌穿过惊叹的注目礼,走到位子上坐下。 张恒小声郁闷道:“我也不丑吧,每次跟你走一起,都显得我像个绿叶。” 谢凌手支下巴,作出认真状:“绿吗?没吧。” 张恒:“……滚。” 比赛队员和评委老师陆陆续续到齐,只剩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还空着。临近开始,高教授接了个电话,拿起话筒道:“现在晚高峰,特邀评委老师堵在路上了,让我们先开始。小周,你来搞个腾讯会议,让评委老师线上参加。” 身后交头接耳,张恒也一头雾水:“谁啊?还有从校外来的?” 赵萌萌整理着裙摆:“估计是赞助企业派来的吧,一般有奖金的商赛,学校都会拉赞助的,有时候会请企业人员当评委。” 张恒说:“原来如此,不知道是哪家。” 谢凌仰靠在椅背上,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管他是谁,别影响我们拿第一。” 第一排中央的位子由一部手机和支架占了,高教授宣布开始。答辩顺序按抽签进行,谢凌他们抽到了倒数第二个。 第一组同学来自计算机学院,讲的是ai赋能企业转型,中规中矩地讲完ppt,在场的评委提了两个问题,将话口递给线上的神秘人士:“郁老师有问题要问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手机,像出自器乐大师之手的大提琴音:“策划案第12页,关于ai实现云计算的工具模型,你们有具体的案例吗?” 礼堂内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一阵吸气。 “好好听的声音,妈妈我的耳朵!” “嘉宾你什么时候现身啊,这听声音就是个绝顶大帅哥啊!” 压抑的讨论声中,有那么四个人的反应不同寻常。 面对身边三人异样的眼神,谢凌大呼冤枉。 他也不知道神秘评委就是郁淮川啊! 台上对答如流,台下窃窃私语,谢凌融不进任何一派,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重逢那天,郁淮川在篮球场说的校企合作不会就是这个吧? 为什么,即出钱给他们当评委,又出力给他们批策划案。 心口那根弦绷得紧紧的,谢凌隐约嗅到一股青草的苦味。 是张恒的信息素! 张恒的信息素打响了开端,紧接着,甜腻的、刺鼻的、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而来。 礼堂人多,又多是omega,谢凌感觉像吞了一大口喷了几斤香水的蛋糕,胃里翻涌着,一口酸水涌上喉口。 他来不及解释,夺门而出。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陶斯楠对张恒说:“谢凌看上去不舒服,要不你去看看吧?” 张恒本欲起来,听到这话,反而坐下了:“你去呗,你心细。” 陶斯楠连连摆手:“我,我不去。” “去啊,你看看那后面那么多omega,都是为他来的。”张恒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 ,“有些人,你不主动,可真没机会哦。” 陶斯楠不知想到了什么,疯狂摇头。 张恒继续劝:“别怕呀,勇敢一点。” 一旁的赵萌萌忽然咬牙切齿道,“靠!我就知道他俩不简单!” 陶斯楠的摇头变成了点头。 大直男张恒:“???” 谢凌背靠卫生间的瓷砖,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这里远离信息素,他的排异反应减轻不少。 该死!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就算郁淮川会来,他还能在那么多双眼睛下蹭上去吗! 今夜答辩的有十来组,每组10分钟,等轮到他们,还要等个两小时。 谢凌给张恒发消息说没吃晚饭去吃饭,打算在厕所里蹲会。 蹲在厕所玩了快两小时贪吃蛇,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踩上瓷砖。 “之前只有高教授一个,我偷偷改分容易,今天那么多人,还有嘉宾,你叫我怎么给你改!” “哥,你帮我想想办法。你知道的,我之前被抓去坐牢,全是那个谢凌害的!”后者的声音透着愤恨,“明明是他先动手,凭什么坐牢的是我?我要让他出丑!” 第19章 “嘉宾就一个,他还能起什么决定作用?哥哥,帮帮我。” 先说话的那个沉默了会,突然低笑了声:“那你打算拿什么换?” 谢凌推开一点门缝,将手机往外伸了点。 相机里,背对着他的男生忽然将孙游按在墙上。 “别,嗯!别在这!”卫生间聚音效果好,孙游的惊喘钻入谢凌耳内,“回去给你弄,怎么弄都行。” “怎么弄都行?”室内响起暧昧的水声,“那我先收点利息。” 咔嚓咔嚓。 光亮一闪而过,相拥的二人如触电般分开,面露惊恐。 谢凌举着手机,探出半个头,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呀,忘关闪光灯了。” 作者有话说: ---------------------- 张恒(不明所以地撮合):小陶小谢假偶天成 陶斯楠(目睹过所以震撼):不不不不不 赵萌萌(脖子上长了一颗cp脑):noooooo 0.0:? yu(静静盯着) 第17章 证据 孙游的脸跟熟虾似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看头上牌子,这是厕所,不是你家。”谢凌连按快门,将二人的表情收录进手机,“我说孙游,你上次不跟我说你爱陶斯楠爱的要死吗?为了搞我,都不惜投怀送抱了啊?” 挡在孙游前面的人一顿,回头盯着孙游:“陶斯楠是谁?” 孙游抖了一下:“栋哥,你别听他瞎说。” “是不是瞎说,你去打听一圈就知道了。”谢凌欣赏着照片,好整以暇地笑,“刚才忘了说了,我除了忘了关闪光灯,我还不小心点开了录像。想搞小动作,有种你们就试试。” 孙游大嚷:“你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权!” 栋哥脸色阴沉,思索片刻,甩开孙游的手:“对不住兄弟,我也是被这个贱人蒙蔽了。你把视频删了,我保证决赛不动手脚。” 谢凌从屏幕前抬头,一双瑰丽的凤眸直直盯着栋哥,含了几分讥笑:“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相视的那刻,栋哥脑中浮起一个念头。 漂亮,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alpha都漂亮。 他居然为了孙游,得罪了这么漂亮的alpha。 谢凌离开卫生间后,孙游抓住栋哥的手臂:“栋哥,我——” “闭嘴!”栋哥哪还有半分先前情意绵绵的模样,看孙游的眼神像看一个垃圾,“别碰我,你应该不想再进去一次。” 孙游只能眼睁睁看着栋哥离开,愤恨地踹了墙一脚。 摸回礼堂,谢凌去了隔壁的候场间。 “你这饭去珠穆朗玛峰吃的吗?下一个就到我们了。”张恒拉着他坐下,“你这口罩怎么回事?” 谢凌往上提了提口罩:“有点感冒,整了一个。” 赵萌萌翻了页演讲稿:“上台还是别戴口罩了吧,露出你这张帅脸,迷倒评委。” 谢凌:“帅不能当分拿。” “是吗?”赵萌萌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谢凌part的讲稿,“我看未必。” 工作人员来喊候场,四个人步入侧台。 主位上的手机支架被撤走了,郁淮川坐在一排老头子中间,显得他眉目深邃英俊,比往日年轻不少。 他的目光朝他们这方向投来,谢凌压了压鼻梁上的口罩。 身后响起小小的一声:“我也觉得未必。” 谢凌同样压低声音:“别以为你是omega我就会放过你。” 上台前,谢凌摘掉了口罩。 赵萌萌作为队长率先发言,她的身后,谢凌低着头,靠在墙角。 底下乌压压的观众,还有主位上的视线如有实质,精神上的紧张刺激到了腺体,他又隐隐约约能闻到张恒和陶斯楠的味道。 不行,不可以,有这么多人,郁淮川还在下面。 这个念头甫一滑过,腺体似乎感觉到喜欢的味道就在不远处,违背主人的意志,微微搏动。 从赵萌萌手里接过话筒时,谢凌的手掌心遍布掐痕。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聚光灯下。 底下掀起小小的惊叫,谢凌拿起ppt翻页器,朝下按了下:“我是谢凌,接下来由我来介绍策划案的商业模型部分。” 场馆内只余清润的嗓音,演讲者却不如看上去的那么气定神闲。 聚光灯烤得身体发热,众目睽睽中,有一道视线尤为灼眼。腺体的搏动正在加速,连带心脏一起,将热量传向四肢百骸,脑子晕晕乎乎的。 他不慎说错了结论。 谢凌微顿,继续圆了下去。 郁淮川肯定听到了。 郁淮川讨厌犯错,对他更加严格。有段时间他不肯学习,气走了十几个名师,郁淮川亲自盯他,一手拿课本,一手拿菜单。 每故意背错一个单词,就把下周菜单上的肉菜划掉一个。 每故意做错一道习题,就扣掉一天下午茶甜点份额。 谢凌连着吃了一个月的素,直到月考排名进步,才又有了点菜权。 这次出错,势必会影响他们的小组评分。 决赛高手云集,差之分毫失之千里,哪怕只差了零点几分,都有可能让他们拿不到第一。 答辩结束,郁淮川跟对其他组一样,问了他们几个犀利的问题。 赵萌萌和陶斯楠答了,谢凌却在想: 完了,真的一点水都不放。 腺体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委屈,伏在后颈安静地搏动,头晕的感觉反而加重。谢凌下阶梯的时候晃了一下,被张恒扶住肩膀:“没事吧?” 谢凌重新戴上口罩:“没事。” 评分在答辩完统一公布,主持人说漫长结束语的间隙,赵萌萌忽然在群里发消息:【拿不到第一也没事,姐自掏腰包给你们发奖金。】 【萌姐大气】 【萌姐真好!】 轮到谢凌,谢凌犹豫了下:【牛逼.jpg】 “每组的评分已经在我手里了,现在我来公布一下。第一名——” 主持人拖长音节,连空气都凝滞几分。赵萌萌闭上眼睛振振有词,不知在碎碎念什么。陶斯楠紧抿着唇,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谢凌的右手被张恒攥得死紧,连带谢凌一道紧张。 “保二争一队!请保二争一队上台领奖!” 全场掌声雷动,赵萌萌先跳了起来,“第一,第一!我就知道我们可以的!” 张恒一把抱住谢凌,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背上,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牛逼!兄弟!牛逼!” 陶斯楠倒还冷静,只有镜片后闪烁的光暴露了内心的激动:“那个……我们是不是……我们先上台领奖。” 谢凌被簇拥着推上台,真正站到台上,与郁淮川目光相接,迟了半拍的心脏忽然苏醒,一下一下,锤得欢快。 他的奖金!他的学分! 灯光下,谢凌的眼睛仿佛印了星子,熠熠生辉。郁淮川将一块印着8000元奖金的板递到谢凌手里,低声道:“恭喜。” 板子沉甸甸的,似乎沾了点松雪般的香味,后颈的腺体猝然跳了一下。 谢凌握着纸板,前倾了些,猛猛吸了一口,嘴角扬起一个诚挚且灿烂的笑:“谢谢。” “好,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获得第二名的队伍——” “我要举报!” 礼堂中排角落突然响起一声不合群的喊叫,孙游站在那里,瞠目欲裂。 那个男人,他在酒吧里见过! 当时他倒在地上,满脸是血,信息素吊着他的神经,保留最后一丝意识。 他看着谢凌扑向那个男人的怀抱,看着那个男人带他离开。 然后他被押往警局,而谢凌毫发无损。 审判快得离谱,他被判行政拘留,在看守所呆了一礼拜,期间过得可谓是生不如死。 后来他听说谢凌参加了比赛,为了给他使绊子,他一个alpha,不惜勾搭高教授手下的研究生栋哥,受尽屈辱,到头来居然被谢凌三言两语化解,还夺了第一。 凭什么他吃尽苦头,谢凌什么都有? 嫉恨犹如火焰一烧三尺高,孙游忽略郁淮川可怕的视线,吵嚷道:“我要举报!谢凌和郁总私下有不正当关系!郁总为他作弊!” 讨论声渐响,主持人挠了挠头,显然没想到还有这出:“这位同学,话不能瞎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们看看郁总,不觉得眼熟吗?”孙游指着郁淮川喊,“前段时间,拍到谢凌和一个男的在学校里卿卿我我,后来又被删掉的校园帖,里面的另一个男主角就是郁总!我亲眼看到的!” 这话就像往水里丢了个鱼雷,炸出了通天水花。 “什么?那个神秘daddy居然是郁总?” “不可能吧,但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诶。” “谢凌不是家里很穷,还要天天去外面打工的吗?怎么可能认识郁总那个级别的人物?” 第20章 妈的,孙游这个混蛋! 谢凌万万没想到那个帖子居然还能再次被提及,他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承认和郁淮川的关系。 他在任何公共场合下都不想承认他和郁淮川还有关系。 谢凌一把夺走主持人手里的话筒:“仅凭一篇莫名其妙的造谣帖,你还想翻出什么花来?孙游,要不要我把刚才的龌龊照片投到大屏幕上,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在厕所里和人偷情的?” “嚯!” “我去,这么刺激,胆子这么大!” “这是真有仇啊,怪不得要诋毁人家。” 场馆里人声鼎沸,高教授拿话筒喊了几次安静都没有用。他瞄了一眼还在谢凌旁边站着的郁淮川,心里急得团团转。 郁淮川是什么地位?好不容易有意来跟他们海大合作,校长千叮咛万嘱咐,居然当评委还能被冤枉,将他的脸放到哪里去?日后的合作还能继续吗? 高教授继续拿话筒喊:“孙游,你没有其他的实质证据不要闹事!私人恩怨你们自己解决!” 孙游这时脑子转的倒快:“那你有证据证明郁总没帮他作弊吗?郁总,深恒从来不跟海大合作,你突然来海大投资这场比赛为的什么,你敢说吗?” “你造谣都没证据,凭什么要别人提供证据?” 气急之际,一只手朝他伸过来。 谢凌关掉话筒,拍掉郁淮川的手:“你别捣乱,我这就把他的破事投屏,我看他还敢不敢再乱喷!” 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 他的背影挡在谢凌和观众中间,趁着交接话筒,旁若无人地抚过谢凌的手背。 松雪香朝他涌来,像踩在一场漫天的飞雪里。盛怒之下,谢凌不稳固的腺体悄悄逸散开一丝辛甜,应和朝他伸来的松枝。 第18章 窝藏 指尖擦过的瞬间,郁淮川闻到一股香味。 清雅温甜,像加了薄荷叶的茉莉花茶。 这香味既陌生又熟悉,与记忆里谢凌的信息素相似,若将谢凌当时的信息素比喻成辛酸的果子,如今这味道闻上去便像晒足了阳光饱胀的熟果。 alpha的信息素会随着年纪变化而变化吗? 郁淮川还想再确认一下,那抹香味却像昙花一现,不见了。 谢凌低着头,白皙的后颈暴露在他眼底。 郁淮川抬起手。 如今看来,除了后颈的皮肤过于细腻,谢凌的身材较之alpha也过于纤瘦。 究竟是不好好吃饭,还是…… 瞄准后颈的手滑过皮肤,抓住谢凌的后脖领。 骂骂咧咧要去投屏的谢凌被拉了回去。 谢凌趔趄了一步:“靠?” 郁淮川看着谢凌抬起头,凤眸中夹着一丝错愕,清亮得像一汪泉眼。 “不要说脏话。” 礼堂乱作一团,没人在意这片角落,谢凌被郁淮川挡在身后,不太自然地整理衣领。 始作俑者重新打开话筒,低沉的声音一出,便控住了场。 “请主持人帮个忙,公布打分情况。” 评委打分全程保密,各个评委之间看不到彼此的分数,由主持人统一收集,取平均数作为最终得分。公布时也只公布得分,不会公布每个评委的打分。 主持人跑向高教授,低声商讨。 “但是说实话,谢凌确实刚才失误了,这个第一名有点虚高了吧?” “口头失误小问题啦,他们的思考很深诶,而且听上去很落地。” “不知道,不评价,但是谢同学有瓜的话能不能发我看看?” “附议。” “附议。” 商量片刻,主持人宣布即将公布各位评委的评分。 另一名控场工作人员干脆放出了excel原表。 四位评委老师的评分一目了然。 谢凌一转头,便看到他那栏的评分。 8分,9分,7分,9分。 “我去这比分咬得好紧,真是险胜。” “你们看倒数第二列,郁总给的评分最低诶。” “笑死我了,搞半天郁总是最严厉的。” 郁淮川举起话筒,灯光掠过他高挺的眉峰:“即便去掉我的评分,谢凌小组的评分依然全场最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孙游呆愣在原地,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这,这不可能,你们认识,我都看见了!” “分数就在这,看不懂回去重新上小学。”谢凌抢走郁淮川的话筒,朝观众席晃了晃手机,“孙游同学,今晚集市见。” 孙游被栋哥拖出礼堂,谢凌把话筒还给主持人,拽着剩下三人下台,假装看不见郁淮川投来的目光。 然而,现在是智能社会,谢凌刚坐下,便收到信息。 yu:【结束别走】 更不巧的是,那三颗想打探的脑袋还没收回去。 张恒、赵萌萌、陶斯楠:“哇哦!” 谢凌:“…………” 谢凌想跑,刚站起来,前后两排人向日葵似的跟着抬头。 谢凌坐了回去。 比赛结束,那三个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散场时,人都堵在门口。 谢凌远远瞅着郁淮川站了起来,朝他这个方向看了眼。 不是吧?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郁淮川抬步,被高教授拦下攀谈。 谢凌矮腰窜出后门。 多亏分化的福,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郁淮川的童养o,但高中时见过郁淮川,知道郁淮川和他有“娃娃亲”的人不在少数。 他可不想再上一次集市! 谢凌一路跑出大楼,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给郁淮川拍了张照。 月色临夜,蝉鸣亟亟,下晚课的同学三两结伴,谢凌站在教学楼的影子里,感觉自己像个见不得光的罗密欧。 皮鞋踩过落叶发出沙沙声,谢凌回头,郁淮川站在羊肠小径上,影子拉得老长。 郁淮川老远就看到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谢凌。 在礼堂里,他还没说完,谢凌就抢走了话筒,以防他说出他们认识的话。 郁淮川皱了皱眉:“你很不想承认和我的关系?” 谢凌说:“没必要吧,对我们没好处。” 不想是一方面,刚才的情形,承认他们认识反而助长孙游的气焰,郁淮川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郁淮川逆着月光,谢凌往前走了两步,依然看不清他的脸色。 好像有点生气。 谢凌朝他摊开手掌:“我的焦糖小饼干呢?我问你要好多天了。” 皎洁的光铺在金色的发丝上,凤眸衬得透亮。 郁淮川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影子驱逐月光,将谢凌划入领地:“我送你回寝室。” 郁淮川说一不二,闹也没用。谢凌带他拐上无人的小道,晚风吹来松雪气息,谢凌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了点,又嚷嚷着掩饰:“你说过得第一给我,你言而无信。” 郁淮川跟在他旁边:“我什么时候说过?” “以前啊!你断我小饼干一个月,期末考前说的。”谢凌脱口而出,在郁淮川暗沉的目光中,渐渐销声。 身份不同,时间不对,彼时的承诺如何能挪到今时? 早知道那包小饼干就慢点吃了。他要让分吃最多的张恒请他吃饭! 小径逐渐变宽,暖黄的灯光晃晕月光,再往前走人就多了,谢凌停下:“前面到了,我回去了。” 胳膊交错,手里被塞入硬邦邦的东西。 谢凌借着光线一看,两块焦糖小饼干,被装入小巧的分装袋里。 “祝贺你拿到第一。”郁淮川低声说。 小饼干用点力就容易碎,谢凌虚虚拢在掌心:“怎么就两块,小气。” “是你上次吃太多,那原本是你一个月的量。” “你还好意思说!”谢凌把饼干往兜里一揣,“我都二十多了,一个月只能吃那么点饼干吗?给我塞牙缝都不够!我在寝室总不能吃独食吧,还要分给他们,我吃到嘴里的就更少了!” 鲜活、生动、郁淮川却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深埋欲望的眼睛。 想绑他回去,将这双灵动的眼睛藏起来,永远乖乖地待在他身边。 更想要他出于自愿,走入为他精心装修的牢笼。 为了防止有提防心的聪明小鹿逃跑,他得不松不紧地拴着。 郁淮川垂眼,揉了揉那团金毛:“下次再带别的。” 谢凌脑袋一矮,别开头,攥着口袋里的饼干:“右拐直走到底,不送。” 孙游的爆料贴他没发,不过没过几天,孙游自己退了学。 “说是有了案底,读不下去了。”张恒嘴里叼着个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三年大学白读,恐怕以后也不会考了。” 谢凌沉默了几秒,删掉手机里拍下的视频。 他不是圣母白莲花,会去可怜敌人。 但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第21章 比赛之后接着期末周,谢凌忙得脚不沾地。 放假前,张恒问他实习有没有着落,谢凌打发过去,没说实话。 张恒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他和郁淮川的关系,他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海大的暑假放的晚,谢凌入职时已近7月。 “这是你的工卡和电脑,稍后我会发一封邮件到你的邮箱,包含员工手册和权限申请的流程。”hr姐姐穿了利落的西装套装,替他拉开门,“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工位。” 谢凌以前来时都直通顶楼,对花园和健身房以外的地方都不熟悉,他跟着hr走到电梯口。 电梯前还有人在等,那人穿了件运动短袖,手腕绑着腕带,脸型窄而流畅,鼻梁上架着一幅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随性。 hr跟他打招呼:“郁经理!好巧,您也在。” 他抬起头,眼神从谢凌身上滑过:“这位是新员工?” “是战略部新来的实习生谢凌。”hr给谢凌介绍,“这位是我们大华区的总经理,郁总理。” yu?哪个yu?谢凌跟着说:“郁经理好。” “哦,谢凌。”郁文卓朝他笑了笑,“正好我要去15楼,你先回去忙吧,我带他去。” hr为难地看了眼谢凌:“这……好的。” 电梯到了,郁文卓先进去,绅士地挡住电梯门。 谢凌说不出推辞,只好跟着上去。 叮声过后,电梯里只剩两个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郁文卓。”郁文卓朝他伸出手,“郁淮川的郁。” 谢凌心里警铃大作,盯着他没有动作,郁文卓耸耸肩,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你应该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算起来,你可以叫我一声哥哥。” 谢凌握紧手里的电脑:“不敢跟郁经理攀亲戚。” 郁文卓似是被他逗乐了:“别紧张,没占你便宜,郁淮川也得叫我哥哥的。等你进了门,我们可就是一家人。” 谢凌敛了唇角:“郁经理,我是个alpha,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据我所知,法律不禁止同性领证。三年前,郁淮川出院之后,派了好多人去找你,还动了警方的关系。”电梯屏上的数字停在15,电梯门向两侧滑开,郁文卓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对你很上心啊。” 谢凌彻底沉下脸:“你到底什么意思。郁淮川从没提过他有个哥哥。” 郁文卓依然笑着,他样貌不及郁淮川,长相偏秀气,连笑容都留有三分余地:“没提过,不代表没有。我看不得亲弟弟跟他的心上人蹉跎,好心提醒一下,听说郁淮川最近有在相亲哦。” 第19章 对象 相亲?和那个匹配上的omega吗? 谢凌心底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意,他将这归咎于信息素波动,面上掩饰得很好:“我分化成alpha之后,跟郁总就没有关系了。婚约解除书我签的字,郁总的心上人也不可能是我。” 郁文卓笑眯眯地盯着他:“啊,是吗,那是我误会了,抱歉。毕竟他对你真的挺好的。” 郁文卓的目光带着窥探,谢凌干脆停下脚步:“没关系,你好像听力不是很好,我对患者的包容心比较强。” 被这样冒犯,郁文卓依然维持恰到好处的笑容。 “你很有意思。不过,有时候不要拿长辈当敌人。郁淮川的很多事,你不知道,说不定我知道呢?”他侧了侧身,声线温和却粘稠,“时间快到了,走吧,小朋友。” 小朋友。 谢凌跟在他身后,暗暗想。 好莫名其妙一人,不知道在装什么。 郁文卓没再多说,领谢凌到工位后便离开。 带教上级黄成易年逾三十,打了发胶的头发油光发亮,指了指最里侧的位子说:“你以后坐那,我发你几个文档,你先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顿了顿,他又说:“你这金发很亮啊。” 谢凌抓了下头发,“跟别人打赌输了染的,中间都掉色了。” 黄成易感叹:“很适合你,年轻就是好啊。” 坐到工位上放下东西,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谢凌?” 谢凌看过去,拍他的人留着三七分,下巴尖尖,耳垂别着个银质的耳钉,依稀可见少时积贫巷里刺头青的影子。 谢凌惊喜道:“刘战?你怎么在这!” 刘战嘿嘿一笑:“我也来实习啊。天啊都多少年没见了,快十年了吧,你这些年过得咋样?你哥还管你不?” 谢凌冷哼:“哥个屁,又不是我亲哥,我跑了。” 刘战的嘴张成个圆圆的o:“跑了?你跑了?我记得当年,我俩都跑到乡下去了,在田里喂了半晚上蚊子,结果没到第二天早上,就被你哥抓回去了。” 谢凌当然记得。 那次他故意交白卷,郁淮川罚他手抄卷子,他抄到一半气不过,半夜偷偷溜了出去。 当时郁淮川给他母亲和妹妹买了套房子,搬出了逃债躲避的贫民巷。去找她们无疑自投罗网,于是谢凌找了贫民巷里他唯一的好友刘战。 刘战非常大义:“我奶奶在乡下,你哥肯定找不到那里。我们去那里玩两天,让他找着急,下次就不敢再罚你抄书了。” 两个小脑袋瓜一拍即合,趁着夜色搭大巴去了乡下。 正当谢凌在田里快乐挖土豆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来抓他的郁淮川眼神可怕,像传闻中爱吃小孩的乡野厉鬼。 那天晚上,郁淮川第一次对他动手。 直尺有二十厘米长,薄薄的一片,抽在手心又急又快。谢凌憋着股劲,瞪着眼眶不肯落泪。尺痕叠着尺痕,手心被打得通红,他没咬住,泄出一声泣音。 “敢跑!还跟人逃出城!”郁淮川丢了直尺,拿药膏揉他的肿痕,“要是我今晚没找到你,你要在那里过一辈子?” 谢凌被他箍在怀里,蓄久的眼泪一眨便掉了下来:“那里很好!在这里吃什么穿什么都要被你管,还要被你打,被你罚,我讨厌你!” 话没说完,屁股挨了狠狠一巴掌。 郁淮川抹掉他颊边挂的泪珠:“除了今天,我哪次打过你?谢凌,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翌日,郁淮川就在他房间里装了监控。那柄直尺被郁淮川收走,挂在书房里,像战后胜利的纪念品。 什么底线,他还不是跑出来了?就是用时久了点。 “总之,很复杂。”谢凌插上电脑插头。 刘战看出他不想多说,也没追问:“那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呗。” 谢凌犹豫了下。 他在犹豫,今天第一天报道,要上去跟郁淮川打个招呼吗。 不打吧,好像有点不尊重他。打了吧,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算了,叙旧要紧,郁淮川都见几次了? 谢凌答应了。 临近中午,刘战喊他去吃饭,谢凌捞起手机。 【yu:上来】 谢凌回:【不去】 【yu:让方仲下来接你】 “愣着干嘛,谁给你发消息?” 眼看脑袋有凑过来的趋势,谢凌飞速按了锁屏:“没谁,没事,我有点事,你去吃吧。” 刘战拿上工卡,笑了:“干嘛这么紧张,对象啊,去呗,还能跟你对象抢人不成?” “不是对象。”谢凌匆匆解释,生怕等会方总助当着一堆同事的面捞他上去,“我先走了。” 刘战摇了摇头,抱起手臂笑叹:“嘿,这急的,还说不是对象呢。” 谢凌猫在角落,瞅准没人的时机点,跐溜摸进消防通道。 太危险了。 光头像还能糊弄,头像+名字一起,万一被人看到,他怎么糊弄。 谢凌一边往上走,一边给yu加了个备注。 28楼的消防门连锁都没挂,门半敞开,谢凌一路畅通,走到郁淮川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也没关,但书桌后没人。 谢凌大咧咧进去,像个闯入山寨的土匪:“人呢?” 一转头,郁淮川坐在门后,茶几上摆了一桌菜。 绿的黄的白的,青翠相接,就是没有红的,清淡得可怕。 郁淮川揭开保温碗,将汤盅放到对面:“坐。” 他好像不应该这么快答应上来,起码应该去食堂打包两个荤的。 谢凌抱起手臂:“我又哪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折磨我?” 郁淮川捧起碗,舀了两勺饭:“不要挑食。” 谢凌拧眉:“呸!我可是二十出头的大好青年,你个30的老叔叔不吃荤的,别碍着我吃。” 碗嗑在玻璃茶几上,郁淮川掀起谢凌那边的汤盅盖,里面躺了只清炖大鸡腿。 谢凌毫不客气地坐下,捏起来咬了一口。 鸡肉炖得酥烂,两口便脱骨抿了下来,谢凌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刚提起筷子,碗里迎面落下一筷子豆苗。 他拨开那抹刺眼的绿:“我不吃。” 第22章 回他的是一筷子彩椒,和郁淮川铁面人情的:“不吃完不许走。” 豆苗,彩椒,谢凌讨厌这些素菜,郁淮川还讲究原汁原味,郁家厨子端上来的菜连盐和酱油都少放。 在贫民窟的那段日子里,拿豆瓣酱老干妈拌饭吃是常态,谢凌早就习惯了口味重的饮食。 吃那些水里捞出来的菜,跟吃药没什么分别。 谢凌闹着不肯吃,往往得到冷冰冰的“不吃完不许走”。 一跟他耗起来,忙得要死的人就有大把大把时间盯着他。 不吃,就得不到小零食,下顿的肉也会撤走,晚上玩手机的时间也没了。 谢凌只好逼着自己咽这些营养餐。 虽然现在他不会被小零食和玩手机威胁,但他有了别的想要的东西。 谢凌一闭眼,吞了! 诶? 没有记忆里的那么难吃,谢凌细细砸吧,竟从里面品出丝丝鲜甜的肉香。 郁淮川把虾仁青豆换到他面前:“你不在的日子里,换了厨子。” 换厨子就换厨子,非强调前半句干嘛。 谢凌塞了口饭:“这才是人该吃的。” “以后每天都上来吃,晚饭吃完再回学校。” 见谢凌筷子一顿,郁淮川又淡淡加了一句:“公司食堂要充饭卡。” 言下之意,要花钱。 谢凌不爱被他管控饮食,可他胃不好。谢凌幼时吃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饥一顿饱一顿,小小年纪便有胃炎。郁淮川盯着他准时三餐,少油少盐,这才把他的胃养得能肆无忌惮地吃辣吃冰。 在外三年,他饮食习惯越来越重口,这样下去胃肯定要垮。 谢凌不喜欢吃他准备的饭菜,可如果这顿饭是免费的,他会来。 正在郁淮川以为会等到不情不愿的“哦”时,谢凌抬起头,凤眸半眯。 “那我要每天来你这里午睡。” 郁淮川的视线缓缓落到谢凌的唇上,嫣红的,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层唇彩。 如此轻佻。 休息室里只有一张床,谢凌明知道自己有午睡的习惯。 这跟邀请他同床共枕有什么区别。 郁淮川联想到上次在酒吧捉到谢凌,和他一起聚会的那帮人。 不在他身边,还是学坏了。 天地良心,谢凌可没想跟他分享。 他的想法很简单,霸占郁淮川的床,霸占他残留的信息素。 如果可以,他还可以留一点信息素下来,留给郁淮川的那位“相亲对象”。 凭什么他就要被二次发育折磨,郁淮川可以毫无负担地准备和其他omega结婚? 换做之前,谢凌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alpha的领地意识很强,不可能容许另一个“alpha”入室,以前他也不能随便进郁淮川的房间。 但重逢之后,他发现郁淮川会在某些小事上做出让步,换他听话。 应答略显沙哑:“好。” 谢凌满意地吃掉了剩下的蔬菜。 吃完饭,谢凌和衣躺下。 “以后先睡半小时再吃饭。”郁淮川坐在他床边,掖了掖被角。 被子和枕头上的信息素包裹了他,像躺在雪地上。 “第一天实习感觉怎么样?”郁淮川音色低沉,像摇篮曲,“dolly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了,她对战略策略见解独到,你能学到东西。” 闻着喜欢的味道,谢凌打了个哈切:“dolly?谁啊?” 对方没了声,谢凌困劲上涌,闭上了眼睛。 郁淮川沉默了会:“你的直属领导是谁?” 谢凌哼唧:“黄什么来着,忘了……” 话音末尾好似呢喃,谢凌把头埋进枕头,错过郁淮川寒芒般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 重感冒+犯胃病了,周末躺一下,下更周一,会尽量提前! 第20章 强行标记 “调查过了,谢凌的直属上级已经变成了黄成易,一个分管市场洞察的经理。”方仲将文件放在桌上,“郁文卓选的这个人很妙,公司老员工,业务能力一般,不站队,年年都带实习生,挑不出错。如果贸然把谢凌调到dolly名下,郁文卓肯定会借题发挥。” 郁淮川翻开黄成易的简历,食指不轻不重地叩在桌面上:“去调。” 方仲为难道:“可是,小谢少爷的身份,董事会都知道。您多次拒绝相亲,又关照谢小少爷,他们——” “调。”郁淮川抬起眼,“郁文卓只敢搞这些小动作。” “哎呦,怎么这么大火气。”门开了,徐彬走了进来,“门没关严,我就进来了。消消气,你还是个病人呢。” 他朝方仲使了个眼色,方仲会意,悄声退了出去。 等到屋内只剩两人,徐彬笑容一收:“喷雾呢?” 郁淮川与他对视片刻,拉开底下的小抽屉,捞出一瓶三角形的瓶子。 徐彬抓起来晃了下:“怎么就剩这么点了!这药是给你稳固腺体用的,不是让你真当香水喷的啊!喷多了,你的腺体很容易被刺激失衡,反而进入易感期,懂吗?你这身体,没有匹配的omega,抗不过易感期!” 徐彬一通吼完,见郁淮川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徐彬放下瓶子,缓了语气:“总之你少喷点,近期最好别喷了。” 郁淮川垂眸:“我上次问你的事呢?” 徐彬说:“哦,那些项目都是很基础的检查,没有检查结果,不知道情况。至于你说的他信息素闻上去变了,这也很正常。腺体从分化到发育完全通常要经历2-3年,信息素味道也可能随之改变。光凭这些,没法诊断他有什么问题。” “我闻到他的信息素,没有任何不适,三年前不是这样。” “三年前他分化期浓度高啊,你在他易感期靠近试试看?” “正常来说,alpha的边界感很强,不会想躺在另一张alpha的床上。” “废话。”徐彬翻了个白眼,“你今天怎么了?那门有那么好看吗?困了就去睡呗。” 话音刚落,那扇紧闭的门咔嚓开了。 谢凌顶着一头凌乱的金发,边系纽扣边打了个哈切:“你怎么不叫我啊,几点了?” 说着,他和徐彬四目相对。 徐彬:“!!!” 谢凌:“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徐彬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还想问你呢,你刚从哪走出来的?等等你扣子怎么解开了!” 谢凌飞速扣上扣子:“从你看到的地方走出来的。” 郁淮川十分自然道:“下次衣服穿好再出来。” 谢凌翻下衣领,嘟囔了句烦死:“我下去了。” “嗯。”郁淮川说,“晚上记得来吃饭。” 徐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的头上长出十万个问号。 hello?有人吗?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怎么没人通知啊? 炸金毛乱哄哄地跑了。徐彬望向郁淮川,后者朝着谢凌离去的方向,眼神浓稠,像含了一块化不开的墨。 “所以,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alpha会想要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徐彬再也说不出谢凌很正常的话。 毕竟他认识的那个谢凌,绝对不可能躺郁淮川床上睡了一觉,还这么平静。 他沉吟着:“有很多可能,我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是信息素依恋症。这种症状多出现在产生过标记的同性身上,会错误地对同性的信息素产生依赖。” 郁淮川的目光终于转到他身上:“怎么治疗?” “两种方法,一种是彻底远离,杜绝信息素影响,让他自我戒断。要么……”徐彬沉默了会,“强行标记。” “虽然三年前他和你能短暂匹配,但那时候分化还不稳定。他现在是一个成熟的alpha,强行标记不一定能成功。” 一刹那,徐彬捕捉到郁淮川眼中流转的晦光。他靠回椅背,窗外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不成功,怎么叫‘强行’标记?” 走出郁淮川的办公室,徐彬不由打了个寒战。 怪不得当年郁淮川的肩膀被谢凌咬成那样。 与其纠结谢凌得了什么毛病,不如提前准备些药膏。 深恒的午休时间是11点半到1点半,为了避开人,谢凌还是跑下去的。回到位子上,刘战瞅着他便笑:“这头发乱的,对象很猛啊。” “都说了,不是对象。”跑得匆忙,蓬松的头发炸成一朵金蘑菇,谢凌对着屏幕撸了两把。 刘战突然靠近,吓了谢凌一跳:“你干嘛?” 刘战闻了闻:“你是omega?” 谢凌迅速反驳:“怎么可能?我哪里像omega?” “这不就得了,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你还说不是对象。”刘战抿着唇坏笑,“不过你信息素也挺好闻的,有点像松树。” 谢凌:“…………谢谢。” 第23章 香水留香就是久哈。 医生说,随着他的发育进程,信息素会渐渐由淡转浓。一般情况下,omega的信息素浓度会呈周期波动,浓度高的时候需要佩戴抑制贴或者抑制环。谢凌上次嫌目标太大,没有买。 他身上的味道这么明显了吗? 没到发情期,直接喝抑制剂对身体不好。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掩盖? 谢凌脑子里冒出个主意。 既然他可以搞到郁淮川的血,为什么不能拿郁淮川的香水? 那可是顶级alpha模拟信息素! 拿他的味道盖住自己的,郁淮川闻到也不会起疑,其他人闻到也不觉得奇怪。 天才! 谢凌的眉毛朝上挑了挑,忽然点头:“没错,我是有个对象。” 刘战:“?” “但是我们还没在一起,你别往外说。” 刘战:“???” 下午上班,黄成易给他和刘战发来了好几个网站,要求他们尽快熟悉,每天要阅读并分享行业前沿报告。 谢凌和刘战分了分,一直看到五点。 深恒工作时间早九晚五点半,临近下班点,谢凌正想着等会怎么避开下班人潮上去总裁办公室,被一阵高跟鞋声打断。 “谢凌?收拾东西,跟我走。” 安静的办公室里,女声尤为突兀。谢凌抬头,来人妆容精致,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两颗黑钻耳钉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长桌最外沿,黄成易摆手示意他先别动:“dolly,您喊谢凌有什么事吗?他是我的实习生,今天郁总理领过来的。” dolly瞥他一眼:“我不管谁领过来的,以后谢凌就是我的实习生了。” “我去?dolly还会收实习生?” “谁不知道dolly工作节奏巨快,之前骂走好几个助理,跟在她手底下的都怕她。” “不知道,我就知道小帅哥要遭殃了。” 刘战拉着谢凌的袖子:“不,咋回事啊,你怎么要被调到女魔头底下?” 谢凌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中午睡前,迷迷糊糊从郁淮川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调个魔鬼过来管他来了! 黄成易横在dolly面前:“虽然您职级比我高,但是谢凌是我的实习生,我没收到调走的邮件。” “那你马上就会收到了。”dolly面无表情地说,“谢凌,你怎么还不动?快点!” 谢凌扫干净桌子,把东西往怀里一兜,走到dolly面前。 dolly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简短评价:“长得不错。” 不等谢凌回答,高跟鞋哒哒哒像机关枪似的走远。 谢凌来不及跟刘战道别,急忙跟了上去。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丑话说在前面。” dolly将他带到办公室里,关上门,目光锐利:“我不管你跟谁有关系,在我的团队里,我只看结果。干不好,实习证明我不会签字,明白?” 学校需要递交的实习材料里有带教老师评语一项,需要企业里负责带他的老师签字。 谢凌说:“明白。” “你坐靠门第一个。”dolly看了眼腕表,翻开电脑,“收拾好了就下班,去吧。” “好的。但我有话想说。”见dolly看过来,谢凌迎上她的视线,“我没有请求谁安排我来您的团队,我的‘关系’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希望您先入为主,对我有误解。” dolly盯了他两秒,语气缓和下来:“说话是一回事,做事是另一回事,出去吧。” 办公室门口牌子上写着“dolly,战略部总监”,谢凌的位子正对那扇门,只要dolly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在不在工位。 美好的实习生活,第一天就过得兵荒马乱。 先是早上碰到个阴阳怪气的神经病,中午从郁淮川房间出来衣冠不整地撞到徐彬,下午被调到传说中有厌蠢症的女魔头手下。 整个深恒,恐怕找不到第二个这么高调的实习生了。 谢凌深呼一口气。 这一切,都拜一个人所赐!! 28楼,方仲正跟郁淮川汇报:“已经完整交接,dolly已经把谢凌带走了。郁文卓暂时没说什么。” 郁淮川屈膝蹲在茶几前,细心摆弄桌上的饭菜:“这茶几有点矮了,你明天帮我换个高点的。或者直接换成餐桌。” 在办公室里,把用来会客的茶几换成餐桌吗? 方仲两眼一黑:“行。” 有人一脚踹碎了岁月静好。 谢凌阴沉着脸,脖子上还流着奔跑时出的汗,他喘了两口气,用能震破整栋楼的声音喊:“郁淮川!!!!!” 第21章 检查 见状,方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听到关门声,谢凌抱起手臂:“你为什么要把我调给dolly?” 郁淮川将清蒸鱼放到桌子中央,又调了旁边菜盘的位置,使盘子和盘子的间距保持一致,“她能力很强。” “她这个职级,根本不会带实习生!”谢凌一掌拍在桌沿,几个瓷盘叮当碰在一起,“她已经对我有成见了,说我是关系户!” 郁淮川把弄乱的盘子摆回原位:“我明天跟她说。” 郁淮川说话都不看他,谢凌一把夺走他手中的筷子,“你说什么,说我来跟你告状吗?那我成什么了?别再对我的实习指手画脚,不然我就离职。” “离职去哪?”郁淮川这才抬眸,“实习结束我会安排你毕业留用,就呆在深恒。” 句句字字,都是在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熟悉的约束窒息感又缠了上来。 他都跑出来了,怎么能再回到郁淮川的掌控之下? 谢凌一字一顿:“你,休,想。” “仔细考虑,不要争一时之气。”郁淮川重新抽出一双筷子,摆在他面前,“坐下吃饭,吃完饭去检查。” 谢凌瞳孔微缩:“做什么检查?” “腺体检查。” 徐彬说的一切都是猜测,即便谢凌需要他的标记,也要先做好检查和准备,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才可以进行。 而这话落在谢凌耳朵里,只有另一层意思。 郁淮川怀疑他是omega了。 说不定他已经暗中查清事实,打算一件一件跟他对峙,逼他亲口说出实话。 来实习、做检查、负责他的吃喝、介入他的生活……一切就像在温水煮青蛙,等他放松警惕,自己露出马脚。届时他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绑他回去,做他的药罐子。 狡猾!差点掉进他的陷阱里! “我不吃,我也不做检查。”谢凌越想越心惊,“我也不要在dolly手下实习,你、你自己慢慢吃吧!” 他冲到门前,握住把手往下按。 按不动。 晃了好几下,门依旧纹丝不动。 “远程锁,没有我的指纹打不开。”郁淮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坐在沙发里,像一位看猎物徒劳挣扎的猎人。 “给你两个选择,吃饭,或者在这里熬着。” 谢凌气得锤门锁:“给老子开门!” 郁淮川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数到三,别让我来请你。” “一——” “二——” 谢凌一屁股坐回椅子,狠狠扒了一口饭,嚼得咬牙切齿:“满意了吧!” 谢凌心里有气,菜也不动,一味扒饭,把吃饭当任务解决。 一筷子空心菜夹到他碗里。 空心菜,他为数不多喜欢的蔬菜之一。 金发蓬松又刺挠,像谢凌长出的刺。郁淮川拍了拍那颗脑袋:“抬头,慢点吃。” 谢凌抬起碗,不让郁淮川继续添菜,把空心菜扒拉进米饭,像一只藏食的仓鼠。 吃完饭,郁淮川收拾碗筷,谢凌悄悄踱去门边,又按了下门把手。 呵呵,打不开。 见郁淮川看过来,谢凌立马背起手:“我吃多了,随便走走。” 郁淮川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等会去医院走。” 谢凌:“那我要上厕所!” 郁淮川:“去医院上。” 谢凌:“我憋不住。” 郁淮川擦了擦手:“我陪你去。” 谢凌气笑了:“你非要这么看着我?” “监控一关就敢翻墙跑。”郁淮川语气平静,“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 谢凌缩了缩脖子,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我不想去检查,我没病,明天还要来上班,我要回宿舍。” 郁淮川只说了两个字:“很快。” 谢凌的心凉得透透的。 郁淮川今晚是铁了心要押他去检查了。 “宿舍离这里挺远。”郁淮川又说,“紫荆苑的密码没有改。” 果真动起把他关回去的心思了。 谢凌扫了一圈,指着墙上那张雪景照转移话题:“这照片挺有氛围感,你很喜欢雪吗?” 话题转得非常生硬,好在郁淮川接了下去:“不喜欢。” 第24章 “啊?”谢凌诧异,“不喜欢你还摆着,你微信头像也是雪。” 郁淮川抬头望来,不知是在看他,还是透过他在看照片:“纪念。” 上次匆匆一瞥,这次细细打量,旁边的奖杯奖状都有落灰,唯独相框光洁如新,像有人经常擦拭。 “讨厌还要纪念。”谢凌小声吐槽,伸出的手插回兜里,没碰那个相框。 郁淮川站了起来:“走吧。” 困了谢凌多时的门漏出一点光,他迫不及待地钻出去,紧接着,手腕落入一片冰凉。 郁淮川一手提着饭盒包,一手嵌住他的手腕:“走旁边。” 一路上,谢凌都格外安静。 不吵,不闹,牵手也乖乖让他牵,上车还主动系了安全带。 郁淮川却没放松。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谢凌乖巧,只会有两种情况,第一种他在盘算怎么搞事,第二种他闯下收不了场的大祸。 郁淮川笃定是第一种。 掌心的手腕震了震,像要振翅逃离的掌中燕。 郁淮川收紧指节。 手心里安分下来,肩膀被人轻轻撞了撞。 谢凌滑靠着他,凤眼极为认真:“提个意见,轻点呗。” 不,这绝不是谢凌。 谢凌应该是被他攥得疼了,哪怕眼泪在眼睛里滚,嘴上还不肯认错的人。 郁淮川心里拉响警报。 谢凌实则是累了。 车还在路上开,他不可能跳车,只能到医院再想办法。 被这么攥一路别扭死人。 他也没期待郁淮川放手,就想让他松一松,别老保持一个姿势。 压着他的力度先松了松,又撤走了。 谢凌试着活动了下手腕,活动中碰到郁淮川的手背,却没再握住他。 真松手了。 谢凌低头,手腕白白净净的,没有想象中的红痕。 车内空调有点冷,谢凌紧紧挨着郁淮川,没动。 车一路开进地下车库,郁淮川先下车,倚在车门旁看着他。 谢凌跟他对视,认命般地将手放在他手里。 熟悉的诊室,熟悉的白炽灯,熟悉的蓝色纱帘,徐彬穿着白大褂,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上一滑而过:“好久不见啊,谢凌。” 郁淮川松了手,谢凌躺到诊床上:“原来徐医生眼里,七八个小时也叫好久不见。” 徐彬拉来检测探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长大了脾气好了,都会叫我徐医生了。” 冰凉的探头挨着脖颈,谢凌坐起来一点:“我想上厕所。” “等会再去吧。”徐彬按着他的胸,“郁淮川早让人守在门口,你今天跑不掉的。” 谢凌侧着头,朝着诊室尽头。 只隔一扇门,便是徐彬的配药室。 也是当年他捞走让他暂时伪装成alpha药片的地方。 他那时候做检查,被打了一点麻醉药,也因此,看管他的人放松了警惕。 趁着护士换班,他偷偷拿走了研发中的小药片。 那药到了他手里,藏在瓷砖下藏了半年。 因为郁淮川不会往浴室放监控,更不会没事去掀浴室的瓷砖。 天时地利,才等到这么一个逃跑的机会。 探头贴上脖颈,从上而下扫过去。 “血管清晰,无可疑阴影,腺体正常。” 纱帘那头,郁淮川的身影挪了点,谢凌知道,他在听。 “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例如恶心、头晕、冒冷汗?” 谢凌闭了闭眼:“没有。” “没有吗?”徐彬按了按他的腺体。 陌生的alpha信息素味渐浓,谢凌忍着恶心:“没有。” “我要抽取一点信息素。” 清脆的磕碰声,是徐彬在找针管。想到那根细长的东西即将戳破他的秘密,谢凌感觉胃里的恶心感更重。 有手按住他的肩膀,凉凉的东西涂抹在后颈。徐彬讲话时的热气扑向腺体:“没事的,别抖。” 安静的诊室里爆出一声脆响。 纱帘被掀开,金发小人像一颗炮弹,直直撞入郁淮川怀里。 怀里的人紧紧攥着他腰上的衣服:“郁淮川,我不做检查了,我跟你回去。” 谢凌从未像这样抱过他。 小孩的背很瘦,身体在抖,声音也在抖。 郁淮川的心一下被揪住。 帘子后,徐彬晃着手里的针管,满脸莫名:“我什么都没做啊!” 郁淮川一下一下地给谢凌顺背:“还是害怕针吗?” 怀里的脑袋点了点。 “我陪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脑袋摇了摇,衣服被攥得更紧。 郁淮川揽着谢凌的腰,将他抱到一旁的椅子上,蹲下身:“我跟徐彬说两句,你在这里坐会,等会回家。” 谢凌抹了把眼睛,点头。 “乖。”郁淮川揉了揉他的金发,和徐彬一前一后出门。 屋里只剩谢凌和打下手的护士姐姐。 谢凌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姐姐,我想去洗把脸。” 面对眼睛红红的小孩,护士怜爱之心顿起:“快去吧,要姐姐帮忙吗?” “不用。”谢凌拉开门,“我很快就回来。” 走廊两边的楼道门口都站了保镖,谢凌当着他们的面,拐进了卫生间。 反手锁上门。 他从瓷砖缝隙里挖了一点灰,抹在手心里。 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第22章 私奔 诊室旁的休息室内。 门一关, 徐彬便喊起来?:“真不关我的事,他以前也没这样过!” “我知道。”郁淮川拉开窗帘。 角落里,两台不该出现在?休息室里的机器暴露出来?。 左边的那台光洁小巧, 右边的那台灰扑扑的, 看起来?很久没使用过。 徐彬吃了一惊:“性别检测仪?” 郁淮川的手指滑过流线型的机身:“左边是最新的型号,右边是当年闻之婷给谢凌检测用的。” 徐彬攥紧手里的试管:“你的意思是……” “啵”的一声,郁淮川拨开机器上方的小口。 郁淮川的目光中蕴含着望而?生怯的胆寒, 徐彬低下头?, 一步步走向机器。 试管里晃荡着透明的液体, 只堪堪盖住试管的底, 徐彬对准小口,两台机器各倒了一点点。 机器屏幕亮起loading。 1%……5%……20%…… 进度条旁的数字稳定攀升, 徐彬的心跳随着进度而?加快, 他瞄了一眼郁淮川,后者呼吸平稳, 目光凝在?屏幕上。 98%……99%……100%。 屏幕暗了一下, 又亮起。 您的性别为: omega。 三年前弃用的机器有?些老化, 慢了几秒。 结论依旧为omega。 休息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两个?屏幕泛起刺眼的白光, 映在?郁淮川脸上,像蒙上一层寒霜。 徐彬走进一步:“不, 怎么会?三年前不是太太亲自去……” 可一切问题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谢凌会想要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因?为他根本就?是个?omega。 为什么谢凌做完测试,立刻跑了? 因?为他欺骗了他。 他违背了他们?的契约,用不正常的手段利用他的母亲, 解除婚约,背叛他,从他身边逃走。 五年, 他付出足够多的耐心,将人悉心教养大,可这个?小混蛋回报给他什么? 一个?长达三年的弥天大谎。 突然,门被人大力?推开。 “郁,郁先生!”保镖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小谢少爷跑了!” 徐彬立刻看向门口:“怎么回事?” 看管谢凌的护士小姐跟在?后面,神色慌张:“他说他要去卫生间洗个?脸,然后一直没出来?。” 另一名?保镖补充:“卫生间里没有?人,窗户开着,我们?检查了外面,空调外机上有?个?黑色的脚印。” 徐彬倒抽一口凉气:“这可是四?楼,他也敢爬?”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郁淮川身上。 郁淮川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除了那双眼睛。 幽深,黑暗,像笼罩在?暴风雨下的深海,将一切怒意和偏执统统镇压在?骇人的平静之下。 “滴——” 他抬起手,将两台检测机器重新送入休眠。 “两个?小时。” 保镖们?不敢耽误,你推我我推你,散了个?没影。 屋子中央,郁淮川望向徐彬:“我的腺体,只要和高匹配omega完成标记,就?可以痊愈吗?” 徐彬一凛,反应过来?:“没那么简单,淮川,你冷静点!” 湿重的寒气在?屋内弥漫,郁淮川的影子拉了很长: “试试就?知道了。” 谢凌估算和地面的距离,松开了手。 第25章 这个?计划在?车上有?了雏形,在?徐彬检查腺体时成型。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omega的秘密送给他们?。 只要他能跑,只要他能跑掉,知道他是omega又如何? 医院的楼层以惊人的速度一层层亮了起来?,脚步声纷乱嘈杂,墙根上的摄像头?亮起红光。 谢凌贴着墙角,踩入监控盲区。 这家医院他从小逃到大,早对地形熟记于?心。 今夜无月,漆黑的夜色成了最好的保护。 医院里乱作一团,手电筒的光扫着他刚躲过的草地。谢凌翻出医院的围墙,边跑边给简烨磊打电话。 “哟,bro,怎么想到你的好homie了?” “少废话,人在?哪?” “在?club玩呢~你在?干嘛,怎么这么喘?” 谢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逃命。” 简烨磊:“?” 这话怎么好像似曾相识。 简烨磊说的club谢凌知道,在?他们?高中附近,简烨磊经?常撺掇他来?玩,但club太吵,谢凌更?喜欢去网吧。 当然,被郁淮川抓到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 因为郁淮川把网吧买了下来?。 夜深人静,正是club最火热的时间段,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摇头?晃脑,热气挤满狭小的地下室。简烨磊坐在?吧台前和调酒小哥哥聊天,忽感脑袋一凉。 谢凌把鸭舌帽往脑袋上一扣:“给我也来?一杯,要烈的,他买单。” 简烨磊笑着抬手,抿了口酒:“强盗啊你,一来?就?抢人帽子,还喝烈酒,明天不上班了?” “辞了。”谢凌0帧起手,“他知道我是omega了。” 酒水喷了满桌,简烨磊边咳嗽边喊:“我草?谁?郁淮川?我草!” 谢凌离他坐远了点:“所以收留我一晚,住酒店会被他查到。” “太突然了呀大哥,我最多收留你两天,两天找不到你肯定也要查到我家。那你今晚过后咋办啊?”简烨磊往他小腹扫了一眼,“你还……这个?样子。” “明天一早我就?坐大巴走,大巴不用身份证,能跑多远跑多远。至于?这个?,”谢凌顿了一下,“发育不好就?不好吧,我不打算结婚,这玩意就?是个?累赘。我去道观里当和尚,我上山劈柴,我就?不信大山里还能有?alpha信息素骚扰我。” “你……我……唉。”简烨磊一脸复杂,“你为什么不考虑回去呢?你要是回去,他一定娶你。” “然后呢?被关在?那栋房子里,在?他的控制下,给他当活药,当一辈子。进郁家的第一天,闻之婷就?带了教师,专门指导他们?豪门太太的言行举止,教你怎么穿搭,怎么社交,怎么伺候老公,就?像你是为了“郁太太”这个?头?衔而?活着。又蠢又无聊。” 简烨磊问:“可他不是把你接走了吗?” 调酒台后,蓝色的火焰一溜烧满银匙,像一团绚丽的烟花。 沉默片刻,谢凌说,“是,但指望婚姻和alpha是最蠢的。” 他的母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全?身心信任她的alpha,将自己的青春和一切赌在?他身上,结果呢? 被养成不靠alpha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家里出了变故,alpha不还是丢下她和孩子跑路,山盟海誓在?巨额债务面前,不堪一击。 他的父母曾经?相爱尤如此,他和郁淮川之间只有?交易。 郁淮川的病治好了之后呢? 他将沦为弃子。 “而?且他都有?门当户对的omega了,我再去插一脚,贱不贱。” “您的酒。”调酒师弯下腰,将一杯橙黄色的液体放到谢凌面前,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盘尼西林是人类发现的第一支抗生素,希望它能治愈您的心情。 ” 谢凌抬起酒杯,发现底下压着一张写了数字的字条。 “魅力?不减啊,又是一个?喜欢你的omega。”简烨磊举起酒杯,“既然你想好了,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多谢。”谢凌跟他碰了一下,仰头?。 烈酒入喉,姜片辛甜,混合着柠檬香,激发出小麦原始的醇厚滋味。谢凌浑身烧了起来?,放下酒杯,将写有?电话号码的字条压回杯底。 践行酒喝了,简烨磊扫了付款码:“时间不早,这里人多眼杂的,我带你去我的小房子避避。” 谢凌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醉了。 “叫你点烈酒,醉了?”简烨磊无奈地摇摇头?,上去扶谢凌的胳膊。 “唔!” 谢凌突然大力?推开他,鸭舌帽下藏着的脸通红,红得不正常。简烨磊碰了碰他的脖子,烫的。 一股清甜的气味悄然溢出,像揉碎了的薄荷花,简烨磊面色大变,扶着谢凌的肩膀:“你怎么了?” 谢凌挣扎着转头?:“酒……” 简烨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居然有?股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啪地砸碎了酒杯:“你他妈在?酒里放了什么!” 这动静太大,周围的人纷纷朝他们?看来?。 调酒师擦了擦手,有?些心虚:“没,没什么呀,就?是滴了一滴我的血。” 有?的特殊的鸡尾酒会在?酒里滴一滴血,这被用作调情的手段,在?club里很常见。 但喝下酒的是谢凌!对信息素尤为敏感的人,直接喝了陌生omega的血! 简烨磊快气疯了:“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给我出来?!” 调酒师吓得瑟瑟发抖,摇着头?后退,往角落里躲。 谢凌攒了口气,抓住简烨磊的衣摆,吐出的呼吸结了白雾:“先别说了。” 后颈越发滚烫,他今天跟郁淮川接触太多了,下午的时候就?有?要发情的征兆,这口酒点燃他身体里暗埋的引星。 他能闻到空气中杂乱的信息素,腺体发出疼痛信号,分泌出信息素,寻找能拯救他的味道。 在?这里,omega散发信息素,只会被认为在?求偶。 谢凌朝简烨磊伸出手:“搭把手,快,快走。” 被一个?人的信息素刺激,总比被那么多人的刺激好。 简烨磊瞬间明白谢凌的意思。 他扣住谢凌的肩膀,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隔绝不怀好意的试探,半架着谢凌撞开后门。 闷热的晚风劈头?涌来?。门外接着条小巷,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只有?巷口透进来?的荧光。谢凌被简烨磊搀扶着,奔向那道光亮。 却被一辆庞然大物拦住脚步。 车子不知道在?那里停了多久,车身完全?融入黑夜,猫在?巷口后,静伏着守株待兔。 郁淮川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指尖夹着明灭猩红。陌生的alpha信息素尚未收敛,他的视线掠过简烨磊紧扣在?谢凌肩上的手,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认心头?发寒: “你要跟他私奔吗,谢凌?” 第23章 金笼(修) 巷口的荧光闪了一下, 往郁淮川侧脸打下一道阴影。 quot;郁先生?,您别误会。quot;简烨磊试图开口,“我们没有那种关系。” 郁淮川打断他:“他跑出来, 不是为了见你?” 简烨磊哑口无言:“呃……这个……确实是……但是……” 一直没说话的谢凌抬起头, 凤眸透着水光,亮得惊人?:“要?怎么样随你,别难为他。” 清白, 看看他们现在的姿态。 一个护一个, 倒像他是那个棒打鸳鸯的封建大?家长。 “谢凌, ”郁淮川抬手, 猩红止息于墙,“过?来。” 腺体疯了似的发疼, 催促他奔向适配的信息素。脑内则尖叫着, 叫他不要?去,不要?低头。 谢凌更紧地抓住简烨磊的手臂:“我不——” 空旷无人?的街道, 信息素如?凛冽的暴雪, 冲碎简烨磊构筑的屏障。 恐怖的威压下, 简烨磊一秒钟都抗不过?, 膝盖一弯, 嗑在地上。 谢凌差点被?他带倒,身体晃了下, 被?强劲的力道拽起。 四目相?对,沉黑的眸漫出寒芒,如?森森修罗, 镇住谢凌的挣扎。 “我给过?你机会。” 谢凌来不及辩驳,被?凌空抱起,摔进副驾驶。 轿车疾驰而去, 劲风掀起飞沙,须臾便没入黑夜。 简烨磊喘着粗气爬起来,往路灯上重重一靠。 太可怕了,这压迫感。 凌啊,自求多福吧。 郁淮川亲自开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凌抓着安全带,瞄了一眼仪表盘。 逼近100码。 这条路他十分熟悉。 不消十分钟,他就会回?到紫荆苑。 这一天还是来了。 从重逢开始,从他发现自己二次发育开始,令他辗转反侧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正是因为害怕这一天,这一刻,他才?冒着极大?风险从郁淮川眼皮子底下逃。 第26章 密闭车厢内盈满了郁淮川的信息素,气压低得令人?喘不过?气,无一不在向谢凌说明?—— 郁淮川生?气了,很生?气。 郁淮川最恨欺瞒,如?今发现被?自己养大?的孩子骗了三年。 这段时间的嚣张和挑衅,只会让这把?火烧得更足。 如?果他不能在十分钟里让郁淮川消消气,等?会的下场只会更惨。 谢凌绞尽脑汁,试图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我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了,你的病有好转了吗?” 沉默,无边际的沉默。 窗外略过?的树影追着他跑,每一棵仿佛都在说:你完蛋了。 车冲进地下车库,谢凌嚷道:“囚禁omega是犯法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一个急刹甩尾,谢凌几乎被?甩出去。 “现在说这个,是还想着跑吗?” 安全带锁扣发出一声咔搭,郁淮川拽着谢凌的手腕,将他拖下车。 电梯门合上,隔绝地下车库透出的光,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一片漆黑,熟悉的家具摆件在黑暗中宛若憧憧鬼影,阴森可怖。 被?拖到昔日的房间门前?,郁淮川才?松开他的手,将一把?钥匙塞到他手心:“开门。” 钥匙凹凸不平,很长一根,不像普通房间的钥匙,倒像中世纪锁金库的钥匙。 大?费周章地打造一把?特制的锁,里面绝对不是好东西! 谢凌握紧钥匙:“我不!” “开!” alpha的信息素向他压来,手被?郁淮川握着,半强迫式地插进锁孔。 屋内漆黑一片,一头森然大?物盘踞在房间中央。 圆形拱顶,顶头挨着天花板,圆弧圈出房间大?半面积,里面铺着一块厚实的床垫。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 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消失了,只剩孤零零的金笼,笼门敞开,像在等?到谁的到来。 谢凌转头就跑,被?alpha拦腰抱住。 “如?果你自己回?来,这间房间永远都不会打开。”郁淮川揽着他的腰,冰冷的呼吸贴着他的耳朵,“但你实在太不乖了。” alpha的手臂宛若钢筋,谢凌怎么都掰不开。 “伪装性别、私自逃跑、骗人?解除婚姻、满嘴谎话。” 郁淮川每说一条罪证,他便被?推向那个笼子一步。 “我养大?的,居然敢去找别的alpha。” 身子陷入柔软的床垫,手腕一沉,铁拷从床头延伸出来,锁住他的手腕。 “是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谢凌惊恐地看着郁淮川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一把尺子。 不是当年那把普通的文具尺,比那把?更宽,更厚实,一把?专门打造出来的刑具。 “几下,自己说。” 不,不,不! 谢凌手脚并用往里爬,被?拽着脚踝拖出来。 夏天衣服单薄,谢凌买的又便宜,根本扛不住alpha的力道。 他拿手遮挡,狠辣的劲风落在手背上。 “啊!” 手背上浮起一条红楞,眼泪扑簌簌落下。 “还敢挡?” 另一条手腕也被?铐住,谢凌的双臂被?迫向前?拉伸,指尖挨着冰凉的金栏杆。 下一道落在雪白的皮肉上。 “呜!” 谢凌的脖颈扬起一道脆弱的弧线。 第二道,第三道。 尺子挨着皮肉,闷响一声响过?一声。 谢凌叼着床单,涎水沾湿了下巴。 好痛,好辣,肯定?肿了。 原来郁淮川过?去五年对他真的很仁慈了。 跟这个比起来,那些罚字、罚饭简直都是小儿?科。 想到过?去郁淮川无论怎么样都会包容他,训斥他都少有,如?今却将他按着打,丝毫不留情面。 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待他了。 这个念头如?一道魔咒在心头盘绕,剥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一点痛也忍不下去了。 “啪!” 这一下正打在之前?的位置,没消下去的疼翻了倍。谢凌弹了一下,哀哀出了声:“不要?了。” omega的手还被?锁挂在笼边,双腿蜷起,缩成一只小虾米。他的脸上挂满泪痕,趴着的那片床单颜色深了一块,纤长的睫毛被?泪打湿,沉沉地垂着。 郁淮川丢了木尺,将谢凌翻过?身。 红痕交错,相?交的那道颜色最深,给雪白染上一抹绯色,红嘟嘟的,像进贡的上品蟠桃。 omega哽咽道:“屁股疼,手也疼。” 郁淮川叹了口气,解开手铐,将人?抱坐在膝盖上。 谢凌立马蹬鼻子上脸,湿漉漉的脸埋在郁淮川脖颈里。 郁淮川的手掌沿着他的脊背下滑,一下一下,好似安抚。他语气虽沉,听上去却没那么生?气了:“知?道错了?” 谢凌哼唧:“好疼……” 屁股上的伤痕看着可怖,却没破皮,最多肿上两天,便会消了。 手铐内都贴了绒布,他亲身试过?的,足够厚软,带一天也不会磨伤。 郁淮川捉起谢凌的手腕翻看。 皮肤白皙,一点红痕也没留下。 感受到上方幽深的视线,谢凌心虚地躲。 “我没有和他私奔。”小混蛋挑拣着狡辩,讲话鼻音很重,“你列了四条错,打了四下,也够了!” 郁淮川抿唇,拍拍他的腰:“趴下去。” 谢凌当他还要?打,忙搂紧郁淮川的脖子。 凤眼眼尾还沾着水,睫毛颤巍巍的,像禁不住雨打风吹的娇花。 小孩只顾往自己怀里躲,郁淮川气笑:“这时候倒知?道扮乖。” 他一手揽着谢凌,一手从床下抽屉里摸出一瓶药油,倒在手上,搓了搓。 谢凌闻到清凉的药味,睁开眼睛。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哭诉了两句,郁淮川真的放过?他了? 郁淮川搓热了手,叫谢凌跪立起来,揉上他的伤处。 药油凉丝丝的,撞上伤像抱薪救火,又热又辣。 但这股热辣反而叫他心安。 真结束了,起码今晚是。 大?掌绕着肿胀的地方打圈,要?将淤痕揉开,开始的胀痛过?后,那两团面团便像活过?来了似的,热热麻麻的。 意识到自己正□□地坐在郁淮川怀里,谢凌便淡定?不下去了。 这个场景,这个位置,很容易联想到一些过?往。 alpha的手还在打圈,无意地蹭过?他的腰窝。 谢凌抖了一下。 “怎么了?”郁淮川以为他疼,停了停。 可这对于谢凌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撩拨。 他并了并腿,欲盖弥彰:“我,我觉得可以了。” 郁淮川捏了捏,还是有肿块,复又动作:“要?揉开,不然会疼。” 郁淮川放轻动作,满脑子都是方才?谢凌哭得厉害,楚楚可怜的模样。 谢凌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以前?挨罚,他宁愿咬烂嘴唇,也不愿哭求一声。 如?今才?四下,就哭得往他怀里躲。 方才?气昏了头,尽管他收着力,下手可能还是重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 谢凌眼尾吊泪,摆着腰想逃又不敢逃,雪白的皮肤因他而染色。 这般情景,简直是他内心阴暗私欲的催化剂。 父亲去世得早,母亲和家族的重担早早交到他肩上,他在高位坐得太久,除了谢凌,再没有如?此生?动的人?闯进来了。 财富和荣光皆由?家族而生?,谢凌却是他个人?的,私有的。 冰凉的手指如?软蛇,所过?之处激起片片战栗。 谢凌又咬起嘴唇。 这几乎是新的折磨! 可他身处二次发育期,本就对alpha敏感,刚才?又闻过?郁淮川的信息素。 真正的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不是人?造香水。 这谁忍得住。 这下,郁淮川也发现了异样。 谢凌羞得不敢抬头,膝盖挪动,要?从郁淮川身上下去。 却被?腰间的大?掌按了回?去。 郁淮川的目光缓缓上移,声音哑了几度:“怎么挨了罚也能兴奋?” ----------------------- 作者有话说:大修大改,原章节部分内容可能跟下一章有重叠,看过的宝宝请嘘—— 第24章 这么快 在这黑夜里, 郁淮川深黑的眼瞳反倒被衬得异常清晰,像两点寒星,细碎地闪。 谢凌被这目光刺到?, 耳根发热。所幸光线昏暗, 红晕连着心口?的烫藏在深夜里,没被郁淮川看到?。 他辩解道:“这是正常反应,我又不是冷淡。” 郁淮川很沉很沉地看他。 这几乎是在发出另一种信号了。 第27章 谢凌预料到了一顿罚, 却没预料到这出, 或者说, 刻意忽略了这种可能。 他现在是omega了, alpha要占有一个omega,再简单不过了。 哪怕郁淮川不能标记, 也有别的方法。 谢凌头皮发麻, 撑起上半身:“我去洗澡。” 郁淮川将他按下去:“刚抹完药。” 说完,他张开了手。 郁淮川的手很好看, 十指修长, 骨节分明, 指甲盖干干净净。 谢凌很快软在他怀里, 受过责罚的部位挨上脚后跟, 激得他浑身一抖,喉间溢出一声抽气。 郁淮川接住他软榻的背, 抬起手,轻拍了一掌,声音也哑了:“知道错了吗?” 要命, 太要命了。 从声音,到力度,都太要命了。 谢凌扬起腰, 身体绷成一张弓,大腿绷得紧紧的。 室内安静了会,郁淮川揽着他,摊开手掌,用平静的语气陈述:“这么快。” 谢凌小口喘气,不服气地辩驳:“我是omega。” 谢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郁淮川从床上下去,抱了毛巾和床单,又抖开旁边的被子。先给他细细擦完,将他严严实实裹进去,最后换上新床单,带着脏毛巾走回浴室。 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屁股挨着床,疼了,谢凌才恍然回过神。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挨了打就算了,怎么能挨了打还往人家怀里送! 谢凌侧身,盯着新床单上的花纹。 都怪信息素,都怪二次发育。 他的脑子才会这么不清醒。 浴室水声过了许久才停,郁淮川在笼子外站了会。 “还不睡吗?” 谢凌卷动了动:“睡不着。” 满屋沉暗中,唯有一双狭长漂亮的眼睛熠熠生辉。 床榻下陷,谢凌被连人带被子端到膝盖上。 郁淮川从手到胸口都是冰的,就连扑在发尾的呼吸都是冷的。 郁淮川环抱着他,将肿痛的部位腾空:“睡吧。” 室内一片寂静,柔软干燥的床铺比宿舍的硬板床舒服不知道多少倍,蚕丝被透气又亲肤,每一口呼吸都盈满郁淮川的味道。 上一次被郁淮川抱着睡是什么时候? 谢凌有些记不清了。 就好像,被他抱着睡是一件不值得放在记忆里的,很平常的事。 可郁淮川不是腻歪的人,也不会经常抱着他睡。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谢凌以为自己很难睡着。 郁淮川的怀抱既不柔软,也不温柔。 一双手臂牢牢环着他,比手铐更像一道枷锁。 但他睡着的速度比郁淮川想象得都快。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金色的发丝随着呼吸频率,均匀地起伏,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omega在这个专门为他打造的笼子里,睡得安稳。 这不应该。 这是一个可以上锁的,除了他没人能解开的笼子。 谢凌不应该睡得这么香甜。 他是一个胆子很大,性格很倔的人。 他应该哭,应该闹,应该跟他鱼死网破。 然后他会给他讲道理,告诉他外面有多危险,只要躲在他的笼子里,他会永远安全。 这里没有高楼,谢凌不会冒着危险攀爬。蓄谋不轨的人进不来,无法伤害他的omega。 安全比自由更重要。 郁淮川将熟睡的谢凌轻轻放到床上,为他掖好被角,合上笼门。 房间内的另一扇门直通郁淮川的卧室,两间房间原本不通,如今被他打通了。 他没有关门,方便听到动静随时过来。 一墙之隔,郁淮川就着小台灯的光查看信息。 【方仲:呃……郁总,您要我查的alpha是简烨磊啊,谢凌的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您还让人引他去小谢少爷的新住处呢。】 【方仲:他说,谢凌只是找他借宿一晚】 郁淮川陷入沉默。 不怪他没认出。 简烨磊三年瘦了三十斤,又染了个时髦的红毛。私家侦探每次返照片,只会拍谢凌一个。 他跟简烨磊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谢凌分化时。 谢凌会喜欢上彼此熟悉的年轻朋友吗? 有可能。 顺着思路,一个无可避免的问题冒出来。 如果谢凌告诉他,喜欢上了别的alpha,他会放他走吗? 翌日,谢凌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 不说别的,这笼子睡着是挺舒服的。 不对! 怎么能这么想! 这可是变态拿来关他的! 如果不是被糖衣炮弹哄昏了头,他何至于暴露! 谢凌环顾了圈,在床头发现了个红色的按钮。 他试探性地按了下。 瞬间,别墅里拉响刺耳的警报,像哪个小偷碰了一排上锁的电瓶车。 郁淮川来到他面前,他眼下微微泛青,看起来没睡好。身上穿了件丝绸睡衣,让谢凌有种荒谬的温馨感。 谢凌踢了踢笼子:“我要上厕所。” 郁淮川附身,把笼门打开。 谢凌从关了他一晚的地方钻出来,趿拉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 一览无余,毫无阻隔。 谢凌回头:“门呢?” 郁淮川说:“拆了。” 谢凌想到他昨晚还在这间浴室洗澡,浑身汗毛直立:“你变态吗?” 郁淮川淡淡地说:“窗也拆了,你觉得闷可以开通风系统。” 谢凌便知道,和他争辩,这门也安回不来了。 没想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郁淮川身上也适用。 好在洗浴设备前留了个帘子,影影绰绰的,不至于被人看光。 但有声啊。 谢凌停在门口:“你能回避一下吗?我还要洗澡。” 郁淮川没动。 谢凌靠着门框:“拜托,你这四面八方都封了,手机也不给我,昨晚衣服都是你脱掉的,你对你花大心思打造的笼子这么没自信吗?” 谢凌此时只穿了一件短袖,是郁淮川套的。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长腿露在外面,腿上还留有一圈红痕。 郁淮川敛眸:“我去给你拿衣服。” 郁淮川走后,谢凌火速迈向昔日藏过药片的瓷砖。 还好,底下的小坑还在。 郁淮川没变态到全屋敲碎重新装潢。 被发现是omega纯属倒霉,跟手法没关系,郁淮川没勘破他逃跑的秘密。 谢凌的心情忽然好起来了。 郁淮川准备好衣服,靠近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中间,竟夹着不成调的歌声。 捏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果然过分了,好像把人吓傻了。 洗完澡出来,郁淮川居然不在门口。 干净的衣物放在门口的矮凳上,是他以前经常穿的。 他的睡衣全是私人定制的,丝绵的材质,贴身柔软。 刚逃跑那几天,穿回劣质便宜货,晚上还会被刺挠得睡不着。 20块的t恤穿多了,重新换回这身,套着又不习惯。 谢凌拿起一根毛巾,边擦拭头发,边假作不经意绕到窗边。 三年前他爬过的窗户外面封了一层防盗窗,铁质的栏杆,围得结结实实。 再一抬头,窗帘上方,一个摄像头红光闪烁,如一只站立的亚州辉椋鸟。 怪不得郁淮川放心扔他一个人待着。 门窗封死加摄像头,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啊! 门锁传来咔咔声,他的笼子迎来新客人。 徐彬和他的助手推着一台仪器进来,看清屋内陈设,均倒吸一口气。 郁淮川跟在他们身后,颀长的身体挡住门口:“这个不影响检查吧?” 徐彬打量着谢凌和那头大物,闻言手一抖:“不,不影响。” 助手不敢多看,帮徐彬定好机器就溜了。 徐彬看向郁淮川,后者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只好开口:“检查时,最好只有医生和患者本人。” 郁淮川扫向一旁的谢凌,从头到脚,像在确认什么。过了会,拉开连着自己房间的另一道门:“有事喊我。” 郁淮川走后,徐彬摸上眼前的金条条,满眼震撼:“我的天啊,我只听说过,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打了。” 谢凌丢了毛巾:“你要是喜欢,送你。” “那还是算了。”徐彬给仪器插上插头,比划了下高度,“辛苦你呃,躺进来。” 笼子这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谢凌倒是适应良好,两脚一蹬,平躺下来。 徐彬戴上医用手套,撩开谢凌的衣服。 第28章 深色的指痕嵌在两侧腰窝上,一边一个,那痕迹很深,谢凌皮肤又白,像白玉上刺眼的瑕疵,不难想象施力者用了多大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徐彬默念几遍,挖了勺凝胶,涂抹在谢凌的腹部。 探头贴着皮肤游走,徐彬盯着显示屏,说:“生殖腔有点小,发育的不是很好。但你的激素水平又高于正常数值,你在经历二次发育,你知道吗?” 不愧是专家,看一眼b超就能下结论。 谢凌没什么感情地说:“知道。” “二次发育最好有适配alpha的信息素帮助。” “我也知道,上个医生跟我说了。” 谢凌躺在金灿灿的笼子里,头发凌乱地铺在被子上,几缕没吹干的金发贴着额头,衬得眉眼愈发艳丽。一晚上过去,他好像失去抗争的斗志,变成一只被修剪过羽翼的金丝雀。 谢凌早就知道了,但非但没有回来找郁淮川,反而计划再次离开。 徐彬不知道昨晚他们发生了什么,但看谢凌的状态,想必不会愉快。 他有点可怜起谢凌。 谁说匹配度高就要喜欢对方呢?谁说一定要喜欢上养大自己的哥哥呢? 可是徐彬也知道,郁淮川不会放手。 三年前,被谢凌咬了腺体,病症发作,在病房里,不健谈的人跟他聊了三个小时的婚礼。发现谢凌跑了后不眠不休找了三天,找到病症再发,一直拖到看到照片才肯重新入院。 这样的人,还有谁能劝他放手。 他劝不了郁淮川,也不忍心看谢凌枯萎。 收了器械,徐彬像是下定决心:“其实在你之前,淮川匹配过很多人。” 第25章 袜子(2.0版) 谢凌转头, 黑黝黝的眸望了过来。 开了头,剩下的话就好说多了。 “13岁是腺体的第一次生长期,可以预测分化性别。从13岁开始, 淮川尝试匹配的次数高达千次, 曾经有过一个85%匹配度的omega,但她在最终确认阶段退出了。” 谢凌很意外:“为什么?” 徐彬默了一下:“因为她被威胁了。” “什么?谁敢威胁他?” 谢凌顿感荒谬,以郁家的权势, 护不住少爷未来的救命稻草吗? 徐彬娓娓道来:“深恒的掌事权不是一开始就在淮川手里。郁家的这辈里, 有出息的除了淮川, 还有他的表哥, 他小叔的儿子,郁文卓。” “按理来说, 郁文卓年长, 身体健康,能力出众, 他的继承顺序排在淮川前, 但上一任掌权者跳过他选了淮川。” “在这种家族, 生育能力是权利争夺的入场券。淮川的病导致他很难服众。” “所以, ”谢凌说, “他们用那个omega威胁郁淮川放弃继承?” “不止如此。”徐彬说,“他们利诱那个omega, 同时威胁,如果她要当淮川的omega,就做好家里出事的准备。淮川当年只有15, 他父亲早逝,只靠闻之婷撑着,小叔的势力比他们母子大多了。对于小家族的孩子来说, 选择谁显而易见。” 谢凌喉头一紧:“所以,她选择了郁文卓。” “小叔从中作梗,淮川再没有遇到其他的匹配对象,只能尝试别的治疗办法,公司医院两头跑。18岁分化,他在疗养院里住了半年,差点没有挺过来。然后,他找到了你。” 谢凌喃喃:“怪不得……” 怪不得当年闻之婷来得迅速,并且坚持当天就带他走。 虽然徐彬没有细说,但他仿佛能想象到。 身患重病的年幼小孩,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中搜寻到痊愈的希望,又因为家族权斗倾巢覆灭。 此后禹禹独行,一边想办法争夺属于自己的权力,一边在不断的试错中等待下一个希望。 可他才15岁,在别的同龄富二代挥霍青春,享受生活的时候,他已经拖着病躯,学着撑起家族。 徐彬斟酌措辞,“他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他等了快十年才等到你,百分百的匹配度,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alpha的占有欲很强,所以他可能对你要离开有点应激。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你的基因会喜欢他的。” 徐彬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等谢凌的反应。 基因吗? 谢凌对自己的腺体有多喜欢郁淮川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人是有思想和智慧的生物,人的生命里,有比生理性冲动更值得追求的东西。 谢凌沉默许久,抬起胳膊,弹了下头上的金条。 笼子发出铮铮鸣响,谢凌偏头,透过纵横的栏杆看向他:“我有第二个选择吗?” 他理解郁淮川害怕再丢了他这棵唯一的药,但不代表他愿意承担超出常人的“应激反应”。 如果三年前,郁淮川登门,跟他讲明情况,对他说:“我只有你了,你可以救救我吗?” 他一定会回来。 他从来没有不愿意帮郁淮川治病。 他只是不想被时时刻刻管着。 如果他今天低头,对不起曾经为此抗争的自己。 徐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讪讪笑了笑,起身去了隔壁。 omgea性别没瞒住,二次发育也瞒不住了。 按郁淮川的性格,接下来就是霸王硬上弓一条龙了吧。 有解决问题的最简单方式,他不会选择考虑别人的情绪和意愿。 屁股隐隐胀痛,坐起来想必更痛,谢凌干脆脑袋垫手,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等郁淮川过来。 徐彬和郁淮川聊的时间不久,不一会,房间的门再次打开。 郁淮川背着手,眉目冷峻,眼下的乌青依旧刺眼,垂目时辨不出情绪。 他亲手抓回来的药躺在他面前,他苦等数年的痊愈近在咫尺,怎么还一幅兴致缺缺的模样。 那一霎那,谢凌不禁想,如果郁淮川生而健全,家族和睦,他是否也会长成一个如简烨磊那样开朗的花花公子。 郁淮川到床边时还板着脸,高大的身躯停在笼门外,堵了大半边笼门。 看着没有脱衣服的打算。 总不能等他主动吧,做梦呢。 谢凌支起头,半干的金发顺着手腕淌下:“容我一句提醒,我是被强迫的那个。” 郁淮川矮下身,一只手探入笼内,抓住谢凌的脚踝。 他的手掌宽大,环住脚踝仍有盈余。脚踝在郁淮川掌心里过分精致,肌肤细腻如上等丝绸,轻轻一捏便能感受到纤细骨骼的形状。 冰凉的触碰激得谢凌猛地一缩,想到昨晚顶着他的东西,和三年前这里发生的一切,做好的心理建设轰隆塌成黄土。 “等等等一下!” 大手抓着他来到床边,跟笼子差不多高的身影矮了下去。 郁淮川单膝跪地,将谢凌的脚抬起,搁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脚这么凉。” 另一只手从身后转出,托着一双干净的袜子。 脚心下的肌肉好像会动,谢凌能清晰感受到睡裤底下蛰伏的肌肉,坚实温热,像踩在一块裹了棉花的石头上。 郁淮川张开袜口,神情专注,柔软的织物一点一点吞没雪白的皮肤,最终在小腿肚收紧,像在打包一件心爱的珍品。 他悉心整理好袜跟的位置,捏了捏小腿肚:“空调房里,不可以不穿袜子。” 谢凌像被烫到一般盘起小腿,膝盖压着刚穿好袜子的脚。 这是在干嘛!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 谢凌乖楞地呆坐,眼珠子像汪在潺动的溪流里般颤,几缕金发黏着皙白的脖颈。郁淮川上手捻了捻,声音沉了:“头发也不擦干。” 手背似有若无地擦过脸颊,谢凌往后躲了躲:“我,我我自己来。” 郁淮川也没坚持,从卫生间拿了吹风机放到谢凌手边,说:“吹好下来吃饭。” 谢凌不喜欢吹头发,他头发硬,吹了容易炸毛。他喜欢敞着吹风,等头发自己变干。 郁淮川径直转身,意思是要走。 就这样走了吗? 孤a寡o,匹配度100%,一个有需要omgea信息素的腺体病,一个在经历需要alpha信息素的二次发育,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谢凌忍不住喊他:“等一下!” 郁淮川停下脚步,回头。 这绝不是他期待着真发生些什么,他只是不明白,郁淮川大费周章捉他回来,总不能就为了给他完成没做完的检查吧。 “怎么了?”郁淮川侧对着他,沉静的眼神被金框切成条。 既不蓄势待发,也无老谋深算,反倒叫谢凌觉得关注那些的自己很龌龊。 谢凌咽下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举起手边的吹风机:“这玩意插哪?” 第29章 郁淮川用眼神示意:“浴室,或者我的房间?。” 言下之意,这房间?里连插头都拆了。 谢凌臭脸:“慢走不送。” 房门这次没上锁,方便谢凌能出来吃饭。室内响起吹风机运转的声音,郁淮川半阖上门,寻了个角度往里看去。 果然?,浴室镜子前站着一个身影。 两个选项里,谢凌选择了远离他的那?个。 在用他的信息素缓解症状,和隐瞒一切独自生活中,谢凌选择了后?者。 谢凌总是在选择远离他的选项。 偷血是为了测匹配度好找别人,明明因为生理反应不适偏要用醉酒作掩护。 他自问从没亏待过谢凌。 吃穿用度皆按顶级标准,喜欢的球星签名合照都有,动漫手办永远第一个送到紫荆苑。 除了第一个月,因为他病情不稳住院,不得不请闻之婷照顾谢凌,被闻之婷拿封建的那?一套规矩刁难过。 谢凌总说?他管得太严。 可谢凌胃不好,曾经得过肠胃炎住过院,不管他就会乱吃零食乱吃辣。不收手机就会半夜偷偷玩,第二天?眼睛过度疲劳通红,因为补觉忘记吃饭低血糖。不干涉他的交友,就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他,利用他的义气,哄他帮忙打?架,落一身伤。 如果不逼他学习,谢凌会一直自暴自弃,觉得自己是屈于金钱,贩卖身体的客体,觉得自己就该跟混迹街头的下九流呆在一起。 他既然?年长几岁,提前替他的未婚妻走过几年的路,当然?要用经验纠正不幸的童年给谢凌带来的负面影响。 如今的谢凌健康、漂亮、胆子很大?、他会争取权益,争取荣誉,他被很多人喜欢。 却偏偏跟他越走越远。 谢凌吹干头发下楼的时候,郁淮川已?经在桌子边落座了。 家具还是熟悉的样子,角落里的龙血树郁郁葱葱,似乎连身高都没变。除了那?个大?金笼,紫荆苑活在被流动的时间?遗忘的角落,好像今天?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周五,他会在郁淮川的督促下吃完早饭,再出门去上学。 等等,周五。 谢凌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楼梯,双手撑在桌子上:“郁淮川,我的手机呢?” “在充电。” 谢凌摊开?手:“不用你帮我充,给我。” 郁淮川从ipad里抬头,拿电容笔点?了点?座位:“先吃饭。” “我吃个头!吃完你也不会给我的。”谢凌忿忿比出两根手指,恨不得怼到他眼睛里,“第二天?,我才?去你们公司实习第二天?!昨天?dolly才?敲打?过我,今天?我就无故缺勤,我这还实习什么??” 郁淮川说?:“我给你请假了。” “怎么?请的?” “我让方仲告诉dolly,你短期内不会去上班。” 这叫请假吗?这他妈叫通知! 哪个实习生能劳驾公司总裁的助理替他请假? 他才?刚刚跟dolly保证过,他和郁淮川没有特殊关系。 谢凌的胸口一起一伏,刚刚吹干的头发金黄蓬松,让他看起来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 郁淮川还以为他在担心:“你的实习不会有问题。” “郁淮川。”谢凌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真的特别,特别不能理喻。” ----------------------- 作者有话说:凌凌online更新通知: 1.修改daddy过往经历部分 2.增添人物关系补充 3.叠加0.0的心疼buff 4.当然daddy的专制纯出于爱,只是照顾刻于习惯,他还没意识到这叫爱 第26章 还债 面对炸毛的谢凌, 郁淮川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有前科。” 谢凌:“……” 于是谢凌气鼓鼓地坐下了。 郁家的菜讲究营养搭配,量小花样多,这顿早午饭有七八道菜。不过么, 个个健康得油水都看不见。 谢凌抱着挑刺发作的心挖了口看上去味道最淡的白粥。 颗粒饱满, 米粒香甜,鲜味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碗看上去像白粥的生滚鱼片粥,鱼片被跺得很碎, 和洁白的米粒融为一体。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哈哈, 忘了这里不是学校门口的小餐馆了。 谢凌不服气, 把桌上的菜尝了个遍。 每一道都好吃。 抛开个人口味喜好的好吃。 他呼啦完这口, 还想下筷,却发现?盘子干干净净, 不知?不觉已经?吃完了。 “没吃够?” 郁淮川静静地望着他, 手里的ipad早已息屏。 这人一句话?不说?,安静得像尊人形雕塑, 不知?道偷看他多久了。 谢凌搁下筷子, 舒适地往椅背上一靠:“还——” 说?到一半, 谢凌想起来。 不对, 他是要挑刺的啊! 谢凌转而改口:“还很难吃。” 扫过桌上的空碟空碗, 郁淮川好笑地问:“很难吃?” 谢凌扬起下巴,唇瓣微抿, 还沾着一点油润,像只漂亮骄矜的猫:“难吃得要死。” 身侧投下一道阴影,一只大手隔着衣物, 覆上他圆滚的小腹,按了按:“那这里,装的是空气咯?” !! 谢凌几乎立刻跳了起来:“别乱摸!” 面对面站着, 谢凌才惊觉郁淮川比他高了快一个头,他得仰起脖子,才能看清他眼底流转的笑意。 郁淮川欣赏了会?谢凌烧红的耳根,勾了勾唇:“好,是空气。” 仿佛被戳中了某个开关,热量从耳朵蔓延到脖子,谢凌长睫扑闪,欲盖弥彰似的别过脸:“王婶呢,怎么这么久不见她?。” 郁淮川说?:“她?退休了,回老家了。 算算王婶的年纪确实差不多了。毕竟王婶是在这里照顾他最久的人,谢凌有点遗憾,拉长了尾音:“哦……” “除了定期打扫卫生的阿姨,不会?再有别人来。” 那岂不是郁淮川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脸颊重新按下升温键,谢凌看着郁淮川收拾碗筷,拍拍脸,企图把杂念拍出去:“那你把手机还给我。” 空盘子一个个摞起,郁淮川端起它们,转身进了厨房。谢凌跟在他后?面,像个赶不走的小跟屁虫:“手机,我要手机,你不能让我与世隔绝。” 郁淮川拉开洗碗机的门,把碗筷放了进去,装聋作哑的。 谢凌啧了一声,上前一步拉住郁淮川的袖子:“我起码要跟家里人报平安吧?还有便利店的兼职,要请假。还有,简烨磊都不知?道我怎么样了,也?得跟他说?一声。” 砰! 洗碗机的门被重重按上,郁淮川转过身,方?才的和颜悦色消失殆尽,沉凛的眸垂着对他:“你要手机,就给他发消息?” “怎么了吗?”谢凌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简烨磊出于义?气帮他,怎么着也?得跟他说?说?结果吧。而且除了简烨磊,还有谁能听他吐槽? 郁淮川盯着谢凌,确认他真?的要找简烨磊,一股气窝在心口,堵得闷闷的:“想拿手机,先把欠的债还了。” 讲到这个,谢凌更?忍不住了:“你把我关在这里,我怎么还?还有,那么多呢,我等还完都哪年了,我还不如重新买个手机。” 找简烨磊买吗? 闷气吞掉郁淮川最后?剩的耐心,他简短地命令:“上楼,现?在。” 谢凌一惊:“现?、现?在?” 大白天的,他要白日宣淫吗! 谢凌试图后?退,脚后?跟刚挪,手腕便被一把扣住。 郁淮川语气平平,用“再闹试试”的口吻说?:“屁股不疼了?” 话?里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谢凌实在没地方?跑,只好乖乖跟着,一路走到书房前。 书房跟办公?室装修风格极其相似,谢凌扫眼过书桌、曾在他房间现?在在这里的书架,和书桌后?的人体工学椅,转了转被郁淮川攥住的手腕,面色古怪:“在这吗?” 郁淮川看他一眼,意思是不然呢? 这还不如笼子啊!好歹人家有个床! 谢凌连被标记的准备都没做好,很难接受在这种硬邦邦的地方满足老男人的变态癖好。他盯着郁淮川握着他的手,思考咬一口能不能让他放手。 郁淮川却像看透了他:“进去。” 屁股被不轻不重地喂了一巴掌,谢凌咬住闷哼,老实了。 被推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屁股挨着皮座,谢凌第一次软下态度:“等一下,晚点,晚点吧,青天白日的,这……” 啪! 一本册子丢到他面前。 熟悉的□□封面,熟悉的散文作家集,谢凌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当年练字的字帖。 还是拿来夹小纸条的那本。 郁淮川点了下字帖,“20张,你欠了三年。” 第30章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乱成一锅,谢凌和那个册子大眼瞪小眼。再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郁淮川,嘴唇发干:“你说?的债……就是这个?” 郁淮川反问:“不然呢?” 谢凌抿了抿唇,假装自然地整理领口,试图盖住发烫的耳朵。 郁淮川从笔筒里挑出一支钢笔,扣在字帖上:“本金加利息,还有私自逃跑的事,你说?,该罚多少。” 就这本字帖的厚度,写完他手别要了。 谢凌据理力争:“逃跑你昨晚不是罚过了!” 郁淮川波澜不惊:“有吗?怎么罚的?” 谢凌吃惊于他的不要脸程度,可那罚的内容,叫他如何说?得出口! 谢凌涨红了脸,声音拔高几分:“你打都打了,还想不认啊?” 小孩瞪着眼、红着脸的模样实在惹人心痒。心口的那抹郁气不知?何时消了,郁淮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钢笔帽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桌面:“打哪了,说?。” 看这架势,今天不逼他亲口说?出来,郁淮川不会?罢休了。 谢凌咬着下唇,蚊子似的哼哼:“打了……后?面。” “后?面哪?”钢笔重重叩了下,“大点声说?。” 谢凌从脸颊一路烧到胸口,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哪不红了。和皮垫挨着的屁股似乎回忆起昨晚,除了恼人的疼,还有紧接着上药,郁淮川给予他的,酥酥麻麻,又?羞又?爽的快乐。放在桌底下的手指抠了又?抠,他小声嗫嚅道:“屁股。” “肿了吗?红了吗?能坐能跑的。”郁淮川像个不认理的恶魔,“罚在哪了?说?不出就给我看。” 谢凌抢走郁淮川手里的钢笔,嚷开了:“我不问你要手机了行了吧!要写多少就直说?!” 再逗,小孩非大闹一场,郁淮川站起来:“看你自觉。” 他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下一个圆形的东西,放在谢凌对面,正对着他:“这是摄像头,有自动追踪的功能,你离开它的视野范围内一分钟以上,就会?报警给我。” 说?着,他走过来,把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塞到谢凌手上:“双向的,我在我的房间里也?装了一个。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按这个按钮,跟我沟通。” 谢凌的指腹摩挲过手里的遥控器。 监视吗? 但他把这份同等的权利也?给了自己。 郁淮川要他呆在他的视线下,也?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他。 手上像塞了个哑炮,将他准备发作的话?都炸了个干净,谢凌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个变态!” 郁淮川没有反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开会?了。” 书房的门合上,谢凌坐在郁淮川的椅子里,将手里烫手山芋似的遥控器丢掉,谢凌翻开字帖,拿起钢笔。 握手的地方?,还留有郁淮川的余温。 这本字帖他当年没写多少页,黑色的墨迹在第五页中间戛然而止,断在没头没尾的地方?,旁边还画了一个火柴人。 谢凌提起笔续下去,新墨比老墨浓,等写过半页再看回去,干了的新墨便和老墨没什么差别了。如果没有那个火柴人,就像连续写下去似的。 他许久不练字,笔画生疏,又?不想写坏,每笔描得都慢,没过一会?就开始手酸。 屋内安静,谢凌想着写完郁淮川也?不会?给他手机,想着再回去上班要面对dolly异样的眼光,越发坐不住,描着描着就趴到桌上。 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到旁边的遥控器。 谢凌眯了眯眼,按了下。 书桌前突然升起一面屏幕,短暂的蓝光过后?,郁淮川的身影出现?在上面。 不同于谢凌的平视视角,摄像头装在略高的位置,谢凌猜测是郁淮川房间书桌的增高架上。他换上了西装,衬衫领口一路束缚到脖颈,从这个角度,谢凌正对着露出的喉结。 此时那喉结正上下滚动,配合输出流利的英文,儒雅又?性感的音色像在举办一场音乐会?。 特意换衣服?在家也?要出席? 那想必是一场需要视频的、十分重要的会?议吧? 郁淮川跟海外的合作方?表达完一轮,端起手旁的水杯。 正在这个间隙,房间内响起清亮的少年音。 “郁淮川,我要喝水。” -----------------------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新气象 第27章 恶作剧 全场寂静。 原本你来我往的会议像被误触到静音, 纸张摩擦声?、咳嗽声?、交谈声?,统统默契地噤了声?。 谢凌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成熟禁欲、生人勿进的大总裁,谁能想到开个会还要放个摄像头监视omega? 他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他, 让他呛水失态, 打碎他的伪装。 可郁淮川没?有。 喉结平稳滚动,他面不?改色地咽干净口?中的东西,放下杯子?, 用英语从容地说:“失陪片刻。” 书房的门没?关, 谢凌听到脚步声?从前方?传出, 蜿蜒渐弱, 又逐步出现。 屏幕对着一把?空椅子?,屏幕里的人停在他面前, 手里举着一个瓷杯。 蓝白的配色, 上面画了一只滑稽的唐老鸭,边缘色彩淡薄, 唐老鸭的帽子?磨掉一个小角。 名牌收藏品, 和郁淮川刚才喝水用的杯子?是一套里的, 整套拍卖而来, 价值不?菲。上面贴着幼稚的廉价贴纸, 是谢凌十四岁的杰作。 杯子?留着就算了,怎么连贴纸都没?撕。 骨节分明的手放下杯子?, 杯底与桌面轻碰一声?脆响。郁淮川抬眼:“不?是要喝水?” 水位线停在八分满的位置,谢凌举起水杯,抿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不?烫不?冷。 谢凌摩挲着唐老鸭的脑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刚在干什么?” 郁淮川看起来一点不?急:“在开会。” 谢凌故意?阴阳怪气地:“那你过来,我没?打扰你吧?是你说的, 我可以随时叫你。你不?让我走,这里又没?别人,我要喝水,只能喊你了。” 郁淮川盯着谢凌小喇叭似的输出的嘴。红润唇瓣上残留的水分在张合间抹匀,艳丽如抹了层口?脂。那一连串暗戳戳的控诉变了味,听来更?像撒娇。 郁淮川视线下移:“不?会。” 这两?个字犹如拿棉花堵住谢凌的唇枪舌剑,谢凌顿了一下,没?好气道:“那你快回去开会啊。” 临走前,郁淮川翻了翻谢凌的字帖,说:“别偷懒。” 谢凌气炸了。 什么叫别偷懒?他只是写得?慢好吗!给他坐在这里写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恶作剧也没?起效,讲那么多话也没?恶心到人,谢凌更?气了。 他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 郁淮川回到房间,重?新打开语音:“久等了各位,继续吧。” 没?过一会,清亮的声?音再次传出。 “郁淮川!我要吃水果!” “郁淮川!水凉了,我要喝热的!” “郁淮川!这笔写不?顺,你给我换一支!” 小孩专门挑郁淮川发言的时候喊,生怕被静音会议诸人听不?到。哪怕郁淮川戴了耳机,依然被话筒清晰地捕捉到。 郁淮川少年上位,铲除异己的手段威名赫赫,他做事一丝不?苟,长得?也十分不?近人情,公司上下面对他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可这不?知哪里来的少年,竟然屡次打断郁总的发言,吵着嚷着使?唤郁淮川。 更?稀奇的是,郁淮川没?半分不?耐烦,静音答了少年的话,再继续说完。 然后,屏幕就会黑掉一会。 郁总消失了好几次,但好在高效讨论完了问题。会议接近尾声?,那聒噪的小孩把?能提的要求提了个遍,消停了会,最后大声?道:“郁淮川!我要你三秒之内过来,你不?来我就把?你的摄像头的线拔了!” 这下,会议里的众人亲眼看着小孩无论怎么闹都没?翻脸的郁总脸色一下阴沉。 郁淮川的手扬起来,似乎把?什么东西按了下去,随后画面变成了一团乌黑。 会议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黑掉的屏幕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击打,像拍蚊子?似的,紧跟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喊。 屏幕再次亮起时,背景装潢变了个样。 书房背后“海纳百川”的书法作品只露出个海,郁淮川胸前的衬衫有些乱,屏幕右下方?露出玻璃碗的碗沿。 “不?好意?思各位。”郁淮川撸平胸口?衣服的褶皱,“家里小孩闹腾。” 与此同时,有眼尖的人看到,一抹皓白从旁边伸出来,火速捞走玻璃碗里的一片苹果。 小孩? 在郁淮川家里书房? 第31章 这苹果又是哪里来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郁淮川留下一句“会议纪要发我邮箱”,率先下了线。 山中霸王走了,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我去。” 线上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那小孩谁啊?” “郁总不是单身吗?哪里来的小孩?” “而且还都把人领回家了!” 你言我语,中文英文交杂,场面乱成一锅粥。大家实在找不到八卦对象,纷纷把矛头对准心虚的方仲:“方助理,你天天跟郁总呆在一起,你知道吗?” 方仲关电脑的手一抖,他哪敢说老板的闲话,连忙打着哈哈:“啊哈哈,郁总的私事,我怎么会知道呢。今天辛苦大家,会议纪要我稍后一起同步给各位哈,没有别的事我结束会议了哦。” 谢凌听到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声音,顾不得手上还沾着苹果汁,重新拿起笔。 臀部隐隐作麻,那一巴掌听着响,不疼,警示的意味多过惩罚。 谢凌没想到郁淮川会丢下会议来教训他,摄像头的音频功能没关,他不确定嚎的那嗓子有没有被别人听到。 如果有,那丢脸的就成了他了。 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谢凌装模作样地描画,尽力屏蔽那道视线。 写了两个字,谢凌听到郁淮川沉沉地说:“玩够了?” 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谢凌装作没听见。 苹果汁被尽数抹到昂贵的新钢笔上,握笔处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纸巾在靠近郁淮川那边,如果要伸手去拿,必须路过郁淮川。 谢凌只盼着郁淮川快走,不愿节外生枝,捏着笔杆继续。 没写两个字,笔被人抽了出来。 郁淮川的手足足比他大了一圈,可以裹住他的整个手还有盈余。 郁淮川轻轻捏着他的手,柔软的纸巾从指尖一路到指根,反复几次,还被捧起来看了看。那专注的劲,看得谢凌耳根不由自主地发热。 擦完,郁淮川放下谢凌的手,却没松开,虚虚拢住掌心里:“你要什么都行,这个不许提。” 不许离开,不许做任何跟离开或者逃跑有关的事,连说出类似的话也不行。 郁淮川的手很冰,谢凌像是他手上唯一的温度。谢凌垂下眼睫,看着二人交握的手,低低道:“可是,我就想要这个。” 手被陡然攥紧,仿佛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肌肤里,谢凌方吃痛皱眉,郁淮川便松开了手,扶起被谢凌挣扎时推倒的摄像头,对准了他。 行动告诉了谢凌答案。 “想要什么喊我。”郁淮川往谢凌的苹果碗里插了个叉子,“今天再写三页就可以停。” 郁淮川走后,谢凌忿忿往嘴里塞了一片郁淮川削好的苹果:“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郁淮川雷声大雨点小,那么恶作剧他都不生气。 不就是写字帖吗?他倒要看看他写完了,郁淮川还有什么招数折磨他! 谢凌憋着股劲,撸起袖子就是干,笔尖刷刷作响,字迹龙飞凤舞。偶尔想到郁淮川那张脸,就咬一口苹果泄愤。 一直到郁淮川上来喊吃饭的时候都没停。 郁淮川在旁边的抽屉里藏了个ipad。 谢凌生气了喜欢跟他对着干,直接给的ipad他不会碰,但要是藏着让他自己找到就不一样了。 机子没联网,但提前下了很多游戏。 谢凌玩个贪吃蛇都能玩半天,光贪吃蛇他就下了好几个版本。 所以当郁淮川推开门,预期会看到慌慌张张藏ipad的谢凌,却看到了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少年。 额前的碎发像生长出的幼芽,随着谢凌的动作微微晃荡。纤长的睫毛掩着眼底不服输的劲,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先愣了下,等拿起谢凌的字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本厚厚的字帖,居然已经被写了快一半,也就是说,谢凌一下午都没停! 以前写个两三张就要跟他喊手疼,如今手腕绷了一下午,倒不嫌疼了。 谢凌还得意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怎么样?一天三张,我这写了快一个月的分量了,你的债我连本带利地还你。” 郁淮川放下字帖,脸色沉得能滴水:“先吃饭。” 谢凌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掰回一军,乐颠颠地下楼。 晚饭依旧丰盛,甚至多了道酸菜鱼。这在郁家的餐桌上可不常见,谢凌眼睛一亮,刚握住筷子,劳累了一天的手腕肌肉便以发抖向他抗议。 今晚用的餐具是上好的檀木筷,尾部镶了金托,比便利店一次性筷子重多了。 谢凌试着举起筷子,啪嗒一声,筷子直接坠到地上。 他想转战用勺,一勺剃干净刺的鱼肉便被递到嘴边。 郁淮川冷着脸:“张嘴。” 一番天人交战,谢凌乖乖张开了嘴。 鲜香开胃,比外面能买到的任何酸菜鱼都要鲜美。 郁淮川的喂食节奏刚刚好,等谢凌一勺嚼完,下一勺就送到他嘴边,送的都是他刚刚看中的菜。 人为美食折腰不丢脸,更何况连手都不用自己动。 吃饱喝足,谢凌满足地拍了拍肚子:“你这新厨师哪招的呀?比以前好太多了吧。” 郁淮川往他嘴里喂了勺汤,淡淡地说:“我做的。” ----------------------- 作者有话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 郁爹若有所思,当即解锁新身份:大厨 第28章 交换 谢凌呛得咳嗽, 一面捂嘴,一面惊讶地看向郁淮川:“你做的?你?” 他在外求学三年,再加上幼时在巷子里的生活经历, 也就会下个面条馄饨, 把菜烫熟沾点辣椒酱。郁淮川不缺人伺候,什么时候练了一手好厨艺,比专门的厨子做的还好。 郁淮川放下碗勺, 给谢凌顺背:“跟厨师长学了一段时间。” 谢凌拿没写字的左手舀了勺汤, 碗里的豆腐丝粗细均匀, 一团一团的, 像白菊散开的花瓣。想到郁淮川西装外面套围裙,用这双矜贵的手切豆腐, 谢凌咽了咽口水, 一言难尽地说:“你还真有空啊。” 郁淮川起身收起碗筷:“你不在的时候学的。” 啥意思?他不在就有空了,在的时候作到他了呗。 谢凌对着郁淮川离去的背影愤愤打了套空气组合拳。 没有手机, 手疼玩不了游戏机, 谢凌找出遥控器打开电视。 郁淮川应该不怎么看电视, 遥控器上都落了一层灰。 以前谢凌会偷偷把游戏机拿来接客厅的电视机, 这样郁淮川摸游戏厅的屏幕就摸不出烫。 最后这招被支支吾吾的王婶露了破绽。 晚间七点, 电视台大多在放新闻,严肃正经的主持人换了一位又一位。谢凌调了半天, 将就选了电影频道。 放的是部老港片,人物动作一惊一乍的,带有这位名导演的特色。台词里埋的笑点跟谢凌有代沟, 却也比新闻强,谢凌当个乐呵往下看。 看着看着,一缕熟悉的松雪香停在身侧。 毫无疑问, 是郁淮川。 这个人怎么洗个碗还要补喷香水,大晚上的,这房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喷给谁闻呢。 谢凌装作没发现郁淮川来了,维持盘腿靠在沙发上的姿势,老神在在地抖了起来。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问话:“你喜欢这个导演?” 谢凌头也不回:“谈不上喜欢。别的都是新闻,没得看了才看这个。”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郁淮川会每天让他看半个小时的新闻学政治,现在他学的专业跟政治八竿子打不着,总不能还让他换台看新闻吧。 但郁淮川还是那个拒绝娱乐进家门的郁淮川:“你要做战略,看点财经新闻有好处。” 谢凌翻了个白眼,抖腿抖得更快了,连沙发垫都跟着轻轻晃。 感受到身侧沙发凹陷下一块,谢凌抓起遥控器藏到身旁:“干嘛,看个电影也不让看?” “没有。” 郁淮川坐下来后,松雪味更重,谢凌感觉像冲了澡刚进空调间那刻,凉凉的。 他向谢凌摊开手掌。 谢凌看了他半晌,没好气地捡起遥控器拍他手掌心。 郁淮川叹了口气,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再度摊开手:“右手。” 谢凌隐约意识到他要干嘛,抿了抿唇,搭上他的手。 郁淮川从口袋里捞出一瓶喷剂,对着他的手腕喷了两下。随后两指托着手腕,大拇指顶着掌根,上下晃动。 冷调的灯光自上方斜下,宛如初雪将霁,天色漏下的雪光,被郁淮川深邃高挺的眉骨挡了,曲折转到他们交握的手上。 第32章 药剂冰凉,衬得郁淮川常年冰凉的手也是温热的。 他的手腕被轻轻晃着,像哄睡摇篮里的婴儿。 僵滞的肌肉慢慢舒展,药剂消融入皮肤下,郁淮川的手指挨着他的,共享同一片温度。 电影里的台词和笑声渐渐听不到了,谢凌的目光从郁淮川的手移到郁淮川的脸,在他抬眼的时候,落在他眼下残余的青色。 郁淮川问他:“还疼吗?” 谢凌摇了摇头。 郁淮川又说:“明天不要写了。” 谢凌点了点头。 郁淮川从兜里掏出四四方方的机器,递给谢凌:“只许玩一小时。” 谢凌拿另一只手接了,提示他输入指纹或密码,右上角电量涂满绿格。 如果郁淮川想,解锁这部手机只需要一小时。 但他没有。 谢凌把玩着手机,锁屏亮起来,又暗下去。他像是随口一说那样问:“你的小叔现在还在吗?” 余光里,谢凌瞥到郁淮川身侧的手紧了紧,过了会才听到他说:“人还活着,出狱后就不管事了。” 人还活着四个字就够耐人寻味了,谢凌接着问:“那郁文卓呢?” “乌合之众,动不到骨头。” 谢凌追着说:“那你已经赢了,是吗?郁淮川,现在没人可以撼动你的地位了,对不对?” 郁淮川看着谢凌,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轻的嗯。 “既然郁文卓逃不出你的掌控,我也逃不出,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呢?”谢凌反抓住郁淮川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脸,“你争权争得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坐稳了,不会享受吗?” 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郁淮川仿佛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瞪着澄亮的眼睛诱惑他,拿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一下击打他心底竖起的,名为底线的高墙。 外面是危险的,谢凌是他要保护的。 可他的能力早已成长,他已不是当年无依无靠、四面楚歌的少年。 他可以支撑起谢凌的欲望,也可以为他保底,护他飞翔,捞住坠落的他。 拥有权利成为常态,在谢凌面前他却还像是当年那个失去过匹配对象的毛头小子,只想着拿金笼把他的珍宝藏起来。 可谢凌未曾经历过,如何知道其中的凶险? 再亲密的人,染上了欲望,就会变成一只狡诈的凶兽。 “我跑不掉的,对不对?” 小狐狸摇着尾巴向他过来了。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他最清楚了。 谢凌永远不会真的认输,他只是在想新的办法来对付他。 “你要是不答应我,那我等会就上去继续写字帖,我直接写到手废,我烦死你,让你每天照顾我。你每次的治疗我都不会配合,我发情了应激死都不让你碰我,让徐彬咬我我都不让你咬。” “够了。”郁淮川揉了揉眉心,“别乱说。” 谢凌不知死活地挑眉:“哪里乱说,我还没试过beta呢,没有信息素说不定更好。” 望着郁淮川转阴的脸色,谢凌话锋一转:“当然,你要是答应放我出去,我不但会每天乖乖回来,配合你,作为定金,你现在就可以咬我一口。” 谢凌拉开一点领口,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omega清甜的香味低低流传开。 “我当年能把你咬住院,现在也能。你想想你到底要一个听话的omega,还是要一个每次都让你头疼的omega。” omega凤眸潋滟,红唇一张一合,好似一只蛊惑人心的狐妖,仗着那张脸,连小心思都不屑于掩盖,威胁都威胁得理直气壮。 比起三年前只会愣头冲撞的一根筋,谢凌如今的手段高明多了。 他学会了谈判,将对方最在意,自己最有价值的东西搬上台桌。 也握住了唯一一把,可以让他打开笼门的钥匙。 而谢凌单纯在赌。 赌郁淮川对他的心思。 郁淮川会给他做饭、任他差使、满足他的小要求、还给他按手腕。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总不能是对待囚犯的态度吧。 反正被关在这里,标记是迟早的事。 他只是练伤了手腕,郁淮川没等他要就给他手机了。 退了第一步,就能退第二步。 左右两个人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何必在这里扭扭捏捏,演强抢贞洁的戏码。 郁淮川不声不动,只很陌生地看他。 谢凌在心里骂他老古董骂了一百遍,抬手开始解胸前的扣子。 要不是昨晚滚烫的东西曾抵过他,谢凌还要以为腺体病把郁淮川那方面的想法也病没了呢。 锁骨、肩膀、扣子一路开到胸口,还要继续往下时,手被郁淮川一把抓住。 握着他的手终于热了,手腕内侧贴着他的,谢凌感受到对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谢凌跪起来,晃了晃他的手:“你想给我解吗?” 这话里的诱导意味太强了,谢凌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郁淮川说这种话。说话的时候,谢凌躲了他的眼睛。 被禁锢住的大手顿了一下,轻而珍重地拨下谢凌的手。 随即,一颗一颗,刚被解开的扣子,拽着两旁的布料,重新抱在一起。 披露出的雪白再次掩入衣襟,郁淮川顺着向上,为他整理好耳鬓旁的碎发,用手臂碰了碰他的脸颊:“你不必做这些。在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不会碰你。” 心脏的开关像长在脸上,被郁淮川拨了一下,便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谢凌盯着沙发的缝隙:“那你的病怎么办呢?” “你是一个omega。”郁淮川挪开了脸颊旁的手,仿佛只是给他捡走脸上的碎发,“在面对一个alpha的时候,永远优先考虑自己的意愿。” 可是他的意愿就这么简单啊! 沙发弹了一下,郁淮川站了起来,谢凌要高高扬起脖子,才能捕捉到那双如深海般的眼睛。 他不甘心地叫他:“郁淮川。” 谢凌不知道,他此刻露出怎样的神情。 郁淮川半垂着头,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 “养好手,写完字帖之后。” ----------------------- 第29章 妥协 谢凌只愣愣地抬着头, 一时间没有说话。 之后,之后干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凤眸里的惊疑凝成一团实质,又一点一点化开, 铺散如璀璨繁星。 就像面对魔王, 都做好打长久仗的准备了,结果刚打出第一招,看似不可战胜的魔王便将深藏的宝物双手捧到他面前。 “哦。”谢凌压着嘴角, 却忘了他有双明辨喜怒哀乐的眼睛。 小孩别开脸故作镇定, 将蓬松的金发暴露在灯光底下, 发根长出一圈黑色, 比干枯毛糙的金发质感柔和多了。郁淮川没忍住摸了一把,顺道按下谢凌蠢蠢欲动的心:“今天不许再写, 明天也不许, 字帖和养好手两个条件,不要耍小聪明。” 连夜赶工的想法被掐灭在萌芽里, 谢凌的兴奋头消了一小半。 “回去实习之后, 三餐来我这吃, 早晚和我一起回, 手机保持畅通。” 他就知道放出去也有条件。 但郁淮川的饭挺好吃, 而且不用他出钱买菜,上下班接送他就不用付交通费。 白吃白住, 工资纯赚,还能接受。 谢凌翘起二郎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低调点, 我可不想听到公司里传实习生和总裁有关系。还有,我暂时不想当omega。” 郁淮川也不想暴露谢凌的omega性别,虽然郁文卓一派的权利被他打压到边缘, 但小叔掌权时间不短,埋在暗处的人脉和资源未知。哪怕只有1%的可能,他也不想让谢凌身犯险境。 郁淮川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不以这个为借口躲我,可以。” 小心思再次被戳破,谢凌面上挂不住了,抬起手把人往外推:“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你不忙吗,快上去干活吧,我不要没本事的alpha。” 郁淮川垂眸,瞥了眼抵在胸前如葱白段般的手指,半晌低低开口:“半小时后,手机自觉交给我。” 谢凌腾得坐直了:“刚不是还说一小时吗!” 可郁淮川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谢凌扒着沙发背,冲那道背影“喂”了两声,郁淮川连脚步都不顿一下。 死装老大叔! 谢凌恨恨锤了一下沙发,真皮闷闷响了一声,反而震得手疼。 时间紧迫,他解锁手机,先跳过一堆消息,找到列表里备注为aaa建材批发的头像,点开,删除,噼里啪啦敲下新的一行字—— 第33章 天下第一小气鬼。 输入完,他欣赏了两秒,狠狠按下保存。 若是深究,他也就断联了两天不到,说是太累睡过头也能糊弄。 除了群聊,列表里找他的人不多?。一个张恒问他群里消息咋没回,一个刘战问他昨天怎么没去上班,还有便利店的店长问他怎么没去兼职,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除此?之外,刷屏最多?的就是简烨磊。 【兄弟啊我对不起?你?啊,你?前未婚夫的信息素太彪悍了,我实在顶不住啊】 【我也不知道他咋找到的,你?要?是需要?我搬我老爹来?救你?】 【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妈的!你?小子怎么不说你?老公是他妈的那个郁淮川啊啊啊!我差点没被我爹打死!你?自求多?福吧!】 【顶级alpha这么厉害的吗……你?们不会当场过那个期了吧】 【消失十个小时了,你?还活着吗】 【你?不能是第一个被暴怒的老公做死在床上的omega吧】 【凌子,十三?个小时了,这辈子还能再见吗】 谢凌看到前面还挺感动,越翻越不对劲,在简烨磊再发出?什么爆论之前回了一个【。】 聊天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断了。 随后?发来?一条感情极其充沛的语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诈尸啦!!!!” 别墅的聚声效果该死的好,谢凌立马掐断简烨磊的3d环绕魔音。 【没死,没做,别多?问】 简烨磊又发来?一条语音,谢凌选择直接转文字。 【没死我知道了,没做是哪个没做,是从头到尾一点没做,还是没做到最最后?,你?要?说一点没做我可不信啊。哥们陪你?出?生入死,我现在背上还有我爹揍出?来?的乌青呢,你?赶紧的说说实话啊。】 谢凌冷哼一声打字:就是一点没做,你?满意了吗? 即将按到发送键的时候,手?指却?顿了顿。 脑海里闪过那夜的最后情景。 他记得郁淮川手?的温度,记得耐人的浪潮,记得他忍不住合拢又被打开的腿,记得那张一丝不苟的脸,记得他调侃时,张开的手?,还有沙哑性感的嗓音,和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不合时宜的画面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想起?。 他的脑子比他以为的记得还要?牢。 谢凌的手迟迟没有下按。 在对面发来?一串???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含蓄而简洁地发:【没有】 对面又是一串问号。 【没有啥没有啊,不会连接吻都没接一个吧?】 那两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手?指窜到天灵盖,炸得谢凌的脑花热辣滚烫。 接吻,两个人在荷尔蒙的蒙蔽下嘴唇碰嘴唇,撕磨缠咬,交换唾液,舌头打架。 他,和郁淮川,接吻?? 怎么可能!死都不可能!真做了都不可能亲一口!!! 谢凌立马打字:【接你?个死灵桄榔头!!!!老子现在是omega!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简烨磊先发了个道歉的表情包,然后?说:【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还以为你?是alpha呢哈哈】 谢凌冷笑:【哈哈,怎么不把你?叫什么也忘了哈哈】 简烨磊又是一串表情包。 热气过头,谢凌冷静下来?。 郁淮川的唇薄而色淡,容易发干,总是抿成一条线,像山脊弯曲的山脉。 人的嘴唇都是软的吧,他的应该也是吧。 不知道摸上去有多?软。 等等等等等!他在想什么! 谢凌丢了手?机,把脸埋在手?心里。 分不清哪个更烫。 更令人恼火了。 他正想提刀追杀提出?问题的简烨磊,上方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小凌,明天周末,我包了饺子,你?要?不要?拿一点?】 发信人来?自他的母亲。 关丽平时给他发消息的次数不多?。一开始他没有手?机,后?来?加上微信也碍于郁家,很少联系。再后?来?他开始打工赚钱,他和母亲之间的联系就退化成发钱,节假日嘘寒问暖,以及偶尔问他要?不要?打包点菜。 哪怕是亲人,断了的联系就像剪断线的风筝,飘飘忽忽只会往远处飞。等线再接起?来?,风筝早已飞到天边,看不见了。 宿舍里烧锅不方便,谢凌拒绝的次数更多?。但他想了想,把这条消息截图给了郁淮川。 郁淮川回得很快。 【天下第一小气鬼:你?想要??】 这备注和雪景出?现在一起?,有种诡异的诙谐,谢凌不禁扬了扬唇角:【1】 字帖和手?的条件无一搭成,他不可能被放出?去。 偏偏关丽递过来?一个意外。 郁淮川对他看母亲的借口,总是格外宽容。 果不其然。 【天下第一小气鬼:可以。】 今天的郁淮川好像格外好说话。 谢凌得寸进尺:【那我还想再和妈妈多?聊一会。】 【天下第一小气鬼:手?疼就不要?继续】 这就是放水了。 谢凌大发慈悲,把备注又改成天下第二小气鬼。 然后?回了一个好,下滑屏幕打开贪吃蛇。 几天不玩,谢凌扫了一眼左侧的好友排行榜。 灰扑扑的排行榜上,一共只有两个名字。 他头像旁的数字从金色的1变成了银色的2。 夺了他第一的id叫:哥哥我期末考试英语不及格咋办啊。 谢凌开了两把,分数控制得刚好比第一名多?100分后?撞墙。 在系统跳出?:“恭喜超越好友,快来?留下你?的姓名吧”下方的聊天框里打下:下次考及格不就行了。 他和谢舒用这样的方式聊天已经很多?年了。 这款贪吃蛇游戏画面简陋,整个列表里只有他们两个,当年在贫民巷时,父亲淘汰的旧手?机只能打开这个游戏。 他靠这款游戏和别的小朋友换零食,有人砸门?时,他抱着谢舒躲在杂物间,用贪吃蛇吸引小朋友的注意力,安抚年幼的谢舒,让她不要?害怕,不要?哭出?声音。 到了郁家,闻之婷呵令他与家里断绝来?往。她强制换了关丽的手?机号,谢凌哪怕拿着手?机,也联系不到关丽。 经过无数个负隅抵抗的日夜,谢凌再次想起?了这个游戏。 画面依旧简单粗糙,连它的创造者?都放弃了它,停更已久。 但当他输入记忆里的id名,看到头像下方代表在线的小绿点。 那一刻,他热泪盈眶。 血脉相连的秘密,他们心照不宣,延绵了七年。 手?机送回去的时候,比原定的半小时超出?很久。 书房里的皮椅托着他真正的主人。郁淮川手?捧一本?外文书籍,身上换了套睡衣,临近睡前,睡衣不再穿得板正,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脖颈。 他接过手?机,顺手?插上充电线,揉了揉谢凌的手?腕,随后?赶他去洗澡睡觉。 别的再没多?说。 夜晚,谢凌躺在金色的笼子里。 大门?悬挂奇异的锁,相连的房间门?敞开。 唯一的变化,金笼上的锁虚虚掩着,未曾锁紧。 翌日,郁淮川载着谢凌驶往关丽的居住地。 奔驰开进小区,停在楼宇底下。 郁淮川不会参和他和“娘家人”的相处,谢凌解开安全带说:“我上去了。” 走出?两步,就听身后?传来?车门?落锁的声音。 郁淮川理了理外套,这已经是他衣柜里最不正式的那一批衣服了,但在这条老旧的石板路上,依然看上去贵得能买下这条路上的所?有砖头。 他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我陪你?。” 谢凌驻足在原地,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歪头盯着他:“对不起?,楼上的好像不是你?妈妈。” ----------------------- 作者有话说:老媳妇见家长(bushi) 第30章 同居 谢凌以?为他的逐客之意阐明得很到位。 但他低估了郁淮川。 门口响起“咄咄”两声, 关丽一面答着“来?啦”,一面哼着小曲推开门。 暑热灌进空调屋内,一白一黑两抹衣角前后交织。 关丽把门缝推开了点, 嗔怪道:“你带朋友来?,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 说着,她?抬头看去。 话音戛然而?止。 先映入眼帘的,是她?几天未见的亲儿子的一张臭脸。 跟在她?儿子后面的, 是夺走?她?儿子的元凶。 以?养妻为名让她?们母子分离五年, 末了又害她?儿子omega伪装alpha躲了三年。 关丽的笑容一下垮了:“你来?做什么?” 第34章 郁淮川很上道:“小凌说想吃您包的饺子, 我陪他来。” 关丽狐疑的目光转回谢凌, 一把把人拉进房门。 砰! 大名鼎鼎的、去哪都被奉为座上宾的深恒总裁吃了个响亮亮的闭门羹。 郁淮川揉了揉鼻子。 还好没凑得很近。 门内,关丽拉着谢凌审问:“什么情况, 你怎么又和他混在一起了?” “情况很复杂。”谢凌挠了挠脸, “总之,我现在住在他那里。” “什么!”关丽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同居了???” 话有点怪, 倒也没错。谢凌点了点头。 关丽忽然抓着谢凌的肩膀转了一圈, 拉起他的胳膊翻看,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你没事吧?你这手腕怎么了!” 关丽举起谢凌的右手, 上面缠了黑色的腕带。 “妈。”谢凌无奈地被她翻来翻去,把手抽了出来, “我没事,这是运动腕带,绑着好看。” 关丽掀起腕带, 底下皮肤白嫩,不见伤痕,这才半放下心, 盯着谢凌的眼睛问:“他真没把你怎么样?你是自愿的?” 谢凌想到家里那头大金笼子,咽了口口水,“算,算是吧?” “也没有打你,也没有说你?” 谢凌想到昏暗中落下的木板,还有潮湿的呼吸,垂在身侧的手抓了抓,“没有。”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凌想到郁淮川给他削的苹果,做的饭,还有今早出门一圈一圈缠的腕带,斩钉截铁:“病人和药的关系。” “是吗?”关丽眼神犀利,“那你耳朵红什么。” “……”谢凌揉了揉耳垂,灼热似烧红的铁球,烫得他缩手,“热的吧。” 关丽冷哼一声:“就冲他们家三年前对你的态度,我对他脸色好不起来。既然他自己要来,那就受着吧。” 说罢,关丽瞄了眼猫眼,复又推开门:“你还没走啊。” 郁淮川站得板直,连位置也不曾挪动,“没跟您打招呼,礼数不周。” “可别,受不起。”关丽阴阳怪气地说,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吧,别让邻居看了笑话。” 门楣太低,郁淮川进屋的时候矮下头,又被关丽奚落两句。 放人进屋,关丽进厨房忙活,谢凌给郁淮川找了个鞋套,领人进了客厅。 客厅很小,还没谢凌套间里的房间大。角落里竖着一张折叠床,军绿色,垫子很薄,架子很窄,上头落了一层灰。 谢凌躺上去,怕是连脚都伸不开,身都不敢翻。 郁淮川接过谢凌给他倒的水:“怎么不买个大点的房子。” 谢凌一屁股坐下,踹了拖鞋把腿盘成一团:“你说呢?我不想年薪百万是我不想吗?” 手里的一次性纸杯不隔热,炎炎夏日,握得郁淮川手心发烫:“除去还债,郁家给你们的钱足够再买套三居室。” 谢凌往后贴着沙发背,斜睨他一眼:“当年我打给你的零头是被银行卡吞了吗?你要是在关丽女士面前说这话,估计要被她拿扫把赶出门。” 那笔零头过于整齐,郁淮川满心都是备注的“分手费”三个字,无暇顾及钱财数目是否和闻之婷那里的出账对得上号。 郁淮川闭了闭眼:“你们不该……”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人穷志不短’。”谢凌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自己,“很不巧,我们家都是这种人。” 谢凌下巴扬起,凤眼微微眯着,狭长的眼尾拉出一道昳丽的线,像流星缀的小尾巴,掠过郁淮川眼前。 郁淮川绕开话题:“手给我看看。” 那眼尾压得更低了,显得有几分不耐烦:“早上刚看过,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还是举起了手。 绷带一圈一圈剥开,谢凌腕骨瘦削,郁淮川能单手抓住两只,将它们困在掌心,挣脱不得。 他捏了捏腕上凸起的骨节:“能拿筷子吗?” 今早的粥和小笼包还是郁淮川一口口喂的,桌上只放了一套餐具,都不给谢凌发挥的空间。谢凌面上浮起一层薄红,低低威胁:“别在我家乱来。” 我们家、我家。 郁淮川握着谢凌的手腕,说不清心底的郁气从何而起:“紫荆苑也是你家。” “那能一样吗?”谢凌脱口而出,那里又没有他妈! “哎哎哎!干嘛呢!”关丽不知何时出的厨房,手里拎着把大菜刀,威风凛凛的,像随时能冲过来下刀。她扬起下巴,女将点兵般下命令:“别就等着吃了,过来搭把手。” 谢凌放下盘腿,肩头被郁淮川按了下去:“你坐好,我去。” 郁淮川脱下外套,宽阔而平直的肩撑起t恤,胸膛饱满,隐隐可辨棉质料子下的肌肉轮廓,顺着下摆扎进裤腰。他叠起衣服,放到谢凌身旁,毫不见外地踏入他家的厨房。 接收到母亲凶巴巴的眼神,谢凌有种偷情被抓包的错觉。 他被这个念头激得抖了一下。 一道门隔绝了客厅的空调,厨房内烟气渺渺,灶台上的炖锅咕噜冒泡。台面旁的案板上躺着数排饺子,白滚滚的,圆润肥胖。 关丽看着郁淮川打开水龙头洗手,像是真的打算帮忙,忍不住说:“你可别把我厨房炸了。” “不会。”郁淮川拿抹布擦了擦手,拿起菜刀,按着案板上的黄瓜,“切片吗?” “嗯……” 郁淮川手起刀落,只消片刻,盘里多了排厚薄均匀的黄瓜片,晶莹剔透,拿起来能透光。 厨艺中,最考究的莫非刀功。做了十几年饭的关丽女士自问,切不出这一盘黄瓜片。 “小凌不喜欢吃胡萝卜,拿黄瓜片炒鸡蛋?” 热油下锅,郁淮川磕了两个鸡蛋进去,娴熟地滚了一圈。 关丽原本看到他们两个人头靠着头,颇为亲密,想把谢凌叫过来,晾着郁淮川。 谁料这大少爷空调不吹,跑到闷热的厨房来。 居然还真的会做饭! 关丽手上捏着饺子皮,看着郁淮川放黄瓜片,放盐,还颠勺,一幅颇为贤惠的样子,准备好的嘲讽一句都用不上。 她不找话题,自有人找。 “阿姨。”郁淮川挥动锅铲,“您以后想给小凌送东西,可以联系我,小凌和我在一起。“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关丽语气邦邦硬:“不用劳烦。” “妈妈——醋买回来啦!” 厨房的门被推开,谢舒手里捏着一个瓶子,忽得睁大眼睛,音调里的雀跃掩不住:“郁叔叔!你怎么也来啦!” 关丽终于找到理由送佛出去,对正在装盘的郁淮川说:“这不用你了,你出去吧。” 等郁淮川出去,关丽蹲下身,又对谢舒说:“你去看着他们,别让他们靠得住太近。” 谢舒似懂非懂地走了。 吃饭的时候,谢舒闹着要跟谢凌坐一块,关丽坐了主座,郁淮川一个人坐在对面。 谢舒一筷子夹向黄瓜片,眼睛亮了:“妈妈,你厨艺进步好多!” 谢凌好奇地跟着夹了一筷子。 清脆爽口,确实好吃。 谢凌还想再夹一筷子,就听对面的郁淮川悠悠道:“喜欢就好。” “咳咳——” 未嚼碎的鸡蛋碎卡在喉咙口,谢凌还未如何,面前送来一勺汤:“呛到了?喝口汤?” 谢凌就着郁淮川的手喝了,抬头便见关丽如刀似的眼光。 偏偏此刻谢舒又说:“哇!是郁叔叔做的吗!好厉害!” 谢凌:“……” 关丽瞥了谢舒一眼,没好气道:“吃饭别说话。” 谢舒便低下头专心吃饭了。 但菜量不会骗人。 一碗黄瓜炒蛋,被撩得干干净净,碗里面连点碎渣都没剩下。 饭后,接着给谢凌打包的借口,关丽拉他去厨房,门一关:“他平时也会做饭?” 吃了好几顿的谢凌有些别扭:“妈,你问这个干嘛。” 关丽盯着他看了半晌,往保鲜袋里捡水饺:“真稀奇,他一个少爷,居然还会做饭给你吃。” 谢凌也跟着低头看,老旧的灶台,上面粘了擦洗不掉的油污。 郁淮川真在这种环境里炒了一盘菜,做给他的家人。 客厅里,谢舒撑着脑袋,童言无忌:“郁叔叔,我是不是要叫你哥夫。” 郁淮川眉心一跳。 谢舒又像小大人般摇了摇头:“可是我妈妈不喜欢你,她不会同意的。” 郁淮川顺着她的话说:“那怎么办?” 谢舒邪恶一笑:“你知道我妈妈喜欢什么吗?” 谢凌拿着一袋饺子和关丽一起出来,就看到客厅里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快速分开。 第35章 郁淮川发现他们出来?,迎上谢凌,从?他手里拿过那袋水饺:“再坐一会吗?” 谢凌还未说话,关丽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郁淮川牵起谢凌的手,对关丽颔首:“改日再来?拜访。” 回程的车上,谢凌捧着饺子,看着郁淮川的侧脸问:“你刚跟谢舒说什么呢?” 郁淮川转了圈方向盘:“她?教我如何给?你母亲送礼。” 谢凌:“?” 客厅里,关丽举着手里的黑色小卡片,问谢舒:“这?是哪里的?” 谢舒一脸得意:“郁叔叔给?的。我说要给?你送你喜欢的礼物。” 关丽搜了搜百度,阅读上面对于黑卡的解读,艰难地问:“你说我我喜欢什么了?” 谢舒回答:“钱。” ----------------------- 作者有话说:郁淮川:刷好感中…… 第31章 传统标记法 飞驰的轿车上, 谢凌点开关丽给他发的图片,先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猛地一拍大腿:“回去!快回去!” 郁淮川瞄了眼侧视镜, 打灯掉头:“你落东西了?” “不是我, 是你!”谢凌拍着座椅扶手,弹棉的扶手凹下个小坑,“你落了一张黑卡在谢舒那!” 方向盘往左一打, 车子划了半个圆, 重新驶回道。 郁淮川目视前方:“没落, 我给的。” 谢凌都快疯了:“大哥, 那卡一次能刷几百万啊!还没密码!你给一个十?多岁的小孩?你不怕她给你玩破产啊!” 郁淮川的手稳稳把着方向盘,又加了半脚油门:“付得起, 暂时不需要?担心。” 简直鸡同鸭讲。 “是是是, 你有钱,你阔气, 我是担心这个吗?”谢凌探了探头, “前面一个路口可?以掉头, 回去把卡拿了。” 郁淮川说:“这是给你妈妈的。” 谢凌边打字边说:“给谁都不行。给我妈也不行, 小心她拿你的钱去养小白脸。” 车子平稳越过下个路口, 郁淮川语气平常地说:“那是阿姨的自由。” 打字的手抖了一下,没编辑完的信息发了出去。 谢凌怀疑, 自己要?么就是耳朵出问题了,要?么就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然怎么能从这个连宵禁都要?定?在十?点之前的老?男人?嘴里听到这种话。 前方撞上红灯,车汇入等待的车流, 郁淮川侧头,眼睛深得像藏了一片海:“还是说,你到今天还想着跑, 所以不接受我给她们东西。” “……” 紫荆苑那尊笼子上的锁可?还挂着呢,谢凌当?着郁淮川的面,给关丽发去语音:“卡你留着吧,不来拿了。” 郁淮川坐回原位,如?锋芒的压迫感收了回去:“你是我的omega,你能合法享有我的财产。给你家人?,这点不多。” 顿了顿,他又说:“就算只是治疗。” 车内一下陷入安静,谢凌托着下巴,从车窗上的倒影里看到垂下的长睫,像错乱的琴谱,弹不清思绪。 他抵着凉凉的车窗,闷声道:“都没标记,谁是你的omega。” 红灯转绿,奔驰不疾不徐地跟在前车后头,十?分低调。 趁郁淮川专心开车,谢凌补了条信息嘱咐:【先收着,别真用了。】 关丽回道:【知道,等你下次来拿。】 一张可?以刷,也可?以随时被主账户解绑的黑卡,拿来买郁淮川的健全,当?然不够。 可?是不愿意花郁淮川的钱,跟这有什么关系。 他都答应了会配合治疗,不给这钱他也会配合。 相处那么多年?,在郁淮川心里,他是个不守承诺的人?吗。 谢凌端着脸,几乎把脸埋进掌心。 烦闷如?夜半的蚊蝇般闹心,郁淮川的信息素好似一瓶清凉花露水,悄然融入车载香薰,逐渐占据上风。不多时,鼻间只剩下清冽的凉意,丝丝入扣。 谢凌拿出白骨精吸唐僧精气的架势,深深嗅了好几口。 在郁淮川的监督下,谢凌以绝不会弄伤手腕的速度写完字帖时,是一个礼拜之后了。 “发育情况趋于平稳。”见多识广的徐彬医生已经?可?以泰然自若地面对大金笼子,“你的信息素浓度比之前高多了,出门需要?抑制贴。” 安详躺着的谢凌侧头:“有没有其?他办法,抑制贴太明显了。” “要?么打针,但是你不喜欢。”徐彬停了停,快速瞄了眼身侧杵着的郁淮川,“或者,让alpha给个临时标记,盖住你的信息素味道。” “不能吃药吗?” “口服药副作?用大,你发育延迟三年?,也有你一直服用口服抑制剂的影响在。” 这话一出,郁淮川是不会允许家里再出现omega口服抑制剂了。 两个方案,谢凌更倾向于后者。 被咬一口罢了,治疗也会被咬,早咬晚咬区别不大。 但要?是郁淮川标记失败,好像也挺尴尬。 这种事情,会伤alpha的自尊心吧。 谢凌缓缓坐了起来:“那就打——” “他的身体可?以尝试标记吗?”郁淮川问徐彬。 徐彬唔了一声:“他没问题,问题出在你身上。哪怕是百分百匹配,我不确定?传统标记方法能不能成功。” 谢凌问道:“还有不传统的标记方法?” “是的。”徐彬看向谢凌,似笑非笑,“传统的标记通过alpha的腺齿进行。如?果成功不了,可?以采用更进一步的标记方法,即在任意一方信息素浓度高的时候给生殖腔喂□□。只要?不标记腺体,就不会完成永久标记。” 谢凌:“……” 他第一次听到能有人?把发情期做这件事情描述得如?此脱俗。 隔着笼子,视线似乎和郁淮川的视线撞上一刻,他立马逃也似地挪开。 天杀的!他能接受被咬脖子,但不代表能接受干这个啊!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徐彬不知从哪摸出个本子和笔,双眼冒光,一幅准备为医学牺牲眼球的样子。 谢凌警惕地裹起小被子。 两双眼睛直直射向郁淮川。 郁淮川垂着眼,整个人?像只剩下呼吸,窗帘紧闭,一丝金光剥开缝隙,漏在他的脸上,往深邃立体的眉骨下打上一道阴影。 沉吟片刻,他缓缓抬起眼:“可?以试试。” 谢凌:“!!!” 郁淮川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谢凌先他一手,一把捞上笼门:“我觉得你可?以再思考一下,其?实我可?以打针的!” 素洁的长指按上笼门,谢凌背后的鸡皮疙瘩像竖起了一排尖刺,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他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别过来了!起码等到晚上!起码洗个澡!起码先让别人?出去啊啊啊!” 郁淮川动?作?一顿。 徐彬噗嗤笑了:“小谢同学,我们说的是尝试咬你一口,你在想什么?” 谢凌:“………………” 好了,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徐彬忍不住低低地笑。郁淮川拉开笼子门,颇为无奈地拍了拍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的谢凌:“别闷着了。没事的,没人?笑你。” 被子球蛄蛹了一下,往里缩了缩。 被子头上漏出几根金色的头发,谢凌就像一条长了金色触须的毛毛虫。郁淮川往下拉了拉被子:“不然就贴抑制贴了。” 毛毛虫终于破壳而出,吝啬地留给郁淮川一颗金色的脑袋。 往被子里闷了一会,白皙的脸上浮起两坨红晕,好似小孩调皮,偷抹了妈妈的胭脂。金色的刘海胡乱贴在额头旁,有点长了,和睫毛混在一起,藏不住澄亮的凤眸。 少年?的羞恼比想象中更动?人?。 郁淮川呼吸微微滞了。 谢凌先凶巴巴地瞪了眼还在偷笑的徐彬,又往后靠了靠,被子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宽松的衬衣和纤细的脖颈。 他拿被子遮掩紧张得攥拳的手,仰起头对上郁淮川深灼的目光:“不是要?咬吗?快点!发什么呆!” 目光搭起桥梁,送出清甜的香。 郁淮川再开口,声音略透沙哑:“过来点。” 谢凌抱着被子,蹭近了点。 “再过来点。” 谢凌仿佛一只往狼口里跑的羊,傻乎乎地等着献祭。 “被子。” 干嘛非要?他把被子拿掉,挡一点不好吗!这会还有人?呢,万一等下反应大了还能遮一遮。 谢凌揪着被子,眉头一拧:“你行不行啊,要?求怎么这么多!” 话音未落,大掌托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alpha覆头下来时,谢凌闭上了眼睛。 热烈的气息落在颈后,一下一下,像火烧过的海浪。 书上说,omega承受标记的时候会疼,很多人?都会忍不住掉眼泪,哭着软倒在alpha怀里。 第36章 谢凌咬着牙,尽力克制牙根的颤抖。 他不想让自己变成那么娇弱的omega,也不想在郁淮川面前,因?为一道标记丢脸。 掌心下的小孩在抖。 隔着一道薄薄的衬衣,谢凌的腰像一尾芦苇,纤细柔韧,一点动?静都能拨动?。 离得很近,郁淮川甚至能听到他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他尽量放慢节奏,把omega圈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适应。 腺齿,往往在上排牙齿的5号位置,里面储存有alpha的腺体,平时与普通牙齿无异,标记时会分泌出信息素,麻痹omega的神经?,完成伴侣间的交融。 他纵容谢凌,但他此刻不会停下。 后颈如?玉,拨开金色的发尾,那块绵软的地方便暴露出来。 这里很敏感,连一道喘息都会引起震颤。 但即将会被入侵者的尖锐刺穿。 郁淮川像撸猫一样揉谢凌的头发,轻轻吻了吻他的耳朵:“要?开始了,害怕可?以抱我。” 有拳头抵在胸前,好似推拒,又没用什么力气。 好似为他量身定?制的清甜一抖一抖地散开。 安抚够久了,狼终于露出獠牙,侧头一口咬了下去。 怀里的人?挣动?得更厉害,隔在二?人?中间的拳头松了开来,手掌软趴趴地搭着他的肩头。 有湿润划过他的脖子。 他听到属于omega的呻吟。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充斥了他的心。 他一边给omega的腺体加深印记,一边顺他颤抖的脊背。 谢凌是他的了。 吗? 徐彬来回翻看测试报告,摇了摇头。 “好消息是有少量信息素,你的分泌能力恢复了一点。” “坏消息是这点量达不到标记需要?的量。” 徐彬露出遗憾的笑容:“标记失败,再接再厉吧,二?位。” 咚—— 谢凌躺倒。 ----------------------- 作者有话说:为我们郁爹证明:标记功能不影响x功能,咬不了但能干() 由于作者常常在极阴时间段出没,往往码到最后头晕脑胀不知所云,所以如看到错别字or看起来不对劲的词,请多多包涵,我发现了就会改(滑跪——) 第32章 创可贴 谢凌仰躺在床上, 尽力平复起伏的胸膛,好让自己看?起来反应不那么?大。 他管不到郁淮川会不会因?为标记失败而丧失自尊心,他只知道, 再来几次, 他就要投降了。 后颈一胀一胀地鼓动,像里面有团生命体在游。谢凌往后摸了把,平坦的肌肤上多了块突兀的痕迹。 谢凌拿金发盖住后颈, 瞠目瞪向?郁淮川, 眼里的水波晃晃悠悠, 如柳絮拂过春水:“郁淮川, 你是狗吧!” 咬了这?么?深!这?么?久! 郁淮川向?他伸出?手,好像要拉他起来。 为了防止他再来一次, 谢凌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滚。 徐彬适时?开口:“你们多接触接触, 什么?拥抱啦、亲吻啦、愿意的话再深入交流交流啦。多交换信息素,对彼此都有好处。” 面壁的谢凌滚了回来, 抬起脸, 头发向?后, 露出?红如柿子的耳朵:“我觉得这?一点信息素就够了, 徐医生我现在对你的信息素一点都不排斥。” 徐彬微笑?:“容我提醒一句, 我是beta。” 徐彬抽了两管郁淮川的血,插进胸前的口袋:“我会拿你的血液样本进行进一步分析, 调整用药。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再交流交流。” 徐彬走后,谢凌狐疑地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吃药?” 骗谢凌药水喷雾是模拟信息素的郁淮川喉结一滚, 脸不红心不跳道:“睡前吃。” “吃个药还偷偷摸摸的。”谢凌小声吐槽,一骨碌爬了起来,对着郁淮川撩开后颈的碎发, “你咬的好重,给我看?看?破皮了没。” omega毫无防备,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袒露示人?。皎洁的后颈上印着一个牙印,像一抹弯月,深深烙在玉面般的皮肤上。 每个人?的齿痕都是独一无二的,痕迹学里常常将齿痕当做辨别身份的方式。 标记没有成功,但通过另一种方式留了下来。 粗粝冰凉的手指拂过,配合身后贴近的吐息,谢凌平静下的一颗心重新擂鼓。 他从分化第一天起就开始装alpha,对omega的常识意识淡薄。 比如,对着一个alpha露出?腺体,与勾引无异。 意识到这?一点,谢凌拨开头发的手机械般僵硬。 他脑海里闪过徐彬几分钟前下的“医嘱”。 拥抱可以,亲吻不行,交流……交流更不行。 腺体里残留的微量信息素缓缓蒸腾,仿佛化作一道神秘的纽带,将两颗截然不同的心牵到一处。 谢凌从信息素里读出?郁淮川内敛的情绪。 像深海底下鱼群搅动出?的气泡。 太神奇了。 连标记的量都达不到,却能让他感到郁淮川心里的暗涛。 这?人?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没出?血。” 听到结论,谢凌放下举得酸痛的胳膊,金发扫过腺体,隔绝alpha的视线。 床铺凹陷,身后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为他梳理发尾。 “字帖写完了,手腕也?不疼了。”谢凌背对着郁淮川,假装不经意地提,“明天又是周一了。” 郁淮川将谢凌的每根发丝顺得服帖:“我跟dolly说过了。” 谢凌抿了抿唇,维持唇线水平:“那明天要早起了。” “嗯。” 闷了一周,终于能出?门了。心底的雀跃宛如一只出?笼的鸟,谢凌语气轻快,话也?多了,“咱们可说好了,到公司保持距离。徐彬说信息素不够标记的,我倒觉得不少,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我是什么?味道?” “唔……凉凉的、香香的、反正不难闻。你不知道,我那个室友张恒,他信息素一股草味,像从泥里拔的那种,好难闻,上次差点给我闻吐了。” 谢凌絮絮叨叨地说,郁淮川侧耳听着,偶尔答两声。 绯红从omega的耳垂蔓延,比天边的晚霞绚烂。 儿时?的教育落下了生理卫生课,郁淮川想着。 他忘了教谢凌,有些话,是不能对alpha说的。 但最后,他也?没出?口纠正谢凌的言辞。 是夜,谢凌躲在被?子里玩手机,地板传来声响,他把手机往身旁一扣,闭眼佯装熟睡。 头顶灯光大作,谢凌知道没瞒住,坐起来先发制人?:“我就是回一下消息,没玩游戏。” 郁淮川矮身钻进来,长臂绕过谢凌,捞走枕旁的手机:“不开灯,眼睛会看?坏。” 自知理亏的谢凌眼巴巴地看?着手机被?放到金笼外面的小桌上。 经过他的抗争,卧室的沙发躺椅和小桌子重新回归,浴室门也?拉上了一道帘子。不过头顶这?个笼子还没撤掉,郁淮川说是体积太大又重,不好拆,谢凌对此不置可否。 不好拆,那怎么?搬进来的。 就当床上多了栏杆,打滚还能不掉下去呢。 而且郁淮川比他高,要进笼子每次弯腰低头的幅度都比他多,他都不觉得别扭,他更不能输。 人?总是能从奇怪的角度安慰自己。 谢凌抱着被?子作躺尸状:“走的时候把笼子门关上,谢谢。” 郁淮川托起他的背:“先起来。” 谢凌依然抱着被?子,看?着郁淮川拿出?一枚抑制贴:“干嘛?我都说了你信息素够了,我不要这?玩意。” “没有标记成功。”郁淮川比对谢凌的后颈,剪小了抑制贴,“抑制贴不单单阻隔你的信息素,如果?遇到别的alpha或者omega信息素外泄,它能起到一定隔绝保护作用。” 剪完,郁淮川又拿出?一片创可贴。 两相交叠,抑制贴的大小剪得刚刚好,创可贴能完全覆盖住。 “拿这?个盖住,就不会被?人?看?到了。”郁淮川撕开抑制剂的背胶,“转过来。” 谢凌背过身,低下头。 莹白的后颈上,牙印已经消下去了点,郁淮川比划了下位置,将抑制贴贴在牙印上。 微凉的手指轻轻滑过,床垫上映出?两道依偎的身影。 以往这?番情形,伴随的总是埋怨、教育和争吵。 他不是乖小孩,曾经在郁家的日子里,他做过很多试图让自己脱离这?里的事。 对于一个十三岁,为生计跟流浪汉抢东西吃的孩子来说,闻之婷苛刻的豪门儿媳法则他学不会,闻之婷也?没耐心教。她一股脑将那些规则条例灌输给他。做对了没奖励,做错了加倍罚。那一个月,谢凌只见过郁淮川一面,连脸都没记住,先记住了一堆豪门太太必学礼仪。 高压的填鸭式教学足够让他磨灭对郁家生活的期待。 第37章 他跟郁淮川天壤之别,破锅就该配烂盖,温柔贤良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只要他的言行举止够不到“郁太太”的标准,总有一天会被?扫地出?门。 于是他逃课、打架,将最坏的一面展示给郁淮川。 每每挂彩,郁淮川给他上药,总要说他罚他,他会一字不落地顶回去,招来一顿加罚。 创可贴贴下去,谁心里都憋着气。 哪有像今天这?么?平和的时?候。 手指沿着创可贴的边缘绕了一圈贴平,谢凌听到低低的声音说:“好了。” 创可贴遮住的不再是伤口,而是谢凌的别扭小情绪。 郁淮川也?会纵容他的。 出?神时?,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随即落到他手里。 硬梆梆的,是一张金色的卡。 谢凌前后翻了几次,仰头差点磕到郁淮川的下巴:“这?是什么?意思??” 郁淮川扶着他的肩膀:“你长大了,身上总要留一笔钱。” “我有钱!” “我不会让你再去做其他兼职,你只有深恒发给你的工资。” “那也?够了,你不是包吃包住吗。” “本来该在三年前给你的。”郁淮川包裹住谢凌的手,“我看?不到你的时?候,不要总吃垃圾食品,不要为了省钱买便宜的副作用大的抑制药。” 寂静的深夜,头顶一盏明灯,郁淮川的吐息烘得谢凌耳热。 卡片边缘顶在掌心,坚硬的四角膈得有些疼,谢凌绷着肩膀:“豆瓣酱不是垃圾食品。” “钱是资源的一部分,没必要拒绝它。它在你这?里,能比在我这?里花出?更大的价值。”郁淮川说,“或者,当做我买你的承诺,出?门跟我报备,晚上回来睡觉,需要信息素不许自己抗。” 怎么?听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明显倾斜于他的天平,若要让其平衡,他能加上什么?筹码。 拥抱、亲吻、亲密接触。 真的还能只当成一次买卖吗? 见谢凌不再抗拒,郁淮川缓缓松开了手,目光隐晦地扫过被?金发遮盖的后颈。 “很晚了。”郁淮川揉了揉他的头,“该睡了。” 郁淮川按灭床头的灯,即将走到笼门时?,被?一股拉力拽停脚步。 从金笼缝隙里探出?的手白如温玉,窗帘缝透进莹莹月光,落在手臂上,像铺上一层洁白的纱。 “郁淮川,你晚上睡觉,空调冷不冷。” 紫荆苑用的智能空调,全天恒温,支持语音控温,冷了热了只需要说一声。 拽着衣角的手臂用了点力,床上的人?往里挪了挪。 谢凌的眼睛亮如暗夜里的萤火虫,当郁淮川看?过去的时?候,便如玩捉迷藏般避开了他的视线:“你要是冷,我可以分你一半被?子。” ----------------------- 作者有话说:床上有一块香香甜甜的可爱小夜宵,谁能忍住不吃。 第33章 医嘱 月光泠泠, 只扫到谢凌的下巴,眸光暗下,将更诱人的神色掩入冥夜。 郁淮川和衣躺下, 软硬适中的床垫托住了?他。 他挑的, 拿手按过,谢凌应该喜欢。 听说家族里有被溺爱大的孩子,晚上睡觉要人抱着哄睡, 要么就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肯睡。 谢凌不粘人, 他们仅有的几次同床共枕, 都在谢凌生病的时候。 一次胃疼, 他抱着给他按胃。一次高烧,谢凌梦中喊妈妈, 他闷不做声给他当了?一次妈。 像这?样两人都清醒, 从未有过。 或许是?他给的那张卡,让谢凌想到以?前不好的回忆。再加上omega对标记过自己的alpha总有偏向, 今天他们试过标记, 谢凌可能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依赖。 等谢凌睡着, 他再离开吧。 黑暗中, 突然响起一句:“提问, 这?张床多大?” “两米三乘两米五。”郁淮川微偏了?偏头?,“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怎么了??”谢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下一秒, 一张松软的被子落在他左边身子上,“两米三的床,你恨不能跟我隔三米两。这?么矜持, 把我抓回来干嘛?” 身侧凹陷,谢凌支起上半身,再一甩, 被子完完整整地?盖住郁淮川。附身整理时不慎碰到凸起的喉结,谢凌手一顿,抬起他的右侧肩膀,把被子掖进去。 金发不辨颜色,暗夜不辨时间,像他们从未分别过。与少时相比,他身影抽长,四肢瘦削,唯有眼中一点星火不灭,从初见到而今,长明?十年。 “徐彬说了?,多接触。”毛茸茸的头?靠着他的胳膊,像柔软的小动?物,“遵从医嘱,懂不懂。” 他一向觉少,夺权时是?不敢睡,掌权后是?没空睡。这?些日子里睡得最沉的那些,都伴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意识空茫又醒来,最先迎接的总是?一刻不停的仪器滴答。 可现在,他鼻尖是?omega清甜的香,胳膊上躺着温热鲜活的生命。 他望着头?顶的笼栏,竟想丢掉出去的钥匙。 谢凌抓着他的手,严格遵循“亲密接触”的医嘱,好似怕他拖后腿。 胳膊肘抵在他的胸膛,底下的一颗心扑通、扑通、扑通。 每秒100以?上,与平静相差甚远。 郁淮川抽出被谢凌抱紧的手臂,揽住他的肩头?,往上提了?提,好让他枕着枕头?:“睡吧。” 松雪香环绕着他,谢凌偷偷睁开一只眼,郁淮川的胸膛起伏平稳。 几个月前还想一辈子不见的人,如今躺在他的身边。 年纪大了?睡眠就是?多啊,这?一会功夫,竟然都睡着了?。 跟他睡在一起,也能这?么快睡着。 就剩他的心疯了?一样地?狂跳。 谢凌的目光凝在面前的胸膛,忽而抬头?,往暴露出来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大,足以?泄愤。 咬完,他又欲盖弥彰地?抹了?抹,背对他找了?个舒服的地?方。 两道?呼吸交错在一起,渐渐趋于平稳。 一道?呼吸蓦得一滞,黑夜里睁开一双晦涩的眼睛。 郁淮川侧头?注视了?会谢凌,将自己的胳膊从他颈下慢慢抽出。 起身,下床,掀起浴室的帘门。 谢凌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醒来时身侧是?空的,一摸床还有余温。 “醒了??” 郁淮川打着领带从隔壁进来。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饱满的胸膛和劲道?的腰。两根手指一推,同色系的领带束到顶端,几乎顶到凸起的喉结。 “该起了?,先喝一杯热水,早饭在车上吃。” 谢凌撑着坐起来,揶揄地?挑眉:“难得啊,你起晚了??” 郁淮川没否认,抬头?点了?点躺椅:“衣服给你拿好了?。” 谢凌下床,只扫了?一眼便道?:“不穿,你要跟我扮演父子啊?大热天穿这?。” “去公司要正式点。” “大总裁当然要正式,小实习的正式给谁看?。”谢凌抬腿进了?卫生间,里头?传出哗啦啦的水流,“你先下去吧,我等会自己找衣服。” 衣帽间位置不变,按郁淮川的习惯,春夏秋冬照服饰分类排好,理得干净整洁。谢凌随手捞出一件最不起眼的白t,又扒拉出一条牛仔裤,轻轻爽爽地?出了?门。 迈巴赫停在紫荆苑门口,司机还是?以?前那位,郁淮川应该跟他打好了?招呼,看?到谢凌上车也不显惊讶。 谢凌一坐进去就说:“等会不要到了?车库再放我下来,到公司前面那条街就可以?放我下来了?。” 郁淮川在ipad上圈圈画画:“不必。” 谢凌饼也不咬了:“昨晚说好保持距离的!” 司机连忙解释:“郁总的停车位是单独的,不会碰到其他人,您放心。” 总裁含金量就是?高啊,谢凌答了?声哦,咬下一口饼。 吃着吃着,谢凌感觉身侧有一道?视线。他抬眼,见郁淮川正对着自己。 谢凌嚼着饼,模糊不清道?:“看?我干嘛?你自己没份吗?” ipad搁在膝盖上,郁淮川淡淡道?:“你昨晚不是?这?么说。” 谢凌愣了?下:“什么?” 郁淮川的视线从谢凌鼓囊的腮帮子上扫过:“你昨晚说的是?,要遵医嘱。” 谢凌差点噎着,好容易咽下这?口饼,脸也跟着红了?:“你多大的人了?,懂不懂分场合啊?我明?明?也说了?保持距离!!!” “嗯。”郁淮川重新拿起ipad,指尖一划而过:“记住你答应的,不止这?句。” 话?说的不重,但谢凌明?白他的意思?。 不就是?叫他别想乱跑。 果然他费再多口舌,郁淮川一朝被蛇咬,还是?不信。 第38章 谢凌咬了?一大口饼,边用力?嚼嚼嚼,边掏出手机,把“天下第二小气鬼”又改回“天下第一小气鬼”。 下了?车,郁淮川入戏入得极快,径直坐总裁专梯上去了?。 谢凌绕出停车场,鬼鬼祟祟地?先上到地?面,再走入大门刷卡。 一路走回工位,明?里暗里不少目光投来,谢凌统统忽略,走到工位前。 一周多不在,工位干净整洁,看?起来有人打扫过。 身后dolly办公室的灯没亮,谢凌拉开椅子坐下,登录系统,发现缺席那几天的考勤居然是?满勤。 谁干的不用想了?,现在只要考虑怎么和dolly解释了?。 毕竟在dolly的视角里,他刚刚跟她保证过自己跟郁淮川没关系,然后就消失了?一周,假还是?郁淮川请的。 简直把关系户三个字扒在脑门上。 最关键的是?,他没法?再信誓旦旦地?说他和郁淮川没关系了?。 要命。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谢凌掐准时机,趁着dolly进办公室前拦住她:“dolly姐,我回来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dolly从手机里抬头?,把臂弯上挂着的衣服朝他递了?递:“衣服先给你。” 谢凌接过衣服,一头?雾水地?翻了?翻。 “上面给的,怕你觉得办公室空调冷。”dolly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像在说哪有alpha会这?样。 谢凌顿时脚趾扣地?,把衣服团吧团吧丢到后头?座位上:“dolly姐,我跟他不是?……” dolly抬手制止:“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不会探听你的私生活,回来了?就继续干。下午去出差,尽快收拾一下。” “啊?”消息打了?谢凌一个措手不及,他又重复了?一遍,“出差?” dolly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跟你说?我们去h市做估值,下午一点集合去机场。出差人员名单里有你啊,郁总也去,你去问问他吧。” 说完,dolly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 某名为吃瓜群的群聊内。 【小帅哥跟dolly到底啥关系啊,我刚看?见dolly给他送衣服。】 【我去!姐妹你别逗我笑吧,dolly,送衣服?送的战衣吗?】 【一个多礼拜没来了?吧,我听说还带他去h市。那么好的项目,居然带一个实习生去!】 【h市????dolly不是?没结婚吗,他不能是?dolly的儿?子吧】 【啊啊啊啊啊!我不敢想象dolly养儿?子的情景啊啊啊啊!】 【本来觉得离谱,但越离谱越有点对怎么回事?】 【诶说到h市!插个话?!好像不止他一个实习生去。】 谢凌吃了?个软闭门羹,坐回去给郁淮川发消息。 【谁让你送衣服过来了?!!!保持距离!!!还有我什么时候要去出差我怎么不知道?!!!】 【天下第一小气鬼:外套有帽子,可以?遮脖子。你刚走得急落车上了?。】 谢凌扒开一看?,果然有。 他确实下车走得快,跟间谍似的。 【天下第一小气鬼:至于出差,我以?为你看?到了?航班短,你没问。】 垃圾短信太多,他都一键已读。 这?回回去翻,从一堆垃圾短信里发现了?航司发来的航班确认信息。 谢凌:“……” 谢凌:【可是?我行李都没收拾,你也不提醒我!今天中午你自己吃吧,我不上去吃了?!】 【天下第一小气鬼:图片.jpg】 是?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天下第一小气鬼:中午吃饭来拿。】 谢凌:【……1】 ----------------------- 作者有话说:若干日后,郁总官宣,全公司炸了。 深恒最大八卦群:郁总和dolly的私生子搞在一起啦!! 被转发这条的0.0:??? 第34章 同a恋 对?于谢凌不知从哪变来的行李箱, dolly只?瞥了一眼,便说:“车到了,走?吧。” 公司楼下, 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 大写p的标志牌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谢凌原先的带教经理黄成易先察觉到动静:“dolly总,您先上车,我来帮您放行李。” dolly侧身?避了避:“没事, 我自己来。” 主驾驶座的门开了, 司机下车朝后备箱走?来:“我来我来。” dolly松开手, 点了点头:“多?谢。” 司机一手拉住dolly的行李箱, 一手来拉谢凌的,满脸和蔼道:“小少?爷, 您也上车吧。” 看着几个小时前的上班路上刚见过的老熟人, 谢凌凌乱。 所幸声音不大,dolly和黄成易应该都没听到。 “小声点, 别露馅。”谢凌低声警告, 把?行李箱丢给司机, 钻进车后座。 一拉开车门, 就和刘战偷偷举起的手机镜头对?上。 咔嚓。 谢凌:“……你在干什么?” 刘战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举起手机又来了张:“第一次出差公司就给配这么牛的车,当然要拍照纪念一下。” 当然牛, 从郁淮川车库里开出来的,能不牛吗。 车上就缺个郁淮川本人了。 “而且这次机票还买的公务舱。”刘战拿工卡和车上的依云水来了个合影,感叹道, “深恒真?好啊,我爱公司,我爱工作。” “普通差旅当然没有专车和公务舱, 我们这是沾了dolly总的光。”黄成易往后座丢了两个三明治,“没来得及吃午饭吧,吃这个垫垫。” 刘战乐呵呵地?接了,对?dolly笑道:“谢谢dolly总!谢谢黄经理!” dolly捧着咖啡上车,意?味深长地?朝谢凌投去一眼。 谢凌握着三明治,硬着头皮装没看见。 郁淮川在公务舱开始检票后才姗姗到来,穿着谢凌早上见的那套深灰色西装,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掀起机场里不小的骚动。 dolly率先打招呼:“郁总。” 有了她的开头,黄成易和刘战纷纷招呼:“郁总。” 谢凌垂下眼,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郁、总。” 郁淮川的目光在谢凌身?上转了一圈:“嗯。” 空姐招呼他们递登机牌,众人跟在郁淮川身?后,像排队的小鸡仔。 谢凌缀在队伍最后,听身?后的刘战嘟囔道:“我怎么感觉郁总这么眼熟呢。” 谢凌心底一惊。 当年?虽是深夜,可乡下月圆,刘战记得郁淮川的脸也有迹可循。 谢凌连忙打岔:“估计在公司哪里看到照片了呗。” 刘战琢磨了下:“有道理。又帅又有钱,我要是他,我要娶十个omega。” 谢凌:“你先娶到一个再说吧。” “我听说有钱人小老婆很多?的,还有人上赶着送,出差也带着。”刘战拿手挡着嘴型,挤眉弄眼的,“你说那边会不会给他准备了小美女?” 谢凌一肘顶开他,冷冷一笑:“能把?你脑子里的龌龊东西倒掉吗?你这么喜欢,要不要上去试一试?” 刘战被顶得肋骨疼,他揉着胸口道:“我开玩笑呢,你反应干嘛这么大。” 谢凌捏着飞机票,在郁淮川前两排坐下:“我以为?,要大家都觉得好笑才叫开玩笑。”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呗。你是有omega了,我还没有,让我想?象一下都不行啊。” 公务舱每个座位间有挡板,谢凌裹上小被子,不理刘战。 刘战有点委屈,在他看来,alpha之?间聊聊小美女很正常。谢凌是他幼时玩伴,现在又一起实?习出差,要不是觉得亲近,谁说这种编排老板的话。 他不想?和谢凌闹僵,便支起身?找了个话题:“红越湾度假区的资料你看了没?” 却见谢凌侧身?半蜷着,毛绒小被子堆在腰间,后脑勺对?着他,细碎的金发落在白皙的脖颈上,隐约透出创可贴的边缘。 那里可是腺体的位置。 alpha的腺体,触碰视为?宣战,更别说在上面留下伤口。谢凌没其他伤处,不可能是打架打的。 谢凌消失了一周,又回来实?习。能合理请一周假的,除了易感期,还能是什么。 alpha里有同a恋。 谢凌的腺体上贴了个创可贴。 刘战像破获了什么惊天秘密,手臂一下松了,跌坐回去。 “你刚说什么?” 谢凌摘下一只耳机,狭长的凤眸扫过来,刘海沾着睫毛,像金色的彩带。 跟普通alpha相比,谢凌的长相太过于精致了。 而谢凌平日?里凌厉的气质叫他忽略了这点。 以至于他今天才发现,谢凌精致得不像个alpha。 刘战咽了口口水:“没,没什么。” 谢凌眉头微蹙,又把?耳机戴了回去。 第39章 他正在恶补红越湾度假区的资料。 半分钟前,dolly刚发给他,让他研读。 由h市文旅局牵头,计划圈出一块海岸线,在5年?内建成集疗养和旅游为?一体的度假景点。目前项目总负责已经被平海公司竞标拿下,这次平海公司说盘子比想?象中的大,他们一家吃不下,想?邀请深恒入股一起做。 长达几十页的资料,纯英文,谢凌看得一知半解,坑坑巴巴。 上下眼皮打架时,手机一震。 【天下第一小气鬼:估值报告-红越湾度假区.pdf】 估值报告出自第三方资产评估公司,最重要的是,这是中文版。 谢凌往后瞥了一眼,郁淮川坐在斜后方,座椅靠背笔直,在半倒下去的一个个舱位中宛如鹤立鸡群,尤为?出挑。 他这一眼,竟正好与深邃的目光对?上,仿佛他一直在注视他似的。 谢凌心口一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天下第一小气鬼:看出问题了吗?】 政府背书,估值报告夸得天花乱坠,看上去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谢凌看不出,选了个投机取巧的回答:【你这么说,就是有咯。】 微信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 【天下第一小气鬼:投机取巧。】 “啧。”谢凌回头,瞪了郁淮川一眼。 谢凌:【不想?说别说。】 【天下第一小气鬼:商人逐利,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确实?如此。 整篇估值报告,计算出来的结果?过于完美,几乎在承诺只?要投入必有数倍回报。 而一家公司想?要融资,方法可太多?了,尤其在手上握有这样一块前景良好的资产时。 像深恒这样的大企业,加入必要分走?项目的控制权。如果?这个项目这么赚钱,何不分给一些好控制的、来往更密切的合作伙伴? 谢凌坐直了:【所以,你不信这份报告?】 【天下第一小气鬼:是真?是假,亲自探探。】 【既然你认定它有问题,不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过来出差?】 郁淮川顿了一下。 飞机进入平流层,日?光耀眼夺目,机身?划过连绵的白云,一眼往不到尽头。 h市是二叔打下的地?盘,时至今日?,依然被郁文卓捏在手里。h市的业绩,每年?都占据郁文卓业绩的大头。 而这样一件“好事”,居然绕开郁文卓,直接汇报给他。 谢凌消失一周,郁文卓肯定猜到了什么。 作为?家族长子,却没获得继承权,父亲还在斗争中一败涂地?,不得善终。 换做是他,也不可能毫无芥蒂。 这么些年?,郁文卓小动作不断。 他要把?郁文卓打压得更彻底,才能确保谢凌的安全?。 当然,这些不必令谢凌知道。而他还有另一个理由。 【天下第一小气鬼:不是觉得在家闷得慌?】 【天下第一小气鬼:带你散散心。】 谢凌缓缓发出一个问号表情包。 【你被夺舍了?】 他第三次回头,郁淮川沉吟着望过来,漆黑的眼中有什么动了一下,连冷峻的眉眼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谢凌被自己的念头烫到,紧贴靠背,动静之?大,吵到了一旁的刘战。 “哥们,我刚就想?说。”刘战一脸复杂,“你老回头看什么呢?” 整个公务舱里就他们六个人,dolly和黄成易都戴上眼罩睡了,谢凌还能看谁。 “什么也没看!”谢凌掀开眼皮,眼珠转了一圈,又敛于睫毛下,他拽下眼罩,一拉被子,“我睡会。” 眼罩遮不住挺翘的鼻梁,也遮不住悄悄泛红的耳根。 结合方才谢凌过大的反应。 刘战不敢深想?。 他的好兄弟,好像是个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贪心又漂亮的同a恋。 h市,平海集团。 龚德兴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望着不远处的海平面。 金色的曦光为?粼粼波澜添色,飞机掠过海面,打散片片云彩,薄薄的,像海面升起的夕雾。 “是,他们应该已经落地?了,我安排了今晚的接风宴,但不知道您说的谢凌会不会去。” 龚德兴侧耳聆听,拨下一颗佛珠。 “这有点困难。”他抬起头,似是感觉夕阳刺眼,又转回屋里,笑了声,“您说的是,omega装alpha,怎么可能装一辈子,总有破绽。” ----------------------- 作者有话说:刘战:天塌了,我兄弟好像对老板有非分之想。 0.0:实则不然,馋的另有其人。 第35章 套间 h市临海, 纬度低,气候潮湿闷热,此刻又是夏季, 一出机场, 热浪裹着海风黏在身上。牛仔长裤像个闷炉,谢凌两?只手各提起一节裤腿,试图晾一晾闷出的汗。 小腿被太阳一照, 白得发光, 好似白嫩的莲藕。郁淮川眸色一暗, 抿了抿唇, 有人率先截了他的话头。 “你这动作?不太好吧,等会要见合作?方呢。”刘战往谢凌身旁凑了凑。 刘战身上热, 谢凌热得正烦, 往旁边躲:“管他呢,合作?方也?不能让我热死。” dolly往包里掏了掏, 掏出一个小电扇递给谢凌:“对付一下。” 谢凌两?只手都提着裤子?, 是刘战接过电扇, 笑着道谢:“谢谢dolly姐。” 看到有小电扇, 方仲也?挪了过去?:“还有吗dolly姐, 我也?想借一个。” dolly又从她的魔法包里掏出一个:“客气了,方助理。” 方仲都忍不住蹭dolly的小电扇, 郁淮川却像感受不到这扑天的温度,熨烫得体的灰色西裤束着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关节, 青筋蜿蜒,像凸起的青色山峰。 从谢凌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后方有几个人在拍照。 天气闷, 心情也?黏答答的,谢凌抢了刘战的小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对着吹。 道路尽头驶来一辆保姆车,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满脸歉意?地向郁淮川伸手:“郁总好,我是龚总的助理。实在抱歉,司机开错接机口了,劳您久等。各位上车吧,我先接各位去?酒店歇脚放行李,晚上龚总安排了接风宴,欢迎您远道而来。” 方仲得体地跟他握手:“劳龚总费心了。” 车子?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酒店面前,助理为他们介绍:“这是平海集团控股的五星级酒店,在h市里也?算名?列前茅,我们早给您预留了套房。” 侍从贴心地为他们拉开大门,室内满目皆金,穹顶悬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大堂中?央的小型喷泉低调地吐着水柱,淙淙流水缓和夏日的躁动。 前台小姐给他们递上准备好的房卡,助理递给方仲:“这是您和郁总的房卡,我们给郁总准备了顶楼的海景套房,可以?俯瞰h市的夜景。” 说完,助理又转向谢凌等人,先给了他们一张房卡:“不好意?思,来的人数超过了我的预料,我只准备了三间房。剩下的三位,要辛苦等一下。” 房卡当然给了职级最高又是唯一的女士dolly。黄成易颔首:“没关系,我们等一下。” 前台小姐忽然抬头说:“抱歉先生,现在是旅游旺季,我们只剩两?间大床房了,您看……” “哦,没关系。”黄成易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他们两?个小的可以?住一间。” “行啊。” “不行。” 两?声截然相?反的回答同时响起,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谢凌愣了一下,控制自己不往身旁看去?。 可有位高权重的人说话,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聚集到郁淮川身上。 谢凌若再梗着脖子?,只会显得不合群。 他只好跟着转头,对上郁淮川深沉的目光。 黄成易捡起失手掉在地上的房卡,弱弱地问:“是……是有什么不对吗?你俩关系好像还不错?” 郁淮川没说话,视线越过谢凌,缓缓落在回答“行”的人身上。 刘战对上郁淮川的目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讲话也?结巴起来:“那个,我,我突然想起来,我有洁癖,不能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黄成易觑着郁淮川的脸色:“那……我和谢凌?” “我的房间应该不止一张床吧?”关键时刻,方仲问道。 前台小姐答:“是的,您的也?是套间,是双床房。” 方仲笑了笑:“那劳烦黄经理跟我一间吧?” 郁淮川的视线犹如千斤顶,黄成易忙不叠接了方仲递来的橄榄枝:“好的,好的。” “既然都有房间了,各位修整一下,整理一下行李。”助理陪着笑,好似没见到刚才的闹剧,“我稍晚五点钟来接各位去?餐厅。” 方仲看向郁淮川,看他点头,才答:“有劳。” 第40章 电梯间等待的人不少?,正合了前台小姐说的旅游旺季。郁淮川带着方仲和黄成易先搭上了电梯。 郁淮川一走?,谢凌的面颊才热了起来。 太尴尬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甚至还有合作?方的人,这样说话,是生怕他们的关系没人怀疑吗? 他都怕他下一秒钟说出让他上去?和他一起睡之类的话。 这里他和刘战年龄最小,又都是“alpha”,要拼房当然是他们两?个一起拼。合作?方可能压根没想到会有实习生来,才没订全?房间。就算订了,出差两?个人睡一间也?很正常。 只有郁淮川最不正常!最小气! 就连这次出差带他,估计都是想盯着他才带的吧。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谢凌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差点反手打到人,反倒吓了刘战一跳:“发什么呆呢,电梯到了。” 面前电梯里,dolly和一众宾客沉默地盯着他。 谢凌低下头,拖着行李箱匆匆进了门。 谢凌和刘战被分到面对面的两?间房,和其他人不在一层,和郁淮川隔得更远。 两?人道了别,谢凌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 衣服、洗漱用品、防晒用品……分门别类地放在一个个袋子?里,上头贴着郁淮川手写标签,像俄罗斯方块排得整整齐齐。 郁淮川的字跟他的形似,谢凌猜测他临摹的字帖都是郁淮川小时候练过的,不过郁淮川练字应该有名?师指导,字体苍劲有力,撇捺尽显风骨,比谢凌依葫芦画瓢的有神得多。 这么说来,这一箱子?的东西,都是郁淮川亲手整理的了。 说起来,被关在紫荆苑的日子?里,他真的没见到第三个人的踪影。 郁淮川事事亲力亲为,公?司都不去?,开会都开着书房的门。 但细细一比较,过得比王婶在的时候还要舒服。 谢凌翻了翻衣服,想换下厚重的牛仔裤。这一箱子?衣服五彩斑斓,还有防晒衣,正式的衣服倒没几件。 看着真像是度假来了。 谢凌翻到最底下,翻出埋在底下的最后一个包裹。 大气的字体端正地写:内裤。 透明的袋子?,可以?看到里头的衣物不是散装,而是一个一个卷起来,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像糖葫芦串串。 谢凌的脸噌得就红了。 他把衣服堆了回去?,乱七八糟地盖住了那个袋子?。 怎么可以?,怎么能连这种?隐私的、贴身的东西都。 门口传来咄咄敲门声,刘战在外面喊他:“谢凌,好了吗?” “马上!” 谢凌抽出一条轻薄的裤子?,匆匆换下后打开了门。 一撞面,刘战进门的脚步迟疑了下。 谢凌有些喘,白若润玉的脸泛着红晕,凤眸凝着他,平日里的凌厉劲被那红晕冲散,此刻对着他,只余惊心的瑰丽。空气里似乎蒸腾出一股清新的甜,闻之清凉,细细品咂,又能嘬出一口令人欲罢不能的甜。 于是出口的话打了个弯:“你刚才在干嘛?” 谢凌侧身方便他进去?:“换衣服啊,怎么了,是到时间了吗?” 这一侧身,刘战便看到地上敞开的,散乱的行李箱。椅背上挂着一条牛仔裤,正是谢凌刚才穿的。 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白得发光的小腿,刘战不进,反而后退了半步:“啊,你还没来得及看群吧,晚上吃饭我们不去?,我就来问问你吃什么。” 谢凌惊讶:“不去??为什么?” “我们就是实习生啊,这种?饭局,不喊我们也?正常吧,正好我们可以?去?周边逛逛。”刘战说,“你先理,理完叫我。” 谢凌回屋拿了手机,在没有郁淮川的小群里,黄成易@他们两?个,说晚上的接风宴他们不必去?,让他们自行解决晚饭,拿好发票回公?司报销。 再往下一翻,是郁淮川发来的消息。 【套房有配套晚餐,晚上别乱跑。】 没过几分钟,方仲敲响了他的房门。 方仲已经换上了一身西服,明显要去?参加饭局。他递上了一张卡:“这是郁总房间的房卡,郁总给您定了晚餐,您可以?上去?吃。” 谢凌扫了一眼房卡:“不吃。” 方仲只笑了笑,把卡塞到谢凌手里:“套房的特色菜比大堂里的质量高,可以?尝尝看。” 说罢,方仲眼疾手快地关上门,房卡被甩到门上,悠悠滑落在地。 “谁爱去?谁去?,我去?哪吃饭他管得着吗!”谢凌气不过,又踢了脚地板。 一边不让他去?见合作?方,一边塞给他房卡,让他吃酒店的饭。 这跟把他关在酒店里有什么差别! 而且刘战还在,他难道一个人去?他的房间里吃饭吗! 谢凌把房卡往桌上一丢,敲开刘战的房门,一拐他胳膊:“走?,去?吃海鲜大排档,哥请你。” 郁淮川看了眼方仲发来的信息,眉头皱了皱。 “郁总,怎么还看手机呢。”龚德兴像喝醉了,举起酒杯晃晃悠悠的:“今天能结识大名?鼎鼎的郁总,我高兴,我先干为敬,你随意?!” 他一口闷下,白酒瓶空了一半。他如此海量,郁淮川举起酒杯,跟着陪了一口:“龚总痛快,之后的考察,还望多多配合。” “哎,我知道,我知道。”龚德兴笑眯眯地跟他碰了一下,“郁总难得来h市吧,我给郁总准备了点小礼物,先玩个尽兴嘛。” 吃饱喝足,谢凌决定上楼看看郁淮川让酒店送来些什么东西。 他刷开房门,却见到沙发上坐着个陌生人。 一身衬衣薄的透明,隐约可见透出的肉色,两?条细长的腿露在外头,相?貌堪称清秀,长的是出水芙蓉那一挂。 见到他,那人蹭了过来,带来一股甜腻的脂粉香:“郁总?” ----------------------- 作者有话说:0.0:本来很生气,听到被认成郁淮川又爽了 郁总,家危,速归 第36章 真敢和他做? 谢凌厉声道:“你是谁, 谁派你来的?” 少年眨了眨眼,用柔得发腻的声音说:“没有谁,我叫小连。我是自?愿的, 我仰慕郁总, 喜欢郁总。老板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见您。” 面前?少年像没长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谢凌躲了下?, 脑中闪过刘战飞机上说的那句话, 冷笑了声。 艳福不浅啊, 真有人给郁淮川送小老婆过来。 这里是平海集团注资控股的酒店, 小连被人送进来时,只知道今天要伺候一个姓郁的大老板。 大老板, 大概跟他平日里陪酒遇到?的那些?大肚油腻男一样吧。 可谁想到?, 走进来的人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染了一头金发, 一双眼睛凌厉又漂亮, 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哥。 老天有眼, 赐给他这么极品的老板, 他一定要抓住机会。 小连咬了咬唇, 忽然?跪在沙发上,手?从衣服下?摆摸进去, 眼角挂了两滴我见犹怜的泪:“郁总!我是干净的,没被人碰过。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哥哥……” 小连小声喘起来,薄薄的衬衫根本遮不住什么, 他伸出一只手?,大着胆子往谢凌身?上摸。 omega的信息素混着浓郁的香水,空气里的甜味令谢凌作呕, 抑制贴下?的腺体隐秘地跳,谢凌一把抓住那只手?,眯了眯眼:“做什么都可以?” 小连跪得直了,痴痴地望着他:“是,什么都可以。” 谢凌松开他的手?,莞尔一笑。 郁淮川回到?酒店,刷开房门,先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他毫不意?外。 席间?他收到?方仲信息,酒店送餐时房间?没人,他本想找个托词回来看看,可龚德兴难缠,非要拉着他套近乎,耽误了点时间?。 后来方仲告诉他,有人在套房内叫了餐。 想来是谢凌赌气,吃的晚了。 他料想谢凌会把他的房间?弄得一团乱,又想底下?的房间?,床铺没有套房的舒适,谢凌如果闹累了,可以在套房里睡。 郁淮川醒了醒神?,推开房门。 套间?客厅的灯亮着,游戏音乐开得震耳欲聋,刚好遮掩郁淮川关门的声音。 “上上上,切左锋切左锋。” 郁淮川迈步进去,先看到?堆满空盘,一片狼藉的茶几。 再抬头,看到?一个衣着暴露的陌生人,抱着个抱枕,靠在谢凌旁边。 两个人一人一个手?柄,神?情专注,斗志高昂。 ? 还是陌生人先发现郁淮川到?来,他吓得扔了手?柄,往谢凌怀里一钻,娇滴滴的:“哥哥,有人来了。” “哎哎,你别停啊,还没打完呢。”游戏没了对抗方,立马判定谢凌获胜。谢凌放下?手?柄,瞟了一眼郁淮川,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拍拍小连的背:“怕什么,抬头给他看看。” 第41章 小连颤抖着抬头,来人冷若冰霜,英俊不输“郁总”,年纪更大些?,看似久居上位,气场强大,他只对视了一眼,便匆匆别开。 “这……这是?” 谢凌顶着郁淮川沉得要吃人的眼色,仍不怕死?地调笑:“怎么,不愿意??” 富贵人家玩得变态,小连早有耳闻。虽然?要伺候的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可这个新老板相貌身?材都很顶级,干活前?还包餐了一顿,又和老板玩了游戏,已经比很多很多人都幸运了。 小连豁出去般,挪开了挡在身?前?的抱枕:“可以的,我愿意?。” “出去!” 小连抖了一下?,呆在原地手?足无措,只好看向谢凌。 谢凌大咧咧往沙发上一靠,嗔了郁淮川一眼:“你这么凶干嘛,把人家都吓坏了。” “谢、凌!” 谢凌?谢? 小连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失声喊道:“你不是郁总?” 谢凌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笑:“我有说过我是吗?” 话说到?这份上,郁淮川如何看不出这陌生人的身?份?那人穿着伤风败俗,谢凌沉迷装alpha,在他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指不定干了些?什么。 郁淮川拧眉,对着小连,冷声道:“你出去,告诉你老板,再搞这种小动作,合作免谈。” “可是……我……”没有完成任务,他又要被送回去待人挑选,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小连咬着下?唇,期盼着谢凌能留一留他。 谢凌接收到他的眼神,却摊了摊手?:“抱歉啊,我说了不算。我俩也算半个同行,只是我来得比你晚了一点。今晚还没过,咱们手?拉,还能再找下?家。” 说着,谢凌拉着小连站起来往门外走。路过郁淮川的时候,小连感觉手?里一空,再回头,谢凌被郁淮川拦腰截住,朝他笑了笑。 背着光,浓丽的凤眸眼尾漾着数不清的风情:“那个,要不你先去?我好像有生意?了。” 啪! “出去。” 郁淮川瞥过来的一眼令人胆寒,小连再不敢多看,低着头逃也似地出去。 临关门,他又听到好几声闷响。 小连裹着谢凌给他的小毯子,不免想。 有那样一个先例在,郁淮川看不上他也正常。 如龚德兴的助理所?言,这间?套房能纵览h市繁华的夜景。 华灯初上,高楼挺立,霓虹和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尾灯交相呼应,这间?城市的夜晚比白天还要热闹。 谢凌挣扎着抬起头,落地窗上映出的,除了h市的夜景,还有趴在郁淮川腿上,把闷哼憋回去的自?己?。 那几巴掌扇得又快又急,虽然?只是巴掌,可落在臀上的力度,不比那夜的板子差。 郁淮川的手?劲,想打疼他易如反掌。 比起疼,看着自?己?如同稚童一般被人箍掌,羞耻感比疼痛更盛。 又是一掌落下?,谢凌没咬住牙,泄出一声闷哼,不服气地喊:“就许你花天酒地,不许我百姓点灯,是你给我房卡的,你以为我想看见这种破事?!” “你还真敢和他做?” 郁淮川明?显怒极,下?一巴掌毫不留情,屁股荡开火辣辣的痛,谢凌张着嘴,一滴泪沿着脸颊滑进沙发里:“对啊,做了,怎么样?嫌我不干净啊?嫌我不干净,那你别管我了啊!反正我只要有个腺体,对你来说就够了,腺体不被别人碰不就行了吗!” 谢凌一通吼完,屋里陷入奇异的寂静。 发昏的脑子也跟着冷了下?来。 其实说完他就有点后悔。 郁淮川显然?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而且以郁淮川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随便约人,暴露病症。 但他就是气不过,心里的憋屈得到?一个窗口,就如同浩浩洪水奔流不息,堵也堵不住。 都怪信息素。都怪小连的信息素刺激到?了他,他的情绪才会这么不稳定。 “你就是这样想的?”他被一双手?托了起来,侧着坐在郁淮川腿上。粗粝的指腹滑过他的眼角,捏了捏他的下?巴:“你甚至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 那动作称得上温柔了。谢凌鼻头一酸,不去看他:“我管你生什么气,我还生气呢。” 大手?撩起他的发尾,揭下?他的抑制贴:“腺体疼不疼?” 谢凌想扭身?躲开郁淮川的手?,腰上的手?臂如镣铐般锁着他,没叫他得逞。 “他一见面就朝你放信息素了吧?高浓度的信息素能反向诱导alpha发情,也会影响omega,何况是你。”郁淮川轻轻摸了摸,腺体不红也不肿,那道月牙似的齿印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看来下?次,可以再用力一点 ,最好能让所?有预谋不轨的人都看到?。 确认谢凌没事?,郁淮川顺势揉了揉谢凌的耳垂:“我不知道龚德兴胆子这么大,敢往房间?里塞人。今天晚了,明?天我们换酒店住。” 谢凌哼了一声。 “他喜欢搞人际关系,今晚不带你去,就怕遇到?这种情况。”郁淮川静了一会,还是开口,“h市是郁文卓的地盘,小叔早年靠h市的市场做的投名状,才入了老爷子的青眼。” 谢凌抬头:“你是说,郁文卓跟龚德兴有勾结?” “只是猜测,没有证据。”郁淮川拂过谢凌发红的眼尾,沉下?声,“听话一点,带你出来,不会关着你。明?天带你去实地考察,不要乱跑。” 抑制贴被撕掉,郁淮川身?上的松雪香毫无顾忌地向他扑来。谢凌纠结了下?,还是选择往他怀里靠:“啰嗦死?了。” 郁淮川却把他捉了出来,托着他坐正:“还没说完。” 这个姿势让谢凌能平视郁淮川的眼睛。谢凌抬了抬眼皮,看不惯郁淮川严肃的模样,挑了挑眉:“干什么?教育完了,要开始夜生活了吗?” 被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谢凌渐渐招架不住,伸手?抵在他胸前?,要从他怀里挣出去:“要说话就说话,别只盯人啊。” 腰一动,就被上面的手?按了回去。 “谢凌。”郁淮川认认真真地喊了他的大名,“不要再贬低自?己?了。” “你和他不一样,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永远不可能一样。” 窗外的车水马龙走得慢了,落在郁淮川眼里,像点开了一盏暗灯。 不亮,却足够让黑暗无处遁形。 谢凌的呼吸也跟着慢了,心跳一下?、一下?,重重地踩着鼓点,与之共鸣。 良久,他抖了下?腰,刚要说些?什么。 却听郁淮川先说:“刚才是我急了,屁股痛不痛?” 谢凌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滞涩:“还好,我——” 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了发烫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yu:一款气急了会小发雷霆但是老婆掉一滴眼泪就舍不得的爹 预告!作者即将出游,更新可能拖一点。但快到v线啦,v后会日更,会补章(尽量) 第37章 红 似曾相识的经历一闪而过, 谢凌慌慌按住郁淮川的手:“等等!” 郁淮川安抚似的拍拍他的后腰:“不打了,我看一看。” 头顶灯光敞亮,明?天?还要考察, 小连指不定会把?他在郁淮川这里的事?告诉龚德兴, 谢凌脑子?一团乱,只?抓着裤腰带:“不要。” 郁淮川看了他一会:“害羞?” 谢凌瞪圆了眼,大声反驳:“才不是!” “h市的糖水出名, 我认识一位师傅, 是这方面的大拿。给?你?做饼干的厨师, 算他的半个徒弟。”郁淮川摩挲谢凌按在腰带上的手, “不过他退休多年,很难约到。” 谢凌拍掉他的手:“就一碗糖水, 你?就想收买我?” “听说他最近研发出了新的曲奇配方, 没几个人?吃过。” 谢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依旧别开脸:“一块饼干,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每天?可以吃两块。” 谢凌眼睛亮了一下, 赶紧垂下眼睫遮一遮:“三块。” “可以。” “那我还要喝奶茶。” 郁淮川扬手, 右侧浑圆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击:“我数到三 , 再不放手, 回去什?么都吃不到。” “一!” 谢凌往他怀里一趴,忿忿挠他的手臂:“小气鬼。” 金属扣被解开, 冷空气打在皮肤上,谢凌缩了缩腿,哼唧道:“窗帘!” 两半浑圆露出大半, 绯色印记排在蜜桃芽尖上,像刚从树上摘下般新鲜。郁淮川往怀里看去,谢凌埋在他胸口, 只?留给?他一只?耳朵,颜色比挨了打的地?方还要鲜艳。 郁淮川托起他的臀,将谢凌端了上去。 谢凌的小腿随着郁淮川的步伐一摆一摆,他从怀里透出一只?眼看着,绷起脚背,试图让它们不要摆得那么欢。这动作费力,不过一会他的腿便开始发抖。 第42章 郁淮川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把?他往上颠了颠。 这一下破了功,谢凌的头发擦过郁淮川的脖颈,下巴垫在郁淮川的肩膀上。 雪松混着红酒香,水晶吊灯晃出细碎的光,闻着醉人?,看着也醉人?。 这姿势,他五岁时候都不会这么被抱! 谢凌搜寻了下记忆,一无所获。 关?于家、关?于父母、关?于负债前,一个普通家庭温馨幸福的一切。 他可能在很小的时候也被这样抱过,可他实在太小了,记不得了。 谢凌被稳稳当?当?地?放在床上,卧房的落地?窗超过180度,窗帘紧闭,将屋内和?繁华隔绝开。 裤子?掉到膝弯,冰凉的大掌沿着绕了圈:“还好,有点红。” 谢凌趴在胳膊上,闷闷道:“你?手劲那么大,不红才怪。” 偌大的床陷下去一小块,盛着的omega皮肉娇嫩,嗔怪他下手过重。 这实在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环境和?不合时宜的姿势。 “喂,你?看完了吧?” 郁淮川回神,谢凌已把?裤腰勾上,跪坐在床上瞧他:“没事?我下去了。” 喉头滚了滚,郁淮川应了声:“嗯。” 谢凌跳下床,环顾一圈,捞出一双拖鞋,走到门口,又回头,眉毛凶巴巴地?皱起:“不许食言。” 郁淮川看着他走出房门,室内不一会便冷了下来。 他望向床中的那片凌乱,拉了拉床单。 翌日一早,一行人?提着行李箱,再度站在酒店大堂。 刘战打了个哈切,嘟囔道:“困死我了,突然换酒店。” 黄成?易低声提醒:“打起精神来,郁总在呢。” 刘战怏怏:“我也想啊,黄哥,昨晚走廊一直有人?说话,实在太吵了,我一晚上没睡好。” “等会买杯咖啡提提神。”黄成?易安慰完,看向谢凌 ,“你?在小刘对面吧,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话音刚落,谢凌接了个大哈切。 “等会你?也喝一杯吧,今天?要先去开会,再去项目实地?。”黄成?易说,“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要换酒店。” 谢凌往郁淮川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没想到郁淮川说到做到,一点面子?都不给?龚德兴留。 正想着,胳膊肘被人?拐了一下。 刘战揽着他,拿气音道:“别看了,郁总脸上没花。” 谢凌一把?甩开肩膀上的胳膊,咬牙切切:“谁看了!我在发呆!发呆!!” 遥遥对上郁淮川探究的目光,谢凌火速偏头,抓起行李箱杆,气鼓鼓地?绕到黄成?易旁边。 dolly戴上墨镜,感叹道:“年轻人?,真活泼啊。” “嗯。”低沉的声音落在上方,dolly回头,郁淮川立在长柱旁,目光对着谢凌的方向,“挺活泼。” “什么叫搬走了?为什么?” 某滨海别墅内,落下的刀叉和?盘子?碰撞,发出不小的声响。龚德兴挥退要来收拾的菲佣,阴测测地?问,“昨晚送去的人?,他没碰?” 电话那头,助理老老实实地?说:“没有,把?人?赶出来了。他还让人?转达,再搞小动作,合作免谈。” “好、好、好。我好心给?他送人?,他不要就算了,还反过来打我的脸。”龚德兴冷笑,将手腕上的佛珠褪下,拨得飞快,“后生仔,不知?天?高地?厚,被那群人?捧惯了,真当?自己好大本事?。我要替他早死的老爹好好教育他。” 助理弱弱道:“可是龚总,那边账上快拖不住了。” “急什?么。”龚德兴将佛珠带回手上,眼角布满的皱纹像一张蜘蛛网,“我越端着,他们给?的才越多。近百亿的资金,我看他拿什?么来堵这个窟窿。” 上午九点,郁淮川一行人?准时到达平海集团。 助理亲自领着上了顶层会议室。等他们都坐齐,龚德兴才姗姗来迟。 谢凌抬眼,只?见他穿着一身唐装,大腹便便,手腕和?脖子?上都挂了一串佛珠,手里还捻着一串,端着个慈眉善目的样子?。 谁知?道是个龌龊到给?第一次见面的合作方床上塞人?的。 “郁总,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龚德兴将佛珠一撇,上来握郁淮川的手,“不知?道住处哪里让您不满意,我让他们立马改。” 郁淮川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便抽出了手:“我来h市都睡那里,习惯了。” “哈哈哈,那看来还是我们不够好,不入郁总的青眼啊。”龚德兴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既然郁总看不上我们的酒店,我也不强求,只?要看上项目,就好说嚒。” 助理已链接上投屏,投出了红越湾度假村的影像。 “这是度假村的3d建模,我们计划将它分成?a、b、c、d四个区域,a区临街,做商业化和?娱乐区,会招商引进商场,b区做大众酒店,c区靠海,做海上项目设施,计划在这里开一个水上乐园。d区最私密,我们计划做高档理疗,主?要服务于高消费客户。” 助理娓娓道来,这一部分的内容在谢凌之前看过的资料中也有提及。一番冗长的介绍,助理把?项目夸得天?花乱坠,大有要将这块地?打造成?h市第一度假村的魄力。 “酒店的部分由我们旗下的酒店包揽,高端理疗我们之前也布局多年,有成?功案例。商场和?娱乐的招商,目前手头有几家正在接触。水上乐园的建造,我们收集了几家承包商的报价单,准备等郁总您看过之后,再让他们来竞标。” “嗯,汇报得不错,条例很清晰。”龚德兴点了点头,伸手朝向郁淮川,“不知?道郁总有什?么高见啊。” 会议桌上的众人?齐刷刷看向郁淮川。 谢凌坐在最末席,离郁淮川隔了一长条桌子?的距离,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看郁淮川。 西装革履,衬衫袖口半掩着腕表,手掌心对着一杯未动的水,青筋盘旋在手背上,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青龙。 他半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那沓资料上,指尖在上面点了一击。 龚德兴心知?资料他检查过,不会出错,却仍旧不免心惊。他的手缩到桌子?下,习惯性地?转动佛珠。 “招标书上显示,这个项目是由政府牵头的?” 龚德兴颔首:“是的。” “你?们规划得很详尽,但政府在其中没有参与?。”郁淮川合上那份资料,下颔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龚德兴脸上,“好像深恒,也不必参与?。” 檀木佛珠相撞,发出啪的一声。龚德兴调整好表情,干笑了下:“这只?是我们的设想,您有想法?,当?然可以提。政府会帮我们牵头商场招商,还有后期宣传。因为商场招商我们已经敲定了几家,所以计划书上没有提及。” 郁淮川:“所以项目的实际控制权,一直在你?们手上。” 龚德兴:“那是当?然。” “深恒注资的话呢?” “您注入的资金将全部投入水上乐园的建设。各家承包商的报价单里面附上了。” 郁淮川没有去翻报价单,反而靠在椅背里:“也就是说,我投资百亿,只?能拿到水上乐园的分成?。” “你?们把?深恒当?什?么?” 会议室陷入寂静。 谢凌注意到,对面一直在记录的员工坐直了身体,和?龚德兴的助理对了一个眼神。 龚德兴清了清嗓子?,拨动佛珠的速度放匀:“郁总,商场招商的成?本由商场承租方承担,酒店和?理疗中心的成?本由平海承担。您要再分这里的利润,不合适吧?” “乐园类项目几年能回本,龚总如果不清楚,可以去做市场调研。h市的乐园不少,有不少游客冲着乐园来,一个没有ip效应的新乐园,怎么值得我做这笔生意?” 佛珠拨动的声响在会议室里尤为突出。 “同样,如果都自负盈亏,龚总何必找我注资?找专做乐园的招商,岂非更恰当??” “这……”龚德兴跟助理对视一眼,助理十分上道地?接过话头,“郁总说笑,业内谁不想跟深恒合作呢?不瞒您说,我们此次只?是想以这个项目做契机,与?您交个朋友。这块区域您可以自己规划,由我们来执行。相当?于您无需经历投标,就可以参与?这个项目。这份项目的估值报告您想必已经看过,c区是地?理风景最佳的区域,未来绝对稳赚不赔,您看如何?” 见郁淮川不为所动,龚德兴凑近他,低声说:“实话跟您说,深恒之前就有内部人?士联系过我,想做这笔生意。想必这个人?,无需我过多赘述吧。” 郁淮川朝他瞥了一眼。 龚德兴见他有反应,当?即笑了开来,将佛珠重新带回手上:“你?们上午搬酒店应该累了吧?不如这个会先开到这里,修整修整,下午我们去现场实地?考察,您看看那边的情况,再做判断?” 第43章 郁淮川扫过他得志的脸,站了起来。 一众人跟着站了起来,龚德兴依旧坐着,朝他们挥了挥手:“那我不送了,郁总,下午见!” 郁淮川脚步都没停一下。 会议室重新关上门,龚德兴的笑容沉了下来,佛珠重重惯在桌上:“扑街仔!” 他平息了几口气,朝着助理问:“跟在最后那个金发仔,你看到了?那是谢凌?” 助理低眉:“应该是的。” “哼,长得确实不错,难怪昨天都不带过来,把人看得死死的。”龚德兴捻了捻胸前的佛珠,“是alpha还是omega,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 作者有话说:还在旅游中!下一更不定时! 第38章 浴袍 第一次谈判不欢而散, 回到酒店时正值中午。此刻处于退房高峰,前台旁边摆放了一排行李箱,陆续有零散客人拉着行李箱下来加入。 “都是旅游季, 酒店和酒店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刘战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块,“你看这人,还没昨天我们见到的零头多。” 谢凌撑着下巴, 嘴里嚼着牛排, 眼神扫过前台的队列:“平海集团的酒店档次低, 便宜呗。” “瞎说!”刘战尝了一口, 又往咖啡里面加方糖,“平海集团就靠酒店发家的, 好歹也是五星级, 能便宜到哪里去。” “那这家还是连锁有名品牌呢,怎么会人差这么多?”谢凌讲着讲着, 咀嚼的嘴停了。 同样的时间, 差不多的位置, 差不多的价格, 人流量怎么会差这么多? 其中一定有猫腻! 谢凌放下刀叉, 拿起手机翻找起h市酒店。 除了他们昨天住的那一家,其他所有的平海酒店, 都显示房源紧张。 他尝试预定了一家,结果没过两分钟,就有客服联系他, 说本店同类型房源已被预定,可以为他免费升级更高层级的其他地段套房。 而所谓的“其他地段”,正是他们昨天住的那家! 也就是说, 他们昨天看到的客流量,实际上是平海集团有意为之,集中资源展示给他们看的! 这样,他们就会错误判断旅游旺季时的客流量。 谢凌蹭得站起来,捞起手机就跑。 留下刘战在原地,捧着一杯咖啡一头雾水:“哎哎,你干嘛去?饭不吃啦?” 多亏了方仲,这次在给谢凌的房卡里,还夹着郁淮川房间的房卡。 谢凌一路跑上顶楼,刷开顶层套房:“郁淮川!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的喊声回荡在宽敞的房间内,得不到回音。 人呢?出去吃饭了? 这间酒店的套房与昨天那间类似,一共上下两层,下面是娱乐区,顶上是休息区,像一座loft。 他探了探头,楼上的房间门虚掩着,好像没关紧。 都换房间了,不会还有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吧? 谢凌顺着旋转楼梯上去,推开门—— “怎么了?” 热气从身侧扑来,郁淮川手里拿着一根毛巾,硬挺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更重要的是…… 谢凌的目光从他突出的锁骨、胸肌、腹肌一路扫下去,触及腰间围着的浴巾,一下就把要说的话忘到脑后:“你你你,你怎么大中午洗澡啊!” 郁淮川见他的耳朵被蒸得红了一片,心里好笑:“我刚健身了,洗澡很正常吧。” 视线自然而然地划过胸肌。 块头饱满,线条分明,摸上去应该软软的,手感很好。 口中含着的“那也不能洗完不穿衣服”跟着口水咽了回去,换成了干巴巴的:“练得不错。” 郁淮川挑了挑眉。 谢凌从他身侧绕了进去,拽下一旁衣架上挂的浴袍,丢给郁淮川:“快穿件衣服吧你!我有正事跟你说!” 郁淮川拢起浴袍,束上衣带,露出半边胸膛:“什么事?” 谢凌迫使视线从挂着水珠的胸膛上离开:“我刚刚发现,龚德兴玩我们,他把所有的客流量集中在昨天领我们去的那家酒店里,误导我们对h市旅游客流的判断。” 郁淮川缓缓放下擦头发的手:“你怎么发现的?” 谢凌掏出手机,调出他和客服的聊天记录:“我刚才在楼下,发现这家酒店的退房和入住人数明显少于平海酒店,就在网上搜了一下。你看,他们引导预定其他地段酒店的客户去昨天的那家,不就是冲我们来的吗?” 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展示他发现的证据,郁淮川的视线却缓缓落在他的侧脸。 绯色未褪,睫毛下垂,鬓角长出一点黑色,如伸出的羊肠小径,直通同样染着绯色的耳尖。 他恍然惊觉,谢凌的头顶已到他的下巴,他一低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 一滴水珠从他的喉结上滚落,落入浴袍深处。 “你怎么不说话?”谢凌抬头,正撞入郁淮川晦涩的眼神。 那眼神里,翻腾着一点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谢凌突然感觉到紧张,捏紧了手机:“干,干嘛?我说错了吗?” 郁淮川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什么。”郁淮川走到桌前,打开电脑,“看看这个。” 谢凌低头一看,上面是一张股权关系结构图。 “隆杉财富?” “这是一家出售金融产品的公司。用户拿钱购买公司组合的金融产品,获得分红。”郁淮川选了红色笔迹,画了个圈,“龚德兴的丈母娘,正是这家公司的股东。而龚德兴的丈人一家,早就移民去了国外。” 谢凌往下滚鼠标,股权结构图下接着就是对这家隆杉财富的介绍和财务分析:“也就是说,这个公司的实际操控人,是龚德兴?” “不止如此。”郁淮川又拉出一份报表,正是平海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对比看看。” 谢凌一一比较,恍然大悟:“隆杉财富收来的钱,居然全用于平海集团的业务扩张了!” “龚德兴谎称售卖金融产品,实际上钱都投进其他项目里,拿项目的一部分利润来分红。这样既转移了利润,又拉到了民间投资。” 谢凌喃喃道:“如果他一直用这样的方式,那何必拉其他公司的投资?” 一道灵光闪过,谢凌猛然抬头:“因为他不能再用这样的方式了。” 郁淮川目露赞许,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h市旅游业近两年不景气,平海以酒店为核心业务,我猜他近两年的收益,无法覆盖所谓的分红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急于找人把盘子盘活,这就是他不能找好控制的相熟小公司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大的体量和资金支持。”谢凌继续翻看资料,“那怎么办?项目做不了了,直接回去吗?” “这是一个切入h市的机会,项目可以做,只是不能跟他做。” 谢凌侧头,郁淮川如此笃定,那是久居高位者的自信。 在阴谋中找到翻盘点,诱饵也可以收为己用。 那个昔年丧父,在叔伯打压里夺权的少年,早已被时间淬炼出另一番模样。 郁淮川顺了顺他的发尖,忽然问:“吃过午饭了吗?” 谢凌愣了下:“吃了。” 冰凉的手忽然撩开他的发根:“标记有点淡了,帮你补一个。” 谢凌愕然,抓住即将碰到腺体的手:“不用了吧?我感觉够了。” 郁淮川撩了下他的发尾:“下午人多,听话。” 人哪里多,不就跟早上一样吗? 谢凌拂开他的手:“你咬得太重了,会留印子。” 郁淮川认真地说:“我轻一点。” 谢凌一阵耳热,嘴比脑子快,“轻一点,你行吗?” “……” 郁淮川沉沉地看他。 一直到淡红从耳尖弥漫到耳根,谢凌就义般往桌子上一撑:“想咬就直说,哪有这么多废话。” 金色的发根被omgea主动拨开,像掀起拍卖行展品上的布盖,露出脆弱的、需要呵护的珍品。 郁淮川的手比划了下,将两边头发拨地更开:“准备好。” 热气打在后颈,谢凌扭了下:“别废话——唔!” 他总算知道郁淮川为什么要先问他吃没吃饭。 属于alpha的气息强势席卷了他,夏日炎炎,他却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只有靡靡不消的松雪常伴身侧。 腿一下软了,膝盖要磕到桌面上一秒,一只手把他捞回原位,顺道加深了这个标记。 谢凌十分庆幸自己撑住了桌面。 又恨在低头时,从大理石桌面上看清自己的倒影。 第44章 双目晃晃,眼尾飞红,微张着嘴,一副很糟糕的模样。 过了会,他被抱坐上台,郁淮川揉了揉他的膝盖:“还好吗?” 谢凌找了找声?音:“……还,很好。” 郁淮川收敛了力度,这次没有上次疼。 他能感受到属于alpha的气息在他身上渐渐消失。 标记没有成功。 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郁淮川,依然听到胸腔内奔腾的情?绪。 来自omega对alpha的臣服。 他讨厌的情?绪。 哪怕它过段时间就会消失,哪怕标记无法在他身上久留,他依然不习惯这种感觉。 最过分的是,他居然觉得郁淮川湿发,赤着胸膛的模样秀色可餐。 谢凌往后?坐了坐,离郁淮川远了点:“这是第二次治疗,对吧?” 郁淮川原本双手撑在谢凌两侧,看?到他后?退,直起?身来:“嗯。” 谢凌明显放松了些:“下次还是挑晚上吧,白天味道?太重了。不过……” 他瞥见桌子?上放着的玻璃瓶,捞了起?来:“不过拿你?的信息素味道?熏死姓龚的,也不是不行?。” 说?罢,谢凌拔开喷头,往身上喷了几下。 喷完,他低头闻了闻:“这下全是了。” 谢凌抬眼,见郁淮川离他几步开外,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手里的香水瓶。 这毕竟是拿他信息素的味道?提炼的,这个动作在他眼里看?起?来,或许有点冒犯了。 谢凌忙把瓶子?放了回去:“别误会啊,我就是想说?,沾点味道?,散得慢,还能抵御魔法攻击,这样你?也不用老?是标记我。” 郁淮川的视线一寸寸上移,像狙击枪的准心,对准了谢凌的眼睛:“你?很喜欢这个味道??” 谢凌别开眼,答非所问:“不就一瓶香水,你?别这么小气。” 郁淮川的目光落在那个玻璃瓶上。 里面的配方换成了徐彬改良过的版本,药效以帮助刺激为主,叮嘱他不能多用,过尤不及。 郁淮川缓缓收回视线,谢凌坐在台面上,两条白皙的腿晃来晃去,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顶级alpha的信息素,谁都不愿意招惹。 郁淮川替他折了下衬衫领口,指尖从他的脖颈上滑过,语气自然:“你?喜欢,当然是你?的。” ----------------------- 作者有话说:0.0:我在说香水!你在说什么! yu:哦……我也是(微笑) 愚人节快乐宝宝们! 第39章 度假村 谢凌可?以说是逃出了顶楼套房。 “喜欢”这个词语, 形容一瓶香水无可?厚非。 可?那不仅仅是一瓶香水。 信息素,是每个alpha和omega最?私人的?特征。 许多beta都觉得,alpha和omega是受生理本能控制的?动物。因为在确定伴侣时, 气味占据绝对性因素。 往往是先闻到喜欢的?味道, 再产生爱情。 郁淮川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因而他一本正经、自然到理所当然的?“喜欢”,听起来无异于一句纵容的?情话。 情。 谢凌告诉自己,不要乱想, 不要多想。 百分百的?匹配度, 他不止一次表现过对郁淮川信息素的?偏好。 郁淮川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陈述事实。 可?他跟郁淮川认识近10年, 同住六年,他跟郁淮川之间经历过漫长的?对抗和磨合, 心里的?那个声音说, 郁淮川言行合一,他这么说, 就是真的?这么想。 也真的?这么做。 方?仲几乎跟他同时到房间门口?。 郁淮川的?助理带着体面的?笑?容, 将一个小瓶子递到他手里:“给您的?。” 光从瓶子设计就看出, 这就是郁淮川信息素香水的?迷你版。 谢凌盯了一会?, 才?慢慢接过香水瓶。 瓶子容量不大, 可?以揣进口?袋里。 方?仲的?目光跟着瓶子一起进到谢凌的?口?袋,身侧的?手指虚空抓了抓:“它……量不多, 日常使用的?话,少喷一点比较好。” “放心。”谢凌斩钉截铁,“我一滴都不会?用。” 方?仲闻着从谢凌身上飘过来的?香味:“……” 谢凌不管站那的?方?仲, 将那瓶香水塞进旅行箱的?最?底层。 红越湾度假村此?时还只是一片空旷的?土地,四周立了一圈施工围栏,将内外隔绝开。 度假村门口?, 以谢凌为原点,周围空出一个小圆。 刘战一脸复杂:“alpha可?以带抑制环的?,你知道吗?” 谢凌当然知道,但他又?不是alpha,他带个屁! 他为方?才?的?心血来潮感到后悔,但这个alpha身份他得做到底,他双手抱臂,随口?扯道:“中午健身了,信息素比较兴奋。” 刘战上下扫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谢凌身高不矮,抽条之下更显清瘦,腰细得能一把抓,身板都快跟个omega一样,居然还会?健身? 没过多久,从工地里开出几辆白色电动巡逻车。 龚德兴坐在为首一辆车的?后座,头上戴了一顶蓝色的?安全帽。安全帽带勒着他的?下巴,将那张宽脸衬托得像个球:“这里原本是小农庄,前段时间刚刚拆迁完。里面大,我们坐车进去看。” 一辆车只有四个座位,去掉一个驾车的?司机,还能再坐三个人。 熏死龚德兴是比较困难了,谢凌颇感遗憾。 龚德兴的?助理当了头车的?司机,郁淮川和方?仲当然坐第?一辆车,和龚德兴一起。 车上放好了安全帽,第?二辆车上有三顶,第?三辆车上有一顶。 谢凌本来打?算去坐单出来的?那一个,好叫他的?信息素味道不影响其他人。 不料,dolly把第?二辆车上的?一顶安全帽丢给刘战:“刘战,你和谢凌坐第?三辆。” 刘战接过帽子:“行。” 第?一辆车上,助理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龚德兴。 车子启动,一辆跟在一辆后头,像没栓铁链的?小火车。 工地里面尘土飞扬,泥地凹凸不平,中间拼了一条小道,只能供一辆巡逻车驶过。两侧的?工人忙忙碌碌,挖掘机挖起一铲碎石块,骨碌碌地运到旁边。 刘战望着身侧挖土机的?身影感叹:“在h市,这种地段居然有农村活到现在。” “按理来说,这个项目早就中标了。”谢凌看向司机,“怎么刚刚才?拆完呢?” 司机说话操着浓浓的?口?音:“这里的?村民很霸道的?,又?都是老人,拆迁难谈啦。” 拆迁难谈,意味着要拆迁成本难控,很可?能高于原定计划。 这应该就是资金出现问题的?导火线了。 行驶间,一辆挖掘机载着石块路过,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等它开走。 一名工人跟在挖掘机后头,朝司机笑?道:“正好挨到你们,让一让我咯。” 司机也笑?着挥手:“快走快走,我这有客人啊。” “机器,怎么快啊,拜托客人等一下咯。” 等轮子卡带如蜗牛一般悠悠路过,他们前头的?两辆巡逻车早没影了。 谢凌皱起眉。 司机看出他神色不虞,从前排座位底下拿了瓶水递给他:“放心,这片我熟的?,没人领我也能拉你们绕一圈。” h市天?气闷热,谢凌拧开那瓶冰水,仰头喝了几口?。 第一辆车开得最快,驶入了一片树林。 树影蔽日,四周凉快下来,龚德兴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我特意保留了这片树林,这也是我把这里规划成高级疗养院的?原因之一。这里私密性好,空气质量也高。在城市里待久了,人们总是向往自然的?。” 小路曲折,dolly和黄成易所在的?车远远缀在后头,转了两个弯便看不见了。 安静的?树林里,只剩一辆小车往前滚。 垂在膝盖上的?手点了两下,郁淮川率先说道:“估值团队过来勘探过,度假村的?情况我都了解了。龚总还有别的?要说吗?” 龚德兴将擦过汗的?方?巾叠成小方?块,插回上衣兜里:“既然如此?,实地情况我就不多赘述了。郁总,正如我们先前沟通的?那样,您资金入股,我将c区域给您。” “一百亿,买你一块区域?”点着膝盖的?手指停了,郁淮川转过脸,“我要整个度假区的?所有权。” 森林里凉风飕飕,龚德兴绷不住脸色,跟着树阴一道阴了下来:“郁总,项目是我们辛辛苦苦招标拿下的?,你这么做不厚道吧。令弟盘踞h市市场多年,我卖的?,可?不仅仅是一片c区域。” “郁文卓告诉你的?不少,但你们弄错了。”黑鸦鸦的?眼如深海旋涡,与它打?过照面的?人皆不得不低头,“我需要h市,深恒才?需要h市。” 第45章 你们引以为傲的?据点,不过是他商业版图里随处可?以丢弃的?一小块。 龚德兴强撑着:“话别说这么满,要是不需要,你何必花时间过来?” 郁淮川居然很短促地勾了勾唇:“度假。” 龚德兴:“?” 郁淮川说:“我不知道郁文卓跟你达成了什么交易,如果?涉及到谢凌,我劝你放弃。” 龚德兴眯了眯眼,褪下手腕上的?佛珠拨弄:“年轻人,重?情谊。但生意场上,只有永恒的?利益。你既然不打?算跟我合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小车越过最?后一道弯,眼看就要穿过森林,郁淮川轻轻吐出四个字:“隆杉财富。” 拨弄佛珠的?手一顿,险些将绳子崩断,龚德兴身处荫绿下,冒了一身冷汗。 他想过郁淮川能查到,但没想到这么快。 同时他心里又?抱有一丝侥幸,这才?刚刚过了一天?,就算查到蛛丝马迹,又?有什么证据呢? 龚德兴皮笑?肉不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前方?即将到达海岸,沙滩在阳光下反射点点白光,郁淮川目视前方?,无视龚德兴脸上的?风云变化:“我能查到的?,证监会?也能。公众有权利知晓,他们投入的?钱到底去了哪里。” 车子发出尖锐的?一声,骤然刹停。 繁茂的?绿叶织成一张大网,拢走所有阳光。 “你就一点不害怕吗?”佛珠串紧紧捏在手里,龚德兴维持不住表面和平,“你在我的?地盘威胁我,还把你的?弱点暴露给我。狗急了还会?跳墙,你就这么自信,我不会?在这里对你,或者对你的?小情人做些什么?” “你会?吗?” 龚德兴从郁淮川的?眼里看到气急败坏的?自己,也看到眼里暗藏的?锋芒。 “他不是我的?弱点,也不是我的?小情人。”遮天?蔽日的?密林挡不住海风,郁淮川看着龚德兴,像看沙滩上的?搁浅的?鱼,“他是我的?未婚妻。” “对付他,一百个平海都不够你赔。” 龚德兴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环。 郁淮川比他小了快三十岁,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被?那双黑漆的?眼望着,他居然产生抛弃一切逃跑的?念头。 如此?狼狈,就因为一个毛头小子的?几句话? 可?笑?,可?笑?! 身后传来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还有低低的?交谈。 是dolly和黄成易那辆车追了上来。 龚德兴摊开紧攥的?手掌,将沁了汗的?佛珠串重?新戴回手腕上:“你的?想法我知道了,我需要回去考虑。晚上我安排了饭局,h市这边有不少合作方?想拜见您,郁总不嫌弃的?话,一起吃个饭?” “不了。”郁淮川说,“等成了合作方?,再吃。” “你!”龚德兴欲发作,瞥到身后出现的?白色车篷,忍了下来,“那我送你们出去。” 方?仲笑?了笑?:“有劳。” 巡逻车打?了个弯,拐入另一条路。 郁淮川的?车拐出森林时,谢凌乘的?车也掉了个头。 司机说:“我接到通知,说郁总他们先去饭局了。我们开得太慢,来不及开完全程了。” 刘战:“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他回完司机的?话,担忧地望向谢凌:“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中暑了?” 谢凌睁开眼睛,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细汗,打?湿了金色的?刘海。 他往旁边挪了挪,下巴撑着头,不经意间盖住口?鼻:“我没事。”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v前都随榜更 第40章 第 40 章 该死的?排异反应,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段日子郁淮川束着他,他都快忘记这茬了。 郁淮川的?信息素能?安抚他的?腺体,也会促进?发育。 他的?腺体就像嗷嗷待哺的?婴儿, 得到的?越多, 下一次渴望的?就越多,直到彻底被?alpha标记。 这也是omega平均结婚年龄较早的?原因。 比起长时间依赖抑制剂,找一个合意的?alpha对身体最好。 “你真的?没事吗?”刘战伸手, 想测测谢凌的?额温, 刚碰到浅金色的?刘海, 就被?一把?打偏。 谢凌拿手掌扇风, 白皙的?脸颊也抹上?几分红晕,像被?烈日灼烤过后晒伤了。他剥开前额的?刘海, 昳丽的?眼尾拖出一抹明艳的?红:“没事, 我可能?有点中暑。” “那我们快上?车。”刘战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先浇在手臂上?降降温。” 陌生的?alpha气味刺激着他, 谢凌接过瓶子, 快速面?向车外, 浇了一瓶, 又把?自己手里的?那瓶浇在另一条胳膊上?。 冰凉的?水带走?手臂上?的?温度, 虽不?治本,也起到聊胜于无的?作用?。 他有点后悔没带郁淮川给?他的?小香水瓶了。 等会去饭店, 要找个地方让郁淮川再标记一次。 许是担心谢凌出事,巡逻车开得快多了。门口早有车子等候,谢凌冲进?后座, 抓住上?方的?扶柄,让自己贴在车身上?。 车里空调开得低,车载香薰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像医院里的?消毒水。好在车子行驶时间不?长,否则谢凌没准会在车上?吐出来。 饭店在一家幽静的?私房菜馆,此刻天还没黑,餐馆里没亮灯,有种诡异的?萧条。谢凌想着郁淮川就在包房里等着,加快了脚步。 门开了。 谢凌抬起眼,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连。 屋内十几个人,多数穿着大背心,坐在中央的?那人嘴里叼着根烟,左臂上?的?青龙像从胸膛里爬出来,盘在胳膊上?,龙首正对着谢凌。 他随手弹了弹,烟灰掉在小连捧着的?烟灰缸里,对着谢凌吹了声口哨:“小弟弟,长得真顶啊。” 花臂看着谢凌的?方向,手色眯眯地往小连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众人哈哈大笑。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度假村门口。 巡逻车把?郁淮川等人送到停车场,龚德兴和助理?上?了另一辆车:“既然郁总不?去饭局,龚某先行一步。” 说罢,龚德兴升起车窗,车轮扬起尘土,驶出停车场。 调查隆杉财富的?指令由郁淮川直接下给?dolly,郁淮川手里的?报告出自她手。见此情形,她已经明白,郁淮川和龚德兴的?谈话?并不?愉快。她扫去衣服上?沾的?灰,问郁淮川:“郁总,需不?需要证监会举报隆杉财富?” “先不?。”郁淮川低头看了眼表,对方仲说,“你打个电话?,让谢凌他们来停车场汇合。” 方仲点了点头,一旁的?黄成易抢先掏出手机:“我来吧,我是带教,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说着,黄成易已经拨通了刘战的?电话?,放在耳朵边。 方仲挑挑眉,把?手机塞了回去。 “嘟——嘟——嘟——” 十几秒的?忙音后,黄成易挂断了电话?,讪讪笑了笑:“没接,我换一个打打看。” 他又翻出谢凌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 打了几通电话?后,黄成易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身上?,掌心出了汗。 他再次挂断电话?,“没接,可能?是工地太吵没听见,我先给?他们留言,过会再——”、 “你来打。” 得到郁淮川的?指令,方仲拨通了谢凌的?电话?。 没人接。 望着郁淮川沉得滴水的?脸色,方仲拨通了龚德兴助理?的?电话?。 这次倒是接得很快。 “巡逻车已经把?人送出门了呀。怎么会联系不?上?呢?”龚德兴的?助理?听起来十分惊讶又关切,“需要我帮忙找找吗?” “肯定要找。”电话?那头,传来龚德兴不?怀好意的?笑,“那可是郁总的?未婚妻呢,在我们的?地盘上?失踪,算什么回事。” 助理?一唱一和:“我联系人调监控吧,但是监控只在工地里,出了门就没有了。” 电话?开了免提,那两个人的?嘴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四?人面?前。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此刻乌云密布,阴风阵阵,仿佛能?刮下人的?血肉。 郁淮川打断了他们的?作秀:“把?人交出来。” “郁总,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血口喷人。”龚德兴愉悦极了,“要找人,去找警察咯。不?过,h市失踪人口超过48小时才受理?。现在去,警察会把?你们赶出来哦。” “一小时内把?人送回来。”郁淮川的声音如凝结了一层寒霜,“否则,明天的?头版头条,就是隆杉财富的?丑闻。” 第46章 “明天?那还挺划算。”龚德兴舔了一下唇,暧昧道,“走?之前,让我尝尝,郁总的?未婚妻,是什么滋味。” 郁淮川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郁总,我查到龚德兴买了明天一早的?机票。他的?老婆孩子半个月前就去国?外度假了,看样子,他根本没打算解决这个烂摊子。”方仲恨恨道,“动作可真快,捞不?到钱就跑。” “dolly,你和黄经理?联系证监会和税务局,举报隆杉财富和平海集团的不正当资金往来。” “方仲,电话?联系这个人,请他帮忙调人,去这个地址。”郁淮川输入一串密码,打开手机里的?加密app,复制地址发给?方仲。 方仲还愣在原地,就见郁淮川跨入车门,踩下油门。 引擎咆哮轰鸣,车轮卷起尘埃,流线型的?车如出笼的?野兽,冲出地平线,奔着夕阳落下的?地方而?去。 吹来一阵凉风,原地驻留的?黄成易才反应过来。 “未婚妻???????” 嘴张得过大,黄成易吃了一嘴沙,他边吐边嚎,“我靠?未婚妻?什么时候?未婚妻?真的?假的??谁啊!!!” dolly扶了扶墨镜,对她这个年逾30,还如此迟钝的?下属很头疼:“你说呢?” 黄成易的?脑中闪过那张一来就刷爆公司八卦群的?脸。 “谢凌????” “我帮二?位叫了车,车牌号发给?你们了。”金牌助理?方仲很快联系好了郁淮川提供给?他的?电话?,微笑着道,“黄经理?,希望你可以保守这个秘密,郁总不?希望他和谢先生的?关系被?很多人知道。” 可怕的?不?是这句话?,可怕的?是说这句话?的?人。 黄成易看着方仲的?笑容,小心翼翼、气若游丝:“所以,是真的??” 方仲想了想:“严格来说,还不?算,现在应该是在同居。” “呵——”黄成易倒吸一口凉气,扶住身后的?墙。 未婚妻。 同居。 郁淮川? 哈。 黄成易感觉,他的?世界在这一天被?改写了。 “辛苦方助理?。”dolly虽然不?知道二?人明确的?关系,但她有所猜测,比黄成易镇静得多。她对方仲点了点头,带着失魂落魄的?黄成易走?了。 黄成易走?着走?着,突然反应过来。 可是谢凌不?是alpha吗? 而?且还有传言,说谢凌是dolly的?私生子。 他复杂地瞄了dolly一眼。 非常平静,像早就知道了的?平静。 所以,dolly,难道,是郁淮川的?,准丈母娘吗? 黄成易几乎是爬上?了车。 再不?上?车,他怕他心脏骤停,晕倒在路边。 饭店包厢内。 花臂吐了口烟圈,摆了摆手,立马有人收缴了二?人的?手机。 “别白费力气了,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一个句号都发不?出去。”花臂把?小连抱坐到腿上?,凑近他的?脖子,狠狠吸了一口。 桌上?早已摆满了菜,门口被?人堵着,另有两个给?他们搬来两张椅子。 给?谢凌搬椅子的?那个悄悄近身,伸出手,对着谢凌的?腰。 下一秒,手腕被?掰成一个扭曲的?姿势。 “嗷嗷嗷!” 谢凌单手将他的?手拧在背后,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狭长的?凤眸如一把?绣春刀:“你找死吗?” 屋内十几个大汉蹭得站了起来,小连吓得往花臂怀里钻。 “干什么,都坐下!”花臂安抚着小连的?背,摸着摸着手就伸了进?去,“小兄弟,呈英雄也看看场合。” 谢凌扫了一圈屋内,抬腿把?人踹了回去:“你想干什么?” 花臂的?手慢条斯理?地往下摸:“有人托我,留你吃顿饭,顺便查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在见到你之前,我觉得很可笑,见到你之后,我倒觉得,确实值得问上?一问。”花臂不?顾小连的?挣扎,手上?用?了狠劲,“你是alpha,还是omega?” 谢凌冷笑:“就这?你们一屋子凑不?出一个alpha?还是凑不?出一个好鼻子?” “你身上?确实有alpha的?信息素。但被?标记的?omega,也可以带伴侣的?信息素。那瓶水味道不?错吧?是不?是感觉浑身发热?” 谢凌立刻想到车上?,司机递给?他的?那瓶水:“你和龚德兴是一伙的??” 花臂笑了:“不?算太笨。” 花臂托起小连,让他转过去面?对谢凌。小连面?色潮红,颤抖着睫毛不?敢看他。 玫瑰味的?甜腻信息素隔着餐桌飘过来,谢凌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这有个快发情的?omega,你要是alpha,我可以借你用?一用?。不?过,”他话?锋一转,落在谢凌身上?的?眼神粘稠又恶心,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要是个omega,就让哥哥爽一爽,怎么样?” ----------------------- 作者有话说:我是土狗 第41章 信用卡 被他踹回去的那?人朝花臂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老大,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是alpha也爽!” “就是!” “对对对!老大玩完了?给我们也爽一爽。” 哄笑声?闹作一团,不怀好意的视线聚集过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扒了?谢凌身上的衣服。 面对一屋子社会混混, 儿时巷子里的小打小闹显然?不够看了?。刘战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你们这是绑架!现在是法治社会,绑架是违法的!我们老板一定报警了?, 马上就会找过来。你现在放我们出去, 我们就当没见过你。” 花臂像听到惊天笑话一般, 笑得?前仰后合:“后生仔, 阿哥就是干这个的,还能被你威胁?” 旁边一个小弟抽出一个打火机敲敲桌子:“看看清楚, 我们老大好心请你们过来吃饭, 快回答问题,别逼我们来硬的。” 刘战气急:“你们!” 他还欲说什么, 肩膀被人抓了?抓。 谢凌往前跨了?一步, 竟坐了?下来:“吃饭吗?行啊。吃饭怎么能没有酒?要不要打个赌, 你喝过我, 我就告诉你, 喝不过我,就放我们走??” 花臂打量着?面前的人。几根汗湿的金发贴着?额头, 面颊红晕不退,像点了?两团胭脂。狭长的凤眼?漂亮又凌厉,眼?里仿佛含了?一把?烧起来的火, 燃的是绝不低头的气势。 花臂松开搂着?小连的手。 野性?勃勃的美人,折断他的傲骨,看他臣服低头。 这样的乐趣, 谁能拒绝得?了?? 他咧开嘴,露出底下的一颗金牙:“好啊,但如果你喝不过我,我要在这里上你。” 谢凌扯了?扯嘴角,笑得?凉薄:“你试试看?” “哎呦呦,好狂啊。” “小美人不知道老大有多能喝吧。” “我们老大可是混夜场混出来的,他这种?富家子,怎么比?” “而且别忘了?,他喝的那?个药,顶级alpha来了?也要发情。说不定一瓶下去,就求着?老大上他了?。” “什么一瓶啊,我赌五杯!” “三杯!” “我赌一口!” 花臂走?到桌子前,就近踢了?一个人:“你去,给我们点几瓶酒。” 谢凌高声?道:“慢着?!” 花臂:“怎么?后悔了??” 谢凌说:“我不想欠你什么,你请了?这顿饭,那?酒钱自然?该我出。而且——”他扬起下巴,“我不喝便宜货。” “在这还耍少爷脾气,这里可没家长惯你。” “你能喝几杯啊,还看不起便宜货,装。” 花臂摆了?摆手,压下身旁的嘲讽:“我不可能放你出去挑。” “不用。”谢凌说,“我的手机下夹着?银行卡,你出去点,点最贵的,刷我的卡。” 这屋子里装了?信号屏蔽器,就算让谢凌拿到手机,他也发不出求救消息。 而且,一个被家里宠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罢了?,死到临头撑撑面子,翻不出什么花来。 花臂点了?点头:“把?手机拿过来。” 他拆开手机壳,一摸,果然?从里面掏出一张金灿灿的卡来。 “挺有钱啊少爷。”花臂把?玩了?会,“还是限量的金卡。” 谢凌只?瞥了?那?卡一眼?,便挪开了?视线:“有眼?光,不知道这张卡的含金量,比起龚德兴给你的报酬,如何?” 花臂扬手,卡落入底下人手中:“干我们这行,最讲究的就是诚信。可不会为了?一点钱,砸了?自己的招牌。” 谢凌:“好,希望你输了?也别赖账。” 第47章 花臂嗤笑:“你赢了?再说。” 包房的门?打开一条缝,很快又关上。 刘战拉了?拉谢凌的袖子:“你真要跟他喝?这种?流氓,喝酒都往死里喝,你现在这个样子行吗?要不我替你喝吧?” 谢凌压低声?音:“拖一拖,给郁淮川创造时间。” “你……”听到谢凌直呼郁淮川大名,刘战面露复杂,“他们无缘无故抓两个实?习生来,难道?” 谢凌承认得?快:“嗯,是我拖累你了?。” “你和郁总,是什么关系?” 谢凌顿了?顿,转口道:“小时候来抓我的哥哥,就是他。” 刘战:“!!” 巷子里都知道,谢凌被一户大户人家收养了?,来人阵势浩大,听说是要去给人做童养媳的。 郁淮川既然?是来抓他的哥哥,那?不就是他的丈夫??? 怪不得他总觉得他们两个怪怪的! 原来他俩真是同a恋啊!!! 刘战不合时宜地脑补谢凌给人当老婆的模样,这厢花臂的小弟推着?一车酒,去而复返。 “最贵的都在这里了?。”酒车往旁边一停,几个酒瓶晃荡撞出清脆的响。那人把卡递给谢凌,“少爷大方啊。” 谢凌收下卡,放进自己的衬衣内兜。 花臂随手捞了一个红酒杯:“你提议的,你先。” 这里是一家普通饭店,酒的种?类不多,小弟故意没挑度数低的葡萄酒,摆在酒架上的,清一色的高度数白酒。 这是不想让他多拖一会啊。 谢凌酒量不错,可他平日里不怎么喝白酒。 不知名的药效在体内挥发,嘈杂的信息素一波波向?他涌来,胃里翻江倒海的。 谢凌不知道他能喝多久。 只?能祈求郁淮川接到他的提示信息,动作快一点。 郁淮川开车跟着?监控app上的红点,代表谢凌位置的红点跳了?几下,消失了?。 他给谢凌手机上装的这款追踪app,哪怕手机关机也能搜索到所在的位置。 唯一的可能,就是谢凌所处的地方有信号屏蔽器。 红点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街坊,看地图,里面错综复杂,几乎都是民?商两用的住房。 要一家家搜寻过去,费时费力费人手。 而且动静太大,惊动歹人,说不定会转移阵地。 必须要想个办法缩小范围。 郁淮川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宛若惊龙,超越一辆辆车,穿梭在h市的街巷。 高速行驶下,他的神经绷成一根弦,脑中展开一张3维地图,一个个排除。 如果他是歹徒,他一定会选在一楼,四通八达方便撤离。且这个地方不是居民?住所,是个大批人涌入也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饭店?可这里有很多家小饭店,会是哪一家? 在h市的街头以这样高的速度行驶,明天说不定会和隆杉财富一起上报纸头条。 郁淮川都没意识到,他一贯遵守的秩序,他的冷静、稳重?,正在为谢凌打乱,重?构,剥出他沉寂已久的疯狂。 若用词语来概括这种?感觉,应该是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动账通知:您尾号8967的信用卡支出160000元】 郁淮川瞳孔一缩,骤然?刹停。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 他恍若未闻,拨打银行经理的电话:“刚刚那?笔支出的发生地,立马发给我。” 有了?银行流水,地点查的很快。 郁淮川转发给方仲,重?新踩下油门?。 他不知道谢凌怎么说服歹徒让他刷卡,也没想到他那?天给谢凌的卡,竟成了?救人的线索。 谢凌比他想象得?冷静。 包厢内,谢凌面前横了?五六瓶空的白酒瓶。 胃里烧得?慌,他一边偷偷按着?胃,一边往嘴里灌酒。 “怎么,喝不动了??” 花臂脸色很差,情况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一旁的烟灰缸上放着?一支点燃的香烟,袅袅烟丝像他吊起来的魂,“你是不是指着?把?我喝趴下,硬不起来?” “我硬不起来,你就要便宜我这十几个兄弟了?。”花臂一手捏着?酒杯,一手去找烟,对了?两次才夹起烟,吸了?一口,“他们可不懂怜香惜玉,你还是跟了?我的好。” 谢凌撑着?脑袋,仰头灌下剩余的酒:“该你了?。” “哼,倔得?要死。”花臂不急着?续杯,吐了?个烟圈,迷离的眼?透出狠厉,“游戏时间结束了?,弟弟。” 他将手里的酒杯掼到地上,爆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陪你玩得?够久了?,该让我爽了?。”花臂摇摇晃晃地向?他靠近,一股巨力抓起谢凌的头发。酒臭味顺着?呼吸飘了?过来,浑浊贪婪的眼?珠爆开红血丝,“好香啊,你身上的omega味都藏不住了?。” “你放开他!”刘战刚出一声?,就被两个alpha按在角落。 “我就说嘛,这么美的小美人,还是当omega的好。”花臂深深地嗅了?一口,“你的废物?alpha居然?迟迟不标记你,满足不了?你吧?不如跟了?哥哥,哥哥绝对让你爽。” 说着?,他一手摸上了?皮带。 小连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抱住花臂的大腿:“求您放过他,大哥,我陪你玩,你玩我吧。” “滚开,不知死活的东西。”花臂嫌恶地一脚踹开,不管在地上呻吟的小连,揪住谢凌的后脖颈就往上凑。 面前的美人一寸寸放大。 砰! 志在必得?的笑凝在脸上。 地上掉了?一地碎渣,锋利的酒瓶抵在他的喉管,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渗,滴在抵着?他的白皙的手背上,像一朵荼蘼盛放的花。 僵硬的眼?珠转动,映出一张惊心动魄的脸。 谢凌往前压了?压,醉红的眼?尾艳如夕霞,omega的信息素混着?压迫性?的松雪香,交织出极端的艳和极端的锋芒:“陪你玩得?够久了?,放开他们,然?后滚。” 花臂咽了?口口水,喉间的疼痛彻底激怒了?他:“你以为你是谁?一个omega,还能反了?天了?!” “他能。” 紧缩的大门?敞开,冷冽恐怖的信息素如风暴过境,震慑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与谢凌身上味道同源的信息素将他狠狠压到地上,花臂喘着?气,撑着?身体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双皮鞋进入他的视线,鹰隼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狙击枪的准心。 郁淮川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死人:“我说,他能。” ----------------------- 作者有话说:走过路过能帮我点一个小小的收藏吗?(跪在我的小毯子上) 第42章 好色 花臂被居高临下?地凝视, 身?体在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下?不自主地发颤,酒精放大他的情绪,他处于?omega要被抢走的应激状态下?, 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妈的, 给我上!” 无人应答。 倒的倒,歪的歪,他带来的十几号人, 竟连个能?站直的都没有。 这就是顶级alpha和他们普通alpha之间的实力差距。 皮鞋朝omega的方向转去, 状似不经意, 从花臂的手掌上撵过。 饭厅内爆发出一声哀嚎。 郁淮川自后拢上来, 环住谢凌颤抖的肩,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大掌顺着小臂向前, 扣住谢凌的手腕:“没事了, 乖,放手。” 谢凌如一根紧弦, 攥着半截酒瓶的手指绷得发白, 直到熟悉的冷冽气息将他包围, 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郁淮川来了。 他得救了。 神经一放松, 他一下?靠进郁淮川怀里, 酒瓶滑落,在花臂耳旁炸了个稀碎。 方才还狠厉的omega像找到家长的幼鸟, 伸手抱住郁淮川的腰:“他给我喂药,我好难受。” 郁淮川心一紧,低头:“药?什么药?” 花臂抖了一下?, 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不管我的事!都是龚德兴让我干的!龚德兴让我探探他是omega还是alpha,还让我搞了点助兴的药。水是他给的,不管我的事啊!” 药瓶被人捞走, 花臂眼睁睁看着alpha打横抱起omega,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 大开的门外乌泱泱站了两列身?穿制服的人,腰间还配着武器。alpha一个眼神,训练有素的人便涌了进来。 为首那?人掏出手铐,将他制服在地:“有什么话,回警局交代。” 花臂的手被扭到身?后,脸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贴着地板。眼前是碎了一地的碎片,上面的几片还沾着他的血。 他混道?多年,竟然栽在一个omega手上。 到底是怎么这么快找到位置的! 另一边,被郁淮川信息素压制的刘战扶着救援人员的手站了起来。 空气里,除了那?股恐怖的信息素之外,还掺杂了丝丝缕缕的甜香。 第48章 他曾经在谢凌身?上闻到过的,当时他以为是谢凌女?朋友的味道?。 那?竟然是谢凌自己的信息素。 他一个alpha,被身?体不适的omega保护了。 刘战谢绝搀扶,接过他人递过来的水,举起水瓶的手还在颤抖。 谢凌窝在郁淮川怀里,脑子?很乱。 他暴露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是omega的事实瞒不住了。 今天的事会不会影响郁淮川的在h市定好的节奏。 郁文卓知道?了,会不会给郁淮川挖坑。 闻之婷知道?了他当年利用了她?,亲手放走她?儿子?苦苦寻求的药,会不会刁难他的母亲和妹妹,以此报复他。 他还想吃郁淮川说的、很难吃到的糖水。 情绪跌宕起伏,他劫后余生,却开心不起来。刚才房间里的人太多了,肾上腺素占据主导的时候没有感觉,如今被郁淮川抱着,腺体的胀痛怎么都忍不下?去。 那?群人管他叫少爷,他不是少爷,却得了少爷的娇气病。 郁淮川察觉到谢凌太过安静,一低头,发现眼尾漫出的湿痕。 他的心忽然一抽,像胸膛里装了颗柠檬,挤出来酸涩的汁。 郁淮川疾步走到车上,将谢凌一并抱进驾驶座,一下?一下?顺他的背:“不怕,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 谢凌嗅着郁淮川身?上的气息,声音里带着鼻音:“我不去医院,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郁淮川的手敷上omega的腺体,腺体像在他掌心活了过来,突突地跳:“你?吃了药,我要带你?去检查。” 腺体被alpha一碰,像拨动了什么开关,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打散了为数不多的理智。谢凌抓着郁淮川的衣领,嘴唇快速蠕动:“回酒店,先回酒店。” 郁淮川抚了抚谢凌的脊背:“乖,先去医院看看。” 他坐在郁淮川怀里,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郁淮川自然感受到他的变化。 漂亮的眸子?雾蒙蒙地对着他,眼尾还残留着泪意。 犹如回到三年前,谢凌分化期的那?一天。 当时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和谢凌春宵一度,也彻底激发谢凌逃离的心。 然后,他们蹉跎了三年的时光。 如果他没有冲动,或许谢凌不会那么抗拒他。 “不,去酒店。”谢凌磨着齿根,双眼发红,“求你?了。” 郁淮川沉默了会,把他抱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随后一脚油门,车子?汇入h市的夜幕。 “现在睡着了。” 谢凌睁开眼,第一眼便见到在不远处打电话的郁淮川。 他背对着他,衬衣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一路扎进西装裤,束出一把劲腰。 谢凌的眼前浮现出中午的场景。 胸肌、腹肌、人鱼线,一滴顺着发沿滑落的水。 腹部好似藏了一团火焰,横冲直撞地乱窜。 他咬着嘴唇,抑制住滚烫的呼吸。 “他身?体很热,摸上去像在发烧。”郁淮川低沉的声音传入谢凌的耳朵,“那?个药真的能?靠自己代谢掉?不会造成伤害?” 腹部的火越烧越热,好想有个冰凉的东西镇一镇。灼热贪婪的视线落在郁淮川身?上,谢凌知道?郁淮川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冰凉的大手,和大雪般的信息素。 他忍不住并了并腿。 “我会给他打一针抑制剂,在他醒之前。” 郁淮川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 他挂了电话,走到床边,探了下?谢凌的额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手下?的脑袋讨好似的蹭了蹭,光凭这一个动作?,郁淮川便判断谢凌的状态更差了。 他想去拿床边备好的水和口服抑制剂,手却被“啪”地夹住。 谢凌睁着水润的眼睛,向他露出一个笑:“郁淮川,你?好帅啊。” 徐彬说那?个药的功效,主要是诱导进入发情期。 根据刘战的说法,那?瓶水谢凌只喝了一点点,其余的都倒了。 药效在被稀释之后,摄入得不多,多喝水多休息就能?排解。 看着谢凌的模样,郁淮川不得不怀疑徐彬的专业程度。 实际上怪不得徐彬,是他解救谢凌的时候过于?着急,忽略了桌上倒下?的白酒瓶。 谢凌此刻的感觉十分奇妙,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被喂了魔法世界里的吐真剂,脑子?里的想法一旦出现,就立刻落于?行动。 身?体和嘴巴说不出谎。 他很热,所以想抱一抱郁淮川冰凉的手。 alpha的眉眼长得赏心悦目,所以他夸了。 谢凌支起身?子?,顺着内心说出他的第三个愿望:“郁淮川,给我闻闻你?的信息素。” 谢凌像个得到玩具的小孩,抱着他的手不放。望着谢凌明亮的眸,郁淮川叹了口气,坐到床上。 但谢凌并不满意:“你?的信息素呢?” 郁淮川无奈:“放不出来。” 谢凌瘪嘴:“骗人,你?刚才可威风了,你?把他们都压倒了。” “刚才是因为……” 其实郁淮川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场景下?,他看到谢凌摇摇欲坠,跟人拼命的模样,他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暴虐。 他想用最快的方式扫除威胁谢凌安全的一切。 谢凌迫不及待地追问:“因为什么?” 郁淮川说:“因为你?。” 因为他,连他残缺的病灶都成了武器。 谢凌弯了弯眼,握起他的手,放到腹部:“我就在这里,你?再放一点信息素出来。” 郁淮川想缩手,却被谢凌按在那?里。谢凌的手很热,像一块柔软的暖宝宝。属于?omega的清甜香味逸散开来,勾引刺激着他。郁淮川贴着他的小腹,轻轻地揉了揉,声音有点沙哑:“没有那?么多。” “不行!”谢凌跪起身?,突然凑近,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戳进他的眼睛,“我要很多,很多才够。” 说罢,谢凌张开嘴,贴上他的唇。 下?唇被叼着撕磨,像猫叼着鱼。omega柔软的唇瓣附上来,几乎瞬间勾起郁淮川的回忆。 谢凌或许不记得了,但他记得很清。 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不保证今晚不会发生些什么。 谢凌嫌郁淮川不够主动,气急败坏地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 这不像发情期,但除了发情期,郁淮川没法解释谢凌的行为。 郁淮川垂眸,打开齿关,纵容他探寻,在他迷茫收回的时候给他一点回应,引导他继续。 暧昧的水渍声响得害臊。 郁淮川不知什么时候夺过了主动权,亲到最后,谢凌没讨到很多很多信息素,被按着腰,亲到腿软。 分开的时候,谢凌的眼睛还落在郁淮川被他吮得发亮的唇上,脑子?一快,脱口而出:“好色。” 郁淮川低低地笑了。 暗沉的眸色落在他身?上,眼底的危险溢了出来。 他抹了抹谢凌红肿的唇:“够了吗?” 谢凌还以为他在问信息素:“不够。” 于?是,背脊陷入柔软的被褥。 ----------------------- 作者有话说:郁总和徐彬对了一晚上,都没想到小凌的症状叫喝醉了 第43章 初遇 获取信息素最直接的方式是交换体//液。 标记给不够的信息素, 通过亲吻尽数喂给了?谢凌。 他吞下的药剂含量远低于?酒精,揽着?郁淮川脖子的手臂逐渐绵软,像一根软面条滑了?下去?。 竟然亲睡着?了?。 郁淮川放过可怜的唇舌, 抽离了?些许。 羽睫随着?呼吸起伏, 睡颜恬静安详,唯有唇瓣红肿,像被肆意赏玩, 捻出花汁的玫瑰花瓣。 郁淮川将撩到胸膛的睡衣下摆拉好, 扯过一旁的被子悉心盖好。 低头?时, 他瞥见了?西装裤的变化。 比起谢凌的未婚夫, 他一直将自?己放在谢凌兄长的位子上?。 谢凌来时正值青春期,在性格发展的重要阶段, 他遭受家庭变故, 遭受贫穷磨难,遭受他人的歧视和欺凌, 满心里装着?对世?界的警戒和厌恶。 也?正是这个小孩, 曾经在纷飞的大雪中救过他。 彼时他摔断了?腿, 通信设备不知所踪, 倒在人迹罕至的雪地?里。 鹅毛般的雪落在身上?, 很轻,很冷。 白茫的大地?, 轻柔的雪,举目皆是死一般的白。他闭上?眼睛,仿佛自?己没逃出睡了?半辈子的疗养院。 父亲没死之前, 病房外总是争吵。父亲怪母亲生下有缺陷的alpha,母亲怪父亲娶她只为家族利益,逼她匆匆生下孩子。 第49章 父亲死了?之后, 争吵挪到病房里。二叔的压迫、母亲的眼泪、父亲下属带来的名医,每个人都期盼他走出病房,走到外人面前,坐上?父亲的位置。 母亲说,你不坐这个位子,我们都会被逼死。 第一个匹配上?的omega背叛了?他,母亲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没有权力的下场。 于?是他去?争、去?抢,他在二叔的压迫下发展势力,学习周旋。病房里一半是医疗仪器,一半是办公桌和电脑。 二叔入狱了?,二叔的孩子被他打压,终于?在成年礼上?,爷爷宣布由他接替家主的位置。 他有了?权力,母亲又告诉他,还没有完。 他能给家族带来收益,但他的病是个隐形炸弹,他要坐稳这个位置,一定?要找到匹配的omega,或者留下一个足够优秀的孩子。 十几年前在病房外指责父亲的人,居然在十几年后,告诉自?己的孩子,你要赶紧给家族留下孩子。 他有了?权力,但他只是权力的代行,权力甚至不允许有腺体病的alpha不婚不育。 很可笑?。 他再?次瞒着?所有人跑去?疗养院旁的滑雪场。 从高峰滑下,路过旷野的风,粗糙的雪粒,浅金色的夕阳。那是一口自?由的味道。 他站在他发现的、属于?他一个人的野雪道上?,滑雪杆一拉,纵身越下。 却不慎撞上?一具野兽的尸体。 雪打湿了?他的保护服,他的呼吸越来越慢,他注视着?蓝天,想?,如果刚刚当上?家主就?死在这里,能不能说明他们趋之若鹜的是一道诅咒。 阖眼之际,有一个人跌在他身上?。 “我草!” 小孩很瘦,没什么重量,他睁开眼,看到一双明亮漂亮的眼睛。 他拨开他脸上?和身上?的雪,吓得跌在雪地?里,羽绒服上?破了?个洞,白绒绒的鸭毛混入雪中。 他又爬了?起来,摇晃他的身体:“喂!你不要死!” 郁淮川动了?动眼珠。 但可能幅度太小了?,小孩没看到。他扫掉他上?半身的雪,把?他的腿从雪地?里挖出来。 “霉死了?,离家出走碰到个死人。” 小孩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从上?往下摸了?个遍,“怎么看着?挺有钱,连个手机都没有。” 原来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孩。 他的护目镜和面罩也?不便宜,扒不动他的衣服,可以拿走这些。 “啊,原来掉那里去?了?。” 身上?的重量轻了?,他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回到他身边。 “还好你这手机结实,还能打电话。”小孩打了?默认连接他管家的紧急呼救,有柔软的东西掰开他的手心,把?手机塞了?进去?。 “我就?帮你到这里了?,是死是活你看运气吧。”小孩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忽然一跺脚,“死在这里太难看了?,我还是喜欢没有雪的地?方。” 身体被抬起来了?点,耳边落下粗重的喘息。 一寸、一寸。 世?界很静,他的喘息盖过落雪,成为冰天里唯一活着?的证明。 他被挪到一块石头上,日光倾斜而下。 “有人来了?。”小孩气喘吁吁地?说,“我走了?。” “你要是活着?,记得送我点钱。要是死了……”他顿了一顿,“起码晒到太阳了?。” 沙沙声越来越远,杂乱的呼喊和脚步越来越近。 直升机螺旋桨刮起吵人的风,他被抬到担架上?,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傻子,晒到太阳的尸体腐烂得更快。 但他活着?,拥有几代人积累,争得头?破血流的权力和财富。 可以努力满足他的第一个愿望。 再?次见到小孩的时候,郁淮川已经数不清是带过来的第几个omega了?。 闻之婷丧心病狂,居然打通关卡,利用学生的体检找人。 那天,他结束了?一个月的治疗,去?见一见传说中匹配度99%的omega。 听闻他要回来,早有守候的族人等在老宅,谄媚地?迎上?来,假模假样关怀几句,便开口问他要资源。 他像被养在庭院中间的摇钱树,人人都指着?从他身上?摇下一颗果子。 直到闻之燕走进客厅。 海城连日的阴雨暂歇,日光正好,他的母亲牵着?一个小孩的手。 十多岁的年纪,又瘦又小,脸蛋还没巴掌大,衣服脏兮兮的,垂在身侧的右手攥成拳,漂亮的眼睛里盛满警惕。 被闻之燕带给郁淮川的小孩,身份呼之欲出。 身旁的族人议论纷纷,郁淮川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眼睛,竟有一瞬间恍惚。 闻之婷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沙发前。 “他叫谢凌。” 命运给他残缺的身体,附赠弥补残缺的少年。 甚至提前安排一场奇妙的相遇。 从此,他坐拥的权位,多了?新的用武之地?。 郁淮川伸出手,想?抹掉谢凌脸上?的灰尘。 还剩一点距离的时候,小孩一口咬上?他的手背。 仆从惊呼,闻之婷离得最近,抓住谢凌的肩膀,把?人摔到地?上?:“野东西!谁这么教你的!” 大理石地?板又冷又硬,谢凌一声不吭,恶狠狠地?瞪他。 可郁淮川从里面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藏在戾气之下的破碎和脆弱。 连咬人都只咬破点皮的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挥退要给他包扎的佣人,用带血的手扶起谢凌,摸了?摸他的头?:“可以叫我哥哥。” 兄长,兄长,既兄也?长。 他会承担长辈的职责,约束他的行为,教他为人处世?。 也?会当他一辈子的哥哥,满足他的愿望,保他一生平安。 谢凌需要他,他就?一直在。 不管是兄长,还是丈夫。 所以他三年前纵容了?谢凌的索求,今天纵容了?谢凌的吻。 郁淮川低头?审视着?。 剪裁得体的西装裤挺起一顶小帐篷,没有消下去?的趋势。 如果只是纵容,最后被压在床铺上?,吻得喘不过来气的人,为什么是谢凌? 如果毫无私心,为什么要在谢凌重新跟他建立联系之后,还要把?人关到身边。 如果只是兄长,如果只是为了?报答。 为什么三年前找到谢凌的那刻,他就?开始打造金笼,保存至今。 ----------------------- 作者有话说:郁总:持续开窍中 此处为剧情需要,千万不要滑野雪!! 第44章 喜欢吗 金色的脑袋蹭了?蹭枕头, 安静两秒,谢凌睁开?眼。 头痛,胀胀的痛, 像前一天打游戏熬夜到凌晨四点, 第二天八点起床上早八的痛。 他习惯性?地摸向床头柜找手机,先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圆柱体。 是?装了?水的玻璃杯。 记忆如放闸的洪水一股脑涌上来。 从他砸碎酒瓶威胁花臂,到郁淮川出现?, 把他抱出包间, 再到这张床上。 他主动索取的, 缠绵悱恻的吻。 …………靠!!!! 他没喝醉过, 也没人?告诉他喝醉会变成这样啊! 对着人?花痴地笑不说,勾着脖子就亲, 亲了?一次还不够, 亲到最后还要夸人?家好会亲,亲得好舒服。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一个多礼拜前, 他还信誓旦旦地跟简烨磊说, 他和郁淮川永远不可能接吻。 结果呢?才过了?一个礼拜, 他就主动拉着人?家求亲。 谢凌啊, 谢凌, 就多喝了?点酒,你至于吗!脸都丢到太平洋了?! 谢凌锤了?好几下被子, 才做好面对现?实的准备。 玻璃杯里的水居然还是?温的,谢凌举起杯子,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脸色红润, 嘴唇鲜艳得像要滴血,他拿手碰了?碰,酥酥麻麻, 又软又烫。 顺便带他回忆起双唇相碰时,直击灵魂的颤动。 天杀的郁淮川! 他不是?最爱管他了?吗?平时端个长辈架子,怎么这个时候不推开?他! 谢凌忿忿拆开?洗漱用品,边拿牙刷往嘴里怼,边想他等?会要把郁淮川的备注从“天下第一小气鬼”改成“天下第一老色鬼”。 这样的情绪在?他下楼时看到郁淮川时更浓重了?。 他坐在?饭厅里,穿得一丝不苟,正在?阅读一本书?。光线透过白色纱帘,在?他手侧投下一块斑晕,修长的指捻着书?页,翻了?过去。 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谢凌气冲冲地过去,对他唇上没留下同样的痕迹十分?不满。 郁淮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50章 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谢凌更气了,他拉开椅子,毫不客气地说:“哪里都不舒服!” 郁淮川放下书,伸手摸他的额头,被谢凌拿手背挡了:“干嘛?” “你昨晚有底热,我摸摸退下去没有。”郁淮川没摸到他额头,但碰到了他的手,温度正常。他放了心,继续说:“徐彬说你喝下去的药不多,可以靠身体机能排解。我昨晚帮你缓解过,不知道还有没有残留。如果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缓解,哈,他居然管接吻叫缓解。 谢凌依然生气,但生的气不同了,原本是气自己,现在纯气郁淮川,他拉过面前那碗粥,拿勺子搅了搅:“不舒服也不用你‘缓解’。” 郁淮川如何看不出谢凌在闹别扭。 他静静地看着谢凌喝粥,试图辨别别扭里除了害羞,还有没有别的情绪。 一勺、一勺,谢凌喝得很快,但没有发出声音。 尽管谢凌对礼仪不屑一顾,五年的教导还是在他身上留下刻入行为的影子。 谢凌喝粥的速度丝毫没受到他的影响,郁淮川心里微沉。 昨晚,他翻来覆去失眠,谢凌倒睡了个饱觉。 到底谁才是没心的那个。 又盯着他,又盯着他,每次吃饭郁淮川总要盯着他看。 喝个粥,有什么好看的。 郁淮川不说话,那他也不说话,郁淮川要装若无其事,那他也当没发生。 他本来就喝醉了,郁淮川总不能跟醉鬼计较。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谢凌截过话头,抽了张纸擦嘴,“昨天晚上我喝醉了,发生了什么记不太清,要是惹到你了,那你忍一下。” “喜欢吗?” 手上力度失了控,纸张重重擦过嘴唇,泛起刺痛,谢凌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哈?” 郁淮川语气平常,仿佛跟他讨论的不是接吻感受,而是哪家公司的资本背景,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喜欢个鬼!”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谢凌手里还捏着擦嘴的纸,已经被蹂躏地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你技术真的很差,差劲死了,我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都无聊到睡着了!” “是吗?”郁淮川依旧坐着,沉沉的目光望过来,谢凌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你不是说你记不清了吗?” 谢凌一噎,很快又找补:“我又不是植物人,记不清又不是失忆。你烦不烦啊,大早上的你没活干吗?龚德兴抓住没?红越湾的项目怎么收尾,回去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窗帘被空调风扬起,日光偏斜到omega身上,金发边缘渡着浅金色的光,绯红的耳根暴露在金光之下。 小巧的耳垂,如果拿牙齿磨一磨,会听到omega悦耳动听的轻哼。 郁淮川摆了摆腿,淡淡地说:“龚德兴昨晚就被立案调查,限制出境。隆杉财富的问题已经曝光,你可以搜到新闻报道。红越湾的项目,我安排方仲跟政府部门的人约谈。最后,我问的是,昨晚的床垫,你喜欢吗?睡得舒服吗?” 听着前面,谢凌还在想他睡觉的这段时间,郁淮川处理好了这么多事。听到最后一句,谢凌感觉自己被耍了。 谁他妈会觉得那个问题问的是床垫! 他刚要发火,就见郁淮川走到他跟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投下来的影子像一座山。 他的耳垂被揉了揉,alpha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别的,你喜不喜欢,我最清楚了。” 谢凌从郁淮川那里要到手机,马不停蹄地下楼,走的时候把门摔得砰砰响。 顶层就郁淮川一个人,不会造成扰民。 从顶层跑回自己的房间,谢凌甚至没坐电梯,就从楼梯一层层跑下去。 到了房间门口,正好撞上回来的刘战、黄成易和dolly。 dolly还没什么,刘战和黄成易见了他,唰得立正,停在那里不动了。 谢凌:“……” 他才想起来这茬,他是omega的事情他们估计都知道了。 就隐瞒了个性别,也不至于遇到他像看到什么珍稀物种似的吧? 谢凌还想请他们帮忙保密,朝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说:“你们别说出去。” 黄成易如梦初醒:“哦哦,当然,我嘴巴很紧的,绝对不让公司里其他人知道你是郁总的未婚妻。” 谢凌的脚步就这么停了下来。 谢凌:“???” 谢凌:“!!!” 谢凌不可置信:“什么未婚妻?你听谁说的!” 黄成易挠了挠脑袋:“呃,就,龚德兴拿你威胁郁总说的,郁总没否认……dolly也在,她也听到了。” 平时总一脸严肃的dolly脸上难得露出看好戏的神色:“准确来说,是方助理替郁总承认了。” 刘战跟着补刀:“而且你当时扑进郁总怀里撒娇,可熟练了。” 谢凌更像见了鬼:“撒娇?谁撒娇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撒娇?” 刘战默默:“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谢凌终于知道那奇怪的、像看珍稀动物的眼神叫什么了。 叫看到“郁淮川未婚妻”的眼神。 谢凌:“哈。” 一天之内,给了他好大的惊喜啊。 “我是郁淮川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谢凌努力洗脱这个污名,“你们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黄成易:“可是那是方助理说的。” 谢凌:“我都这么说了,还提什么方助理。” 黄成易:“可是……” 谢凌坚决:“没有可是。” 正在这时,方仲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几份文件:“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小谢先生你醒啦,早上的粥味道还好吗?是郁总吩咐我订的,h市的特色。” 黄成易和刘战用一种“看吧,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眼光看过来。 谢凌发烫的耳根温度就没降下来,他死死盯着方仲:“是你跟他们说,我是郁淮川的未婚妻?” 方仲眨了眨眼,露出无辜的笑:“您误会了,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您和郁总目前在同居。” 谢凌:“!!!!!” 方仲:“还是我需要更正信息,您已经和郁总商定婚事了?” 谢凌用喊的:“没有!!!” 方仲依然保持职业的微笑:“好的。” 谢凌觉得,这两天对他太差了。 先是出了那档子事,莫名其妙亲了人,他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他是omega和他和郁淮川的关系,现在所有人全都知道了。 而且是知道了最差的版本! 谢凌一阵头晕:“我需要再睡一会。” 他推开房门,拖着疲惫的大脑往里爬。 方仲温和道:“我正要给郁总去送文件,您中午还吃饭吗?需要我帮您多预定一份总统套房的午餐吗?” “不需要!!!” 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方仲对此见怪不怪,转头看过去。 那三个人还在,黄成易和刘战都看着他,欲言又止。 方仲颇有礼貌地朝他们颔首:“关于谢凌和郁总的关系,希望你们不要在公司里声张,这也是郁总的意思。” 黄成易和刘战猛地点头:“明白。” 唯有dolly站在一边,冷肃的目光打量着方仲:“方助理,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仲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保证,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强迫,郁总对谢凌,是真心的。” 第45章 糖水 有了dolly提供的证据, 证监会工作进展极快,没过几天,龚德兴的名下财产被尽数查封, 平海集团董事会紧急出面与他割席。 花臂横行霸道多年, 警方对花臂为首的一群人头疼已久,在郁淮川的帮助和施压下,花臂的判决不会有好下场。 取保候审时, 花臂吵嚷着要见郁淮川。 “我这里有他感兴趣的线索, 我有可以对付他弟弟的证据!” 消息传到郁淮川耳朵里时, 郁淮川带着谢凌坐在糖水店里。 店面很小, 位于h市中心地带旁一条很深的小巷子里。门口挂了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空无一字。沿着紧扣的柴扉栽了一排扶桑, 漏斗状的红花从叶间探出头, 嫩黄色的花蕊随风轻摆,仿佛在替主人迎接热烈的盛夏。 除了这排花, 屋子看上去荒废多年, 谁也不会想来叩一叩门, 更想不到这曾经是一家盛名远扬的糖水店。 屋内仅有几张桌椅, 皆是木头, 四角磨损,坑坑洼洼的。墙上地板染了黄, 老旧的电风扇徐徐地转。最前方的吧台后挂着一面照片墙,从左到右,照片由黑白到彩, 共同陪这家小店见证了几十年的风霜。 第51章 “这小子,到我这里来还这么忙。”一名老人掀开帘子。他?年过古稀,头发花白, 留的一小撮络腮胡也是白的,上了年纪脊柱微弯,眼?睛倒不似同龄人般浑浊,透着矍铄的光。他?朝屋外接电话的郁淮川望了一眼?,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等会想吃也不给他?做。” 托盘上摆着两?碗杨枝甘露和一盘蛋挞,老人放下的力道有些重?,杨枝甘露微微晃动?,像荡起涟漪的湖面。 老人把其中?一碗端到谢凌面前?:“尝尝。这么多年了,外面的杨枝甘露早都变了,整个h市,也就我这里能还能尝到这口味道。” 谢凌道了谢,瓷勺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芒果的甜和西柚的酸中?和得恰到好处,果肉饱满,西米露和脆爽的西柚果粒在口腔内爆开,混合了椰奶的清香。微凉的糖水滑过喉咙,压下暑热带来的燥气?,心口不自觉地静了下来。 谢凌舔干净勺子:“好吃!谢谢洪伯!” 洪伯抿嘴一笑,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稀奇。他?坐了下来,摸了把他?的小胡子,说:“你倒是有口福,我刚从内地回来没多久,就被这小子逮到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跟郁淮川的熟稔。 这股熟稔,与王婶跟郁淮川相处时的小心翼翼不一样,他?谈起郁淮川时很轻松,更?像溺爱孩子的长辈。 谢凌放慢进食的速度,试探道:“您跟郁淮川是怎么认识的呀?我听郁淮川说,现在郁家做甜点的厨子是您的徒弟?” “哼,我的徒弟可多了,我记得他?是哪个。”洪伯眯了眯眼?,露出骄傲的神色,“至于那小子,就是个讨饭的罢了。我们家祖上可是御厨,不知道有多少人请我传授一手手艺。当年我去教课的时候做了一桌宴,被他?家老太爷捡去给他?吃了。他?小时候吃饭挑,吃我做的饭倒能多吃几碗。我看他?养病可怜,在那教课的时候,多给他?做了几顿饭。后来,我去那边的时候,他?总来请我,我还给他?引荐过几个徒弟。” 老年人陷入回忆便打开了话闸:“都十多年了吧。那么小的仔仔,整日躺在一堆仪器里,手上扎的全是针眼?,也是作孽哦。” 顺着洪伯的回忆,谢凌仿佛看到那个受病痛折磨的少年,常年在病房与药品为伴,不见?天日,不见?希望。在他?二叔掌权,压迫他?的时候,小小的病房同时也是一座消毒水味的囚笼。 久病者,自然比谁都想要痊愈。 这么一看,郁淮川对?他?,甚至可以说是讳疾忌医了。 从他?回去到现在,正儿八经的“治疗”,总共也就做过一次。 还是在他?的主动?下。 洪伯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往事,谢凌的思绪却开了个小差。洪伯一坐下,身后的照片墙尽数展露,谢凌的目光从那一张张照片上滑过,停留在角落里的一张上。 不同于其他?人物?合影,那是一张雪景。 素白的雪,挂着雪块的冷杉木,刷着黑灰色窗框的小屋子。 跟他?在郁淮川办公室里见?到的那张照片尤为相似! 谢凌心头浮现出一个猜想,他?指了指那张照片:“洪伯,这张照片,好像跟其他的有点不一样。” 洪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了一会,忽而恍然,从墙上取下这张照片。 “你眼?光真尖,这张拍的,就是川仔住的那家疗养院啊。”洪伯轻轻抚摸过照片,“我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喜欢拍照,到一个地方,教一个地方的人,都会拍照留念。他?吃了我三个月的饭,我也想给他拍一张的。可是他?住的病房不让带手机,我只好在外面,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谢凌打量着照片:“这个地方,像在……山里?” 洪伯说:“在山脚下,离山有点距离。我也不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名字,但那附近有个挺有名的滑雪场,靠近b市。我每次去,打车定?位都定?在那家滑雪场,然后再走过去。他?住的疗养院像私人建的,地图上定?位不到。” b市的滑雪场……谢凌的脑中?闪过一段不甚愉快的记忆。 看着谢凌思索的模样,洪伯起了兴致:“怎么,你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谢凌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到,我以前?也去过那家滑雪场。没想到那附近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洪伯问,“你也喜欢滑雪?” 谢凌说:“我不会滑雪。我是……陪别人去的。” 洪伯朝外努嘴:“川仔喜欢滑,你想学的话,可以缠着他?教你。” 谢凌愣了愣:“郁淮川喜欢滑雪?” 他?怎么不知道? 他?从未听说郁淮川有哪次私人行程是去滑雪,紫荆苑只有高尔夫球杆,没见?过滑雪装备。 洪伯想起什么,笑了笑:“不止滑雪,这小子小时候玩得可疯了,滑雪、冲浪、跳伞、蹦极。那么高的地方,栓根绳子就敢往下跳。” 那么刻板的一个人,居然会喜欢极限运动?? 谢凌喃喃:“我从来没见?他?玩过这些。” “可能是现在身体好了,压力没那么大了?老呆在病房里,总要找点方式排解,不然人很容易抑郁啊。”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 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心理压力,需要依赖危险刺激的方式。 在成?为如今波澜不惊的郁家家主之前?,他?也曾是一个小孩。 只是生活不给他?慢慢成?长的机会,生活夺走了他?的父亲,让他?不得不直面家族的腥风血雨。 洪伯突然开口:“不过,好像出了那件事之后,是没再听说他?去滑雪了。” 谢凌回头:“什么事?” “他?成?年那年,滑雪出了意外,差点死在山脚下。后面好像是有人捡到他?的手机,给管家打了电话,才得救的。” 山脚……手机……b市滑雪场…… 谢凌瞳孔一缩。 他?猛地看向外头。 郁淮川依然在打电话,阳光落在宽阔的背脊,右手漫不经心地从扶桑花上略过。 他?努力回想,将那个背影和多年前?山脚下碰到的那个人重?叠。 他?当时太小了,那个人倒在雪地里,他?费力拖了很久很久,才把他?从雪里拖出来。 也正因为后来救援的动?静太大,他?才能被母亲找到,免遭那个男人的毒手。 那一年,距离他?家破产已?经过去四?年,母亲这次找的新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两?人几乎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那一年冬天,男人说他?的家乡在b市,要带母亲回去见?父母。 他?还说,b市有个滑雪场,可以带她的孩子一起去玩。 母亲欣然同意。 尽管他?当时不喜欢那个男人,但他?愿意把母亲介绍给家里人,比很多贪图母亲貌美的alpha好多了。 那天是个晴天,男人如约带他?们来滑雪场。虽然因为谢舒年纪小,谢凌负责在旁边看妹妹,没有尝试滑雪,但他?从来没来过类似的场所,玩的也算愉快,他?放松了警惕。 下山时,母亲去还租借的装备,带走了谢舒。男人跟他?说,山上人多,可以先去山脚下等。 他?没有多想,跟着男人下山。 结果被男人带到一处荒凉的地方,男人脸上的和善消失殆尽,狞笑着朝谢凌伸出手。 原来他?接近母亲的目的就是自己! 冰天雪地,那人撕扯他?的衣服,恶心的吻直往他?脸上凑。他?被扑倒在地,年纪带来力量上的鸿沟难以跨越,慌乱中?他?捡到一块石头,用力往他?脑袋上砸。 血染红了棉白的雪,很快又被新的覆盖。 他?趁机一把推开男人,拼了命地跑。 那一瞬间,他?想到贫民巷里东躲西藏,受人欺辱的日子,甚至生出干脆就这么跑掉的冲动?。 用他?的消失,给母亲一个教训,让她不要再轻信男人了。 跑着跑着,绊到一个人身上。 那人躺在雪地里不知死活,一身装备看起来就很贵。脸遮得严严实实,但还能判断出他?很年轻。 山林间风声呼啸,头顶飘下小雪。 寂寥的天地间静得只剩他?们二人,他?的心快跳出胸膛。 男人不知何时会追上来,他?应该继续跑、快点跑,不能叫他?抓住。 但谢凌盯着躺着的那个人,发现他?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这人还活着,但可能马上要死了。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他?一定?会死。 于是他?找到他?掉落的手机,拨打了上面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救援来的很快,白雪布满纷乱的脚印。他?在一棵树的后面,看到男人阴狠的脸。 以及闻讯匆匆跑来找他?的母亲。 庭院里,被扶桑花簇拥的alpha挂断电话,朝他?的方向走来。 第52章 他?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仿佛跨越时空与那个雪地里的自己交融。 他?摸上自己的胸膛,摸到一张硬硬的卡片。 是郁淮川给他?的金卡。 他?那天用来传递信息的卡,刷了他?一笔钱,还没来得及还。 “你要是活着,记得送我点钱。” “怎么捂着胸口,哪里不舒服吗?” 木门吱呀,盛夏的风敲响门旁的风铃。 所谓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又不讲道理。 ----------------------- 作者有话说:0.0:持续震撼中 郁总:由于滑雪时包裹得太严实以至于老婆认识10年都没往那天想 第46章 照片 谢凌不答话, 郁淮川皱起眉头:“心口不舒服?” 谢凌如梦初醒:“没,没有不舒服。”他从口袋里夹出那张金卡:“我想起来,这个忘了还你。” 郁淮川没动, 锐利的目光审视谢凌:“为什么要还。” 谢凌本来打算永远不用这张卡, 等到治好郁淮川的腺体病之后,和他给母亲的那张黑卡一起,把它插进郁淮川的衣兜里, 然后一走了之。 可他想起了幼时b市滑雪场发生的一切, 郁淮川做的这一切, 就像守诺。 尽管他无法确定, 那个人就是郁淮川,也无法确定郁淮川当时是否神志清醒, 是否还记得?他说的话。 那个时候的他, 真的希望电视剧里演的好人好报能在他身上上演。 他递出这张卡,递出一次试探。 谢凌把卡往前?凑了凑, 观察他眼?底情绪的变化:“你给的已经够了。” 沉稳如海的深色眼?睛压了压, 谢凌捕捉到一丝波澜, 宛若惊鸿一略而过。 郁淮川没伸手接他的卡, 只低头看他, 拿目光叫他收回去,像以?前?犯错时, 用目光逼他认错。 “行?了行?了。”洪伯在柜台后看不下?去了,“他不缺这点?钱,你就拿着吧, 别替他操心。最好多?刷一点?,刷穷他。” 郁淮川从谢凌手里抽出那张卡,放回谢凌的衬衫前?兜。 夏天的衣服薄, 郁淮川在屋外太阳下?晒了一会,手指都是热的。带着燥温的手指插入前?兜,似有若无地蹭过胸前?那一点?。 谢凌:!! 他立刻坐直身体,瞪了郁淮川一眼?。 郁淮川倒自若地在他身旁坐下?,颇有闲情逸致地顺着洪伯的话茬:“嗯,帮我花。” “呵呵,听听,狂得?很。”洪伯往谢凌这边倾身,拿手挡着却不克制声音,“不知道怎么花,可以?先帮他结一下?他在我这吃霸王餐,赖掉的饭钱。” 郁淮川扶额:“洪伯,我哪次白吃您的饭了,您这边多?少生意来自我。” 洪伯眼?一蹬,胡子?一吹:“去去去,那是你孝敬老人的,不应该吗?我这新配方,多?少人都想尝,我都没给呢,你倒好,一来就要,还要拿走我的配方哄人开心。” 谢凌掏出金卡,甩在桌上:“是他要吃,跟我没关系。配方多?少钱,刷他的卡。” 洪伯眼?睛笑眯成一条线:“你这脾气我喜欢。” 郁淮川把装着蛋挞的碟子?拖到谢凌面前?:“早就给过他了,吃吧。” 蛋挞放了这一会温度刚刚好,谢凌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蛋液丝滑,淡淡的咸香味中?和了甜腻,很独特的味道,可以?和焦糖小饼干争夺他心里甜品top的位置。 洪伯:“怎么样?” 谢凌咬了一口酥皮,一张嘴,酥皮屑掉进杨枝甘露里。他连忙拿勺子?舀出来,送到嘴里:“好吃!” 洪伯满意地摸胡子?:“识货。” 离开的时候,郁淮川手里多?了张手写的配方。他把那张纸沿边缘折叠整齐,塞进钱包里。 “一定要按照我的配方,不要换奶油牌子?,还有配方都是根据我写的模具大小来的,所以?模具也要用上面写的尺寸。”洪伯絮絮叨叨地跟出来。 晚霞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晚风微凉拂过枝头,扶桑花的影子?晃匀了一地。洪伯拉过谢凌的手,将一张照片塞入他手里。 “你说得?对,这张照片连个人都没有,跟我照片墙上的其他照片不配。送给你了。” 谢凌张开手,正是那张拍摄了郁淮川疗养院的照片。 他哑然:“洪伯,这……” “别客气,你拿走了这张,得?赔我老头子?一张新的。”洪伯另一只手里举着一部拍立得?,他推着谢凌站到扶桑花前?,又指挥郁淮川过去。 高大的身影站到他的身侧,谢凌偏头,看他的影子?叠着他的,融合成一个人。 “别这么僵硬,再靠近点?,亲密一点?。” 郁淮川伸手,揽住谢凌的腰。 谢凌的肩膀贴上郁淮川的,右胳膊碰到他的胸膛。 晚风送来扶桑花香,喜热喜湿的花,香味和干冽的松雪融在一起。 “嗯对对对,来,笑一笑。” “别看我,”郁淮川的手臂揽得?更?紧,呼吸打在他的耳侧“看镜头。” “来,三——二?——一!” 谢凌对着镜头,比了个土土的剪刀手。 快门?声响,洪伯拉出照片,放在手心里捂着:“好了,你们走吧。” 郁淮川的手依旧横在谢凌腰上:“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哼,下?次不许再来要配方了,我可不是你家的厨子?。”见他们没动,洪伯像赶小鸟似的摆手,“快走快走,这里没晚饭给你们吃。” 木扉门?开合,院内静了下?来。 捂在手心里的拍立得?渐渐显影,omega摆了个剪刀手,笑得?正甜,教他看镜头的alpha却没有照做,头微微侧着,眼?神凝在身旁的omega上,夕阳照出他眼?底缱绻的温柔。 洪伯看着手心里的照片,摇头笑了:“哼,这小子?。” 他背着手回屋,将照片夹在空了的位置上。 车上,郁淮川扫了一眼谢凌手上的照片:“聊了什么?” 十几年前?的相片底下?印了日期,谢凌摩挲那行?金字:“聊你叛逆的少年时期。郁淮川,小时候玩得?很疯嘛。你这么爱玩,怎么我玩你就要管我。” 郁淮川开着车,淡淡道:“我玩不影响成绩。” 谢凌:“……脑子?灵光了不起死你了。” 郁淮川抿了抿唇:“在郁家,平凡意味着被排除在核心资源之外。郁家孩子?多?,他们只做挑选,幼时没有展现出天赋,直接剔除竞争。” 谢凌忽然想到一句话:“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郁淮川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少刷点?视频。” 谢凌不服气:“你小时候玩的都是什么,我刷点?视频而已,比你玩的安全多?了。” 郁淮川不说话了。 当一个人病到离不开医院的时候,就会对生命产生怀疑。 每次针管扎进腺体,每次吞下?各色各样的药片,每次医生皱着眉头重复问了无数次的问题,每次门?口压抑的争吵。 他都会想,他为什么要活着。 人对自己的生命期望很低的时候,容易爱上疯狂的事。 他在那些?极限项目里,找到了超越生死的快乐。 肾上腺素让他忘记他是个病人。他能尖叫、大笑、宣泄情绪,不必沉稳地坐在惨白的病房里,操心家族,数仪器的数字。 当然,这都是18岁之前?的想法。 操心谢凌,已经成为刻入他生命的习惯。 当然,这些?都不需要让谢凌知道。 郁淮川握稳方向?盘,说:“那些?项目,我早就不玩了。” 谢凌攥紧了手里的照片,喉咙发紧:“为什么?是因为……b市滑雪场的事故吗?” 车内陷入寂静。 谢凌转头,郁淮川下?巴紧绷,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林立,他喉结滚了一滚:“洪伯告诉你的?” 谢凌的心又聒噪起来,像个小鼓在胸膛里敲:“大概十年前?,我在b市滑雪场下?救过一个人。我跟他说,如果没有死,记得?回来报答我。郁淮川,那个人是你吗?” 郁淮川没有答话,可有一种?回答叫做默认。 谢凌声音滞涩,几乎细成一条线:“你记得?我,你早就认出我了,所以?这么多?年,不管我怎么不听话,你都没有赶我走,也是这个原因吗?你想报答我?是吗?” 明明除了他郁淮川还有别的选择,他虽然匹配度最高,可也不是没有其他匹配度略逊,家室比他好性格比他好的人选。 郁淮川赶走了那么多?omega,独独没有赶走他。 他一直以?为是他匹配度最高,郁淮川放不下?这么好的一味药材,却没想他们早已有过生死之缘,只是他忘了,而郁淮川记得?。 车子?忽然停下?,谢凌转了转头,发现他们没到目的地。郁淮川随手停在一条闹市街边,车周围人来人往,谢凌甚至能看到有人对着这辆价值不菲的车指指点?点?。 第53章 “其实那天我被一个恶心男骚扰,碰巧救了你而已。”谢凌盯着车窗外,心里很乱,说的话也乱,“要不是你招来的人多?,我说不定也要被他得?逞,你也算救了我,我们扯平了。而且我也没出多?大力气,我就是帮你扫了扫雪,打了个电话。救你的人还是你的家里人。” “谢凌。” 一根手指转过他的脸。 郁淮川垂眼?,拇指温柔地拂过他的眼?角:“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指腹擦过那块皮肤,痒痒的,谢凌眨了眨眼?,睫毛擦过郁淮川的拇指,底下?泛起一点?红:“我没有。” “是想叫我不要在意,想跟我说谢谢,还是想问我选择你,是不是只是为了报答你?” 谢凌想低头,下?巴却被那根手指抵住,他的心思被尽数道破,让他内心不安,语气急起来:“都不是!” “那就都是。”郁淮川挠了挠谢凌的下?巴,像抚慰一只猫,“第一个问题,你救过我,我不会忘记,你不能替我不在意。” “第二?个问题,是我该谢你,帮你的是你自己。” “第三个问题,一开始是,但早就不是了。” ----------------------- 作者有话说:郁总,一款专治口是心非的爹 第47章 依赖 早就?不是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下巴上的手指还在发力, 谢凌只能抬着头,像被强行?勾出壳的寄居蟹。 他们身处闹市中?央,车内静得只剩两道呼吸, 谢凌试图从郁淮川的眼睛里读出答案, 却无法解读黑眸里深埋的情绪。 他突然感觉郁淮川很陌生。 郁淮川应该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面对他的作?弄,反驳, 要求, 永远一幅波澜不惊, 赏罚分明的样子。 他应该拿着他心底里的那柄尺, 将?他出格的行?为一一打回去,再用简练的语音告诉他错在哪, 不许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有问?必答,绕着圈子说隐晦的话?。 就?像坐在高台上的王走下王座, 蹲在一个闹着要糖吃的小孩面前。 那晚他亲他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情态吗。 想到昨晚, 胸口被撩拨的那处隐隐发麻, 谢凌一把打掉郁淮川的手, 故作?不耐:“不是就?不是,说的什么话?, 听不懂。” 谢凌是他养大的,他自能读懂谢凌的情绪。郁淮川看出他害羞,不欲逼他, 揉了?揉他的金毛。 谢凌躲避不及,被他摸了?个实?打实?,那手就?像旋涡, 把他本来就?乱的心搅得更乱。放在仪表盘旁的手机亮起,谢凌忙转移话?题:“你电话?亮好几次了?,快点?接吧,别耽误事。” 郁淮川捞起手机,放到耳边。 谢凌从电话?里听到证据二字,等郁淮川挂了?电话?,他问?道:“是花臂的事吗?需要我作?证吗?” 郁淮川:“不需要。” 郁淮川又说:“不是这件事。花臂向我招了?郁文卓干的好事,想换点?运作?的机会。” 谢凌惊讶:“花臂和郁文卓还有关?系?” “花臂和龚德兴狼狈为奸,其中?少不了?他的手笔。郁文卓在h市做皮条生意,这是他维系h市生意关?系的重点?。花臂负责看场子,解决闹事的。”郁淮川语气嘲讽,“郁家命令禁止子孙做擦线的事,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恐怕他连总经?理都?做不了?。” “那还等什么。”谢凌摆正姿势,“走,去看看。” 郁淮川:“现在?” 谢凌:“赶紧把他踢出去,省得他再搞事。” 郁淮川早就?得到花臂的口供,是龚德兴想知道谢凌是不是omega,和他做了?交易。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只有郁文卓。 郁文卓继承了?他父亲的阴狠,如果他出手,谢凌未必能安然无恙。郁文卓计划借度假村让他做出失败的决策,打乱他发展的脚步。就?算不成功,还能在他调查项目的时间里,发现谢凌的秘密,捏住郁淮川的软肋。 还好有两个猪队友,暴露了?郁文卓的目的。 郁文卓已经?盯上谢凌,他不可能把这个祸患再留下去。 看谢凌兴致勃勃的样子,郁淮川没再多说,改了?手机定位,启动车子。 华灯初上,这片白天沉睡的地方才展现出热闹。会所两旁挂的灯亮如白昼,名贵豪车一辆接着一辆,身着燕尾服的侍者迎来送往,有容貌清秀的,大着胆子暗送秋波,不一会就?出来新的人?顶替他的岗位。 谢凌甫一下车,瞬间成了?全场焦点?。他穿着随意却价值不菲,晚风吹起他的金发,凤眸凌厉,在灯光的加持下灿若繁星。几个等在门口的侍应生争先恐后地迎上来:“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另一侧车门闷响,一只手揽住谢凌的腰:“他不需要,帮我停车。” 郁淮川随意将?钥匙丢给一个侍应生,带着人?走了?进去。 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围上来的侍应生不敢再跟,不甘地看着他们走进去,重新寻觅新目标。 会所内金碧辉煌,锃亮的大理石折射出暧昧的光,摇曳的裙摆和整肃的西装在光影中?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淡而高级的甜香。 谢凌打量着大堂:“搞得这么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郁淮川搂了?他一把,好让他避让行?人?:“大隐隐于市,藏在正常生意下面才不引人?注目。” 谢凌看着前面一对alpha抱着omega亲了?一口,扭身从郁淮川怀里钻出:“别离我这么近。” 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来找乐子的,少有自带伴侣来的,但指不定有人?有特殊癖好,前台见?怪不怪,例行?扬起营业笑容:“二位有预约吗?” 谢凌想说没有,却见?郁淮川推过去一张白色的卡:“包间刷卡。” 见?到那张卡,前台的目光明显变了?,他双手接过卡,刷了一下:“龚先生晚上好。” 前台从迎宾台后走出,带着他们推开?一扇隐蔽的门,帮他们按下电梯:“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叮声过后,电梯打开?。在电梯里,郁淮川解释道:“在这里,预约的意思是问?是不是会员。只有收到邀请的人?才能加入会员,会员才能上楼,根据会员卡的等级决定分配哪一层的包厢。” “他们注重会员隐私,服务生看不到会员的具体信息,我们能借龚德兴的卡混进来。” 看郁淮川这么熟练,不知道去过多少次类似的场所,谢凌冷哼一声:“很了?解嘛,郁总。” 郁淮川难得噎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一个带着经?理胸牌的人?等在电梯前,见?到他们鞠了?一躬:“龚先生晚上好,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跟楼下的喧闹不同,走廊里很安静,每间包厢的门都?采用重工艺设计,屋内的情形一点?都?漏不出来。 一梯一客,严格的等级和私密,怪不得郁文卓能靠这里大量敛财。 包厢内灯光很暗,中?间摆了?几瓶酒,前排有个ktv点?歌台,中?间做了?个隔断,隐约可以看见?后头摆了?一张床。 好大一张,kingsize版本,足足够躺五六个人?。 经?理递过来一本手册,“这是今天的花名册,两位可以看看有没有看中?的。” 谢凌挺好奇地去接,被一只手截胡。郁淮川从经?理手里拿过花名册,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经?理说:“好的,有需要可以用桌上的ipad点?,也可以呼叫我。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趁郁淮川松懈之时,谢凌抽走他手里的花名册,得意洋洋地翻开?:“来都?来了?,让我看看这花名册里有些什——” 话?音未落,他身下的椅子居然自己震了?起来。 谢凌震惊地看着身下的椅子,他想站起来,双腿靠近地面的那刻,不知从哪伸出来两个皮扣,啪地扣住他的脚踝。 谢凌被震得不稳,又不敢把手放扶手上扶着,只好冲着郁淮川喊:“你快想办法把我放下来啊!” 设计这间屋子的主人?很会玩,特意在这椅子上留了?一盏小灯。冷白的光打在谢凌身上,连皮肤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也将?他眼里的惊慌照得一览无余。 郁淮川站在阴影里,看着挣扎不脱的谢凌,心底浮上一层旖旎又阴暗的想法。 他一步步走过去,抽出碍眼的花名册,丢到一边:“知道这是什么椅子吗?” 这椅子震得很有规律,谢凌的话?音抖得稀碎:“管,管他,什么椅子,你快,让他停下。” 郁淮川俯下身,按住谢凌的手。 啪嗒,扶手上的皮扣如出一辙,扣住他的手腕。 不知按到了?什么按钮,震动停了?,谢凌被带着向后倒去,膝盖蹭过郁淮川的大腿。 第54章 郁淮川单手撑在他的头顶,覆盖了?光线:“不认识就?敢乱坐?” 四?肢被禁锢,谢凌连踢一踢郁淮川都?做不到,他扭了?扭腰:“放我下来!” 郁淮川不为所动:“花名册还看吗?” 谢凌偏头,青筋浮上雪白的脖颈。 “在外面还逞能吗?遇到不对劲不知道给我打电话??随便上陌生人?的车?”郁淮川说,“如果他们直接把你带来这里,你打算怎么逃?嗯?还跟他们拼酒,拿酒瓶砸他们的头吗?” 谢凌知道,郁淮川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会生气。 那天从他喝下水到离开?,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打电话?跟郁淮川求助。如果他打了?电话?,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他没有。 他忍着绕完了?全程,忍着上了?龚德兴的贼车,如果他没有因为早上走的匆忙,把金卡塞进手机壳后,最后他说不定会落得什么下场。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以为郁淮川忙得脚不沾地,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郁淮川会在这里突然发难。 以这么羞耻的姿势。 牙齿磨着下唇,谢凌无视了?淡淡的刺痛感,几乎要把下唇咬破。 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叹息。 “我不是在怪你,小凌。” 座椅缓缓升平,谢凌抬起眼,对上郁淮川的视线。 “我对郁文卓动手,郁文卓动不了?我,肯定会想办法针对你。所以万一遇到不对劲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束缚四?肢的皮扣被解开?,他的行?动不再受阻,却愣愣地看着郁淮川的眼睛,忘了?起身。 光线为郁淮川添上一层剪影,连总了?无波澜的眼睛都?添上几分光芒,冰凉的手背蹭过他的脸颊,他听到郁淮川说:“多依赖我一点?。” 第48章 相信 好?似情人间的呢喃, 又像兄长对倔脾气?弟弟的无可奈何?。 他与郁淮川的相识建立在交易上,他一开始就不把自己摆在和郁淮川对等?的位置上,内心总是留了一道警醒, 让他不要沉沦, 不要当真,不要忘了怎么来到这里。 高匹配度不代表一对ao能走?到最后,将生活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愚蠢且失败的。 他逼迫自己游离在外, 思考离开, 准备退路, 却又在离开的时候想着郁淮川的到来, 在身处险境的时候期盼郁淮川的拯救。 只?有见到郁淮川,他的心才会有尘埃落定的感觉。 十?年来, 无论?他犯多大的错, 郁淮川永远不会推开他。 哪怕他不告而别,哪怕他伪装alpha欺骗他。 要用多久去检验一个?人的行为呢。 不管他承不承认, 他早已有恃无恐。 如果?是郁淮川, 他好?像可以再多相信一点。 郁淮川准备好?了满腹道理?, 以待谢凌犯倔的时候讲。 omega习惯用尖刺对人, 每次挨训, 谢凌都不会低头。 非要他使出惩罚手段,谢凌讨厌惩罚, 才会收敛一点。 这次谢凌陷入的绝非一般险境,在他对付郁文卓之前,一定要用令人难忘的方式让谢凌学会倾诉。 部分会所会备有类似情//趣椅一类的装置, 郁淮川见过?。 惩罚不一定要痛,也可以难忘,不是么。 借助工具, 他能给谢凌一个?极其?难忘的惩罚。 如果?谢凌顶嘴,如果?谢凌…… 袖子管被小幅度地晃了晃。 omega低垂着头,后颈如一块莹白的玉石散发着微光,他声如蚊蝇:“我尽量。” 心里筑起的冷酷如遇投石,碎了一地。 郁淮川弯下?腰,唯恐自己听错:“什么?” 谢凌在他靠过?来的时候钻了出去:“没听到就算了。” 他故作稳重,抓起的花名册却拿倒了。 郁淮川伸手,揉捏谢凌变红的耳垂:“记住自己说的话。” 谢凌拿花名册挡了挡脸,又卷成一团打郁淮川的手腕,“我又不是你。” 郁淮川好?笑:“我哪句话没记住?” 谢凌一噎,举起册子不理?人了。 郁淮川的食指和中指夹住那本册子:“还看?我刚说了什么?” 谢凌不想这么快面对郁淮川,捏紧了聊作遮掩的书册:“你来都来了,不干点正事吗?” 郁淮川眼神危险:“正事?” “我说的是郁文卓!你不得找点铁证,来证明这里是郁文卓开的吗?” 郁淮川也用了力:“从花名册里找?” 眼看书册将被抽走?,谢凌的目光在上头一扫,看到了什么,突然喊道:“等?一下?!” 他把书册摆在灯光下?,摊开,指着上头一张人脸,“看我发现了谁。” 花名册是给客人点陪酒用的,上面不止印了花名,还印了年龄、身高、体重和每个?人的照片。 在这一页左下?角,赫然印着小连的脸。 “他既然是这里的员工,说不定见过?郁文卓呢?”谢凌指着说,“我们?把他叫过?来问一问。” 不提则已,一提郁淮川就想起,正是这个?omega,在龚德兴安排的包房里,衣衫不整地靠在谢凌身上。 郁淮川抬起册边,打算合拢册子:“一个?陪酒的,能知道什么。我会派人过?来调查。” “那你调查不也得从这里的人下?手吗?”谢凌按着花名册,不让郁淮川关上,“那天在饭店,他替我挡过?花臂,我觉得,他能做我们?的突破口。” 郁淮川想提醒谢凌不要轻信他人,可看到谢凌灿亮的眼睛,终是收回了手。 被客人退货是耻辱,陪酒又沾惹了事端。h市做生意的人很多都信因果?,小连陪酒后花臂落马的事传得飞快,会所的客人都觉得他晦气?,陪酒的收入一落千丈。 会所的服务生采取绩效排名,绩效垫底的客人会失去陪酒的资格,沦为大堂迎宾的侍应生,那里的钱少?得多。小连不甘心,可这个?月马上就到月底了,如果?再找不到生意……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叫谢凌的人。 他说他跟他是一类人。 可他看的分明,那位郁总对他,哪里是对待玩物的态度。 那天他急匆匆闯进?包房,眼睛都是红的,把金发的omega抱在怀里哄,满眼都是心疼和珍重。 正想着,他胸前的对讲响了。 “小连,508号包间点了你,快点去。” 小连立马打起精神。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整理?了领结,揉红了眼睛,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勾人怜惜的笑,坐上了电梯。 然后再也笑不出来。 听完谢凌的话,小连揉红的眼睛彻底红了:“我不行,我做不了的,要是被妈妈发现,我会被打死的。” “可你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人敢点你了吧。”谢凌说,“难道你想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小连苦笑,话语里带着酸涩:“就算去当跑堂的,也比死了强啊。说不定哪天碰到好?心的老板,愿意给我一口饭吃。” 小连睁着水汽迷蒙的眼睛,他用这招蒙过?很多老板,这才在陪酒里保持着清白之身,为的就是有一天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可他遇见了两个?铁石心肠。 金发omega笑了笑,往他心口上扎:“你在这里都没遇到,就甘心去楼下?捞那些?连vip包厢都坐不了的?” 他身旁的alpha抬眼,断了他的后路:“我能让你永远碰不到‘好心’的老板。” 小连:“……” 小连想哭,但他不敢。 最终,他不得不“心甘情愿”地答应替他们?套老板的话。 “我虽然是他养的,但出了那事之后,他也不待见我了。”小连瞥了谢凌一眼,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确认他们?不吃卖惨这一套,小连咬了咬牙,“我要一半定金。” “可以。”谢凌说,“我再送你一个?承诺,在你离开h市之前,我们?不会先用你的证据。” 小连紧紧盯着谢凌,似乎在检验他话里的真实?性:“你不会再骗我?” “信不信由你,毕竟你也没得选。”谢凌画风一转,“不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连说:“之前在套间里,你说你跟我是一类人。” 谢凌想了想,他是说过?这气?话,还因此挨了一顿训:“唔……” 小连大着胆子瞄了一眼郁淮川,低声恨恨道:“他明明不是你的金主!” 谢凌:“嗯……其?实?也能算……” 腰上迎来不轻不重的一个?巴掌。 谢凌顿了一下?,快速认了:“他不是,他是管我的。” 小连狐疑:“你们?是兄弟?” 放在三年前,他们?还能勉强笼统地归为兄弟,虽然郁淮川不喊他弟弟,谢凌也不会喊郁淮川哥哥。 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会抱在一起睡觉,互相吸对方的信息素的兄弟呢? 第55章 不是兄弟,也不是爱人,更不是夫妻。 他和郁淮川之间的关系,能如何?定义,如何?跟外人解释? 腰后拍打他的那只?手未曾离开,此刻从谢凌腰后露出,光明正大地搂住了他。 “不是兄弟。”郁淮川替他开口。 谢凌转头,望着郁淮川沉稳立体的侧颜。 低沉的声音在这间过?于大的vip包厢里荡出回音:“我们?之间,有过?一场婚约。” ----------------------- 作者有话说:小连(被塞狗粮版):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关系!!! 第49章 冲浪 婚约。 谢凌的耳朵微微发烫。 那纸婚约由闻之婷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代他签下, 如今却作为他们关系的根源。 不是?笼统敷衍的朋友,或者公事公办的下属,而?是?有过婚约的关系。 小连明显怔了?一下, 片刻后撩开头发, 呼出一口气:“原来?如此。往后我们也?算盟友了?,不知道有没有幸和二位喝一杯。” “需要多?少?业绩自己点。”郁淮川把点单用的ipad递给他,拉着谢凌的手站起来?, “他不能喝酒, 我们先走了?。” 508号包间点了?十瓶黑桃k。 黑桃k是?会所给酒起的花名, 价格最高, 挂在?酒单头牌,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月也?未必卖得出去一瓶。 业绩垫底的小连, 成了?这个月会所的业绩第一。 点了?黑桃k有专属的排面,大经理领着一堆人笑盈盈地叩门, 却只看?到小连一个人的身影。 “人呢?” 小连坐在?舒适高档的沙发上?, 看?着同僚写满了?心思的脸, 面上?挂上?嘲讽:“走了?。” 经理怒斥:“走了??这么大的客人, 说走就走了??你还想不想干了??” 小连翘起二郎腿:“不干了?, 把这次的提成,还有历年?拖欠的工资, 都结给我。” 十瓶黑桃k的提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可小连刚傍上?大老板,经理当然不能让他带着老板的资源跑路:“小连啊, 会员是?会所的人脉,是?会所才能让你有这个机会,今天刚认识, 你就这么自信龚总以后也?会给你花钱?而?且这笔提成数额大,要老板审批,你一时也?拿不到。” 听到最后一句,小连勾了?勾唇角:“你做不了?主,我要见老板。” 龚德兴入狱,平海集团高层大换血。新总裁的有力竞争者听说郁淮川在?接触红越湾度假村的项目,立马拿项目当投名状。深恒集团的名字谁没听过,政府也?乐见其成,项目所有权让渡的速度堪称火速。 借着成立度假村专属项目的名头,郁淮川架空了?原深恒h市分公司的管理人员,火速把自己的人提拔上?去。 这一切,仅仅用了?一周的时间。 消息传到海城,郁文卓气得砸碎了?一个杯盏。 他一向?自诩绅士,待人温和,这一下,把助理小姑娘吓个半死。 “郁总理……” “滚!” 助理小姑娘连忙躲出办公室。 郁文卓阴沉着脸,开始拨电话。 可那些人不是?打哈哈,就是?推脱。原本?拉拢来?对付郁淮川的董事们,听到他有难,立马跟他撇清关系,甚至有人劝他戒贪戒妄,去给郁淮川认错。 “一群墙头草!他们懂什么!那本?来?就该是?属于我的!” 牙齿咬得咯咯响,口腔里泛出血腥味。郁文卓想到出狱后被郁淮川强行关进疗养院的父亲,恨意便控制不住地席卷。 父亲说过,家主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 他是?这辈里的长孙,一出生?就被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导,完全是?按家主的要求培养的。他不眠不休地学,从出生?就泡在?名利场里,连老爷子都夸他勤奋刻苦,是?可造之才。 可为什么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不是?他! 郁淮川那个残废,他凭什么! 手机不堪重负,在?手里不断震动。郁文卓望着几天前收到的消息,逐渐冷静下来?,勾起一个阴毒的笑。 “可是?啊弟弟,你养了?那么久舍不得碰的人,他真的是?个alpha啊。他救不了?你。” “你猜,你的股东们,能不能接受他们的掌舵人,是?个连信息素都放不出来?的残废alpha呢?” 郁文卓擦了?擦眼镜,又恢复了?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模样,甚至颇有心情地哼起小曲。 “在?医院里住了?一辈子的人,就该好好呆在?医院里啊。这次,我该选一间什么样的疗养院,给你养病?” “所以我们为什么坐在?这里?” 香蕉样式的皮划艇随着水波晃荡,偶然迎来?一浪,颠起船上?同行人员的惊呼。刘战握着船桨,听从跟船教练的指挥:“不要慌,桨往下插,左,右,左,右……” 黄成易穿着蓝色的救生?背心,他没什么肌肉,救生?背心在?胸前鼓起来?一块,让他的体?型变大了?一倍。他听从教练的指挥,一下一下挥得快乐:“因为我们没有dolly那么多?的朋友,可以去乐园里玩。就我俩凑合凑合得了?!” 教练忽然喊道:“哎!左边的!用点力,船要打转了?。” 刘战被说的不好意思,低下头呼哧呼哧划:“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俩就在这里划皮划艇,我也?想去学冲浪。” 黄成易嘴里跟着一二一二数拍子:“郁总都让我们公费玩了?,你就别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了?。” 刘战往冲浪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么大的地方,我划我的,哪里碍事了?。再说了?,谢凌不是?说,根本不是这样吗?” “你这小子平时不是?挺精的吗?怎么一点眼力见没的?”黄成易纳闷道,“谢凌是?你老板,还是?郁总是?你老板。郁总给的门票里唯独没有冲浪体?验票,你品不出来?什么意思?” 刘战更憋屈了?,一下一下用足了力。 他一个年?轻体?壮的alpha,黄成易怎么划得过他,于是?船又在?教练的惊呼中?往左偏移,成功在?水中?央打了?个转转。 另一边,谢凌第不知道多?少?次从水里站起来?。他抹了?一把脸,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挂着水滴的浓密睫毛。 郁淮川拖回出逃的冲浪板:“还好吗?” 谢凌嘴里一股咸腥味,这半天下来?,浪没冲上?一个,喝海水都喝饱了?。 事件的起因来?自于洪伯。 周五开完庆功宴后,郁淮川说剩下的周末可以放松一下,费用他报销。 谢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洪伯的话。 “这小子小时候可爱玩了?,滑雪冲浪样样都玩。” 他没有见过郁淮川小时候,在?他的记忆里,郁淮川永远板着一张脸,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在?训他。 那个爱玩的郁淮川,是?什么样子的? 他这样想着,当晚,洪伯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是?郁淮川在?h市冲浪的视频。 视频里的郁淮川站在?板上?滑行,闲庭信步,如履平地。饱满的浪呼啸着打过来?,他腰背微弓,微微倾身,冲浪板贴着浪面扶摇直上?,板刃劈开湛蓝的海,尾部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水花。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海风掀起他额前的黑发,他仿佛一只征战海洋的雄鹰,浪花皆向?他俯首。 视频里的洪伯发出一声叫好。 浪中?的少?年?踏浪而?下,那是?一张比现在?稚嫩的脸,黑眸沉静,透着说不尽的锐利。 谢凌的心似乎也?被洪伯干扰到,漏跳了?一拍。 当晚,他被郁淮川盯着喝了?牛奶,霸占着他的床,说要去冲浪。 郁淮川一开始不同意。 在?他的计划里,他打算带谢凌去h市最著名的乐园里玩一天,傍晚沿着海边散步吹风,欣赏这片繁华都市的夜景。 他已?经购买了?两天的乐园vip票,预定了?几家最负盛名的餐厅,只等谢凌做出最终选择。 郁淮川捻了?捻谢凌的发尾:“冲浪太危险了?,而?且不好学。” 谢凌转过头,雪白的被褥中?间,金发omega眯着眼看?他,“你看?不起我?” 郁淮川说:“不是?。” 谢凌懒懒地勾他的小指,凤眼透着说不出的缱绻:“我想学。” 郁淮川便说不出拒绝他的话了?。 他不滑很多?年?了?,他以为他会生?疏。 所幸一站上?板子,熟悉的肌肉记忆重返,甩了?个漂亮的尾浪。 周围的人发出赞扬,有热情的外国游客朝他吹口哨:“so cool!” 谢凌泡在?水里,眼里滑过一丝惊艳。 郁淮川便觉得,这个项目选的也?不错。 他给谢凌做了?个分解示范,然后示意他上?来?。 第56章 谢凌在?岸上?模拟着划了?很久,信心满满地上?板,刚爬上?去就摔了?下来?,吃了?一口海水。 接着一直吃吃吃,吃到厌倦。 冲浪不好学,谢凌能放开牵引绳站起来?,已?经算学得很快了?。 看?他呛得咳嗽,睫毛咳得发颤,郁淮川给他拍背:“累不累,今天不早了?,下次再学吧?” “不要!”谢凌挣脱开他的手,“我再试几次。” 郁淮川坐在?前面的船里,看?着谢凌划水,站起,摔倒。 一次又一次。 浸透了?水的衣服贴在?身上?,沉甸甸的。水珠沿着面颊滚落,一串接一串,总也?没尽头。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凤眸里凝出的粼粼波光却越来?越亮,如同坠入人间的火种。 谢凌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松开了?牵引绳。 “腰腹发力,重心控制在?中?间!” 一波小浪扑过来?,他猛地屈膝,压低身子,冲浪板如尖锐的矛,刺开波涛。 飞起的水花细碎地打在?耳边,眼前是?郁淮川的脸,再往前是?一望无际的蓝。 风托起了?他,他向?前飞驰,大着胆子张开了?手。 嘴角刚勾起弧度,谢凌扑通一声,又入了?水。 他游到郁淮川的船边,扒着船沿,将笑又扬了?起来?:“怎么样,我聪不聪明,厉不厉害?” 海风与?浪花之间,郁淮川只觉那热烈比头顶的烈日?更灼人。 他附身,抹走谢凌脸上?的水珠,揉了?揉他湿透的发尾:“厉害。” 傍晚的海风吹着清凉,谢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见郁淮川被几个人围着,干脆抱起手臂,在?一旁看?好戏。 郁淮川注意到他的目光,和那几个人说了?什么,脱身朝他走来?:“衣服换好了??海边风大,头发要吹干,不然容易头疼。” “知道了?,知道了?,烦人。”谢凌由他检查,嘴上?却说,“不如说说,他们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郁淮川停了?停,在?他后颈处捏了?一下。 谢凌捂着脖子拉开距离:“嘶!耍流氓啊你!” 郁淮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身上?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方仲焦急的声音:“郁总,不知道是?谁把您的病公开了?!现在?股东们情绪很激动,董事缠着我要说法,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第50章 媒体 谢凌看着郁淮川沉下?的?脸色, 跟着正了正神色:“怎么了?” 郁淮川挂了电话,关闭免打扰模式,一条接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如一场力求将他?淹没的?暴雪。 【闻之燕:未接电话x13】 【闻之燕:怎么回事, 你在哪?】 【闻之燕:老爷子来找我?了,你立刻回来。】 【徐立:链接】 【徐立:我?查了,有人花大价钱买通了媒体, 这些媒体的?老板你之前拒绝过合作。】 【徐立:热搜我?帮你撤了, 但民间已经被带起了节奏, 等你回来处理。】 郁淮川发了条消息道谢, 点开徐立转发给他?的?链接。 “深恒总裁郁淮川捡尸同性大学生,竟为?满足变/态欲望!” 底下?附了两张照片, 一张拍摄的?是谢凌测出omega性别, 他?当街劫走谢凌的?那晚。另一张拍摄的?是他?和谢凌一起走出别墅的?照片。 帖主编了一套故事,大致说的?是郁淮川自?幼年便得了先天性腺体病, x功能不再, 因此内心?一直变态, 喜欢alpha, 这次仗着权势, 深夜在酒吧后捡了一个?醉酒的?alpha,将他?非法拘禁了一周。随后安排情人走后门进入深恒实习, 并且带他?出重要项目为?其铺路,疑似达成x交易。 近期接连爆出同性之间猥亵不予判决,普通人维权艰难的?案例, 民众对此抵制情绪明显。这篇帖子句句煽动,力求将郁淮川塑造成一个?以权强迫的?典案。 而在这个?以信息素强度为?论的?社会,人们自?然而然地臣服于强者, 现在暴露郁淮川是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关于他?“强”的?部分?随之弱化。 天之骄子翻车,谁都想?来参和一脚。 话题挂在各大社交平台榜一,单链接转发40万+,评论30万+。 网友a:【连监控都不躲,开着几?辆车,这么大的?阵仗,在街上就把?人拉走了,这也太猖狂了吧!】 网友b:【我?是深恒的?,公司里早就在传这届有个?学历很差的?实习生,一进来就去总监大佬手底下?,大佬从来不招实习生的?,原来是老总的?情人,呵呵】 网友c:【所?以郁淮川这些年一点绯闻都没有,原来是不行啊】 网友d:【果然生病的?就是变/态,通讯录真恶心?】 网友e:【楼上的?活在古代吗?通讯录怎么你了?招谁惹谁了?】 网友f:【不是说他?最近有在相亲吗,所?以还打算骗婚啊?】 网友g:【得了腺体病也活不久了吧,啧啧,死之前疯一把?,我?倒能理解】 网友h:【什么人啊,还跟变/态共情。要死就自?己死,别害别人。】 【@警方,@官方,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快点查啊】 【完啦,明天开市深恒股价要暴跌了,深恒还我?血汗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谢凌站在郁淮川身后,跟着看完了帖子,气得开机关炮,“强制个?屁猥亵个?屁,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喷,把?手机给我?,我?来喷死他?们!” 郁淮川抬手,避开谢凌抢手机的?动作:“没事。” “他?们都这么说你了,还没事!”谢凌往裤兜里摸自?己的?手机,“你有身份,你要谨慎发言,我?可没有,我?看看谁在带节奏!” 郁淮川按住了谢凌的?手:“他?们说的?,也有一部分?正确。” “正确个?屁。” “我?确实实施了强迫行为?。”郁淮川静静道,“那个?晚上,你哭了。” 谢凌的?手被按了回去。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几?乎忘了那个?晚上,他?是如何被郁淮川教训,又如何在那个?笼子里躺了一周。 他?努力了三年离开郁淮川的?管控,顷刻间化为?乌有。 可是……可是笼子的?床垫很软,郁淮川做的?饭很好吃,郁淮川的?信息素很好闻。 是他?先走的?,是他?隐瞒事实在先,背叛了婚约。 这不是那种强迫,起码不是帖子里说的?那种强迫。 谢凌的?心?很乱。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被蛊惑了,你被驯化了,你曾经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更尖锐,你应该借着这次机会彻底逃离郁淮川的?掌控。 不被管束的?自?由,不用成为?谁的?夫人的?自?由,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白花的?浪翻卷着扑上岸,又缓缓退去,层层叠叠的?泡沫逐一消散,露出大片湿润的?沙滩。 “爷爷,不是您想?的?那样。” 浪声的?间隙里,谢凌抬起头。 面对这位曾经的?郁家家主,将权柄交给郁淮川的?老人,郁淮川答话的?声音都轻了。 “是的?,是他?。” “我?今晚回来,明天准时出席董事会。” “我?知道,我会亲自跟您解释。” 日?光渐淡,海浪只剩惨白,郁淮川垂眸:“我今晚回去,你跟着dolly,明天回去。” 尽管他的疲惫感掩饰得很好,谢凌还是捕捉到了。 心?底那个?尖锐的?声音登时消失。 至少现在,他?不想?看见郁淮川因为?造谣,露出这幅样子。 谢凌说:“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郁淮川:“我?送你回酒店。” 谢凌加重字音:“我?跟你一起。” 郁淮川皱了皱眉:“媒体受人操控,机场大概率有人堵。听话,跟着dolly。” 谢凌直直看着他?:“我?是不是听话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我?不仅要跟你一起回去,我?明天还要跟你一起开董事会。” 谢凌垫起脚尖,勾住郁淮川的?衬衣领口,灿然一笑:“他?们不是说你是同a恋吗?那正好让他?们看看,你究竟是不是。” 深夜,海城机场。 媒体们长枪大炮的?抗了一天,纵使竞争也蹲出惺惺相惜之感,凑在一起聊起天。 “你也是蹲郁淮川的?吧?” “那当然,现在话题度最高的?就是这个?了。我?拿到上面消息,说他?必定?今晚飞回海城。” “我?也是。如果这班不到,下?一班还要等两个?小时,我?都等饿了。” 第57章 “那你去吃点,哥们给你蹲着?” “然后给你抢到独家新闻?我要是能上你这当,我这五年营销号白干。” 正聊着,旁边人突然拐他胳膊:“别聊了,看那是不是!” 出口处并肩走出两个人,高的那个黑衣黑裤,身材比例极佳,周身气场贵不可言,机场走出了红毯感。较矮的那一个染了一头金发,较长的头发在脑后束起一个小揪揪,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朝他们扬起一个不屑的笑。 说话的立马扛起镜头:“就是他们!还敢挑衅!看我不把你们统统拍下来!” 快门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举着话筒追上前:“郁先生,网传的言论您如何看待?” “郁先生,听说您曾花大量的时间治疗腺体病,是否可以认为病症会影响您对商业的判断?” 他们拐过一个弯,追在身后的营销号捕捉到谢凌颈后露出的抑制贴。 “郁先生,”那人盯着雪白的脖颈,不怀好意地问,“您身边的这位omega是您的新情人吗?原先那个可怜的alpha是被您抛弃了吗?” 嚼着糖的omega忽然驻足,营销号以为踩中了他的痛点,乘胜追击:“这位先生,您有看过新闻吧?请问您是否见过那位alpha呢?” 上挑的凤眼扫过镜头,他拿下嘴里的棒棒糖:“见过啊。” 营销号们狂喜。 带个漂亮的omega出差,谁不知道是干什么去的?郁淮川居然是个ao通吃的渣男! 闪光灯肆无忌惮,营销号将手里的麦递上去:“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呢?” 金发omega莞尔一笑,艳绝的眉眼绽开,令拿麦克风的心神一震。 他虽然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冷冽至极:“原来做你们这行的,都不需要长眼睛。” 此言一出,挨骂的脸色一变:“你!” 只见金发omega对着一众镜头,以极强硬的姿势揽住郁淮川的胳膊,“拍清楚了,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被变态囚禁的alpha。” “别再放你那几张小偷视角的糊图了。” “啪!” 便携麦克风掉在地上,滚了老远。 激烈的快门声一停,深夜的机场静得犹如坟场,葬的都是营销号的脸皮。 一直到两抹身影消失在廊桥,一众人才反应过来。 那个人,刚说了什么? 他说他就是那个alpha。 可他分明是个omega。 看姿态,两个人熟的像谈了好几年了。 假的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翻出那两张照片。 照片虽然模糊,可那头张扬的金发依稀可辨。 “这,这怎么办?”摄影师问拿麦的,“这跟上面说的不一样啊,帖子还发不发了?” 原本他们是被派来拍摄郁淮川失意颓废,拒绝采访的样子,再狠带一波节奏。 谁料他居然趁机把那人大摇大摆地带了出来! 还是个omega! 拿麦的想到临走前,谢凌嘲讽的眼神,一咬牙:“发!不是有素材可以剪吗!就写郁总携带omega小情人高调现身,大学生alpha居然是替身。” 自起床开始,郁文卓便笑得合不拢嘴。 经过他的运作,郁淮川陷入全网黑的局面。深恒的股价开盘暴跌,如此大的舆论危机,董事会和股东必然不会放过郁淮川。 听说今天老爷子也会来,他早就暗地串通了几个董事,今天务必要将郁淮川赶下这个位置。 郁淮川毁了他的布局,他就毁了他的名誉。 董事会安排在上午九点半。郁文卓刻意精心打理了头发,踩着9点29分走进会议室。 主角都是最晚才出场的。 以往晚到的都是郁淮川,今天也轮到他了。 郁淮川该不会今天都没脸来吧? 他昂首挺胸地走进会议室,一眼便看到坐在最中央的两个人。 等等,两个? 谢凌坐在郁淮川身后,笔在他的指尖灵活舞动。 隔着会议桌,他撞入郁文卓的眼帘,勾起一个笑:“终于来了啊,总、经、理。” ----------------------- 作者有话说:小凌勾着郁淮川胳膊的那刻,郁淮川belike:比嚣张的话先来到的,是老婆的香气 想要收藏和评论,求求求求求了┭┮ 第51章 逆子 郁文卓最讨厌别人喊他总经理。 这个称呼无时无刻提醒他当年的失败。 父亲入狱前, 再三叮嘱他忍一忍,不要跟郁淮川硬碰硬。 郁淮川将他一贬再贬,从辖管几个大区的副总, 贬到空有名头的商业总经理, 手里的权力被逐渐蚕食,要不是老爷子出面捞了他一把,他连参与董事会的资格都没有。 他忍辱负重多年, 终于逮住一个机会。 郁淮川看上了一个没权没势, 只有一张脸好看的alpha。 居然还把人带到会议上来, 一幅独裁暴君的姿态。 郁文卓扫了一眼现场。 大部分座位都坐了人, 董事们个个脸色铁青。 这帮老古董,平日催婚催得最积极, 不少给郁淮川介绍对象的。 谁能接受郁淮川拿自己的病去玩? 郁淮川今天必败无疑。 郁文卓压下心头的恨, 扮演震惊:“谢凌?你怎么在这里?我们马上要开会了,你可以去旁边的休息室等。” 话里话外暗讽郁淮川纵容谢凌不懂规矩, 谢凌手里的笔啪地按在本子上:“我来做会议纪要。倒是你, 你怎么进来了?你是深恒的董事吗?” 郁文卓被戳中心窝子, 把矛头指向郁淮川:“淮川, 你就算再喜欢小凌, 也不该让他抢了方助理的位置吧?” 郁文卓这派的董事a立马附和:“这不是实习生能参与的会,淮川, 你别太过。” 董事b:“我在深恒快20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荒谬的情况!” 董事c:“都被拍到了,你居然还把人带出来, 是觉得不够乱吗?” 董事d:“今天早晨又出新报道了,说的多离谱!淮川,你的行事, 代表的是公司的脸面!” 有人开了个头,董事们纷纷跟上,将满腔的怒火指向郁淮川。 董事们大多是公司老人,过半是家族里的人。从当年二叔掌权的时候就在,二叔为了稳固地位,没少给他们好处。 郁淮川上位后“不听话”,这些董事平日里大多对郁淮川生怨,这也是郁文卓的立身之本。 挑起火来的幕后黑手听着对郁淮川的指责,颇有闲情地喝了一口茶。 也有郁淮川一派的为他说话:“网传的都是子虚乌有!谢凌和那个alpha,本来就是一个人。” “原先那个故事传播的够广了,就算我们说谢凌是omega,当街劫人、把人绑回家不是事实?他以权欺压的性质还是没变!”有家族里的董事冷笑:“更何况,谢凌是不是omega,你我不清楚吗?” 谢凌被接进郁家的时候,郁淮川已经继任家主。家主的童养媳,绝对是那一年里最轰动的事。 包括谢凌最终没有分化成omega,离开了郁家。 “当初谢凌是你母亲私自带入门的,都没有问过我们这些长辈的意见。”坐在右下首第二的董事说,“他家室不清白,根本配不上你,要不是匹配度高,能生出优质后代,我们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个人进门?” “就是!” “说得对!” “其实这些再怎么说,都是淮川的私事。”桌末,郁文卓放下茶杯,茶杯盖扣住杯沿,磕出一声脆响,“淮川,你的腺体病,是真的吗?” 一言不发的郁淮川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直扫而下。 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幽狠的目光仿佛狙击枪的准心,锁定了郁文卓。郁文卓只跟他对视一眼,竟出了一身冷汗。 场上形式一片大好,腺体病是真的,郁淮川不可能翻盘,不要吓自己。 郁文卓稳了稳心神,紧接着说:“这么多年,我们都不知道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我记得你小时候天天住院,前段时间徐医生经常去你家。报道里提到的腺体病,30岁之后发病死亡风险逐年增大,几乎没人能活过35岁。淮川,我记得你好像,从来没有过易感期?” 会议众人脸色大惊。 郁淮川有病,家族里的人都知道。 具体是什么病,知道的却不多。 第58章 本来?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引起争议的?点,对文章里的?“腺体病”,只当是撰稿人为了博人眼球加的?。 如今被郁文卓这么一提醒,他们才发?现……他们根本说不出郁淮川从小生的?到底是什?么病! 报道借的?是舆论的?东风,董事?们顶多从郁淮川手里捞点好处,当然不会因为桃色轶事?动总裁。 可腺体病不一样。 被闻之燕瞒了那么多年的腺体病,举家之力也无法治好的?腺体病。 谁知道会不会危及生命? 如果郁淮川倒下,他可没有孩子来继承他的人脉。 到时候,这个位子?落入旁人之手,他们这些替郁淮川做事?的?,又是什?么下场? 一个不好拿捏的?,有病的?家主,和一个温和好说话的?,身体健康的?家主。 他们当然知道选哪个。 见情?形不妙,郁淮川派的董事一拍桌子:“郁文卓,你不要在这里煽动!这种?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营销号怎么知道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伯伯,我不知道啊。至于营销号怎么知道的?,我更不知道了。”郁文卓耸了耸肩,双手交握,一幅茫然无措的?模样,“我这不是在问淮川吗?淮川,要不你来?说一说?” 替郁淮川说话的?人顶了回去:“淮川的?病是他的?私事?,过不过易感?期也不用向你汇报!” 郁文卓眨眨眼,嘴角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可是事?情?已经闹大?了,事?关家族的?未来?发?展,他总得给各位叔叔伯伯一个交代?吧。” 那人还想再说,坐在左下第一的?董事?开口打断:“文卓说的?对,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这人叫郁慎修,是郁家的?一支重要旁系,手里捏着10%的?股份,地位极高,不爱参与斗争。 而郁文卓要争的?,便是这位的?意思。 他私下笼络,和郁淮川分庭抗礼,如果有了这10%股份的?支持,他就可以在今天?发?起投票,卸任郁淮川的?总裁! 郁慎修一开口,其他董事?均不再说话。他转向郁淮川,严肃地问:“小川,你得的?,是文卓说的?腺体病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好似时间停滞,众人的?目光齐聚在郁淮川身上?。 包括谢凌。 自郁文卓开口,谢凌的?心便悬在半空,落不着地。 他知道郁淮川有腺体病,可郁淮川从未跟他说过,他的?腺体病如此?凶险,得不到药,居然会死?。 他紧紧盯着郁淮川的?嘴唇,盯着薄唇张开,上?下一碰,吐出一个单字音节:“是。” 那个字仿佛旋涡,吞噬了爆开的?轩然大?波。 谢凌愣愣地呆在位子?上?,心一点一点坠入寒渊。 30岁,他离30岁就剩一年多的?时间。 如果他当初隐姓埋名,跑得再远一点。如果郁淮川一直没有发?现他是个omega。 那么他会不会在若干年之后,突然从报纸上?接收到他的?死?讯。 谢凌突然意识到,当年的?不告而别有多任性。 郁淮川发?现他是omega那晚那么生气,似乎也能理解了。 耳边的?吵嚷如同一百只苍蝇嗡鸣,这些人比病人本人还激动,郁淮川如今还好好地活着,他们就要急着另谋出路,保富贵了。 “够了!” 耳边的?嗡鸣停了。 郁文卓本打算再添一把火,趁机将郁淮川拉下马。 他不悦地看向说话的?人:“谢凌,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郁淮川唇边掠过一丝冷笑,“郁文卓,这里也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的?身后,金发?omega站了起来?,凌厉的?凤眼扫过两排董事?,淬了火的?目光落在郁文卓身上?:“郁文卓,你既然这么了解,怎么没了解到底呢?比如我是为什?么来?到郁家。” 郁文卓摊开手,像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自然是因为你和他匹配度很高,这不是个秘密。” 谢凌:“那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腺体病,可以用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治好吗?” 郁文卓心里闪过一丝慌乱:“那他更不应该缠着你,你是个alpha。” 谢凌又露出面对媒体时,嘲讽又张扬的?笑:“谁说我是alpha?” 郁文卓的?手握成拳头:“我们都知道你是alpha,这可是闻之燕亲手测出来?的?。你贴个抑制贴,能骗骗不知情?的?记者?,可骗不了我们。” “哦?”谢凌扬手,将颈后的?抑制贴撕下,两根手指捻着晃了两下,随后松手,任他轻飘飘地掉下,“敢不敢现在测一测?” 郁文卓瞳孔一缩。 不,不可能出错的?,花臂手段百出,他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测错! 他的?消息是无误的?,谢凌到底有什?么该死?的?底牌! 他勉强道:“徐彬是腺体科的?博士,说不定有暂时可以将信息素变成omega的?药,检测报告做不了准。” “既然检测报告做不了准,你凭什?么认定三年前的?就是对的??”谢凌抱起手臂,“检测出错,可比你编的?什?么药,靠谱多了。” 郁文卓不懂谢凌的?自信从何而来?,弹劾只差临门一脚,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谢凌身上?:“郁淮川,你的?病是真的?,犯的?错也是真的?,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住口!”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苍老有力的?怒吼。 会议室的?门大?开,两排保镖挡住门,簇拥着中间的?老者?。 老人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形微偻,却没有人敢看不起他。会议室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垂首而立。 郁清石久不出现,郁文卓没想到他还会来?,连忙收敛了神色,“爷爷……” 紫檀木拐杖重重敲地,敲出镇山的?气势,郁清石背着手喝道:“逆子?!跪下!” ----------------------- 作者有话说:0.0(洋洋得意):药你个der,这次没吃药 yu:(目移)(怀疑) 小凌即将就这样被抓包 第52章 家法 前夜, 郁家老宅。 郁清石拐杖点地?,郁淮川双膝一弯,利落地?跪在地?毯上。 “我选你当家主?, 就是看中你做事沉稳有分寸, 你倒好!咳咳……”偌大的书房响起连串咳嗽,郁清石看着面?前风尘扑扑,跪得?笔挺的人, 叹了?一口气, “罢了?, 你把那小子打发了?, 这事我替你料理。” 郁淮川打直腰板:“不?。” 郁清石气得?咳嗽:“你看不?出来这是针对你设的局吗?有多?少人不?服你,你整顿公司, 断了?他们的财路, 他们早就想把你拉下马!” 郁淮川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郁清石端详郁淮川的表情, 明白过来, 冷笑着拍了?下拐杖, “你父亲优柔寡断, 你母亲唯利是图, 居然生出了?个?情种?!你以为你坐上这个?位置就稳了??郁家不?需要连私事都处理不?好的家主?!” 郁淮川忽然抬起头:“当初,您也是这么告诉父亲的吗?” 郁清石皱眉:“什么?” 郁淮川眼神嘲讽:“以家主?的位置要挟, 逼迫父亲娶母亲,完成利益交换。您当初,也是用这样的说辞来让父亲同意的吗?” “混账!”紫檀木拐杖重重挥下, 砸在皮肉上发出闷响,郁淮川一动?不?动?,连一声闷哼也无。 郁清石气得?颤抖,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力气:“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是觉得?我老了?,不?管事了?,管不?住你了?,是不?是?你既要权力,又不?肯为之牺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更何况你还有腺体病。你跟那个?小孩,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想想你肩上的担子,想想你还能活多?久吗?我怎么会把你教?成这样!” “您教?的是郁文卓,不?是我。”郁淮川面?无表情,“如果权力不?能让我护住我想护的人,那叫什么权力。” “好、好、好。为了?一个?情人,你是铁了?心了?,跟我对着干了?。”郁清石厉声道,“管家,拿家法来!” 鸦雀无声。 为了?给郁淮川留面?子,屋内侍奉的被郁清石提前清出场,候在门外。门口理应有候着的,郁清石喊大声了?一点,“来人!” 依旧无人回?音。 郁清石低下头,郁淮川目光凉薄,嘴角维持嘲讽的笑,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郁清石怒道:“你做了?什么?” 郁淮川说:“我没做什么。” 郁清石:“你都敢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了?,还叫没做什么?” 他拄着拐杖拉开大门,见管家站在门外:“我叫你去取家法,你没听到吗?” 第59章 跟了?他十几年的管家却看了?一眼屋内,犹豫道:“小川大了?,又是家主?,动?家法是不?是太重了?。” 郁清石吼道:“我叫你去!” 书房内,郁淮川缓缓站了?起来:“爷爷,何叔是老人了?,没必要难为他。” 何叔朝郁清石鞠了?一躬,拉上了?门。 郁清石如何看不?懂猫腻,他一手撑拐,苍老的手颤抖着指:“咳咳咳……你,你本事大了?,这郁家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了?,咳咳……” 郁淮川沉默地?等郁清石咳完,说:“坐下来说吧,爷爷。” 雨滴坠在车窗上,先是一滴、两滴,不?一会连成无数条线。 谢凌坐在副驾驶上,手肘支头,手指在窗框上点。 郁淮川进去很久了?。 他没有见过郁清石,但知道这么号人物,郁淮川的爷爷,掌权期间牢牢稳住地?位,将他这一支变成了?所谓“嫡系”。 强势的人到了?晚年,也必然不?是一个?善茬。 谢凌身上盖着郁淮川的外套,冷香幽幽,心却慢慢烧了?起来。 正在这时,车窗被人叩了?三下。 谢凌降下一点窗,透着硫磺味的夏日暴雨飞了?进来。何叔拄着伞,说话声散落在暴雨里?:“小谢先生,下大雨了?,让我们把车子开进车库,您进屋坐会吧。” 车很贵,贵的东西需要养护。 谢凌拔下车钥匙递给管家,接过伞,第一次走?进这间老宅。 正厅宽敞高阔,柱子刻了?繁复的雕画,中央挂了?一幅水墨,出自名?家之手,磅礴大气,其下的多?方宝格里?,错落陈列着瓷瓶和玉雕。整间屋子不?见金碧,处处富贵。 谢凌在垫了?垫子的长?木椅上坐下,不?一会便有佣人给他递上一杯茶。 他们训练有素,连脚步都听不?到。无形中传出的规矩,令谢凌倍感不?适。 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怪不?得?郁淮川规矩多?。 谢凌坐了?一会,见到有人捧着一个托盘,从侧边跑出来。 那托盘上放着一条粗鞭,通体黑色,足有三指粗,尾部的地方如开花般炸开。这东西挨上几下,怕是奔着要命去的。 何叔匆匆走过来:“谁让你拿的?” 那端盘的弱弱地说:“我听见,我听见老爷说要动?家法。” 何叔低声呵斥:“没眼力见,拿下去。” 轰隆! 屋外雷声大作,将何叔的这句话盖了?过去。 谢凌只见那个?人捧着托盘,往一个?地?方跑去。 这东西叫家法。 要用在谁身上,显而易见。 他有些光火。 郁淮川怎么这么笨,不?会哄老人吗? 他实在搞不?懂,郁淮川和他的婚约,老爷子又不?是不?知道,说一句当年报告出错,其实报道里?的人是他,他是个?omega,不?就能解决了?吗?怎么还闹到要挨打的地?步。 谢凌盯着杯里?晃动?的茶汤,咬了?咬唇,拦住何叔:“郁淮川在哪?” 郁清石听完郁淮川的汇报,良久,疲惫地?摇了?摇头:“你对你二叔那么狠,文卓怨你也情有可原。” 这话太像在为郁文卓开脱,念及如今的处境,郁清石沉默了?会,叹道:“我老了?,要做什么,你做主?吧。留他一口饭吃就行。” 书房的门突然“砰”地?一声打开。 来人染着一头金发,凤眼凌厉又潋滟,唇色嫣红,就这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若是早两年,必要被他骂上两句没规矩。 那张脸,郁清石既陌生,又不?陌生。 他见过这张脸稍微稚嫩的模样,在早些年还没分化之前。 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找到了?他的名?字。 郁清石不?悦,正想呵斥,却听见身侧传来低低的一声笑。 这里?原本只有两个?人,笑声只能来源于他那不?苟言笑的好大孙。 郁清石:“?” “小谢先生,您不?能进去啊,郁总和老爷子在谈事呢。”何叔着急忙慌的,阻拦的手却连谢凌的衣角都没够到。 何叔一把年纪,努力起来略显辛酸,郁清石被他拙劣的演技无语到了?。 再一侧头,郁淮川的目光黏在谢凌身上,一丝余光都没分给别人。 郁清石忍不?住冷笑:“哼。” 这一声冷笑落在谢凌耳里?,就是对他极为不?满。 他一进门就看见郁淮川,高大的人侧身坐在沙发上,半垂着头,胳膊上留有一道灰迹,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打了?。 这么大的动?静,他也一语不?发。 堂堂郁总,怎么任骂任打? 谢凌往前一步,跟郁清石对峙:“你想干什么?” 谢凌的眼神跟个?刺猬似的,被这么个?小孩子质问?,郁清石又无语又新鲜,他挥了?挥手,先对何叔说:“你先出去吧。” 何叔诶了?一声,麻溜地?关上了?门。 郁淮川不?说话,便是让他看人了?。郁清石摩挲着拐杖头:“你是小川以前立了?婚约,又跑了?的那个??” 郁清石视线犀利,谢凌并不?退缩:“怎么,你要翻旧账?” 郁清石:“不?愿意做淮川的妻子,为什么还要回?来?” 谢凌:“你管得?着吗!又不?是要嫁给你!” 郁淮川动?了?动?嘴:“小凌,出去等我。” 谢凌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出来,上去拉他的胳膊:“等个?屁!我再不?进来,你都不?知道他要拿什么东西过来。老古董只会搞封建。” 郁淮川没被拽动?,反而捻了?下谢凌的发尾:“头发怎么湿了??” 郁清石闭了?闭眼。 郁淮川看起来没事,谢凌的矛头自然转向郁清石:“跟郁淮川搞在一起的就是我,你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一起说。不?过我先说好,我说话难听,你要是气病了?,不?能算我的。” 郁清石瞥了?谢凌一眼,看向郁淮川:“你就找了?个?这样的?” 谢凌与郁淮川十指相扣,举起晃了?晃:“我这样的怎么了??我这样也是你孙子养出来的。匹配度100%,放去匹配中心都要强制配对,懂?” 郁清石不?愧是曾经的郁家掌权人,他面?不?改色:“既然如此,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谢凌要说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牙齿差点咬到舌头:“什,什么?” 郁清石十分坦然:“你本来就是淮川的未婚妻,既然当年只是一场乌龙,百分百的匹配度,有什么理由?拖着不?结婚。何况现在外头谣言传得?天花乱坠,影响到公司了?。要挽回?舆论,还有什么比结婚证更有说服力的。” 结婚,他说结婚。 谢凌的眼前闪过许多?画面?,一张张挨罚的字帖、生病时温着的粥、香甜的饼干、金色的笼子、醉酒后的吻…… 最后定格在白雪之中,他将郁淮川拖到阳光底下,偷偷抚过他高耸的眉骨。 郁淮川忍不?住打断:“爷爷,小凌还在读书。” 郁清石:“读书怎么了??结婚了?也能读书。” 郁淮川:“这件事以后再说,小凌年纪还小,他……” “那就结婚吧。” 郁淮川怔愣。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凌:“你说……什么?” 谢凌尽量忽略掉身旁的炽热目光,只对着郁清石,硬邦邦道:“结婚,够了?吗?” ----------------------- 作者有话说:2.0小修版本:进行ooc修正调整 mvp老爷子以一己之力拉满进度 第53章 这种感觉叫爱情 “你说什么??” “结婚。” 郁淮川从不外露情?绪。 郁清石第一次从郁淮川脸上看到?这样突出的?愕然。 他的?嘴还保持着问话?时?, 微张的?状态,眼球一动不动,好像谢凌说的?是?哪门令人费解的?小语种。 郁清石的?心情?突然就爽快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 呷了口, 摆摆手,示意今晚过了。 谢凌哼了一声,郁淮川没跟他说再?见, 跟在谢凌身后, 像一条超大号尾巴。 何叔忐忑地走进来, 见郁清石放下茶盏, 端起水壶斟茶:“老爷……” 郁清石发出一声气音,拒绝何叔的?搀扶, 拄着拐杖站起来。 何叔在他身后两?步开外的?位置, 送曾经的?家主回到?主卧。 手放在门把手上,郁清石咳了两?声:“小孩子要结婚, 你趁早准备, 别丢了礼数。” 何叔愣了下, 鞠躬笑道:“好的?。” 暴雨仍在下, 推开厚重的?大门, 水汽卷来潮湿的?泥土和着青草味的?气息。 有佣人给他们打伞,透过伞沿, 谢凌看到?不远处的?小池塘,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上面,融入其中, 好似落叶归根。 第60章 “那里面有锦鲤,养了几代了。”郁淮川在他旁边说,“天气热的?时?候, 他们会趴在池底。有几条肥的?都游不动了。” 谢凌说:“哦,真有钱。” 佣人将他们一路送到?车上,车门的?伞位里已放好干净的?雨伞。佣人朝他们微笑示意,退至屋檐下,目送他们。 暴雨如注,雨刮器无可奈何,郁淮川并不急着启动车辆:“雨太大了,等雨小一点再?走。” 谢凌说:“哦。” 水幕连绵,视线一会清晰一会模糊,两?旁的?树冠晃得厉害。车内漆黑一片,松雪香幽幽,在这个不恰当的?气候下要跟雨水争个高?低。 郁淮川先打破沉默:“你不该跟爷爷说那种话?。” 谢凌盯着前方那棵头?发帘被掀起来的?树:“要不是?你进去这么?久没搞定,我哪会进去。” 郁淮川:“牵扯到?过往,讲清楚需要花点时?间。” 谢凌突然拽过郁淮川的?胳膊,捋起袖子,青紫色的?痕迹横在大臂上,从肩膀到?右肘,笔直的?一条。 “时?间都花在这里了?”谢凌点在上面,“我看你皮糙肉厚的?,还挺喜欢挨是?吧。” 凤眼冒着火光,在漆黑潮湿的?空气里烧得极亮,他身后是?遮天蔽日?的?雨,雨中矗立着代代相传的?老宅,没有人会对长辈的?责打感到?陌生?,反调是?不被允许生?长的?病植,唯有谢凌是?意外。 郁淮川垂眸,从莹莹的?火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爷爷点头?的?事情?,难以改变。说不定明天,你就能见到?郁家送来的?聘礼。” “什么?……什么?礼?” “聘礼。”郁淮川很有耐心地讲,“考虑到?你的?家庭情?况,可能还有一份嫁妆。” 谢凌火速松了手,眼睛乱转,语气意料之中的?不耐烦:“什么?玩意,果然是?老古董。” 郁淮川盯着自己的?手臂,上面的?青色痕迹只够惹人垂怜几分钟。他琢磨了下胸膛内酸胀的?感觉,像儿时?期待已久的?游乐园之行落空。 一种早被他摒弃的?、弱小的?情?绪,但比那更强烈。 成年人的?必修课是?学会把解决方案放在情?绪前,郁淮川整理好袖子,脑中过着解决方案。 爷爷的?权力他早已收入麾下,他手里捏着绝对数量的?股份,还有郁文卓的?把柄,他可以保证谢凌的?绝对选择权。 无论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郁淮川很快地说:“我会通知紫荆苑的?保安,如果何叔过来拒不放行。方仲会把关公关稿,不让类似言论流出。网上的?流言,法务部明天委托律师事务所,起草律师函……” “等等等等。”谢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结婚还要发律师函?” 谢凌眼里的?迷惑不似作伪,话?中的?暗示不言而喻,郁淮川呼吸放轻,保守地说:“只针对流言。” 谢凌了然,撇过头?对着窗外,又不说话?了。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视野逐渐清晰,回到?雨刮器的?舒适区。似乎没有再?逗留的?理由了,郁淮川准备启动车子。 谢凌放下一点车窗,任由雨丝刮进来。他望着手上的?雨滴,似不经意道:“我不想领证,反正就是?堵住他们的?嘴,办个订婚宴,也说得过去吧?” 郁淮川第一次点火,没点起来。 这价值千万的?车,居然也会犯低级失误。 谢凌支着脑袋,“不要太夸张,上报不要正脸照。唉,我的?实?习怎么?办?能不能把我调走,我不想再?见刘战或者?dolly了,好尴尬。” “你不许借着结婚的?名义管东管西,那些字帖啊、见不得人的?惩罚,你都要扔掉。还有,赶紧把那个狗屁笼子拆了,不然我就霸占你的?房间,抢走你的?床,让你去睡沙发。” 雨丝连绵如丝线,柔软的?金发散在晚风里,红透的耳根像一场迟来的晚霞。 谢凌转过脑袋,嘴角向下,凶巴巴的?,偏偏眼睛雾蒙蒙的,落在郁淮川眼里,更像一只闹脾气讨要小鱼干的小猫。 可爱。 “最?重要的?是?,订婚是?敷衍其他人的?,其实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知不知道?” 谢凌很可爱。 不是?小孩子的?那种可爱。 谢凌啧了一声,推他的?胳膊:“听到?没有啊,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是?吧?” 嘴唇红艳艳的?,年轻的?血液在皮下循环,郁淮川知道,那两?瓣有多软、多甜。 他想起初吻夜,他在那两?瓣里尝到?的?。 堪比最?强效的?兴奋剂,碰一碰,就能让秒速安稳在60上下的?心脏跳个不停。 当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说明你离爱上这个人不远了。 在这场夏日?晚间的?暴雨之后,郁淮川忽然明白?了。 他对于谢凌的?感情?,远远超过长辈应有的?尺度。 他的?荷尔蒙,只受到?谢凌的?牵引。 这种感觉,人们称它为爱情?。 他亲手养大的?。 他的?解药,既针对身体,也针对心。 谢凌被他盯得发毛,心咚咚咚地敲鼓,只能靠嘴掩饰心虚:“就你这么?个闷棍,问个问题都不知道回答,怪不得老头?子不听你说话?,还得我进去救你。” 郁淮川居然幅度很小地勾了下嘴角:“嗯。” 谢凌被这温柔的?声线震得头?皮发麻。 车拐入紫荆苑,底下车库的?灯带应声亮起。谢凌听到?郁淮川问他:“你想什么?时?候办?” 谢凌无所谓:“看你方便,我都行。” 反正只是?解除危机的?权宜之计。 他解开安全带,发现郁淮川还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轻叩,似乎在思?衬什么?问题。 谢凌问:“你不上去?” 郁淮川点了两?下,不答反问:“要不要提前适应?” 谢凌不懂:“适应什么??” 下巴被温柔地扭过去,深邃的?面孔靠了过来,在他下唇轻轻一吮。 “接吻。”郁淮川手指冰凉,呼吸炽热,“要不要学?” ----------------------- 作者有话说:开窍前的郁某:小孩缠着要亲,没办法陪他亲两口打发一下。 开窍后的郁某:好香,好看,想亲 第54章 学 接吻和?订婚之间有关系吗?谢凌没?懂。 郁淮川捏着?他的下巴, 问他要不要学?。 学?。 一个老处男,有什么自信用“学?”这个字。 谢凌打掉郁淮川的手,撇了撇嘴:“学??接吻谁不会?要学?的是你吧!” 郁淮川目光下移, 呼吸时?的热气打在他的脸上:“是吗?” 挑衅, 简直挑衅! 谢凌勾住郁淮川的脖子,往下压,两瓣唇狠狠撞到一起。 撞得有点痛, 牙齿好像磕到了郁淮川的嘴, 他尝到了铁锈味。 谢凌气势汹汹地莽上去, 实际仅有的一次的亲吻经历在醉酒的状态下, 后半段还醉的不省人事,满脑子只记得舒服。 两瓣肉贴上去之后, 他便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又不肯承认不会,死死把着?郁淮川的脖子, 不让他退, 脑中?回忆着?电影里演的接吻, 偏了点头, 安静又僵硬地贴了几秒。 上半身贴得很近, 谢凌第一时?间捕捉到胸膛震动。 郁淮川在笑。 笑个屁! 谢凌不忿,牙齿威风凛凛, 威胁似的,磨了磨郁淮川的下唇。 正好被郁淮川寻到了空。 长舌顺着?开合的唇蹭了进来,如海中?游龙, 掠过牙齿铸就的城墙。 谢凌本能?抵挡,却被逮了个正着?。 像五岁的小孩对上成年人,拳打脚踢堪称情趣。 大掌按住后脑勺, 阻断他的退路。凌乱的呼吸在密闭空间传开,车厢锁声效果极好,回声传回谢凌的耳朵。耳朵仿佛过敏一般发烫,勾着?脖子的手滑落至胸膛,攥成拳头抵着?。 “停一下……” 郁淮川的回应是将?他撞在座位上。 唇瓣被反复含吮,酥麻感顺着?神经攀上,宛如烟花的引线,点燃脑海中?掌管兴奋的中?枢神经。 谢凌攒了点力,推开郁淮川:“够,够了!” 他瘫在座椅上,眼前白花花的,还没?从愉悦中?缓过来。下巴张得麻木,谢凌擦了擦嘴角,再说话时?,声音哑得像发烧:“你太过分?了!” 郁淮川倒跟个没?事人似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眼尾绯红,眼角潮湿,眉梢盛情。尖牙利嘴被治得服服帖帖,手背抹过唇瓣,白撞红,比眼尾更鲜艳。 郁淮川舔了舔被谢凌咬到的下唇。 他早该这么做。 被亲懵了就听话了。 第61章 松雪陡然大盛,粗粝的指腹擦过眼角,揉了揉眼尾的薄皮:“学?会了吗?” 谢凌的脸腾得熟了,一巴掌甩在郁淮川的脖子:“老变态!” 谢凌的力度跟给郁淮川挠痒痒似的,硬邦邦的肌肉反而打疼了自己。郁淮川看他打疼了憋着?喊,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好笑地抓过那只手,替他轻轻揉着?:“不喜欢吗?很精神。” 谢凌低头看了一眼,瞬间炸毛:“你看哪呢!变态!色鬼!下次不许再喷这么浓的信息素香水!像个发/情的孔雀!” 谢凌气呼呼地下车,下车时?踉跄了下,甩开郁淮川搀扶的手,哒哒哒地冲进了电梯。 郁淮川望着?金发消失在电梯门?后,摸了摸后颈的腺体。 指腹下鼓胀起一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抬起手,闻了闻。 清凉甜美?的香味,是omega的味道。 他竟连眼泪里的信息素都能?闻到。 alpha对omega信息素过于敏感,通常意味着?,alpha即将?进入易感期。 从他分?化至今,碍于腺体病,从未到来过的易感期。 身体内好似烧起了一把火,又被郁淮川按了下去。 他明了了他的心意,但谢凌的心意未知。 而他必须接受一个现实,谢凌可能?不喜欢他。 这件事情是很有可能?的,谢凌讨厌拘束,而他管束了他整个少年。 谢凌是被发现了omega的身份,被他点破,挨了一顿罚,才不得不回到他的身边。 郁淮川降下车窗,从储物箱里摸出一盒烟。 18岁染上烟,瞒着?母亲和?医生偷偷抽,养了谢凌之后戒了。不过车上时?常备着?一盒,用以应酬。 他很久不需要烟草来安抚烦躁。 上一次还是在暗巷外头,堵谢凌的时?候。 而今天。 郁淮川把玩着?烟盒,边缘击叩方?向盘,弹出一根烟。 手指一按,将?冒头的烟按了回去。 慢慢来吧。 谢凌的心是他的,迟早是。 谢凌喜欢他的信息素,不要让他闻到烟味。 带谢凌出席董事会,是郁清石示意的。 郁清石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场闹剧。 董事们争吵的时?候,郁淮川一直在看谢凌的小辫子。 抑制贴是早上出门?,谢凌自己贴的,小辫子是他帮忙扎的。 谢凌早上还在因?为昨晚的吻闹别?扭,他却在想?下一次用什么理由吻他了。 这毛头小子般的冲动,也会出现在他身上。 郁淮川罕见在开会途中?走神,直到郁清石到来。 “逆子!跪下!” 类似的话语,不过这次的对象是郁文?卓。 郁文?卓惨白了脸,余光瞥了眼会议室众人,不情不愿地扶着?桌子跪下。 郁清石气得拐杖都在抖:“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是不是?你要斗,把家?族辛秘都告诉外人,不择手段,阴险狠毒,我当初怎么会看中?你这个畜生!” 郁清石直接挑明,便是要放弃他了,郁文?卓膝行上前:“爷爷!” “别?叫我爷爷!我没?你这个孙子!”郁清石说“你和?你父亲,是我郁家?的败笔!” 郁文?卓伸出的手被郁清石躲开,他看着?郁清石,不可置信道:“爷爷……” 从小教育他、培养他、疼爱他的爷爷,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爷爷明明说过,郁淮川父亲死后由他的父亲暂代家?主,是为了等他长大啊! 爷爷明明说过,他是郁家?这一辈里的长子,是最优秀的,家?族的担子要交给他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最后是郁淮川一个残废坐上家?主位置? 为什么爷爷对饱受摧残的父亲不闻不问? 家?族明明该属于他的啊!是爷爷亲口答应的啊! 为什么,他就想?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把他的父亲接出来,他有什么错! 郁文?卓不甘心,他紧紧盯着?郁清石,疯狂将?瞳孔染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让我觉得我能?当家?主!是你给了我希望!我哪里不如郁淮川?你说,你说啊!” 不受控制的alpha信息素在屋内暴走,董事们纷纷变了脸色。谢凌被蛮横的信息素一冲,久违的应激症状找上门?,腺体一跳一跳地疼,他弓着?腰,干呕了两声。 “小凌!” 宽厚的怀抱包裹了他,谢凌顾不上别?扭,扎进郁淮川怀里嗅:“好疼……想?吐……” 一件外套在谢凌身后撑开,如一面?盾牌,隔开陌生的alpha信息素。郁淮川将?外套举过他的头顶,不管不顾地撬他的牙关:“乖宝,张嘴。” 谢凌往外套下躲了躲,主动咬住郁淮川的唇。两人在外套的遮掩下,隐秘地交换了一个吻。 唾液是当下交换信息素的最优解,谢凌像个沙漠里的旅人一般,亲得忘乎所以,后颈的灼烧感渐渐褪去,唇瓣分?开时?,还拉出了一根淫靡的银丝。 谢凌大惊,立马又亲了一口。 郁淮川滚了滚喉结,按下心口的躁动:“好点了吗?” 金色毛茸茸贴着?他的胸膛,不肯动了。 郁淮川放下撑着?衣服的手,西装外套围住谢凌的肩膀,他低头,亲了口谢凌的额头,连外套带人揽进怀里。 郁文?卓看着?这两个人你侬我侬,恨得牙痒:“爷爷,你看到了吧!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两个人就敢这样。谢凌天天中?午饭也不吃,从楼上下来衣衫不整的。恐怕郁淮川天天正事不干,就跟他在办公室里搞!” “我跟郁淮川一起吃的午饭!”谢凌缓过劲来,又有力气骂人了,“脏东西看什么都脏,你能?不能?出去洗洗眼睛,再洗洗你那张臭嘴!” “你!”郁文?卓指着?谢凌,双目赤红,领带歪斜,平日里的儒雅荡然无存,“你这个从贫民窟出来的小崽子,卖屁股卖得开心吗?你还妄想?麻雀翻身,嫁进豪门??帮郁淮川治好了病,你就会像个皮球一样被踢出门?!” “住口!”郁清石抡起拐杖,将?郁文?卓砸在地,鲜血顺着?额头流入眼眶,好似泣血。郁文?卓的怨愤顺着?留下的血倾泻而出:“我有说错吗?郁家?的家?训不就如此吗?有用的东西压榨价值,没?用了就丢在一边。爷爷,我父亲从入狱到现在,您去看过一次吗?他现在过得什么样您关心吗?您对您的亲生儿子都能?如此,丢掉一个‘外人’,您还会犹豫吗!” “咳咳咳……”郁清石捂住胸口,不住咳嗽,目光像第一天认识郁文?卓,“你父亲是咎由自取!你以为你在说谁?我告诉你,谢凌,就是淮川的未婚妻!” -----------------------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明鉴!只是亲亲,没有其他动作 第55章 聘礼 全场静默。 郁文卓跪坐在地上, 神情?恍惚。 他在做梦吧? 否则怎么会听到郁清石承认谢凌是郁淮川的未婚妻! 沉默持续足足十?秒,会议室内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 “郁老亲口说的,这?就是过了明面?了啊。” “怎么会是他?” 郁清石不管那些窃窃私语:“之前?的检测报告有误, 谢凌跟淮川匹配度达到百分之百, 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本来想等婚期定了再通知家族,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文卓,你太让我失望了。” “百分之百?他说的是百分之百?” “ao匹配度能到80%都是中?了彩票了, 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居然真的存在?” “这?么看?来, 报道全是假的了, 淮川只是晚上去?接未婚妻回家?” “我就说, 淮川这?孩子做事有分寸,怎么会做出那种荒唐事。” “倒是文卓, 用心险恶至极, 我们差点?都被他骗了!” 被愤怒的目光一扫,刚才替郁文卓说话的那些人面?色惨白, 瘫在座位上缓不过气来。 完了, 全都完了。 郁清石失望地看?着郁文卓:“你心性?不正, 公司业务不能落在你手里。以?后?, 你就去?管理分公司。董事会也别参加了。至于接替你的人选, 就由淮川选吧。” 说是管理分公司,跟流放有什么区别?董事会等一切高层会议都无?法参加, 连最后?的权柄都要交给?郁淮川,他未来哪还有翻身?的机会? 郁文卓扑上去?抱住郁清石的腿,三十?好几的人, 哭得?不顾形象,涕泪尽流:“我错了,爷爷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看?着长大的孩子跪在面?前?哭,郁清石心有不忍,可他放过郁文卓,郁淮川也不会放过他,他一扯裤脚,衣料从郁文卓手里滑出。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去?分公司好好反省错误!” 第62章 “不,不要!爷爷!爷爷!” 郁清石一挥手,两旁等候的保镖一人一条胳膊,将郁文卓架了出去。 众董事纷纷低下头,话也不敢说。 郁清石咳嗽两声,接过保镖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接下来的会,你们继续开吧。” 郁清石走后,谢凌也从郁淮川怀里退出来。 郁淮川从西服内袋摸出一个抑制贴,贴在谢凌颈后:“去隔壁休息室等我。” 谢凌点头,在十几双眼睛的洗礼下,转开会议室的门。 深恒的通稿准备得很快,当天下午,便发布严正声明,称照片中的金发男子是郁总的未婚妻,不日即将订婚,他们将保留起诉造谣者的权利。 声明一出,郁淮川未婚妻的词条再次冲上热搜。 “什么意思,郁总要结婚了????” “霸总文的吃瓜路人也是给我当上了!” “我就说那照片拍摄角度鬼鬼祟祟的,没安好心。” “该不会是什么新型的洗白手段吧?” “呃,楼上你洗白用结婚洗一个给我看看?” “笑死,隔壁都心虚删帖了,还有bro当理中客呢。” 网友很快发现,不止原造谣贴,数据热度高的几个跟风贴,包括营销号,全部被封号处理,头像变成了一面黑布。 词条下讨论起郁淮川这种有钱人的订婚宴,能有多豪华,有网友大胆@深恒官博号,问订婚宴能不能请他去吃。 过了大概十分钟,深恒的官博号又上线了。 网友调侃:这是上来视奸来了? 不一会,官博把声明推文转发了一遍。 配文一行字: 不是未婚妻,是未婚夫。 此条博文一出,将原本的讨论度推上另一个台阶! “怎么还纠正这个我真不行了。” “这该不会是郁总本人上线吧啊啊啊啊啊” “郁总:谢邀,你们公关部别写错我老婆性别。” “知道了知道了,是未婚夫,嗯嗯嗯嗯。” “就这个严谨味对了,嗑似我了!” “所以郁总您和您未婚夫的订婚宴到底敢不敢请我?” 谢凌刷了几条,被某些网友的大胆发言惊得面红耳赤。 微信消息不停地跳,他干脆滑出去,转入微信。 排第一的是简烨磊的消息轰炸,此人战斗力堪比一只成年公鸡,打鸣不带停。 在他下面,刘战是问号最多使用者。 就连策划案小分队都聊了十几条。 不过照片模糊,他们没认出另一个主角,赵萌萌还在群里说,等她求表哥混进订婚宴,给他们偷偷拍传奇未婚夫的照片。 立马获得另外两位群友的大拇指。 传奇未婚夫谢某:“…………” “哎,话说回来,谢凌是不是跟郁淮川认识来着?你见过这人吗?” 谢凌立刻装死。 最后,还有关丽和谢舒发来的消息。 如今,谢舒已经有了自己的手机和微信,他们不再需要通过贪吃蛇联系。 遇到重要的事,谢舒会直接微信找他。 他给关丽和谢舒报了平安,解释清楚他跟郁淮川只是做戏,不用当真。 关丽沉默了会,回复他: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谢舒的回答令人无语:哥哥,希望你哪天怀孕了,也能说是做戏。 !! 谢凌倒扣手机,瞟了一眼认真开车的郁淮川,散开小揪揪,让金发盖住耳朵,一连串发了十几个刀片表情。 谢舒回以龇牙。 郁淮川突然问:“怎么把头发散下来了?冷了?” 谢凌抬眼,发现他正从后视镜里看自己。 他找了个借口:“头靠着靠垫,膈得难受。” “哦。”郁淮川说,“你是该剪头发了,长了。” 联想到谢舒的大胆言论,和网友的雷霆发言,谢凌脾气上来:“我就爱留头发不行吗?剪不剪头发也要管,闲的你。” “不剪就不剪。” 郁淮川居然没讲废话大道理?谢凌狐疑。 只听郁淮川平静道:“辫子,很适合你。” 谢凌:“!!!” 他紧紧盯着郁淮川,眼睛正常,鼻子正常,嘴也正常,看不出掉包的痕迹。 这是能从郁淮川嘴里说出来的话? 他撩了下发尾,下定决心:“过两天我就剪了。” 他冷酷地说:“我还要把这玩意染成蓝的。” 郁淮川说:“漂染伤头皮。” 这才是他该说的话,谢凌满意道:“头长在我脖子上,要你管!” 车开进紫荆苑,谢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停在门前。 何叔朝他们笑了笑,丝毫没有因为被拦在门外而生气:“淮川,小凌,你们回来了。” 被郁清石盖章了关系,何叔对他的称呼也升级了。 看到人,总不好不搭理。谢凌下车:“何叔。” 何叔应了声,把谢凌拉到一边:“先让淮川进去停车吧。” 电动门识别到车牌,缓缓打开,郁淮川总不好杵在路当中,谢凌眼睁睁郁淮川的车拐进地下车库。他往旁退了半步,和何叔保持安全社交距离:“要不,进去坐坐?” 何叔:“有劳。” 谢凌按开指纹,将何叔引去会客厅。 谢凌问:“要喝水吗?” 何叔边坐下,边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个文件袋:“我来替老爷子送东西,送到就走。” 文件袋是牛皮纸做的,十分正式。 谢凌纳闷:“这是?” “哦,这是郁家为您新婚准备的礼。”何叔从文件袋里掏出两份装订好的文件,“这里是转让协议,和清单,您看一看,有要求可以提。” 新婚礼,那不就是……聘礼?? 谢凌第一反应是推拒,但又忍不住好奇,决定先翻开看一眼。 车子、房子、商铺、证券、金条……琳琅满目,眼花缭乱,翻了五页还没翻完。 以他贫瘠的商业眼光,甚至无法估计这里到底是一笔多大的数字。 怪不得有人说想嫁郁淮川。 这是真的能吃几辈子。 “这些……都是……给我的?” 何叔微笑:“是的,协议里写了,无偿赠与,如果您觉得满意,后续需要请您带上身份证,去老宅签署一下过户协议。” 谢凌看上去快昏倒了,何叔贴心道:“您不必担心,手续费郁家也会提供的。另外,除了这些虚礼,老爷子还想额外赠与您一套别墅,方便您上学。我带了户型图,您看看喜欢哪一套?” 何叔推过来一张纸,谢凌认出这是学校不远处的别墅区。 坐落于僻静之地,要价也是十分离谱。 而现在,每栋房子上被标了数字,排成一排供他挑选。 谢凌快要窒息:“不、不用了吧……” 何叔说:“淮川是老爷子的孙子,又是家主,比起其他的子孙,老爷子自然亲近,您不必拘束。” “呵呵、呵呵。” 亲近吗? 他那天那样子说话,郁清石待他……亲近吗? 何叔想起什么似的,解锁手机:“看图片确实抽象,我这里有开发商提供的实拍视频。” 上下五层楼,亭台楼阁,典雅大气。 “我、我……” “他选这套。” 郁淮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指着上头的一个数字道。 一条手臂横在胸前,袖子管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何叔在他指出的位置上划了个圈:“好眼光,这套是楼王。” “这套别墅离小凌的学校还是有点距离,我记得他学校附近有个小区,大平层,采光很好。”郁淮川十分自然,“不如再送一套,上学方便。” 不用、不用! 何叔卷起户型图,应了:“是我没考虑周到,那再加一套,另草一张补充协议。” “嗯。” 郁淮川抽出谢凌手肘压着的协议,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将最后的落款页放到谢凌面前:“合约没问题,可以签。” 谢凌踌躇:“可是……” “签吧。”alpha的呼吸钻到他耳朵里,“爷爷好不容易出次血,替我把握机会。” 怎么感觉像在调侃他。 谢凌耳热,提笔签了字。 何叔满意地收起协议,“我会替您整理,处理好再来。” 郁淮川说:“有劳。” “不用客气,”何叔站了起来,“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郁淮川笑道:“一定。” 哪里来的喜酒。谢凌心虚,道别时,躲开了何叔的视线。 第63章 何叔只当他害羞,没多说什么便走了。 “你哪天方便,我再还给?你。”何叔一走,谢凌便开口。 “给?你的,就是你的。” 谢凌忍不住:“可是……我们不是真的要结婚。” 安静的空气滋养尴尬的氛围,郁淮川目光烫得?像要在他身?上穿个洞,谢凌扭头:“我先上去?了。” “站住。” 不沉的两个字,谢凌定在原地。 凭他对郁淮川的了解,这?是犯错要清算的语气。 可他没干什么坏事。谢凌积攒底气:“干什么?” 郁淮川离他两步距离开外,高大的身?躯投下一道阴影,连到他的脚下。 他扯了扯嘴角:“关于三年前?的手法,聊聊?”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还在激情斗争中…… 第56章 小凌 三年前?……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扶着楼梯口的手陡然攥紧。 什?么手法,还能?是什?么手法! 郁淮川发?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今天朝他?发?难? 绝不能?承认, 藏药的坑小小一个, 又在瓷砖底下,谁会没事去翻瓷砖啊?郁淮川没有证据,肯定在诈他?。 谢凌咽了口口水, 眉头做作地皱起来?:“什?么东西, 听不懂。我好困了, 我要上去睡一会。” “当时在医院, 测出你是omega的那台机器,跟三年前?闻之婷带来?的是同一台。”郁淮川说?, “同一台机器, 三年前?和三年后,为什?么检测结果不同?” 这人有病吧!谁会留一台破仪器啊!谢凌内心呐喊, 面上仍装得很困的样子?:“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发?明的, 仪器出错了呗, 这也要怪我吗?” “不知道?” 阴影随着郁淮川的靠近膨胀, 细细的部分越过脚尖, 将他?笼罩在内。郁淮川的眸色辨不出喜怒,谢凌本能?感觉到危险, 往后退了一步。 “郁文卓说?,有将信息素暂时变成omega的药。徐彬曾跟我说?,你的应激反应有可能?有服用?不当药物的关系。” 阴影步步逼近, 如电影里吃人的怪物,谢凌摇头,嘴硬道:“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药不药的,听不懂。我要睡了。” 谢凌转头就跑,跑到最后一级台阶,身后传来?郁淮川凉薄的声音。 “我给你一次机会,主动?坦白,不罚你。”郁淮川站在台阶下,手肘随意搭在楼梯扶手上,眼神暗沉,“不要让我去查。” 郁淮川怀疑了,甚至都?快确定了。 一道声音在心底咆哮,谢凌万万想不到郁文卓推脱的一句话?,居然被郁淮川记在了心里。 更?要命的是,他?确实这么做了。 郁淮川要查,不可能?查不出来?。 现在给他?的选项,无非是死刑立即执行,还是死刑缓刑执行。 想到楼上的那顶笼子?,还有那晚的厚重的木尺,谢凌十分窝囊地选择后者。 能?拖一天是一天,大不了,大不了他?去郁清石送他?的房产里躲一躲,反正那么多,郁淮川找起来?也麻烦。 谢凌原本矮下去的气势又拔了起来?,只是扶手上的手始终撒不开:“你好烦啊,那你就去查啊,疑心病老男人。” 郁淮川压眉:“你的回答是没做?” 谢凌仰头:“没做。” “好。”当着他?的面,郁淮川拨通电话?,“把三年前?6月28号白天的房间监控调出来?。” 说?完,他?又拨了一个电话?:“徐彬,三年前?你研究过可以短暂转化性别的药物吗?能?让omega性别的人被误测为alpha。你的实验室监控24小时都?开着吧?还有没有三年前?的备份,所有我带谢凌去医院的日子?,找出来?。” “难找吗?我找人帮你,十个够不够?二十个呢?” 这么一找,岂不是用?不了一天谎言就要暴露?还要被别人看笑话?。谢凌站不住了,蹭蹭奔下楼梯,抢走郁淮川的手机:“你干嘛呀,你不嫌麻烦吗?” 两?个人差了一级台阶,郁淮川依然比他?高出一点:“我说?过,别让我去查。谢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行了行了。”谢凌自暴自弃,“我说?还不行吗。” “我偷听到徐彬研发?了一种药物,用?以治疗omega激素水平过剩的问?题,但药物还在研发?阶段,会有短暂显示为alpha性别的副作用?。我就趁去体检的时候,偷偷拿了两?颗,藏了起来?。”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管的太严了,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你的管控之下,我,我就想,如果我分化成alpha或者beta,不用?我说?,你就会赶我走。万一我分化成omega,我就装成alpha,也能?逃走。”谢凌越说?越小声,“你以前?还经常住院,后面都?不怎么去了,我不知道你的病这么危险,我以为没我,凭你的地位,你还能?找到别的适配omega。万一找不到,我再回来?就是了。” “而且你也没有再回来?找我,分手费你也收了,我想这就是你的意思了。”谢凌一股脑倒完,咬了咬唇,“对不起。” 一口气将深埋在心底里的话?吐出来?,好似抽空了他?全部的力气,心里空落落的。谢凌甚至想,如果郁淮川很生气,生气到不跟他?订婚了,那刚签完的财产赠予合约撕碎就行了。 郁文卓倒台,公关危机解决,民众的关注会被新的时事热点吸引,谁会在乎他?们到底有没有履行呢? 不过就像以前?一样,回到纯粹的交易关系。 病人和药的关系。 但是为什?么,想到以后郁淮川不会给他?做饭,不会教他?工作上的问?题,不会难受的时候抱他?,他?的眼眶竟比心口还胀。 明明,明明那些才是不应该的出现的。 “对不起什?么?” 郁淮川突然发?问?,谢凌觉得此话宛如审判长举起的审判枪,枪里的子?弹由罪犯亲手填上:“我骗了你,对不起。” 郁淮川叹了口气,“不对。” 他?从谢凌手中抽出那部手机,屏幕朝上,在谢凌低下的眼前?晃了下。 手机页面停留在桌面,郁淮川根本没有拨出电话?。 而他?却愚蠢地自爆了。 “你对不起的是自己。”郁淮川严肃,“你乱吃试验品,导致发?育迟缓,对别人的信息素产生应激反应。谢凌,我接你回来?,把你身上的毛病一点点养好,不是让你为了反抗我,作践自己的身体。” 谢凌想说?些什?么,喉咙口像被一团棉花堵住,只能?重复发?出单音节:“我,我……” 郁淮川沉默地望着他?,忽而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发?:“我不知道你那么讨厌被管,我所受的教育来?自郁家,我的行为从小被约束,我从小学的是非对错,都?是为了获得最好的结果。我想象不到,也做不到普通的开明人家。小凌,我也是第?一次当哥哥。我只能?教你我会的。” 管教是手段,成功是目的,郁淮川受到的所有教育,都?抱着极强的目的性,为了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家主。 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选择高效的解决问?题方法已经刻入行为准则,面对叛逆不懂事的孩子?,严厉的手段最有效果。 而谢凌,自从8岁开始,就没有人管了。 当温饱成为问?题,生存才是第?一要义。 讨债的人要解决,妈妈的病要照顾,妹妹的饭要喂,谁会在乎他?的情绪?难过是矫情,生活像一把杀猪刀,在后头追着他?砍。 野惯了的猫,怎么适应家养呢? 逃跑屡次失败,早已成为他?的执念。 他?钻进?死胡同,将猫粮猫罐头摒弃在外,眼里只有磨锋利的爪子?。 郁淮川跟他?,是多么不同的人啊。 谢凌吸了吸鼻子?,“我也是第?一次当小的。” 郁淮川屈指,抹掉谢凌眼角溢出的晶莹,“要不要抱?” 谢凌眼眶一酸,迟疑了会抬起手,郁淮川却拨开谢凌的手。 “一码归一码,我说?过,一开始坦白,不罚你。” “撒谎、狡辩、乱作弄自己。”郁淮川 指尖暗示似地抚过皮带,“哥哥要罚你,认不认?” 这般场景下,那东西能?用?在哪,不言而喻。 谢凌瞪大眼睛,嗖得收了手:“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从小到大,你知道的不少了,可每次都?还会再犯。”郁淮川招了招手,“过来?。” 谢凌连连摇头,差点绊倒:“不要!” 郁淮川加重咬字:“过、来?。” 谢凌不敢再后退,也不敢过去,扭扭捏捏地,小脸涨得通红:“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是你未婚妻!” “未婚妻?刚刚是谁说?的,不是真的结婚,嗯?” 第64章 还有这码子?事来?的,谢凌被自己投出的回旋镖击中,再想不出狡辩的余地。 郁淮川揉了揉眉:“还想不想抱?” 他?放缓语气,像拿着猫条,劝哄躲在角落里的小猫:“认了罚,等会抱你睡。” 谢凌才不会上这种小儿科的当。 可他?现在陷入情绪,omega的信息素说?,非常想要alpha的拥抱。 想闻着alpha的信息素睡,想埋在alpha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左不过一顿皮肉开花,这件事需要一场了结。 谢凌松开扶手,慢吞吞地,朝郁淮川挪过去。 omega乖软趴伏,柔软的金发?散在沙发?里,像浅金色的海草。 膝盖上的两?瓣圆嘟嘟的,因为紧张绷得很紧,像气打得过足的皮球。郁淮川按着他?的腰,调整了下他?的姿势,以防掉下去:“不许挡,不许躲。” 一下。 谢凌揪紧底下的沙发?套。 两?下。 谢凌死死咬住牙关,将闷哼咽回喉咙,嘴唇发?着抖。 三下。 谢凌忍不住向上弹,小腿绷得紧紧的,蹬了两?下。 郁淮川按下他?的小腿:“再说?一遍,不许动?。” 四、五、六。 掌风凌厉,郁淮川铁了心要给他?教训,三下均落在一处。 谢凌重且用?力地呼吸。 郁淮川停了停,手掌避开红处,绕着圈揉:“放松,别绷着。” 热烫追着温凉的手心,短暂的温柔宛如烈火浇柴,给疼痛反应的时间。 …… 空旷的客厅,脆响声不绝。谢凌数不下去,沙发?被他?划出一道道痕迹,掌心里的汗沁入布料,像重新染了个深色。 郁淮川说?了不许躲,前?面的几下还能?忍,到后面,掌印叠着掌印,没缓过来?的疼一波接着一波。身体本能?地朝外逃,在郁淮川生气之前?回到原位,讨好似地蹭了蹭。 一次两?次,巴掌都?落偏在腰上,谢凌讨到了巧,悄悄蛄蛹,让受力位往下,避开通红的皮肉。 只听身上人冷笑一声,勾回他?的腰身,掌风列列宛如雨点般落下。 “啊!” 这几下又狠又辣,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时间,谢凌终于忍不住泣声,揉着伤处跪起来?:“好痛,受不了了……” 白皙的小脸满是汗,凤眼巴巴地觑他?,嘴唇下多了一道小伤口,深红的血丝浮在上头。郁淮川的指甲掠过那处,皮笑肉不笑:“不喊,但敢咬?” 听上去像要加罚,谢凌的脑子?一片空白,扑簌簌地抖起来?:“我不要,我没有。” “没有?”郁淮川张开手,露出指尖沾染的血迹,“那这是什?么?” 眼看他?要发?火,谢凌迅速抿走那抹红丝,拉着他?的手按在腰上:“什?么都?不是。” 手被带着放在一处细腻的皮肤上,金色的脑袋滚进?他?怀里。 omega窝在他?怀里,委委屈屈的:“罚完了……痛……” 郁淮川气笑了,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伤处,软肉颤了颤,耳旁溢出一声痛呼:“我什?么时候说?罚完了?” 谢凌哼哼唧唧地,去握他?的手,抱在怀里,不让他?再动?:“完了,我说?完了。再打要肿了!” 皮带只是吓吓他?,他?终究没舍得,只用?了手。白嫩嫩的皮肉浮起两?坨红晕,像小孩拿蜡笔画的红太阳,左右两?边各挂一个,上色均匀。 郁淮川确认谢凌没事,放松让他?抱着:“哭出来?,舒服点吗?” 底下人沉默了会,脊背轻轻抽了抽。 肩头一片湿热,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别的。郁淮川抽出被omega抱着的手,一下一下,顺着谢凌的背,又去吻他?的耳朵:“好了好了,结束了,都?结束了。” 怀里人渐渐平静,脑袋泄愤似的拱了拱,露出一双小兔般通红的眼睛:“我才没有哭!” 郁淮川吻了吻他?的眼皮:“那是什?么打湿的沙发??” “汗!是汗!”谢凌梗着脑袋,拒绝看那摊,“笨死了你,眼泪和汗都?分不清。” 郁淮川毫不犹豫地往可怜的尖尖喂了一巴掌:“还想继续?” 谢凌勾住他?的脖子?,脑袋搁在颈窝上,乖乖不动?了。 手指插入金发?,为他?分开被汗纠缠在一起的发?丝,郁淮川说?:“这件事以后就翻篇了,你有要求可以跟我提,不可以突然消失。” 怀里的脑袋扬起来?,睫毛软乎乎地贴着郁淮川的脖子?:“真翻篇了?那我自首,我房间浴室从门开始往右数第?三排第?六块瓷砖,底下有个小坑,那是我拿水果刀偷偷挖的,用?来?藏药的地方。” 见郁淮川扬手,谢凌嚷道:“你说?的,翻篇了。” 郁淮川舍不得再打,狠狠刮了下他?的鼻子?:“出息。” 谢凌坐在他?怀里,默默念着后半句话?,“那,那你给我买零食和可乐。” 郁淮川说?:“可以,适量。” 谢凌又说?:“我都?快大学毕业了,晚上十一点睡太早了。” 郁淮川酌情参考:“可以放宽到十一点半。” 谢凌踢了踢小腿:“才半小时,太小气了!十二点半嘛!下班都?六点了,回来?吃个饭洗个澡都?要八点了,十一点我才玩三个小时。十二点半,睡到八点半也有八个小时。” 郁淮川勉为其难:“十二点,但你睡前?要交手机。” “那我闹钟听不到了!” “我叫你起床。”郁淮川捏了捏谢凌嘟起的鸭子?嘴,“要么就十一点,没得商量。” 谢凌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封建!” 哭了一通又闹了一通,心情雨过天晴,谢凌窝在冷香味的怀抱里,打了个哈切。 这回是真困了。 “困了?”郁淮川托着他?的腿,将他?端了起来?。 谢凌趴在他?肩头,脑袋一点一点。房间门打开,背部陷入柔软的被褥,谢凌往里一滚,不慎牵扯到伤。 “嘶——” 郁淮川连忙将他?拖回来?:“别乱动?,先擦药。” 郁淮川去找药膏,谢凌龇牙咧嘴地揉发?硬的屁股,突然发?现,房间变了。 笼罩头顶的金笼消失了,消失的柜子?、桌子?等家具填满屋子?,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脚步声去而复返,谢凌趴了下去,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动?作很快嘛。” 膏药冰凉,激得谢凌轻哼,身后的人给他?按揉,膏药揉化,皮肤油光发?亮的:“你提了要求。” 谢凌唔了声。 他?昨夜提的,不消一天,房间恢复原样。 原来?,只要他?提出来?,困扰就能?消失。 都?说?郁淮川掌权霸道,说?一不二,最讨厌背叛和欺骗。 他?少年失怙,在虎视眈眈中厮杀,经历的背叛和欺骗一定不少,不狠无以服众。 可他?掉两?滴眼泪,郁淮川便说?,算了。 他?忽然觉得,郁淮川没有印象里那么铁石心肠。 皮肉被细致地伺候,周身被喜欢的信息素味道包围,郁淮川覆在他?身上,凑在他?耳旁问?疼不疼,嗓音低沉,像要将他?拉入温柔静谧的深海。 谢凌缓慢眨眼:“你换新香水了吗?好像味道有点不一样。” 郁淮川顿了下:“哪里不一样?” “唔……有点浓……有点像……把松枝放在炉子?里烤了烤……”上下眼皮逐渐粘合,谢凌努力描述,声音好似一并丢入火炉里,烤得甜腻。 意识昏沉间,眉间落下轻柔一吻。 “我知道了,睡吧。” 知道了…… 他?也知道了。 谢凌合眼,呼吸间盈满郁淮川的味道。 知道了,郁淮川待他?,与旁人是不同的。 怀里的omega睡颜恬静,郁淮川背靠床头,手一搭一搭地轻拍着他?的背。 他?轻轻试探:“小凌?” omega呼吸匀称,没有被惊扰。 郁淮川轻手轻脚地挪开他?的脑袋,将他?安置在枕头上,起身,下床,走到隔壁房间。 他?保留了两?个房间之间的联通,若不是怕吓着谢凌,他?都?想拆了中间的那扇门。 郁淮川打开窗户,拨通了一个电话?。 忙音过后,对面接起,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喂?” 郁淮川说?:“徐彬,我需要再做一次信息素检测。” 徐彬翻了个身:“你不是一直不急不急,快活成个忍者了,怎么突然积极配合治疗了?” 郁淮川的回答散在夜风里:“我对他?有反应。” “…………作为你的主治,我必须告诉你。你只是腺体有病,性功能?不受影响。另外,作为你的beta朋友,大晚上打电话?说?这个,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第65章 “他问我,有没有换过信息素香水。” “当然没有啊,你才回来多久。而且药量成分改变,不影响气味。” “他说,他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郁淮川接着问,“你说,他会不会闻到了我的信息素。” 不是模拟的香水味,真正的信息素。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一秒、两秒、呼吸声渐渐加重,徐彬深吸一大口气,听上去完全醒了:“百分百匹配的omega,如果你的情况有所好转,他理应最先察觉。你尽快抽空来做检测,如果是真的,我为你调配新的药。” 他的声音难掩兴奋:“这么多年了,终于……” 院子里的梧桐枝繁叶茂,远处蝉鸣声声不息,郁淮川遥遥望去,一轮弯月垂挂天际,撕开暗夜的口,皎洁明亮。 月亮挂在天边,太阳卧在一墙之隔,正酣然熟睡。 郁淮川关上窗户,撩开被子,将他的太阳拥入怀里。 翌日,谢凌准时到岗。 紫荆苑本就是为了郁淮川上班方便购置的房产,去公司开车只需要15分钟。 因此哪怕他早上因为回锅疼跟郁淮川闹了好一通,他依然被盯着吃了早饭,而且没迟到。 董事会的高层变动,家族内斗不光彩,消息传得没那么快,公司里的大部分人还不知道郁淮川的未婚夫就是谢凌。 谢凌跟郁淮川同车进公司,如往常一样从小门拐进大门。 他嘴上说着要从dolly手下调走,可心里明白,dolly业务能力强,郁淮川安排他跟dolly,寄希望于让他学习。 谢凌头顶鸭舌帽,遮住惹眼的金发,十分低调地入座。 把从家里顺出来的软垫垫在屁股底下。 还好,他的位子毗临dolly办公室,dolly余威不小,大家没事不会来乱晃,正适合他装失踪。 同事陆陆续续来齐,办公室忙起来,果然没人发现他回来了。 dolly待他严格,公事公办,丝毫不因谢凌即将成为深恒的老板娘而放水。谢凌依据dolly的指示,撰写红越湾度假区的评估报告,用以dolly向高层汇报。 dolly态度坦然,无意打破了谢凌的不自在。 谢凌干得投入,电脑下的微信小光标闪了闪。 【刘战:邀请你加入群聊-cbd知名深某瓜田】 谢凌:? 这什么群,这么突然? 说不定是公司的暑期实习生群?谢凌这么想着,点了加入。 群内足足有385个人。 【都过去20个小时了,还没有人扒出来郁总的未婚妻到底是谁吗!急急急!】 【纠正,是未婚夫,不是未婚妻~~~~~~~】 【啊啊啊别加这个波浪线行不行,我们高冷霸总才不会这么说话。】 【我倒是听到一点消息,说这位未婚夫,跟郁总是青梅竹马,从小看着长大的。】 【哇塞!窝边草就是香啊!】 【豪门间的爱情啊,输在投胎了说是。】 【骄矜公子哥和权贵大佬,好嗑!】 【好嗑!】 公子哥个屁,谁说看着长大就一定是公子哥了?谢凌想打字反驳,却又怕把战火引到身上,删删改改,纠结措辞。 【那报道不是说郁总把人安插进来当实习生吗?金发,实习生,只有那一位吧?你们怎么不猜是他?】 【你说谢凌吗?】 谢凌忽然被cue,呆住了。 【哈哈哈,你是不是新来的,谢凌是dolly的私生子啊,咋可能是他。】 谢凌:???? 谢凌是真懵了,懵到忍不住问:【还有这回事?】 【对啊对啊,不知道的人还挺多啊。】 【我吃桂花糕撤回了一条消息】 【嘘!禁止外传(斜眼笑)(斜眼笑)(斜眼笑)】 莫名其妙成了私生子的谢凌:…… 他妈是dolly,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营销号都是假的了,谁知道实习是不是真的】 【郁总的未婚妻,当然是在挑婚纱、挑婚戒、买买买享福咯,谁来干实习生啊?】 谢凌冷酷地想,哦营销号这句倒是真的。 【而且没有人觉得很带感吗?深夜去接老婆回家,用抱的!性张力拉满了!】 谢凌抓耳挠腮:【那个姿势好像是抗吧?】 【哇!更带感了!遇到你之前我简直在瞎嗑!】 【斯哈斯哈,我也想被老公抗回家】 【扛回家要干什么,好难猜啊】 【报道不是说过了一周才放出来吗?干什么能干一周呢?嘿嘿嘿】 身后隐隐作痛,他明明挨了顿罚,这些人在想什么! 谢凌面红耳赤:【没有的事!!!】 【就有就有】 【哪来的纯情小妹妹啊,乖去坐小孩那桌】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你在他们床底下啊?】 怎么别的不信,这句话倒信了! 谢凌赶忙打字,试图维护清白,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句:“上班时间,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谢凌惊得跳起,郁淮川站在他身后,目光深邃。 目睹一切的员工纷纷低下头,谢凌没看的群里,消息疯狂刷屏。 【紧急!紧急!郁总在15楼!抓了一个摸鱼的!】 【!!!太惨了吧!】 【老板都讨厌摸鱼的,郁总那么严格,绝对摸鱼0容忍啊!】 【我听说上一个工作不认真被郁总抓到的,后面这个季度的绩效拿了最低分】 【这人上班还戴个帽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目标太大了】 谢凌支支吾吾:“我……” 帽檐压着好看的眉眼,几缕金发快戳进眼睛,郁淮川皱了皱眉:“室内还戴帽子?” 谢凌纠结了下,抬手取下帽子。 【果然被说了】 【哇!好帅!好好看!】 【唉,小帅哥走好,铁面人是不吃颜值这招的】 【等等,金发,坐dolly办公室门口,这不是那个谢凌吗?】 【怎么没人说谢凌长这么帅啊!】 【别帅不帅了!问题是他是实习生,实习生啊!实习生态度不好,怕不是要直接走了……】 【不要啊!我的小帅哥!】 【dolly你儿子有难,快出来保一手啊!】 谢凌余光瞥到飞速刷屏的消息,知道他大庭广众之下,被郁淮川抓了个正着,全公司都在编排他。 他昨天刚挨了一顿打,今天又被这么说,而他刚帮郁淮川渡过危机,郁淮川还在车上亲他。 谢凌脾气上来,盯着他冷笑:“干什么,室内戴帽子犯法了?” 【好勇……】 【他是不是不认识郁总啊,怎么敢这么说话?】 郁淮川果然讲大道理:“在公司,仪容仪表注意点。” 谢凌:“哪不注意了?又没穿睡衣上班,戴个帽子就给公司丢脸,那公司的脸也太容易丢了吧?” 【6】 【不说了,且看且珍惜吧,明天就看不到这张帅脸了】 【dolly你儿子要被开了!要被开了啊!】 却见铁面无私的郁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宠溺:“没说你不好,戴帽子压头发,刺眼睛。” 郁淮川十分自然地上手:“头发都乱了。” 群内刹那死寂。 紧接着,一连串问号刷屏。 【???????????????】 【等一下,不对,这不对吧?】 【这是郁总吗?我认错人了?】 【金发、实习生……难道?】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谢凌是alpha啊我记得!】 等刘战发现他拉错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慌慌张张地点进群聊,生怕群里聊些不该说的,被真正的深恒未来老板娘看到,然后发现,该说的不该说的,群里全说完了。 哈哈,想死的心都有了。 信息火速刷屏,刘战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不能他一个人难受:【谁说谢凌是alpha的?】 【他是omega!货真价实的omega!】 【?】 【?】 【??????】 谢凌躲开郁淮川的手,环顾四周,拉低声音:“别搞!这里是办公室!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郁淮川忍俊不禁:“在办公室,但你没在工作。” 人生倒霉定律:在你做作业的时候家长不会推开房门,一旦玩了一分钟手机,就会被家长抓到。 “我怎么没在工作?你来之前我一直在工作!”谢凌百口莫辩,点亮电脑屏幕,“看这个文档!我一直在写好不好?” 第66章 电脑中央确实亮着文档,可还有没来?得及关的微信聊天页面,正在刷消息。 谢凌内心一沉。 完了。 他?可没有当工贼告状的意思! 谢凌抓住鼠标,想点掉微信页面,一只手覆盖住了他?的。 光标从叉上移开,滚轮一点一点地往上翻。 “你怎么不告诉他?们?”郁淮川问?。 这一层有多少同事,谢凌简直不敢想。他?试图唤醒郁淮川的理智:“我还要上班,不想被当个猴子?看,所以你快放手吧。” 郁淮川放开了他?。 属于alpha的温度撤走,谢凌手滑了下,才重新把页面叉掉。 这人的干脆真是可恶,谢凌拉开距离,双手背在身前?,像员工面对老板那样:“郁总,我刚在跟人沟通。” “沟通什?么?” 谢凌随口扯:“工作上的,评估报告的问?题。” “不会?” 谢凌点头。 “不会就问?。不要怕暴露问?题。” 谢凌嗯嗯嗯。 郁淮川抬起手,看了眼表:“你继续吧。” 谢凌如释重负,坐下的时候忘了伤,他?极力不让行为展现出异样,咬紧牙关,像吃了裹满酸粉的糖。 肩膀上落下一道力,捏了捏。 “记得上来?吃午饭。”安静的办公室,郁淮川的声音像拿了个喇叭,足让所有人听见,“小凌。” ----------------------- 作者有话说:庆祝入v,大长章奉上!本章评论随机掉落小惊喜哦!么么么 第57章 未婚夫 办公室疯了。 耳边不断响起抽气和咳嗽声, 离得近的埋头打?字,离得远的交头接耳,总之谢凌可以肯定, 所有人, 都听到了。 没听到的,也通过屏幕见到了。 电脑底端的微信图标闪得欢脱,谢凌疯了。 他顾不得保持距离, 拽着郁淮川的衬衣下摆, 低声喝道:“公共场合乱喊什么。” omega拿凤眼瞪他, 腮帮子鼓鼓的, 染红的耳尖从金发中戳出来?,像一团长了软刺的毛球。郁淮川配合低声:“我只喊了名字。” 避重就轻!谢凌忿忿:“我不姓小, 谢被你吃了。” “嗯。”郁淮川重新说, “记得吃饭,谢凌。” 谢凌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郁淮川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凌逮到机会, 赶紧赶人:“有事?快去, 快走不送。” 郁淮川单手回消息, 腾出一只手, 拍拍谢凌的背:“坐直。” 郁淮川走了,办公室活了。 谢凌感觉有几股视线落在他身上, 低下头,抱着脑袋装鹌鹑。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谢凌,就是,郁总的未婚夫?????哈?????】 【你见过郁总拿那么宠的语气对?谁说过话吗?还有那个眼神, 还由着谢凌对?他动手动脚的。】 【妈妈好好磕。】 别的就算了,他哪里动手动脚了?谢凌憋不住了:【没有动手动脚吧?就是正常互动啊?】 【正常互动是指拉袖子说悄悄话吗?】 谢凌:【拉袖子怎么不正常,他身高太高不扯下来?怎么说话?】 【那喊小名呢?】 谢凌:【什么小名,办公室里叫小x不正常吗?】 谢凌一人唱反调,激起群友激愤。 【哪里来?的直男啊,别人说一句你非得顶一句。】 【就是,谁给他拉进来?的。】 【不会嗑能?不能?别说话。】 谢凌的对?话技术无法以一敌百,他埋在桌子上当了会鹌鹑,气势汹汹地上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踢开?。 金发omega冲进屋内,脸蛋红扑扑的。 见屋内只有郁淮川一个人,谢凌冲到他面前?举起手机:“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郁淮川扫了一眼:“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谢凌恨不得戳碎屏幕,“你没事?下来?跟我说什么话,现在全公司都在说我们两个的闲话!” “员工私人聊天,我无权管辖。”郁淮川翻过纸张,在标注地方签字。 看郁淮川没事?人一样,谢凌更?气了:“这都在造谣了,你怎么不管!” 郁淮川问:“哪里造谣?” 谢凌翻出聊天记录:“他们说你把我囚禁在别墅一周,说我们是在……是在……” 那个词语难以启齿,谢凌说了好几次都没说出来?。 郁淮川倒停下笔,抬起头看他:“是在?” 谢凌挤了又挤,终于说出个音节。 “啪。” 郁淮川合上文件,盯了他一会:“知道了。” 说着,抽走谢凌手里的手机,打?了几个字,还给他:“好了。” 谢凌:“啊?” 他愣愣接过,屏幕停留在近400个人群cbd吃瓜群里,底部是一条绿色的聊天框。 【我的未婚夫年纪小,脸皮薄,嗑cp的注意点。】 当着谢凌的面,群里缓缓浮起一个新对?话框:【?】 刘战:【忘了介绍了,其实谢凌也在这个群里来?着……】 谢凌沉默。 谢凌退群。 郁淮川说:“猜的也有根据,通常来?说,发情期或者易感期会持续一周。” 谢凌:“…………” 安静的中午,总裁专属的28楼传出一声咆哮:“郁、淮、川!” 同样也是这天中午,15楼没出门吃午饭的人看到了离奇一幕。 金发omega坐在位子上生闷气,他们高高在上的郁总亲自把饭送下来?,揽着omega的肩头。不知说了什么,omega扣上鸭舌帽,牵着alpha的手,走了。 何叔办事?很快,没几天就通知谢凌去老宅办转让手续。 这天下午艳阳高照,蓝天洗净老宅的阴霾,庭院树木葱郁,花香芬芳,偶有蝴蝶展翅掠过,惊起幼鸟清啼。 何叔并不急着带他进屋,反而先领他去了池塘边。 池塘里的锦鲤个个膘肥体壮,如郁淮川所言,趴在池底一动不动,活脱脱活成龟样。谢凌接过何叔递来?的鱼饵,往池里撒了一把,只有两条鱼凑上来?吃了,其余的都安定如山。 何叔解释:“应该是中午喂太饱了。以前?是孩子,现在是佣人,路过总要喂两把,它们不缺吃的,也懒得动。” 谢凌拍干净手里的鱼饵:“以前?的孩子,都要送过来?教?” “早些年老爷子当家,大家都把孩子送过来?,在老爷子面前?露脸。不过老爷子精力?有限,带在身边的,只有那么两个人。”何叔指着不远处,“那边还有秋千呢,这几年没人玩,都荒废了。” 谢凌顺着何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棵足有三人宽的大树中央,立着一架木质秋千。 谢凌兴致勃勃地走过去,抹掉上头厚厚的灰,脚尖一顶,秋千吱呀吱呀地晃了起来。 “这几年郁家没孩子了?” 何叔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当然不是。” “那怎么都不送过来?了?” 何叔笑了笑:“那都是旁系的孩子,跟老爷子不亲。何况如今的家主不住这里,孩子往哪送呢?” 谢凌一摇一摇地晃,草尖擦过他的小腿,带来?细微的刺挠。 “你们家主,都要住在这老宅子里?” “也没有这个规矩,只是以往,都会住在这里。”何叔斟酌道,“一般下一任家主,都是由上一任家主带出来?的。” 言下之意就说,郁淮川是那个例外。 谢凌身体后仰,荡得高了些。 楼上,郁清石摘下老花镜,从窗前?转过身:“你要送他东西,何必和我的夹在一起。” 郁淮川坐在郁清石的书桌前?,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打?乱,分散着夹进郁清石的那堆里:“我给的,他不会收。” “当年你替他还的债,还有买的房子,明明是从你的私账走的,却要借闻之婷的名义。”郁清石说,“现在都要结婚了,还这样。” 郁淮川没说话,整理完文件,又照着核对?了一遍。 庭院里忽然传来?惊呼,郁清石转头,秋千上,谢凌荡得老高,秋千绳快跟秋千架呈直角,何叔试图劝阻,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郁清石哼了声:“真闹腾。” 郁淮川说:“他性?格如此,很有活力?。” 郁清石斜睨他:“你倒会为?他说话。” 郁淮川抬眼,阳光落入眼中,点亮了那片永久晦暗的海面,他平静道:“爷爷,我喜欢他。” 郁清石与郁淮川对?视几秒,哼笑道:“你总算知道了?” 他满意地看着郁淮川眼中浮现出怔愣:“你哪是纠结的性?格,三年前?他走了,你不找他回来?,三年后却主动去找他,还把他带回身边。只有喜欢才会犹豫权衡,真当他是个东西,你早该抢他回来?。” 第67章 郁清石坐了下来,呷了一口茶,“你们这些小孩,玩得都是我们老一辈玩剩下的。” 郁淮川淡淡道:“您当年娶奶奶用抢的?” “咳咳咳。”被茶水呛到,郁清石没好气道,“整理好了没,整理好了快走。” 郁淮川将桌上的文件敲了敲,打算递给律师。 郁清石叫住他:“桌上的东西拿走。” 郁淮川低头,书桌砚台旁,放着一个红丝绒的盒子。他拿起来掂了掂:“这是?” “你就当是传家宝吧。”郁清石说,“你奶奶当年也戴过。” 这就是承认谢凌了。 郁淮川了然,默了默,说:“我替谢凌谢谢您。” “你要是真孝顺,赶紧治好病,给我抱个孙子回来。”见郁淮川语塞,郁清石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把那小子也带走,秋千都要被他荡坏了。” 郁淮川走去院子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斑点点的白晕。何叔的声音听上去要哭了:“哎呦,这秋千好多年没人坐了,真的经不起这么大动作啊。” 回答他的,是一道清朗的,肆意的笑弄:“哎呦,不要怕呀,我不会摔的。” 郁淮川站在屋檐下,喊了一声:“谢凌。” 从两道秋千绳里伸出一颗金色的脑袋,光影随着秋千摆动忽明忽暗,金发在风中飘出一抹弧度,谢凌眼中含笑:“干——嘛——” “过来。” omega嘟嘟囔囔地停下,冲他而来。 他闻到谢凌身上阳光的味道。 郁淮川将手里的锦盒递给他:“爷爷给你的。” “这什么?”谢凌打开盒子,是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的蓝宝石大到夸张,银质的戒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一种语言。 谢凌没有祖徽这种概念,更不知道皇家蓝早已绝产,价值无可估量。他试着往手指上套,只能套在小拇指上:“你们家连婚戒都要祖辈出吗?” 钻石完全覆盖小拇指的最后一节,蓝色像流动的海,郁淮川想起h市的海边,他与谢凌本应有一场浪漫的约会。 那个时候还不算,现在可以算了。 谢凌将戒指摘下来,听到郁淮川问:“爷爷问,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谢凌讶然:“啊?我都行啊,我早说了你定。你爷爷怎么这么着急。” 郁淮川说谎脸不红心不跳:“老人家,都这样。” 谢凌表示理解。 他将戒指盒塞给郁淮川:“那你保管呗。不过订婚不用戒指吧?” 郁淮川说:“不用这个。” 谢凌签文件签的晕晕乎乎,抱着文件袋坐上车,晃荡里面装的各种钥匙,由衷感叹:“果然贫穷限制想象,婚前就能拿这么多,离婚岂不是能分更多。” 郁淮川说:“不会。” 谢凌:“咋,婚姻法不让分的婚后财产?” 郁淮川忽然附身,拉过谢凌身侧的安全带,扣上。 “不会离婚。” ----------------------- 作者有话说:开启v后日更!感谢所有人的支持! 第58章 喜糖 谢凌愣了愣, 很快反应过来。 郁家这般人家,挑伴侣慎重,婚姻多为利益, 应该没人离婚。 他们除外。 连结婚都是假的。 隔着牛皮纸袋, 金属钥匙的尖端顶着谢凌的腹部。窗外的景色徐徐后退,谢凌头靠玻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郁淮川通知他, 下个月10号举办订婚宴。 他说的轻巧, 说的时候, 手里还在给谢凌剥虾。 皮皮虾, 用郁淮川自制辣椒酱炒的,是谢凌嚷着要吃麻辣小龙虾, 郁淮川不让, 给他做的替代品。 谢凌双手举着,一次性手套上沾满调料, 嘴里的虾忘了咀嚼:“这么快?” 今天都20多号了, 离下个月10号, 只剩半个月。 郁淮川手上不停:“外头盯着, 要给一个交代。” 当时的公关稿里写, 他和郁淮川早开始准备订婚,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才住到郁淮川家里。 消息放出去了,仪式当然越快越好。 就是太突然了,他没有做好准备。 他从来没有出席过宴会, “郁家家主夫人”必备的技能,他全都没学。 而现在,他要去当一出宴会的主角。 谢凌望着碗里的皮皮虾, 突然没了食欲:“哦。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谢凌碗里的虾堆砌了半碗,郁淮川看在眼里,手上剥得慢了:“什么都不需要。” “可是你们订婚,规矩很多吧。”谢凌摘下一只手套,撑着头惆怅,“我可说好了,我学不来闻之婷那副做派,你最好把流程全部简化,不然丢脸丢的是你的。” 郁淮川剥完最后一只,放进谢凌碗里,“我们是百分百的匹配度,全国有几个alpha,可以遇到百分百匹配的omega?你站在我身边,就是我的脸面。” 谢凌听得脸热,将脸颊偷偷埋进手心。 郁淮川脱下手套,屈指刮了下谢凌的脸颊:“订婚宴怎么办,你说了算。” 说的跟真要结一样,谢凌躲掉他的手,“我又不会搞这些,你看着办呗。” “好。”郁淮川问,“你有什么要求?” 谢凌无所谓表演性质的婚宴如何作秀:“没有,你随便。” 郁淮川点头,收拾干净桌面上的虾壳,顺便剥掉谢凌手上脏了的手套。 事情再难,皮皮虾是无辜的,谢凌拿筷子拨了拨,冲收拾厨房的郁淮川喊:“给我拿一罐可乐,我要冰的!” 接下来,郁淮川不再问他任何有关订婚宴的事。 谢凌开始心痒,但总不好直接问,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第一天,第二天,他憋着不说。 第三天晚上,他在郁淮川书房外晃悠,郁淮川头也不抬,只说:“太晚了,不可以吃零食。” 气得谢凌特意去零食柜上挑了包大的,砸中郁淮川的头。 然后喜提一周零食禁令。 过了两天,dolly看他报告写得不错,交给他更多工作,谢凌一忙起来,忘了纠结了。 所以当方仲来的时候,他本人比周围同事还懵。 “郁总下个月结婚,请大家吃喜糖。”方仲身后还跟着两个总裁办的员工,一人一边,推着一辆像空姐推的餐车似的推车。 微信群里的高调言论,谢凌退群不看。时不时投来的打量,谢凌从小习惯。 只要他假装不知道,就当不存在。 但这一下,直接流言变实锤,还点对点地通知,怎么防? 一车的红色包装,不知道的以为过年了。 “哇!谢谢郁总。” “恭喜恭喜,谢谢郁总。” 不一会,便有人惊呼,说从喜糖盒子里找到了小金币。 “是的,这是郁总特别安排的,每个人都有。”方仲笑着说,“是真金子,不是金币巧克力哦,注意不要误食。” “郁总大气!” 同事们的眼中纷纷冒出精光,笑容真心实意。 推车逐渐逼近,谢凌对上方仲笑眯眯的眼睛,手脚僵硬。 他要像其他人一样,从推车上拿一包下来,却被方仲制止了。 “稍等一下。”方仲从底下的箱子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小盒子,放在谢凌桌上,“这个是您的。” “呦——” 金子点燃了办公室的热情,有胆大的起哄。 谢凌只觉那盒子金光闪闪的,刺眼睛。 他把那盒子拢到身前,试图纠正方仲:“你别误导大家,不是结婚,是订婚。” 方仲彬彬有礼:“好的,小夫人。” “!!!”谢凌急了,“谁让你这么叫的!” 方仲面不改色:“不好意思,小谢先生,我以为可以改口了。” 谢凌铁面无私:“我不可以。” 推箱子的两个人低下头,显然在憋笑。 方仲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下楼了,还有几层楼没发完。” 很好,马上真的全公司都知道了。 谢凌失力瘫倒。 方仲走后,对面同事冒出个头:“恭喜啊,新婚快乐。” 他开了个头,立马有人跟上:“恭喜恭喜。” “小谢记得给我们组美言,让郁总给我们发奖金。” “年终奖季度奖都安排上。” “多亏咱们小谢,不然哪里来的金子。这牌子巧克力我都没见过。” “我搜了,可贵了,带回去给我妈尝尝。” 谢凌不是个很会处理善意的人,从小生长的环境,让他更习惯面对冲突。 他更习惯被说攀高枝,走后门,卖身求荣。 当想象中的讥讽没有出现,他反而像被推到聚光灯下的小孩,茫然无措。 第68章 “我……我……”谢凌磕磕巴巴,“好。” “说好了啊,我的奖金就?靠你了。” “别逗他了,耳朵都红了。” 谢凌手足无措之际,身后办公室的门开了:“谢凌,你来一下。” dolly的出现解了谢凌的围,谢凌应声?,赶忙走进办公室。 简约的办公桌上摆着红色的喜糖,dolly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颇有机械感的盒子推给谢凌:“给你的。” “这是?”谢凌打开,居然?是一只抑制颈环。 “这是y公司设计的最新款抑制环,可以调节体内信息素浓度。”dolly说,“抑制贴只能用作简易防护,抑制环的功效比抑制贴全面。” 谢凌愕然?。 他没有想?到dolly会给他这个。 他习惯了做alpha,忘了随着二次发育,他的信息素浓度会逐渐上涨。 抑制环有防咬功能,能更好保护omega。 y公司的产品谢凌有所耳闻,价格不菲,他把盒子推回?去?:“谢谢,但?我不能收。” dolly看了他一眼:“为什么??郁淮川不让?” 谢凌还是第一次听到dolly直呼郁淮川全名,差点被口水呛到:“呃,不是,他……” “哪怕结婚,也要保护好自己。”dolly严肃道,“社会地位相差太大的婚姻,一旦崩盘,受伤的一定是omega。郁家这样的级别,普通人斗不过的。” 谢凌无法告诉dolly真相,只能含糊地说:“我知道的。我们没有要结婚,只是先订婚。” dolly:“他标记你了吗?” 谢凌:“没有。” dolly:“那你喜欢他吗?” 谢凌犹豫:“我……他对?我还行。” dolly:“他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你愿意吗?” 谢凌涨红了脸:“他,我……” dolly把盒子推回?去?:“对?于?他们而言,昭告天下的订婚和结婚没有区别。所以谢凌,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想?被永久标记,就?拒绝他。” 谢凌一直觉得,永久标记对?他太遥远了。 郁淮川病了二十多年,谁也不知道他的病什么?时?候能好,能不能好。 如果不好,郁淮川会死。 如果好了,郁淮川能忍住不标记他吗? 百分百的吸引度,他们已经是所有人眼里的一对?。 永久标记,对?omega来说是,意味着从此一辈子依赖这个人的信息素,永远受到他的影响,臣服于?alpha膝下。 母亲就?是因为摘除腺体,至今需要吃药维持激素水平。 dolly说的都是真心话,一旦他被郁淮川永久标记,他将一辈子无法离开他。 如果将郁淮川的生死,和这些可能的后果摆在一起。 他选不出来。 谢凌心底一沉。 他知道他有多讨厌豪门大户的规矩,他曾无数次想?办法逃离。 可当新的忠告来临,却没有敲响他的警钟。 他选不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想?离开了。 见谢凌迟迟不接,dolly叹了一口气:“我也有个儿子,比你小,刚刚参加分化预测,是个omega。” “我不希望他有一天,在没想?明?白之前,就?稀里糊涂把自己交给alpha,后悔一辈子。” dolly抚过装有抑制环的盒子:“天底下的母亲,没有想?看到孩子重蹈覆辙的。” 谢凌的面前闪过关?丽的脸,和在贫民巷里相依为命的日子。 他抬手,接过盒子:“谢谢您。” dolly微微一笑:“不用谢。” 盒子里的抑制环通体冰凉,令谢凌想?到郁淮川冰冷的指尖。他晃了晃头,试图将脑子里的场景晃散:“没想?到您真有儿子。” “为什么?这么?说?” 呃,当然?不能说网传我是您的私生子。 谢凌随口编道:“没有听说过您结婚了。” “哦,我离婚了,目前是单身。”dolly轻描淡写地说,“孩子归那个傻逼。” 谢凌抱着抑制环走出办公室。 他说不清是见到抑制环的时?候震惊多一点,还是听到dolly字正腔圆说傻逼的时?候。 他回?到座位上,桌上还摆着金色的礼盒。 顶端系了浅粉色的蝴蝶结,里头装着郁淮川准备的喜糖。 周围议论时?,他听了一耳朵,里面装了很贵的巧克力。 郁淮川特意给他准备的,里面应该不一样吧? 谢凌摇了摇盒子,很轻,里头传来沙沙声?,很单调。 他满怀期望地打开。 只有一枚金币。 包在透明?塑料盒里,圆圆的,小小的。 什么?意思? 谢凌纳闷,捻起那枚金币。 却发现背后夹着一张字条。 “禁令生效期间,禁止吃糖。” ----------------------- 作者有话说:yu写完字条,偷偷欣赏了三遍,才舍得塞进去。 第59章 易感 纸条上的字很?好看?。 但不妨碍谢凌把他丢进垃圾桶。 连带金色的盒子一起。 晚上下班, 郁淮川成?功获得板着脸的omega。 经过喜糖派送,全公司都知道?谢凌是他的未婚妻,好处是谢凌懒得装, 上他的车上得光明正大?。 坏处是, 谢凌生他的气也生得光明正大?。 omega坐得离他很?远,怀里抱着个盒子,头扭向?窗外, 留给他一只白润可爱的耳朵。 郁淮川挑起话?头:“晚上吃水煮肉片?” 谢凌不理。 “麻辣小龙虾?” 谢凌的耳朵尖抖了抖。 郁淮川乘胜追击:“厨师烤了蛋挞, 用的洪叔给的配方。” 谢凌冷哼:“蛋挞不算零食?” 郁淮川顿了顿:“可以不算。” 郁总放出大?招, 金发omega大?发慈悲, 舍得拿侧脸对他。 回到紫荆苑,谢凌直奔蛋挞, 将?盒子放在身旁。 郁淮川经过, 瞥了眼盒子旁露出的logo,装作不经意问:“怎么想起来买抑制环?” 谢凌把盒子往身边扒了扒:“别乱动, 不是我买的。” 不是买的, 这么护食。 郁淮川想到h市一直跟谢凌勾肩搭背的刘战, 语气凝了凝:“谁送的?” 谢凌忙着塞蛋挞, 顶了句:“要你管?” 抑制环是y司生产的最新高端款, 一只价格近万,是唯一能挡住顶级alpha的款式。 刘战家境一般, 攒了多久的钱,才能买得起这个抑制环。 一个alpha,送给即将?订婚的omega顶级抑制环。 omega还替他隐瞒。 哦, 这个咋咋呼呼的劣等?alpha,曾是omega的幼时玩伴。 郁淮川像提垃圾似的提起礼盒带子,在谢凌一连声口齿不清的“放下”中冷声道?:“没收。” 谢凌丢下蛋挞, 跳起来去?够:“你凭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郁淮川往上一提,叫谢凌够不到它:“你要它干什么用?” “那你别管。” “不管?”郁淮川冷声,“别忘了下个月10号,你和谁订婚。” 谢凌勾住礼盒的一根带子:“这场订婚怎么来的,为的什么,你不清楚吗?一个形式罢了,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在剥夺omega使用抑制环的合法权益!而且,” 他紧紧攥住手?里的带子,直视郁淮川:“这是我的礼物,你不能抢走。” 礼物礼物礼物,不肯戴抑制环的是他,抢抑制环的也是他,难道?就因为,这个抑制环是别人送的吗? 谢凌要的究竟是抑制环,还是送抑制环的人。 攥着带子的手?腕被捏住,力度逐渐加大?,像一台无情的加压机器,奔着捏断他的手?腕而来。郁淮川的眼里盛满晦光,跟记忆里最生气最可怕的样子吻合。他一字一顿,强硬地命令:“不、许、戴。” 空气里溢出松雪味,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令谢凌心脏狂跳,周围温度陡然骤降,像将?他孤身扔入茫茫雪山。 郁淮川许久没有用这幅样子对他,而他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收下了一个抑制环。 熟悉的窒息的管控感涌上心头,谢凌过早地卸下心防,被轻而易举地戳穿。 酸意从心口泵出,顺着血液流入眼眶。 谢凌睁大?眼睛,竭力不让一滴水分从眼内流出。他用力一推,没有防备的郁淮川后退几步,包装带断裂,盒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谢凌捡起摔出来的抑制环,拿冷冰冰的眼神刺向?郁淮川:“你简直,专制得不可理喻。” 楼上的房间?门重重关上,地毯上的灰尘震得抖了抖。 拉菲草散落一地,像被撕碎的心。郁淮川深吸几口气,弯下腰,收拾一地狼藉。 盒子里的拉菲草所剩不多,埋在下面的明信片得见天?日。 郁淮川捡起来,上头的字迹秀丽大?气。 第69章 “新婚快乐——dolly。” 郁淮川怔了两秒,将?明信片放回去?,盖上盖子。 片刻后,他坐在整洁如新的客厅里,面对茶几上的礼盒,掏出储物盒里的打火机。 “嚓。” 他戒烟很?多年,家里只剩打火机,没有烟。唯有车上备着两包,以作应酬用。 火苗点亮他的脸庞,他沉默地望着跃动的蓝色火焰,伸手?按灭。 天?色渐渐昏暗,不一会,客厅里只剩他手里的这一抹光。 被他反复点亮,亲手?熄灭。 口袋里传来震动,能联系上他私人手?机的不多,郁淮川划开:“什么事?” “经过我的反复确认,你的腺体在修复!”电话那头传来徐彬兴奋的声音,“它对于外界信息的刺激呈现积极表现,并且会对应释放微量信息素,尤其在面对谢凌的信息素时,反应尤为明显。淮川,你有救了!” 对面没有应答,徐彬只当郁淮川需要消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接着说:“我们?必须乘势撬开它,你体内积攒的信息素含量太高了,先让它集中释放一次,再加以控制和引导。你和谢凌马上结婚了吧,我给你研制一击猛药,诱导你进入易感期,到时候辅助谢凌的信息素,你试着临时标记他,这个时候成功率最高,我不说百分百,80%……” “徐彬。”郁淮川打断了他,“易感期会有什么症状?” “不同?alpha反应不一样,非要总结就是情绪非常不稳定、患得患失、对omega的占有欲爆棚。” 郁淮川平静道?:“哦,那我目前的信息素水平,够得上易感期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片刻后,徐彬说:“远远超过。谢凌的信息素在刺激腺体的同?时,也会让它加速产出信息素,只是它现在无法释放,所以你迟迟不进入易感期。所以我们?现在要加快,其实你们?都同?意的话?,我的建议是不用等?到婚后……” “那么,”郁淮川再次打断,“不用了。” 徐彬愣了:“啊?什么不用了?” 郁淮川没有给他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屏幕蓝光熄灭,客厅重回黑暗。 月光穿透落地窗,延伸到郁淮川脚边时戛然而止。一楼的一切都静得死?寂,家具,礼盒,还有他。 郁淮川抬手?,由于长久不动,这个简单的姿势都略显僵硬。冰凉的手?指按上后颈,腺体在他指下,跟死?寂的家具没什么区别。 但他胸中的情绪又不是这么说。 他害怕上楼,害怕面对谢凌发红的眼眶和伤人的话?语。 他不想听到谢凌再说类似于“订婚是做戏”一类的话?,又怕谢凌气得不跟他说话?。 他从不知道?,爱会让他变成?胆小鬼。 这是易感期惹出来的,还是他本就如此。 月光慢慢爬上树梢头。 安静的房间?内,房门轻轻滑开,一道?黑影挤了进来。 熟睡的omega侧身背对着门,被子掩住肩膀,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对逼近的黑影全然无知。 黑影在床头驻足,良久,矮下身。 谢凌被手?腕上的动静吵醒。 他原本很?生气,摔上门后,一度在思考怎么逃婚。 后来洗了个澡,冷静了一会,又琢磨出不对劲。 郁淮川不是随随便便发脾气的人。 哪怕他儿时把郁家的宴请搅得一团乱,郁淮川也只是揉了揉眉头,先收拾好一切,再冷着脸压他去?桌前练字。 谢凌有个习惯,烦躁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头一进去?,他便闻到残留的松雪香,霸道?地缠绕在他身上。 香水做不到如此持久不散。 他十分敏锐地察觉,这是属于郁淮川的信息素。 omega能通过信息素感受到形成?标记的alpha的情绪。 经过治疗,郁淮川的标记残留时间?越来越长,影响到谢凌对他的敏感度。 他从中闻到了不安。 一种难以想象会出现在郁淮川身上的情绪。 谢凌想不通,迷迷糊糊睡着,睡得不沉。 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有什么东西轻轻滑过。 谢凌睁开了眼睛。 一室昏暗,唯有窗帘下透出的一点月光聊以辨物。 他垂眸,一道?黑影在他床前,握着他的手?腕。 这个时间?段,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 尽管知道?来人是郁淮川,但这幅画面还是让谢凌吓了一跳,手?指忍不住缩了缩。 这惊动了郁淮川。 谢凌闭眼装睡。 如果郁淮川摸到他的脉搏,就能从慌乱的节奏里发现端倪。 好在他没有。 或许是黑暗干扰判断,郁淮川静静地待了一会,复又捧起他的手?。 手?腕被用力攥过,如今落在对方手?里的部分,留有一圈红痕。 等?心跳重归平静,谢凌偷偷睁开一只眼。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郁淮川脸上的神情。 触感来源于对方的手?指,流连往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那般小心。 随后,黑影动了。 温热的覆了上来,一触即分。 一下、两下、三下。 缱绻的、潮湿的。 像在说“对不起”。 黑影放下他的手?,身形晃了晃。 谢凌这才发现,郁淮川一直单膝跪在他床边。 后知后觉地,心跳重重停了一拍。 被亲吻的手?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缩进被子里。 黑影再次停了。 过了一会,床侧凹陷。 有时治疗过后,谢凌会产生本能反应,郁淮川就像这样从后搂住他,哄着他缓下来。 今天?的松雪香犹盛,吵得谢凌睡意全无。 他极力抑制疯了一般的心跳,大?拇指的指甲掐着食指侧。 忽然,耳边落下一声叹息。 一只大?手?抓住他的,带着他往上,按在胸膛。 扑通、扑通、扑通。 环境太过安静,沙哑低沉的嗓音似同?引线。 “可以不生气吗?” ----------------------- 作者有话说:yu:(吃醋)(易感发疯)(冷静)(老婆贴贴) 忍者倒计时 第60章 婚宴 手被带着按在胸口, 心跳像一场烟花秀。 再装睡没有?意义,谢凌扯下郁淮川的手,转身面?对他?:“你真的很讨厌。” 郁淮川静静看他?:“我以为是哪个alpha送你的。” 谢凌无语, 伸出一根手指戳郁淮川的胸肌:“是dolly啊!哪个alpha会送我这种东西?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金发软软地蹭着下巴, 带着属于omega的香气,郁淮川尽量放松,以免谢凌嫌肌肉硬戳不动:“为什么dolly会送?” 胸前的玉指顿了顿, 随后改为手掌, 扇了一下, 谢凌恼道:“你说呢!她发现我没有?抑制环才送的。” 郁淮川不接这口锅:“你说, 你不喜欢被人当成omega。” “废话!现在由得?了我喜欢不喜欢吗?”想到方仲每层楼派发喜糖,都要重复一遍这是谁安排的, 谢凌气不打?一处来, “全公司还有?谁不知?道我是omega?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郁淮川虚虚揽着谢凌的腰:“小龙虾明天?给你买。买公司后面?,你爱吃的那家。” 谢凌哼道:“那是之前的价钱, 你冤枉我这事, 怎么说?” 郁淮川:“你想要什么?” 谢凌想了想, 零食、饮料、游戏……曾经在这个家里?被郁淮川明令禁止的一切, 如今都有?了。 除了, 楼下那个抑制环。 他?原本没想着要用。 可想到dolly说的话,谢凌忍不住试探:“你把抑制环还给我。” 屋内一片漆黑, 手底下肌肉一瞬间的僵硬。 郁淮川不说话了。 漫长的等待滋生了谢凌的惶恐,和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想法。 起码在下午面?对dolly时,他?还十分?确信。 郁淮川对他?, 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跟郁淮川天?壤之别,郁淮川惯着他?,待他?不同, 无非因?为他?是最好用的omega。 郁淮川只是讨厌别的alpha送给他?的omega东西,如今误会解开,他?没理由不答应,他?一定会答应的,他?没那么小气。 可是,黑暗中的回答是:“不还。” “为什么?”谢凌脱口而出。 alpha壮实的胸膛向他?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寸缩短,谢凌想退,被腰间的大手困在原地。 一只手按住他?的,带着他?在黑暗中摸索,从耸起的肌肉块,平移到一个地方,停下。 属于郁淮川的心脏在掌心下跳动。 沉稳、强劲,好像下一秒就会冲破胸膛,跳入他?的手中。 第70章 “你觉得?呢?” 谢凌猛然抬头,黑暗中,郁淮川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光,好似栓着一头野兽,只待他?说出想要的回答,那野兽便会破笼而出,将他?叼回巢穴。 郁淮川像突然失去了耐心,他?勾起谢凌的下巴,浓烈的alpha信息素锁住他?:“你说,为什么。” 谢凌嘴唇颤动,头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郁淮川持续用力,谢凌的手掌几乎整个嵌入对方的胸膛,心脏跳得?越来越重,似乎要隔着层叠的皮肉,将炽热传递给他?。 谢凌慌慌张张地抽出手,背过身去:“我,我要睡了。” 他?闭上眼睛,听?到身后的呼吸声,由粗重逐渐平缓。alpha霸道的信息素如潮水般褪去,片刻后,屋内只余他?颤抖的呼吸声。 郁淮川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晚安。” 谢凌将下巴埋入被中:“晚安。” 关门声响起,谢凌呈“大”字形摊在床上,面?对天?花板,呆了会。 完了。 郁淮川好像真的想睡他?。 谢凌强迫自己闭上眼,过了一会,睁开一只,恹恹地往下瞥。 恐吓的眼神没有?吓退那根,他?自暴自弃地伸手。 啧。 都怪信息素。 让他?干这种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讨厌鬼。 一房之隔的另一头,郁淮川拉开床头柜,拨开包裹针头的软管,对准腺体。 是他?专用的抑制剂,用以排解淤积的信息素。 平时半年用一根,他?足足扎了三根,才感觉腹部?的燥热有?退减趋势。 取而代之,烧灼感自腺体升起,控诉主人过量使用抑制剂。 猛烈的痛感足以逼疯任何一个alpha,郁淮川残忍又冷酷地思考着。 逼他?太紧了。 不该这么着急。 按照计划,先订婚,告诉所?有?人谢凌是他?的,断绝追求者。婚后好好照顾他,让谢凌习惯呆在他?身边,习惯接受他的好,习惯他?的一切,等谢凌离不开他?,再找机会,向他?表露心迹。 如果谢凌愿意,他?们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如果不愿意,那他?就继续等。 不过一个抑制环,给他?又怎么样。 打?草惊蛇,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腺体跳动着宣泄不满,郁淮川抬手,又注射了一根抑制剂。 一墙之隔,无人安眠。 翌日,谢凌打?着哈切下楼,郁淮川坐在餐桌旁等他?。 空气里?一点alpha信息素都闻不到,仿佛昨晚是谢凌的错觉。 谢凌拉开椅子,面?前除了早餐,还有?装抑制环的盒子。 “需要我帮你戴吗?”他?听?见郁淮川问。 脸颊快速闪过一抹绯红,谢凌把抑制环往旁边推了推:“才不要。” 吃完饭穿鞋,郁淮川往谢凌脖子上扫了一眼。 干干净净。 他?什么也没说,主动帮谢凌提起电脑包。 谢凌望着郁淮川轻快的背影,心底缓缓冒起一个问号。 两人维持着诡异的平静,谁也没再提那天?晚上的事。郁淮川去了次医院,谢凌猜测是去问他?那天?能放出信息素的事。 “是有?好转吗?”谢凌将郁淮川堵在玄关。 郁淮川顿了顿:“嗯。” “果然。”谢凌的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随即捧着薯片窝进沙发。 也就没能发现,身后投来的晦暗眼神。 订婚宴的消息提前一周放出,媒体在安排下集中宣发,瞬间将舆论炒至高潮。有?深恒员工晒出喜糖里?的黄金,网友纷纷羡慕。一时间,街头津津乐道,就连卖煎饼的跟顾客聊天?都能提一嘴。 宴会选在游轮上办,长长的红毯从码头入口一路铺到游轮甲板,两旁用染成粉紫色的香槟玫瑰扎了两面?玫瑰墙,组成一条馥郁芬芳的迎宾路。深恒表示,宴席过后,玫瑰墙会保留,欢迎情侣前来打?卡。 船舱内的布置更?令谢凌咋舌,他?完全想象不出郁淮川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准备好这些的。 钞能力,了不起。 红日与江面?连成一线时,游轮起航,沿着岸边缓缓游行。夜幕笼罩,富丽堂皇的光便成了江面?最靓丽的风景。 谢凌身着一身白色西服,上了淡妆,抓了头发,面?容昳丽,光彩照人,吸足了视线。 他?跟在郁淮川身后认人,手里?装模作样地捧着一杯葡萄酒,内里?早被换成了矿泉水。 偶有?想搭讪的人,都被他?凌厉的眼神扫了回去。 “恭喜啊,郁总。祝您和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不知?道什么总说着客套的恭维。 谢凌讨厌别人喊他?夫人,眉头一皱就要开口,身侧的人却抢先一步。 郁淮川淡淡道:“他?叫谢凌。” “哦哦哦。”那人脸上堆满了笑,酒杯对上谢凌的,“敬您一杯,谢总。” 谢凌被哄得?舒坦,与他?碰了一下。 “总算找到主角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谢凌回头,徐彬和徐立并肩走来,徐彬落下了白大褂,换了一身西装,一根银色链条从胸针尾端挂在胸前的口袋上。 谢凌顺着二?人肩膀中间的缝隙看去,正对上赵萌萌审视的目光。 谢凌立刻放下勾着郁淮川的手。 赵萌萌:“……” 谢凌:“…………” 徐立笑道:“怎么见到我这幅表情,小朋友,不认识你徐老师了?” 郁淮川拍了拍谢凌的腰:“徐彬是徐立的哥哥。” “哥哥?”谢凌惊讶地看向徐彬,后者抵着拳头轻咳了声:“堂哥。” “嗯哼,没想到吧。”徐立做作地叹了口气,“哎呀,只有?这种时候,某些人才像徐家人的样子。” 徐彬眉头微蹙:“小立。” 徐立耸了耸肩,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盒子:“新婚礼物。” 谢凌瞄了眼郁淮川,立刻被徐立察觉:“送你的,没有?他?的份。” 谢凌接过盒子:“谢谢。” “谢什么,你应得?的,终于有?人能治这装货了。”徐立说,“不过这下倒霉的成了我了,家里?天?天?催婚。” 郁淮川抿了口酒:“你应得?的。” 徐立被噎了一下,侧了侧身,拉出身后的赵萌萌,“我知?道你不习惯这种宴会,给你带了个伴来呢,怎么样,徐哥哥对你不错吧。” 赵萌萌得?体一笑:“表哥来之前还瞒我呢,我都不知?道是你。” 谢凌敏锐捕捉到赵萌萌话里?的审讯:“我也没想到你会来。” 赵萌萌短促地哈了声:“看来结婚很废心力啊,谢同学连群都没时间看了。” 谢凌,谢凌无话可说。 徐立惊喜道:“你们关系不错嘛,看来我是带对人了。好了,你们去外面?玩吧,这船买回来还是第一次开呢,上面?装了挺多游乐设备的。” 跟在郁淮川身旁确实很无聊,谢凌望向郁淮川,郁淮川摸了摸他?的头:“去吧。” 谢凌和赵萌萌走后,徐立凑到郁淮川身旁,贱兮兮地说:“怎么手上没戴戒指啊,藏三年了,还藏?” 郁淮川瞥他?一眼:“还没给。” “还不给?”徐立愣了愣,“是真订婚吗?把我送你的股份还给我。” “急什么。”郁淮川晃了晃酒杯,“等会给。” “哟哟哟,感情您还贷款呢,婚都没求就先结了。”徐立促狭,“你这么搞,不怕小凌今晚把你赶去睡沙发?” 郁淮川凉凉道:“我看叔叔阿姨催得?还是不够紧。” 徐立双手合十:“别搞,你都有?漂亮老婆了。” 甲板风大,宾客大多在船舱内社交,倒给谢凌和赵萌萌提供了个安静的交谈地。 江风吹起赵萌萌的长发,她双手抱胸,歪了歪嘴,“说说吧,怎么回事?” 谢凌踢了踢船板:“事情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萌萌嘁声:“我想的哪样?新郎不是你?你还叫我少看小说,你都活成小说了。你知?不知?道郁淮川是谁啊?我看前段时间,爆出来的那个金发青梅竹马omega就是你吧?你倒是藏得?好,那两个至今都不知?道今天?订婚的是你!哈,你叫我说不说?” “你声音轻点。”谢凌揉了揉额头,张望了圈,确认四周无人,低声道,“订婚是假的。” “什——”赵萌萌惊得?控制不住声音,被谢凌一个眼神,自觉捂住了嘴。 “所?以我说,很复杂。”谢凌挑着解释,“总之,照片上的确实是我,但不是媒体报道的那样。我确实……跟他?有?点关系,我不想影响他?,所?以说好办一出假的订婚,好跟公众交代。” 赵萌萌迟疑:“呃……做做样子的话,有?必要搞这么大的排场吗?全h市,不,可能不止,反正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公众谣言而已,郁淮川没有?能力处理?这里?布置用的花,用的都是海外空运的吧,起码要上百万,游艇也是新买的,你跟我说,这都是假的?” 第71章 谢凌被一连串的信息砸懵:“我没参与,都是郁淮川弄的。可能是故意搞的吧?排场越大看上去越真?” 赵萌萌看他的样子也不像骗人,只好勉强接受:“行吧。那你能不能跟我坦白,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呃……”谢凌抿了抿唇,借用郁淮川曾经的说辞,“是有过婚约的关系。” 见赵萌萌要跳起来,他连忙道:“不过三年前已经解除了!” “怪不得当时做小组作业,你看上去很排斥他。”赵萌萌托着下巴,“所以你是omega?” 谢凌点头,迎来赵萌萌一击暴击。 赵萌萌甩手:“这种事都不说,真是白拿你当朋友了。” 谢凌讪笑。 赵萌萌便懂了,谢凌不想多说,便也不再追问:“放心,他们两个我会瞒,但是下个学期你怎么圆谎,我就不管了。” 谢凌该说的都说了,神色轻松下来:“多谢。我下个学期不住学校了,应该能瞒住。” 赵萌萌惊道:“那你住哪?我记得你家里挺困难来着?该不会郁淮川给你买了一套房?为了让你配合?” 其实不止,但谢凌谦虚认下。 赵萌萌这下酸了:“你这婚真不能结吗?让姐妹也抱抱大腿。” 谢凌沉默了会:“不能。” 赵萌萌疑惑:“为什么?他不喜欢你?你不喜欢他?” 几步开外的楼梯口,一抹身影停下脚步。 此时已过立秋,夜间的江风透着刺骨的寒凉。 郁淮川站在阴影里,omega立在光线中,凌厉的侧脸浸出温和感。皮鞋旁是他亲手挑选装饰的灯带,玫瑰缠绕其上。 他静静等着,手伸入口袋,摸到里面的戒指盒。 恰在此时,江风送来谢凌的回答。 “都不喜欢。” 第61章 玫瑰 当初选游轮时, 郁淮川一眼看中这艘,为的便是宽阔的甲板,站在上面不容易晃, 谢凌不会晕船。 而也正是为了它显得宽阔, 楼梯口藏在隐蔽的角落。谢凌完全没发现,他话里的当事人在身后,听完了他宣告的罪。 在他不知道的某个时刻, 他早被谢凌判处不喜欢他的罪。 谢凌的脾气, 发起倔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大概明白谢凌内心的惶恐, 他害怕自己重蹈母亲的覆辙, 害怕被他约束成听话乖巧、只能依附丈夫生活的豪门太太,害怕等病治好了, 就会被他嫌弃不对等的出身。 但郁淮川想不明白, 谢凌为何如此笃定,他不能是这场设想里的意外。 诚然他少时对谢凌管教甚严, 可目的都是为了让谢凌保护身体、知书达礼, 知道人生能有很多种选择, 不会因为没有学历和正确的三观, 最终不得不与童年围追他的街头混混沦为一伍。 他从未以闻之婷的理论去要求过谢凌。 也从未像谢凌的父亲一般做赌徒。 甚至从未主动要求谢凌配合他的治疗, 连腺体都舍不得多咬一口。 谢凌所设想的一切都未发生,欲加之罪, 辩解都无从下手。 谢凌嫌他管的太严格,他在改了。 他所做的转变,谢凌感觉不到吗? 谁会主动亲吻不喜欢的人呢? 临近30岁的人生里, 郁淮川从未感到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好像温水永远煮不开这只青蛙。 腺体隐隐发烫,郁淮川深吸一口气,将戒指盒往深处推了推, 匆匆离开甲板。 他需要时间冷静。 谢凌对他的印象不好,他不能再多加一道仗病强迫的印象。 也就因此错过了两人后续的对话。 听到谢凌的回答,赵萌萌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第二反应是无语:“你为什么这么觉得?算了,我一个一个来,你先说为什么觉得他不喜欢你?” 谢凌觉得赵萌萌明知故问:“我家里条件不好,母亲生病,妹妹还在上学,我一直在供养她们,正常人都不想扶贫。有钱人家最讲究门当户对了吧?我一点资源都没有,嘴巴也不甜,不会讨人喜欢,经常惹他生气,凭什么郁淮川能看上我?” “凭他不是你嘴里的‘普通人’,凭你聪明、优秀、长得好。”赵萌萌恨不得砸开谢凌的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赏心悦目,要是让别人知道你是omega,追你的alpha能包围整个海大。” “你家里条件不好,那对郁淮川更不是事了,他钱那么多,养十个妈妈妹妹都够。” “至于资源,多的是人上赶着送他,他这个地位,根本不需要依靠妻子母族带来的资源。” 谢凌反驳:“他就算喜欢我,也只是喜欢我的信息素。” “喜欢信息素不够吗?为什么要把信息素和你的人割裂开来?难道这不是你的一部分吗?” 谢凌争论:“不,这不一样,人怎么能只喜欢信息素呢!” 赵萌萌无语笑了:“是,不止信息素,还有你的脸,还有你的担当。不要小看自己了好不好,家庭不好,但你依然考上大学了呀,你快要靠自己逆天改命了,我的主角,不要再拒绝机遇了。喜欢一个人哪需要这么多理由,想靠近他就是喜欢,不管是喜欢你的信息素还是什么,这不就是喜欢吗?” 江风吹起谢凌的金发,赵萌萌看得心痒,忍不住趁谢凌发呆,撸了一把:“按我的理念,想亲就是喜欢,想睡就是爱。” 谢凌被这逆天言论惊到:“喂!公共场合!” 赵萌萌摊开手:“那咋了?我就说说,又没拉人开房。” 谢凌拿手背贴了贴脸,叫脸颊的温度降下来:“你真去开房我也不拦着。” “你拦不了我。”赵萌萌一笑,勾着谢凌的胳膊,“风变大了,别站这傻吹了,我们去里面玩吧。” 赵萌萌勾的猛,谢凌猝不及防,脚下差点拌了一跤。 他低头一看,是一根暖黄色的灯带。 顶部原本扎了一朵娇艳的黄玫瑰,现在被他不慎带了下来,落在甲板上,像掉下来一朵柔软的灯泡。 谢凌弯腰拾起,凑近鼻间。 淡淡的花香,花蕊中还含着一颗露珠。 是新鲜的真花。 游艇内部不许媒体记者进入,何必连甲板上的灯带都绑上鲜花。 谢凌跟在赵萌萌身后,竟不知不觉将那朵玫瑰握了一路。 今天宾客众多,不少被家中长辈带出来混脸的子弟,此刻大人们在前厅谈事,他们聚在游乐厅玩乐,光一个台球桌前就围了十几号人。 赵萌萌踩着高跟鞋,不一会便没了影。 可能是被哪个小姐妹拉去玩了。 这里没几个人认识谢凌,他外貌出众,可气质不好惹,加上那身华贵的衣服,富家子弟个个人精,知道这多半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不敢随便搭讪。 谢凌绕了几圈,没找到赵萌萌,也不想加入陌生人的游戏,便打算再回前厅找郁淮川。 从走廊穿去前厅的路上,遇到了徐彬。 徐彬一见到他眼睛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你在这里!我找你找了好久!” 谢凌莫名:“有事吗?” 徐彬神神秘秘的:“必须有,大事。走,我们找个空房间说。” 船舱内有许多房间,一楼和二楼的都打开了,供给宾客休息。 徐彬拉着他绕了一圈,在一楼找了个空房间,进门上锁。 谢凌问道:“什么事啊,还要上锁。” 徐彬莞尔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花里胡哨的小圆盒子,看上去像姑娘用的粉饼。 谢凌扭开盖子,里头盛了白色的油膏,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他不解道:“这是什么?你还研究护肤品?” 徐彬举起一根手指,左右挥了两下:“不不,这是保护你的东西。” 谢凌拿指甲挑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这不就是擦脸膏吗?” 徐彬说:“这是擦在腺体上的。” 谢凌讶然:“啊?” 徐彬由着谢凌打量手中的脂膏,说:“我不知道淮川跟你说了没有。治疗有了突破性进展,我们离成功不远了,接下来,我打算下一剂猛药。” 谢凌的身子微微晃了下。 郁淮川什么都没跟他说过,还是他那天提了一嘴,才知道他的病情有好转。 居然已经快好了吗。 为什么不告诉他,是觉得他很快就没用了,所以没必要告诉他吗? 谢凌盯着手心里的白色固体,神思恍惚:“他……没跟我说过。” 第72章 徐彬却说:“我?就知道,他脸皮薄着呢,不好意思跟你?说。” 谢凌迷惑。 徐彬清了清嗓子,端起医生的架势:“是这样?的,你?最近应该感觉到?,淮川的腺体对外界刺激有了明显的反应,偶尔还能?冒出一点信息素。” 谢凌点头。 他十分有感觉,并且曾经被?骚扰。 徐彬接着说:“根据我?的检测,他要到?易感期了。” “易感期?”谢凌愣了下,“他不是没有易感期?” “所?以我?说,快要成?功了啊。”徐彬难掩兴奋,“我?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引发他的易感期,凭借alpha的本能?,让腺体释放信息素。” “他体内的信息素堆积太多,全部释放的话,身体受不了,所?以需要你?去帮忙疏通一下,安抚他的腺体。” 谢凌看着徐彬脖子上?快速浮起,又消失的红色,感到?不妙:“怎么疏通?” 徐彬咳嗽两声,目移道:“就是那个疏通啊,你?们平时做的。” “你?让他标记我??在易感期?”谢凌不可思议,“你?知道alpha易感期,omega是很?有可能?被?带着发情的吧?发情期配上?易感期,不成?终身标记了吗?” 眼看谢凌要走,徐彬连忙拦下他:“没那么快,而且终身标记要成?结……” “你?还想让他成?结?”谢凌顿时感觉血液全往颈部以上?位置涌去,他把香膏扔进徐彬怀里,“我?答应的是治疗,没有别的!” “是是是,你?当初答应的是治疗,但是你?们这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徐彬一手接住香膏,往谢凌怀里塞,“不结婚,我?也不会想出这个招啊。” 谢凌强硬纠正:“没有结婚,是订婚。” 徐彬顺着哄:“好好好,订婚订婚,都一样?啦。” 这是谢凌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了,他耐不住心中的怀疑:“为什么说都一样?,难道在你?们眼里,订婚就是结婚吗?” 徐彬被?问懵了:“呃,可是订婚只是双方家长吃个饭什么的啊,结婚才会摆这么大。有的时候,新人年纪小,先定下来?了,就会摆个订婚宴,跟结婚一样?的。” 谢凌觉得,那股气血快捅破天灵盖了。 “所?以,郁淮川难道,跟你?们说,我?们是,结婚吗?” 徐彬缩了缩脖子:“呃……不是这样?吗?” 好好好,好一个郁淮川! 说什么挡枪挡箭挡舆论的,原来?是骗他来?结婚的! 一瞬间,什么标记,什么易感期,他统统抛之脑后,谢凌此时,就想找到?郁淮川,狠狠揪着他的领子,问一句他想干嘛? 眼看谢凌半个身体都踏出房门了,徐彬连忙把脂膏塞进他裤兜里:“等一等,这东西你?收好啊,到?时候先在腺体上?涂一层。” 谢凌转过?头,幽幽廊灯衬得他宛如从油画里爬出来?的艳鬼:“怎么?能?毒死他?” “……里面加了点麻醉药,可以麻痹神经。”徐彬弱弱,“毕竟第一次,信息素量又那么大,他可能?会很?疯。” 谢凌幽幽:“你?知道他是疯子,你?怎么不自己?去?” 徐彬可不敢再拦这尊煞魔,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就这样?看着谢凌步履飞速地消失。 他在心底默默为郁淮川不安稳的新婚夜点了根蜡,又默默为自己?的年终奖点了根。 当初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地做研究呢?如今奖金还被?握在他人手里。 徐彬对窗惆怅。 同一时间,某个角落船舱里。 郁文卓望着底下游走的宾客,恨恨拉上?舷窗。 作为郁家的一份子,郁淮川的婚礼,他当然?要出席。 明明在内斗中输的一败涂地,却还要为了可笑的家族体面,不得不装样?子送上?祝福。 郁淮川坐拥权势美人,他却要不日启程,去鸟不拉屎的分公司挂名?。 他不甘,他恨! 但还好,他还有一招。 门上?传来?谨慎的敲门声,两短一长。 郁文卓拉开门,一道人影侧身进屋,动作快得像鬼魅。 郁文卓等不及拉人进屋,急切地问:“都准备好了吗?” 来?人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郁文卓在屋内来?回踱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泪花,“你?确定他今晚就会打吗?” 来?人答道:“我?的人只能?帮你?换药,至于他会不会打,什么时候打,你?或者我?,都无法预测。” “他会打的,他一定会打的,他易感期快来?了,憋着难受,今天又是他的新婚之夜,正是得意。”郁文卓踱到?小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朝来?人遥遥举杯,“郁淮川一定想不到?,父亲早就在他的医疗团队安插了卧底,你?真是父亲留给我?最好的一把刀。” 来?人接了这杯酒,却只是握在手心了,没有打算喝:“这可是害命的勾当。答应我?的钱什么时候准备好?” “急什么?”郁文卓又倒了一杯,自己?抿了,“等郁淮川一死,郁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到?时候你?就是第一功臣,想要多少没有?你?不是一直想赢过?徐彬吗?我?为你?成?立最好的项目组,保管你?把他压得死死的。” 来?人终于笑了笑,跟郁文卓干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我?就祝您,早日成?功了。” 数息过?后,房间内响起一声闷哼。一旁的衣柜里钻出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医生架了起来?。 左边的保镖开口:“在这里动手,容易留下把柄。” “没办法,我?等不及了。马上?我?就要去分公司,去了就回不来?了,必须在这之前结束一切。”郁文卓连一个眼神都没往医生身上?瞟,“处理干净点。” 这两个保镖都是郁文卓的心腹,手脚麻利。 郁文卓心情大好,连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也不觉得吵闹了。 “本来?只想将你?搞下马,可你?既然?要赶尽杀绝,就别怪我?心狠。”郁文卓亲吻高脚杯的杯沿,“好弟弟,麻烦你?配合我?,去死一下吧。” ----------------------- 作者有话说:预告!快吃到嘴了 第62章 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推杯换盏的宾客中, 一道?白色小旋风穿堂而过。 郁淮川所在,必是人群的焦点,可谢凌绕了几个来回, 没找到他。 总不可能先走了吧? 随着?跑动, 口袋里的香膏叮呤咣啷地晃,左右口袋不同的坠感?时刻提醒谢凌。 抑制环没收,订婚是借口。 所有的一切, 都为了郁淮川标记他而作准备。 完成治疗的最后?一环。 如果不是徐彬给他送东西, 郁淮川是打算让他一打开紫荆苑的大?门, 就面对一个易感?期的顶级alpha? 遍寻不到郁淮川, 谢凌想起中午做妆造,供他休憩的顶层船舱。 顶层不对外?开放, 电梯门隔绝喧嚷, 将谢凌托举至寂静昏暗的走廊。 红毯吸走脚步声?,谢凌略过一排油画, 停在船舱门前, 按下指纹。 滴滴声?过后?, 房门开了一条小缝, 一股苦涩的烟草味从?门缝里飘出。 谢凌皱了皱眉, 一脚踹开房门。 船舱自然没法跟紫荆苑比,屋内漆黑一片, 一支烟架在烟灰缸上静静燃烧,猩红的火苗成为屋内唯一的光亮。 郁淮川的烟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定制的烟草, 比谢凌记忆里的醇厚,苦涩。 一声?轻微的响动,桌旁的台灯被拧亮, 郁淮川的半张脸掩在烟雾后?,直直望着?他:“怎么了?” 谢凌一个健步,先掐灭那颓废的烟,再从?兜里掏出那罐膏,扔在郁淮川身上:“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郁淮川,骗我很好玩吗?” 郁淮川接了那盒子,旋开看了眼,了然是徐彬见过谢凌了。他将盒子盖好,放到桌子上:“我没有骗你。” “没有骗我?你没有借舆论风波,骗我做戏订婚吗?没有明明腺体病快好了,却?不告诉我,等着?今晚标记我吗?如果不是徐彬来给我送这个鬼玩意,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哪怕被连声?逼问,郁淮川也没有露出半分难堪,或者要解释的意思。郁淮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仿佛谢凌的质问只是孩童的无理取闹。 内心克制不住地委屈,像一汪被凿开的泉眼,一股一股地往上冒。 想到郁淮川待他的体贴温柔,想到深夜里的相拥而眠,想到船舷上掉落的那朵黄玫瑰。 谢凌感?觉自己?被扯成两半,一半痛恨欺骗,在大?叫着?让他快点搅乱郁淮川的计划,和他一刀两断。一半心怀期望,想听到郁淮川的解释,想要一个合理的台阶,让他可以原谅郁淮川,顺理成章地被揽入怀中。 第73章 两相力道?拉扯出根根藤蔓,将谢凌牢牢困在原地。 “我骗你什么了?”郁淮川不抱他,也不哄他,只用?那一贯冷静的语气说?着?,“谢凌,先说?出结婚的,不是你吗?” “那我也是为了帮你啊!”谢凌吼道?。 “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最讨厌我了吗?”香烟灭了,黑暗却?不曾消失,郁淮川的一半脸藏在灯光照不清的地方,朦朦胧胧,“还是说?,这是你表达讨厌的方式。” 郁淮川怎么能故意曲解他的好意,他明明一直在帮忙,他不像徐立,拿不出资源,他在用?自己?的方法帮助他了啊,郁淮川凭什么说?他讨厌他。 是的,是的,我最讨厌你。 谢凌想不管不顾地喊,可话到了喉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嗯?”郁淮川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将微不足道?的灯光挡在身后?,“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说?不出口。” “既然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还要闯进来。” “不是最会逃了吗?” 每说?一句话,郁淮川便靠近一步,谢凌一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抵上舱门,寒凉直冲脊骨。 “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吗?” 郁淮川身上的松雪味很淡,更像香水的味道?,甚至还不如残留的烟草浓烈。 谢凌愣愣地,下意识摇了摇头。 “好。”高大?的身躯贴得很紧,一只冰凉的手撑起他的下巴,指腹揉搓他的眼角,郁淮川又问,“我像易感?期吗?” 易感?期的顶级alpha,信息素怕不是能掀翻这间小小的船舱。谢凌又摇头。 “所以,结婚是你提出的,易感?期也没有发生。”郁淮川的手沿着?脸庞下滑,停在谢凌的唇角,“谢凌,我骗了你什么呢?” “你总是觉得我在骗你,总是觉得我对你别有所图。”郁淮川温柔地摩挲手底下的唇瓣,像要借着?这个入口,撬开谢凌的心,“小凌,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别扭。” 那一腔上头的热血,在郁淮川安稳的声?调,和似有若无的抚摩中,冷了下来。 谢凌握拳,指甲掐着掌心,“我……” 郁淮川掰开他的手掌,将两样东西塞到他手里,“左边是徐彬给的药,注射之后?,我会在2 “右边是强效抑制剂,可以暂时阻断信息素生成。” 郁淮川强硬地合上谢凌的手掌,让他牢牢握住这两样东西,“现在,选择权交给你。” “你可以让我进入易感?期,完成标记。也可以让我冷静下来,完成今天的婚礼。” “你也可以什么都不选,拧开你身后?的那扇门离开。”郁淮川后?退了几步,退到社交安全距离之外?,“只要你踏出这扇门,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了房子,你可以搬到那里去。”郁淮川陈述着?,“我会更换紫荆苑的密码,删除你的指纹。我会给你一封推荐信,让你离开深恒,去别?的公司实?习。我会结束婚礼,删掉你的联系方式,在你的世?界消失。” 郁淮川静静望着?他,“现在,小凌,轮到你选了。” 我不会再管你了。 曾经,这是谢凌梦寐以求的一句话。 完全的自由,纯粹的自由,不被约束的自由。 只需要花一点点力气,拧开身后?那扇门,走出去。 谢凌不知道?郁淮川的转变从?何而来,他看不清郁淮川的表情,没有闻到一点泄露情绪的信息素。 但是,郁淮川所作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他说?会消失,就一定会消失。 成为陌生人,永远。 郁淮川站在几步开外?,将发抖的手藏到身后?。 他在赌。 从?走进这间屋子里开始,他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样重新?面对谢凌。 没有人在听到心里的人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之后?,还能无动于衷。 他想要的一切都牢牢把?握在手心,唯有谢凌,始终不得其法。 可感?情不是生意,没有可以计算的逻辑,喜欢或者讨厌,无法受人控制。 谢凌不喜欢他,他无可奈何。 他有自己?的责任,也有自己?的骄傲。 公司、家族,他挣来的权力,同时也是肩负的担子,他不能为了谢凌停摆。 如果谢凌拒绝他,他要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培养继承人,撑起深恒和郁家。 谢凌年纪还轻,他会遇到更适合他的人。 但又如何甘心呢? 他养了谢凌十年,从?面黄肌瘦的孩子养成如今的翩翩少年。 这个世?界上,把?谢凌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所以,最后?再赌一次。 他要拿梯子接走井底的青蛙,他要逼迫谢凌看清自己?的心。 他要赌谢凌对他,不是全无感?觉。 好在先前甲板上情绪动荡,他提前打了抑制剂。 否则,他真的不保证,他能如此冷静地站在这里。 郁淮川的身影隐在黑夜里,像一座山。 谢凌触碰不到的远山。 郁淮川就站在那里,看他纠结,仿佛真的打算放他离去。 不会再管他了。 眼前一阵模糊,谢凌用?力眨了眨眼睛,想从?郁淮川身上找出一丝端倪。 一滴滚烫的水珠滑过脸颊,在地板上炸开。 好难受。 他不想。 他不想走。 他走了,郁淮川会死。 那一滴泪仿佛钥匙,开启了谢凌内心最深处的锁。 原来比起被郁淮川管控,他更不想失去眼前这个人。 omega站在门前,凤眸通红,睫毛轻颤。 那滴泪落下的时候,郁淮川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再多几秒钟,他就会宣告投降,将谢凌揽进怀里,让他慢慢想,不着?急,不要哭。 但是谢凌先一步动了。 omega从?光中投入阴影,朝他扑来。 两根试剂掉在地板上,相撞了一下,往不同的方向滚去。 怀里的人紧紧勾住他的脖子,眼泪顿时打湿他的肩头。 “你好讨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了。你敢不管我试试?你的命都在我手里。” 温软的躯体占了满怀,沉寂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像大?喘气。 郁淮川的手放在谢凌的背上,收紧,再收紧,直到听到怀里不堪受力,冒出一声?呜咽,他才松了松,贴上谢凌因?为流泪而冰凉的脸颊。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郁淮川尽力掩盖颤抖的声?线,亲吻谢凌湿润的脸颊,“好喜欢你。” 怀里的人静了静,随后?重重锤了下他的背,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哭腔:“喜欢我你还这样说?话,最讨厌你了。” “嗯。我错了。”郁淮川从?善如流地道?歉,吻一路往下,找到谢凌的嘴角。 他微微退后?了一些,呼吸交错在一起,郁淮川问:“现在,可以亲吗?” ----------------------- 作者有话说:说嘴就嘴! 郁某,一款有时怀柔,有时手段强硬的攻 第63章 激素 勾住脖子的手?往下滑, 抵住郁淮川凑过来的唇瓣,谢凌眼眶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你想得?美。” 郁淮川捉住他的手?, 吻了白嫩的指尖:“什么时?候可以?” 感受到一丝alpha泄出的信息素, 谢凌忙忙慌慌地挣脱他的怀抱:“什么时?候都不可以!” 郁淮川刚得?了回应,不想逼他太紧,松了手?让谢凌站好。 情绪下来后, 谢凌回味郁淮川的表白, 感觉脚下飘飘, 像踩在一块棉花糖上, 不真实。 郁淮川说,喜欢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喜欢他。 郁淮川弯下腰, 去捡他丢在地上的试剂,谢凌咂巴出一点得?意。 小小郁淮川, 还不是被他拿下, 以后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耍威风了吧。 郁淮川转过身?, 谢凌看着他肩头颜色变深的那一片布料, 又?神色一变。 干嘛要在他哭的时?候说这个! 好丢脸, 好讨厌! 郁淮川捡起试剂,朝谢凌走去, 就见omega移开视线,扒拉两下头发,拿金发盖住耳朵。 他在心底笑了一声。 不想离开郁淮川, 和愿意被郁淮川完全标记是两码事。谢凌警惕地竖起手?臂,在胸前比了个叉:“警告你,不许乱来, 我没答应你。” 郁淮川将试剂放在桌上,和谢凌带来的膏体一起,闻言掀起眼皮:“难受。” 被他这极具侵略性的一眼看得?,谢凌毛都要炸开来了:“你,你难受,你自己解决啊!那边有卫生间。” 郁淮川不说话?,灯光照亮他的左半脸,深邃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第74章 金发下,谢凌耳根通红:“别?看我,我是不会给你弄的!” “帮我打抑制剂好吗?”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诡异地陷入沉默。 郁淮川看着几乎将自己缩起来的谢凌,挑了挑眉:“给我弄是怎么个弄法?” 谢凌连打地洞的心都有了。 深吸一口气,谢凌走了过去,挑出抑制剂,拔开橡胶针套,凶巴巴地命令郁淮川:“转过去。” 郁淮川欣赏了会omega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转过身?。 alpha的头发又?粗又?硬,像钢丝球似的,谢凌撩开他的头发,顿住了。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脖子上,腺体不似正常人那般平坦,上面坑坑洼洼的,像脊椎动物风干的化石。周围一圈针孔,靠近下沿的位置有缝过针的痕迹。 腺体是全身?最?敏感的位置,轻轻划一下都容易让人发狂。 感受到抚摩腺体的指尖在发抖,郁淮川拍了拍谢凌扶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没事,不疼。” “抑制剂不能?打过量,你不知道吗!”omega声音发涩,“你都打了多少根了,还让我给你打。腺体还想不想要了!” 郁淮川捏了捏谢凌的手?:“这是专为我研制的,跟别?的抑制剂不一样,里面有安抚的药物,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指尖停了停:“真的?那我怎么以前没看你用过?” 郁淮川面不改色:“以前没有易感期,最?近刚配的。” “好吧,信你一次。”谢凌寻了块完好的皮肤,将药剂缓缓推进去,“要是被我发现你又?骗我,你就等着吧!” 郁淮川忍受着腺体的灼烫,嗯了一声。 另一头,心腹为郁文卓传来了新消息。 “谢凌进去了?”郁文卓喜不自胜,酒杯里的酒晃荡出两滴,“才几点,底下都没散呢,就忍不住了?呵,新人瞒着宾客悄悄偷情,新郎死在新娘的床上,真是做鬼也风流啊。” 心腹顺着郁文卓的话?说:“那药性子烈,说不定谢凌会先被他折磨死。” 郁文卓满意道:“如此?好戏怎么能?错过?我们再多待一会。” 顶楼,谢凌将打空的抑制剂丢进垃圾桶。 尽管郁淮川始终忍着,腺体的变化怎能?逃过谢凌的眼睛。 干瘪的地方鼓起了个小包,松雪香时?淡时?重,谢凌气得?拧郁淮川的肩膀:“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那力道跟只小鸟没区别?,郁淮川将谢凌拉入怀里,含糊道:“抱一会。” 贴过来的额发被汗打湿,谢凌揪了揪他的头发,释放出一点信息素:“等下收拾你。” 一盏微灯,一张木椅,两个人静静相拥,omega清甜的信息素充盈舱房。 谢凌跪坐在郁淮川身?上,腿有些发僵。他小幅度地扭了扭身?,登时?感到一道热源贴着他的大腿。 “……”谢凌用了点力,拍打郁淮川的肩膀,“流氓!” 搁在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低沉的声音透着点慵懒:“生理反应。” 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谢凌挪了挪屁股,想远离危险,却?被腰上的手?按着,坐了个正着。 谢凌缓了缓,威胁道:“你敢再动,下辈子和你的手过。” 这威胁十分凑效,撩开的衬衣下摆被始作俑者?抚平,郁淮川放谢凌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卫生间响起哗哗水声,谢凌拍了拍脸,视线转向桌上剩的另一管试剂。 湛蓝色的液体,看起来像从外星人身?上提取出来。 谢凌眯了眯眼,这东西真是能?诱发易感期的药吗?还是郁淮川拿来诓他的? 他拍了个照片,发给徐彬。 徐彬回的很快:【你从哪搞来的?】 谢凌:【你说呢?(呵呵)(呵呵)】 徐彬:【不管是谁给你的,快丢了。淮川本?来就箭在弦上,配上这玩意,不在易感期你也可能?会被玩废。】 谢凌:【?装什么,这不是你给的特效药吗?】 徐彬:【?】 谢凌:【引发易感期的特效药啊,不是么?】 下一秒,徐彬打进电话?来,第一句就是:“你们没碰这东西吧?” 谢凌被他严肃的语气搞懵了:“没啊,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 “顶层最?大的那个房间。” “好。” 谢凌对着挂断的电话?,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它绝对不是诱发易感期的药。 那它是什么? 郁淮川拿它,想干什么? 一瞬间,谢凌脑中冒出一堆坏想法。 郁淮川喜欢他,郁淮川对他有欲望。 今天他拒绝郁淮川,郁淮川停下来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如果他一直拒绝,郁淮川能?一直忍着不碰他吗? 谢凌想到那篇传得?沸沸扬扬的报道,报道里,郁淮川非法拘禁,强迫他酱酱酿酿。 谢凌又?想起小连,小连给他们的证据里,有提到管理者?使用不当药物,控制不听话?的人。 作为唯一的药,如果他一直不愿意被郁淮川标记。 郁淮川会不会用其?他的手?段强迫他。 谢凌方才想通一瞬,又?再度钻进死胡同里打转,沉浸设想中惊出一身?冷汗。 敲门声打断了谢凌的思绪。 他打开门,徐彬侧身?进来:“东西呢?给我看看。” 谢凌引他走到桌前,打开顶灯。 徐彬戴上橡胶手?套,夹起那管液体,放在灯下照了照,又?推出两滴闻了一下。 谢凌紧张:“怎么样?” 徐彬摘下手?套,又?捡了两张干净的纸,卷成一团塞回口袋里:“液体里有白色的结晶颗粒,闻起来有股刺鼻的香气,这恐怕是黑市流通的激素药。” “激素?”仿佛心中的猜想被击中,谢凌晃了一下,撑住桌子。 “多提升信息素纯度,劣质ao使用过后,可能?刺激腺体发育,再次分化出更高等级的信息素。”徐彬冷声道,“不过,它药效过猛,且后作用太大,经常会致残腺体,因此?没有医疗许可证。” “这一针下去,以淮川的腺体情况,轻则腺体残废,重则失去生命。” 谢凌喃喃:“可是郁淮川跟我说,这是你给的,用以引发易感期的药物。” 徐彬斩钉截铁:“不可能?,我的实验室里没有这种东西。” 二人讨论时?,浴室的门开了。 郁淮川穿着一身?浴袍,浴袍前襟敞开,胸肌的沟壑上躺着一枚水珠。 谢凌脸颊爆红,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当事人被他赶去了卫生间。 徐彬:“哇哦。” 郁淮川眯眼看着屋内多出的不速之客,拢起前襟:“你来干什么?” 语气十分不耐。 听上去像被人坏了好事。 可事态严重,徐彬将状况复述了一遍,问郁淮川,“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郁淮川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昨天,王成过来给我的,说是易感期的药。”郁淮川说。 徐彬皱眉:“王成?他跟了我十多年了,话?不多,工作认真可靠。他怎么会干这种事?” 郁淮川说:“我猜,他一开始就是二叔派来的卧底。他大势已去,没想到埋着这颗棋子,埋了十多年。” 徐彬:“你的意思,是郁文卓干的?” 郁淮川:“我死了,他就能?继位。” 徐彬恨恨道:“这个小人!竟敢害你性命!”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我先把试剂带回去检验,控制住王成。” 郁淮川说:“按郁文卓的手?段,王成不会留。” “法治社会,他能?把人弄到哪里去?他敢做,就一定会留下把柄。”徐彬从怀里掏出另一根试剂,也是蓝色,但透着点绿,像浅海的颜色,“这才是引发易感期的药,因为你那天拒绝了,我没给你。先给你吧,免得?再被人拿来作文章。” 郁淮川却?没接:“不用。” “为什么?”徐彬瞄了一旁的谢凌一眼,“omega的承受能?力比想象中要高,你们又?是百分百匹配度,不会出事的。” 谢凌盯着那支试剂出神。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他刚才选了这支,他将亲手?送走郁淮川的生命。 都来不及听到他说的喜欢。 可他方才居然还在猜忌郁淮川,以为这支药是要给他用的。 “我不会用。”郁淮川淡淡,“我还在追他。” 徐彬:“?” 谢凌:“?!!!” 徐彬欲言又?止,最?后决定情侣之间的事少参合,拿着试管走了。 打扰的人走了,omega还愣愣的,郁淮川看着好笑,上前揉了揉他的金发:“怎么了,吓着了?” 郁淮川眼神温柔,显得?他方才的想法阴暗的可笑。 第75章 一个愿意枉顾病情,停下来等他的alpha,除了真心喜欢,再没有别?的解释了。 心落了地,怀疑散作无?形,谢凌眼睛一酸,扑进郁淮川怀里,踮脚亲了他一口。 “哥哥,对不起。” 哥哥。 谢凌进郁家的第一天,郁淮川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教他喊哥哥。 谢凌始终没喊过。 好一点的时?候直呼大名,差的时?候喂、诶,那个谁,大呼小叫。 他等这句哥哥等了十年,在十年后跟谢凌表白的第一天等到了。 但他明显发现谢凌的不对劲。 他的小刺猬在尝试展开心扉,他应该多一点引导。 郁淮川没有着急回吻他,而是松松揽着他,问:“告诉哥哥,为什么说对不起?” 谢凌咬了咬唇,眼中水光荡漾:“你差点危险,我还误会你。” 尽管谢凌说的跳跃,郁淮川仍猜到了他的意思。 他一时?生气,又?十分无?奈,弹了下谢凌的额头:“你以为我会用药逼你?谢凌,我简直不知道说你什么。” omega在他怀里蹭了蹭,难得?乖顺,“对不起。” 郁淮川方才只冲了冷水,谢凌这般模样,勉强压住的火又?勾了起来。 “只说对不起吗?” alpha的声音变得?沙哑,但沉浸在愧疚中的omega没有反应过来。 谢凌顺着他问:“唔……那允许你亲?” “亲吻是奖励。”郁淮川挑起谢凌的下巴,将眼底的晦光暴露给他,“做错了事,要有惩罚,对不对?” ----------------------- 作者有话说:小凌:哥哥 郁某:(呼吸凝滞)(内心无声呐喊)(想告诉全天下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喊我哥哥还主动亲我了) 下章治小凌宝的毛病嘿嘿(邪恶微笑) 第64章 等 郁淮川做事十分到位。 床头的细颈花瓶里插着一束粉色玫瑰, 枝头的花骨朵耷拉着,粉嫩花瓣莹润饱满,像羞答答的少女?, 娇艳欲滴, 惹人?心?醉。 一转眼,花瓶里的玫瑰少了两支。 一支在谢凌嘴里,一支在郁淮川手上。 枝干被仔仔细细磨去刺, 卡在牙齿中间。柔粉花朵蹭着omega的脸颊, 从郁淮川的角度看过去, 像别在鬓边。 凉韧的枝条沿着皮肤游走, 细细长长的一根,充当教?鞭, 指导omega摆正姿势。 低沉的嗓音不留情面:“等会还要下?去, 不多罚,就?二十下?。但玫瑰掉一次, 加罚十下?。” 前头冒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回答, 郁淮川侧头吻了吻谢凌的脖颈, 扬起手腕。 “咻——” 枝条纤细, 却极有韧劲, 这一下?劈开风声?,落在细腻的皮肉上, 登时起了一道红痕。 “唔。” 谢凌收紧牙齿,在枝条上留下?道道印记,苦涩的植物味弥漫口腔。 枝条安抚似的蹭了蹭, 随后低低落下?第二道。 第二道比第一道轻了不少,像一个?缓冲,又像一道预告。 “咻、咻、咻。” 后续不复狠辣, 犹如夏日急歇的骤雨,一腔头的劲之后,余下?的绵绵细雨便成了酷暑的调剂品。 郁淮川还是心?疼他的,舍不得对他下?重手。 想到这里,谢凌的心?仿若飘入云端,支撑的手臂渐渐松懈。 片刻后,一切忽然停了。 谢凌此时已偏离原点不少,手臂歪了,腿也斜了,松松垮垮的,跟跪坐无异。 他缓了缓神。 结束了? 谢凌从胳膊底下?望过去,只看到郁淮川的影子。 他不好说话,于是对着影子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郁淮川依旧不动,也不说话。 长久的沉默中,酥麻感一层层荡开,竟钻生出一种痒意。 就?像阵雨过后,迎来更?盛的燥热。 正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覆了上来,温柔地为他降火去燥。 不过两息之后,手便无情地抽离开来。 燥热还未退却,谢凌本能地抬起身子去追逐那?只手,想让他再碰一碰自己。 却怎么也够不到。 布料被搅得皱巴巴的,玫瑰将落未落,谢凌处在意犹未尽之中,竟直起身子,往后伸手去捉。 “咻!” “啊!” 这一下?又狠又重,谢凌急猝出声?,摇摇欲坠的玫瑰掉入腿间,弹了两下?。 头顶的阴影宛如乌云笼罩,郁淮川单膝跪了上来,枝条拨了拨那?朵粉色的花骨朵:“玫瑰掉了。” 谢凌这才惊觉落了套,嚷道:“不算!你耍赖!” “哪里耍赖?”枝条滑动,往上轻轻点了下?,“明明喜欢。” 谢凌腰腹一紧,一个?没撑住,跌坐下?去。 酥麻的地方落得结实,他的窘态一览无余。 望着郁淮川眼底的流光,谢凌心?口一滞。 郁淮川哪里是舍不得罚他,分明要换种方式玩他! 谢凌撒腿要跑,脚尖刚点地,身后传来幽幽一句:“敢下?去,再加二十下?。” 谢凌缩回脚,躲到床头。 “磨蹭十秒加十下?,磨蹭一分钟就?加六十下?。” 说着,枝条仿佛威胁似的挥了挥,爆出一声?破风声?。 这次的力道,绝不可能再跟刚才一样了。 船舱不大,床也就?一点大,郁淮川一伸胳膊,就?能把他捉回去。 “回来,就?最?后十五下?。”郁淮川拿枝条点了点位置,“不然,我从现在开始计数。” 谢凌膝行回去,软软地环住郁淮川的脖子:“我想下?去玩。” 郁淮川揽着他的背,说出来的话却不留情面:“罚完再去。” “你肯定要下?狠手了!你下?狠手,我还怎么玩?”谢凌泄愤似的咬郁淮川的耳垂,“说什么喜欢,我看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这下?刺激到郁淮川,他二话不说,将人?往怀里一锁,巴掌急骤落下?。 结结实实地挨了十五下?,谢凌趴在郁淮川肩头,拿磨牙的力气磨他的肩膀。 郁淮川冷声?:“再说一遍试试?” 谢凌发狠地咬,咬出一道月牙似的印子:“讨厌鬼!最?讨厌你!” 郁淮川忽然拖住他往上颠了颠,在谢凌的惊呼声?中握住了他。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仿若将谢凌丢往暴雨下?的长河,寻不到立身之本,只能跟着河流漂游。 谢凌起先嘴上还不饶人?,什么王八蛋、老男人、封建老古董,没把门地说。没过多久,就?只能攥着郁淮川的肩头闷哼。 眼看河水即将冲过堤坝,郁淮川却堵住了出口。 谢凌登时疯了,握着郁淮川的手,连声?央求。 “讨厌我?” “不讨厌,不讨厌。” “叫我什么?” “哥哥。” “以后还敢不敢再说瞎话?” “不说了,不说了。” “还瞎想吗?还瞒着心?里话不说吗?” “唔……别捏!我说!我都说……” 郁淮川松了手。 暴雨倾斜,阳光破云。 郁淮川温柔地叼含谢凌的耳垂,帮他缓着劲:“好乖,宝宝。” 谢凌靠在他怀里,瞳孔好一会才重新聚焦。 感受到怀里人?渐渐平复,郁淮川温柔地碰了碰他的嘴唇:“缓过来了吗?” 谢凌定了定神,声?音还哑着:“你不去解决一下?吗?” 郁淮川抚摩他的金发:“再拖,楼下?的宾客要起疑心?了。” 谢凌:“装。” 郁淮川将谢凌抱到浴室,拿毛巾沾了热水,为他擦拭。 谢凌看着郁淮川细致地伺候,忽然问:“这游艇是什么时候买的?” 郁淮川动作不停:“三年前。买回来一直停在港口,没开过。” 谢凌心?里有了答案,仍问:“为什么不开?” 郁淮川沉默,跟谢凌对上视线,“在等今天。” 谢凌盯着他:“那?要是没等到呢?” 郁淮川放下?他的腿,摸了摸他的脸颊:“那?就?等下?去。” 谢凌久久不说话。 郁淮川放下?毛巾,打算将他抱回去,腰被一双长腿勾住。 紧接着,谢凌的胳膊也缠了上来。 清软的声?音落在耳边:“叫徐彬过来吧。” 郁淮川僵了。 他想看一眼谢凌的神情,却被一股力道压了回去。 谢凌喘息着,不让他看他的脸,声?音因?为颤抖而失真:“还是你想回去做?最?好今天完成,别让我反悔。” 谢凌的意思,郁淮川懂了。 他愿意陪他渡过易感期,完成治疗的最?后一步。 哪怕他有很大概率会被完全标记。 谢凌想补偿他。 第76章 因?为他的出逃,导致这场婚礼迟了三年。 因?为发现被爱着,对过往不信任的自己感到羞愧,自责。 因?为他握着从没有得到过的爱,他想回报、想留住。 因?为骨子里的善良,他无法亲眼见证一个?爱他的人?因?他病痛。 可是……郁淮川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摇尾乞怜来的施舍,怎么比得上百分百的真心?? 郁淮川克制住腺体蠢蠢欲动的欲望,轻轻拉开谢凌,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亲吻他的额头。 “不要愧疚、不要报答、不要补偿。”郁淮川握着谢凌的手,坚定地说,“我要你爱我。” “可是,你的身体……” “那?是我的事。”郁淮川说,“我宁愿一直等。” 郁淮川与他错开高?度,手肘搭着膝盖,以一种仰望的姿势望着他。 爱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见过他最?糟糕的时刻。少年时期的他,几乎是为了逃离郁淮川、逃离他身为童养妻的命运而活着。 同时也不可否认,是郁淮川引他走上一条正道,一条不必发愁生计、可以全心?为自己打算的路。 他教?他道理,护他周全,他承担起父母的责任。 他早就?习惯了郁淮川,包括习惯对抗他,要他突然转变成情侣那?样的姿态。 他、他好像还不习惯。 他无法像郁淮川说爱他那?样,对郁淮川说爱。 至少现在还不能。 郁淮川想要他回馈同样的感情,他暂时给不了。 但他愿意试一试。 试着将郁淮川作为伴侣看待。 于是,谢凌朝他张开手臂:“郁淮川,你再等我一下?。” 郁淮川接住他:“好。” 谢凌嗅着他的气息:“我会努力快一点的。” “嗯。”有吻落在头顶,“我等你。” 两人?温存了会,打算下?楼。 婚宴离席,要跟主家打声?招呼。 尤其这是郁淮川的婚宴,不熟的人?更?想借这一层,认认脸,攀攀关?系。 两个?人?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好在郁淮川备了别的礼服。 两位主角消失一个?小时之后,再次款款携手登场。 郁淮川难得脱离深色,穿了一身白?。谢凌则换了一套淡粉色的西装,眼角含了几分春色,看着比走廊上的鲜花更?艳丽动人?。 一瞬间,宴会的中心?又回到主人?身上。 徐立没跟着凑热闹,歪了歪头凑过去跟徐彬讲话:“你说他俩消失这么久,是干什么去了?” 徐彬还在为口袋里的试剂忧心?,推开徐立的脑袋:“跟你我无关?。” “怎么无关?了?你做研究把人?味都研究没了?关?心?关?心?朋友啊。”徐立往二人?的手上扫了一眼,“哎,看来郁淮川求婚没成功啊,我还想见识见识他花三千万定做的戒指呢。” 徐彬懒得理他,径自上前跟郁淮川打招呼,说要走了。 徐立喃喃着没意思,也跟了上去。 另一头,郁文卓得了信,在二楼找了个?最?佳观赏点。 以往他也是宴会上的热门人?物,但如今,在郁淮川的属意下?,大部分人?都知道他要被调离深恒总部,身旁的人?非但不跟他搭话,还退避三尺。 人?走茶凉,他人?还没走呢,茶先凉了。 不过没关?系,马上,郁淮川的得意日子就?要到头了。 郁文卓勾起一丝冷笑,低头看去。 郁淮川揽着谢凌,游走在人?群中间,举止优雅得体。 没有半分发疯或者将死的模样。 怎么回事? 不对啊。 不应该是他慌慌张张地冲出来求助,倒在所有人?面前,腺体破裂而死吗? 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郁文卓一个?眼神瞪向?身旁的助理,助理连连摆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应该是他想回家再用吧?毕竟易感期,要持续很久。”助理磕磕绊绊道,“您别急,药是他亲自收的,没有起疑。” 郁文卓想了想,觉得有可能。 便打道回府,决定回去迎接郁淮川的死讯。 为了第一时间出现,他连衣服都没换,坐在沙发上等。 从黑夜等到白?天。 等到助理犯困,一头栽在沙发上,他怒张眼睛,等来郁淮川按时出现在会议上的消息。 “为什么!郁淮川为什么没死!” 助理被郁文卓的吼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郁文卓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第65章 退让 一大清早, 郁文卓进了医院。 清醒过后,他第一时间攥住助理的手,神色几近疯魔:“我要他死。” 助理吓得不敢多说, 他不愿意再为这么个疯子卖命, 又怕郁文卓疯起来解决了他,只好先安抚道:“那药一打下去,不出两个小时就会腺体?爆裂, 王成已经?不在?了, 我们没有?其他的眼?线, 不妨再等一等。” “我等不了。”郁文卓不顾助理吃痛, 攥得死紧,“没有?眼?线就去收买一个, 我不管王成还是李成, 能出一个就能再出第二个。不计代价,动作要快。” 助理唯唯诺诺:“可是, 这太冒险了。”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郁文卓忽而冷笑, “你再三推脱, 想放弃我, 投靠郁淮川吗?” 助理被?戳破心思,心里一惊:“没有?, 我怎么会!” 郁文卓盯了他半晌,又挂上他惯常的浅笑,“你是跟我的老人了, 当初提拔你,就是看中你够聪明。王成的事你也?有?份,他们不会信你的。” “要么跟我东山再起, 要么……”他笑了笑,“想想王成。” 助理克制住颤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明白,您放心。” 郁文卓收回手,躺回病床上,仿佛威胁从未出自他口:“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助理连声道是。 他退出病房,隔着窗户,控制不住面部?的扭曲。 郁文卓进了医院,深恒无人关心。 每个人都在?讨论那场壮观的婚礼。 “那两面花墙真的太美了,好梦幻。” “我约了朋友,今晚去打卡。”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胡说!这是爱情的力量!” “你刷到那条高赞评论了吗?‘我穿过铺满鲜花的小径,走向?我的余生’,太浪漫了!” 作为话题的主人公,谢凌今天不仅戴了鸭舌帽,还戴了口罩,想低调的心刻在?脸上。 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出他最大的不同。 一个深色的抑制环罩在?脖颈上,压着白皙的皮肤,愈发?衬得他。 “是抑制环诶,谢凌以前从来不戴的。” “平时信息素浓度不高啊,omega只有?临近发?情了才需要戴抑制环,你懂吧?” “哇啊啊啊,刚结婚就要共渡发?情期吗?” “大惊小怪,说不定早就渡过了。” “可是发?情期结合,中招概率很高诶,谢凌还在?念书吧。” “人家小夫妻的事,我们就别?参和了。” 闲言碎语传不到谢凌耳朵里,他勾住这根抑制环,松了松。 抑制环跟他的发?情期,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昨晚洗漱完毕,郁淮川躺在?他身?旁。 明了心意之后,眼?神好像有?魔力,对视都能擦出火花。 不知道是谁先亲了一口,随后你来我往,逐渐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停下来的时候,谢凌金发?散乱,凤眼?迷蒙,戳一戳便能淌下水。 郁淮川松开按在?对方裤腰带上的手,深吸几口气:“我去隔壁睡。” 谢凌卷了被?子,半张脸埋进去:“哦。” 郁淮川走后,露在?外面的额头也?埋了进去。 百分百的匹配度,太要命了。 一对上眼?就想亲,根本克制不住。 但他又没做好被?郁淮川完全标记的准备。 郁淮川明明知道,还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勾引他。 讨厌! 谢凌卷成一长条,掏了掏手机。 表白的好处还是有?的,至少郁淮川不会晚上收他的手机了。 一束亮光点亮幽幽凤眸。 谢凌手指翻飞,将“天下第一小气鬼”的备注改为“天下第一讨厌鬼”。 第二天是周一,临出门前,谢凌的脖子被?扣上了抑制环。 谢凌摸着抑制环,问:“这是什?么意思?” 郁淮川说:“我临近易感期,它?能保护你。” 抑制环一戴上,郁淮川闻不到谢凌的信息素,谢凌也?闻不到郁淮川的。 谢凌扬手要摘,就听颈后传来滴滴滴几声。 第77章 郁淮川调试完,顺手整理谢凌的衣领:“我设置了锁定,十二个小时后才能解开。” 十二个小时,那都快睡觉了! 郁淮川万一出什?么事,他都没法放信息素帮忙。 什?么狗屁保护,这么霸道,心里有?坎过不去的到底是谁啊! 谢凌抓住郁淮川的手臂,眯了眯眼?:“拿下来。锁定是为了防止alpha强拆,紧急联系人可以解除锁定状态。” 郁淮川说:“我不是紧急联系人。” 通常来说,抑制环使用前会进行绑定。如果omega有alpha丈夫,会录入alpha的指纹成为紧急联系人。 只有?omega本人和经?过验证的alpha才可以打开抑制环。 而谢凌没有?打算使用抑制环,自然没有?和抑制环进行绑定。 郁淮川没录入信息。 意思就是,现在?这个抑制环,没有?人能打开。 一定要戴满12个小时才能摘下。 谢凌都气笑了:“你说要我想清楚,这就是你的办法?直接隔离?” 郁淮川温柔地抱他:“闻到的话,很难忍。” 想到昨天郁淮川三过而不入,谢凌哼了一声。 他的不满表现得明显,郁淮川识趣地跟他保持距离。 一上午相安无事。 临近午休,一个以往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人来到15楼。 有?三两同事准备结伴吃午饭,见到来人,又纷纷坐了回去,伸出脑袋往谢凌的方向?瞅。 谢凌一抬头,一大束艳丽的红玫瑰跳入眼?帘。 再一抬头,对上郁淮川深邃的眼?睛。 “没想到郁总也?会给老婆送花。” “好大一束帅哥,哦不是,好大一束玫瑰。” 谢凌端不住,耳根渐渐红了:“你这是干什?么?” 郁淮川将玫瑰摆在?桌子上:“来接你去吃饭。” “吃饭就吃饭,你发?个消息不行吗?送这个干嘛?”谢凌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在?看他,耳朵快跟玫瑰红成一个色号。 郁淮川倒坦荡:“徐立说,追人都送花。” “听到没有?,郁总说追人呢。” “结婚了,还在?追吗。” “我看前面的多虑了,郁总恋爱都没谈够,哪里舍得让谢凌怀孕。” “我终于成为总裁文里的同事了。”说此话的同事举起相机,偷偷来了一张。 谢凌想杀死徐立的心都有?了,他一边火速扣上鸭舌帽,一边拉着郁淮川去楼梯间:“徐立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好在?他们可以坐总裁专梯,逃离同事的八卦眼?神。谢凌刚松一口气,就听身?旁幽幽道:“不喜欢?” 一条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郁淮川说:“想想昨天,想清楚再回答。” 昨天…… 抑制环的红光滴滴滴地闪,这是主人信息素不稳定的信号。谢凌面红耳赤地去捂发?声口:“喜欢,喜欢行了吧!” 电梯门一开,谢凌压着帽檐走的飞快,留郁淮川在?身?后,回味谢凌红润可爱的耳朵。 谢凌很后悔说了这句话。 郁淮川说追就追,从这天开始,每天下班,郁淮川都会带着一束鲜花来接他。 不在?停车场,就这样捧着花下到15层来找他。 有?时碰上谢凌手头的工作没有?处理完,郁淮川就会把?花放在?一边,等他处理。 15层的同事都习惯他们家总裁准点出现了。 谢凌习惯不了。 第不知道多少天,谢凌在?某个快下班的点,提前冲到28楼堵住郁淮川:“你是不是要把?花店搬空?还是打算凭一己之力,养活公司附近的所有?花店?” 郁淮川今天捧着一束洋桔梗,花瓣层层叠叠,拢起像精巧的杯盏,他将花束塞到谢凌怀里:“不喜欢吗?我问过你。” “我!” 谁不喜欢一个优秀alpha每天送自己一束花呢?谢凌很喜欢郁淮川待他特殊的感觉,但谢凌不喜欢把?亲密行为展露于人。 郁淮川的浪漫,只有?他能看。 徐立教他送花,怎么也?不多教一点。 谢凌抢过花,拨弄怀里的花瓣:“我不喜欢,你别?再送了。” “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我送?” 郁淮川怎么能不解风情至此,谢凌急了:“堂堂深恒总裁,怎么这么笨!” 郁淮川被?说了也?不恼,沉静地看他,“所以,不喜欢什?么?” omega斜眼?一瞪,眼?波流转,又娇又嗔,“不喜欢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分场合地送我花!” “哦。”郁淮川状似恍然,“喜欢花,但不喜欢我接你下班,当众送给你。” 谢凌猛猛点头。 终于懂了。 郁淮川眉眼?一松,揉了揉谢凌的头发?:“以后也?要这样,将心里话说给我听。” 嗯? 谢凌从花里抬起头,端详了下郁淮川的表情。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能:“所以,你是故意送的?” 郁淮川但笑不语。 谢凌扬手,将怀里的花砸到郁淮川怀里:“奸诈!狡猾!小人!” 郁淮川接住花束,整理了一下,“那花还要不要?” 谢凌撇过头,不理他。 “每天的花,都是我去挑好扎的。今天这束,从四?桶里面捡了这十二支出来。”郁淮川望着谢凌的耳朵尖,“这些天,我没有?午睡。” “啰里吧嗦的,烦死了。”谢凌一把?抢走郁淮川怀里的花,秀美的眉头皱作一团,“下班了,快点回去,我要吃小蛋糕。” 郁淮川跟在?他身?后:“好。” 这天之后,郁淮川再没带着夸张的花束去过15楼。 同时,谢凌每天晨起,都能在?床头看到一束鲜花。 渐渐的,谢凌发?现,只要他明确说出来的要求,郁淮川都会满足他。 早上想吃的零食,下班就能吃到。到了睡觉的点还没打完的游戏,说想打完这关再睡,郁淮川便会陪他打通。 不需要争吵,不需要反抗,曾经?令他厌恶的管控,都为他让路。 红越湾度假区的政府特批走完流程,项目主导权完全移交至深恒。 汇报那天,郁淮川特意带上了谢凌。 董事会一众人等都见过谢凌。郁文卓倒台,原先跟郁淮川对着干的董事们一个个装起鸵鸟,生怕郁淮川捡了个错处,将他们一并打发?了。 因此,没人敢置喙谢凌以实习生的身?份参加董事会。 这是谢凌第一次亲眼?见到郁淮川做报告。 红越湾度假区的评估报告,谢凌花费了许多心血。当然,汇报不可能采用实习生的版本,经?过层层修改,报告与谢凌所作相差甚远。 精妙的数据,层层相扣的逻辑,充足的论据和说明,独到敏锐的商业见解。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谢凌绝无可能看到最终的成版。 郁淮川侃侃而谈,三言两语便将枯燥乏味的调研讲透彻。挺拔的身?姿自带威仪,ppt上的红点随着讲解移动,握着触控笔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逃出那双手的掌控。 谢凌的目光漂移到郁淮川胸前的领带。 暗红色的领带,是郁淮川不会选择的颜色。 这是今天早上,谢凌一时兴起,给郁淮川系的。 他偶然从衣柜里翻出,只说了一句我想看,郁淮川便乖乖低头,由他装扮。 讲解中途,似乎觉得领带束缚,郁淮川往下扯了扯领结。 骨节一勾,暗红色往下降,露出性感的喉结。 声音好听,人也?好看。 谢凌支起一只手撑头,遮了遮泛红的耳朵。 众董事对郁淮川的决策毫无异议,全票通过该项提议。 之后,郁淮川又宣布了几项针对郁淮川的人事调动,彻底收归权力。 会议顺利结束,董事们路过谢凌,都跟他打了招呼。 郁淮川没关投屏,等董事们走空,调出度假村项目的报告,问谢凌:“有?不懂的地方吗?” 谢凌撑着脑袋调侃:“郁总要给我开小灶吗?” 郁淮川喝了口水:“嗯。” “那我哪里都听不懂,你会再给我讲一遍吗?” 一句玩笑话,郁淮川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下午还有?会,中午你要休息,周末给你讲。” “可我周末想出去玩。简烨磊约我。” 郁淮川不假思索,“酒吧不行。” 谢凌故意做出失望的样子:“他说他失恋了。他是我兄弟,我想陪陪他。” 谢凌看着郁淮川的眉头皱成川字,他慢吞吞地摆弄投影设备,良久说道:“不能超过十一点,不能喝醉,我来接你。”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郁淮川英俊立体?的侧脸,令他的权衡和退让无比鲜明。 第78章 久筑的心防一点点瓦解。 好像再也?没有?不喜欢郁淮川的理由了。 ----------------------- 作者有话说:2.0版本更新提示: 感觉昨天没发挥好,特此修改感情线,已经购买的宝宝新增500字赠送 第66章 配对 简烨磊收到郁淮川邀请, 但?没有参加订婚宴。因为谢凌告诉他,这是一场为了应对公关危机的戏码,没有必要浪费他的时间和感情。 所以当简烨磊在酒吧门?口看到送谢凌过来?的人是郁淮川, 谢凌还十分和平地朝他挥手道别, 简烨磊怀疑自己熬夜太多,熬出错觉了。 郁淮川那个控制狂,怎么可能放谢凌来?酒吧玩? 他揉了揉眼睛, 跟郁淮川隔空对视。 郁淮川朝他点了点头, 摇上车窗, 开走了。 这么友好, 这还是当初那个暴怒,用信息素把他压得站都站不?直的alpha吗? 简烨磊在风中凌乱。 谢凌见他发呆, 毫不?客气地糊了一巴掌:“你?这什么眼神, 见到你?爹话?都不?知道说一个?” 不?知怎的,简烨磊十分虚弱, 这一巴掌, 竟将他打了个踉跄。 他迎着谢凌狐疑的目光, 弱弱道:“先, 先进去再说吧。” 只有他们两个人, 简烨磊却定了个包间。 谢凌要了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插上吸管吸了一口:“说吧, 有什么事要汇报?” 谢凌确实与简烨磊作了约定,不?过不?是因为失恋。 几天前,简烨磊神神秘秘地打来?电话?, 邀谢凌相约酒吧,让他偷偷跑过来?,有要事要说。 被?提及此?事, 简烨磊只觉头疼,他揉了揉脑袋,先问:“你?和郁淮川现在咋样?了?” 谢凌顿了顿:“没咋样?啊,就那样?。” 可简烨磊和谢凌认识几年了?从谢凌是个桀骜不?羁,转跟郁淮川对着干的问题小子时就认识他了。 谢凌的神态,他最了解了。 这耳郭泛红,眼神躲闪,眼尾含春的模样?,哪里?都写着出大事了! 简烨磊试探:“你?们睡过了?” 谢凌立即反驳:“胡说八道!” 简烨磊瞧着他的耳朵,痛心疾首:“睡几次了?到什么阶段?你?被?标记了?” “没有!没有!你?从哪听来?的谣言?我们就是办了婚宴而已!” 简烨磊尖叫:“什么婚宴?你?不?是说是订婚典礼,办来?做戏的吗!” 谢凌被?吼得心虚:“呃……说来?话?长,总之没有睡。” “那就是除了没有睡,什么都干了?抱了?摸了?亲了?”简烨磊没说一个词,谢凌便咬一下吸管,鸡尾酒刚伤了层皮,吸管已经被?咬得扁平,谢凌奋起反驳:“你?别搞得像审犯人似的,我们百分百匹配度,抱一下亲一口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这是大米的事吗!我老大一颗白菜被?拱走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啊!这下都完了。”简烨磊边锤脑袋,边薅他那头红毛。 “谁是你?白菜,别恶心人了行吗?”简烨磊反应过大,谢凌把后面的话?咽回去,辩解道,“你?也没问我啊,我难道还要跟你?汇报我的情感历程?” “情感历程?”简烨磊拔毛的手停了停,“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谢凌叼着吸管,眼睫闪烁,口里?的酒转了一圈,含含糊糊道:“反正不?讨厌。” 简烨磊看上去更绝望了。 谢凌坐不?住了:“不?是,你?到底什么事啊,我喜不?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你?别生气。”简烨磊声若游丝,“我把你?的信息上传到匹配中心,申请特?殊匹配了。” “什么????”手里?的酒差点洒了一地,谢凌难以置信,“你?有病吗?” “你?跟我说你?要配合郁淮川做戏假结婚,我怕这是郁淮川囚禁你?的新?手段,我想匹配中心给你?配对,匹配中心的配对受法律保护,你?就可以申请援助了。”简烨磊争辩,“我哪里?知道一转头你?就跟他好上了!” “我哪里?知道你?会做这种事!”谢凌比简烨磊的声音还大,“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赶紧撤回啊!” “撤不?了了。”简烨磊欲哭无泪,“已经匹配上了。” 这个消息比匹配还劲爆,谢凌不?敢相信:“哈?大哥,你?是给我申请的百分百匹配吗?” “当然?。” “那怎么可能匹配上?我的信息素这么普遍吗?还能出第二个百分百匹配?” 虽然?这事他做的鲁莽,但?匹配信息他怎么可能填错!简烨磊立马掏出手机搜短信:“联系方式都发我了,你?自己看!” 【国家信息匹配中心库】 【尊敬的谢凌先生,您好!您于xx年x月x日提交的匹配申请现已通过,为您查询到符合条件的匹配对象,对方信息如下:姓名1,性别男,年龄29岁,联系电话?1xx……】 公民婚嫁自由,匹配中心只提供匹配服务,不?会强制配对。十分贴心的一点是,申请配对的时候可以填写化?名,匹配上的对象会收到化?名,如果?联系后互有好感,可以再通真名,进一步了解。如果?不?想进一步发展,也不?会泄露过多个人信息。 有点像网络相亲。 这电话?有点熟悉,谢凌默念了一遍,问简烨磊:“这电话?你?打了?” 简烨磊:“没有啊,这不?是想约你?出来?,等着你?来?打吗?” 百分百的匹配度,多少人可遇不可求。 匹配成?功的消息也会发送到对方手机上,还是打个电话?说清楚为好。 谢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只输到第四位,手机通讯录自动跳出结果?。 推荐联系人:大少爷2号。 “这人你?认识?”简烨磊念出声,“大少爷2号,这谁啊?” 谢凌:“……” 谢凌暴起,赏了简烨磊一个狠踹:“这他妈就是郁淮川!这是郁淮川的工作手机号!” 因为是工作手机号,所以谢凌第一时间没想起来?。 毕竟有了微信之后,熟人谁还打电话?啊。 至于大少爷2号,这是很多年前给的备注。 生活号是大少爷1号,工作号是大少爷2号。 在那时的他眼里?,郁淮川就是个要规矩多伺候麻烦的少爷。 手机换了好几个,通讯录信息倒来?倒去,这古老的备注长长久久地传承下来?。 简烨磊反应了下,大惊:“那他不?是也会收到短信吗!他会不?会以为你?背着他找alpha啊?” 谢凌闭了闭眼,勉强按住把简烨磊的头按进酒杯里?的冲动:“你?、说、呢?” 被?杀人般的眼神一盯,简烨磊立马怂了:“那,那他看见的话?,怎么不?问你?呢?” 是啊,如果?郁淮川知道了,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觉得这是诈骗短信?对他足够信任?还是…… 谢凌垂下眼睫。 另一头,郁淮川把车开到停车场,掏出笔记本处理工作。 不?一会,工作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对面是一道经过良好训练的甜美的女声,“喂,您好,请问是郁先生吗?” 郁淮川盯着屏幕上的报表:“嗯。” “郁先生您好,我是匹配中心的工作人员,今天来?电是想就之前的匹配结果?做一个回访。您和匹配对象联系上了吗?对对方还满意吗?” 郁淮川皱了皱眉:“我没有申请。” “稍等,我替您查询一下。这边查询到是亲属于三年前替您代办的,您认识闻之婷女士吗?” 郁淮川:“……嗯。” “好的,可能是时间太久您忘记了。没关系,相关的匹配信息已经通过短信形式发送给您了,您可以查看短信。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和您的匹配对象沟通愉快。” 客服女士公事公办,套路话?一说完,麻溜地挂了电话?。 郁淮川并不?知道闻之婷曾经替他报了匹配,也不?打算询问。 他跟闻之婷在教育谢凌这件事上起过大冲突,加之三年前,闻之婷自说自话?赶走了谢凌,母子关系濒临破裂。 闻之婷做出这种事,他一点都不?吃惊。 工作号的骚扰短信太多,郁淮川从来?不?看,他搜了一下,果?然?发现四天前有一条来?自匹配中心的未读短信。 他一扫而过,在最后一串电话?号码上停留片刻。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简烨磊的电话?。 这么说来?,这位匹配对象,一定是谢凌。 谢凌背着他,委托简烨磊,去申请了匹配。 当然?也有可能,谢凌并不?知情。 不?知不?觉,电脑黑屏,映出料峭的面容。 第79章 郁淮川按捺下掉头回去接谢凌的冲动。 匹配延迟度很高,或许谢凌是很久之前申请的。 谢凌最近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经常蹭他,跟他说话?越来?越自然?,有时还会无意识地对他撒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理智告诉他,匹配中心的档案会一直留存,如果?谢凌早就拜托简烨磊申请匹配,匹配通知不?会这两天才出。 郁淮川冷静地思考。 谢凌提的要求,能答应的他都答应了,不?能答应的,他也退步了。 他已经做到极致了。 要让他完全放弃对谢凌的管束,不?可能。 离开他不?过三年,瘦得腰仿佛一掐就能掐断。 谢凌照顾不?好自己,他就替谢凌照顾。 可心里?一道声音喊:谢凌讨厌你?多年,你?就改了这么一两天,根本不?足以让他爱上你?! 感情不?是化?学实验,酸加多了,加碱一定能中和。 过去留下的印象,可能让他一辈子背负负印象分。 如果?谢凌一直过不?去心里?的坎,不?肯承认感情怎么办呢? 你?说好会等,你?要让他失望吗? 易感期在即,腺体就像一座临近喷发的火山,还能控制多久,还能忍多久? 如果?放在三年前,找不?到omega,他愿意接受命定的死?亡。 可生的希望就在跟前,爱的希望也在跟前,他有了放不?下的牵绊,叫他如何再退回去? 息屏的电脑不?再亮起,敲击方向盘的节奏逐渐加快。 就在这时,郁淮川接到徐彬打来?的电话?。 “报告出来?了,那支药剂被?改造过,不?单单是激素药那么简单。”徐彬的声音透着疲惫,“那药加了神经兴奋剂,如果?那天是你?注射了这支药剂,两个小时以内,就会腺体爆裂而亡。而且这是自配的药物,没有特?效药。” “这招太狠毒了,两个小时,从发生反应再到抢救,怎么样?都来?不?及。” 郁文卓的狠毒在预料之中,落水狗反咬,不?狠不?成?事。只要他活着一天,郁文卓永无翻身?之日。 郁淮川说:“这么多天,我没有动静,郁文卓一定会再次行动。” “再换一次药吗?你?的药我重新?配了一遍,保存在家,不?可能被?人动手脚。” 天幕暗沉,华灯初上,行人来?来?往往,车内落针可闻。 郁淮川沉声道:“那我们,给他一次动手脚的机会。” 徐彬沉默了会:“你?想怎么做?” 酒吧内,谢凌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鸡尾酒度数不?高,谢凌不?至于喝醉,不?过眼尾还是染上几分薄红,酒吧的氛围灯一打,堪称艳绝。 简烨磊消化?了谢凌的叙述,仔细分析:“我觉得吧,他不?问你?,会不?会是不?敢问啊?” 谢凌歪了歪头。 简烨磊接着说:“你?看啊,他跟你?表白,但?是被?你?拒绝了对吧。被?喜欢的omega拒绝,是个alpha都要伤心退缩的。” 谢凌说:“可他是郁淮川。” “不?管他是谁,他都是人啊。他是郁淮川有屁用,你?照样?没答应他。” 谢凌唔了一声:“但?他追我追得还挺认真的。” “这问题就更大了啊。”简烨磊倾身?,掰着手指苦口婆心,“他表白,你?拒绝,他追你?,你?也没答应。哪个alpha不?挫败?你?有向他表达过喜欢吗?” “我没拒绝他的靠近,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简烨磊无语:“祖宗,还好追你?的不?是我。” 谢凌踢了他一脚:“滚。说明白点。” “你?得主动点啊。有来?有往的,给他一点甜头,让他继续努力。就像拿那个胡萝卜钓驴,不?能连个胡萝卜都不?给吧?” 谢凌嫌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是胡萝卜。” “哎呀,你?理解就行了嘛。” 谢凌嗦鸡尾酒,不?说话?了。 给点甜头。 给到什么程度合适呢。 直接问郁淮川要标记的话?,也太过了吧。 简烨磊得不?到回音,拿脚尖碰了碰谢凌的鞋,“懂了么?吱个声啊,你?咋想?” “烦死?了,真当你?是情感分析师了。”谢凌吐出扁扁一条吸管,往简烨磊头上来?了一击,“喝你?的吧。我可跟郁淮川说的你?失恋,你?最好给我喝醉,喝成?一滩烂泥。” “服了你?了都,每次跟你?来?喝酒准没好事。”简烨磊知道他听进去了,闷闷干了两口,好心提醒:“家里?有套吗?别让他成?结。” “……”谢凌把他的头往酒杯里?按,“你?给我闭嘴!” ----------------------- 作者有话说:上章有所修改,因此小部分内容有重叠,上章已经补偿字数啦,望宝宝们理解!本章段评掉落小惊喜赔礼(滑——) 第67章 甜头 简烨磊没?有舍得喝醉, 但简烨磊被他爹揍大,极其擅长装死。 十点五十分,郁淮川打?来电话询问进展, 是否可以过来接他。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提醒。 不过没?有推门而入, 可以看作进步。 十点五十九分,郁淮川敲了敲门。 简烨磊说了一句“注意分寸”,流水一般倒下, 哎呦哎呦地哀嚎起来:“小?美啊,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零帧起手, 谢凌为他的演技震撼。 十一点整, 郁淮川推开包间的门。 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数量比预估的少, 简烨磊侧头?倒在桌子上?, 谢凌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 郁淮川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晦光,很快承担起家长的职责:“需要送他回去吗?” 简烨磊立刻大喊:“我?要小?美接我?, 你打?她电话, 你帮我?打?她电话。我?不要分手, 呜呜呜呜呜呜。” 谢凌接戏:“没?事, 我?已经给……小?美, 打?过电话了。她等会就到。” 郁淮川:“留他一个?人,没?事?” 谢凌拍了拍简烨磊的背, 示意他嚎小?声点,别演太过,“没?事, 都是熟客,跟老板熟得很,不会随便放人进来。” 郁淮川语调平淡:“熟客?” 谢凌快速反应, “他,他是熟客,我?不是。” 郁淮川扫了一眼简烨磊:“为了他的安全,理应知会他父亲。” 不等谢凌阻止,郁淮川快速拍下简烨磊“烂醉”的模样,发给了他的父亲。 听到快门声的简烨磊:“…………” 嚎得更大声了。 做完这一切,郁淮川朝谢凌伸出手:“走吧。” 来不及安慰简烨磊,谢凌丢下同情?的眼神,拉住郁淮川伸过来的手,走出包间。 坐上?车,郁淮川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喝了多少?” 谢凌系上?安全带:“我?就喝了一点点,还是果?酒,没?度数的,都是简烨磊在喝。” 生怕他不信,谢凌将双手凑到郁淮川跟前:“你闻,我?身上?都没?酒味。” omega的手指细长白皙,指甲盖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只有洗手液的味道。 “几瓶啤酒就能灌醉的人,经常来酒吧吗?” 郁淮川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闲聊。 谢凌却一惊。 为了让简烨磊看起来喝了很多,他们故意点了很多啤酒。 啤酒不容易醉,啤酒瓶数量多,能唬人。 没?想到郁淮川居然注意到了桌上?的空酒瓶。 郁淮川怀疑他的说辞了。 那是不是说明,他也看到了匹配短信? 要主动解释吗? 可郁淮川没?有查看短信箱的习惯,如果?郁淮川没?看到,他这岂非自投罗网。 谢凌抠了抠座椅皮垫,打?了个?哈哈:“简烨磊人菜瘾大,失恋不清醒,说不定是夸张了,给人家小?美看的呢?想博人家心软。” 郁淮川从后视镜里斜他一眼:“喝醉,会心软?” 谢凌急于掩盖,忙不停点头?:“会吧,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郁淮川不说话了。 谢凌支着下巴,假装看风景,偷偷拿余光瞟郁淮川。 专注地开车,神色不见异常。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就算申请匹配的人不是他,匹配上?的也是他俩。 郁淮川申请匹配,谢凌完全能理解。 应该是很多年前找治疗对?象时,上?传的信息。 只要匹配没?成功,郁淮川处于未婚状态,系统就会一直推送。 加之匹配信息留的姓名是化名,电话是简烨磊的。 郁淮川就算看到了,也猜不出是他。 可如果?郁淮川看到了,以为他还有其他百分百匹配对?象的选择。 第80章 郁淮川还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他吗? 谢凌感?觉很矛盾。他一方面知道这个?新的匹配对?象就是他自己,郁淮川没?有别的选择。 又忍不住沿着这个?猜想深入。 如果?有这么个?人,他一定不会拒绝郁淮川。 他应该会欣喜若狂,毕竟谁不想有一个?又帅又有钱还契合的对?象呢。 郁淮川何苦在他这颗软钉子上?耗着。 谢凌把?自己想郁闷了,又觉得简烨磊说的也有道理。 他没?有给过明确的反馈,郁淮川可能真感?觉不到呢? 毕竟抑制环一扣,信息素安抚也停了,他闻不到郁淮川的信息素会失落,郁淮川闻不到他的,也会吧。 要不,要不今晚给郁淮川一点甜头?。 不做到最后,先?给他一颗定心丸,让他继续努力。 郁淮川一直在观察副驾上的omega。 他无意识地反复咬下唇,眨眼频率放慢,耳根弥漫可疑的红晕。 谢凌在纠结什?么。 莫非,谢凌真有另找alpha的想法。 对?于普通ao来说,80%的信息素匹配度称得上?天作之合。 谢凌身体健康,没?有必要耗在他身上?。 他可以另找别的信息素匹配度没?那么高,但是健康的alpha。 没有人可以保证他这次易感?期过后,腺体病一定会痊愈。 谢凌想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人之常情?。 只不过匹配中心按匹配程度从高到低依次进行推荐,所以谢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只要有一方表示拒绝。 匹配中心就会顺位推荐第二个?。 闻之婷留下的号码是他本人的号码,谢凌知道。 所以谢凌看到匹配短信,就能知道匹配的对?象是他。 是在纠结,要不要回绝吗? 郁淮川十分讨厌被动的局面。 尤其在这个?选择面前,对?他有利的,只有谢凌的善良和心软。 郁淮川清楚,谢凌嘴上?不饶人,实际上?极重情?义?。 也正因此,他对?于交心十分谨慎,靠长满刺的外壳保护柔软的心。 游轮婚宴,他本可以利用谢凌的心软,和谢凌共渡易感?期。 但他没?有。 他想得到这颗心,想要小?刺猬自愿翻开软呼呼的肚皮,让他摸上?一摸。 他不能戳破这件事,要让谢凌慢慢想。 他要确保,谢凌交给他的,是一颗倾注了爱意的真心。 夏末的夜晚,温度不比之前,晚风透出萧瑟的寒意。 在这样的夜晚,空调风似乎也比平时冷了点。 洗漱完毕,郁淮川照例去谢凌的房间给他晚安吻。 他通常亲吻谢凌的额头?,偶尔亲吻谢凌的脸颊。 谢凌卷在被褥里,抑制环放在一旁,一张俏丽的小?脸露在外面,凤眸锁入月色,璀璨生辉。 “郁淮川,”谢凌的被子绷得直直的,眼睛盯着他,似乎很紧张,“你觉不觉得,今天有点冷。” 郁淮川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谢凌顺从地垂眼,睫毛抖了抖。 他的脸为即将要说的话微微发烫。 他打?算邀请郁淮川同床共枕。 这就是谢凌想出来的“甜头?”。 直接亲,容易擦枪走火。 盖着被子聊聊天,抱一抱,还是可以控制的。 而且十分亲近。 omega邀请alpha睡一张床,再笨的人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 羽睫半睁,挡了挡郁淮川的身影,好叫谢凌不那么羞耻。 “郁淮川……你……今晚……” 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郁淮川忽然抽身离开。 片刻后,谢凌感?觉屋内的温度上?升了些。 郁淮川去而复返,拿来一支体温计:“张嘴。” 谢凌往后躲了点:“你什?么意思?” “测量体温。”郁淮川将体温计送到他嘴边,“你的额头?有点热,可能有低烧。” 谢凌:“…………” 什?么低烧!那是被子捂的! 好好的旖旎氛围,就这样被一根温度计搅和了。 谢凌气血上?涌,转头?拒绝测量:“我?没?病。” 郁淮川看着omega偏红的脸颊,温柔又强硬地掰过他的头?。 冰凉的温度计贴上?嘴唇。 郁淮川十分执著:“量一下看看。乖。” 乖,乖他个?老大爷! 谢凌张口,一口咬住温度计的顶端。 察觉谢凌要花力气咬,郁淮川连忙抽出来:“这是水银。含着,不可以咬。” 谢凌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我?不量!” 郁淮川的好脸色渐渐沉了。 平日里闹小?脾气,提要求,怎么纵容都行。 但身体的事情?,决不能马虎。 郁淮川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躲,语气带上?命令:“张嘴。” 谢凌吃软不吃硬,心里本来就羞,这下更不配合。 手指用了力,将下巴强行打?开。 谢凌急急闭上?牙关,不速之客先?一步闯了进来。 为了防止谢凌误咬温度计,郁淮川用两根手指顶住他的上?颚,强行撑开他的口腔。 牙齿磨着郁淮川的指骨,咸咸的,带着alpha特有的松雪香。谢凌两只手掰不动郁淮川一只,那两根手指擦过柔软的内壁,几乎滑到舌根。 水银温度计被alpha捂得温热,插入舌底。 那尖端一路抵到舌头?下的那根筋。 郁淮川一手撑开他的嘴,一手按住他乱动的舌头?。 谢凌眼角被逼出泪花,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凤眸怒瞋,狭长的眼尾夹着半颗泪珠,配合纤长的睫毛,极大程度削弱了怒气的威慑力。 反而显得omega娇柔可怜。 郁淮川终是不忍:“我?松手,乖乖含着,不许咬。” 谢凌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咽。 郁淮川松开桎梏,omega立刻翻过身去,不理他了。 温度计倒也没?拿,像叼着根棒棒糖似的叼着。 郁淮川抽纸擦了擦湿润的手指,附身掰了掰谢凌的肩膀。 谢凌干脆拿被子遮住头?,不给他看。 郁淮川放软声音:“再含三十秒,好不好。” 被子团一动不动。 郁淮川将准备好的感?冒药和蜂蜜分别倒入热水里。 两杯搅开搅化,温度计被谢凌扔了过来。 郁淮川看了看,37度,有点热,没?发烧。 他果?断放弃感?冒药,拿甜水诱惑omega:“嗓子疼不疼?喝点蜂蜜水。” 被子团朝床中间挪,像蛄蛹的毛毛虫。 谢凌只耍小?性子,没?顶嘴,这是打?算生闷气。 郁淮川哭笑不得,连被子带人拥在怀里,低声劝哄:“是我?急了,喝一点润润,嗯?” 被子团挣动。 郁淮川揉开被子,将闹脾气的金发小?人揪出来,从头?顶亲到脸颊。 谢凌闹得厉害,奈何力气不够大,闹不动了,只好出声:“你烦死了!黏糊死了!快走开!” 郁淮川缩紧手臂,严严实实地圈住谢凌:“喝了再睡。” 他又咬了咬圆润可爱的耳垂:“甜的,宝宝。” 这语序,故意的吧。 到底是在说什?么甜啊。 被子闷得热,alpha讲话的气息热,谢凌钻出他的壳,金色的头?发竖起一根呆毛,蹭过郁淮川的鼻尖。 谢凌眯着眼盯了他一会:“我?不要动。” 郁淮川扶着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端过蜂蜜水。 温水一点点喂进嘴里,甜滋滋的。 脑袋下垫着胸肌,软软的。 摘了抑制环,喜欢的信息素久违地包裹着他。 谢凌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便摇头?不喝了。 他忍不住往郁淮川怀里蹭了蹭。 两个?人皆暗自舒了一口气。 郁淮川想,谢凌的气消了,不至于明天去匹配新的alpha了。 谢凌想,他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郁淮川应该懂今晚该睡哪了吧。 -----------------------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就这样各想各的,乱乱的很安心 第68章 反将 两?人温存了会, 郁淮川放开谢凌,去收拾桌子。 omega缩在被子里?,凤眼亮晶晶的, 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像一只充满好奇心的小动?物。 郁淮川看得心软,弯下腰,将晚安吻补上。 郁淮川拿着?两?个杯子出去了。 谢凌弯了弯眼, 等郁淮川回来。 等到困意占据脑袋, 也?没能等到。 翌日早上, 郁淮川给谢凌剥鸡蛋, 剥到一半,听见楼梯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能听出来, 脚步声主人心情不悦。 第81章 不一会, 谢凌趿拉着?拖鞋出现。 穿着?睡衣,金发乱糟糟的, 像个鸟窝, 半边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 郁淮川看了他一眼, 把光溜溜的白煮蛋放回盘子里?:“一大早上, 谁惹你了。” 你。 谢凌早上醒来, 摸了摸身侧,冷冰冰的。 显然, 昨晚他是独自睡的。 郁淮川没明白他的示好。 谢凌心里?憋了股劲,都没洗漱,立马下楼, 想声讨郁淮川。 但见到郁淮川,不由?刹住了脚。 说什么,说你昨晚怎么不和我?一起睡。 因为昨晚没有?陪着?睡, 所以他现在生?气了。 这种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像无理取闹的小孩。 有?的话?,就?是要?在特定氛围下才说得出来。 他们又没有?真在一起,他以什么立场,谴责郁淮川不陪他睡觉。 谢凌将闷气咽回肚子里?:“我?上去洗漱。” 说着?,又噔噔噔地上楼。 谢凌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倒印证了郁淮川心中所想。 有?跟他坦白申请匹配的想法,这很好。 证明他在谢凌心里?,有?一席之地。 在谢凌纠结期间,他要?稳。 他要?展示通情达理的一面,扭转谢凌的印象。 不过么。 郁淮川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提示。 在等待期间,他可以先去把碍事的人解决了。 谢凌洗漱完毕,碰见换完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的郁淮川。 他换下了睡衣,穿了一套较为休闲的西?装,利落帅气。 谢凌默默欣赏两?秒,问道:“你要?出门??” 郁淮川扣上腕表:“嗯。” 谢凌等了会,郁淮川没补充。 这便是不打算说了。 这种有?事瞒着?他的感觉,比昨夜主动?失败还要?郁闷。 但他没有?立场盘问郁淮川的私人行踪。 谢凌经过郁淮川:“慢走不送。” 郁淮川跨了一步,跟他并排下楼:“中午我?叫厨师给你做饭,不要?点外卖。晚上我?回来,想吃什么?” 虽然没告诉他做什么,但好歹还知道回来给他做饭。 谢凌哼了一声,活祖宗似的,“你看着?办。” 郁淮川碰了碰他的脸颊:“好。” 郁淮川开车去了医院。 徐彬在办公室里?等他,打开的电脑屏幕上,连接了实验室的监控。 “我?已经通知他们,说你打算明天入院,在医院渡过易感期。也?把新调配的药放进实验室里?了。”徐彬说,“但是,你怎么确定,郁文卓还会从这里?下手。” 郁淮川面朝监控,坐了下来:“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时间太紧,他没有?时间验证新的方法,就?会选择差点成功的老路。” “为了确保药一定会被你注射,只能选择给易感期的药动?手脚。你明天就?会入院,明天一定有?很多人盯着?药,所以,只有?今天最合适。”徐彬提了提眼镜,感叹道,“还好我?不是跟你对着?干的人。” 郁淮川靠在椅子上,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 这个时间,可能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吧。 应谢凌的要?求,紫荆苑的监控全都拆了,郁淮川无法通过监控看谢凌。 本来可以陪他的。 郁淮川蹙了蹙眉,有?点烦躁。 看监控是一项枯燥乏味的活,今天是周日,研究人员不上班,实验室拉了窗帘,一片黑暗。 过了几个小时,监控里?终于有?了声音。 先是滴滴的密码开锁声,随即,手电筒的幽幽白光亮起,同时照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徐彬拧眉:“是他啊。” 两?个人看着?画面里?的年轻人谨慎地绕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将手伸进装药的冰箱。 他很快找到郁淮川的药,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将药剂注射进去。 他全程戴了手套,末了,还拿衣服擦了擦针管。 殊不知,角落里?的监控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 “他叫孟建章,刚来没多久,他的导师是我?的朋友。”徐彬叹了口气,“挺有?天赋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郁淮川倒不意外:“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徐彬喃喃,“也?是。” 徐彬按下通话?,跟等候的保安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孟建章被押送到他们面前。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我?要?告你们!” 孟建章嘴上骂骂咧咧,见到郁淮川和徐彬,立马住了嘴。 他来的时间不久,资历又浅,只远远见过两?次郁淮川。 此时真人坐在面前,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眼,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磅礴压来,寒凉顺着?脊背攀升。 郁淮川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蚂蚁。 孟建章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徐彬:“徐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他喊老师,徐彬深深皱眉:“你还有?脸喊我?老师?” 孟建章顿感不妙,但仍心存侥幸,他做出无辜的模样:“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见他死不承认,徐彬大感失望,将电脑屏幕转了过去:“你自己看看。” 监控里?,他的身形和动?作,拍得清清楚楚,毫无辩解的余地。 孟建章顿时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守株待兔了。 这两?个人专门?做了局,让他跳! 孟建章大惊失色,膝盖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是被逼的!我?都是被逼的!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钱,他说我?不做,就?要?毁了我?的事业,打断我?的腿,让我?身败名?裂!我?还年轻,我?不想残废,我?不想啊!” 徐彬疲惫:“你被威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别再为自己找借口了,你如?果心存良知,就?不会做出今天的事。” 孟建章知道他完了,膝行过去求郁淮川:“郁总,我?就?是一时糊涂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想坐牢,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郁淮川并不看痛哭流涕的孟建章,抬了抬下巴。 一名?保安往孟建章手里?塞手机。 孟建章怯怯道:“这是,什么意思?” 郁淮川:“联系让你办事的人,告诉他事情办完了,很顺利。” “啊?可是……”郁淮川一个眼神扫过来,压迫感极强,孟建章不敢多问,立马抓起手机打电话?,“是我?。对,都做完了。” “没被人发现,我?已经出医院了。” 对方没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孟建章观察郁淮川的脸色:“这样……可以吗?” 郁淮川没说话?,倒是徐彬先说:“王成失踪了,你知道吗?” 孟建章迷惑:“啊?他不是辞职了吗?” 徐彬见他一脸茫然,叹了口气,“不想死的话?,今晚,让他们两?个跟你一起回去,别声张。” “什么,什么意思?”孟建章惊慌,却见郁淮川挥了挥手,他便又被架了起来,拉出了门?。 屋内重归安静,徐彬看向郁淮川:“你让他打电话?,是想让郁文卓得意,自己露出马脚?” 郁淮川刚开口,手机响了。 来电人居然是郁文卓的助理。 郁淮川开了免提:“喂?” “郁总,我?是来向您投诚的。” 郁淮川跟徐彬对视一眼,郁淮川顺着?他的话?讲:“哦?” “您打算明天渡过易感期,是不是?”助理慢条斯理地,将郁文卓干的事抖搂出来,“郁文卓买通徐彬手下的孟建章,往您的药物里?注入激素药。这种药会导致您腺体破裂而亡。我?刚得到消息,孟建章已经动?了手。但您可以放心,我?交给孟建章的,不是激素药,只是普通的盐水。” “这是我?给您的诚意,不信的话?,您现在可以去查。” 徐彬离开办公室,不一会,将那管药剂拿了回来。 他滴了两?滴在试纸上,确实呈现出反应。 试剂里?面被添加了盐水。 郁淮川问:“你想要?什么?” 助理的野心毫不加掩:“我?知道,我?背叛郁文卓,您不会放心用我?。郁文卓已经疯了,他斗不过您,我?只想要?您保下我?,给我?一份能养家糊口的新工作。” 郁淮川并不答应,故意晾了他一会:“光凭这个,不够。” 助理顿了顿:“那您想要?什么?” 郁淮川将问题抛给他:“郁文卓斗不过我?,你还有?什么价值,让我?保你。” 助理沉默了会,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我?有?他害死王成的证据,和他这些年以公谋私,套取利益的证明。” 第82章 郁淮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可以谈谈。” 助理急于跟郁文卓撇清关系,立马将证据链加密发到郁淮川的邮箱,并表示会配合郁淮川接下来的行动?。 只在王成的事情上,他藏了一手,表示要?等他跟新公司签了劳动?合同,才愿意给郁淮川。 “就?算没有?王成,单论谋害你未遂,也?够他喝一壶了。”徐彬说。 郁淮川翻看手里?的证据,淡淡道:“只有?人证,证据不够。” 从郁家小叔倒台后?,徐彬好久没见郁淮川露出这般狠辣的神情。他心里?浮上一丝不安:“你想怎么做?” 郁淮川放下手机,抬头对上徐彬的视线:“配合我?,演一出戏。” 徐彬听完郁淮川的计划,沉默半晌,问:“那谢凌呢?你会告诉他吗?” 屋内再度陷入安静。 白炽灯光打在立体的五官上,落入深邃的眼,照不到底。 郁淮川忽而问:“你确定,易感期,不会伤到他。” 饶是相识多年,徐彬依然被这目光盯得一滞:“应该不会,但你从没有?渡过易感期,我?无法保证。” “不过,”徐彬话?锋一转,“谢凌的二次发育,理论上,最好的药物,是你的标记。” 郁淮川又沉默下去。 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击沙发边缘,久到徐彬腿都站僵了,那尊雕塑才缓缓活了过来。 “先瞒着?。”郁淮川说,“或许,是个机会。” ----------------------- 作者有话说:走一下剧情,收拾收拾准备易感期!这次是真了! 第69章 选择 徐彬没懂郁淮川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不好多掺和。 纠纠缠缠十年, 谁都撒不开手。 感情的事徐彬给不出建议, 身体上的,徐彬有话?语权:“来都来了,做一个腺体检查吧。” 郁淮川轻轻扭身, 避开徐彬的手。 以前?忙碌的时?候, 郁淮川对治疗的态度极其漠视, 出过?几次事。徐彬不惯着他, 伸手扒他衣领:“要让你假装易感期,我得知道你现?在的信息素到什么水平了, 矜持什么……我天!” 被掩藏在衣领下的腺体周围遍布针孔, 泛起过?敏似的红,像印在上面的星图。 徐彬惊呼:“你疯了?你这是打?了多少抑制剂?” 郁淮川拽回?领子, 又恢复成高高在上的郁家家主:“不影响。” “谁说不影响!”徐彬气得手抖, “你要打?这么多抑制剂才能压的下去, 说明你早该进入易感期了, 是你在强行让它推迟, 你在阻碍它自愈!20多年,治了20多年啊, 我们那么多人为了你做研究,20多年,才等到这一天, 你就这么糟蹋你的腺体!” 郁淮川不接他的情绪,等徐彬冷静下来,才淡漠地说:“进入易感期也?要打?, 早打?不是更好吗?” “打?什么打?!你不能再打?了!再打?腺体就废了。”徐彬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谢凌,让他做好准备。” “不行!” 徐彬第一次听到郁淮川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眼里?暗涌翻滚,死死盯着他,仿佛他播出通话?的一刻,他就会砸烂他的手机。 徐彬看不懂他:“你养他,不就是为了今天吗?百分百的匹配度,标记对你们双方都是好事,而且你喜欢他。我搞不懂,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谢凌不是心狠的人,他不会不愿意的,你说不出口?,那我来说。” “就是因为他会愿意,所以不能说。”郁淮川说,“标记对omega来说是一辈子的事,我不希望他将来后悔。” 他舍不得用生死去逼迫谢凌做出选择。 谢凌应该被他好好地呵护,好好地爱,享受被爱的感觉。 而不是面临可?能的、被所有人以养育之恩道德绑架的局面。 他养谢凌十年,无?关信息素,无?关腺体病,他心甘情愿,且将情愿一辈子。 徐彬冷笑:“你担心他后悔被你标记,那难道让他看着你腺体受损,他就会好受吗?” 郁淮川:“这是我的选择,与他无?关。” 徐彬:“哦,这会你说是你的选择了。那你做这个选择之前?,有没有问过?他,他会不会这么选?” 郁淮川:“他不需要做选择。” 徐彬:“如果你们成了标记,你会让他后悔吗?” 郁淮川不假思索:“不。” 如果真的做到那一步,他不会给谢凌后悔的机会。 “那你在害怕什么?”徐彬沉着脸,戳开郁淮川内心深埋的恐慌,“你怕他会后悔,你怕他不爱你,郁淮川,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 肉眼可?见的,郁淮川面部肌肉绷紧,薄唇抿成一根线。 是啊,说来说去,他无?非是怕谢凌不会爱上他。 他害怕谢凌有朝一日?,会因为跟他在一起而后悔。 他跟谢凌的经历差的太多了,谢凌大学还没毕业,他已经历经斗争,坐拥大部分人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权力和财富。 见得多了,看什么都不会觉得新奇。 可?谢凌不同。 二十岁出头?,正是闯荡的年纪,他刚刚走出校门,还没有亲历社会,而由于过?去担心郁文卓搞动作,他拘束谢凌,只肯让他呆在自己为他圈出的保护圈里?。 如今,世界在他脚下展开,他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年轻人的想法总是常变,要他在这个年纪看透爱情,选择人生的伴侣,太难了。 他给不了谢凌新鲜。 他想不出谢凌爱一个习惯管控的人的理由。 他宁愿一直得不到回?应,也?不想得到谢凌的拒绝。 “谢凌长大了,他是个有自我判断,能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你别总把他当小孩。”徐彬说,“谈恋爱也?不能你一个人谈吧,你得让他选择。” 郁淮川沉默良久,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等我解决郁文卓。” 徐彬也不指望一顿说通:“行,我不告诉他,你慢慢想。你瞒着他,之后他生你的气,也?是你受着。你的激素水平,不打?抑制剂,下周内一定进入易感期。你要不想被他影响,这几天减少接触。感觉身体发热,就可?以来医院了。” 郁淮川肩膀下沉,微一点头?:“行。” 徐彬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一起吃饭?” 郁淮川拒绝:“不了,谢凌还在等我。” “真贤惠啊,家里?有人就是不一样。”徐彬双手背立,“我去吃食堂,慢走不送。” 郁淮川的三餐时?间卡的死,不上班的日?子,六点整准时?开饭,前?后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眼看六点过了一刻,郁淮川还没出现?。 谢凌抱着抱枕,捧了袋薯片,慢吞吞地吃。 偷吃时无比美味的零食,今日?却让人提不起兴致。 规矩是他立的,不遵守的也?是他。 谢凌拿夹子夹住袋口?,把剩下半包往茶几上一扔。 干脆点个外卖,气气他。 谢凌打?开外卖软件。 炸鸡,太油腻。 麻辣烫,太普通。 小龙虾,没有郁淮川做的好吃。 刷了几屏,都刷出重复店家了,谢凌也?没找出想吃的。 讨厌,特?别讨厌。 他丢了手机,仰头?倒在沙发上。 一个想法猝不及防地冒出来。 郁淮川突然?出门,该不会是为了躲他吧。 郁淮川的生活轨迹十分规律,除了上班,就是运动和应酬。 这些日?程都提前?定好,没什么可?瞒着他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真去联系那个“百分百匹配对象”了? 谢凌翻出简烨磊的聊天框,删删打?打?,不知道该怎么问。 倒是对面先?发了个【?】 谢凌删掉打?到一半的句子,也?回?了个【?】 简烨磊一如既往爱发语音:【你纠结啥呢,看你输入半天了。】 谢凌回?敬:【你一直盯我聊天框,你又想干嘛?】 简烨磊:【我还能干嘛,我问问你进度啊。昨天都拜你老公所赐,我爹知道我去酒吧,非问我小美是谁。我不说,他以为我在外面乱搞,给我来了一顿。】 谢凌忍着笑:【哦,管我啥事。】 简烨磊先?发了一串刀,接着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嚎:【我说老公你都不怼我!从实招来,昨晚干嘛了?(坏笑)】 谢凌这才发现?被他忽略的称呼。 他脸颊发烫,丢过?去一个小人举刀表情包:【找死?】 简烨磊勇猛地提刀互殴。 两人斗了会表情包,还是谢凌忍不住了:【你就欠打?,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83章 简烨磊:【怎么会?详细说说。】 谢凌挑能说的简略说了。 简烨磊:【……】 简烨磊恨铁不成钢:【他平时?不抱你吗?你这么隐晦,谁能懂?你得把他当瞎子,当傻子,知道吗?】 谢凌哼道:【有屁快放,有招快说,傻瞎子。】 简烨磊:【我他爹的给你支招还要被你骂,有你这样的人吗?】 谢凌:【你爱说不说,少给脸不要脸。】 简烨磊知道谢凌的脾气,见好就收:【听我的,他现?在不是出去了吗?等他回?来,你什么都别说,就冲上去抱他。】 谢凌:【???】 简烨磊:【你先?抱他,给他一个措手不及。再趁他发呆的时?候撒手,当什么都没发生,让他自己去想。】 简烨磊:【识趣的alpha,这会就该扑上来问你什么意思了。】 简烨磊:【然?后你就跑,然?后他就追。然?后你再跑,然?后他再追。然?后假装滑倒,被他抓到,再然?后就,嘿嘿嘿。】 谢凌:【……你能先?把你脑子里?的黄料倒干净了,再来跟我说话?吗?】 简烨磊:【都新世纪了,你们孤a寡o的,这都是正常反应。感情到了就到了,别抗拒啊。你也?不想一直谈素的吧?】 谢凌按下语音条,字正腔圆道:“滚。” 他翻身,将发红的脸埋进抱枕里?,狠狠嗅了一口?。 都是郁淮川来抱他,他才不去抱郁淮川。 唔……再给他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 郁淮川打?开门,omega闻声而动,咚咚咚地跑到他面前?,面若漱玉,凤眸晶亮,略长的一节金发黏在脖子上,像成精的花妖。 谢凌在他几步开外停下,秀气的眉头?蹙了蹙:“这都几点了,你怎么不干脆在外面过?夜。” 郁淮川换了鞋,习惯性地抬手,想起徐彬的话?,又放回?身侧:“饿了?” “不饿。” 紧接着,谢凌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郁淮川眉目柔和下来:“我去给你做饭。” 没有拥抱,没有摸头?。 郁淮川就这样径直去了厨房。 这太反常了。 谢凌想,他果然?在躲。 谢凌这才感觉到有几缕发尾沾着脖子,他撩了撩头?发,触到空荡荡的颈间。 没戴抑制环。 可?没戴抑制环,抱一下都不抱了吗? 那玩意戴着怪沉,他戴不习惯。 而且戴了抑制环,他闻不到郁淮川的信息素。 隔了点距离,谢凌捕捉到残余的松雪香味。 他已经很久没闻到了。 久违的香气让他想起那些他可?以肆意取用的日?子。 他会因为信息素排斥扑进郁淮川怀里?,郁淮川会温柔地抱他,直到他平稳下来。 难道以后,只要他不主动,郁淮川就不会抱他睡觉,不会亲他吗。 只照顾,不亲呢。 他这是跟结婚对象住在一起,还是跟爹住在一起呢。 谢凌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步才算想通。 但如今,他坐在沙发上,捶打?无?辜的抱枕,遥望厨房的方向,疯狂地想。 如果郁淮川要跟他保持距离,那他愿意现?在就被标记。 什么未来,什么顾虑。 他想要郁淮川,想要这个人。 而且,标记是双向的。 郁淮川这辈子,也?只能标记他一个。 但…… 谢凌扭过?头?,抱紧怀里?的抱枕。 要他连这个都主动,他才不干呢! 等郁淮川易感期难受求他,他再考虑考虑好了。 病房里?,郁文卓在等人。 他为了拖延去分公司,干脆从那天昏倒开始,就住院装病。 住院期间,郁淮川没找他的麻烦,估计因为易感期,自顾不暇。 郁文卓从白天等到黑天,终于等来了他的助理。 “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吗?” 见助理点头?,郁文卓控制不住脸上的喜色:“好,好,你做的很好。你想要什么职位,等我当上总裁,第一时?间提拔你。” 助理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郁文卓沉浸在喜悦里?,没注意到助理的异常,他畅想着光耀的未来,吩咐道:“明天给我带一套西装来,拿最好的那套,去看他的笑话?,可?不能太寒碜。” 周一,郁淮川预定渡过?易感期的日?子。 郁文卓一早便换下病号服,穿上西装,喜滋滋地等着。 他看着朝阳升起,又看着夕阳落下。 面对郁文卓的暴怒,助理解释:“据说是因为临时?会议,耽误了。” 郁文卓信了。 第二天,他又穿上另一套西服,坐着等。 就这么一直等了七天。 等到郁淮川入院的消息时?,郁文卓连高兴都高兴不起来了。 长久的亢奋状态让他夜间无?法入睡,严重缺乏睡眠。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人瘦了一截,看起来像披着西装皮的痨鬼。 他洗了把脸,灌了几杯咖啡,勾起熟练的笑容,对助理说:“走吧,去看看。” ----------------------- 作者有话说:一两章内必完成正题,先到先得~ 第70章 狗急跳墙 这里是郁家注资的医院, 郁家人就医大?多来这里,郁文?卓从1号住院楼,走到2号住院楼。 2号住院楼顶层, 单独开辟一间病房, 给郁淮川用。 踏入走廊时,郁文?卓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容易了。 一个饱受腺体病折磨三十年的顶级alpha,易感期之凶险无需多言。他与郁淮川决裂人尽皆知, 而他来到这层病房, 竟毫无阻拦。 就像是故意等他进?来似的。 郁淮川的病房就在走廊深处, 几步开外, 郁文?卓停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差点撞他身上:“怎么了,郁总?” 郁总。 对啊, 他马上就能是郁总了。 不是屈于人下的郁经?理, 而是高?高?在上,人人巴结的郁总了。 只要打了药, 郁淮川必死?无疑。 将死?之人, 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至于缺少守卫, 想必是不想被郁淮川的信息素波及。 正好便宜了他, 可?以亲眼见证胜利。 “没事。”郁文?卓整了整衣襟, 重新迈开步伐。 郁文?卓逐步靠近,令人讨厌的alpha信息素越来越浓, 仿若行走在无边无际的雪海,唯有松树沉默伫立,任由厚雪淹没, 压弯枯枝。 病房门紧闭,惨白的灯光溢出门缝,忽明忽暗, 仿佛屋内有人绕着灯跑,忙乱不堪。 郁文?卓见到这幅情景,得意吞没了最后一丝警惕。 连讨厌的信息素都变得清新起来。 走廊上有监控。郁文?卓戏瘾大?发,装得无知焦急,吩咐助理道:“感觉出事了,我得进?去?看看,你在门口守着吧。” 助理答:“好。” 郁文?卓颇有礼貌地叩了三下门,等不到回音,擅自冲了进?去?。 屋内比他想象得还要热闹。 保镖、徐彬、郁清石、病床上躺着的郁淮川,还有…… 一个表情瑟缩,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年轻人。 他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讶。 望向他的目光皆是嘲讽。 以郁淮川为?首。 在郁文?卓想象里,应当陷入昏迷,焦急抢救的人,以一种凉薄轻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你来了。” “咔嚓。” 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郁文?卓回头,跟助理嘲讽的视线对上。 信息素自关门起便断了,就像猎人引诱猎物?进?网的诱饵。 猎物?入网,诱饵收回。 他被困在这间本该成为?郁淮川永眠之地的病房里,成为?那只失败的愚蠢的猎物?。 郁文?卓的情绪绷成一根脆弱的弦,他死?死?盯着郁淮川:“你做了什么?” 郁淮川淡淡:“不如?先说,你做了什么。” “借职务便利转移资源,在h市靠擦边生意敛财,购买违禁药品试图谋害他人,并为?此杀人灭口。” 郁淮川背靠病床,扯了扯嘴角:“郁文?卓,我有说漏的吗?” “你胡说!”不堪的勾当被当场揭露,郁文?卓下意识反驳,转眼看到郁淮川床旁,沉默的郁清石。 眼神里浓浓的失望和陌生,无异于一把诛心的利刃。 面?对郁文?卓的崩溃,郁淮川不为?所动,连眼皮都不抬:“没有证据的事,我从来不说。” 这幅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态彻底压断郁文?卓的情绪,他挥手怒斥:“什么证据,都是你编的!以你郁淮川的权势,要诬陷我,还怕没人给你递刀吗?” 第84章 郁淮川安坐不动,像在看一出闹剧。 “哈!你这是什么表情,被我说中了?”郁文?卓转向郁清石,“爷爷,您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我如?今过成什么样,您是知道的,我一直呆在医院里,哪里还有本事害他!” 上次为?他的事气得咳嗽的郁清石,这次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他拄着拐杖,脊背佝偻,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长久的沉默令郁文?卓不安,他匆匆上前,要像往常一般,对疼爱他的爷爷说两句讨喜话。 郁清石闭了闭眼,抬手制住了他:“文?卓。” “你去?自首吧。” 郁文?卓僵在原地。 一时间,他连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赤红爬满眼球,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郁清石的疏离向他明明白白表露了一件事。 他被放弃了。 他被养育他,教导他的亲爷爷放弃了。 “爷爷,我是文?卓啊,最有天赋,您最看好的文?卓啊。”郁文?卓攥紧拳头,颤抖着,试图唤醒郁清石心底的亲情,“您就这么信郁淮川的话吗?您要我为?没有做过的事情,自首?” 郁清石的拐杖重重一敲:“你真没做过吗?人证就在那坐着,你还敢抵赖?草菅人命,死?不悔改,你别叫我爷爷,我没你这么个畜生孙子!咳咳咳……” 郁清石重重咳嗽起来。 郁文卓的目光转向保镖中间,始终一语不发的年轻人。 这一次,他看清了他胸前挂的胸牌。 孟建章。 那个被他收买给郁淮川下药,本应该被灭口的研究员。 他没有死?,他被郁淮川保护起来了。 他为?什么没有死?。 郁淮川怎么知道的,又是哪里来的证据。 郁文?卓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挪,挪到身后沉默的人。 他的同学?、陪读,跟了他十多年的助理。 郁文?卓感觉牙齿都在颤抖:“是、你?” 助理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视线,以往习惯于半低着头的人,终于抬起了头。 助理的眼中似有动容,可?最后说出口的是一句:“文?卓,去?自首吧。” 郁文?卓突然?感觉很可?笑?。 他曾经?家庭美满,前途无量。 他的父亲是深恒的一把手,他被家主爷爷寄予厚望,他有值得信赖的玩伴,日后会成为?他的助力。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人毁了。 郁淮川生来有疾,父亲早逝,他本不该跟家主之位扯上半点关系。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残废,居然?一步步爬上来,18岁就让一生爱弄权的郁清石,将权力传给了他。 甚至连不可?治疗的顽疾,都找到了百分百匹配的omega。 他的人生一帆风顺,反观他郁文?卓,爷爷放弃他,跟了他十多年的身边人,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 所有的人都站在郁淮川这边。 所有的人都觉得他错无可?恕。 可?日复一日暗示他的爷爷没有错吗? 在他动手时不曾劝阻的帮凶没有错吗? 凭什么一朝败露,只有他要接受惩罚? 凭什么郁淮川可?以什么都有,而他一败涂地? 郁清石咳得厉害,吸引了几乎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郁淮川从床上下来,为?郁清石倒了杯水,替他顺背。 郁淮川背对着郁文?卓,腺体半掩在衬衫领口里。 郁文?卓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病还没好是吗,经?不起刺激是吗。 药做不到的,那就他来。 作为?一个优质alpha,他拥有天然?强大?的武器。 他自己。 暴虐的信息素如?同龙卷风,霎那间袭击这间病房。 alpha对其他性别的压制力是天生的。 尤其是对于身为?omega的孟建章而言。 只听一声闷哼。 病房里陡然?升起一股浓郁的青柠味信息素。 两个保镖和徐彬都是beta,郁文?卓的信息素猝不及防,压得他们难以喘息。 郁清石和助理都是alpha,本能地释放出信息素保护自己。 可?这间病房里,还有一个病患。 腺体病使他释放不出信息素,易感期又让他濒临爆发。 郁文?卓充满攻击意味的信息素像往火山口扔下煤炭,陌生的omega信息素刺激腺体。 郁淮川手里的杯子碎了一地。 他重重倒了下去?,碎瓷片扎入膝盖,鲜血沾染纯白的瓷砖。 “淮川!” 徐彬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咬牙起身,爬到墙边,按下紧急按钮。 病房的通风系统启动,缩在墙边的铁丝网落下,将病房变成监牢。 清新的空气源源不断灌入,信息素浓度迅速降低。训练有素的保镖很快反应过来,往濒临发情的孟建章脖子上打了一针抑制剂。 “快走,这是为?淮川的易感期设计的,再过2分钟,房间会被锁死?,里面?的人出不去?。” 保镖动作利落,一人背起孟建章,另一个背起郁清石。 郁文?卓双目赤红:“要死?一起死?!谁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助理抬起花瓶,往他头上来了一击。 他冷静地接住软倒的郁文?卓,朝外一努嘴:“走!” 一伙人匆忙离开,刚将昏倒的人放到座位上,大?门发出滴滴两声,彻底锁死?。 “我们出来了,那淮川怎么办?”郁清石喘了口气,拉住徐彬的白大?褂。 徐彬正在打电话叫人,闻言摇了摇头:“我也没办法?。” “他本来就濒临易感期边缘,前段时间还打了太多抑制剂,如?今腺体脆弱,用不了药。” “他为?什么要打抑制剂?”郁清石急切,“谢凌不是在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徐彬对着电话交代完事宜,沉重地看着被铁丝网围住的病房。 “要么,他挺过来,要么……” 郁清石截断徐彬的未尽之言,“没有要么,一定要保下他的命!” 这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再一次展现出年轻时雷厉风行的范:“立刻打电话,把谢凌叫过来。” 谢凌正在公司办公。 他开着十几个网页搜集市场资料,频频看向右下角的时间,该写?的文?档一片空白。 郁淮川说,今天要去?医院做例行检查。 他的易感期,已经?拖得不能再拖了。 想到那支试剂,谢凌心神不定。 是去?做检查,还是以检查之名拿试剂的。 今晚就做的话……是不是太突然?了点。 谢凌将脑袋埋进?手掌。 手头的工作倒是不着急,请一周假不碍事。 经?过抑制环持续的治疗和刺激,他的二次发育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如?果要成结,应该……受得了吧? 听说alpha易感期都是疯子,他要不要先买点润滑或者套什么的。 手机的震动打断谢凌发散的思维。 他差点跳起来,惊慌地搓了搓脸,将红透的脸埋得极低,接起电话:“喂?” “谢凌,是我。”电话对面?传来徐彬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你现在方便吗?” 谢凌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丝不安。 徐彬从来没有打过他的电话。 徐彬不会越过郁淮川私下联系他。 谢凌顿了顿,起身去?楼道内:“是出了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似乎起了争执,谢凌隐隐听到郁清石的声音。 片刻后,徐彬开口了,语气急促:“淮川让我瞒着你,但?现在这个发展,我不得不说。” “郁文?卓狗急跳墙,用信息素攻击淮川,如?今他被迫引发易感期,可?能有生命危险。你赶紧来医院。” 哐当。 谢凌怔怔后退,撞到消防箱上。 ----------------------- 作者有话说:下章上本垒!预计明晚十一点半 第71章 共鸣 生命危险。 在?开什么玩笑。 谢凌靠在?消防箱上?, 双腿发软,牙关止不住地颤抖。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郁淮川给他?包了馄饨, 亲手帮他?戴上?抑制环。 不过几个小时, 去了趟医院,居然陷入生死边缘。 抑制环滴滴滴地拉响警报,声音传入听筒, 徐彬软下声音:“别急, 谢凌, 慢慢来, 情况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你是?他?的omega,你是?他?最好的药。” 郁淮川还有他?。 他?们之间的匹配度是?百分百。 他?要?救他?, 他?能救他?。 发散的瞳孔逐渐找回视线焦点, 谢凌咬破口腔内的嫩肉,依靠鲜血和疼痛冷静下来。 无论他?承不承认, 长久经年的陪伴, 郁淮川早就成为他?生命里的一部分。 第85章 他?异父异母的兄长, 三?年前?的未婚夫, 如今的丈夫。 唯一的爱人。 这股爱浸润岁月, 穿越时光,成为耍娇反抗的底气。 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他?已经拥有很久了。 谢凌咽下喉口的酸涩,冷静道:“好,我马上?来。” 谢凌给dolly发了条请假的消息, 匆匆离开深恒。 病房旁的办公室里。 徐彬挂了电话,朝郁清石道:“谢凌说马上?过来。” 郁清石始终望着郁淮川病房的方向,沉沉地嗯了一声。 家丑不外扬, 这层楼的工作人员都清空了,只剩他?们几个人。 助理?找了卷绷带,给郁文卓的脑袋草草包扎了一层。 几人相对?沉默。 如果郁淮川挺不过去,对?于深恒和郁家,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他?们束手无策。 只能等待奇迹,和能制造奇迹的人。 郁文卓在?死寂的氛围里醒了过来。 他?眼前?像蒙了层雾,恶心感如影随形,身?体被一根粗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一把椅子上?,干了的血黏在?后脑勺,将他?的头?发缠绕成结。他?看了圈周围沉重的脸色,好心情地笑了出来:“啊,郁淮川死了吗?” 徐彬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最好还是?别晃脑袋,免得脑震荡加重。” 郁文卓耸了耸肩,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拿脑震荡换他?一条命,那我还是?赚的。” 肩头?落下一只手,威胁似的捏了一下,助理?似笑非笑:“少说两句吧,这里可没人替你说话。” 郁文卓不想给背叛他?的人好脸色,扬起头?,神经质般地笑起来:“那我可更要?多说了,毕竟——” “死人,是?说不出来话的。”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来人喘着粗气,额前?的金发被汗打湿,几根发丝贴在?头?皮上?,汗顺着发丝,流入眼皮,凤眸张开,凌厉的眼神扫过全场,像狙击枪的准心,陡然锁定椅子上?的郁文卓。 他?三?步并作两步,在?所有人看清他?的动作之前?—— “砰!” 重重的一拳砸下,郁文卓连人带椅子掀翻在?地。 本就受过重击的脑子再?度受创,郁文卓哇啦一声,呕出一口酸水。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连人带椅拎回原位。 omega一脚踩在?椅子上?,双手揪住他?的衣领,绳子紧紧勒进?脖子,勒得郁文卓喘不上?气。 谢凌唇边挂着冷笑,眼神像刚从冰川脚下苏醒:“管不住信息素是?吧?这种废物腺体,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我帮你挖了,省得你像个牲畜一样到处发情。” 郁文卓想抬起手制止他?,可手脚被捆得严实,他?只能被动承受谢凌的怒火,眼睁睁看着领口拧成一股细绳,压在?腺体上?,传来尖锐的疼。 有一种要?被谢凌挖了腺体勒死的错觉。 “现在?不是?处理?他?的时候。”徐彬掰了掰谢凌的胳膊,低声提醒,“淮川还在?病房里。” 谢凌冷哼一声,狠狠往下一掼。郁文卓再?度倒在?地上?,狼狈不堪地咳起来。 谢凌收了手,直起腰:“郁淮川怎么样了?现在?什么情况?” 谢凌眼中的怒意还未消散,饶是?知道这怒气不为自己而来,徐彬仍心里一毛:“跟我来。” 徐彬领着谢凌走出办公室,边走边解释:“淮川的易感期早就该爆发了,但?他?一直在?用抑制剂压制,腺体长期不得释放,被郁文卓的alpha信息素一刺激,反应过激,这些年压抑的,全都释放出来了。” “本来我准备的药剂有疏导功能,能让他?进?入易感期,又不至于太猛烈,腺体承受不住。可他抑制剂打得太多,产生了抗药性,再?打药物,只会雪上?加霜。” 谢凌住了脚步。 他看到一间孤零零的病房。 病房被铁丝网围得密不透风,冷调的灯光毫无人情味,像困住凶兽的牢笼。 可里面的不是凶兽,是?他?的alpha。 一路过来,心里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来气,亲眼见?到这番场景,谢凌才有了郁淮川危在?旦夕的实感。他?鼻头?一酸,朝徐彬吼道:“你们怎么能把他?一个人关在?里面?去救他?啊!” “我救不了他?。这也是?淮川的意思?。”徐彬叹了口气,“他?想用自己做诱饵,把郁文卓送进?监狱。易感期始终是?一个定时炸弹,他?不能再?用抑制剂,也不想强迫你。” “他?说,这是?他?的病,也是?他?的命,不想让你为此日夜纠结。如果可以,他?希望相遇不建立在?交易上?。爱你的人,拥有健康的身?体。” 好一个命,好一个健康的身?体。 什么都瞒着他?,什么都自己扛。 自以为是?、专制强硬,简直是?天?下第?一大讨厌的人。 谢凌双目赤红:“不想强迫我,那他?就一个人硬挺?挺不过来呢,他?去死吗?” 徐彬拦住谢凌,表情严肃:“他?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我必须提醒你,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易感期,信息素憋在?腺体里,憋了十几年,第?一次爆发,会比正常的alpha易感期可怕得多。他?很有可能没有理?智,将你当一个解慰的物件。为了挡住顶级alpha,这间房间从内部锁死,谁都出不来,直到房间内的信息素水平恢复正常。omega太脆弱,陪alpha过易感期住院的案例比比皆是?。你想好了,现在?进?去,哪怕中途受不了,我们也救不了你。” 谢凌拿温红的眼睛看着他?,似在?消化徐彬说的信息,忽而嗤笑了声,扬手解下脖颈上?的抑制环。 “omega脆弱,但?那不是?我。”手里的抑制环沉甸甸的,omega金发张扬,昳丽的面容宛如盛开的荼蘼,“他?是?我的alpha,他?的命,我说了算。” 触及凤眸内闪烁的光,徐彬便知,拦不住他?了。 他?也没想拦。 他?私心里希望他?的好友能拥有圆满。 一路走到那个位置上?,郁淮川背负很多,牺牲很多。他?被身?边人逼上?那个位置,拼尽全力脱颖而出,可得到不是?结束,是?另一种责任的开始。 他?们希望他?们选出来的人能为他?们带来更丰厚的财富,郁淮川越走越高,走到所有人仰望的地方,当他?们崇拜讨好的家主。 他?的身?边再?无一人。 徐彬掏出一个小铁盒。 复杂的花纹,状似胭脂盒的设计,跟游轮订婚那晚,同样的小铁盒。 他?把小铁盒塞到谢凌手上?:“做之前?,涂一层在?腺体上?,可以不那么痛。” 徐彬验证虹膜,输入密码,铁门仅仅擦开一条缝,alpha强悍的信息素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徐彬几乎站不住,他?勉强撑着,目送谢凌进?去,挤出一丝笑:“祝你好运。” 病房内的场景,比谢凌的想象还要?糟糕。 门窗紧锁,只余一盏白炽灯,惨白的灯光打在?床上?,好似床上?的alpha是?在?接受审讯的罪犯。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蜷缩着,出门前?整洁的西装已皱得不能再?看,像根黑白色的咸菜。alpha的双手不自然地弯曲,银质手铐随着挣动哗啦作响,鲜血顺着手臂肌肉滴到床上?,宛若落梅。 狭小的病房,关着alpha痛苦的喘息。 时隔多日,谢凌再?次闻到郁淮川的信息素。 松雪香暴虐地游走在?这方空间里,仿佛一只撞得遍体鳞伤的野兽,在?找寻发泄的出口。 不是?求偶的味道。 是?痛苦、血腥,是?压抑多年,求而不得的味道。 信息素里的苦味太重了,谢凌释放出信息素安抚。 原本双目紧闭的alpha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他?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深邃的眼底猩红一片,目光紧紧锁着他?,像在?思?考该怎么拆了这只闯上?门的猎物。 谢凌缓缓抬步,走了过去。 信息素张牙舞爪地伸过来,好似要?将他?捉住,剥了他?的皮,吞了他?的骨。 可临近他?周身?,又瞬间安静下来,游走在?他?周围,并不贴近。 仿佛一只不敢伤害,又不想他?靠近,试图靠嘶吼逼退人类的野兽。 谢凌行至床头?,跟那双猩红的眼睛对?上?。 alpha鼻息粗哧,偏过头?去。 谢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还认得我吗?” alpha侧着头?,脖颈青筋暴起,并不答话。 谢凌伸出两根手指,将他?的脸强行掰过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只发情的狗。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似乎被强烈的灯光刺了眼睛,alpha闭上?了眼,喉头?滚了滚。 第86章 本能在?身?体里叫嚣,让他?狠狠占有这个不知死活,味道很好闻的omega。 可脑中还有一根弦吊着,让他?不能伤害这个omega。 这是?他?要?保护的人。 这个念头?勒住了本能,两道念头?纠缠着他?,将alpha的脑袋劈成两半。 不要?过来了。 alpha在?心底呐喊。 他?要?控制不住了。 可omega没有眼力见?,还在?变本加厉。 柔滑的小手掀开他?的衣服,金属搭扣响了几声,紧绷着的地方被释放了出来。 被紧紧束缚许久,一获得自由?,便迫不及待地弹了弹。 omega啧了一声,嫌弃地骂:“好丑。” 紧接着,冰凉的东西覆了上?来。 手铐剧烈地晃起来,郁淮川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几乎要?钻出皮肤。 他?仿若沙漠里的苦行僧,行走千里,终于寻到片绿洲。 他?忍不住往上?挺,却被指甲狠狠刮了下。 alpha抖了抖,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喘。 清甜的信息素弥漫在?鼻间,与omega凉薄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我不来的话,你打算怎么解决?” alpha仅剩的脑子艰难运转,给不出回答。 “谁许你瞒着我?谁许你擅自做主,以身?犯险?”拇指一下比一下重,拇指主人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谁许你独自过易感期?谁许你去死?” 高高在?上?的alpha东倒西歪。 柔软的东西滑入口腔。 第?一次接吻十分僵硬的小孩,主动撬开了他?的齿关。 红唇贴着他?,低声呢喃:“你这个混蛋,你把我养大,就要?对?我负责。” 他?手上?用力,alpha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疯狂般地吸取唾液里甘甜的信息素。 谢凌攀着他?的肩头?,由?他?施为。 渐渐的,暴躁的信息素安静了下来,吻变得轻柔,含吮他?的下唇。 谢凌直起身?子,拿他?肩头?的西装蹭干净手:“郁淮川。” 郁淮川嗯了一声。 眼底残余猩红,眼里荡着谢凌熟悉的温柔。 郁淮川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说:“你不该来的。” 郁淮川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赶人,谢凌气得狠狠抓了一把。 身?下腹肌猝然紧绷,他?满意地撒了手:“我不来,你是?想找别人?” 郁淮川闭上?眼缓了缓:“没有别人。” “呵。”谢凌伏下身?,勾了勾床头?的手铐,勾得叮当作响,“不仅没有别人,自己也不弄,你倒是?够狠的啊,都变紫了。” 良好的教养叫郁淮川听不得这赤裸的话,他?忍了又忍,无奈道:“小凌。” 谢凌哼了一声,一根手指钻进?手铐的缝隙,触他?受伤的腕:“钥匙在?哪?” 郁淮川的眼神往床旁的桌上?飘。 “算你识相。” 谢凌抓过桌上?的钥匙,解开郁淮川的双手。 手腕鲜血淋漓,没一块好肉,扯动间,郁淮川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疼死你算了。”谢凌剜他?一眼,避开伤处抓住他?的小臂,按在?自己的腰上?,“扶好!” 郁淮川看着谢凌抬起腿。 白洁的皮肤泛着莹润的光,犹如一节暖玉。 郁淮川制住omega的动作,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别动,你会后悔。” omega斜眼觑他?,红透的耳朵和眉眼间的风情,寸寸瓦解他?短暂回归的理?智。 “后悔什么?”谢凌撑在?他?上?方,挡住了刺眼的灯光,“不是?早就做过了吗?” 谢凌浅浅笑着,软红的小舌探出一点,在?他?下唇轻舔了下,“标记我吧,哥哥。” 郁淮川双手收紧:“谢凌……” 张口的瞬间,下唇被惩罚似的叼磨。omega趴在?他?耳边,清甜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妖精似的,“机会就这一次,再?不动,我就找别人去了。” alpha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被扔进?软和的被褥。 谢凌仰头?,对?上?猩红的眼睛。 郁淮川低下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养大的,敢跟别人?”郁淮川磨了磨他?的唇瓣,血滴入他?的领口,冰凉粘稠,“宝贝,后悔也没用了。” 信息素再?度暴起,穿透他?的防线,拉他?下坠。 白炽灯光散开一圈光晕,失神的瞳孔给不出反应。谢凌咬住郁淮川的肩膀,感觉自己像一块永远挤不干的海绵。 他?从不知道他?这么能哭。 他?好似漂浮在?一面薄舟之上?,外头?狂风骤雨,仅有一席草蓬堪作躲避。 太可怕了。 易感期的alpha像聋了一样,怎么叫怎么哭都没用。 徐彬给的软膏尽数用完,不过腺体没捞到一点好,全化在?别的地方。 尖尖的犬牙刺入腺体,谢凌这才后悔没留下一点。 标记是?一场灵魂的共鸣。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这一次,谢凌清晰地感觉到了郁淮川的所在?。 他?的神经皆为alpha的信息素俯首,他?的信息素掌控alpha的喜怒哀乐。 谢凌搂紧了他?,脚背绷紧,喉口发出低低泣声。 郁淮川含住他?的耳垂,慢条斯理?地逗弄,沙哑性感的嗓音流向耳畔,带着满腔餍足。 “你是?我的了,宝宝。” ----------------------- 作者有话说:2.0版本更新,新增400字奉上 第72章 老公 通常而言, 七天的易感?期里,只?有头两天较急,标记形成后, 信息素的水平便会下降。 可郁淮川不是。 他的腺体憋了太?久, 如同休眠的火山,一苏醒就带来?灾难。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实,不辨白天黑夜, 只?有一盏永恒稳定的灯, 静静地陪着他们。 谢凌不知道过了几天, 也数不清郁淮川成了几次结。 他的信息素被榨得一滴不剩, 到最后,连alpha的诱导信息素都?安抚不住敏感?颤抖的腺体。 他还是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 映入眼帘的, 仍是熟悉的白炽灯。 那句“omega脆弱,但我不是他们”, 仿佛往他脸上打了一击响亮的耳光。 他无比理解因为alpha易感?期而住院的omega了。 永久标记之后, 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尤为敏锐, 谢凌察觉到他的alpha停在?病房外, 蜷了蜷手指。 可恶, 骂都?骂不动。 门开了。 一道身影停在?他床头,“你醒了?” 是徐彬的声音。 谢凌怏怏抬眼, 先往他身后扫了一圈。 郁淮川没进来?。 郁淮川居然敢不进来?。 谢凌语气冲了点:“我又?不是睡美人?,睡醒值得大惊小怪的?” 徐彬不在?意他的语气,检查了下吊瓶, 往谢凌身后塞了个枕头:“你睡了整整两天,某人?都?担心死了。” 担心还不进来?看他?谢凌忍着酸痛坐起来?,凉凉一笑:“马后炮。” 怎么打都?不停, 喊得嗓子都?哑了。 不是他那么过分,他至于躺两天吗! 徐彬摸了摸鼻头,不深耕尴尬的话?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凌感?受了下。 浑身酸软乏力,但除此之外,也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应该是给他抹过药了。 门外的alpha似乎在?踌躇,信息素晃晃悠悠的。 谢凌大声:“郁淮川,你给我滚进来?!” 离他最近的徐彬吓了一跳,随即便见,一个皱眉就能让底下人?胆寒的郁总,推开门冲了进来?。 甚至有种连滚带爬的狼狈。 目睹此人?两天内如何纠结的徐彬:“……” 谢凌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想必没什么大问题。 徐彬十分识趣地退下,给二人?留下私人?空间。 病房里一下很安静。 金发omega坐在?病床上,拢着被子,微张的领口下,隐约可见红色的痕迹,爬在?如玉般的肌肤上。 郁淮川心念一动。 徐彬说的对,他就是没自信。 哪怕在?易感?期里占有了谢凌,他依然担心谢凌会后悔。 他记得谢凌哭得很惨,最后甚至昏了过去。 他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稳重,丝毫没有顾及omega的感?受。 他伤害了谢凌。 所以,谢凌讨厌他也情有可原。 但他不会再放谢凌离开。 谢凌后悔也没有用。 郁淮川犹豫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谢凌。 一进去就强势,会不会吓到omega。 要是太?温柔,谢凌再说出类似于要找别人?的话?,他可能会控制不住。 第87章 面对他人?时的果?断冷静,遇上谢凌,统统不成立。 还在?犹豫之时,谢凌喊他了。 他本?能地冲了进来?。 还是谢凌先打破了沉默:“你站在?哪里干嘛?” 郁淮川松开拳头,走到他床边,坐下:“还疼吗?” 谢凌眯了眯眼:“你说呢?” 郁淮川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捏了捏:“我的错。” 谢凌气呼呼的:“当然是你的错!我说不要了你听不到吗?还有,你私自做决定,瞒着我过易感?期,我还没跟你算账。” 他竖起一根手指,似威胁似警告:“你再敢躲我试试?我能让你有男朋友,也能让你没有男朋友。” omega的腮帮子像一只?小松鼠,凤眸水润,含了几分春情,这样瞪着他,像往心头撒了一把?火种。 等等,他说……男朋友。 巨大的惊喜面前,郁淮川的呼吸收的很轻,像怕从美梦中惊醒:“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易感?期过傻了?普通话?听不懂?”掌心里的手挠了挠,谢凌清清嗓子,“由于你私自隐瞒的行为十分恶劣,我决定将你从已婚降级成男朋友,严格考察。” “考察期间,你要认真反省,零食伺候,陪我玩游戏、改论文,还要……” 谢凌喋喋不休,嫣红的唇张张合合,郁淮川的视线凝聚在谢凌的眼睛上。 长?睫之下,他的身影占据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撑得满满当当。 心头埋下的火种将一切犹疑烧得干净。 谢凌的身上有他的味道。 谢凌的眼里有他的身影。 谢凌是他的了,毋庸置疑。 alpha的信息素变味了。 谢凌住了嘴,眼中涌上不可思议,急忙抽出手:“变态,你,你都?不累的吗?” 郁淮川的手克制地摆在?他的被褥上:“一会就好。” 谢凌沉默了会,一点要好的迹象都?没发现。 他决定,下次易感?期,还是让他打两根抑制剂。 谢凌挪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你的腺体怎么样了?” 郁淮川说:“还需要持续用药。” 谢凌歪头:“没好吗?可是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郁淮川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碰了下:“因为标记成功了。” 温热的鼻息落在?手背上,他嗓音暗哑:“我的信息素是你的。” 热度顺着手背往上冒,谢凌抿了抿唇,还是没甩开他的手:“能别说这么咯噔的话?吗,肉麻死了。到底好了没有。” omega小巧的耳根泛起红,郁淮川浅浅勾起嘴角:“好了。你也好了。” 谢凌:“嗯?” 大掌挪了挪,隔着被褥,按住谢凌的小腹:“生殖腔,徐彬说,发育好了。现在?,你是一个健康的omega了。” 谈起生殖腔,谢凌眼前闪过几个画面。 没撒出去的气又?被勾起,谢凌甩开他的手,低声斥道:“流氓!” 郁淮川知道他不好意思了,站了起来?,“饿不饿,我让厨师熬了粥,在?办公室里温着,给你拿过来?,吃一点?” 胃骨碌碌地叫了一声。 两天未进米粒,谢凌确实饿了,他点了点头,端着一幅等着被伺候的模样。 郁淮川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要走。 谢凌喊了一声:“喂!” 郁淮川回头。 omega散着一头金发,洁白的齿压下一点红,很快又?抬起:“你就这样出去?” 郁淮川顺着他的视线,低了低头。 虽说一会就好,可omega坐在?那里,哪里好的了。 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了。 郁淮川拿外套拢了拢:“没事。” 谢凌都?不敢信刚才听到了什么。 郁淮川就这样,顶着一张冰山脸,要若无其?事,大咧咧地挡着出去。 医院里这么多人?! 五指伸入头发,抓了一把?,谢凌啧了声:“过来?。” 郁淮川走回去,被拉到谢凌身前,坐下。 谢凌将手背上的留置针拔了,伏下身。 郁淮川呼吸一滞。 谢凌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两颊绯红,好似两片火烧云。两个人?的视线仅对上一刻,谢凌立刻凶起来?:“不许看我!” 于是郁淮川听话?地挪开视线,低下了头。 跟他比起来?,条纹病号服下的手腕过于纤细。 谢凌又?凶:“也不许低头!” 郁淮川缓缓抬起眼:“那我该看哪?” 谢凌跪起来?:“爱看哪看哪,反正不许看我,也不许低头。” 郁淮川的视线越过他,落向?地板。 明?明?管教他的时候那么强势,现在?指哪打哪。 这种任他掌控的感?觉,让谢凌获得莫大的愉悦。 不过,愉悦也是有限度的。 不知过了多久,谢凌甩了甩酸痛的手腕,一巴掌拍在?他坚实的肩膀上:“你给我滚去卫生间去。” 郁淮川扶着他的腰,防止谢凌挣动幅度太?大掉下去,替他揉了揉手腕:“累了?” 谢凌不想理他。 可郁淮川体贴做小,放他不管,倒显得他没有同理心。 心念一动,谢凌往前倾了倾,凑到他耳边,喊了一声:“淮川。” 大手覆住了他,松雪香逸散,腰间的力道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沙哑磁性的声线加深了耳廓的红:“再喊两声。” 谢凌望着他英俊的侧脸,一滴汗挂在?额角,喉结凸起,性感?得要命。 这是他的alpha。 郁淮川这幅模样,只?有他能看到。 谢凌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学着郁淮川平时待他的样,轻咬了下alpha的耳垂,低低地喊:“老公……” 仅仅两个字,alpha宣告投降。 郁淮川压着呼吸:“从哪学的?” 谢凌挑了挑眉:“你明?明?很喜欢。” 郁淮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谢凌的脑袋。 风是温热的,阳光晒得酥软,谢凌靠在?他怀里,由他伺候:“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郁淮川说:“记住了。” 金色的脑袋自怀中抬起,清澈的眼中倒映着他的模样,谢凌把?着他的肩,微微立起腰,朝他唇上亲了一口。 软乎的、温热的。 omega主动环着他,笑得狡黠又?漂亮:“不错,我喜欢。” 郁淮川喉口一紧。 哪怕猜到谢凌的心意,可被亲口承认,感?觉仍不同。 他最渴求的宝物,在?一个普通的晚夏午后,被他的爱人?送了过来?。 落袋为安。 一颗心重重地擂鼓,声音响得扰人?思绪,他却生怕谢凌听不到,牵着那只?手来?到胸前,声线晦涩:“再说一遍。” 谢凌按着他的心,大大方方地跟他对视:“我说,我喜欢你。” 郁淮川很快接上,像个冲动的毛头小子:“我也爱你。” 谢凌弯了弯眼角,低头,奖励似的赐他一个轻吻。 “我知道。” ----------------------- 作者有话说:达成时尚八锁记录 第73章 正文完结 饶是用保温桶温着?, 粥送到谢凌嘴里?已温凉。 徐彬进来,发现谢凌擅自拔了留置针,连带郁淮川好一通说教。 郁淮川难得愿挨, 徐彬说了个爽。临走前, 转头看到垃圾桶里?数量明显增多的?餐巾纸,欲言又止,赶紧给谢凌办了出院。 刚回去的?几?天, 谢凌当上了土皇帝。 郁淮川以前严格约束他的?起居, 现在?周末, 他只要撒撒娇, 郁淮川就?会放任他睡到中午。 不想下楼吃饭,郁淮川甚至会把饭端到他床前。 零食甜点无限量供应, 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提出的?要求, 郁淮川无有不应。 简直爽翻了。 早知道当男朋友这么舒服,他还逃什么呀?早早结婚得了。 谢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抓起游戏机继续和boss搏斗。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肩膀:“马上12点了。” 谢凌正打到关?键时刻, 头也不抬:“你先睡, 我打完来。” 肩头的?手停留, 似是不赞同。 谢凌拐了拐胳膊,凶他:“别扫兴。帮我把可乐拿过来。” 肩头的?手抽走, 过了一会,开了罐的?可乐递到他嘴边,贴心地插了吸管。 谢凌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扬了扬下巴:“放那吧。” 可乐摆放到指定的?位置,郁淮川随即离开。 等谢凌打完,已经接近1点了。 一楼仅留了一盏沙发旁的?灯, 谢凌关?了电视投屏,踩着?月光上楼。 他推开门,发现郁淮川坐在?床头。 第88章 从医院回来之?后,郁淮川就?睡到他的?卧室里?来了。 没睡郁淮川的?卧室,是因为谢凌不喜欢深色的?床单,颜色太闷。 谢凌颇感意外:“你怎么还没睡——” 谢凌停下脚步。 他看到郁淮川手边平放的?东西。 长方形,深褐色,厚重结实。 看到的?一瞬间,谢凌想起它落在?身上的?感觉。 谢凌后退半步:“你,你不是扔了吗?” 修长的?手执起戒尺,中指还差一节便能碰到头,郁淮川拿它点了点床:“过来。” 谢凌缩了缩:“你先放下!” “过、来。” 拇指摩挲木板,郁淮川没什么表情:“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谢凌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扑进郁淮川怀里?:“就?今天一次,以后一定早睡。” 郁淮川揉了揉他的?脑袋,拿戒尺挑起他的?下巴:“昨天12点,前天12点半,哪一天准时睡觉了?还有别的?,要我一件件说吗?谢凌,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喊他都连名?带姓了,郁淮川今天铁了心要给他教训。 谢凌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你不能家暴。” 郁淮川揽着?他,说出来的?话铁石心肠:“趴好。” 谢凌磨蹭:“哥哥……啊!” 郁淮川猝不及防动手,谢凌生生挨了这一记,腿根打摆。 这些日子他被好吃好喝伺候,皮肉都松了,哪里?受得了。 耳旁传来猎猎风声?,是戒尺挥舞的?声?响:“再磨蹭加罚。” 眼看逃不过,谢凌讨价还价:“不要这个。” 谢凌没想到郁淮川真停了手:“那你说,怎么罚?” 见有松口迹象,谢凌扬起小脸,露出可怜样:“我知道错了,罚我写字帖吧。” “还打算写伤手?” “那一周不吃零食?” “这是应该的?。” “那你没收我的?游戏。” “然后你好买别的??” “你想怎么样?” 戒尺沿着?腰线下滑,松雪香渐浓,郁淮川的?眼神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想逃罚,宝宝,你得给出诚意。” 谢凌:“…………” 谢凌再不懂郁淮川想干嘛,他枉为omega。 算来,从医院出来后,半个月了,两个人没亲近过。 虽然易感期里?的?alpha很疯,但?是抛开昏倒不谈,过程体验还不错。 昏暗的?灯光下,郁淮川的?眼神长了钩子似的?。 谢凌凑过去,对准薄唇咬了一口:“再拿这玩意吓唬人,你一个月别想进这间屋子。” 戒尺确实是拿来吓唬人的?。 可别的?不是。 巴掌击打的?闷声?伴着?呜咽,谢凌咬着?枕巾,眼泪不要钱地掉。 还不如选戒尺呢。 戒尺还有个数,郁淮川下手有分寸。 现在?他多挨了几?倍都有了。 alpha的体力没有尽头。 这夜,谢凌在郁淮川的卧室里沉沉睡去。 人累到极致的?时候,床单颜色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9月中,海大开学。 开学前一天,谢凌拿到他的?暑期实习报告。 带教评语那一栏,dolly写满了格,言辞恳切,夸得谢凌飘飘然。 他带着?报告在?郁淮川眼前晃:“看看,我就?是这么厉害,有我做你男朋友,你就?偷着?乐吧。” omega神采飞扬,郁淮川没忍住,拉他过来亲了一口:“嗯,真棒。” 报道那天,郁淮川开车送他。 校门口车太多,他让谢凌先进去收拾,他去找车位。 深恒老总的?八卦风头早已过去,学校不是深恒,没人拿奇异的?眼神看谢凌。 久违的?安宁,谢凌十分享受,收拾东西的?时候哼起小曲。 这份安宁被张恒的?惊叫打破。 “你……”张恒一幅见了鬼的?表情,“你脖子上贴的?是什么玩意?” 谢凌理了头,将略长的?发尾剪了,颈后的?抑制贴大大方方地露在?外头。 谢凌摸了摸,自然道:“抑制贴啊,你没见过?” “我当然见过啊,我问的?是这个吗!”张恒崩溃,“我是问你一个alpha,脖子上为什么要贴这玩意啊!” 谢凌拍拍手上的?灰,尾调拖长地啊了声?:“忘了告诉你了,这个暑假,我二次分化?成?了omega。” 张恒:“??” 谁懂,大学睡一间屋睡了三年的?舍友,突然变成?omega了。 这种小众的?事,怎么会落到他身上啊! 张恒打量起谢凌。 金发张扬,凤眸凌厉,侵略性?的?美一分不少。 就?是眉宇间多了股说不清的?春意。 如果说原来的?谢凌像一根锋利坚韧的?草,如今的?谢凌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谢凌原本想,坦白他一直是omega,隐瞒性?别跟张恒做了三年的?舍友,张恒可能难以接受。 现在?看来,说二次分化?,张恒也挺难接受的?。 谢凌给他时间自己考虑,继续打包收拾宿舍。 他的?东西不多,仅有几?件破旧的?衣服,和一些生活杂物。 破旧的?统统扔掉,一个书包就?装得下。 不是跟随他进郁家,磋磨十年,被郁淮川补过的?那只。 是一只全新的?书包。 原来的?旧书包以掉屑太严重为由,被郁淮川勒令退休。 生活物品收拾完,谢凌看着?那排教科书犯难。 包里?塞不下,塑料袋太脆。 报道日,家长可以进校。 谢凌给郁淮川发消息,让他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箱提进来。 张恒那头收拾完了,见谢凌的?桌上干干净净,以为他要转宿,不免惆怅:“谁能想睡着?睡着?,睡到大四,舍友还能少一个。” 谢凌一个眼刀过去:“少说废话。” 谢凌还是熟悉的?谢凌,张恒耸了耸肩。 金发omega扶着?下巴,眉头微蹙,对着?那排书发呆,从侧面看过去,能看到闪动的?睫毛,像一把浓密的?小扇子。 得知谢凌变成?omega之?后,张恒突然觉得,集市里?夸谢凌漂亮的?帖子,说的?一点不过。 他下了床,走过去:“要不要帮忙?” 行至谢凌身后,他闻到一股alpha信息素。 宛若一层薄膜包裹谢凌,毫不收敛,对所有试图靠近谢凌的?人宣告,这个omega,已经有对象了。 能达成?如影随形的?效果,要么是前一天刚被标记过,要么是完全标记。 张恒的?三观再次碎了一地。 “你,你的?身上,怎么有股alpha的?味道。” 谢凌转头,睫毛眨了眨:“有么?” 阳光照进眼内,瞳孔琉璃似的?。张恒想到什么,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是谁?是不是被强迫了?” 谢凌:“哈?” 门外突然传来咄咄两声?。 张恒看过去,来人一身西装,身姿挺拔,深邃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定格在?他和谢凌接触的?手上。 “郁,郁总?” 说完,张恒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那可是郁淮川,怎么会来这间小小的?寝室。 那个长了郁淮川脸的?人走进来,将他搭着?谢凌的?手扒了下来:“收拾好了吗?” 谢凌见他两手空空,质问道:“郁淮川,我让你带的?行李箱呢?” 郁淮川抬了抬手机,这才看到谢凌发的?消息。 “没看消息。”他解释道,转向?张恒,“张同学,可以借行李箱用一下吗?” 张恒还被那声?郁淮川钉在?原地,被他一问,才反应过来,忙行李箱拖过来:“好,好的?。” 他看着?郁淮川将谢凌的?书搬进行李箱,装好。 郁淮川的?身上溢出来一丝信息素,与谢凌携带的?味道相同。 谢凌全程坐在?桌子上,晃着?腿指挥。 一幅理所应当,被宠惯了的?模样。 张恒的?天更塌了。 比室友变成?omega更魔幻的?,是室友的?对象是顶级世家的?掌权人。 “晚上给你送回来。”张恒还在?发呆,谢凌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大声?了点,“嘿,听?到没?” 张恒魂不守舍:“哦,哦,好。” 出了宿舍,两个人开车前往新家。 谢凌不适合再住宿舍,他们干脆搬到大平层里?住。 这是精装房,拎包即可入住,软装按照谢凌的?意见,郁淮川一点没指挥,全放手让他做。 于是,郁淮川收获了一间暖色调的?屋子。 浅黄色的?墙漆,米白的?布艺沙发,手工编制的?地毯,茶几?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束黄水仙,旁边还有两只懒人小沙发,一棕一白,上头摆着?玩偶。 第89章 “怎么样?好不好看?”谢凌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补染过的?金发蓬松炸开,像一只金毛幼狮,“比你那只有黑白灰,死?气沉沉的?屋子好看多了吧。” omega的?到来,为这间屋子添上鲜活的?烟火气。 很有家的?样子。 郁淮川软下肩膀,将谢凌抱了个满怀:“很好看,宝贝辛苦了。” 谢凌接纳了他:“不辛苦,毕竟钱是你出的?。” 他往郁淮川背上拍了拍:“我的?意见有时候也很好的?,所以家里?以后的?大小事,你都要告诉我,听?清楚了吗?” 郁淮川闷闷地笑了。 一番折腾,日薄西山,谢凌拉着?郁淮川去还行李箱,就?当饭后散步。 这一下午,张恒已从赵萌萌嘴里?得知真相,对他的?隐瞒好一顿数落。谢凌一句“别羡慕了单身狗”,成?功将母胎solo的?alpha堵得眼泪汪汪。 沿着?人行道走了一会,谢凌忽觉口渴,去便利店买水。 熟悉欢快的?欢迎铃响起,谢凌才发现,进来的?便利店,正是他原来打工的?那家。 店长姐姐记得他,惊喜地迎了出来:“哎,谢凌,好久不见,你开学了?” 打工期间,店长对他照顾颇多,谢凌走时没来得及道谢,这会遇到,便打算补上:“嗯,开学了。之?前您照顾我很多,我离职匆忙,没来得及道谢。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还有其他人,一起吃顿饭吧?” 店长姐姐神秘地笑了笑,“不用。早有人替你关?照过了。” 谢凌愣了:“谁?” 店长朝外头努嘴,“站在?外面那个啊。” “那年还是冬天呢,你第一天来上班,不小心弄坏了收银机。当时你赔不起,老板要把你开了,后来就?是他来赔的?。他还给店里?人包了一个大红包,拜托我们照顾你。” 谢凌转头。 金黄的?落叶打着?卷落下,郁淮川站在?一根灯柱旁等他,他一回头,便与他对上视线。 他仿佛看到那年冬天,郁淮川踏雪而来,为他闯的?祸收尾。 原来,在?离开他的?三年里?,郁淮川用另一种方式,默默为他的?生活兜底。 他所以为的?好运,不过是有人替他支付了代价。 店长姐姐捂了嘴笑:“你们在?一起了,是不是?好好珍惜啊。” 谢凌走出店门,一步步朝郁淮川走去。 四季更迭,落叶纷飞,故事生长,温柔深邃的?目光始终如一,穿透十年的?光阴,陪伴在?他身边。 郁淮川张开手,揽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谢凌鼻头一酸,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无比认真道:“我要宣布一件事。” 郁淮川:“什么?” “你提前转正了。” 谢凌掂起脚尖,亲吻他的?下巴,“你现在?,有资格为我戴上戒指了。” 郁淮川抬眼,便利店的?店长笑着?朝他挥手。 他抵着?谢凌的?脑袋,伸手摸入兜中:“巧的?是,我恰好带了一枚。” 素银的?戒圈,上头镶嵌了一枚金钻,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戒圈等了三年,终于等来它的?主人。 “它像你的?眼睛,却不及你的?万分。”郁淮川执起他的?手,银环稳稳当当,套入无名?指间,“我曾经厌恶我的?人生,我要比旁人承受多一道病痛,但?它不能为我带来多一分的?关?爱。疾病成?为家庭矛盾的?借口,令我一度无缘财富权力的?争夺。不过,上帝为我关?闭一扇门,就?会为我打开一扇窗。” “我亲缘浅薄,爱情却很幸运。” 郁淮川摩挲着?那枚戒指,手指插入金色发间,捡掉飞落的?一片落叶,“我爱你,无关?其它,直至生命终结。” 谢凌拉低他的?脖子,与他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那么,我也是。”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撒花!感谢所有人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