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到期不续,金主他急红眼了》 第1章 《合约到期不续,金主他急红眼了!》作者:热辣辣的小馒头【完结】 文案: 【伪善凉薄隐忍美人受x多金傲慢英俊小少爷攻】 【双男主/强制爱/追妻火葬场/合约到期跑路/双洁/年下】 父亲重病,没钱救命。 谢今尧为了赚取医药费,暴雨夜送外卖,意外被富家少爷严澈看上。 严澈:“跟我一年,你爸的医药费,我全包。” 走投无路,谢今尧只好签下一年合约。 365天,他装得温柔体贴,每天熬粥暖胃、挡酒护驾,连衬衫都亲手熨平。 全城都在传:谢今尧爱惨了严澈。 合约结束那天,他摘下伪装,眉眼冷漠: “游戏结束,严少。” 严澈嗤笑:“不出三天,你会回来求我。” 可他没等来回头,只等到谢今尧彻底消失。 严澈疯了似的找他。 半年后,总算找到人。曾经温顺如猫的情人,竟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同居! 黑暗巷口,严澈失控将他抵在墙边,嗓音嘶哑哀求:“我爱你,回来好吗?我什么都给你。” 谢今尧无动于衷,淡声拒绝:“严少,你的爱,我不稀罕。” 严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拿出黑卡,“额度无上限,跟我回家,好不好?” 第1章 双男主啊,男同胞们别走错频道了 【双男主,脑子寄存处——】 昏暗的小房间内,陈旧的木板床发出“嘎吱”的声响。 谢今尧眸底猩红,坐在床边,猛地攥着严澈湿透的领带,动作粗暴地拽到自己腿边,冷声道:“阴魂不散,不是喜欢当舔狗吗?那就跪着……” “把我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赏你一块骨头。” 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屈膝跪在他面前,浑身被雨水打湿,白衬衫紧贴着皮肤,胸腹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严澈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咽喉覆盖着深紫色的掐痕,卑微又可怜地仰头看着谢今尧,喉结滚动无声低喃:这是侮辱吗?不是,分明是老婆给他的奖励! 他老婆打人的样子好带劲! ——正文分割线—— 沈城,人民医院。 “根据核磁共振的结果来判断,大概率是脑瘤了,收拾东西上京市大医院吧。” 医生的嗓音低沉,夹杂着一丝遗憾。 这句话语犹如一记响雷,在谢今尧脑海炸开,让他脸色霎时惨白了几分。 略显狭长的凤眸缭绕着骇人的红血丝,明明眼球已经干涩酸痛到极点,他却强忍着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离开了。 见惯了生老病死,眼见这种情况,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听天由命。 谢今尧在医院走廊站了许久,天花板的冷白灯光照射在颀长的身影上,在地板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 旁边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一道稍显老态的身影走出来。 是谢今尧的父亲,谢迟。 谢迟的两鬓明显见白,瘦削的脸庞透着苍白虚弱的病气。 “走吧,我们回家。”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嗓音嘶哑。 谢今尧摇摇头,下颌线紧绷,轮廓深邃的眉眼闪过不易察觉的悲痛。 “爸,我带您去京市。”男声沙哑,喉咙似乎被巨石堵住,压得他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阿尧,京市离这里隔了十万八千里,哪能说去就去。我的身体我清楚,不要浪费钱了。” “何况,你好不容易接到沈城大公司的工作邀请,别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前途。” 谢迟不等他回复,两手背在身后,微微佝偻着身子走进病房。 这里是小县城的人民医院,病房残破,灰白色的墙皮微微鼓起,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落下来。 谢今尧跟在他身后走进病房,沉默着开始收拾行李。 乌黑的碎发凌乱散落在前额,浓密英挺的眉毛被几缕刘海遮挡住。冷白的侧脸棱角分明,略显苍白的薄唇紧抿着。 沉默良久,他轻声说:“爸,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我待会回家收拾行李,您早点休息。” 话一说完,他站起身凝望着床上的谢迟。 谢今尧身高一米八出头,高高瘦瘦的一个人,此时却像霜打了茄子一般,双肩也耷拉下来。 后背仿若压了一个无形的重担,连带着腰也直不起来了。 他身上穿着泛黄的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却显破旧的运动鞋。 可见他们家并不富裕。 谢迟知道儿子固执,不再坚持。 “阿尧,爸爸床头柜里面有张存折,还有一本相册,你记得带上。”谢迟温声提醒一句。 谢今尧点头应了一声,拿起地上收拾好的杂物大步离开了病房。 外面天色暗沉,夜幕笼罩之下,灯火闪烁。 谢今尧神不守舍地走出医院大门,抬起通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喉咙哽咽得厉害。 恶性肿瘤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哔——” 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他的思绪,谢今尧回过神,勉强收敛脸上的情绪。 医院门口停了几辆载客的摩托车,谢今尧快步走上前去,声音微哑:“麻烦去梧桐巷。” 摩托车嘈杂的声响刺破黑沉的夜幕,夏季的夜风裹挟着湿热的气息扑打在谢今尧脸上。 他微垂着眼帘,陷入沉思之中。 “帅哥,你看着不像咱们沈城的人,像京城人。”前面的男人迎着风大喊了一句,声音夹带着风声闯进谢今尧耳廓。 “沈城土生土长的梧桐巷人。” 他的嗓音一贯冷淡,由于摩托车噪音太大,开车的男人没听清,沉默着不再开口。 摩托车沿着昏暗的街道快速前进,直到前面出现一个标着梧桐巷的路牌,才缓缓停了下来。 “谢谢。” 谢今尧淡声道了谢,转身拎着大袋子快速走进漆黑的巷道中,身影很快隐没在昏沉的夜色里。 谢家在巷道深处的一栋平房内,房子只有一层,面积很小。 他拿出钥匙打开残旧的木门,长腿一迈,几步走进客厅。 家里面积虽小,却整齐干净。 谢今尧脚步不停地走进谢迟的房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一番,将最底下压着的相册和存折拿了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谢今尧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存折上面,眉宇间挂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父亲的存款只有五万块钱。 再加上自己这几年打工的积蓄,勉强凑够十万。 他收起存折,打开相册。 映入眼帘的是五官精致漂亮的女人,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坐在前院的小木凳上晒太阳,唇角带笑,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郁。 她身上带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即使身上穿着朴素的衣衫,也无法掩盖周身散发出来的贵气。 谢今尧默默地合起相册,拉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他回身看着住了十几年的家,五指缓缓收紧。 “汪汪汪” 隔壁响起几声狗吠。 谢今尧侧头看向隔壁家的两层小楼,心情沉重、复杂。 “小黑,我走了。” 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 翌日一早,谢家父子俩吃过白粥馒头,很快办理出院手续,拿着医生给的肿瘤科主任推荐卡片,坐上前往京市的火车。 谢迟见儿子一直绷着脸,忍不住伸手揉乱他的头发,“阿尧,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别总是愁眉不展的,不帅了。” 带着粗糙茧子的指腹轻抚在他的眉头上,企图将那儿抹平。 “爸,不要放弃自己,我只有您了。”谢今尧握住他的手,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无论如何,也要将您治好。 即使要了他这条命,他也在所不惜。 如果不是父亲陪伴在他身边,他恐怕早就死在十年前那场恶劣的舆论风波中。 火车一路轰鸣,穿过一座座陌生的城市,最后进入繁华发达的首都——京市。 ——我是敲可爱的分割线—— 【金主攻21岁x情人受26岁】 【避雷:包养,见色起意,爱而不知,甜虐适宜。有一对副cp,正文出现篇幅较少,可忽略。】 【双方非完美人设,各有人性缺点,重度受控攻控慎入,攻重欲,受犯错有具玩,惩/罚。后期卑微追妻,化身阴湿舔狗,会被老婆玩回来。】 第2章 要钱不要命 初到大城市,谢今尧没心情欣赏周围的繁荣美景,带着父亲直奔京市人民医院。 连着几日,他在医院和租住的筒子楼内来回奔波。 经过医院的详细检查,谢迟确诊恶性脑瘤,中晚期。 光是检查费就花去了两万多。 医生说,后续准备的费用至少五十万打底。 谢今尧不想坐以待毙,待父亲开始接受治疗后,便迫不及待出来寻找工作。 第2章 期间偶遇外卖公司的经理周大宇,被他领了回去,想着先赚钱,后面再寻找合适稳定的工作,却不想一干就是大半年。 只要全力拼搏,风雨无阻,不怕苦不怕累,赚的钱比普通工种还多一倍。 “阿尧,别熬太长时间了。从早到晚跑十几个小时,身子垮了怎么行。”谢迟坐在病床上皱眉劝道。 自从谢迟开始接受化疗后,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瘦弱,病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 “爸,没事呢,你看我这个月赚了两万块钱了。”谢今尧勾唇笑了笑,微挑的凤眸深邃透亮。冷白帅气的面容在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让人移不开眼。 谢迟低叹一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口酸涩不已。 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儿子此时就待在沈城安稳的工作了,哪里需要干这种风吹雨打的活儿。 ……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刺骨冰寒。 早上六点整,天色暗沉,雾气弥漫在空中。 谢今尧穿着灰扑扑的棉服,快步走进“天天外卖”公司。 宽阔的大堂里面空无一人。 他一如既往的来第一。 骨节修长泛着青紫的手快速按在打卡机上,一触即离。 “谢今尧,恭喜您成功打卡180天,一个小时后预计有暴雨降临,雨天湿滑,祝您一路平安!” 打卡机传出冰冷的机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来到京市半年,送外卖半年,谢今尧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循环往复的生活。 他大步走进更衣室,脱下棉服塞进储物柜,换上显眼的荧光蓝外卖服,动作利落地戴上黑色手套,匆忙走了出去。 “哎哟!小谢还是来这么早,这速度,无人能敌啊。” 谭耀明刚踏进公司,便见谢今尧匆匆走出更衣室,准备离开公司,忍不住阴阳怪气。 谢今尧漠然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朝着自己那辆电瓶车迅速走了过去。 “切,装什么装!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包子,甩脸色给谁看!”谭耀明被彻底无视,气得脸都绿了,恶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 自从周经理把人带回来,谢今尧无论做什么都压他一头。 业绩第一的奖励被他抢走,白白没了一万块钱! 原先围着他喊谭哥的同事,一个两个跑到谢今尧面前献殷勤。 谭耀明心生怨气,奋起直追,奈何自己这双小短腿始终跑不赢身高腿长的谢今尧。 他和谢今尧不对付,公司里面的人都知道。 谢今尧自然也知道,对于谭耀明这种妒忌心强烈的小人,他一概无视处理。 和小人纠缠,只会耽误自己的宝贵时间。 现在除了赚钱就是赚钱,浪费一分钟他都不情愿。 谢今尧动作利落地跨坐在电瓶车上面,戴上防护头盔,拉下挡风板。冷白瘦削的俊脸被遮挡在挡风板里面,看不太清晰。 宽阔的京市大街上车来车往,他开着电瓶车疾驰穿梭在汽车之间,左摇右摆。 “我艹你大爷,不要命啊!” 汽车司机放下车窗,朝着谢今尧的背影怒喝一句。 谢今尧没有回头,抬手挥了挥,示意抱歉。 早上的外卖订单大多是各类早餐,下单对象几乎是赶着上早八的上班族。 成功接单后,谢今尧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面包店,停车下车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进温暖的面包店,客气地问:“您好,请问001胡先生的订单打包好了吗?” “啊!好了好了,我马上拿给你!”前台的小妹慌忙走到一堆打包好的外卖旁搜寻起来,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谢今尧脸上,手中的动作悄悄慢了下来。 “我来找吧。” 谢今尧两步走到她前面,低头扫向桌面,只一眼就看到001胡先生的外卖。 他拿起外卖核对了一下信息,确认无误才抬眸,朝前台小妹点了下头,“谢谢,再见。” 话一说完,他提着外卖大步离开。 …… 连着三个小时,谢今尧穿梭在大街小巷中,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吃早餐。 他按照以往的习惯,把电瓶车开到【陈叔早餐店】门口。 谢今尧摘下头盔倒扣在后视镜上面,朝正在忙碌中的老伯喊:“陈阿伯,来份肉肠,一碗豆浆。” 老伯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朝里面指了指,“好咧,去里面坐,有空位。” 天空上乌云密布,隐约有雷光在云层闪烁。 已经三个小时了,这雨硬是憋在云层,迟迟不肯落下来。 往常这个点,早餐店必定满座。此时却仍有空位,多半被这天气给劝退了。 “小谢啊,待会要是下雨你就留在我这儿吧,免得淋湿了衣服。现在天气冷,容易感冒,身子搞垮了还得倒贴医药费,得不偿失。” 老阿伯捧着一碟肠粉和冒着热气的豆浆走过来,轻放在桌面,脸上带着慈祥和善的笑容。 谢今尧摘下手套,随意塞进口袋,点头应了一声,心里却没有这个打算。 下雨天送外卖,只要完成一单,会额外奖励三元,他不想错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 他一边大口吃着肠粉,一边翻看外卖app准备抢单,没有注意周围的人或事。 第3章 500元大单! 谢今尧吃完最后一口肠粉、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身朝老阿伯打了一声招呼,留下六块零钱,匆忙走出店门。 他拿起头盔往脑袋上一戴,不到五秒钟就骑着电瓶车消失在店铺门口。 谢今尧从早上六点跑到晚上八点。期间,暴雨总算姗姗来迟,从乌云中倾注而下。 一连下了五六个小时,完全没有停下的征兆。 瓢泼大雨伴随着狂风在繁华的都市疯狂肆虐。京市大街笼罩在雨幕中,路边停放的自行车、电动车倒了一地。 谢今尧站在便利店门口躲雨,打算等雨势小一些再去医院探望一下老谢。 旁边站着几位同行,也有同公司的同事,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刚出门就下雨了,浪费老子的时间,早知道窝床上继续补眠。” “失策失策,今天是我女儿生日,我想着出来接一单,顺带买份礼物回家。这下好了,单不敢接,家不能回。” “有我惨吗?今晚约好了见女方家长,我就顺路接个单,哎……要被女朋友骂死了。” 有人提议:“把电瓶车锁这儿呗,打车过去。” “你知道暴雨打车有多贵吗?算了,她会理解我的难处。” 谢今尧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一手拿着手机,长睫微垂,目光定定地看着骑手app后台的收益。 算上雨天补助的金额,今日收益1180元。 “叮”的一声,屏幕忽然弹出一个新订单,打赏金额500元! 谢今尧瞳孔猛缩,手指神速地点击接单。 下一秒,界面弹出接单成功的提示。 谢今尧眯了眯眼,唇角弧度微扬,眉目间的疲惫瞬间消散,心情愉悦起来。 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接了个大单。 他向来不会拒绝赚钱的机会,尽管外面依旧下着瓢泼大雨,“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整个城市。 在这恶劣的天气之下,几乎所有外卖员都躲在屋檐之下避雨。 唯有谢今尧特立独行。 他不怕死,他只要钱。 订单内容是生日蛋糕,配送地址他从未去过,那里是京市寸土寸金的富豪别墅区。 谢今尧没有想太多,仅穿着透明的雨衣,便骑着电瓶车,一头扎进雨幕中。 “卧槽,那是谢今尧吧?脑壳有病吗?大暴雨还敢跑出去!” “周经理带回来的人,主打一个要钱不要命,每个月的业绩都拿第一。” “那么拼命做什么?买房子?娶老婆?” “听周经理说,他爸癌症晚期,给不起医药费只能拼命赚钱了。” “哎,也是可怜……” “谭耀明那孙子耿耿于怀,成天在我背后说他坏话,老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忒烦。” “别搭理他就是了,谭耀明眼里只有利益,但凡有点同情心,也不至于恨谢今尧入骨。” 黑色的电瓶车很快隐没在暴雨中,消失不见。 半个小时后。 雨势渐小,月畔花园笼罩在一片璀璨的灯光之下。 其中一栋三层别墅之内,传出震耳欲聋的dj音乐声,夹杂着男男女女的欢笑。 “哎哎哎,音量调那么高做什么,待会乔总下来将你们轰出去淋雨!哈哈!” 话音刚落,音量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调低,乔逸远收回手,神情无奈地看着众人道:“我爸妈不在家,大家玩得尽兴,两边的别墅都是我家的,不怕扰民。” 今天是乔家二少爷乔逸远25岁生日,他喊了一堆好友过来家里庆祝。 第3章 乔逸远生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是国内小有名气的画家。性格温和,待人彬彬有礼,惹人喜爱,人缘极好。 “小远啊,你家里不是有糕点师么,怎么还订蛋糕?”穿着一身名牌服饰的漂亮女人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乔逸远俏皮地眨了下眼,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弯起眼笑着说:“那家私房蛋糕我每年都要吃上几回,很好吃,奶油细腻入口即化,待会你们都要尝尝看。” 话毕,他视线转到旁边的男生身上,两手规矩地搭在腿间,微微收紧,“阿澈,你有空过来我这儿,我很开心。” 他白皙的脸庞上浮起一层红晕,衬得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澄澈分明。由于他模样显小,皮肤白净,瞧着倒像十八岁的少年人。 严澈双手抱臂,神色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视线转到旁人身上,浓密的剑眉轻微挑了挑,薄唇轻启,“闲来无事,凑凑热闹。” 乔逸远闷声笑了笑,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严澈周身散发着矜贵散漫的气质,五官深刻,棱角分明,锋利的眉目透着傲慢和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他爷爷是华国受人敬重的国画家,父亲是港城数一数二的大富豪,母亲是京市纵横娱乐公司的老总。 含着金汤匙出生,有钱有颜有身材,奈何眼光太高,看不上任何人。 今天严澈赏脸参加他的生日party,也是因为他的父亲乔扬曾是严爷爷的学生。而他和严澈自幼相识,关系比一般堂兄弟还要亲密几分。 他自幼性格敏感脆弱,羞于表达,如今内心的爱意几乎快要掩藏不住,隐约有冒出来的苗头。 “乔哥?” 严澈眼帘低垂,暗不透光的瞳孔倒映着明显走神的乔逸远。 乔逸远恍然回过神来,捂嘴轻咳一声,立马站起身走进人群中,通红的耳朵被掩盖在柔软的碎发之下。 “小远,你的脸好红,喝醉了吗?”一句逗弄的话语在人群里响起,众人纷纷看向他。 乔逸远笑着摆摆手,余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沙发那边,见严澈站起身,他紧抿着唇,低下头不敢再看一眼,心脏疯狂跳动。 严澈不过21岁的年纪,身材却高大挺拔,身高193cm,光是站在那里便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他迈开矫健修长的腿往门口走去,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包烟,朝乔逸远晃了晃,示意出去抽根烟。 乔逸远勾了勾唇,目视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爱意浓烈,不加掩饰。 别墅的门一关,嘈杂的音乐声尽数关在里面。 外面仍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连绵不绝,吸入口鼻的空气夹杂着寒冷的气息。 严澈姿态懒散地靠在别墅门边的墙上,微低下头,嘴里叼着一支烟,手里握着纯黑色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火光刚起便被一阵狂风吹灭。 一道亮光陡然照射在他身上,他微眯起眸,侧头望向停在别墅前面的电瓶车。 第4章 迟到了,该怎么办? 身穿透明雨衣的谢今尧紧赶慢赶总算来到目的地,然而还是迟到了一分钟。 他迅速下车,拿出后备箱里面的蛋糕,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外观完好无损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光是进入别墅区,就费了他不少时间。门口的保安让他联系下单之人,确认信息,紧接着拍下他的照片,才放他进来。 高档别墅区守卫森严,倒也可以理解。 谢今尧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提着蛋糕走进别墅前院。 眼底闯入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倚靠在门边,暖黄的灯光下,面容英俊出挑,轮廓深邃的眸子半眯着,直勾勾地打量着自己。 谢今尧脚步一顿,以为他是别墅的主人,微垂着眼,略带歉意地走上前去。 “请问是乔先生吗?” “不好意思,因为大雨耽搁迟到了一会。这是您点的蛋糕,天气寒冷,也备了保温箱,蛋糕完好无损。” 谢今尧的嗓音很清,普通话标准,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 他走到距离男人半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将蛋糕递到他面前,微抬眸看着对方,才发现这人竟比他高了半个头。 年轻男人沉默着,迟迟没有接,唯独那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眸底涌动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谢今尧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抿了抿唇,被雨水湿润过的眸子染上几分疑惑,连带着眼角也上扬了些许。 门口的灯光正好洒在他脸上,面部轮廓一览无遗,冷白细腻的肌肤湿漉漉一片,睫毛也湿哒哒地粘在一起,瞧着有些可怜。 严澈喉结轻轻滚动,再次扣动打火机,将香烟点燃,当着他的面深深地吸了一口,视线一直落在谢今尧脸上,不曾移开过。 这个眼神仿佛在打量稀世珍宝,赤裸裸,毫不掩饰。 谢今尧:? 良久,年轻男人伸手接过蛋糕,两指夹着烟,手臂自然垂落,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一丝哑:“迟到了,该怎么办?” 空气瞬间凝滞,谢今尧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瞳孔微缩,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迟到一分钟而问责他, 送外卖半年,第一次迟到,第一次遇到问他这种问题的人。 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嗯?”年轻男人挑了下眉,嗓音压得很低。 谢今尧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心下暗忖:这个乔先生似乎不打算放过他,非要追究到底。 “乔先生想怎么处理?”他眼帘半垂下来,神情黯然。 比计划时间多出一分钟也是超时,这是不可辩解的事实。适当的示弱能博取客人的同情,谢今尧深知这一点。 “这样吧,先加个微信,我得进去里面了,晚点再找你商量怎么解决。” 严澈又将烟咬在嘴里,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语气却不容拒绝。 谢今尧:…… 顾客是上帝,何况这人还额外打赏了500元,加微信对自己毫无损失。 说不定转眼就忘了。 谢今尧默默地掏出手机,默默地扫了对方出示的二维码,添加他为好友。 严澈叼着烟,一手插进裤兜,微微俯身凑近他,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说话,不服?” 谢今尧嗅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烟草味,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乔先生言重了,订单配送超时是我的责任,没有不服。外面寒湿气重,您赶紧进去吧。” 严澈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先走吧,晚点联系你。” “好。”谢今尧平静地应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前院。 电瓶车的车座椅被雨水打湿,他也没有在意,长腿一抬直接跨坐上去。 透明的雨衣之下,荧光蓝的外卖服很显眼,反光条微微闪烁着,隐约可见“天天外卖”几个大字。 谢今尧在离开之前抬眸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对方仍旧站在那里,看向自己的眼神莫名渗人,仿若蛰伏在阴暗处的野兽,牢牢盯着猎物,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谢今尧心下疑惑不已。 难不成后悔了,想讨回500元赏金? 他紧绷下颌,眉宇间划过一丝阴霾。 呵,想都别想,到了他口袋的钱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黑色的电瓶车快速地飞驰出去,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啧,跑得真快。” 严澈的嗓音低沉沙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裹挟着危险黏腻的欲望。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浓郁的烟气笼罩在他身上,只觉得全身燥热难忍。 光是看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他就起了心思。 想把他拐到床上,狠狠的,弄哭他。 二十一年以来,头一回出现这种强烈的冲动。 要命。 晚上九点,空中仅飘洒着毛毛细雨。 街道的积水已经淹没脚踝,但不妨碍电瓶车的行驶。 谢今尧在私房陈姨那儿打包了两份粥,一份水饺,拎着一袋水果就走进了医院里面。 住院部的小护士见到他,双眼一亮立马站起身笑眯眯地说:“暴雨刚停不久你就来了。” 谢今尧朝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小护士笑着摆摆手,连忙打开通往病房走廊的门,“不麻烦,都认识你半年了,不用跟我客气。” 谢今尧将一袋水饺放到台面,声音轻缓:“多买了一份,你们分着吃。” 小护士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啊……怎么好意思吃你的东西,下次不要再买了哦。” 谢今尧不置可否,扯唇笑了笑,“我先进去了。” “嗯嗯,去吧,谢叔叔一直在等你,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待谢今尧走进病房后,小护士一屁股坐下,两手支着脸颊感叹: “世事难料,今天不知明天事,有些时候,真的会被逼无奈。不过,谢叔叔有他这么孝顺的儿子,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4章 “但愿他能熬过下一个冬天吧。” 第5章 他有喜欢的人了 “杀!有国才有家!” “为国!为家!为民!我们绝不退让!” “砰砰砰!”枪声连绵不绝。 病房里面,谢迟神情凝重地看着电视,余光见儿子提着东西走进病房,连忙拿起遥控器关闭电视。 “阿尧,这么晚还过来做什么?” “下雨的时候给你打了一通电话,你没接,是接单去了?” 住院半年,谢迟由一开始的瘦骨嶙峋到最近几日,竟有反弹的趋势,脸上总算长了一些肉,胃口大涨,精神也好了许多,脸色不再苍白憔悴。 “下大雨没地儿去,就窝床上睡觉了,很抱歉让您担心了。爸,这是陈姨家的养生粥。” 谢今尧拿出谢迟专用的陶瓷碗,将粥倒进里面,轻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滚烫的粥水不好闷在打包盒中太久,毕竟是塑料制品,不健康。 谢迟咧开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温声道:“几天没喝,怪想念的。” 他仔细打量儿子,见他刘海微湿,唇色略显发白,下巴瘦削没多少肉,心口泛酸。 “阿尧,不要嫌弃爸爸啰嗦,平时多吃一点。你瞧瞧你,以前多壮实的一个小伙子。送外卖很耗体力,跑上跑下,要按时吃饭,别饿到自己。”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谢今尧拉了张椅子坐下,点头“嗯”了声。他送了半年外卖,老谢就念了半年,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谢迟无奈,“又开始敷衍爸爸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目了然。” 谢今尧抿唇笑了笑,习惯性地转移话题,端起粥递到他面前,“爸,明天想吃水果沙拉吗?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可以少吃一点。” “好好好……犟,性格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固执己见,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谢迟接过粥,内心生起一股无力感。 旁边病床的徐奶奶拉开帘子,睁着浑浊泛黄的双眼看着谢今尧,打从心里佩服这个孝心重的小伙子。 她也在这里住几个月了,家里的儿孙一个月只来一两次。 反观谢今尧,天天都来。 风雨无阻。 没对比就没伤害。 “哎……” 她轻叹一声,眼里生起一丝落寞。人老了不中用了,孩子们都嫌弃她拖后腿,巴不得她快点走。 “徐奶奶,吃粥吗?”听到身后的动静,谢今尧回过头客气地问了句。 徐奶奶笑着摆摆手,干瘦的身体坐在病床上,孤苦又伶仃,“不用不用,奶奶胃口小,吃饱了。” 谢今尧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没有强迫她。他心力有限,只能管老谢一个人,其他人也是无能为力。 以前仅有的一点善心,早就淹没在冰冷繁华的都市里面。遇到身世可怜的人,也生不起半分同情心。 除了老谢和钱,其他人其他事,谢今尧都不在乎了。 脑海忽然浮现一个身影,他垂下眼帘,遮挡住眼里的思念,伸手端起粥,动作缓慢地喝了起来。 明明陈姨的粥是出了名的味道鲜美,他却尝不出咸淡。 “阿尧,我现在身体好了许多,再过两周就能出院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接下来好好放松,有空多和朋友玩玩。” 不等儿子回复,他凑到对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爸问你个事儿。” 谢今尧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唔”了一声。 “你觉得小芳怎么样?”谢迟压着声音,余光瞄向靠窗边的病床。 一个女生正坐在床边认真看着书。 “咳咳……” 谢今尧一口粥卡在喉咙,剧烈猛咳几声,脸颊呛得通红。 谢迟连忙帮他拍了拍后背,“你这孩子,吃粥都能呛到,小心点。” 正在翻书的女生听见咳嗽声,偷偷回头看了谢今尧一眼。 正巧撞进那双狭长湿润的凤眸内,心脏漏跳一拍,羞得立马回过头,慌乱地翻了一下书页。 或许翻书的动作太大,竟撕坏了一页纸。 谢今尧接过父亲递来的纸巾,随手擦了一下嘴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少女生喜欢他。 然而,他哪有空谈恋爱。 当务之急是赚钱、赚钱、赚更多的钱! 再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想起远在梧桐巷的邻家竹马,他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如果老谢知道自己喜欢隔壁家季老头的孙子,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 半年没见季初,谢今尧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谢迟若有所思地盯着儿子的脸,心下暗忖:一副思春的模样,显然在肖想着谁。 到底是哪家的女孩,竟让天性冷淡的儿子露出这副表情,活久见。 时针缓缓指向十点。 谢今尧离开医院,回到附近租的老破小内。 房子一室一厅,很小,很破,但整洁。 这套房子原先住着一位八旬老奶奶,后来因为车祸去世,便被家里人挂在租房平台,便宜出租。 一个月一千块的房租,谢今尧还价到八百。反正只有他一个人住,没什么可忌讳的。 房子的事情,老谢并不知情,否则以他那个封建迷信的样儿,绝对劝他搬离这里。 谢今尧从来不会嫌弃环境有多糟糕,只要能睡能遮风挡雨就足够了。 屋主的家具还保留了一些,一张残破的两人位木椅,吃饭的小木桌以及一张一米二的小木床。 厨房就在客厅里面,连最基本的炉灶也没有。谢今尧半年以来,从不开火,每天两顿都在外面解决。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进昏暗狭窄的洗澡房内,动作利落地脱了衣服,一股冷气瞬间席卷而来,周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咔哒” 头顶传来诡异的声响。 谢今尧神色淡定地抬头看了眼,顶部的灯泡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下来。 现在正值寒冬季节,排气扇是空置的状态,根本挡不住外面的寒风。 呼啸的冷风直往洗澡房里面钻,他此时光着身子,自然会冷。 谢今尧迅速打开花洒,热水憋在花洒口,过了五六秒才喷洒下来。 温热的水打湿冰冷的身子,逐渐回暖。 待身子完全热了后,他关闭花洒,挤了沐浴露,在身上搓出细密的泡沫。 谢今尧肩宽窄腰,腿长臀翘,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即使每天穿着普通毫无特色的衣服,也无法将这些优点掩盖。 他再次打开花洒,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后腰靠下的位置,一颗小痣被搓得泛红。 洗完澡后。 谢今尧一手拿着手机半靠在坚硬的床头,垂眸看着微信界面的未读信息,五指微微收紧,眸光暗沉下来。 是别墅区那位乔先生发来的。 他紧抿着唇,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点开消息。 【澈:你好,我们来商量一下赔偿事宜。】 第6章 要我赔钱?没门 “呵呵……” “要我赔钱?没门。” 谢今尧冷笑一声,当做没看见,直接退出聊天界面,转而点开置顶位置的头像,进入那人的朋友圈。 他耐心地往下翻动,直到看见一张熟悉又青春的合照,才停顿下来。 照片中,约莫十五岁穿着蓝白两色校服的高个子少年将浑身泥巴的小男孩背在背上。 一个嘴角带笑,一个扁着嘴眼泪哗哗流。 “季小初……” 谢今尧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中的小男孩,低喃:“爱哭的小男孩终于长大了。” 就在他陷入儿时回忆之际,屏幕弹出一条骚扰消息。 【澈:很好,已读不回?想要一星“好评”加一百字评论再附送一个投诉吗?】 谢今尧:…… 回忆被打断,他烦躁地拧起眉,眸底渗出点点寒芒。 周大宇无数次提醒,顾客是上帝,谁若是收到投诉,立刻取消当月的竞争资格。 为了公平起见,一视同仁,没有回转的余地。 五百元的赏金和业绩第一的一万块奖励。 傻子都会选。 可以。 算你狠! 【谢神速:您好,乔先生,真的很抱歉!虽然我只迟到了一分钟!!但是,为了表达对您的歉意,我这边私底下给您免费配送一次外卖,您看可以吗?】 赔钱是不可能的,要他掏出进了口袋的钱,就是要他的命! 【澈:只迟到了一分钟?大哥,你知道我一分钟值多少钱吗?】 【澈:一分钟足够我签一份价值上百亿的合同,这个损失,你承担得起?】 谢今尧沉下脸,心下腹诽:想不到这个住别墅的有钱人那么斤斤计较。 就一分钟! 第5章 正常人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吗? 他已经诚恳地道歉,就不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吗? 小肚鸡肠! 【谢神速:暴雨天送餐不易,请乔先生见谅。真的对不起!】 【澈: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你不容易是你的事,我家里人就等着时间一到吹蜡烛。】 【澈:原本不想跟你计较。但是,就因为你迟到一分钟,导致我家里人错过生日吉时,让我怎么体谅你?】 【澈:我不是为难你,实话实说罢了。你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等着被投诉扣钱吧!】 谢今尧神情笼罩着一层阴霾,指尖重重戳在碎了钢化膜的屏幕上。 【谢神速:您说,我该做些什么?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澈:一次太少了,五次吧。】 谢今尧深呼吸一口气。 为了一万块奖励,忍了! 一路走来,隐忍的事情还少吗? 不差这一次。 【谢神速:好的,成交,乔先生哪天想吃什么,可以微信告知我,我会亲自送餐上门!】 【澈:嗯。】 两人的聊天告一段落。 谢今尧的胸腔压着气,憋得他十分难受,索性起身下床,走到木桌旁拿起保温杯,用力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大半杯水。 他拧紧盖子,将杯子重重放在桌面,深呼吸一口气,“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算我倒霉。” 另一头,严澈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两腿微敞着坐在豪华宽敞的沙发上。 他一手捏着杯脚,轻轻晃动酒杯中的清亮酒液,一手轻轻摩挲谢今尧的微信头像,喉咙滚动低语:“难得对你产生兴趣,别让我太失望了。” 谢今尧的头像是一只正在泥泞中打滚的的黑色小土狗,小狗黑白分明的眸子瞪得圆滚滚,很是可爱。 严澈点击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手指划动屏幕往下翻动。 这个男人的朋友圈只有各种订餐链接,没有一条关于日常生活的朋友圈。 他蹙了蹙眉,仰头喝完杯中的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拨打了一通电话。 “凌晨两点之前,我要谢今尧的所有信息。” “是!严少!” 严澈挂断电话,目光幽暗地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不由想起那个男人湿漉漉的脸颊以及那双水润的凤眸。 “长得跟小狐狸似的,哭起来,会更好看吧?” 他单身二十一年,多的是俊男美女想要爬上他的床,他却一个也看不上,兴致缺缺。 如今竟对一个送外卖的男人产生浓厚的兴趣,实在匪夷所思。 这种感觉来的强烈,几乎在看到他的那一眼,他就抑制不住地应了。 严澈想不明白。 比谢今尧好看的人多的是。 为什么偏偏是他…… “想不明白没关系,到手后,自然就想明白了。” …… 凌晨三点,风声呼啸,门被狂风吹得砰砰作响。 谢今尧睡眼惺忪地爬起身,穿上冷冰冰的硬拖鞋,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走进卫生间小解。 “哼……” 一声诡异的轻哼夹杂在嘈杂的风声中。 谢今尧耳尖微动,冲了水后,转身走出卫生间。 余光看见一个黑影立在昏暗的角落。 他心脏咯噔一声,惊得睡意全无,快步走过去看了眼。 是他的棉服外套,正挂在墙壁的钉子上。 谢今尧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就要回去房间。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在这深夜里,透着几分诡异。 谢今尧眯了眯眼。 这个声音明显和风吹门板产生的声响不同。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脱了鞋子,赤着脚缓步走到门前。地板凉得像冰块,寒气沿着脚底板往上蔓延。 谢今尧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顺手拿起门边的铁制晾衣杆,猛地打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他警惕地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一眼。 走廊乌漆嘛黑,上方飘荡着一道道黑影,是隔壁住户的衣服。 “这风真是邪乎。”他嘀咕了一句。 身体刚松懈几分,困意便席卷而来,轻轻将门关上,拖着散漫的步伐回到床边,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上竟有两条未读消息。 发自凌晨一点。 【澈:想你。】 五分钟后。 【澈:不好意思,发错人,撤不回了。】 谢今尧:…… 大半夜不睡觉,发骚发到他身上来了? 他嘴角抽了抽,没有搭理他,随手关闭手机,躺下不到十秒就进入梦乡。 外面的走廊转角处走出一个黑影,黑影慢慢靠近谢今尧的大门,驻足了许久才离开。 第7章 突发意外 凌晨五点半,闹钟响起。 谢今尧掀开眼帘,伸手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关闭闹钟,缓了好几秒才坐起身。 十分钟后,他洗漱完毕,穿上棉服外套,匆匆走出大门。 在关门之际,余光不经意间看到门板上沾着一坨类似鼻涕的不明物体。 他皱起眉,胃部一阵翻涌,往后退了一步。 同为男性,这是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艹。”谢今尧低骂一声。 到底是哪个变态在他家门口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举动! 忽然想起半夜的诡异敲门声,谢今尧脸色变得铁青,快步走出筒子楼,驻足在一楼平地,抬起头看了眼。 他租住的地方是一栋五层高的楼房,每层住了六户人家,而他租的房子在二楼中央。 平时早出晚归,并没有留意邻居长什么模样。 对方是故意恶作剧还是别有目的,不得而知。 在这里干站着也没用,浪费时间。 楼梯和走廊的监控长期处于故障的状态,想找到罪魁祸首没那么容易。 谢今尧不再逗留,坐上电瓶车,离开破旧的小区。 早上六点,呼啸的寒风不停扑打着挡风板,往衣领里面钻。 谢今尧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今天比昨天还冷,天空上开始飘起白色雪花。 黑色的电瓶车在大街上快速穿行,偶尔响起车主的怒吼声。 “你特么的不要命了?!” “赶着去投胎啊!” “我艹你大爷!” “你丫的给我停下来!” 谢今尧习惯了每天一大早迎接不同车主的问候。 他除了挥手表示歉意,自然不可能停下来。 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面,他无法、也不能放慢速度。身后多的是人想要追上他的脚步,就为了业绩第一的奖励。 为了钱,为了让父亲可以安心接受治疗,他豁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来到外卖公司门口,发现里面竟已经开灯了。 半年以来,第一次有人来的比他还早。 谢今尧隐约猜到是谁,停好车,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大堂。 谭耀明正背对着他,站在打卡机前面,低垂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猛然回头,脸上划过一丝慌乱。 “哎哟,今天来这么晚,忘了调闹钟?”谭耀明很快收敛脸上的情绪,抬起下巴冷嘲热讽。 对于谭耀明,谢今尧一直采取无视的态度,今天也一如既往。 他伸手在打卡机上面按了一下,一道电子音便响了起来,“谢今尧,恭喜您成功打卡……” 谢今尧看都没看谭小人一眼,快步走进更衣室,也就没听清后面的话语。 “……180天,今天预计有暴雨降临,雨天湿滑,祝您一路平安!” 谭耀明驻足在打卡机前,满布红血丝的眼眸中透着渗人的怨毒。 他冷嗤一声,慢悠悠地走进更衣室里面,余光一直落在那个颀长的身影上。 “连续半年,每个月额外奖励一万块钱,你真的挺厉害的。”阴阳怪气的嗓音在谢今尧身后响起。 谢今尧穿上荧光蓝外套,动作利落地拉上拉链,回身看向他,眼底生起一丝嘲弄。 他上下打量了谭耀明一眼,扯起唇角淡声道:“谢谢夸奖,公司那么多人,你业绩久居第二,也挺厉害的。” 嗯,万年老二。 话一说完,谢今尧迈开长腿走出更衣室,再逗留多几秒,对他来说都是浪费。 谭耀明攥紧拳头,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谢今尧的背影。 “土包子!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月还怎么拿奖励!”他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嗓音压抑着强烈的愤恨。 早上10点,天空灰蒙蒙一片,谢今尧落座在陈阿伯的早餐店。 “陈伯,一份蒸面一碗豆浆。” “好咧,稍等一会啊。” 谢今尧应了一声,垂眸翻看着骑手app。 突然,一通京市人民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6章 他心脏咯噔一声,生起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京市人民医院门口。 谢今尧刚停下车便朝医院大门狂奔,头上仍戴着头盔,压根忘了摘下来。 身后的电瓶车没有停稳,“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后视镜破碎。 谢今尧一路跑到急救室门口,弯下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一片,双眼通红仿若渗血。 站在门口的护士两步走到他面前,神情凝重:“你是谢迟的家属吧?” “是……我爸他怎么回事?” 护士:“上卫生间期间突发脑梗、脑血栓,昏倒在地,被护工发现。裴医生在里面进行抢救,你在门口这里耐心等等。” 她说完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轻摇着头离开。 谢今尧只觉全身血液迅速倒流,经过剧烈奔跑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他一手撑着急救室的门框,呼吸一口都觉得疼,撕心裂肺的疼。 明明昨天还盼着出院,今天就突发这种要人命的意外。 谢今尧一颗心揪了起来,脑海混乱得厉害,根本镇定不下来。 父亲曾经说过的话语,一句一句盘旋在脑海里面。 “阿尧,爸爸的病情已经稳定,医生说再过两周就能出院了。” “换什么房子,不换。就去你租的地方打地铺,听我的,不准换,费时又费钱。” “阿尧,爸爸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娶妻生子……” “刚才的话,当爸爸没说,不该给你压力。” “不急,慢慢找,我儿子那么优秀,相信以后会找到相伴一生的良人。” …… 谢今尧一等就是五个小时。 他两手抱着膝盖蹲在急救室门边,怔怔地看着紧闭的门。即使腿麻得厉害,也没有起身的打算。 就在这时,门口上方“正在急救中”的字样发生变动,显示“抢救结束”。 门由里打开。 谢今尧听到开门声,全身一震,慌忙起身。 第8章 恶化 裴源身穿蓝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走出门口,眉宇间挂着明显的疲惫。 “刘护士应该跟你说明情况了,别紧张,你父亲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颅内的肿瘤进一步恶化,最好进行手术摘除。” 谢今尧情绪高度紧绷,完全无法松懈下来,哑声问:“如果不做手术,生存期还有多久。” 裴源神情凝重,沉声说:“一到三个月,这是大概的判断,具体看他病情发展。” 谢今尧瞳孔颤动,脸色惨白了几分,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越到紧要关头,越不能乱了阵脚。 “裴医生,摘除肿瘤要进行开颅手术,成功率有多高?” 裴源耐心回应:“成功率60%以上。手术若是成功,生存期大概能延长至一到三年,看你怎么选择。” 谢今尧继续问:“大概需要多少手术费?” 裴源报了一个数字,眼见谢今尧脸色更加惨白了,于心不忍。 手术费用高昂,普通家庭根本承担不起。 谢今尧点了点头,眼帘微垂,遮住眼里的黯然,低声道:“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再困难也得治。” 他只希望父亲走得再慢一些,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裴源作为谢迟的主治医生,也认识谢今尧半年了,对方的辛苦和孝顺他也看在眼里,不由安抚道:“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最怕连手术机会也没有。” “现在网络平台发达,你在水x筹上发起众筹吧。如实告知你父亲的病情和家境情况,会有很多心存善心的人帮助你们。” 谢今尧应了一声,郑重地说:“谢谢裴医生。” “不客气,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裴源回头看向急救室,缓声说:“你父亲还在昏迷中,快的话,今晚会清醒。” …… 时间转眼间来到下午。 谢迟醒得比想象中的早。 他鼻腔插着氧气管,侧头看向床边坐着的谢今尧,语气虚弱无力:“阿尧,爸爸没事了。” 谢今尧从繁杂的思绪中回神,连忙起身凑到他面前,“爸,你醒了,我喊医生过来。” 他伸长手臂,摁响床头的呼叫铃。 不一会儿,裴源带着两位护士走进病房,“谢大哥,现在有头晕头痛的症状吗?” 谢迟微微点了点头,每说一句话都显得有气无力,“都有,现在恶心想吐。” 裴源拿着一支笔在病历上做着记录,“好,待会有护士给你打点滴,有镇痛止吐的效果,你会舒服很多。” “四个小时后可以少量喝水,八个小时喝点米糊,明天才能正常食用软烂的粥食。” 裴源认真嘱咐一句,抬手拍了拍谢今尧的肩膀,轻声道:“为了以防出现突发情况,这两天辛苦你陪护了。” 谢今尧侧头看了他一眼,“照顾父亲是我的责任,不辛苦。” 连着两天,谢今尧一直待在医院照顾谢迟。 谢迟刚摘下氧气管,就开始劝:“阿尧,你待在这里根本休息不好。听爸爸的话,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 谢今尧眼下的黑眼圈在冷白肌肤的衬托下,十分显眼。他摇摇头,“爸,您别劝了,我就待在这里不走了。” 谢迟知道他固执,开始软磨硬泡,“有护工看着,你别担心。我前两天晕倒,是护工及时发现了我。他们安全可靠,又有专业的技术。” 谢今尧垂下眼帘,嗓音夹杂着一丝闷:“您这是嫌弃我不够专业吗?” 谢迟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故意曲解我的话语,明知道爸爸没这个意思。我就希望你回去睡个觉,熬坏了身子爸爸会心疼。” 谢今尧摇头,“不想回去。” 最后,眼见父亲被他的固执气得脑袋抽痛,他不得不离开医院。 五分钟后。 谢今尧回到筒子楼,缓步走上昏暗的楼梯。 一楼的楼梯灯已经坏了两个星期,房东也不管不顾。 他颀长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微低着头,仔细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眸底始终萦绕着一股郁气。 刚走进二楼走廊,谢今尧不经意抬眸,一眼便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身影,鬼鬼祟祟。 胸腔积压多时的气顿时有了宣泄的口子, 他阴沉着脸,下意识放轻脚步,步步逼近。 黑影的身形轮廓逐渐清晰,是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正忘情地对着门板做一些龌龊恶心的事情。 待他察觉到脚步声的时候,谢今尧已经来到他旁边。 中年男人惊喝一声,吓得全身发软,攥着皮带就要跑。 谢今尧眉宇间布满阴霾,一把扯住那人的后衣领,猛地撞击在门上。 门不堪负重,“轰隆”一声倒塌下来。 “啊!要杀……!” 中年男人伸长脖颈大喊起来,话未说完,脸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谁他妈大半夜在那里鬼吼鬼叫!还要不要睡了!”一道怒吼声从隔壁传了出来。 谢今尧默不作声,一拳接一拳直击中年男人的脸,力度极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死尸一般躺在地上的男人,犹不解气,狠狠踹了他一脚。 “嗷!”中年男人哀嚎一声,竟被硬生生踹醒了。 “别别别,别……别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放过……以后不敢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把地板磕得“咚咚”响。 谢今尧神色冷漠,嗓音压抑:“滚。” 他似乎打累了,肩膀也耷拉下来,后背无力地倚靠着门框。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顶着一张红肿的猪头脸,慌忙起身,踉跄着脚步跑向楼梯口。 损坏的门板静静的躺在地上,干涸的白色污迹映入眼帘。 谢今尧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冲进卫生间。 “呕!” 他蹲在地上吐了好一会,直到胃部空空如也,才扶着墙壁站起身。 昏暗中的脸庞狼狈又惨白,乍一看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他关闭卫生间的门,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慢吞吞地洗了个澡。 凌晨两点。 谢今尧仰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明明身心疲惫到极点,他却毫无睡意。 裴医生的话一直萦绕在脑海,让他无法放松下来。 突然,枕头边的手机亮起白光。 他侧过头,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是乔某发来的消息。 第9章 走投无路 【澈:(图片)又想你了。】 图片中的男人只露出脖颈往下的位置。 他身上穿着面料丝滑的深灰色睡衣,姿态慵懒地倚靠着沙发,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肌肉线条流畅的胸膛。 第7章 谢今尧冷眼看着这条骚扰消息,淡声低喃:“年纪轻轻就已经老眼昏花了。” 两次发错消息,他的头像很难辨认吗? 就在他关闭聊天界面前一秒,对方发来新消息。 【澈:抱歉,喝了点酒,发错人了。】 【澈:又打算已读不回吗?】 谢今尧还真的已读不回,他是有毛病才会在凌晨两点和一个醉鬼聊骚话。 他对这位乔姓少爷没有半分好感,毫不犹豫地退出聊天界面,也没心情再看别的,随手将手机扔到床尾,不再理会。 手机屏幕的亮光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才熄灭。 谢今尧就这么睁着一双眼,一直到天亮,眼睑下方的黑眼圈越发浓重。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起身,脑袋忽然刺痛了一下,也没在意,快速换了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漱。 两天没去公司打卡,他的全勤和奖金没了。 想到周大宇上个月承诺过的话语,他不由生起一丝希望。 …… 早上七点,在公司打了卡后,谢今尧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在大堂的休息椅上,低头看手机。 微信置顶的头像发来一个早安的表情包。 他唇角弧度明显往上扬了几分。 至于下方的乔少爷,被他选择性忽视。 除了完成约定的事情,他认为他们俩没必要闲聊。 “活久见,谢今尧请假两天了吧?看他脸色白得……生病了?” 几位穿着荧光蓝外卖服的年轻男人走出更衣室,脚步忽地停顿下来,惊讶地看着谢今尧的方向。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问题。” “真的像病了,他长期这么跑下去,不病才怪。” “最近流感肆虐,该不会就是这个病毒惹得祸吧?” “你这么好奇,过去问问呗。” “你别看他对客人温和有礼,性格不知道有多冷淡。” “你怎么那么清楚,你喜欢他?” “有毛病吧你,别乱说啊,大家有眼看。” 就在他们激烈讨论之际,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出现在公司门口,是天天外卖公司的周经理周大宇。 谢今尧收起手机站起身,快步走到周大宇前面,嘴角咧开扬起一抹笑,客客气气地说:“周经理,总算等到你来了。” 周大宇肥胖的脸上划过一丝疑惑,“你一个大忙人等我干什么?” “对了,这两天怎么……” 话未说完,谢今尧把他拉到角落,面露难色,“周经理,你上个月答应的事情还作数吗?” 周大宇眯了眯眼,心下暗忖:谢今尧即使再困难,也从来不会麻烦别人。 想到前两天请假的事儿,心下了然,难怪神神秘秘的,这是想借钱呢! 的确,他为了激励谢今尧完成上面派发的任务,承诺过,只要他有什么困难,尽管找自己帮忙。 谢今尧家里的事周大宇自然知道,除了一丝微弱的同情,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他可怜是他的事,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与自己无关。 周大宇清了下嗓子,脸庞上的肉抖动了几下,有些为难地说:“小谢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老婆那性格,母老虎似的!我赚的钱都在她身上,实在不敢开口啊!” 谢今尧听到这句话,便知道借钱一事必然没有下文。 让老婆背锅。 他懂。 谢今尧不再强求。 他在京市认识的人不多,脑海里面翻找一遍,竟没有想到还有谁能帮他渡过难关。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不会低声下气地求人。 半年来赚的钱都花在医院,他身上连一万块现金也掏不出来。 尽管把他给卖了,恐怕也凑不齐手术费。 “周哥,那我先忙去了。”谢今尧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感到愤怒,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 无论是谁,也没有义务帮他。 “好好,注意安全。”周大宇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哪天会有贵人助你一臂之力。” 谢今尧扯唇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他大步走出公司,投入忙碌之中。 想到裴医生说的话,手术时间最好定在一个星期之内。 只是,他上哪儿找那么多钱? 父亲是肯定要做手术的,不能拖。 手机支架夹着的手机响起“叮”的一声,拉回他的思绪。 是微信新消息。 谢今尧垂眸看了眼屏幕。 【澈:中午送一份外卖来名都苑88号】 名都苑? 又是一个高端富豪小区。 谢今尧不太想搭理他,免费跑腿和有偿跑腿,自然选择后者。 五分钟后。 他停下车,拿起外卖一口气不喘地奔上六楼,将外卖送到顾客手中。 “梁小姐请慢用,有空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谢今尧朝她笑了笑,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 下楼梯期间,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就想关闭。 等等。 有红包! 是那位讨人厌的乔少爷发来的! 他点开红包,立即点了领取。 两百块成功到账。 【谢神速:乔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吃什么?】 【澈:啧,领红包的速度倒是快。】 【澈:随便,能入口就行,多出来的钱就当给你的小费。】 谢今尧挑了挑眉,这个可以有。 顾客是上帝,那就随便买点吧。 买个最便宜的,还能捞多一点油水。 对方没有要求几点送达,谢今尧赶忙多送了几份外卖。 期间,雨越下越大,他脸上覆盖着细细密密的水珠。 随着腿脚的跑动,脑袋又开始刺痛起来。 他没有在意这点小问题,眼看那位乔少爷开始催促了,才随意打包一份快餐,赶到名都苑小区。 脑袋的刺痛感加重,浑身发冷,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似乎……发烧了。 第10章 你发烧了? 别墅区的守门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88号别墅的业主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你姓谢?” 谢今尧微微颔首,从口袋里拿出破旧的钱包,抽出身份证给他看了一眼。 保安打开门,朝他道:“进去吧,送了外卖就出来,不要在小区里面闲逛和拍照,影响不好。” 谢今尧“嗯”了声,开着电瓶车进入小区。 不一会儿停在目的地门口。 谢今尧看着这栋外观豪华大气的别墅,眸光微闪。 这里的别墅价值上亿。 看来,乔少爷真的很有钱。 谢今尧打开保温箱,拿出一份外卖,大步走进宽敞的前院。 别墅右侧的车库停着三辆车,全是顶级豪车,价格不菲。 很难相信,这个身份地位的人,会揪着他一个小小的外卖员不放。 闲得无聊找乐子? 谢今尧走到别墅门口,抬手摁响门铃。 等了大概数十秒,门由里打开。 严澈仅穿着一条灰色睡裤,赤裸着上半身,正拿着毛巾擦拭湿润的头发。 谢今尧移开视线,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淡声道:“乔先生,你的外卖。” 严澈被屋外的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目光紧盯着他的脸,嗓音微哑:“进来休息一下吧,里面有暖气。” 谢今尧抬眸,对上他晦暗的眼神,抿了抿唇,“不用了,赶着送外卖。” 他冷白的脸颊透着两团红晕,微挑的眼角泛红,两片薄唇红润有光泽,整张脸无一处不让人心动。 只一眼,严澈就受不了了,身体极度亢奋。 他强行压下体内的燥热,从口袋掏出钱包,拿了一沓毛爷爷递到他面前。 “这里大概有几千块钱,够吗?” 谢今尧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严澈:“我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陪着。” 谢今尧眼皮颤动了一下,很自然地接过钱,塞到口袋里面。 跑三天也未必有几千块,反正这个月的全勤没了。 他弯起眼露出一个职业微笑,“那就打扰了,乔先生。” 严澈侧过身子让他进来,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通红的耳垂上,舌尖舔了舔犬齿,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猎物主动走进他的巢穴,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他下定决心,今天就要把人搞到手。 肖想了几天,身体都快爆炸了。 谢今尧走进玄关,看着光洁干净的地板,自觉脱下鞋子。 严澈两步走到他旁边,倾身打开鞋柜的门,深邃的眸子在他脖颈上扫过,低声道:“拖鞋在里面,新的,自己拿。” 他的胸膛几乎挨在了谢今尧身上,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呼吸重了几分。 第8章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廉价洗发水的气息,却又莫名的令人上瘾。 谢今尧哪里知道身旁的男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俯下身拿出一双白色拖鞋穿上,侧头迎上对方意味不明的目光,怔了下,“谢谢。” 严澈按捺住内心的欲念,喉结轻滚,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道:“热不热?暖气很足,把外套脱了吧。”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今尧,只觉得对方身上的衣服很碍眼。 想脱了。 全脱了。 谢今尧没有多想,点头“嗯”了声,抬脚走进客厅,动作缓慢地脱掉外套,露出内里的毛衣。 既然是有钱人,别墅里面的装修自然是很讲究的。 入目之处皆透着金钱的铜臭味。 横在客厅中央的沙发宽敞豪华,躺两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 严澈朝沙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去沙发上坐着。” 谢今尧点了下头,抬脚走过去,随手将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第一次坐这么柔软有弹性的沙发,忍不住放松身体,后背轻靠在上面。 余光见乔少爷依旧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有料的体魄以及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他心下暗忖:这是故意秀身材还是无意之举? 同为男人,似乎没什么可避讳的。 谢今尧对其他男人不感兴趣,恰好喜欢的人是邻居竹马罢了。 或许是这里的暖气太足,竟让他产生一丝困意。 他半眯着眼眸,视线模糊地看着前方的巨型屏幕,轻轻眨了眨眼。 客厅很静,落针可闻。 餐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严澈打开外卖包装,神情闪过一丝愕然。 软烂的米饭上面铺盖着一半青菜,几块豆腐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肉沫。 “买了多少钱?” 严澈额角青筋跳了跳,拿起散发着塑料气息的饭盒,走到谢今尧旁边坐下。 谢今尧稍微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饭盒上,缓缓吐出两个字:“8元。” 严澈气笑了,给他两百块,他给自己买8元的饭? 谢今尧见他绷着脸,一副想让他退钱的表情。 他一手捂着口袋,面露警惕。 到了自己口袋的钱,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严澈随手将饭盒扔在桌面,毫无胃口,“我说随便买,你还真的随便敷衍我。我像弱智吗?” 谢今尧垂下眼睫,轻声解释:“没有敷衍您的意思,您平日里习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一顿清淡的饭菜,对身体好,养生。” 严澈沉声笑了笑,“嗯,好有道理。看来,你还挺为我着想的。” 眼见对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严澈眸光暗了几分,以为他在害羞。 所以,之前的拒绝只是在欲擒故纵吗? 两人之间缭绕着暧昧的气氛。 当然,这只是严澈单方面的感觉。 谢今尧只觉全身滚烫,脑袋沉甸甸,传出强烈的胀痛感,不由伸手摸了摸脸颊,触及的肌肤一片滚烫。 大概是高烧了。 好热。 这里还开着暖气,不利于散热,只会加重症状。 “乔先生,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他站起身,耷拉着眼皮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严澈也跟着站起身,眼神露骨放肆地在他脸上打转,瞳孔颜色渐深。 “回去?你觉得进了我的家门,还有机会出去吗?” 谢今尧耳朵“嗡”的一声响,晃了晃脑袋,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他皱起眉,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朝旁边走了一步,想绕开前面的人。 身体陡然被一股巨力推倒在沙发上,谢今尧全身一僵,还未反应过来,一具强健的体魄便强势地覆了上来。 严澈一手撑着沙发,一手轻抚男人的脸颊,滚烫的热意经由肌肤传到指尖,他神情一怔,“你发烧了?” 谢今尧侧头躲开他的手,挣扎着想要起身,瞪着眼低喝:“是我发烧还是你发骚?别压着我!” 他的声音已经裹上了明显的鼻音,听在严澈耳里,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严澈半眯起眸,握住他修长的手腕,以不可反抗的力度压至头顶上方,俯身贴到他耳边低喃:“你知道我看到你第一眼,就想做什么吗?” 第11章 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 严澈俯下身,薄唇凑到谢今尧耳旁,用气音道:“感受到了吗?” 身体抵着的东西让人无法忽视。 谢今尧瞳孔剧烈颤动,脑瓜子“嗡”的一声响,瞬间清醒过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你是同性恋?!” 想不通的地方也在此时此刻有了答案。 难怪这位大少爷对迟到一分钟耿耿于怀,纠缠不休。 是因为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邪恶心思! 谢今尧被他这种畜生的行为膈应到了,两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想把人推开。 因为高烧,全身肌肉酸痛无力,他一时半会推不动,眼底火气噌噌噌地往上冒。 这人的身体是铁做的吗? 竟压得他无法动弹! 他咬牙低喝:“从我身上滚开!” 凌晨揍了一个变态,如今又来一个,只觉得脑袋要裂开了。 他在沈城那会儿,从来没遇到过被同性骚扰的情况。 怎么到了京市,隔三差五就遇到这种事儿。 半年来,被他拒绝的男性少说有十个。 大部分是送外卖期间遇见的顾客。 难不成,京市盛产同性恋? “反抗什么,不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吗?”严澈扣住他的手腕,压在脑袋上方,炽热的目光落在他过分红润的唇瓣上,喉咙发干。 “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 “一万块,让我亲一口。” 想把人弄到手,砸钱是最实际的做法。 他不屑玩虚的那套,甜蜜的情话太假,不过是哄骗小男孩小女孩的招数罢了。 再说了。 他只对这个男人的身体感兴趣,谈什么情说什么爱,那是情侣间的事情。 “别碰我!” 谢今尧挣扎得厉害,压根没听清他的话语,猛地抬起头撞向他的脸。 坚硬的额头和脆弱的鼻子发生激烈的碰撞。 “嗷!” 严澈痛呼出声,眼冒金星,松开他的手,捂着鼻子翻身坐在地板,低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够凄惨。” “你不是缺钱吗?为什么拒绝?一万块能抵你半个月的工资,嫌少?” 谢今尧撑着沙发坐起身,从口袋掏出那沓钱放在沙发边,“今天的外卖已经送达,鉴于你对餐食不太满意。因此,你给的所有小费我也不要了。” “我会遵守承诺,完成剩余的四次配送服务,希望乔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反正这个月的奖励已经没了,对方是否投诉给差评已经不重要了。 谢今尧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男人大多数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一但铁了心要做些什么,绝不会中途停止。 因为刚才的撞击,他的脑袋仿佛被刀割着,散发出剧烈的疼痛,情绪难免烦躁起来。 “我现在发烧中,还是先回去了,免得传染给你。” 他艰难地站起身,眼前阵阵发黑,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热气。 连着几天几乎没合过眼,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他是人,身体不是铁打的,能撑到现在纯属是意志力顽强。 “就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想走去哪里?”严澈嗤笑一声,站起身,鼻子肿胀泛着青紫,可见刚才的撞击力度非常大。 谢今尧眼皮沉重得厉害,精神恍惚,身子摇晃了一下。 他勉强站稳,抬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年轻男人,嗓音虚弱了几分:“这个就不用乔先生操心了。” 谢今尧说完,绕过他走向大门。 手腕忽地被攥住。 他神情闪过一丝不悦,转回头看着严澈:“像你这种大少爷,玩的人不在少数,少我一个不少。” “我恐同,你的靠近对我来说,只觉得恶心反胃。” 严澈用力把他拉到身前,抬手覆在他的额头上,低哼一声,“后悔没用,迟了。你若是没接那个订单,就不会遇到我。” “既然发烧了,就留在我这里休息。” “不用,放开!” “去沙发坐着,陪我吃饭,大男人说话要算数,别一会一个样儿。”严澈不容拒绝地拉着他走到沙发边,把人按坐下去。 他俯下身,拿起沙发上的一沓现金,塞进谢今尧手里,“放心,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你抵抗得了吗?” 强行和这个男人发生关系只会造成恶劣的局面。 难得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得玩腻了再让他离开。 谢今尧垂眸看着手里的钱,不由想起仍在医院病房躺着的父亲,胸口发堵。 第9章 豪华的别墅里面,严澈坐在沙发上手捧着8元饭盒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 谢今尧坐得远远的,顶着一张通红的脸,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不可否认,这位大少爷长得很好看,有钱有颜有身材,最不缺的就是床伴了吧? 所以,为什么连他一个外卖员都不放过? 真是饥不择食! 严澈吃了几口饭菜就不吃了,实在难以下咽。 米饭干巴巴,豆腐里的盐巴一坨坨,青菜更是泛黄,还掺着沙子。 “以后别给我打这些猪食,说实话,连我家狗都嫌弃。” 谢今尧:“……” 脑袋被烧得一片混乱,他实在不想搭理对方,很想离开。 但是。 他摸了摸口袋的一万块钱。 决定忍了。 送外卖半个月也未必能赚到一万块,除非顾客给的赏金多。 不知过了多久,谢今尧浑浑噩噩地侧躺下来,微微蜷缩着。他乌黑的刘海散落在前额,两眼模糊地看着沙发另一头的黑影。 “仗钱欺人的畜生。”他薄唇轻启,嘀咕了一句。 客厅里面很静,严澈硬是将对方的吐槽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谢今尧旁边。 只见对方全身绷紧着,一副准备起身的架势。 “躺着睡一觉吧,烧成这样,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禽兽吗?”严澈声音沙哑,幽暗的眼眸中含着毫不遮掩的欲望,似乎下一刻就要兽性大发。 谢今尧心下冷笑,只当他在放屁。 想起以前无意中看到的一句话。 发烧期间,会热得人欲罢不能。 他打了一个激灵,强撑着坐起身,朝旁边的空位挪了过去,顺带拿起抱枕搂进怀里。 谢今尧不会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对前面的男人而言,诱惑有多大。 严澈忍不住将暖气关了,体内的火烧得他快要爆炸。 “我想回家。”谢今尧抬起头,睁着一双迷离泛红的凤眸看着他。 他的声音夹杂着明显的鼻音,无端让人觉得他就在撒娇。 严澈舔了舔干燥的唇,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滚烫的热意源源不断的传到掌心。 “烧成这样,可别烧坏了脑子,我喊医生过来。” 话一说完,他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谢今尧:…… 他一个身高182cm的大男人被人轻松地抱起来了? 还是公主抱? “放开,你想做什么!”他剧烈挣扎起来,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 严澈捏了捏他柔韧的腰肢,眯起眼哼笑一声:“还能去哪,去床上。” 第12章 跟我一年,医药费全包 去床上干什么? 谢今尧用脚趾头也能猜到答案。 这个畜生真的想强来! 果然是禽兽! 他气笑了,眼底划过一抹狠厉之色,偏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力度之大,恨不能活活咬下一块肉。 “谢今尧!”严澈闷哼一声,重重地掐住他的腰,厉声警告:“再不松开,我现在就凿了你!” 谢今尧不听,反倒加大力度,抗争到底。 房间就是牢笼,一旦进去,他再想出来就难了。 严澈紧绷下颌,抱着人快速走上楼梯,朝二楼房间赶去。 “性子跟野猫似的,以后能不能乖顺一点。” 谢今尧死死咬着他的肩膀,尝到轻微的血腥味,脑海清醒了几分。 想到远在天边的小竹马,他总算松开嘴,哑声嘶吼:“我有喜欢的人了,别碰我!” 话音刚落,身体被扔进柔软的被褥中。 严澈听到这句话,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居高临下俯视着床上的人,冷笑一声,语气不屑:“喜欢不能当饭吃,你现在很缺钱吧?” 谢今尧一手撑着床坐起身,眼眶红得仿若滴血,“你怎么知道我缺钱,你调查我?!” “嗯,常规操作。”严澈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句,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 一看就知道作案经验丰富! “为什么?”谢今尧微垂下头,嗓音嘶哑:“我哪里招惹你了,你就不能换一个人折腾?” “你在明知故问吗?”严澈俯下身,膝盖压上床铺,骨节修长的手指捏在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想要你,完全不需要理由,是因为我想。” 谢今尧看向他的眼神透着毫不遮掩的抗拒和反感,“你父母知道你是这种人吗?随意乱来,也不怕染病。” 严澈懒得解释,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眼光挑剔,洁身自好,从来不会乱来。 他对其他俊男美女毫无兴致,唯独看到谢今尧的第一眼,就产生极大的兴趣。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特别的人,他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 狠狠的,弄哭。 谢今尧一把扯开他的手,迅速下床,迈开腿踉跄着脚步朝房门走去。 修长的背影孤独又倔强,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停留下来。 “跟我一年,你爸的医药费,我全包。”低沉傲慢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谢今尧脚步一顿,猛然转过身,神情带着一丝错愕。 “让我包养一年,除去你爸的费用,每个月额外给你十万零花钱。”严澈几步走到他面前,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要错过吗?” 谢今尧紧抿着唇,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裴医生的话语缭绕在耳边。 “不做手术,生存期大概一到三个月。” “手术成功率60%以上。” “生存期一到三年。” “我这边建议一周之内安排手术,越到后面越危险,他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除非,放弃治疗。” 严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给他时间仔细考虑清楚。 以谢今尧的孝顺劲儿,他不可能拒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谢今尧也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手术费五十万打底,后期费用是个无底洞,我需要提前预支一百万。” 谁知道这个富家少爷是不是嘴上说说。 只有把钱抓在自己手里,他才放心。 严澈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真乖。” “不过,麻烦你看清楚自己的立场,别把我当成弱智的提款机。合约到期前,你把我哄开心了,我额外再奖励两百万外加一栋京市黄金地段的别墅。” “提前预支的请求驳回,你尽管放心,我这人说到做到。” 谢今尧信不过他,淡声道:“空口无凭。” 严澈挑了下眉,迈步走出房间,不一会儿,拿了一张包养合同走到他面前。 谢今尧神情一僵,微垂下眼帘,遮挡住眼底的厌恶。 作案经验果然丰富,连这种变态合同都随时备着。 他接过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没发现大坑,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 方才纠结的清白之身已经被他忘在脑后。 父亲是他这辈子最为重要的存在,为了赚医药费,他没日没夜拼搏,不怕苦不怕累,连死也不怕,还怕丢了清白吗? 他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心情沉重。 为了钱,他竟走到这个地步。 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小竹马季初,心口泛酸。 “很漂亮的正楷字,以前练过?”严澈随口问了句。 谢今尧没有抬头,低“嗯”一声,将合同递到他手上。 严澈接过合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动作利落地在合同上写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严澈?” 谢今尧怔住了,眉头紧皱,内心涌起不好的预感,“你不是姓乔吗?” “我有说过我姓乔?”严澈神情无辜,反问一句。 “蛋糕不是你订的?” “不是。” “……” 所以,他被骗了? 谢今尧脸色铁青。 从一开始,他就落入对方的圈套。 果然,大城市的人套路就是深。 下一刻,他又被严澈打横抱起来。 直到被他压在床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包养了。 包养意味着什么? …… 谢今尧只觉头晕脑胀,连忙开口阻拦:“等等,你确定要和一个病患……” “上床”两个字,他难以启齿。 严澈两手撑在他的身侧,眸底的欲望几乎凝结成实质,喉结上下轻滚:“我不介意。” 谢今尧脱口而出:“我介意!乔……严少,请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严澈似笑非笑地说:“合约里面写了,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要无条件接受甲方提出的要求。” 谢今尧懵逼了,合约里面确定有这条? 第10章 严澈嘴角上扬,心情很好,他拿起旁边的合同翻了起来。 翻了起来? 所以,合同是有两张的吗? 谢今尧瞪大双眼,一把抢过合同,视线落在第二页纸上面。 一堆离谱的条件层出不穷。 21:合同有效期内,禁止和任何人发生亲密关系。 22:合同有效期内,必须住在甲方提供的房子内,随时响应甲方的召唤。 23:合同有效期内,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要无条件接受甲方提出的要求。 24:合同有效期内,尽心尽力伺候甲方的衣食住行,不得有半点违抗。 25:合同有效期内…… 总共一百条,全是让人吐血的不平等条约。 谢今尧气笑了,浑身发抖,气血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13章 人不可貌相 “啧啧,真是禽兽,看把人糟蹋得高烧不退。” “都晕了!” “严大少爷深藏不露,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玩了个大男人,佩服佩服。” 一道陌生又轻佻的男声钻入耳廓,谢今尧眼皮颤动,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便见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陌生男人,年纪约莫二十五岁。 他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留着齐肩长发,长相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正弯着腰,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帅哥,醒了?” “身体怎么样?若是疼得厉害,我给你开点止痛消炎的药物,再涂抹一点药膏,你会舒服很多。” “哎哎,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我有那么可怕吗?”林云海疑惑地摸了摸脸颊,直起身。 谢今尧捂着胀痛的额头,撑着床坐起身,环顾周围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严澈呢?” “在厨房熬粥。”林云海提起这件事儿就啧啧称奇,“你身上有什么魔力,居然让那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亲自动手煲粥。” 明明有专业的厨师团队和佣人,搞不懂。 他俯下身凑到谢今尧面前仔细打量着,眼里满是好奇。 “冒昧问一下,你和严少做了多少次?”林云海口不遮拦,直接问道。 谢今尧:…… 他的身体除了酸痛无力,并没有其他诡异的疼痛感。尤其臀部,没有任何异样。 说明对方并未趁人之危。 他勉强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那份坑爹的合同,神情凝重。 仔细想想,很快又释然。 若是让他提前知道那些不平等的条约,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签字。 谢今尧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晚上七点三十分,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他习惯了每天过去医院一趟。 “你是谁?”谢今尧收起手机,抬起头,总算问起面前男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他起身下床,将手背处的针头拔出,顿时涌出鲜血。 谢今尧随手按住,面不改色。 林云海:…… 判断完毕,是个狠人。 很好奇严少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帅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云海,也是严少的私人医生。” 严澈在圈子内传出各种真实性有待考究的绯闻,实际上,却从来不跟任何人乱来。 林云海认识他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把人带回家。 啧,还把人给做晕了。 衣冠禽兽,人不可貌相。 眼见谢今尧苍白着脸,抬脚准备离开,他立即伸手拦住,视线往下扫了眼,“你也是厉害,还走得动?” “现在还发着烧,别逞强,躺回去好好休息。” 谢今尧摇摇头,绕过他,大步朝门口走去,脚步又急又快,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谁告诉你我们做了?”他淡声抛下一句,身影消失在门口。 林云海一脸茫然,“没做?真的没做吗?” 仔细想想,他询问严澈的时候,对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交给你了,把他的体温降下来。 “所以,到底是做了还是没做?” 另一头。 谢今尧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便被天花板的璀璨灯光刺得睁不开眼。 他半眯着双眸沿着楼梯往下走,目光扫过豪华的客厅上,不由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奢侈、令人望尘莫及。 楼梯的墙壁挂着几幅画作,皆是国画大师严禾风的作品。 谢今尧脚步微顿,目光定在其中一幅画作上,眼底生起一丝黯然。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也不会留下案底,多年来找工作处处碰壁。 好在经过两年的坚持,他的冤屈已经洗清,警方也还给他清白。只是,曾经遭受的痛苦,一辈子无法忘怀。 谢今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 他走到一楼客厅,严澈恰好从厨房走出来,不再裸着上半身,身上穿着黑色挺括的衬衫和休闲裤,衬得他身形高大挺拔。 “睡了那么久,肚子饿了吧?过来喝点粥。”严澈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他旁边,伸手搂住他的腰带着他往餐厅走去。 “不用了,严少,我想先回去了。”谢今尧不自在地扯开他的手,声音依旧嘶哑。 话音刚落,腰间再次缠上一条强有力的手臂,他的身体猛然撞击在严澈结实坚硬的胸膛里面。 严澈掐住他的后脖颈,低头重重吻上他的唇,舌尖粗暴地撬开唇齿,强势地缠了上去。 他眸光一暗,心想,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柔软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 谢今尧不过挣扎了一下,就被严澈压在了餐桌上,动弹不得。 “唔……” 他全身僵硬,被迫仰起头承受对方炽热的唇舌,唇齿间溢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对方霸道的气息在口腔迅速弥漫开来,源源不断地闯入喉咙。 他喉结滚动,被迫咽下对方的气息。 谢今尧被他狗啃似且毫无技巧可言的舌吻弄疼了,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嘶……” 严澈应声松开他的嘴,眼里涌动着被打断的不悦。 谢今尧两颊通红,抬手狠狠擦拭着嘴唇,手背上沾了些许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着气。 下巴忽然被大力捏住,出现两道明显的红痕。 “我倒要看看你长了几颗牙齿,那么爱咬人。”严澈微眯着眼寒声道。 谢今尧紧抿着唇,被迫迎上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严澈冷下声音:“张开嘴。”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低沉压抑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谢今尧全身紧绷,眼尾红的厉害,想到躺在医院的父亲,想到那份包养合同,他决定忍了。 这是他选择的道路,没有后悔的余地。 红润的唇瓣缓缓张开,他半垂着眼帘,睫毛颤动,没有看对方一眼。 严澈呼吸凝滞,瞳色渐深,内心的怒意被强烈的欲望掩盖。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想对你做什么,你都得接受。” 话一说完,他隐忍不住,再次狠狠地堵上对方的嘴唇。 脑海欲念澎湃,想在这里,将这个男人占为己有。 林云海站在楼梯口,目瞪口呆地看着餐厅那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严大少爷,我这个大活人还待在这里,好歹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啊……” 看着愈演愈烈的两人,他悄悄走下楼梯,朝别墅门口走去。 再不离开,他就得被迫观看少儿不宜的现场直播了。 “谢今尧,不准咬人!” 第14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严澈吻得入迷,食髓知味,陡然察觉到对方想咬人的意图,当即松开嘴,沉着脸警告一句。 他的手环在谢今尧腰上,用力把人压进怀里,惩罚性地埋头凑近他的脖颈,连啃带咬,留下一连串的青紫色吻痕。 谢今尧紧咬着牙关,被迫仰着脖颈,想不顾一切地把人推开,却又碍于那份合同,只能被迫接受对方的无耻行为。 就在严澈的手钻进衣服下摆之际,余光闯入一道身影,是林云海。 谢今尧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艰难地挤出一句:“林医生,等等。” 如果那人离开了,他有预感,待会就得折在严澈手里。 严澈动作一顿,不情不愿收回手,抬起头望向林云海,眉宇间挂着一丝烦躁,语气不爽:“你怎么还在这里。” 林云海轻咳两声,抬了抬镜框,“严少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一直在楼上照顾你的小情人。” “那个……无意打扰,你们继续,我现在就走。” “等等林医生,我有话想问你。”谢今尧再次开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严澈,特意放轻声音: “严少,我想跟林医生聊聊发烧的原因,万一是传染性强的病毒,会对你的身体健康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第11章 “还有,谢谢你特地为我熬了粥。” “刚才是我睡糊涂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让你生气了,对不起。” 严澈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冷哼一声,两手攥住他的衣领子往上扯了扯,直到遮挡住深浅不一的吻痕,才出声警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俯身,滚烫的唇贴着对方的耳畔低语:“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合约情人。跟我反着来,没有任何好处。” “我给你三天时间,将合约的条例背熟,以后会抽查。答错一个字,我就凿你一次。” 谢今尧无话可说,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轻“嗯”一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严澈直起身,指尖擦过他湿润的唇角,淡声解释:“粥不是我煮的,只是加热罢了,别误会。咱俩以后仅仅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你也别对我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我不会给你感情上的回应。” 谢今尧点头应了一声,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 不一会儿,三人落座在餐厅上。 谢今尧一口一口地吃着粥。 吃惯外面堂食的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鲜美的粥。 不到五分钟,一大碗粥就下了肚子。 他自觉地起身走进厨房,再装了一碗。 反正不要钱。 林云海忍不住闷笑出声,凑到严澈旁边小声问:“上哪儿找来的?” 严澈是京市纵横娱乐公司的太子爷,什么漂亮的男明星女明星没见过? 只要坐着不动,多的是人对他前赴后继。 哪里还需要主动追求别人。 严澈双手抱臂,下巴微抬,漫不经心地说:“送外卖认识的。” 林云海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心下暗忖:果然是禽兽,连外卖员也不放过。 “年纪看着不大,读完大学了?怎么那么快跑出来送外卖?”林云海兴致勃勃地问了起来,“以他的长相和身材,完全可以包装一下出道当明星,模特也不错。” 严澈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对他很感兴趣?” 林云海轻咳一声,坐直身子,心下腹诽:问一句也不给,真有那么稀罕吗?别忘了,我是异性恋,对你家宝贝情人不感兴趣。 他一手支着下巴,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谢今尧微垂着头,前额发丝稍显凌乱,默默地喝着粥,浓密笔直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颤动着。 从他的外貌判断,林云海猜测他的年纪和严澈相差无几。 谢今尧吃完最后一口粥,总算有了饱腹感。他调整好情绪,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严澈,轻声道:“严少,我能去医院探望我爸吗?” 他这乖顺的态度令严澈心情好了不少,没有继续为难他,微抬下巴沉沉地“嗯”了一声,“注意时间,早点回来。” 谢今尧垂下眼帘,缓声道:“好,那我先离开了。” 严澈放下手臂,指尖轻敲桌面,“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配一个司机,你想去哪里就跟他说。” 谢今尧应了一声。 刚走出别墅门口,他脸上的乖顺表情瞬间消失,冷白的面容上布满寒霜。 看来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 他走到电瓶车旁边,抬脚坐上车座,快速戴上头盔,不到五秒钟,黑色的电瓶车消失在别墅前院。 生怕慢了一步,那个大少爷就会后悔。 夜风很冷,直直拍打在他身上,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气息。 谢今尧抿了抿唇,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灯火璀璨的大街,眼眶酸涩。 一年,就忍一年。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罪还是受得起的。 名都苑距离人民医院二十分钟的路程。 谢今尧刚走进住院部,便遇到父亲的主治医生裴源。 “裴医生,准备下班了吗?” 裴源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视线落在对方过分红润的唇上,眉头微蹙:“你的脸怎么回事?” 谢今尧怔了下,语气自然地回答:“小事,淋了雨,有点感冒。” 他的嗓音夹杂着明显的鼻音,的确是感冒的症状。 裴源忽然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低叹一声,“过来我办公室一趟吧,你发烧了。” “整张脸透着不正常的红,你没感觉吗?” “在诊所打了点滴,现在好多了。” 谢今尧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客气地朝办公室内的其他医生问了声好。 “小谢,又来探望你爸啦?” 女医生抬起头,笑着问了一句。 谢今尧扯了扯唇角,眼里含着一丝淡笑,“嗯,习惯了。” “坐吧。”裴源倒了杯温热的水,放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来。 “普通感冒发烧尽量不要打点滴,副作用大,还会降低你的免疫力。” 谢今尧赞同地点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听你的。” “裴医生,我爸的手术费已经凑齐了,您看看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手术?” 裴源神情惊讶,“找人借钱了?” 谢今尧没有否认,“嗯,我爸的病等不了太久。” 裴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详细追问,转而道:“跟你爸商量好了吗?” 谢今尧点点头,“清醒过来当天就聊过了,他听从我的安排。” 父亲原本想着放弃治疗,回家静待死亡的降临。 谢今尧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终点。 第15章 好好表现 裴源打开电脑,打印了几张资料放到他面前,“这是术前需要做的准备,你有空仔细看看。” “手术约在五天后吧,那天正好是平安夜,愿他平安度过劫难,顺顺利利。”他是归国华侨,早些年在国外留学,过惯了外面的节日。 谢今尧眉眼缓和了几分,“谢谢裴医生的祝福,我爸一定会平安顺利。” “早点回去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裴源比他大了五六岁,认识他半年,早就把他当成半个弟弟看待。 谢今尧知道裴医生对他们父子俩的照顾,也将这个恩情铭记在心里,待日后涌泉相报。 他站起身,眼前视线陡然一黑,被裴源及时扶住。 “你这种状态不行,我带你去查个血象。”裴源搀扶着他走出办公室。 谢今尧面色发白,额头冒出豆粒大的冷汗,“裴医生,我坐着缓缓就没事了,不用……” 裴源板着脸打断他的话语,“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听话,你爸看到你这副模样也会担心。” 谢今尧抿了抿唇,垂着眼帘,低声道:“谢谢。” “别嫌我多管闲事,对自己好点。”裴源下意识放轻声音。 谢今尧的坚韧和努力,他看在眼里,尽管对方和他毫无血缘关系,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如果他的弟弟还活着,大概和谢今尧这么大了。 二十分钟后,裴源查看检查结果,叮嘱道:“病毒感染,没什么大碍,头晕大概是因为睡眠严重不足。” “给你爸打个电话吧,这两天尽量别靠近他,以防传染,耽误手术进程。” 谢今尧应了一声,“麻烦你了,裴医生。” 裴源摇摇头,“别跟我客气,现在回家吗?你把电瓶车锁在医院里面,我开车送你回去。” 谢今尧客气地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身体不舒服尽量别开车。”裴源语气坚定了几分,“走吧,正好路上跟你聊聊手术期间可能出现的问题。” 只要涉及到他的父亲,他不会拒绝。 果然,谢今尧沉思两秒,还是跟着他来到医院的停车场。 裴源的车是一辆黑色suv,内里空间宽敞舒适,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去哪里?” “名都苑。” 合约里面规定,晚上十点前必须到家。 裴源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名都苑是京市富豪居住的别墅区,住在那儿的人非富即贵。 谢今尧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我找了一份替人打扫卫生的工作,晚上住在他家。”谢今尧看出他的疑惑,随意编了个谎言。 被包养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除了自己一个人,其他人没必要知道。 裴源低叹一声,“你到底在打几份工?” “就两份。” “我听你爸提过,你对画画很有天赋,有兴趣去我表弟的工作室学习吗?他在京市开了两家店铺,以前跟着严老爷子学习了两年。” “他给的学徒工资也高,一个月三万,包吃包住,七险一金,周末双休。” 谢今尧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还是喜欢跑上跑下的生活。” 天赋再高又如何。 他早已经决定不再触碰画笔。 那是他这辈子的噩梦。 裴源也没勉强,平稳地开着车,声音低沉地讲述着手术期间可能出现的问题。 第12章 十五分钟后。 汽车抵达名都苑大门。 “就在门口这里停着,保安不给外来车进去。”谢今尧解开安全带,偏头看向驾驶室,“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 “嗯,头晕头痛别洗头,早点休息。”裴源侧头对上他满含感激的视线,眼神柔和了几分。 谢今尧再次道了一声谢,才打开门下车,目送着他离开后,转身走进小区。 “嘟——” 口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今尧边走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澈:快到十点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谢今尧面无表情地回复一条消息。 【谢神速:还有五分就到门口。】 【澈:家门口有监控,哪天你没有按照条约规定准时回来,我手机会收到消息。】 【澈:我今晚有聚会,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谢今尧漠然地看着屏幕,随手回了一句。 【谢今尧:好的严少。】 这位大少爷究竟有多自恋,才会认为自己会等他。 他巴不得严澈彻夜不归。 【澈:我喜欢听话的情人,你能做到吗?】 【谢神速:严少放心,我会努力适应新的身份。】 【澈:嗯,说到做到。好好表现,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神速:谢谢严少,注意身体,少喝酒。】 严澈不再发来消息。 谢今尧收起手机,不一会儿走进名都苑88号别墅前院。 一位年约六十、穿着管家制服的老者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微拧,语气稍显冷淡: “谢少,我是这栋别墅的管家,你可以叫我张管家。少爷吩咐过,未来一年将由我带着几位佣人伺候你的饮食起居。” 谢今尧对他的态度不在乎,淡淡地“嗯”了声,抬脚走进别墅。 张管家回身看着他高挑的身影,心下纳闷:这个男人除了长得有点姿色以外,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了少爷,竟让他冲动干出包养这种事儿。 少爷明知道严老爷子最反感这种非正当的关系。尤其,对方的性别是男性,违反社会常理。 若是被严家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张管家猜测,一定是这个男人用了什么法子勾引了少爷。 甘愿被包养,不是图钱就是图严家的家室背景。 “哼,妄想着一步登天,异想天开。” 他收敛脸上的情绪,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大步走进别墅,心想:我倒要看看你的手段有多厉害。 “谢少,你的房间在二楼主卧旁边。” “以后,没经过少爷的允许,禁止进入主卧和书房半步。” 谢今尧沿着楼梯缓步往上走,声音冷淡地“嗯”了声,对此没有丝毫地抗拒和反应。 张管家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这是装清高还是性格本就如此?” 他伺候了严家人二十多年,如今被少爷派来名都苑这儿照顾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心里自然憋着一股气。 第16章 你是在拒绝我吗? “咚咚咚” “谢少,请开一下门。” 门口响起清脆的女声。 谢今尧收起术前准备资料,放进抽屉,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谢少,我是茉莉。” 女生穿着黑色长衣长裤,腰间系着米白色的花边围裙,年纪约莫二十岁。她长了一张娃娃脸,头发扎成了一颗丸子头,瞧着活泼可爱。 “谢少,我是雪茶。”旁边的女生酷似边疆人,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留着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身高比茉莉还高了半个头。 “我们都是未来一年照顾您和少爷生活的佣人。” 谢今尧垂眸看向她手里的托盘,眼底露出一丝疑惑,“有什么事吗?” 茉莉微垂着眼,脸颊泛红,“这些是清洁身体的用具,都是一次性的,不用重复利用。” 雪茶较为淡定,一字一句道:“如果不会使用,小册子上有详细的操作方法。” 说着便将托盘递到他面前。 谢今尧头一次见识这种东西,皱了皱眉,内心本能地抗拒。 茉莉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缓声解释:“少爷吩咐过,会随时检查您的身体,请谢少不要偷懒哦。若是少爷怪罪下来,别墅内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惩罚。” 雪茶附和一句:“我们会在每晚十点前,将东西送到浴室里面。” 谢今尧抬起僵硬的手臂,接过托盘。明明托盘很轻,却觉得上面的东西重达千斤。 这是他的尊严和底线,从签下合约那刻,被彻底践踏在地上,支离破碎。 “麻烦你们了。”他的声音明显沙哑,喉咙仿佛堵着什么,极其难受。 茉莉俏皮地笑了笑,“谢少不必太过害怕,少爷表面看着高冷不好相处,实际上是个很温柔的人。” 雪茶点点头,“好好把握这一年的时间,只要您表现得好,他会满足您的要求,不论是物质还是金钱。” 谢今尧不置可否,心下冷笑:连底下的佣人也经验丰富,可见那位大少爷经常包养小情人。 “我准备洗澡睡了,没什么事你们就先下去吧。” “好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拨打床头柜上面的电话哦,我们会24小时恭候您的吩咐。” 茉莉和雪茶朝他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谢今尧一手拿着托盘,回身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脸色黑沉地看着托盘上的东西。 严澈参加聚会去了,很大可能会喝醉酒,今晚不可能回来这儿。 即使回来了也不碍事。 据说,醉酒中的男人是全身软绵无力的。 谢今尧将托盘拿进浴室,拆开包装完好的清洗用具,伪造已经使用的模样,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他关上浴室的门,动作利落地脱了衣服,目光扫视着宽敞明亮的浴室,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浴室整体装修呈浅灰色,空间比筒子楼的房间还要大。 玻璃门里面有洁白宽敞的浴缸,旁边的凹槽内摆放着全外文的洗浴用品。 谢今尧从小到大从未使用过浴缸,一是没钱享受,二是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 现下让他浪费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泡澡,也是不情愿的。 十五分钟后,他穿上柔软舒适的纯白色睡袍,将头发吹干,打开门走出浴室。 余光闯入一道黑影,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被人搂着腰抵在墙壁上。 “是不是很好奇我会回来?”严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被热水熏红的脸颊,不由抬手轻抚上去,喉咙阵阵发干。 谢今尧全身紧绷着,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纯粹被他的神出鬼没给吓到了。 他眼里的震惊逐渐收敛,嘴角勉强扯出僵硬的笑,语气略显生硬:“严少突然回来,自然是有你的理由。” 严澈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烟酒气息,随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来轻微的酥麻感, 谢今尧不自觉地侧头躲开,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暗地里不停安抚自己。 “我不太喜欢吵闹的环境,倒不如早点回来陪你玩玩。”严澈一手扯开他腰间的系带,垂眸盯着他平直性感的锁骨,哑声道:“再陪我洗个澡。” 谢今尧瞳孔剧烈颤动,猛地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垂着眼帘低声说::“严少,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休息。” “所以,你是在拒绝我吗?”严澈半眯起眸,抬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眉宇间透着明显的不悦。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你再推脱一次,我可能就得让你滚蛋了。” 严澈的指腹在他下唇重重摩挲着,沉下声音说:“我不喜欢强迫别人,给你两个选择。脱了衣服进来浴室伺候我洗澡,或者,撕碎合约,回去那个脏乱差的筒子楼。” “你爸的手术费用,就得靠你自己解决了。” 他松开手,扯开衣领,两步走进浴室。 谢今尧后背倚靠着墙,深呼吸一口气,红着眼眶看着天花板,将心口的憋屈和酸涩感强行压了下去, 这是他选择的道路,再艰难也得咬着牙关走下去。 想通后, 他决然地褪下睡袍,缓步跟了进去。 严澈满意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仔细欣赏他的身躯,眼底欲望涌动。 他余光瞄向垃圾桶,似笑非笑地说:“明明已经做好被我↑的准备,何必拖拖拉拉搞欲擒故纵的把戏。” “过来,帮我脱衣服。” 谢今尧点头应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冷白修长的手指搭在衣领处,由上往下解开衬衫扣子。 严澈轻吸一口气,嗅到他身上的沐浴露清香,掌心落在他劲瘦的腰肢上,缓缓收紧。 “尧尧和宝贝,喜欢哪个称呼?” 谢今尧动作一顿,只觉头皮发麻,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个也不喜欢。 第13章 实在无法接受这么肉麻的称呼。 严澈见他沉默不语,正低垂着头,表情认真地解开皮带卡扣,喉咙滚动,俯身凑到他耳畔低喃: “你也觉得宝贝很肉麻吧?我也觉得,就叫你尧尧。虽然我比你小了几岁,但我现在是你的金主,这么喊你是应该的。” “尧尧……” 他顺势吻上谢今尧的耳垂,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 …… 第17章 喜欢吗? 翌日中午,谢今尧掀开沉重的眼帘,脑袋昏沉得厉害,各种晃动的画面缭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随着身体知觉的恢复,强烈的痛感席卷全身,仿佛被重型卡车碾压了一般,疼得他脸色惨白。 这就是心存侥幸,没有提前准备的下场。 他被严澈折腾到凌晨三点,最后彻底失去意识。 谢今尧侧头看向旁边睡得沉稳的严大少爷,眼底冷意涌动。 果然是禽兽! 不,骂他是禽兽也是侮辱了禽兽。 禽兽不如! 他轻微挪动了一下身体,钻心的痛便从某个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脸色越发惨白,连呼吸一口都觉得疼。 余光扫向地板,一地狼藉,被用光的蓝色小盒子扔在垃圾桶旁边。 他隐约记得,一盒套子内有五个分包装,全被严澈用光了。 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严大少爷初尝禁果,控制不住自己。 谢今尧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又回头,冷冷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轻男人。 或许是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严澈眼皮颤动着睁开眼。 他一脸餍足,神情慵懒,伸手搂过谢今尧的腰,把人带进自己怀里,哑声问:“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开荤之后,他整个人神清气爽,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连语气也温柔了几分。 谢今尧的脸颊被迫埋进他结实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严少的技术自然是无人能比的。” 呵,就像只发情的疯狗,毫无技巧可言。 严澈被他夸得心花怒放,低头亲了亲他的脑袋,用气音道:“听你的语气好像挺开心,那咱俩继续?” 谢今尧全身一僵,猛地抬起头,脑袋“不小心”撞在他的下巴上。 严澈闷哼一声,捂着下巴坐起身,“这么激动干嘛呢。” 他赤裸着上半身,手臂和脖颈处覆盖着明显的抓痕,肩膀上的咬痕深可见血,十分惹眼。 谢今尧一手撑着床铺坐起身,低垂着眼帘,小声道歉:“对不起,严少,我给你揉揉?” 严澈看在他态度良好的份上,也没跟他计较,翻身把人压倒在床上,眼底欲望浮沉,“下次别忍着,我想听你哭。” 谢今尧藏在身侧的手紧攥着床单,忍着把人踹下床的冲动,神情乖顺地说:“好,听严少的。” 他从小到大都是隐忍的性格,能吃苦耐劳,怎么可能说哭就哭。 即使身体的疼痛再剧烈,他也不会哭出声。 “忽然想起有件事还没处理,你今天就待在房间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提醒你一句,别想着溜出去,这是对我能力的挑衅。” 严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下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谢今尧抿着过分红润的唇,轻“嗯”一声。 严澈的视线定在他红肿的唇瓣上,指尖轻抚下唇,缓缓摩挲着。 朋友总在他面前炫耀那点风流趣事,只有亲身体会,他才明白其中的妙处。 这个情人养得值。 严澈收回手,当着他的面舔了舔指尖,意味不明地说:“别老是闭着嘴,下次我不会惯着你,直接堵住。” 他起身下床,大步走向浴室,肌肉流畅的背脊横着四五道抓痕,这是谢今尧在痛苦之中留下的痕迹。 二十钟后。 他打开浴室的门,一手拿着干毛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走到床边盯着谢今尧看了好一会,才道:“我走了,有什么事儿微信告诉我,不要随便拨打电话,会影响我工作。” 听到谢今尧的回应后,他才转身走出房间,顺带关上门。 宽敞的房间恢复寂静。 空气中仍旧弥漫着事后的气息。 谢今尧紧咬着牙关起身下床,缓缓站在床边,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唇色泛白。 忽然察觉到什么,他全身一僵。 果然是不干人事的禽兽! 他费了一番力气才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的人,脸色黑沉。 这是人是鬼? 谢今尧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杂草一般的头发,惨白的脸堪比白墙,双眼布满血丝,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一张俊脸硬是被折腾成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伸手摸了摸耳垂,还能摸到明显的牙印。紧接着拉开衣领,锁骨往下的肌肤布满密密麻麻的青紫色吻痕。 恐怕连家暴也没这个效果。 “呵,禽兽都比不过他”,谢今尧黑沉着脸,记不清第几次骂他禽兽。 他慢吞吞地挪进淋浴间,动作缓慢地脱了衣服,打开花洒。 这具身体实在难以直视,破败不堪。 谢今尧在淋浴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走出浴室,躺回床上。 手机铃声适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 是周大宇。 “喂?周经理。” “小谢啊,这两天怎么没有过来打卡呢?”周大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不好意思,这几天我爸准备手术了,得陪着他。”谢今尧低声回了一句。 “这……好吧”,周大宇没有再说什么,之前谢今尧想找他借钱,被他拒绝了,内心多少有点愧疚。 现在听到准备手术了,多半从谁那里借了钱。 “那你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爸,公司里面就缺你这种人才,我们等你回来。”周大宇忽然压着声音煽情起来。 谢今尧神色没什么变化,淡淡地“嗯”了声。 周大宇怕自己忽然不干,导致公司的整体业绩下降。 这会影响经理的个人提成和奖金。 难怪对自己态度还算良好。 换做别的配送员,多半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挂断电话后,谢今尧捂着腹部,突然感到些许疼痛。 身体慢慢热了起来,多半是严大少爷的子子孙孙造成的。 光是第一天就被折磨成这样,整整一年时间,他能忍得下去吗? 想太多就会怯,干脆闭上眼养好精神。 这一觉睡到不知天昏地暗。 迷迷糊糊中,他隐约听到谈话声。 “我说,你好歹给人做个清理再睡啊!” “啧啧,瞧着多惨烈,又高烧了。” “闭嘴!” 严澈坐在床边,眉头紧蹙成一团。 林云海咬牙笑了笑,拉上嘴巴的拉链,自觉离开了房间。 房间陷入沉寂之中,只余床上之人粗重的呼吸声,急促沉重。 严澈心下一阵烦躁,伸手将谢今尧散乱的刘海扒拉到一边。 滚烫的热意从额头处传来,似乎要将他的手烫伤。 “不禁凿。” 谢今尧:…… 怪我咯?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在心下冷笑一声。 胃部忽然翻滚,传出咕噜一声。 严澈凑到他面前低声问:“醒了吗?” 第18章 吃软不吃硬 谢今尧眼皮轻颤睁开眼。 因为高烧,眼尾和脸颊染上红晕。 “严少,我想喝水。”他的喉咙仿佛被刀子割了一般疼痛,声音嘶哑虚弱。 严澈难得露出一丝心疼的神情,摸了摸他的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面的保温杯,伸手把人搂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水是温的,慢点喝。” 谢今尧浑身酸痛无力,懒得再抗拒,就着他手里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谢谢严少。” 他垂着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睑投下两团阴影,红润的唇瓣微张着,溢出粗重的喘息声。 这副乖顺无害的模样,让严澈心生怜惜。 人是他折腾成这样的。 作为谢今尧的金主,自然得担责。 “昨晚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咱俩做了那档子事儿之后,你要是清醒着,就自己去清理身子。要是承受不住晕了,我也会帮你。” 谢今尧撩起薄红的眼皮看了他一眼,“严少,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你了,我会自己处理。” 让罪魁祸首帮他清理? 以对方的禽兽性格,恐怕还得再来一次。 他宁愿发烧。 “也行,尧尧,你越来越懂事了。”严澈放下保温杯,掐住他的腰,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冰凉的薄唇贴着他耳畔低声道:“肚子饿了吗?我让佣人送餐进来。” 谢今尧被他硌着,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心下腹诽:无时无刻都在彰显你的精气神,是打了鸡血吗? 第14章 严澈呼吸沉重了几分,捏了捏他的腰,哑声警告:“坐好,别蹭来蹭去。” 谢今尧无声吐出一口热气,轻声说:“严少,我饿了。” 严澈眸光暗了暗,脑海不可抑制地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小情人身体不舒服,再继续折腾下去,保不准会重伤。 一旦重伤,就意味着需要长时间的静养,禁止同房。 权衡利弊之后,严澈压下脑海的念头,伸手拿起床头柜的电话,“把餐食送到二楼。” “是,严少。”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清脆甜美的女声:“严少,餐食送到了。” 严澈又捏了捏谢今尧柔韧的腰肢,低声调侃:“抱着你就跟抱着小火炉似的,先坐着,我过去开门。”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拿了个枕头放在谢今尧后腰处,“靠着枕头舒服点。” 说完便起身走过去打开门,接过茉莉手中的托盘,吩咐一句:“半个小时后让林医生进来一趟。” “是,严少!”茉莉低着头,态度恭敬。 就在她抬眼之际,严澈已经关上了门,捧着托盘走到床边,俯身放在床头柜上面,落座在谢今尧旁边。 “你现在发着烧,今天先喝粥。” 谢今尧微微皱了皱眉,看着他殷勤地端起碗,兴致勃勃地准备给自己投喂,内心很是抗拒。 奈何他不能表现出来。 时刻谨记着,严大少爷吃软不吃硬。 跟他对着来绝对讨不到好。 温柔好相处只是暂时的假象罢了。 这位大少爷骨子里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傲慢气息,一旦有谁不愿顺着他的意,被冷嘲热讽事小,不干人事就得不偿失了。 “说实话,你是第一个让我亲手喂粥的人。”严澈投喂的动作略显生疏,“不要太感动,我这么做并不是对你产生了其他的感情。” 他乐此不疲,眼看谢今尧一口接一口地吃下自己投喂的东西,内心生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谢今尧不置可否。 是不是第一次,他压根不在乎。 不消片刻,谢今尧吃完一整碗粥,精神好了些许。 严澈抽了张纸巾,在他唇角擦拭了一下,“还要吗?” “不用了,吃饱了。” “胃口这么小,瞧你这腰细得,以后吃多点,肉多抱起来舒服。” 谢今尧含糊地“嗯”了声,垂下的眼帘遮挡住眼底的冷意。 …… 一晃又过去两天。 谢今尧除了腰酸背痛辟谷痛,没再反复发烧。 天蒙蒙亮,他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手扶着酸痛难忍的腰,缓步走进卫生间里面洗漱。 早上八点父亲需要做手术,他得提前过去医院。 洗漱完毕后,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筒子楼的行李没有拿过来,严大少爷嫌弃自己衣服太寒酸,吩咐设计师上门定制了满衣柜的新衣服。 全是牌子货,有些吊牌还没拆开。 他站定在衣柜前面,修长的手指翻开吊牌。 光是这件薄薄的打底内衬,价格就要一万多。 谢今尧眸光微动,心下暗忖:不知道转二手有没有人要。 他对品牌没有要求,只要衣服没有破得太离谱,能穿就行。 “我送你过去吧。” 严澈已经醒了过来,轻踩着脚步走到谢今尧身后,伸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他知道今天是谢迟做手术的日子。 看在小情人这几天那么乖巧的份上,不介意给点奖励,亲自送他过去。 谢今尧没有拒绝,深知拒绝也于事无补,只会惹他不开心。 吃完早餐后。 谢今尧坐进跑车副驾驶,没心情欣赏豪车。 裴医生说过,手术的成功率60%以上。 万一手术失败,父亲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不会的,裴医生是京市脑外科最年轻的教授,脑肿瘤摘除手术经验丰富。 若是连他都失败了,还有谁能救得了父亲。 “喜欢?”严澈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跑车的显示屏,勾起唇角问了一句。 谢今尧被打断思绪,抬眸望向他,眼底透着些许疑惑,显然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严澈眯了眯眼,“在想什么,这么入迷?担心你爸的手术?” 谢今尧微微颔首,“嗯,手术有风险。” “京市人民医院的医疗水平虽然比不上国际的大医院,但裴源是裴家历代以来最出色的脑外科医生,年纪轻轻就获得多个医学奖项。” “以他的专业水平,你尽管放宽心。” 谢今尧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连父亲的主治医生也去了解过。 严澈瞥了他一眼,下巴微抬,“啧,别误会。跟他有过几面之缘。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关注你的身边人吧?” 谢今尧眼皮轻颤,对他生起的一丁点好感再次消散。 “对了,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喜欢这辆车吗?”严澈动作熟练地开着车,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谢今尧环顾了周围一圈,实话实说:“喜欢。” 大多数男人都爱车,他也不例外。 “嗯,看你表现。”严澈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语气暧昧。 谢今尧自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别墅二楼基本被他开发完毕,现在竟然将主意打到车上面来了。 骚操作果然层出不穷。 “好的,严少。” 除了应付性的回答,他还能说些什么。 第19章 阴晴不定的大少爷 跑车的速度比普通轿车快了许多,不过十分钟便抵达医院门口。 谢今尧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手上就要推开门,“谢谢严少送我过来。”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响起,车门被故意反锁。 他脸色微变,不解地看向严澈。 这位大少爷明显要搞事情。 严澈解开安全带,倾身凑到他旁边,似笑非笑地说:“我送你过来医院,你没有一点表示吗?” 他目光幽暗地盯着谢今尧的唇瓣,意有所指。 谢今尧抿了抿唇,全身肌肉不由紧绷起来,垂落在身侧的手反复收紧、放松。 “怎么,做都做了,连这个也要犹豫半天?” 严澈挑起他的下巴,指腹轻蹭他柔软的唇瓣,催促道:“不是赶时间吗?” 他垂眸看了眼腕表,提醒道:“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分。” 谢今尧微垂着眼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仿佛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 严澈还没咂过味儿来,柔软的触感就已经消失,神情略带不满,“有点敷衍,重来。” 谢今尧绷着下颌线,无声吐出一口气,屏住呼吸,再次吻上他的唇,贴了好几秒便打算撤离。 谁知下一秒,严澈忽然扣住他的后脑勺,舌尖重重抵在他的唇齿间,含糊地说:“乖,张开嘴。” 谢今尧不想耽搁时间,没再犹豫,听话地照做,放任让他缠了上来。 “唔……” 炽热的舌吻持续了将近两分钟,谢今尧始终僵着身子,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 严澈松开他,沉着脸扒开他的衣领子,惩罚性地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下,留下明显的齿痕。 “暂时原谅你的失职,下次再跟木头似的毫无反应,我就不客气了。” “记住条约的内容,未来一年,你是我的人,不要跟其他人拉拉扯扯。” “我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别端着敬酒不喝喝罚酒,我真要凶起来,你会哭得很惨。” 严澈叮嘱了几句,才打开车门,“鉴于你爸的特殊情况,特地允许你今晚留在医院陪护。” “好,谢谢严少。” “谢谢就免了,别总是说这些虚的,我想要的是实际行动。”严澈说话的语气明显夹杂着火气。 “最后给你一周时间适应,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严澈包养的情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要求。” “早跟你说过,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高兴的时候可以哄着你,不高兴的时候,谁惯着你啊。”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今尧整理好衣领子,朝他道:“严少教训的是,我第一次当情人这种角色,还没完全适应,但我以后会努力配合你的要求。” 他勉强扯出一个淡笑,违心地说:“严少看上我,是我的荣幸。” 严澈哼笑一声,转回头看向前方,不再看他一眼,“嗯,下去吧,对我拍马屁没用。” 谢今尧应了一声,迅速推开门下车,生怕严澈再次作妖。 刚转过身准备道别,对方便疾驰着跑车离开。 “阴晴不定的大少爷。” 他冷眼看着银灰色的跑车,抬起手狠狠擦了擦嘴唇。整个口腔全是那位大少爷的霸道气息,本能地排斥、反感。 第15章 一个小时后。 谢今尧站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走动,眉宇间挂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或坐或站,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恍若度过了一个世纪。 五个小时后。 “正在手术中”的字样被“手术结束”取代。 裴源打开手术室的门,朝门口的谢今尧说:“手术很顺利,肿瘤完全切除,可以放心了。” 谢今尧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眼眶微微发红。 “裴医生,多谢。”他声音嘶哑,眼里的感激毫不遮掩。 裴源眉眼柔和了几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你父亲的麻醉还没过,今晚是关键时期,你得留下来陪护。辛苦你了。” “好。” “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当然,你也可以添加我的微信号码,手机同号,方便日后交流。” 裴源收回手,插进口袋,视线忽然扫过他脖颈处的红痕,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过敏了吗?”他微抬下巴,指了指谢今尧的脖颈。 “没,大概被什么咬了。”谢今尧反应过来,掩饰性地拉高衣领。 “我待会给你拿点药膏涂抹一下。”裴源抬了抬镜框,“你在门口等等,大概十分钟,护士会把人推出来。” 谢今尧应了一声,“裴医生先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还好,接下来还有一台小手术,那我先走了。”裴源说完便抬脚离开。 …… 一天后。 “好了,别垮着一张脸,我没事了。”谢迟忍不住抬起手臂,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 谢今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耷拉着肩膀,紧抿着嘴唇,眼皮半垂着,显得有些可怜。 他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干涩不已。 如果病痛能转移,他恨不能将父亲身上的所有病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肚子饿了,去给你爸买个养生粥吧。”谢迟扯了扯他的袖口,安抚道:“你在病房里面待了一整天,出去走走。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脑袋上的刀口过阵子就恢复了,不碍事。” 谢今尧抬起眼,看着他脑袋上缠绕的纱布,眼眶又开始酸涩起来,“爸,您只能喝白粥。” 谢迟笑了笑,“白粥也没关系。” 见谢迟真的饿了,谢今尧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 “小谢啊,你这儿子真的孝顺。”徐奶奶忍不住羡慕地说道。 谢迟的脸透着术后的虚弱和苍白,淡声笑了笑,“他二十几年来一直和我相依为命,怕我走了扔下他一个人吧。” 徐奶奶多嘴问道:“孩子他妈呢?” 谢迟眸光暗了暗,眼底情绪复杂,“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从此消失无踪。 “天人永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徐奶奶以为他说的离开是去世了,唏嘘不已。 难怪那个孩子这么孝顺。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大多数都早熟、懂事。 如果她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孙儿,也死而无憾了。 徐奶奶摇摇头,起身下床,慢吞吞地挪进卫生间。 “谢叔叔,我爸爸待会就要出院了,这里有一封信,可以麻烦您交给谢今尧吗?” 暗恋谢今尧大半年的小芳,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捏着一封信满脸通红地走到谢迟面前。 她不敢当面交给谢今尧,脸皮薄,怕被拒绝,干脆请求谢迟的帮忙。 信里面有联系方式,若是他有意,定然会添加自己为好友。 谢迟有些犹豫,因为自己儿子似乎有喜欢的人了。 但看到小姑娘一副苦苦哀求的表情,于心不忍,还是答应了。 第20章 固执己见 二十分钟后,谢今尧提着打包的粥走进病房,余光扫向窗边的空置床位,有些意外,“爸,杨叔出院了吗?” “嗯,病情稳定下来了。”谢迟感慨一句,“真替他感到高兴。 “对了,小芳离开前拜托我交给你。”他拿出一个粉色的信封,递到谢今尧手上。 谢今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情书。上学期间收了不少,基本都长这个样。 他神情自然地接过信,没有拆开,而是随手塞进口袋里面。 “感情的事情,爸爸不勉强你,哪天找到喜欢的人,记得带给爸爸瞧瞧。”谢迟弯起眉眼,眼角皱纹堆叠。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熬到儿子结婚那一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我答应您,先喝粥吧,待会给您擦擦身。”谢今尧将大碗递到谢迟手里。 他落座在旁边的椅子上,底下传来不适的刺痛感,忍不住蹙了蹙眉。 “椅子太硬了吧?坐到床上来吧。”谢迟见他皱着眉,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拍了拍床铺,“你也坐了一整天了,腰酸背痛也正常。” “待会就回去好好休息,用不着一直待在这里。” 谢今尧摇摇头,端起粥闷头吃了起来,低声道:“没事,坐这里就行。爸,您又赶我走了。” 父子两人偶尔聊上一两句,气氛温馨融洽。 临近中午的时候,谢今尧被裴源叫出病房。 他眼底透着一丝焦虑,“裴医生,是关于我爸的病情吗?” 裴源摇摇头,将手里的外卖递到他面前,解释道:“手下的实习生多买了一份,其他人也都吃过饭了,想着你应该没吃,就过来看看。” “拿着,不要浪费了。” 谢今尧瞳孔颤动了一下,拒绝的话语萦绕在喉咙,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接过外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嗓音微哑:“谢谢裴医生。” “小事情,快进去吧,待会要凉了。”裴源朝他笑了笑,眉眼温和。 “好。”谢今尧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进病房,垂眸看着手里的外卖,目光复杂。 裴医生从一开始就对他们父子俩多有照顾。 自从父亲的病情恶化后,裴医生对他越发关照了。 谢今尧心想,大概是裴医生本身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同情自己的遭遇,因此才……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他把外卖放在桌面,转身走出病房,垂眸看着打来视频通话的严大少爷,心情沉了几分。 不想接,却不得不接。 屏幕画面一转,严澈那张优越出挑的少爷脸便出现在眼前。 “严少。” 谢今尧走到无人的角落,低声喊了一句。 “你爸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严少关心,手术顺利。” 严澈不容拒绝道:“今晚回来一趟吧。” 谢今尧:“严少,我爸还在观察期,暂时……” “嘘……我不想听到拒绝的话语,今晚十点前回来,我在别墅等你。”严澈压根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谢今尧抿了抿唇,暗地里攥紧拳头,“好。” “嗯,尧尧乖,晚上见。”严澈朝他笑了笑,眼底却没几分情意。 本就是交易雇佣的关系。 玩玩罢了。 严澈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开车来到严家老宅。 “少爷,严老爷子在餐厅等候多时了,您待会顺着点,正在气头上呢。”老宅的管家梁伯连忙迎了上去,低声劝着。 严澈不置可否,一手插着兜缓步走进古色古香的宅院,径直来到餐厅,一眼便看到脸色黑沉的老者。 严老爷子板着脸坐在餐桌旁,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斜斜地瞅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是要活活把我气死。” 严澈走到他对面坐下,故作不解,“爷爷,您指的是什么事儿?” 严老爷子拿起桌面的照片,扔到他前面,额角青筋跳动,厉声呵斥:“你不愿跟着我学国画就算了,竟学着那群狐朋狗友玩起了男人!还把严家的脸面放在眼里吗!” 严澈拿起照片看了眼,神色发冷。 照片中的他,正把谢今尧抵在名都苑别墅的露台栏杆上,亲密拥吻。 “既然被您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所以呢,把我喊回来的目的就是让他滚蛋吗?” 严老爷子怒气上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还敢顶嘴!我不管你是玩玩还是来真的,立刻马上让他离开名都苑,否则……” “否则就停我的卡断我的生活费,让我滚出严家吗?”严澈是个偏执的人,但凡是他认定的事情,没有谁能阻碍他的脚步。 即使对方是他血缘上的爷爷。 …… “啪!” 守在门口的梁管家听到响亮的巴掌声,便知道这次谈话又以失败告终。 爷孙俩都是固执己见的性格,除非有一方愿意服软。 果不其然,严澈顶着红肿的巴掌印,阴沉着脸大步走出门口。 梁管家一言难尽,眼睁睁看着他坐上跑车离开。 第16章 …… 晚上九点。 谢今尧提前打理好一切,特地请了护工一对一照顾自己父亲,才打车离开医院。 刚走进别墅的大门,便被人按压在墙壁吻住了唇。 谢今尧仰着头被迫承受他的吻,余光扫向客厅,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管家和佣人被提前叫走了。 严澈不满他的分心,在他下唇轻咬了一下,“一天不见,有没有想我?” 谢今尧能说不想吗,只能违心地点头,“想。” 话音刚落,严澈俯下身把他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到客厅,将人扔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居高临下看着他道:“我要你。” “接下来该做什么,自觉点。” 谢今尧绷着身子坐起来,视线落在他明显带着巴掌印的侧脸上,神色微怔。 “严少,你的脸……” 严澈淡声道:“专注你的事情,其他事别问。” 谢今尧识趣地不再过问,目光定在他的皮带卡扣上,主动伸出手替他解开。 严澈眯起眼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天不见,这是反省过了吗?” 谢今尧低应一声,动作缓慢地抽出皮带,轻放到桌面。 严澈把他压倒在沙发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一手钻进他的下衣摆,忽然摸到对方口袋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动作一顿,眼神疑惑,“这是什么?” 说着便伸进口袋,拿出粉色的信封。 第21章 自恋狂 严澈的脸色当即黑沉下来,眼底的欲望被怒意掩盖,“谢今尧,不就一天没见吗?迫不及待给我找不痛快了?说,谁给你的情书!” 谢今尧:…… 他完全忘了自己口袋还有这种东西。 严大少爷早说过,他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这封情书于他而言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严澈冷着脸拆开情书,快速扫了一眼,视线定在最下方的名字上,一字一顿地念:“杨、雨、芳,她是谁!” “严少,我跟她不熟。”谢今尧握住他的手腕,轻声安抚。 “既然不熟,为什么要收?”严澈看到这封情书就觉膈应,一股无名火窜上脑海。 谢今尧实话实说:“她离开医院前,托我爸转交给我,我一时忘了扔掉,很抱歉。” 以严大少爷的能力,想查清楚事情真相轻而易举,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严澈冷哼一声,捏住他的下巴,指尖陷入光滑细腻的肌肤中,语气有点凶:“这么说,你还没来得及看?” 谢今尧被他捏疼了,微微蹙眉,轻“嗯”了声,“我知道严少最讨厌什么,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谢今尧,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病房里面有垃圾桶,怎么不见你扔,却故意放进口袋带到我面前。” “是想试探我的底线,还是想让我对你产生别的感情?以为我会吃醋吗?” “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你对我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情人。” “称为床伴或许更贴切一些,别妄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感情回应,不可能。” 严澈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谢今尧:…… 这位大少爷的想象力是真的丰富。 明明他只是为了那笔救命钱,才心甘情愿签下那份合约。 怎么才过了两天,对方就怀疑自己对他图谋不轨呢? 简直可笑至极。 自恋狂。 谢今尧心下暗忖:我爱上一条狗也不会爱上你。 严澈见他不吭声,以为他默认自己的说辞,将信纸塞进他手里,冷声道:“给我一字不漏地念出来。” 谢今尧捏紧信纸,低声应道:“好的严少。”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吗?”严澈扯起唇角,眼底怒意和欲望交织在一起,低头贴着他耳畔低喃了一句什么。 …… “给谢今……尧的一封信。” “你就像皎洁……的月光,忽然落在我的心间……让我沉寂已久的心脏按捺不住地为你跳动……起来。” 谢今尧只觉信纸上面的娟秀字体在疯狂舞动着,连标点符号也看不太清晰。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气,呼吸频率却不可抑制地发生改变,“很惊讶吧……嗯……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清俊的眉眼仿佛带着璀璨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我想……我真是个胆小如鼠的人,不敢直视你的眼。半年来,更不敢主动跟你说一句话。” “你对谢叔叔的孝顺和坚持,让我更加坚定地认为,你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还记得炎炎夏日,你递给我的一支冰棍……呃……我我……不舍得吃,硬是等到它融化成水。” “直到现在……我依旧留着它,那是炎热夏季中,你带给我的一抹冰凉,永远铭记在心里。” 谢今尧念到最后,嗓音已经破碎地几乎成不了一句话。 “我……我喜欢你……好喜欢……” 严澈瞳孔猛缩,忽然疯了似的吻住他的唇,夺走他手里的信纸,五指骤然收拢,攥成皱巴巴的纸团,随手扔到一边。 谢今尧闭上眼,汗津津的手臂搭在他的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后背抓下一道道红痕。 …… 谢今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全身肌肉酸痛,仿佛被人暴打了一般。 他侧头看向旁边,罪魁祸首已经不见踪影。这样更合他的意,免得对方再次兽性大发。 “嘟——” 床头柜上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今尧伸长手臂拿起手机。 屏幕界面弹出几条消息。 【周经理:小谢,你爸的手术还顺利吗?】 【周经理:还剩几天就到元旦了,我们公司推出一个极限三天闯关活动。从明天开始,只要三天内累积总业绩排行第一的骑手,将获得公司赠送的价值8888元的跨年大礼包。】 【周经理:机会难得,我很看好你,千万不要错过。】 谢今尧神情微动。 严大少爷承诺的十万零花钱得一个月后才会打进他的银行卡中。 他现在仍然是囊中羞涩的状态。 只要有机会赚钱,他就不会放过。 “可是,他会同意吗?” 谢今尧沉思片刻,打开严澈的微信,试探着发了一条消息。 【谢神速:严少,醒来发现你不在,忙工作去了吗?】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谢今尧也没特地守着手机,动作缓慢地下了床,姿势别扭地走进卫生间。 浴缸以及地板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 昨晚的画面被封锁在他的脑海里面,光是看到浴缸,便想起严澈是如何帮他洗澡的。 谢今尧晃了晃脑袋,两手撑着洗手台,小腿微微发颤,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面的男人,眼里浮起一丝厌恶。 口鼻间萦绕着严澈的气息,仿佛已经腌入味儿了。 “三百六十多天,忍忍也就过去了。” 说不定严大少爷中途会喜新厌旧,提前结束合约,让他拿着钱滚蛋。 谢今尧心下猜测,大概不到三个月,严澈就会厌倦他。 天下美男数不胜数,换情人如换衣服,没什么好心疼的,毕竟他钱多。 严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发来回复。 【澈:怎么,又想我了?】 谢今尧顺着他的话语往下聊。 【谢神速:想。】 【澈:昨晚表现还行,想要什么?】 【谢神速:我想回去外卖公司上班。】 【澈: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谢神速:转移注意力,严少不是说让我别对你产生不该有的心思吗?我一直待在这里会忍不住多想。】 【澈:嗯,有道理。别忘了随传随到。】 【谢神速:严少放心,我记在心里。】 另一头,纵横娱乐公司总部办公室,严澈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两手撑着额头,烦躁地闭上眼。 为什么,就是很不爽…… 第2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哟,好久不见啊,发达了?” 谭耀明刚走进公司,便看到那个连着一周没出现的身影,不由走上前去阴阳怪气一番。 谢今尧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沉着脸走进更衣室,迅速换上荧光蓝的外卖服。 谭耀明暗地里切了一声,觉得谢今尧整天冷着脸很装逼。 “这个月的奖励别想要咯。”他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 “也轮不到你头上。”谢今尧瞥了他一眼,淡声说道,拿起手机划动起来。 “什么意思?”谭耀明霎时怒火中烧,几步走到他前面抬起头。 他身高只有168cm,在谢今尧面前毫无气势可言。 谢今尧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里的讽刺毫不遮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动了打卡机?” 第17章 谭耀明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心下大骇,强行稳住情绪,恶狠狠地低吼:“你有什么证据,别乱说!” 据他所知,大堂里面没有监控,就算被他知道又如何? 只要咬死不承认,其他人能奈何自己? “我看见了,难怪来那么早,原来打得这个主意。” 谢今尧微挑的凤眸中裹挟着明显的鄙夷,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阴沟里的臭老鼠。 “哼,看到又怎样?外面没有监控,光凭你一张嘴,谁相信你?”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公司有规定,只要漏打一天卡,所有奖励都不作数!你拿了半年的奖励,也该够了吧!” “谢今尧,我就是嫉妒你!哎哟,生气了?打我啊?反正这个月的一万块奖励注定要落在我口袋里了,哭也没用。” “不对,即使没有打卡机的事儿,你也拿不到奖励,谁让你请假了。” 谭耀明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谢今尧忍不住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伸手拍了拍谭小人的肩膀,缓声吐出一句:“好好看看公司微信群,蠢货。” 说完,不等他回应,转身大步离开更衣室。他原本没打算搭理这个小人,奈何对方三番四次跑到自己面前上蹿下跳,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谭耀明不明所以,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一条视频赫然出现在公司群里面。 谢今尧他丫的使诈!居然敢偷录视频! 公司微信群已经炸开了锅,纷纷吐槽谭耀明的小人行径。 周大宇最后来了一句。 【周经理:鉴于谭耀明用心不良,陷害公司同事,证据确凿!取消这个月的奖励资格。下次再犯,将强制离职!】 谭耀明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自己多嘴,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目龇欲裂,抬脚踢向谢今尧的储物柜,呸了一声,“他妈的土包子,敢跟我作对,老子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头,谢今尧坐在电瓶车上面翻看着外卖配送订单。熟练地点了接单后,骑上他心爱的小电瓶就出发了。 忙碌了几个小时,刚坐在早餐店吃早餐,严大少爷就发来消息。 【澈:中午打两份精致豪华的饭送来纵横娱乐城的摄影棚。】 呵呵,还精致豪华。 看不起豆腐肉沫吗? 【谢神速:好的,麻烦严少转一下账,我身上没有多余的钱。】 消息发出不到三秒,对方便发来一个红包。 谢今尧一秒就领取了红包。 金额正好是两百块…… 谢今尧嫌少了,但也没说什么。 普通人吃一顿快餐,两百元是绰绰有余的,他低下头动作迅速地吃着早餐。 接了订单后,放下早餐钱,立马就溜了。 黑色的电瓶车依旧开得飞快,不要命似的。 然而今天倒霉遇到拦车的交警,不幸被抓。 谢今尧低垂着头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不敢反驳一句。 “都看过你好几次了!真不要命了吗?!” “电瓶车行驶不规范,扣6分,罚款200元!下次再犯就扣车!”交警撕下罚单,贴在电瓶车的车头上,甩下一句狠话就离开了。 谢今尧默默地收起罚单,心想严澈给的钱果然太少了。 他拿出微信,拍了一张罚单的照片发给对方。 【谢神速:严少,为了给你买“精致豪华”的饭盒,跑去“豪华”地段被交警抓了。请问可以报销吗?】 严澈在会议室百无聊赖地听着下面的干部汇报工作情况,见小情人发来信息,不由坐直身子,勾了勾唇。 他点开照片看了一眼,眉梢一扬,自言自语道:“被抓也是该,谁让你不遵守交通规矩了。” “打着报销的名义让我关心你的人身安全吗……” 下面的众人面面相觑,一贯喜欢摆冷脸的严少为什么忽然神神叨叨的? 严澈撩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漫不经心地说:“继续,别停?” 他收起脸上的情绪,回了一条信息。 【澈:到了我这儿,我再给你补偿。】 确切的说,是惩罚。 【谢神速:好的,谢谢严少。】 严澈摩挲着小黑狗的头像,瞳色渐深。 到了中午,谢今尧才慢悠悠地赶到摄影棚。 刚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哎哎哎!把外卖放在保安室就可以了,不能进去!”保安皱着眉阻拦。 眼看这个外卖员面生,长相却十分帅气,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外貌,比摄影棚里面的小明星还好看。只当个外卖员,可惜了。 谢今尧晃了晃手中的外卖,淡声道:“这是严少的外卖,吩咐要亲自交到他手上。” 保安一把夺过外卖,语气殷勤了几分,“我拿进去吧,你回去就可以了。” 谢今尧犹豫了片刻,心想:自己要是走了,补偿多半会没了吧? 以那位大少爷的性格,绝对发脾气。 谢今尧干脆拿出手机拨通严澈的电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十分温和,“喂?严少吗?对,我在门口。嗯,好的,我等你。” 他拿回保安手里的外卖,神色冷淡,“外卖给我吧,严少自己出来拿。” 保安:…… 他满头雾水地站在一旁,直到严澈出来,眉眼带笑地将这个外卖员带了进去。 还搂着腰? 保安抬起手,使劲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在做梦吧?严少居然搂着一个外卖骑手的腰?” 活久见。 第23章 好冲的火气,吃炸药了? 谢今尧第一次来摄影棚这种地方,略带好奇地打量了周围一眼。 前方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从天花板垂落在地。旁边摆放着灯架、反光灯等拍摄用的工具,至于其他东西,他也看不懂。 现在是午餐时间,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 严澈为什么会来这里,家世背景是什么? 谢今尧通通不感兴趣,甚至没有特地去网上搜查他的资料。 他只需要知道严澈很有钱,能帮助父亲度过难关就行了。 其他的,与他无关。 严澈忽然停下脚步,收紧手臂,将他搂进怀里,低头重重地在他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嗓音低哑:“尧尧,想我了吗?” 谢今尧不太想回答这种肉麻的问题,自然地扯开话题,“严少,这里是公共场所,不怕被人发现吗?” 光明正大地对着同性搂腰亲嘴,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容易被人说闲话。 严澈挑了下眉,捏了捏他的腰,却碍于外卖服的阻挡,无法触碰到触感柔韧的腰肢。 “怕什么,没人敢当着我的面嚼舌根,除非他们不想干了。” “说,想不想我?”话题又被他兜了回来。 谢今尧眼皮颤动了一下,微垂着头轻声道:“想。” 违心的话说多了,他的表情也就越来越毫无破绽。 更何况,严大少爷就是个自恋狂,不会怀疑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果然,严澈见他一副害羞的表情,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么乖,不忍心惩罚你了。” 谢今尧不解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他听力出了问题还是严大少爷说错了? 他做错什么了吗? 需要惩罚? 谢今尧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内心隐隐不安,潜意识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严少,我……”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待会再聊补偿的事情。”严澈接过他手里的外卖,撇了下嘴,“包装看着很一般,去哪儿打的外卖?” 谢今尧:“商场的餐厅。” 专做快餐的餐厅,流水线的饭菜,打工人的最爱。 这份快餐二十八块钱,有肉有菜有汤,于他而言是豪华快餐。 “严少你放心,商场的餐厅比外面的小店铺干净多了。我特地观察过他们的后厨,绝不会吃出蟑螂、头发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早知道会被交警拦车,他就不应该去商场。小作坊里面的木桶饭也挺好的,菜给的很足,味道喷香,重点是便宜。 严澈听到“蟑螂”二字,脸色微变。 他对这玩意的印象停留在小时候。 姜女士带他去南方城市游玩,那玩意好死不死飞到他脸上,让他恶心了整整一个暑假。 “严少。” 一道清亮的男声忽然打断他们的谈话。 谢今尧循声望了过去。 来人年纪约二十五岁,留着一头深褐色的小卷毛,肤色偏白,两颊散布着咖啡色的小雀斑,正笑眯眯地快步走来。 他是纵横娱乐城的摄影师小木。 小木笑得一脸殷勤,视线扫过严澈手里的外卖,心下暗忖:神奇,严少居然主动点外卖了? 第18章 眼睛往旁边一溜,眼前陡然一亮。 我去,好俊俏的小伙子! “帅哥,有兴趣拍写真吗?”小木职业病犯了,两步跨到谢今尧面前,直勾勾打量着他,兴冲冲地开口询问。 “我名下有一家摄影工作室,只要你过来当模特,两个小时八百元,其他奖励另算。有兴趣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我们……” “咳咳……” 严澈重重咳了两声,眼神透着明晃晃的警告。 小木立马住嘴,尴尬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问:“严少,你和这个外卖小哥认识吗?” 他记得摄影棚这边,是不允许外卖员进来的。 严澈斜斜地瞥了他一眼,话语里的威胁十分明显,“是嫌弃吃饭休息的时间太长了吗?” 小木:…… 好冲的火气,吃炸药了?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想点什么外卖可以喊我跑腿。”谢今尧咧开嘴角,语气温和地自我推销起来。 跑腿不过是借口,主要想着留下联系方式,兼职拍写真。 两个小时八百块,很划得来! 小木被严大少爷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盯得后脊背发凉,干笑一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天天外卖公司……有点眼熟,哎!我知道了,我女朋友的舅舅就在这儿当经理,叫周什么的,你认识吗?” 谢今尧微微颔首,“认识,他叫周大宇。” “对对对,我见过一面,长得挺胖的。看来,咱俩是真的有缘,吃过饭了吗?要不……” 严澈见他俩旁若无人一般闲聊起来,额角青筋跳动,似笑非笑地说:“小木,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吧?” 自己的小情人上赶着当别人的跑腿、模特,当他这个金主是死的吗? 他暗地里磨了磨后槽牙,决定待会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认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小木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敌意,及时闭上嘴,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打了一声招呼就转身溜之大吉。 一路上,他嘀嘀咕咕。 “啧啧,严少今年才二十一岁吧?怎么越发阴晴不定了,跟进入更年期似的。”他提着两个盒饭扎入人堆里面,大着嘴巴吐槽了一句。 只见休息室里面围坐着十几个人,摄影棚的员工都挤在这里吃着盒饭。 “哎哎,注意你的嘴巴,小心隔墙有耳。”人群中年纪最大的灯光师皱眉呵斥了一句。 小木向来就是团队里面的大喇叭,为人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众人深知他的性格。 好在严少不计较这些,对待他们这些小员工也比较温和。 “你有严少的新八卦?” “怎么阴晴不定了?” 颜控档:“挺好相处的呀,只要不惹他生气就行。严少真的人帅有教养,关键还有钱,我的梦中情人。” 非颜控档:“我说句实话,你们别喷我。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冷,很难接近,俗话说就是装逼。你们认为他温和好说话,那是滤镜太重了!” 颜控档不乐意了,反驳道:“喂喂,你认为他高冷是因为你从未跟他说过话,哪能这么断章取义啊。” 众人七嘴八舌,难免产生争议。 小木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打断他们的话语,“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下来!还想不想听严少的八卦?” “你说,又传出什么绯闻了?” 小木:“今天严少点了一份外卖。” “哦,有什么稀奇的?” 小木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能别插嘴吗,让我说完。他把外卖员带进来了,我觉得外卖小哥长得很帅,想请他去我的工作室拍写真……”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喏,这个。” “天天外卖公司,谢今尧?” “你们猜怎么着,严少他不乐意了!你没看到他的脸有多黑,那眼神恨不能将我当场撕碎。”小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寻思着,不就拿了外卖小哥一张名片吗?至于这么生气?” 第24章 我想补偿你 “有猫腻……” 人群中响起一道女声。 众人循声望去,是化妆师小兰。 “难不成是严少的小情人?”小兰摩挲着下巴,眼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找外卖员当小情人?开什么玩笑呢。严少是京、港两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眼光挑剔,怎么可能饥不择食!” “他连唐珂和姚乐乐这种大美人都看不上,会喜欢一个外卖员?你要是说他和哪位富家千金传出绯闻,我倒还勉强磕一磕……跟外卖员?噗呲……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悠着点,有些瓜别乱吃,小心噎死你。” “我猜多半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小兰对他们的话语充耳不闻,双眼闪烁着诡异的亮光。 “小兰姐,你就是腐眼看人基,严少是家里的独生子,怎么可能玩搞基这套。自己幻想一下就算了,千万别往外传,小心严老爷子请你去局子喝茶。” 他们在这儿聊得热火朝天,完全不知道当事人已经带着所谓的外卖员走进了休息室。 严澈反手关了门。 还上了锁。 目的不言而喻。 谢今尧是被迫进来的。 以他对严大少爷的了解,对方想要他,不会在意场合是否合适。 为了分散严澈的注意力,谢今尧主动打开外卖包装,露出里面香喷喷的饭菜,“严少,这是辣子鸡丁盖浇饭,还有小炒时蔬和开胃的罗宋汤。” 严澈低头瞅了一眼,挑了挑眉,确实比豆腐肉沫好上那么一些。 发现只有一人份的饭,他皱了皱眉,“不是让你买两份吗?” 谢今尧抬眸直视着他,眼神无辜:“忘了。” “严少还要买给谁?我现在出去买。” “买给你自己。”严澈落座在沙发上,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坐在自己大腿上。 谢今尧全身一僵,勉强稳住声音,“不用,我待会出去吃就可以了。” “放松点,你在紧张什么?”严澈拍了拍他紧绷的腰肢,缓声道:“还想要补偿吗?” 他的目光沿着谢今尧的脖颈往下,落在对方荧光蓝的外卖服上,喉结不由上下滚动,口干舌燥。 这套衣服单看很丑,穿在谢今尧身上,却很衬他的肤色,十分亮眼。 谢今尧深知他口中的补偿并非指两百元的罚单,而是成年人之间那些事儿。 他低声应道:“仔细想了想,是我不遵守交通规矩在先,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 “严少,这是我犯下的错,不需要你来补偿。” “可是,我想补偿你。”严澈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伸手拿起汤喝了一口,试图缓解喉咙的干燥,“先把饭吃了,我不饿。” 只有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谢今尧摇摇头,“严少,我吃不惯辣味。” 跟着父亲吃惯了清淡的食物,对这些重口味的东西没了兴趣。 “公司派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能提前离开吗?”谢今尧不抱希望地问了句。 从踏进休息室开始,他就做好无法全身而退的准备。 他没有资格反抗。 严澈沉声笑了笑,“我现在全身不得劲儿,你跟我说离开?” 谢今尧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自然清楚他哪里不得劲儿。 正常男人会频繁出现这种情况吗? 他怀疑严大少爷得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疾病。 “尧尧,乖乖履行你的义务,结束后给你十倍补偿款。”他说话向来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听话,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 “咚咚咚” “严少,你在里面吗?”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女声。 谢今尧猛地睁开眼,脸蛋憋得通红,顿时剧烈呛咳起来,眼尾冒出两滴泪。 这个畜生! 他撑着沙发想要起身,腰间陡然一紧,天旋地转间,被严澈压在了沙发上。 严澈低头亲了亲他湿润的眼尾,嗓音沙哑:“不用管外面的人,尧尧,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今尧只当他在放屁,不过是男人情动之时随口往外飚的情话罢了,当不得真。 “咚咚咚……” 敲门声持续响起。 门外站着的女人紧皱着眉,越敲越大力,“严少,能开开门吗?” 她是纵横娱乐的女星姚乐乐,难得跟严大少爷待在同一个摄影棚里面,自然得过来这儿套套近乎,争取更多的资源。 然而敲门敲了许久,没有任何回应。 门是反锁的状态,里面明显有人在。 奇怪。 “睡着了吗?” “砰!” 忽然传出诡异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姚乐乐左右张望了一眼,小心凑到门板前,竖起耳朵偷听。 第19章 她脸色秒变,不可置信地瞪起眼。 圈里人都知道严大少爷绯闻缠身,多的是人想要碰瓷他,却没有谁能真正靠近他的身边。 “到底是谁,居然有那么大的能耐爬上严少的床。”姚乐乐眯起眼,陷入沉思之中,将今日前来摄影棚拍摄的所有明星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脑海冒出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是唐珂?” “不……不可能,唐珂去了外省拍电影,不是她。” 一个小时后,门由里打开。 姚乐乐瞬间抬起头,眼睁睁看着身穿荧光蓝外卖服的男人踉跄着脚步走出休息室。 他低垂着头,前额发丝凌乱,冷白的肌肤上,嫣红的唇瓣很是惹眼。尽管走路的姿势别扭、艰难,脚步却十分急促,仿佛被鬼追着。 硬是等了一个小时的姚乐乐呆愣在原地,视线紧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这是,外卖员? 怎么回事? 姚乐乐懵逼了一会,自言自语:“不会吧,严少是双性恋?” 话音刚落,严澈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走出门口,余光见姚乐乐站在门口,神情闪过一丝不悦,“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第25章 习惯就好 姚乐乐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严少,你刚才……” 严澈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嗓音发冷:“怎么,对我的私事很好奇?” 姚乐乐神情一僵,咬了咬下唇,轻轻摇头,“严少误会了,方便聊几句吗?” 就这个情形,她若是将饭盒递过去,百分百遭到拒绝。 严澈原本打算追上小情人,哄一两句。但是细想一下,伺候金主是合约里面规定的内容,也是谢今尧应该履行的义务,他完全没必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让对方误以为自己爱上了他。 合约情人罢了,钱色交易的事情就别牵扯到其他多余的感情。 他往门框一靠,漫不经心地说:“什么事,说吧。” 姚乐乐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沈导新剧的女一号,能考虑一下我吗?” 严澈没怎么犹豫,毫不留情地说:“你不合适,人选已经定了。” “是谁?是不是唐珂?”姚乐乐皱着眉追问。 严澈双手抱臂,淡声道:“唐小姐的基本功扎实,台词、演技都很自然,真情流露。与其想着走捷径,不如好好看看别人是怎么沉淀自己、打磨实力的。” “严少,唐珂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占据影后的位置多年,总该给新人一点机会吧。” “圈里全是老戏骨,一个两个自视甚高。我们这些新人处处被他们打压,想争取好资源更是难上加难。” “我相信姜总和严少也不愿看到我们为了一点资源抢得头破血流。” 姚乐乐眼里带着祈求:“我会努力的,今天来找你,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也不是故意站在这里偷……” 她及时改口:“只求严少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 沈飞庭导演的戏,从来都是未播先火,部部爆款。若是能演上女一号,说不定就能一举翻身,彻底扭转大众对她的印象。 自从出道以来,每次她刚有起色,就涌来大量黑料,谣言四起,舆论总朝对她不利的方向倾斜。 她实在是无路可走了。 如果她有唐珂过硬的背景,不至于走得这么艰难。 严澈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早在你签约前,就有人提醒过你。你的思想太过天真,不适合这个勾心斗角的大染缸。” “现在解约还来得及,我们纵横向来不会阻拦每一个想要离开或转行的艺人。” “劝你一句,尽早转行,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严澈说完便抬脚离开,完全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他不是烂好人,可不会因为姚乐乐求一求哭一哭就答应她的请求。 再说了,沈飞庭这部剧本就是为唐珂量身定制的,他犯不着跟他作对。 姚乐乐站定在原地,眼眶泛红,紧盯着他无情的背影,固执低喃:“我好不容易摆脱原生家庭,靠着自己的努力走进荧屏,让我怎么离开。” 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真的不甘心。 唐珂演技过人,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姚乐乐对她根本嫉妒不起来。 既然严少不愿帮忙,她只能另寻其他道路。 …… 另一头。 谢今尧快步走出摄影棚大门,身形稍显狼狈。外套被人折腾得遍布褶皱,衣领掩盖的地方覆盖着一连串的吻痕。 严澈这头畜生从来就不知道“温柔”两个字怎么写,仿佛一百年没吃过荤腥似的,把他往死里弄。 保安连忙从保安亭探出头,压低声音问:“老弟等等,你和严少是什么关系?” 搂腰搭背的,能是兄弟吗? 谢今尧脚步一顿,撩起薄红的眼皮望向他,眼尾的红血丝有些明显,“严少说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你可以亲自问他。” 话一说完,他沉着脸走到电瓶车旁,从座椅下方拿出保温壶喝了大半壶的水。 弥漫整个口腔的气息被冲淡,干疼的喉咙也得到些许滋润。 谢今尧坐上电瓶车,冷峻的面容犹带着事后的红晕。他伸手探进口袋,紧攥着两千块补偿款,自嘲地笑了笑。 “习惯就好。”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无数次。 他紧抿着唇,胃部翻涌,一股恶心感萦绕在胸口,憋得他十分难受。 忽然察觉到什么,他脸色一黑,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顶着这个状态,他没心情继续送餐,打算回去洗个澡,免得再次发烧。 谢今尧戴上头盔,侧头看向娱乐城,眸光发冷。 电瓶车刚驶出一段路,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垂眸扫向车载支架上夹着的手机,发现是陌生号码来电,眉头微蹙,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接通。 “喂?是阿尧哥吗?”手机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少年音。 是小竹马季初! 谢今尧呼吸一滞,就像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中,忽然有一束光照射在他身上,让他憋闷的心情瞬间消散。 他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靠边停车,拿起手机,深呼吸一口气,生怕把人吓到似的,声音轻如耳语:“小初,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现在在京市火车站里面。救命,行李被人偷了。”季初沮丧地喊了一句。 “连咸鱼咸菜都要偷,真是醉了。” 谢今尧皱起眉,“怎么突然过来京市?” 季初吸了吸鼻子,话语里裹挟着轻微的鼻音,“想着半年没见面,就过来看看你和谢叔叔。计划好的惊喜泡汤了,我真没用。” “别哭,我现在过去找你,待在候车大厅里面别乱跑,知道了吗?”谢今尧沉声嘱咐一句。 季初第一次来京市这种大城市,人生地不熟,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嗯呐,我在这里等你,借了好心人的手机打电话,先挂了哦。” “好,我二十分钟左右到,记住别乱跑。” “嗯嗯,知道了,一会见,拜拜。”季初话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手机还给好心的路人,“谢谢你啊,大叔。” 他脸上带着些许婴儿肥,唇边点缀着两个小梨涡,衬得他少年感十足,很是可爱。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中年男人接过手机,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季初,眼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季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怎么看都觉得这人有些问题,怎么老盯着他瞧? “小弟弟成年了吗?有兴趣拍戏吗?”中年男人拿出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的形象很符合我们新剧的男n号。” 季初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将名片攥进手心,边后退边摇头,转身就朝候车大厅跑去。 那里人多,这人应该不敢跟过来。 中年男人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脸颊,“我长得很像坏人吗?他跑什么?” 季初一口气跑进候车大厅,喘着气儿坐在长凳上,低头看了眼名片。 纵横娱乐有限公司。 星探-杨辉。 第26章 小竹马 “一看就是骗子,还娱乐公司星探,当我三岁小孩呢?!”他皱着白里透红的小脸,狠狠吐槽了一句。 季初今年19岁,是土生土长的沈城梧桐巷人,自幼和谢今尧一起长大。 由于家里穷,父母只供得起大哥读书,对他也是有心无力。 他很自觉地读完高中就打工去了。 之前一直在小县城里面当餐饮吧的服务员,后来餐饮吧倒闭了,他也变成了无业游民。 家里的长辈劝他过来京市投奔谢今尧,他犹豫了很久。 谢叔叔重病,贸然跑过来只会打扰到他。 第20章 可是半年没见,实在想念他们,就带上老妈子腌的咸鱼咸菜过来了。 谁知下车时,行李却找不着了。 也不知道那小偷打开鼓鼓囊囊的行李袋,看见里头全是咸菜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一张娃娃脸上,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 十五分钟后。 谢今尧赶到火车站。 他停好电瓶车,快步往候车大厅的方向小跑过去。 火车站里面人来人往,几乎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得又急又快。 季初乖乖地坐在长凳上,两腿伸得笔直,正低着头玩弄手指。 谢今尧松了一口气,眸光柔和下来,缓步走到他旁边蹲了下来,习惯性地抬起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你是不是傻,来之前不跟我说一声,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让我怎么跟你爸妈交待。” 季初猛地抬起头,激动地扑进他怀里嚷嚷道:“阿尧哥,你来了!” 谢今尧身体僵硬了一瞬,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成年人了,别哭鼻子,先起来。” “没哭,只是太开心了。”季初听话地离开他的怀抱,眼角湿润,鼻尖发红。 谢今尧瞳孔轻颤,压下内心积攒已久的情绪,拉着他站起身,“走吧。” 季初紧跟着他走出火车站,耷拉着嘴角,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咸菜没了可以再腌制,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心情。”谢今尧无奈地回过头,以为他还惦记着被偷的腌制品。 “不是因为咸菜,是太久没见你,胸口这儿闷闷的。”季初垂眸看着握在自己手腕处的修长手指,闷声道:“你在这里待了半年,很辛苦吧?” 谢今尧脚步一顿,松开手转过身,看着比他还矮了几公分的男生,轻声道:“想哭就哭,没人会笑话你。” 季初抬起湿漉漉的眼,摇了摇头,“我爸说了,哭哭啼啼是弱者的表现。” 谢今尧指尖发痒,刚想抬起手,忽然想到什么,紧抿着薄唇,手臂自然垂落在腿侧,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阿尧哥,带我去见见谢叔叔吧。”季初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今尧回过神,轻“嗯”一声,内心散发着阵阵酸涩感,让他情绪低落下来。 季初是他呵护着长大的竹马,也是他内心深处的小太阳。 如今自己的身体变得这般肮脏,哪里还有资格谈情说爱。 谢今尧带着他走到电瓶车面前,将头盔戴在季初的脑袋上,扣上卡扣。 “你开车,头盔不用给我。”季初说着便要取下来。 “老老实实戴着,上车。”谢今尧只需要故意板着脸,季初就会乖乖听话。 “哦。”季初坐在电瓶车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带着寒意的风刮在他脸上,冻得一张脸红彤彤的。 谢今尧回头提醒一句:“将挡风板拉下来。” “啊哦,没留意还有挡风呢,嘿嘿。”季初咧开嘴笑了笑,抬手拉下透明的挡风板,两只手紧抓在谢今尧的外卖服上。 “天天外卖公司?” “嗯” “衣服真好看,很帅气。” 谢今尧沉声笑了笑,“坐稳了,别晃来晃去。” 黑色的电瓶车扎进京市大街里面,规规矩矩地朝人民医院的方向开去。 谢今尧看了眼后视镜,提高声音问:“饿了吧?先带你去吃个饭吧。” 季初应了一声,心想阿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像他的亲哥哥一般,让他不自觉地产生依赖。 不一会儿,电瓶车停在商场附近。 季初第一次见识大城市的商场,满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个场面,我只在电视上看过。”他压低声音问:“阿尧哥,我穿成这样跑进来,他们会不会嫌弃我?” 季初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及膝棉服,脚踩着黑不溜秋的杂牌运动鞋。虽然衣服质量瞧着不好,但他人长得白嫩可爱,瑕不掩瑜。 在谢今尧看来,他穿什么都好看。 谢今尧轻声安抚:“别想那么多,我陪着你。” 商场豪华宽敞,共有六层。 中午的辣子鸡丁盖浇饭就是在这儿买的。 他不打算去流水线的快餐店里面吃,怕季初吃坏肚子。 季初自幼肠胃就弱,吃不得油腻的东西。 而严大少爷长得人高马大,铁肠铁胃,自然不怕。 他带着季初落座在蒸菜饭馆里面。 这家店卫生干净,口味清淡,他决定待会打包一份蒸饭给父亲尝尝。 季初刚坐下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最近几天,小黑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你知道它去哪儿了吗?” “这小色狗找杂货铺的宠物狗玩儿去了。我看它就是看上人家了,摇头摆尾的。” 谢今尧一手支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眼里一片柔光。 “叮”的一声,口袋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神情微变,拿出手机看了眼。 果然是严澈。 【澈:怎么不回家?在哪里?】 “阿尧哥,热水壶的开关在哪儿?” 谢今尧关闭手机屏幕,随手放在桌面,耐心地伸出手指了指,“按这里。” “嗯嗯,知道了。”季初眯起眼笑了笑。 谢今尧喉咙轻滚移开视线,拿起菜单仔细看了起来,挑了几样适合季初食用的菜,随后叫来服务员下单。 待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后,季初凑到谢今尧旁边嘀咕:“阿尧哥,我发现你真的很受欢迎。光是坐在这里不动,就有好几个人偷看你。” 谢今尧伸出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把人推开一些,缓声说:“不用在意他们的目光,看一看没什么损失,只要不打扰到我就行了。” 桌面的手机忽然亮起白光,他余光瞄了一眼,隐约看到屏幕那儿弹出一个微信转账。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手速极快地点击领取。 金额5200元。 第27章 移动提款机 谢今尧若有所思地看着这笔钱,心下暗忖:这是严大少爷犒劳自己的辛苦费? 拿了钱自然得问候一句,不然显得他很没礼貌。 【谢神速:谢谢严少的红包。】 严澈几乎在下一秒就发来回复。 【澈:什么时候改改你这个已读不回的坏毛病?】 【澈:签合约之前可以理解,你现在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移动提款机。】 谢今尧心下冷笑,钱色交易罢了,不当提款机当什么?把你当情人么? 【谢神速:很抱歉,以后会注意。】 【澈: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家清理,想再次发烧?】 【澈:带着我的子孙后代四处走动,不怕被人发现吗?】 谢今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立即删掉这条变态的消息,随手回了一句。 【谢神速:公司的任务还没完成。】 【澈:不疼了?】 【谢神速:疼。】 他敢说不疼,今晚就得遭殃。 【澈:嘴巴也疼吗?】 【谢神速:嗯。】 谢今尧不免想起中午的场景,胃部一阵翻涌,连带着周遭的饭菜香气也变得令人反胃。 【澈:一天跑下来也就挣这么几百块,何必受这个罪,乖乖待在别墅,让佣人伺候你不好吗?】 【谢神速:严少忘了吗?名都苑到处都是你的痕迹和气息,我怕待久了,会对你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这位大少爷包养他,不过为了图个新鲜快活。玩可以,最怕被人缠上。 谢今尧眉梢微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严大少爷厌倦了他,多半会提前结束合约,随手打发一笔钱让他走人。 只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确保自己能拿到足以支撑父亲后续治疗的费用。 严澈静默了将近一分钟才回复消息。 【澈:你倒清楚自己的位置。先吃饭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谢神速:好的严少,你也辛苦了(抱抱.jpg)】 既然决定了要演这一出深情的戏码,亲密的表情包必不可少。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蒸菜饭馆里面的人不多。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三菜一汤。 “两位请慢用。” 季初看着桌面喷香的饭菜,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阿尧哥,这得花几百块吧?” 他还是第一次吃那么贵的饭,以前在家里,大多数吃的白米饭配咸菜加点肉沫,如今来到京市,倒让阿尧哥破费了。 “不贵,我现在有钱,快吃吧。” 虽然钱都是严澈给的,但是到了他的口袋,就是他的了。 谢今尧花得毫无压力。 毕竟是卖身换来的,不是么? 他垂下眼帘,眼底的自嘲无人察觉。 第21章 另一头,纵横娱乐城摄影棚。 严澈盯着谢今尧发来的表情,心情莫名愉悦起来,唇角不知不觉地往上翘起。 小木等人好几次偷摸着打量他的神情,内心的好奇达到顶点。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自觉凑到角落交头接耳。 “你们猜,严少被谁钓成翘嘴了?” 小兰眸光闪烁,“还能有谁,那个外卖小哥呗。” “小兰姐,你还真的死扣着他不放了。赌一个星期的午餐,绝对另有其人!” 小兰笑了笑,“可以,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你注定要输。” “拭目以待。” …… 太阳渐渐西斜,京市人民医院笼罩在落日的余晖中。 病房里一片欢声笑语,有了季初这个小太阳在,谢迟也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小初啊,今晚就跟阿尧回家吧,在这里多玩一段时间再回去。”谢迟靠坐在病床上,笑出一脸皱纹。 “阿尧哥,可以吗?”季初眸光一亮,眼巴巴地看向谢今尧。 谢今尧不赞同地摇摇头:“我租住的地方太过窄小,睡不了两个人。” “我给你订酒店。” 他今晚还得回去名都苑,不可能带着季初一块回去。 “没事的,我打地铺就行。”季初连忙拒绝。 住一晚酒店至少三四百起步,他不想浪费谢今尧辛苦赚来的钱。 谢迟拍了拍季初的胳膊,缓声劝:“小初还是住酒店吧,刚才是叔叔欠缺考虑了,阿尧那儿确实很小。” “现在大冬天的,哪能让你打地铺。” “酒店里面有暖气,舒服多了。” 谢今尧附和一句:“听我爸的,别推脱了。” 季初各自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医院里面吃了晚餐,待到八点才离开。 谢今尧带着季初来到医院附近的酒店,租了一间大床房。 季初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回身看着谢今尧,信誓旦旦地说:“阿尧哥,等我赚了钱,一定把钱还给你。” 谢今尧拧起眉,“季小初,才半年不见,就跟我客气上了是吧?” 季初理直气壮地回答:“即使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午餐晚餐共消费516元,住这儿一晚368元。这笔账,我记住了。” “你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这不是客不客气的问题。” 谢今尧无奈地叹了一声,几步走到他面前,最终还是隐忍不住,抬手揉乱他的头发。 “该让我说你什么好。算了,我也不强求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开心就行。” 季初躲开他的手,扒拉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转头就躺在了床上,懒洋洋地翻滚一圈,趴在床上不动了。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中。 良久,他才说:“阿尧哥,我想留下来。” “你决定就好。”谢今尧移开视线,缓步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了起来。 季初又翻滚了一下,仰躺在床上,“嗯呐,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不急,先带你去买部手机。” “啊,这很贵吧!” “京市很大,没手机不方便,你要是傻乎乎地走丢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季初一骨碌坐起身,脱了鞋子盘起腿,鼓起脸颊看着他道:“哥,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再过两个月就满二十了,怎么可能走丢。” 谢今尧笑了笑,“好了,先去洗澡。我待会给你点一份夜宵,免得你半夜起来喊饿。” “那个……哥,能留下来吗?”季初起身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胳膊晃了晃,眨巴着眼睛撒娇道:“就一晚,想跟你聊聊天。” “可以不?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谢今尧从来就无法拒绝他的请求,选择性忽视了某位大少爷的嘱咐,准备张嘴应承下来。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他尚未出口的话语。 季初很识趣地松开手,“你接电话吧,我先去洗澡啦。” 不等谢今尧回复,他转身走进浴室。 第28章 你要为了他跟我作对吗? 谢今尧掏出手机,垂眸看了眼屏幕,眉宇间透着一丝烦躁。 又是严澈。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小初,会用花洒吗?” 京市酒店的配置比沈城的小酒店高端许多。 “没问题,我研究研究。” “好,有事随时叫我。” “嗯嗯,知道啦。” 谢今尧转身走出房间,特地来到外面的走廊上,这才接通严澈打来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几声男男女女的欢笑,接着是门被关上的闷响。 “怎么这么久才接?”严澈开口就是质问,嗓音压着不快,“你现在在哪里?” 此时将近九点,小情人却迟迟不回来,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带着他留下的东西东奔西跑。 要不是确认他的性别为男,不可能怀孕,他可能会误以为谢今尧想偷偷怀上自己的孩子。 他早早就吩咐名都苑的佣人备好热水和餐食,就为了谢今尧回去能立刻洗澡,补充能量。 现在想来,他就不该多此一举。 白费心思。 “外面。”谢今尧简短地回答。 严澈继续问:“外面哪里,具体一点。” 谢今尧回头看着半掩的房门,老实回答:“沈城来了一位朋友,带他找住宿的地方,一会就回去了。” 严澈对情人的占有欲极强,无关情爱,仅仅关乎男人的面子和尊严。 一旦这位大少爷心血来潮调查他,得知他在说谎,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另一边,严澈听到“朋友”二字,不悦地拧起眉,“你朋友未成年吗?需要你带路?” 他阴沉着脸走到沙发边坐下,眼底的烦躁几乎凝结成实质。 送外卖就算了,这么晚还跟所谓的朋友待在一起,孤男寡男,明知道自己有主,难道不知道避嫌吗? 他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咬在嘴里,牙齿磨了磨烟头,不容置疑道:“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我要在别墅门口的监控看到你的身影。” 谢今尧后背抵着墙,微垂着头看着脚下的名牌运动鞋,眸底一片冷意,说出口的话语却带着几分请求: “严少,我朋友第一次来大城市,人生地不熟。还请多多包涵,我会尽快赶回去。” “所以,你要为了他跟我作对吗?”严澈取下嘴里的烟,手指骤然用力,将烟折断,冷声道:“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人的事情,与我无关。半个小时内回到,没得商量。” “谢今尧,不要三番四次挑战我的底线,像你这种类型的男人多的是,我随时可以换一个。” 话一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往后仰头倚靠着沙发,喉结滚动低骂道:“故意不回家引起我的关注,谢今尧,真是好手段。” 他胸腔里堵着一把火,想立刻马上查出谢今尧的所在位置,把他五花大绑捆回别墅里面。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么做就着了谢今尧的道。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紧随着传来温软清润的男声:“阿澈,你在休息室里面吗?怎么突然离场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严澈抬手揉了揉抽痛的额头,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垂眸对上男人黑白分明的杏仁眼。 他沉思两秒,淡声道:“乔哥,我有事先离开了。” 乔逸远垂落在身侧的微微收紧,嗓音发哑:“阿澈,我朋友想见你一面,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等一等吗?” “他在赶来的路上,大概需要五分钟。” 严澈再次听到“朋友”这个词,莫名就很反感,嗓音又淡了几分:“赶时间,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他绕过乔逸远往前走,周身散发着莫名其妙的低气压。 下一刻,手臂被一只纤细柔软的手紧紧握住。 乔逸远陡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蛋顿时爬上一层红晕,连忙松开手,颤声道:“抱歉,既然阿澈有事,那就下次再约。” 严澈低“嗯”一声,没有回头,抬脚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乔逸远微垂着头,怔怔地看着发烫的掌心,整个人像被热气笼罩着,心跳声震耳欲聋。 “阿澈,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好喜欢你。” 他一手捂着心口,眼里的爱意几乎溢出来,“你的视线从未在任何人身上长久的停留过,我希望自己能成为特别的那个人。” “所以……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乔逸远忽然想起前两天听到的谣言, 严澈自成年起,绯闻就没停过。 绯闻对象更是什么人都有。 一线明星、网红、某家族的少爷或小姐,现下又来一个可信度极低的外卖员。 那些人为了攀上严家,自我炒作,实在可笑。 第22章 “阿澈一直洁身自好,对情情爱爱没什么兴趣,怎么可能跟一个外卖员在一起……” 那些传播谣言的人,真以为严澈饥不择食瞎了眼吗? …… 严澈单手插着兜,目不斜视地往会所门口走去,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这里是京市著名的艺术会所,来往的多是艺术界的名人,有头有脸。没有邀请函,连门也进不了。 严澈并非自愿前来,只是碍于严老爷子的施压。 美其名曰“接受艺术的熏陶,培养兴致”。 他也是随意应付一番,走个过场,对所谓的艺术压根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无聊透顶,倒不如早点回去陪陪小情人。 从会所到名都苑,不过十分钟的车程。 严澈将跑车开进名都苑别墅的车库,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室,直勾勾地盯着大门的方向,静静等待谢今尧的出现。 距离九点三十分还差十分钟,严澈频繁低头查看时间。 眼看即将到达约定的时间,而谢今尧依旧没有回来,他的情绪不由烦躁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眉头拧成一团,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谢今尧,敢迟到一分钟,我让你三天下不了床!”严澈紧攥着方向盘,咬牙切齿。 话音刚落,一束熟悉的亮光打在别墅的大门上。 这是谢今尧的电瓶车大灯。 严澈松了一口气,目光紧盯着电瓶车上面的身影,唇角微扬,推开门下车。 谢今尧把电瓶车开进车库,摘下头盔,隔着三米的距离对上严澈侵略性极强的目光,“严少,我回来了。” “啧,时间掐得真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严澈的视线落在他略显红肿的唇瓣上,朝他勾了勾手指,“尧尧,过来,让我检查东西还在不在。” 谢今尧:…… 他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两只脚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位大少爷真的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的下限。 “严少,这里不是房间,随时……”他试图跟变态讲道理,对方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语。 “嘘……这里是我家,你是我的人,我想对你做什么,你只需要乖乖配合。” 严澈双手抱臂靠着车门,嗓音低沉裹挟着明晃晃的警告:“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过来。” 谢今尧轻吐一口气,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他面前,半垂着眼帘,抿着唇瓣,显得有些可怜。 严澈俯身贴近他的耳畔,哑声低语:“上车,趴着。” 第29章 你太招人喜欢了 “乖,别动。” “手往哪儿搁呢,别挡着脸,我要看着你。” “早点回来洗洗睡觉不好吗?这是你自找的。” “尧尧,你这个表情是害羞还是紧张?” “居然一点儿也不剩了,跑上跑下没感觉吗?” 耳边缭绕着严澈轻佻又可恨的话语,谢今尧只想闭上眼,封闭全身感官。 但严澈非要他睁着眼睛,可恶至极。 “怎么不说话,委屈了?”严澈伸手拨弄他前额的刘海,指腹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轻轻摩挲,“想让我放过你,就乖一点,求我。” 谢今尧紧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攥着严澈的袖口,眸光湿润地看着他,“严少,我错了。”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九点半前赶了回来,能不能看在我听话的份上……放过我。” 严澈听到这些乖顺的话语,内心得到几分满足,却仍觉得不够。 一想到谢今尧为了朋友忽视自己的话语,他就生起一股无名火。 他捏住谢今尧的下巴,眉宇间带着一丝愠怒,“我这个人比较自私,最讨厌跟别人分享独属于我的东西。” “下次还敢因为朋友跟我唱反调吗?” 谢今尧乖巧地摇摇头,闷声道:“不敢了。” “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我还能相信你吗?”严澈握住他的手腕,拉至唇边,张嘴轻咬着。 谢今尧绷紧手臂,生怕这头畜生突然用力咬断他的手腕骨,低声道:“严少,没有下次,我知道错了。” 严大少爷的心眼子比针尖还小,屁大点的事儿揪着不放,他不能直言不讳,还得说一些违心的话语哄他开心。 “严少说得对,我现在是你的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最重要的。我不该因为其他人拒绝你的要求,对不起。”谢今尧“真心实意”地祈求他的原谅。 严澈轻咳两声,压了压嘴角,故作冷淡地说:“对不起是最没用的道歉,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只有受了惩罚,你才会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以为我是太闲了吗?整天围着你一个人转?要是前期不立好规矩,后期岂不是爬到我头顶上撒野了?” “之前说过的,给你一周时间适应,我不想……” 话未说完,车厢内响起突兀的“咕噜”声,硬生生打断他的话语。 严澈绷紧腹部,面不改色,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幻听。 “我要你哭着求我……” “咕……” “得到应有的教训,你才会长记性。” “咕噜~” 严澈皱了皱眉,心下暗骂:艹,真是煞风景。 谢今尧揪住这个好时机,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朵,“严少,你没吃饭吗?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好不好?” 严澈呼吸一滞,扣住他的腰把人带坐起来,眸光暗沉危险,“你做的东西能入口吗?” 谢今尧被迫直视着他充满掠夺的眼神,脊背绷得笔直,“严少放心,待会试试就知道了。” 他从小在父亲的教导下长大,早早就学会了洗衣做饭等家务活。 父亲说过,男人可以没本事,但不能对老婆不好。以后结婚了,绝对要把老婆宠成宝。 因此,他的厨艺很不错。 只是忙于赚钱,没时间开火做饭罢了。 严澈忽地低笑一声,两指捏住他的耳垂把玩着,“如果不好吃,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谢今尧垂落在一旁的手攥成拳,眼帘低垂,长睫颤动,“菜不好吃,尧尧主动喂你,绝不会让严少饿着肚子睡觉。” 没人知道,他衣服掩盖的地方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是令人恶心又肉麻的话语。 严澈就喜欢他这副害羞的模样,眯了眯眼,伸手扣住他的后脖颈,“这么会going人,前世是狐狸精吗?” 谢今尧撩起泛红的眸子,迎上他裹挟着欲望的视线,轻声道:“你养的。” 话一说完,明显察觉到什么,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艹,受不了你,先把嘴闭上。”严澈用力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偏头在他脖颈处轻啄了一下,哑声道:“尧尧,你太招人喜欢了,好喜欢你。” “以后,我允许你喜欢我,但别肖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谢今尧不置可否,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早说过,他有喜欢的人,偏偏严大少爷选择性遗忘,甚至自恋地认为自己喜欢他。 毛病。 一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严澈亲密地搂着他的腰,带着他走向别墅门口,低垂着头凑到他耳边说着什么,谢今尧乖乖点头,偶尔应承一两句。 守在门口的张管家只看了他们一眼便连忙低下头去,恭敬地喊:“严少,谢少。” 严澈仿佛没听到一般,注意力全在小情人身上。 张管家心下嘀咕:这个男情人的手段果然了得,居然把严少哄得神魂颠倒,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待他们走进别墅后,他微抬起头,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想起两个小时前严老爷子打来的电话,神情凝重。 情人是少爷一时兴起的玩物,过不了多久就会厌倦。 严老爷也没急着让他赶人,而是定了一个月的期限。 一个月,少爷的新鲜感也该过去了。 届时想做什么比现在容易多了。 若是一个月后,谢今尧依旧留在名都苑,他就得暗中发力,协助老爷子把人赶出京市。 无非就是拿钱打发,让他走得越远越好。 “对了张伯,从明天开始,你就回去老宅伺候我爷爷。”严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门口的老管家,不容置疑道。 张管家迅速回神,惊愕地抬起眼,“少爷,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赶我离开?” 严澈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说:“不是,就因为你做得太好了,所以才特地让你回去照顾爷爷。” “你在严家待了那么多年,和我爷爷有许多共同话题,留在我这儿是委屈你了。” “回去老宅既能养老,还能获得更丰厚的待遇,两全其美。” 张管家心下惶恐,连连摆手,“老爷子嘱咐我照顾好少爷,就这么离开了,让我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第23章 严澈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张伯,其他佣人可没这个好福利。我现在是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量。” “至于爷爷那边,你没必要担心,我会亲自打电话给爷爷,替你说几句好话。” 不等张管家回复,他转身带着人走进厨房。 张管家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少爷啊,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情人这么对我,实在寒心。” “他值得你这样做吗?” 第30章 矛不矛盾?可不可笑? 别墅里面开着暖气,谢今尧主动走到严澈面前,动作温柔地脱下他的外套,“严少,你先去洗澡休息一会,我做好饭菜再喊你下来。” 他眼里涌动着微光,乍一看仿佛藏着深深的情意,实则仔细观察,却会发现情意掩盖之下透着几分凉薄和冷意。 严澈并没有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两手撑着灶台,把人困在怀里,低头在他唇上轻咬了好一会,“我说过,允许你喜欢我……” “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不要对我抱有希望,我不会回应你。” “别试图闯入我的感情世界中,这会引起我的反感。” “我最讨厌别人左右我的感情生活,知道了吗?” 谢今尧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抬眸直视着他,认真点头:“严少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影响到你。” 有些话说一遍两遍已经足够,严大少爷却反反复复地说,跟复读机似的,不烦吗? 生怕人爱上他,又生怕人不喜欢他,矛不矛盾,可不可笑?! 恐怕得了精分。 谢今尧表面情绪不显,只敢暗地里腹诽吐槽。 严澈伸手拉下他的外套拉链,撩起面料柔软的毛衣,紧盯着略显透明的纯白内衬,瞳孔深邃不见底。 “我给你准备了几百件不同款式的内衬,每天都要穿。” “我晚上回来检查。” “记住,不能给别的人看见。” 谢今尧的后背几乎贴在了灶台上面,后腰横着一条手臂,将他搂得很紧。 不知过了多久,严澈把人拉站起来,气息明显不稳,“你先忙吧,我上去了。” 他说着便捏了捏谢今尧的腰,顶着满身的热意,迅速转身走出厨房。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谢今尧往下扯了扯衣服,胸口传来的刺痛让人无法忽视。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眼神发冷,调整好情绪,沉着脸走到冰箱前打开门。 冰箱里面整齐摆放着新鲜的肉菜,分类整齐,一目了然。 他随意挑了几样菜,动作利落地洗菜、切菜、开火、热油、下锅…… 不一会儿,香味从厨房飘散出去。 正在后院偷闲的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好香啊。” 雪茶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压低声音提醒:“张管家被少爷遣回严家老宅去了,以后说话注意点。” 茉莉眨了眨圆滚滚的大眼,小声道:“只能说活该。他整天板着脸,自视甚高,看向谢少的眼神明显带着不屑。” “以为少爷眼瞎看不见么。” “别墅里面全是监控,是少爷特地吩咐安装上去的,就为了时刻监控谢少的身影。我观察过了,只有咱们这儿是监控死角。” “张管家以为少爷不会因为一个情人责罚他,现在算是踩到坑里了。” 茉莉回头看了后门一眼,凑到她耳边低语:“以少爷对谢少的在意和关注,可能不单只是情人这么简单。” 雪茶无奈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当初签的合同都忘了?不得私下讨论主人家的事情。” 茉莉“嘿嘿”笑了两声,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说了不说了,去里面看看谢少做了什么菜。” 她拍拍屁股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进别墅,耸动了一下鼻翼,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宽敞的厨房里面。 谢今尧炒完最后一个菜,装进碟子里,拿出手机拨打酒店房间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对方很快接通。 “喂?” “小初,是我。” “阿尧哥,到家了吗?” 谢今尧听到他的声音,眉眼柔和下来,声音也下意识地放轻:“嗯,睡觉前把门关好,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他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嗯嗯,按照你的方法反锁了。再说,我是个男的,谁会那么想不开打我的主意。” “以防万一,提高警惕准没错。” 谢今尧眸光沉了沉,心想:京市同性恋多,像季初这种性格纯真,长相白嫩可爱的少年最容易招人惦记。 听到脚步声,他透过厨房的门看向客厅,对上茉莉俏皮可爱的脸。 “好,我知道了。阿尧哥赶紧去洗澡吧,暖暖身子。我听谢叔叔说过,你租的地方没有暖气,会很冷。” “嗯,你早点休息,我明天过去找你。” “好,我等你,晚安。” “晚安,好梦。” 谢今尧挂断电话,朝茉莉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谢少,有什么吩咐吗?”茉莉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垂着头,姿态恭敬。 “去二楼叫你家少爷下来吃饭。”能不独处就不独处。 “好的。”茉莉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上二楼。 不一会儿,她又跑下来,面露难色:“谢少,少爷让你亲自上去请他下来。” 谢今尧:…… 呵,事儿真多。 他没在茉莉面前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微微颔首,吩咐一句:“把菜放进锅里热着。” 茉莉点头应了一声。 心里清楚,谢少上去二楼,没半个小时绝对下不来。 一个小时后。 下来的只有严澈一个人,脚步生风,精神焕发,看起来心情很好。 “把饭菜拿到餐厅里面来。” “是,少爷。”茉莉低声回应,转身走进厨房,心下暗忖:果然如此,年轻气盛。 严澈浑身散发着事后的愉悦和懒散,抬脚走到餐桌旁,拉开餐椅坐下,打开手机微信,给楼上的小情人发了条消息。 二楼浴室。 谢今尧神色恹恹地趴在浴缸边缘,温水没过肩膀,裸露在外的后脖颈覆盖着新鲜出炉的鲜红吻痕。 听到手机震动声,他伸手拿过凹槽里面的手机,漠然地看了一眼。 【澈:洗完澡就睡吧,今晚放过你。】 “禽兽。” 谢今尧骂归骂,还是第一时间回复消息,以免禽兽不开心,再次闯进来。 【谢神速:好的,谢谢严少。】 他随手将手机放进凹槽,挤了一堆沐浴露涂抹到身上,企图将禽兽留下来的痕迹清理干净。 谢今尧洗完澡就躺进了被窝里面,疲惫地闭上眼,下意识地清除所有不可描述的画面,唯独留下少年灿烂的笑脸。 他轻声呢喃:“晚安,小初。” 睡到后半夜,整个人像被章鱼缠着,让他周身不自在。 谢今尧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热烘烘的地方继续睡。 第31章 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翌日一早,谢今尧是被热醒的。 整个人仿佛置身在火炉中,胸口贴着的地方滚烫结实,不像柔软的床铺。 “哼……” 一声低沉的闷哼钻入耳廓, 谢今尧打了一个激灵,眼皮剧烈颤动,猛地掀开眼帘。 映入眼中的是微微起伏的胸肌,上面覆盖着几道显眼的红痕。 谢今尧愕然地抬起头,看着微蹙眉头的俊脸,这才发现自己趴在严澈怀里! 两人皆赤裸着上半身,身上仅穿着贴身短裤。 谢今尧的眉头拧成一团,嫌弃地拉开搭在自己后腰的手臂,仔细观察严澈的神情变化,小心翼翼地爬起身,离开他的怀抱。 严澈只觉怀里空虚,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铺,无意识地呢喃:“尧尧……” 谢今尧生怕他醒过来,随手拿起枕头塞进他怀里。 严澈触碰到柔软的东西,手臂立马缠了上去,低头亲了亲软乎乎的枕头,眉头逐渐舒展,“你怎么越来越软了……” 谢今尧站定在床边,冷眼俯视着床上的严大少爷,心下纳闷: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完全没有意识。 明明一开始说了分房睡,明明他自己的主卧更大更舒适,明明…… 谢今尧又一次刷新对他的印象。 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跟抽风似的神出鬼没,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俯身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缓步走进卫生间,轻轻关上门。 十分钟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下楼走进厨房。 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的张厨子笑呵呵地打招呼,“谢少,早安,是肚子饿了吗?早餐快弄好了。” “我用一下厨房。”谢今尧卷起袖子,打开冰箱。 第24章 张厨子惊讶地问:“谢少要亲自下厨吗?” “嗯。” “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 谢今尧摇摇头,“不用,你忙完就先出去吧。” 张厨子应了一声,眼睛直往他那儿瞄。 方才听到茉莉她们聊起谢少厨艺了得的事情,他是不信的。 这会子亲眼目睹,他信了七八分。 备菜的动作流畅,不像新手。 半个小时后,谢今尧走出厨房,正巧遇到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别墅的张管家。 “张伯。”谢今尧随口打了一声招呼,神情冷淡,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谢少,等等。” 张管家一夜没睡,此时看见谢今尧,就像喉咙卡着一根鱼刺,上下不得,让他极为难受。 有些话不说,他会活活憋死。 正好佣人都去了后院打扫卫生,周围没有别的人。 “是你吹的枕头风吧?” “我在严家待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被少爷这般针对。” “原因就出在你身上!” 谢今尧无端端被人泼了一身脏水,脚步一顿,回头漠然地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张管家,我认识你才几天?我吹枕头风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把你弄回老宅享受?” 张管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拉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沉声道:“少爷身份尊贵,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着爬上他的床。你能被少爷看上,说明你手段了得。” “我也知道你的目的不单纯,无非就是想攀附权贵,借少爷的家室背景,飞上枝头变凤凰。” “严家长辈已经知道这件事,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严家这一代就出了少爷这么一个独苗。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姜夫人和严总更指望着他继承公司。” “你这么一来就得罪了不少人,还能享受几天的好日子?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想想你的家里人,受不受得起严家人的强势打压。” 张管家心里压着气儿,只想在离开前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我劝你识趣点主动离开,免得到时候被人赶出去,颜面扫地。” “严家不是你这种市井小人可以攀附的地方。再说了,你是男人,不能为严家传宗接代,注定会被淘汰。” 张管家连着说了几句,只得到谢今尧一句冷淡的回复: “随你怎么想吧,我只听严少的,说实话,他让你离开是明智的选择。” 多管闲事。 自从来到名都苑,他明显察觉到张管家对他的不满。 谢今尧不以为意。 他不是人民币,无法做到人人都喜欢。 如果每天纠结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他,活得该有多累。 谢今尧不再搭理他,转身快步走出别墅,坐上电瓶车,很快消失在别墅大门。 张管家黑沉着脸站在别墅门口,紧盯着前院大门的方向,脑壳一抽一抽的痛。 “一个小小的情人,还能翻上天不成。仗着少爷的宠爱,恃宠而骄。等少爷的新鲜劲儿过了,你就只能收拾东西滚出这里。” 严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房间里面只剩他一个人,小情人不见踪影。 他阴沉着脸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一片冰凉,证明谢今尧已经离开多时。 “昨晚给你转了几万,让你好好休息,别去送劳什子的外卖,偏偏不听。你最好还在别墅里面。” 严澈掀开被子,找出手机,目的性极强地打开微信,一眼便看到谢今尧发来的消息。 【尧尧:严少,我炖了养生暖胃的粥,炒了两个配粥的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醒来记得吃哦,我送餐去了,尽量早点回来,不要生气(猫咪蹭蹭.jpg)】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猫咪表情,内心的不悦瞬间消散,唇角不可抑制地往上翘,还没回过味儿来,一通电话便弹出屏幕。 来电号码:老头子。 严澈起身下床,走到落地窗前,一手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慢吞吞地接通电话。 “今天下午三点,京都会馆有一场艺术拍卖会,你替我去了。”严老爷子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语气不容置疑。 严澈撇了撇嘴,下意识地拿远手机,“无聊,不想去。” 下一刻,手机传出中气十足的怒喝:“我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你不去也得去,整天跑去你妈的公司转悠,有什么出息!” “我让你跟着我学国画,你说无聊,没兴趣!怎么,包养情人你倒是有兴趣了?!” 他对儿媳妇开娱乐公司是持反对态度的,认为这样有损严家的颜面。 如今唯一的孙子好的不学净学坏的,他若是不管,以后只会无法无天。 “爷爷,您这是歧视,情人怎么了?情人就不是人了?他给我带来乐趣,国画能吗?他给我暖床,国画能吗?” “我没有不尊重艺术的意思,没兴趣就是没兴趣,您想方设法让我去那些无聊的场合,说实话,我去了也是睡觉。” “您还指望我对艺术开窍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严老爷子的呼吸明显加重,显然气得不轻,“混账!你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我现在就派人把他撵出京市!” 第32章 双标 严澈脸色一沉,再次跟自己爷爷杠上了。 “您要是撵他走,就顺带把我也撵出去吧。” “我现在是二十一岁,不是三岁小孩。我的事情我做主,而不是听从您的安排,做一些让我反感的事情。” “谁家爷爷像您这样,威胁自家孙子,控制欲这么强?这是错误的表现,是要登上反面教材的!” 严老爷子气急攻心,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不孝孙,你就活活把我气死吧!” 严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每次都来这招,别装了。” 严老爷子的声音虚弱了几分,“你们一家三口各过各的,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一个在港城经商,一年才回来一次。一个在娱乐圈发展,待我如陌生人。一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爷爷一身的才艺,就这么折在你们这两代人手里!没人愿意继承,没人在乎我这个老头子的感受!” “外人眼里,我们严家是高不可攀的家族,实际却散成一盘沙,让我还有什么脸面下去见列祖列宗!” 严澈头痛地摇摇头,语气夹杂着一丝无奈,“行了,硬的不行来软的,算我怕您了。去可以,得带上我的人,这样不至于太无聊。” 严老爷子不假思索就拒绝:“不行!光明正大带着情人参加这种场合,丢的是谁的脸!” “他长得好看,人又乖,怎么丢脸了!我不管,您不让我带去,那我不去了。”严澈不可能对老头子完全妥协,他有自己的活法,反感任何人干涉他的生活,包括感情。 严老爷子沉思片刻继续道:“逸远也会参加,他陪你一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会给你解答。” 严澈无语,“呵,爷爷,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搞双标啊?” “别拿你的情人跟逸远做对比,他饱读诗书,满身才华,热爱国画,温润如玉……”严老爷子对他很是喜爱,话语里句句不离夸赞。 严澈笑了笑,“爷爷,说这些没用。我下午有事,就不去了。” 对方沉默良久,才勉强松口:“带上他可以,但他必须以你朋友的身份出场,而非情人。” 严澈:“行,就这么说定了。” 严老爷子重重地“哼”了声,挂断电话。 严澈转动了一下脖颈,垂眸看了眼胸口,眉梢轻动,抬手摸了摸上面的抓痕,自言自语道:“睡着了也不老实,光逮着这儿抓挠,说你是野猫是对的。” 他打开手机,给谢今尧发了一条消息。 另一头。 谢今尧带着季初走进男装店,听到手机消息提示音,也没急着看,朝销售员道:“麻烦给他挑几套舒适为主的衣服。” 销售员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们一眼,笑着道:“好的,请稍等。” 开口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名牌服饰,配上那张冷白出挑的脸,十分惹眼,俨然是哪家的少爷。 只是,旁边那位就略显寒酸了。 衣着打扮跟土包子似的,胜在长得白嫩可爱。 销售员特地挑选了几套价格贵却面料舒服的衣服,亲自挂在更衣室里面,朝季初招了招手,“小弟弟,先过来试试。” 为了拉近关系,方便推销,她开始闲聊起来,“还在读书吗?外面那位是你哥哥吧?对你真好,还亲自陪你过来买衣服。” 季初歪头看向门口。 谢今尧面朝店铺,后背倚靠着商场的栏杆,微垂着头看手机。 “嗯,虽然不是亲哥哥,但也差不多了。他对我的确很好很好。”季初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快速地瞄了眼吊牌价格。 第25章 光是一件打底衫,价格就 499元了! “天,这也太贵了吧。”他小声嘀咕一句,趁着谢今尧没有留意这边,他凑到销售员旁边小声问:“姐姐,还有便宜一点的衣服吗?” 销售员眼皮跳了跳,“小弟弟,一分钱一分货哈。先不要关注价格,试一下嘛,穿着不合适不喜欢,价格再便宜也没用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人推进更衣室,“我再给你找几套便宜的,你先试。” 季初还想说些什么,更衣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他一一查看了衣服的价格,光是三套衣服就已经几千块。 “不行不行,真的太贵了。” 他打开门,将所有衣服挂回原位,尴尬地朝销售员说:“姐姐,不好意思,真的太贵了。” 销售员攥紧手里的衣服,嘴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勉强挤出一句:“没关系,这个商场的衣服价格都差不多。你想买便宜的,就去附近的批发服装城。” “好,谢谢姐姐,麻烦你了。”季初抓了抓头发,转身快步走出店铺。 谢今尧听到脚步声,视线离开手机,抬眼看着迎面走来的男生,眼神不解,“怎么了?” 季初拉起他的胳膊就走,小声道:“哥,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衣服,能穿就行。” “刚才那位销售员姐姐跟我说了,附近有一个批发服装城,我们就去那里。” 谢今尧神色无奈,自然地拉开他的手,低声道:“小初,这里是京市,天气比沈城冷多了。” “我知道,便宜的衣服也有很多选择,只要保暖就行了。”季初又攥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走出商场。 “你早上给我买了部价值五千的手机,身上哪里还有钱。” “我不希望你贷款给我买衣服。” 季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谢今尧只看着他说,没有反驳一句,眉眼柔和。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季初身上,一时忘了回复某位大少爷的消息。 另一头,严澈吃饱喝足,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查看小情人的消息。 最新回复的消息停留在二十分钟前。 “真有那么忙吗?” 严澈低声吐槽一句,每隔一会就盯着手机看,眉头越皱越紧。 “昨晚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又已读不回。谢今尧,是我给的教训不够深刻吗?” 他等了好一会,没有等到回复,按捺不住,直接联系专业人员调查谢今尧的所在位置。 十分钟后。 调查人员发来定位消息。 地址在京市和民服装城。 “跑来这里干嘛?送餐?” 严澈起身,随手拿起沙发扶手的外套,大步走出别墅,坐进跑车驾驶室,准备亲自前往看看小情人都在干些什么。 第33章 把我当傻子耍很好玩? 和民服装城,三楼。 这里一整层全是售卖男装的店铺。 谢今尧带着季初逛了三家店,手里提着的东西越来越多,收获满满。 “衣服先买这么多,还差一双保暖的鞋子。”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旁边左右张望的男生,嗓音始终温柔。 季初闻言转回头,摇头拒绝:“哥,鞋子不急着买,改天我再自己慢慢挑。现在不是有网购嘛,包邮到家。” 他手上也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全是防寒保暖的衣物。 谢今尧一买就上瘾,除了衣物,还有保暖帽子、围巾、手套、袜子等,生怕他熬不过京市的冬天似的。 季初暗地里计算过,大概花费四千五百元。 他在沈城餐厅上班那会子,一个月也才两千多块钱。 如今却在一天之内花了两个月的工资。 肉疼。 谢今尧抬起头,朝四楼看了眼,缓声道:“来都来了,就在实体店买。网上买鞋子不能试穿,万一不合适还得退换,多麻烦。” “走吧,早点买完回去酒店休息,你的黑眼圈有点明显,昨晚没睡好吧?” 季初“嘿嘿”笑了两声,挤到他旁边,“我昨晚刷了好一会的招聘网,发现这里的工资都挺高的。” 季初紧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一不留神就看到了凌晨三点。我现在总算理解青少年为什么沉迷手机不可自拔了。” 谢今尧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适可而止,以后尽量在晚上十点前睡觉。” “嗯嗯,你放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季初用手臂轻撞了他一下,弯起眼笑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谢今尧心下触动,凝望着他的笑脸,唇角弧度也不自觉地上扬。 “咔嚓” 旁边传来相机拍摄的声响。 谢今尧循声望去。 一位穿着黑色棉服,戴着同色针织帽和口罩的小个子男人正举着手机自拍。 男人察觉到谢今尧的视线,朝他挥了挥手,几步走过去,却是对着季初说:“你好,可以帮我拍一张照片吗?” 季初弯下腰,将衣服袋子放在地上,伸手就要接手机。 “小初,我刚才跟你说过什么,转眼就忘了?”谢今尧沉声提醒。 不要随便散发自己的善心,容易上当受骗,惹来不法分子。 季初动作一顿,听话地收回手,眼神带着歉意地看着小个子男人,“抱歉,帮不了你。” 男人皱了皱眉,抬起头匆匆扫了谢今尧一眼,小声吐槽:“算了,不帮就不帮吧,有被害妄想症吗?”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季初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不然定要跟他理论一番。 两人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 “阿尧哥,京市有这么可怕吗?”季初欲言又止。 他在沈城那会子,是朋友和同事眼里的热心人士,无论什么忙都帮。 说他是烂好人也不为过。 如今却要警惕需要帮助的路人,难免不太适应。 谢今尧小时候的性格就这样,对其他人较为冷淡,对自己和谢叔叔却温柔、体贴,和别人截然不同。 在他眼里,谢今尧就是暖心大哥哥一般的存在。 他何其幸运,遇到这么好的邻居。 “哥,买完鞋子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酒店。” 他昨晚投了几份简历,下午三点得赶过去面试。 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告诉谢今尧了,等哪天成功通过面试再说,免得空欢喜一场。 谢今尧陪了他一上午,已经耽误赚钱的时间了,季初心里过意不去,不由想到:来一趟京市让阿尧哥花费这么多钱,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公交车人挤人,何况拿着一堆东西,很不方便。”谢今尧走上扶手梯,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给你叫一辆车,回去酒店后,把新衣服放进洗衣机里面洗了烘干。” “过两天还会降温,别冻感冒了,最怕你鼻炎复发。” 季初抬起头看着前面的男人,眼眶泛酸,“阿尧哥,我何德何能让你对我那么好?” 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这个恩情,他打算用一辈子来偿还。 谢今尧眸光颤动,转回头看着前方,低声道:“你爸妈多次对我们家施以援手,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如果季初知道自己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恐怕会害怕,进而疏远自己。 他那么单纯、善良,不懂社会的险恶,贸然闯进京市这种大城市,必须事事谨慎。 谢今尧能做的,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护他周全,时刻叮嘱他注意安全,远离危险。 拒绝拍照的行为不是杞人忧天。 他曾经在类似的事情上吃过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既然无法知道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那就干脆点远离,这样能省不少麻烦。 电梯上到四楼。 左侧是售卖男装的地方,而右侧全是各种款式的男鞋。 谢今尧和季初并肩而行,往右侧走去。 琳琅满目的鞋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们就近挑了一家店铺走进去。 季初环顾周围一圈,压低声音道:“哥,随便买一双鞋子就可以了,我不挑的。” 鞋子实在太多了,他选择困难症犯了。 谢今尧乐意至极,认真挑选了几双自认为好看又符合季初气质的鞋子,“坐那儿,先试试。” “好。” 季初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下,刚把鞋子脱了,谢今尧就蹲了下来,亲自帮他套上试穿鞋子的塑料膜。 “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只觉臊得慌,自己那么大个人了,哪里需要谢今尧帮他穿鞋子。 谢今尧也没强迫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季初头顶的发旋出神。 “嘟——” 口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回过神,两步走到旁边,掏出手机看了眼。 【澈:在哪里?】 谢今尧随手敷衍了一句就收起了手机。 另一头。 第26章 严澈垂眸看着小情人发来的回复,神情满布阴霾,眼底淬着冷意。 【谢神速:忙着送餐,今晚会早点回去。】 他抬起眼,隔着中庭望向鞋店里面的修长身影,咬牙切齿道:“送餐?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这叫送餐?!谢今尧,真有你的,把我当傻子耍很好玩是吧!” 后槽牙被他磨得咯吱响,他气得浑身发颤,五指紧攥着栏杆,手背处的青筋暴涨凸起。 第34章 别在我面前提他 谢今尧收起手机,走到季初旁边,看着他脚下的鞋子点评一句:“这个颜色有点暗沉了,换旁边那双试试。”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连绵不绝,震得大腿发麻。 “哥,你先去接电话吧。”季初脱了鞋子,拿起旁边那双蓝白两色的运动鞋穿上。 谢今尧不用看手机也知道打来电话的是谁。 他烦躁地蹙了蹙眉,转身走出店铺门口,指尖重重点击屏幕,接通电话,好声好气地问:“严少,有事吗?” “谢今尧,最后一次问你,现在在哪里。”低沉压抑的男声不带一丝温度,裹挟着风雨欲来的危险讯息。 谢今尧心脏咯噔一声,抬眼快速环顾了周围一圈,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严少,有什么吩咐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严澈的问题,有预感会踩坑里。 “答非所问,心虚了?” “呵,你把我当成傻子还是蠢货?!转移话题有用吗?” 严澈绷不住了,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现在跟谁在一起,立刻马上回来!否则,合约作废,我立即撤回你父亲的医药费!没得商量!” 谢今尧呼吸一滞,攥紧手机,喉咙仿佛堵着巨石,艰难地吐出一句:“好的严少,我现在就回去。” “你最好说到做到。” 话一说完,严澈直接挂断电话,可见他此时的火气有多大。 谢今尧紧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严大少爷很大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以他的能力,调查自己的行踪轻而易举。 他和季初清清白白,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仅仅一起出来买东西罢了。 重点是他说了谎。 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平息严大少爷的怒火。 他转身走进店铺,对上季初疑惑的目光,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憋屈和苦闷,轻声问:“鞋子合适吗?” 季初点点头,“可以,穿着挺舒服。” “好,就买这双吧。”谢今尧偏头看向销售员,“新鞋直接穿走,旧鞋打包起来。” “好的,折后价899元,麻烦去前台扫码支付。”销售员动作利落地拿出鞋盒,将旧鞋子装了起来。 季初瞳孔剧烈颤动,心里肉疼得厉害。 899元啊,好贵! 他低头看着脚上的鞋子,小声嘀咕:“走路都不敢用力往下踩了,万一把你磨破了怎么办。” 没对比就没伤害。 他那双旧鞋子才39元,已经穿了将近一年。 谢今尧支付成功后,弯腰拿起地上的大袋小袋东西,“小初,我待会有急事,就不送你回去了,给你打一辆车。” 时间拖得越长,那位大少爷只会更加生气。 季初点点头,很识趣地没有拒绝,就怕耽误他的时间,“好,我自己可以的。” 他们不再逗留,提着一堆东西搭乘升降电梯离开服装城,来到路边静静等待司机的到来。 十分钟后。 季初坐上快车,朝窗外的男人挥了挥手,“哥,我走了,你赶紧去忙吧,晚点联系。” 谢今尧微微颔首,叮嘱道:“下车的时候别忘了拿东西。” “嗯嗯,知道啦。”季初趴在车窗边缘,咧开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余光见一辆造型拉风的跑车缓缓朝自己的方向开了过来,他眸光一亮,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快车就载着他离开了。 “好酷的跑车,这得值不少钱吧。” 司机耳尖听到他的话语,闷声笑了笑,“全球限量销售的跑车,有钱也买不起。” 季初羡慕不已,自言自语:“卖一百个我也买不起。” 司机等红灯期间,回头打量他一眼,调侃道:“你这款应该值不少钱。” 季初警惕地坐直身子,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司机大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这款值不少钱? 听着就很渗人啊! 司机笑着解释:“今年流行你这种小鲜肉,什么电视剧、网剧都找这种明星或网红拍摄。据说一天能赚不少钱。” 季初松了一口气,眨了眨眼,“明星都是多才多艺的,我只会干粗活,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能去应聘店小二这种角色吗?” 端茶倒水他在行。 司机闻言大笑起来,“可以去娱乐城那儿试试当群演。” 季初了然地点点头,决定下午面试后,再过去娱乐城转悠转悠。 他现在是负债的状态,欠着谢今尧一万多块,必须努力工作,赚钱还钱。 …… 另一边。 谢今尧看着停在自己旁边的跑车,神情变幻莫测。 这位大少爷居然玩起了跟踪这套? 跑车副驾驶的车门自动上升,紧接着传出一道冰冷的男声:“磨蹭什么,上来。” 谢今尧轻呼一口气,调整好面部情绪,俯下身坐进副驾驶,对上严澈阴沉幽暗的眼神。 “严少,对不起,我说谎了。”他很自觉地认错,低垂着头。 严澈紧绷下颌,冷嗤一声,一字一顿地说:“不接受,晚了。” 他启动跑车,疾驰在宽敞的大街上,全程阴沉着脸,一声不吭,似乎在憋着什么大招。 谢今尧低声解释:“我跟他关系清白……” “闭嘴。”话未说完,严澈直接打断他的话语,“别在我面前提他,我膈应。” 谢今尧跟那个男生有说有笑的画面极其刺眼。 谢今尧亲自蹲下帮男生换鞋子的画面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他越想越难受,浑身不得劲儿。 “朋友,清白?谢今尧,你特么的就是把我当成猴耍着玩!我问你,你现在是谁的人!” 谢今尧抬眼直视着他绷紧的侧脸,认真道:“自然是你的人。” 严澈冷眼看着前方,语气很凶:“我是谁!” 谢今尧的声音低了些许,“我的金主。” “昨晚怎么跟你说的,少了两个字。” “金主老公……”谢今尧瞳孔轻颤,微垂着头吐出四个字。 严澈喉结重重一滚,额角青筋跳动,真的想立刻把他凿哭。 他勉强压下体内的暴躁,沉声道:“看着我说。” 谢今尧抬起头,望进他满含怒意的眼中,薄唇微启,“金主老公。” 严澈眯了眯眼,重重地哼了声,视线回到前方,命令一句:“条约的内容背一遍。” “好。”谢今尧事事顺着他,认错态度良好。 “第一条,合同有效期内,禁止……” 他娓娓道来,一字不漏。 “第五十条……” 谢今尧刚背完第五十条,跑车便停在服装造型店门口。 第35章 自找的,怨不得人 “剩下五十条,今晚继续,跟我下车。”严澈始终摆着一张臭脸,周身萦绕着浓重的低气压,率先推开门下车。 谢今尧不知道对方来这儿的目的,心想,最惨的惩罚不过被他狠狠教训一顿,辟谷开花。 他压下反感抵触的情绪,紧跟着下车,快步跟上严澈的步伐,走进装饰简单大气的造型屋中。 “欢迎光临sky造型。” 着装打扮时髦的造型师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察觉到严大少爷的情绪不对劲,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严少,好久不见。” 他的视线往后落在谢今尧身上,惊讶地问:“这位是严少的朋友吗?长得真俊。” 严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冷声吩咐:“给他弄个造型,赶时间。” 造型师立马点头应了一声,心下嘀咕:无差别攻击,可不是我得罪了你。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自来熟地凑到谢今尧旁边,“我是卡米,很高兴认识你。” 谢今尧点点头,算是回应。 卡米上下打量他一眼,眼里带着赞赏,“帅哥,过来这边坐,先给你做造型。” 谢今尧在他的指引下落座在舒适的椅子上。 卡米仔细打量他的脸,弯唇笑道:“你的皮肤底子很好,不需要扑粉。待会简单弄一下头发,修饰眉形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 卡米满意地点点头,“帅哥,你的五官很好看,尤其是眼睛,我一个男的看了都心动。” “咳咳……” 沙发那儿传来重重地两声咳嗽。 第27章 卡米循声望去,对上严澈明显不悦的目光。 他迅速回头,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他怀疑这个男人跟严少的关系不简单。 “帅哥,二楼已经准备了衣服,我带你上去更换……” 卡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严澈打断,“不用,我跟他上去。” 严澈站起身,抬脚走到谢今尧旁边,目光放肆地在他脸上掠过,唇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谢今尧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想干什么,即使再抗拒也没用,乖乖地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 更衣室的面积宽敞,左侧是整面墙的镜子,右侧挂满了各种款式的男装。 谢今尧刚踏进更衣室门口,便被严澈扣住手腕抵在冰冷的镜子上。 “严少不是赶时间吗?”他眼帘半垂,特意压低声音。 严澈冷嗤一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很不满意。” “严少需要我怎么做,才会消消气。”谢今尧被迫直视他裹挟着怒意的眸子。 经过造型师的简单改造,谢今尧整张脸越发的出挑,修剪整齐的眉毛帅气有型,微挑的眼尾仿佛带着钩子,无意间勾得人心脏酥麻。 严澈眯起眼,指腹落在他柔软的下唇肆意摩挲,哑声命令:“想让我消气,很简单,哭着求我原谅你。” 谢今尧眸色沉了沉,微抿唇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哭是不可能哭的。 这几天以来,他被严澈多次折磨,仅仅泪湿眼眶,从未妥协哭过。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父亲时常在他耳边说的话语。 “不愿意?”严澈冷笑,“我有的是法子折腾你,确定拒绝吗?” “严少,我哭不出来。”谢今尧实话实说,即使将他暴打一顿,他也不可能哭出声。 严澈勾唇笑了笑,“很好……我会让你清楚认识到,并不是你哭不出来,而是我之前的手段太过仁慈。” “我喜欢听话的情人,而非你这种,三番四次跟我作对的。” “如果无法让你改正过来,我可能需要考虑放弃你了。” “谢今尧,难得被我看上,为什么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严澈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不接受就是他的损失。 谢今尧心下冷笑,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下一秒,他被强势地翻转身子,被迫面朝镜子。 乍一看到自己的脸,他全身僵硬,下意识就想闭上眼。 “谁让你闭眼睛了,睁开。”严澈不悦地蹙起眉,骨节修长的手指掐住他的脸,一字一句道:“看着镜子告诉我,你是谁的人。” 他反复多次地想要谢今尧亲口承认,他只能是自己的人,只能属于自己。 谢今尧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落在镜子里面的年轻男人身上,嗓音哑了几分:“我是严少的人。” 在合同有效期内,他的确是严澈的人,不能反抗、不能有任何异议。 严澈凑到他耳边低喃:“叫我什么。” 谢今尧眼皮颤动,缓声说:“金主老公。” “我只想听后面两个字。” 谢今尧撑着镜子的手缓缓收紧,哑声道:“老公。” “喊老公也没用,不原谅你。”严澈张嘴咬向他的耳垂,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沉沉的冷哼。 谢今尧无数次想反抗,却又被迫妥协。 这是他自找的,怨不得人。 要怨,只能怨自己无能。 …… 下午两点四十分,谢今尧穿着一身洁白的高定西装下楼。 没人看得见,衣服掩盖之下是什么光景。 他的腰是酸的,腿是软的,又一次刷新对严澈的认知。 这一次,严澈没有碰他,却干了更加可恨的事情。 他紧咬着牙关,眼尾的红意蔓延至耳后根,每走一步路都觉得艰难。 卡米听到脚步声,连忙起身,暗暗打量他的姿态,心里的猜测实锤。 果然是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想不到严少这种大少爷竟对男人感兴趣。 若是被严家人发现,后果会有多严重? 谢今尧没有在意他的眼神,踉跄着脚步走出大门,坐进副驾驶,仰头靠着车座重重地喘了一声。 严澈落后一步坐进驾驶室,侧头打量他的侧脸,哑声提醒:“放松身体,越紧张越难受。” 谢今尧偏头看向窗外,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似乎在赌气。 “呵,可以。还硬气上了,你就受着吧,有本事就硬抗着别求饶。” 严澈沉着脸,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一眼。 下午三点,京都会馆。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会馆前面的停车场。 严澈侧过头,看着神情隐忍的小情人,眸光暗了暗,“惩罚还在后头,给我忍着,这是你自作自受。” “所谓的朋友就是你喜欢的人吧?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过什么,禁止跟别的人亲密接触,你倒好,三番四次违反条约!是我对你太纵容了吗?” 谢今尧僵着身子一动不动,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汗,偶尔撕咬口腔软肉,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宁愿被扎扎实实地教训一顿,也不想接受这种折磨。 全身像被蚂蚁啃咬着,浑身骨血仿佛都在冒着热气。 耳鸣声缭绕在耳畔,几乎听不清旁人的声音,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一下一下地鼓动着耳膜。 难受。 他想干脆点,晕死过去算了。 第36章 怎么有人可以坏成这样 谢今尧攥紧安全带,深呼吸一口气,颤声道:“严少,里面人多,会被发现。” 严澈随手解开安全带,“只要你不跑不跳就没事,有我在,没人敢说你。” 他倾身凑到谢今尧旁边,指腹擦过他汗湿的眼尾,嘴巴像淬了毒,吐露的话语十分恶劣,“等你什么时候哭着求我了,我再考虑要不要放过你。” “我还要拍视频,作为你犯错求原谅的证据,等你哪天不听话了,就发给你,让你重温一下。” 谢今尧闭上眼,眼皮抖动,努力平复情绪,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胸腔燃起熊熊烈火。 这个变态,禽兽,没人性的畜生! 严澈哪里知道谢今尧暗地里将自己臭骂了上百遍,主动帮他解开安全带,嘱咐一句:“待会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一旦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指尖轻敲手机屏幕,意思不言而喻。 谢今尧低“嗯”一声,推开门下车,眼底冷意翻涌。 除了隐忍,他还能做些什么? 这条被践踏尊严、失去体面的道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没资格说后悔,更没资格哭。 “别傻站着,还能走吗?”严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今尧在某一时刻,真的想撕破嘴脸,将东西狠狠砸到他脸上,让他笑! 特么的有病。 不带这么玩人的。 可是,一旦这么做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哼,生气也没用。”严澈朝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神情倨傲,“从这里走进会场,大概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他俯下身,贴着谢今尧的耳畔低喃:“每走一步对你来说都是煎熬。我要你记得这个深刻的教训,以后再敢说谎,你就别想着走出名都苑的大门。” “我会用锁链子把你拴起来,关在地下室里面,直到合约结束那天。” 谢今尧全身肌肉不自觉地紧绷起来,瞳孔骤缩,整个人往前跌进他怀里,呜咽着说:“我错了,严少,原谅我。” 他整张脸埋进对方的胸膛,肩膀轻微抖动起来。在严澈看不到的地方,死死咬着牙关,不自觉地抬起手,将他的衣服攥得皱巴巴。 严澈明显听出哭腔,顺势搂住他的腰,心情好了几分,眉眼渐渐舒展开来,“不原谅,继续。” 这才到哪儿,远远不够。 必须让小情人清楚,自己的金主身份不容挑衅! 不一会儿,严澈带着人走进会馆大门,无视周围人探究、惊讶的视线,直奔会场。 那只手牢牢缠在谢今尧腰上,不曾放松过。 “是我看错了吗,刚才那位是严少?” “没看错,是他!” “不对,他搂着一个男人的腰,你们都看见了吧?” “眼没瞎,看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以前三天两头传出模模糊糊的绯闻照片,今儿直接来个实锤消息。” “想不到严少胆子这么大,这是公然出柜了吗?” “严老爷子看见,会有什么想法?” “恐怕会直接杀到这儿来,当众将那个男人赶出京市。” “待会绝对上热搜!” 第28章 …… 严澈完全忘了老爷子的嘱咐,光明正大地带着小情人亮相,那高调的架势,分明就像是宣布主权。 谢今尧没心情留意周围人的视线,插在口袋里面的手紧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迫使自己维持镇定。 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反复刺激他的理智。 “严少……” 他扯住严澈的衣摆,抬起湿润的眸子,眼底带着祈求,“求你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严澈搂着他腰往贵宾区的方向走去,余光扫了他一眼,“嘴里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忘,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有没有说谎?” 谢今尧双腿发软,眼角逼出两滴泪,嗓音虚弱:“我回去写保证书……原谅我这次,好不好?严少,我真的知道错了。” 严澈脚步不停,收紧手臂的力气,将他半抱在怀里,“怎么办,不是很想原谅你。” “表情收敛一点,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谢今尧呼吸一滞,模糊的视线扫向周围,紧抿着唇咽下即将出口的呜咽声。 怎么有人可以坏成这样。 明明只走了几分钟的路,却仿佛度过一个世纪。 谢今尧坐下的时候,贴身的衣服全被汗水打湿,睫毛沾着滚烫的泪,几乎看不清前面的东西。 忽然,所有感觉顷刻间消失。 严澈收起手机,拿了张纸巾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珠,低声道:“还有下次吗?” 谢今尧无力地靠着座椅,满脸潮红,轻轻摇头,小声回答:“不敢了,谢谢严少的宽宏大量。” 这种身心备受折磨的罪,受一次就够了。 他今儿算是吃到了教训,发誓以后再触碰严澈的逆鳞,就干脆点死了算了。 “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吧?”严澈又抽了张纸巾,动作缓慢地擦拭他的脖颈,嗓音裹挟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谢今尧不想说话,微微颔首,轻“嗯”一声。 “去休息室换衣服吗?”严澈又问。 “不用,待会就干了。”谢今尧摇了摇头。 和严澈这头狼独处,绝对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就这么怕我?”严澈不满地撇下嘴角。 “不是……严少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谢今尧低声回应。 “哼,随便你。”严澈嘴里说着气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乐此不疲地帮他擦汗。 如果这次的教训不足以让谢今尧听话乖顺,他只能动用强制措施,把人给关起来了。 只有限制他的自由,让他无法见想见的人,才能杜绝这类事情的发生。 会场过道上,乔逸远浑身僵硬,全程目睹他们亲密的举动,不可置信地瞪着眼。 “怎么可能……” “不是真的。” 他用力攥着精致的礼物袋子,眼眶迅速泛红,脑袋一片空白,嘴里重复呢喃:“假的假的,阿澈明明不喜欢同性……” 第37章 我跟它,你更喜欢哪个? “小远,拍卖会准备开始了,先回座位坐着。”肩膀忽然被轻拍了一下,旁边响起熟悉又沉稳的男声。 乔逸远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语气慌乱地侧头看向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表哥,我该怎么办?” 他攥着男人的西装袖口,语无伦次地说:“阿澈……阿澈他跟别人在一起了……我那么努力的学习画画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能离他近一些。”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话音刚落,他的眼眶涌出眼泪,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严澈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亲密。 明明……那个位置就该是他的。 乔逸远自幼在万千宠爱下长大,从未遇到过不顺心的事情。 让他怎么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 裴源见他一副丢了魂的模样,紧皱眉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沉声安抚:“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你慢点说。” 乔逸远只觉眼前视线模糊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说:“我喜欢严澈,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他居然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不行……我不答应……” 裴源见周围人的视线打在他们身上,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带你去休息室冷静冷静,你也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是乔家少爷当众哭鼻子吧?” 乔逸远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湿漉漉的脸,可怜巴巴地说:“对不起表哥,我真的控制不住。” 裴源轻声安抚:“情绪失控可以理解,将你的委屈和难过的点全盘倾述出来,会好很多。” 乔逸远的视线落在严澈身上,仿佛没听见一般,自言自语道:“说不定只是演戏。” 严老爷子时常逼迫严澈参加艺术研讨会、拍卖会、交流会等场所,早已经让他反感至极。 “眼见不一定为实。” 乔逸远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阿澈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 当众搂搂抱抱,显然在故意挑衅严家人的底线。 此时,严澈的手搭在旁边男人的肩膀上,正凑到他耳边说着什么,行为举止亲密。 裴源顺着表弟的视线望过去,眉头微拧,只觉严澈旁边的背影有些熟悉。 “严澈到底哪里好,为什么喜欢这种人?”或许是听了太多关于他的绯闻,裴源对他的好感度近乎于零。 家大业大又如何,性格恶劣,朋友圈混乱。 若是表弟跟他在一起,只有吃亏受伤的份儿。 乔逸远目不转睛地盯着严澈挺拔的背影,轻声道:“我喜欢他,觉得他浑身都是优点,即使让我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不喜欢他,自然看到的都是他的缺点。” “表哥,如果他真的喜欢男人,是不是说明我也有机会,可以……” 裴源板起脸沉声教训:“小远,恋爱脑不可取!” 乔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能犯贱倒贴。 乔逸远抿着唇,沉默良久,抬脚朝贵宾区走去。 他不是恋爱脑,是暗恋太久,突然看到这种画面,承受不住罢了。 事情真相如何,他得亲自认证。 裴源头痛地抚了抚额,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先回座位坐着,拍卖会快开始了。结束之后,我再陪你过去。” 乔逸远面露纠结,又忍不住看着严澈的方向,思索几秒,还是点头“嗯”了声。 他现在的确无法冷静下来,容易冲动行事,就怕自己像无理取闹的疯子似的大哭大闹。 一直以来,他在严澈面前是温和有礼不失分寸的模样。 他必须维持这个好形象。 两人的位置在贵宾区倒数第二排,和严澈的位置相隔五排。 裴源对严澈的事情不感兴趣,目光定在高台,静静等待拍卖会的开始。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 “我们齐聚在这里,不仅是为了一场拍卖,更是为了共同探索和发现人类的创造力,和即将登场的艺术作品来一次美的邂逅!” …… “现在,请允许我宣布,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作品是f国卡利亚的杰作,天涯牧马人。” 拍卖师仔细介绍作品的背景、创作者的创作历程,神情激荡地说:“低价十万起拍!” 谢今尧头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拍卖会,尽管身心被人折磨了一番,仍旧抵挡不住内心对艺术的渴望,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作品。 忽然,耳畔吹来一阵湿热的气息,夹杂着低哑的男声:“看得这么认真,你懂艺术?” 谢今尧忍着躲避的冲动,摇摇头,“单纯觉得好看。” “哪里好看,有我好看吗?”严澈用施舍一般的眼神瞥了画作一眼,随即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严少,你是活生生的人,哪能做比较。”谢今尧光是从这里就看出,严澈对拍卖会并不感兴趣。 以他的性格,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往往不会看上一眼,别说亲自过来参加拍卖会了。 至于深层原因是什么,谢今尧没兴趣知道,也不想深究。 “我非要比较呢,我跟它,你更喜欢哪个?”严澈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摩挲着。 谢今尧扯了扯唇角,勉强露出一抹笑,很识趣地说:“当然是喜欢严少。” 既然严大少爷喜欢听假话,那他只能违心一点,努力满足对方的需求。 “15万,还有哪位贵宾喜欢这个作品吗?” “15万一次!” 拍卖员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30万。” 严澈忽然就开始举牌加价。 谢今尧蹙了蹙眉,心下暗忖:明明不喜欢却要竞拍,这是钱太多花不完吗? “30万一次,30万两次!” “30万三次!成交!” 第29章 “恭喜a区8号的贵客获得我们本场的第一个竞拍品——天涯牧马人!” 严澈拉起小情人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低声道:“送你的。” 谢今尧眼皮狂跳起来,压根不信他这么好心,绝对在暗地里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严少,无功不受禄。” 严澈挑了下眉,“我想送就送,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吗?” 谢今尧了然,“谢谢严少厚爱。” 就是钱多得没地儿花。 既然严大少爷心甘情愿给他花钱,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更喜欢你用实际行动表达感谢。”严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周围环境昏暗,唯独拍卖高台上亮着白光。 谢今尧用余光扫了周围一眼,快速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 严澈摇摇头,正对着他,手指轻点自己的嘴唇,“只亲脸颊哪里够,亲这里。” 第38章 这是他自找的 谢今尧抿了抿唇,缓缓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的吻向来都是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完全和严澈反着来。 严澈更喜欢掠夺一般的炽热舌吻,这会极大的挑起他的兴致。 “要不是看场合不对,真想把你搂坐在我腿上。”严澈弯起唇,低笑着问:“小时候坐过摇摇车吗?” 谢今尧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眼珠子轻转,轻声道:“坐过。” 他怕自己回答“没坐过”,严澈会让他亲身体验。 什么摇摇车,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比喻罢了,真当自己是小孩子听不懂吗? 严澈又拉起他的手,放到鼻子下方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夹杂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嗯,晚点让你回忆一下。” “迫不及待,想带你去玩。” 谢今尧:…… 他绷着脸不说话了。 就在严大少爷叽里咕噜期间,拍卖会已经轮到第五个竞拍品。 “接下来的画作是严老爷子早年的作品,雪中孤鸟!” “低价两百万起拍!” 谢今尧坐直身子,仔细打量着台上那幅简洁却蕴藏深意的画作,眼底的崇拜毫不遮掩。 “你喜欢?”严澈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谢今尧犹豫两秒,没有直言喜欢,只道:“光是看这幅孤鸟,就能深刻体会到严老内心的孤独和忧思。” “严少没感觉吗?” 严澈双手抱臂,目光凝望着眼神凌厉如鹰,却傲然立于山巅之上的灰黑色孤鸟,淡声道:“呵,孤独?这是他自找的。” 爷爷一生好强,年轻时候的控制欲极强。 奶奶终生活在他的控制之下,连出门也得报备行程,毫无自由可言,最后郁郁离世。 受人尊敬又如何,外人面前表现得利落大方,是艺术界名声响亮的严大画家,实则却对家里人各种伤害。 父亲被迫和不喜欢的人订婚,一怒之下违抗命令,毅然和京城姜家大小姐姜岚闪婚领了证,独自跑到港城经商。 母亲是女强人的性格,倚靠姜家的财势,开了纵横娱乐公司,生意蒸蒸日上,在娱乐圈占据重要的地位。 直到严澈试管出世,严老爷子的臭脾气才收敛一些。 他似乎把所有的希望寄予在孙子身上。 自从严澈有意识以来,他时常教他国画的入门知识。 奈何严澈是叛逆有个性的孩子。 他对不感兴趣的东西十分抵触。 不是撕画纸就是折断画笔,故意将画室搞得一团糟,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严老爷子怒其不争,一时冲动将他关在全是亡妻黑白画像的小黑屋内,让他跪在蒲团上忏悔,企图逼迫他屈服。 他被关了整整十四天,陪伴他的是暗不透光的窗户和奶奶死气沉沉的画像。 那段阴暗的日子,已经对他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和阴影。 严澈恨爷爷的自私和霸道,同时又无法真的做到不管不顾。 老爷子年纪大了,刺激太过火真的容易一命呜呼。 严澈也是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这才偶尔顺着他,应付性地参加各种关于艺术的场合。 “严少为什么这样说?你跟他……” 谢今尧忽然想到,严大少爷和严老同姓,莫非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他不曾关注过别人的家世背景,也没兴趣特意搜索。 尽管严澈和严老有关系又如何? 并不影响他喜欢严老的画作。 “想要他的画作吗?”严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谢今尧眸光微动,“喜欢不一定非要得到。” “在我能力足够的情况下,喜欢就一定要得到。我为什么要放任喜欢的东西流落到他人手里?” “最后问你一遍,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 严澈勾起唇角,语气挑逗:“送画的同时,还让你免费坐摇摇车。” 谢今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攥紧另一侧的扶手,缓声道:“喜欢。” 收藏品保值。 既然严少上赶着送钱,他再拒绝就是他蠢。横竖逃不过坐车的命运,那就干脆点,拿了奖励,完成该做的事情。 “一千万。” 小情人点头说喜欢,严澈这个当金主的乐意为他花钱,爽快地举牌加价。 顿时,全场愕然,议论纷纷。 “比五百万翻了一倍,严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将自家爷爷的画作竞拍回家?” “不懂严少的操作是对的,他向来肆意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别人死活。” “说到底就是太有钱,闲得没事干。” “啧啧,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吧?你知道他投资的股票每年净赚多少钱吗?据说至少二十个亿!” “还不包括其他投资所得。别看人家闲得没事干,人家一天赚的钱是你拼搏一辈子也赚不来的。” 讨论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 谢今尧隐约听到一些消息,神情没什么波澜。 严澈赚多少钱也是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一千万一次!” 拍卖师一嗓子吼了起来,全场顿时就噤了声。 “一千万两次!” …… “一千两百万。”忽然,一道温润清澈的男声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 灯光正好打在贵宾a区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 乔逸远举着牌子,略带歉意地对上严澈的视线。 他晃了晃手机,示意对方查看消息。 严澈眸光沉了下来,不等拍卖师喊话,又举牌加价。 “两千万。” 他打开手机,垂眸看了眼微信消息。 【乔哥:阿澈,麻烦给个面子,将这幅画让给我。一周后,是我父亲的生日,我想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他。他一定很喜欢。】 严澈随手回了一句,关掉手机。 乔逸远紧盯着对方发来的回复,脸色惨白了几分。 【阿澈:很抱歉,我身边这位喜欢,让不了。】 他指尖颤抖着打下一行字,删删减减几次,最后点击发送。 【乔逸远:好,我理解,是我的要求过分了,改天再亲自拜访你爷爷。】 他紧攥着手机,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朝旁边的男人道:“表哥,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这里环境昏暗,小心看路。”裴源知道他心里难受,没有追问下去。 “知道了,还是表哥最关心我。”乔逸远苦笑一声,起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时间过去十分钟,乔逸远依旧没有回来,裴源不免担心他,起身离开会场。 人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便迎面碰上谢今尧。 “谢今尧?你怎么在这里?”裴源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 第39章 别多管闲事 谢今尧微垂着头,前额刘海微湿,身穿洁白笔挺的西装,腰间部位带着些许褶皱。 没人知道,这是另一个男人掐出来的痕迹。 他抬起湿润泛红的眸子,呼吸略显急促,哑声道:“裴医生……我赶时间,改天再聊。” 话一说完,他绕过裴源就要离开。 再待下去,他绝对会当众出丑。 手腕陡然一紧,他被裴源扣住手腕拉到卫生间旁边的角落。 额头覆上微凉的掌心,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关切的声音:“脸蛋有点热,怎么三天两头的病,最近太累了吗?” 谢今尧紧抿着唇,无声地摇了摇头。 纯粹是某个畜生的恶趣味罢了。 他不过耽误半分钟,某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惩罚。 变态至极。 “我没事…….回去休息一会就可以了。”谢今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勉强保持平稳的声线。 “你跟朋友一起来的吗?”裴源并不打算轻易放他离开,似乎铁了心追问到底。 谢今尧知道他这么做也是关心自己。 第30章 但他真的快不行了,必须立刻马上回到严澈身边。 他不想在裴医生面前露出难堪又狼狈的一面。 同一时刻,乔逸远顶着通红的眸子走出卫生间,余光发现转角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神情微怔。 他往那儿走了两步,便看见自己表哥将一个男人抵在墙上。 两人之间虽然隔着距离,但从他的角度看来,却极其暧昧。 乔逸远的视线落在那个陌生男人脸上,瞳孔剧烈颤动。 近距离一看,男人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唇瓣过分红艳,仿佛被谁欺负了一般,莫名的勾人。 这张脸,他看一次就永生难忘。 是严澈带来的人! 怎么回事?他居然跟表哥认识?! 乔逸远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调了静音,对着他们连拍了几张照片。 如果那个男人果真和阿澈有一腿,那他的照片就能起到极大的反作用。 乔逸远紧捏着手机,唇角勾起一抹笑,转身轻踩着脚步离开。 表哥,对不起了,为了我的幸福,你一定不会责怪我自作主张,对吧? 会场里面。 严澈垂眸盯着手机屏幕,不耐烦地“啧”了声。 “五分钟了,还没回来,晕在里面了?” “再给你一分钟,还不出现,我就……” “嘟——” 屏幕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新消息。 【乔哥:严少,冒昧问一下,跟你一起过来的男人是你朋友吗?】 严澈知道他对自己怀揣着什么心思,随意敷衍一句。 【澈:问这个做什么?你认识他?】 【乔哥:(图片)真的很巧,刚在卫生间门口看到他,跟我表哥在一起,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聊得挺开心。这个世界真的小,你说对不对?】 严澈点开图片,赫然看到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男人,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猛地起身大步离开会场。 “艹!” “难怪迟迟不回来。” “一个三十多岁还单身的老男人,不是不行就是gay,谢今尧,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严澈咬牙切齿骂了句,迅速来到卫生间门口,却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他跑进卫生间寻找了一番,没找着人。 “谢今尧,你特么的敢跟他离开,我绝对弄死你。” 严澈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关闭远程控制,转而拨打谢今尧的视频通话。 手机被接通,映入眼帘的是裴源那张英俊成熟,在严澈看来却衣冠禽兽的脸。 他根本压不住火气,额头青筋暴涨,“你把谢今尧带去哪里了!” 裴源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打来电话的是严大少爷,皱起眉质问:“你跟阿尧是什么关系?” “阿尧?喊得倒是亲密,废话少说,让谢今尧接电话!”严澈浑身散发着强烈的低气压,五指骤然收紧,手机快被他硬生生地攥烂。 “裴医生,耽误你时间了,手机给我吧。”一道虚弱无力的嗓音从手机传出。 严澈磨了磨后槽牙,“谢今尧,你在哪里?!” 手机屏幕画面变换,露出谢今尧白里透红的脸,他半靠着沙发,额头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衣领微敞,锁骨外露。 想到小情人这副模样被那个老男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的无名火再次暴涨,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问你,现在在哪里?!让你五分钟之内回来,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转眼就消失无踪,还没汲取教训吗?” 谢今尧缓声解释:“上完卫生间,身体不舒服,刚好碰见裴医生,是他帮了我。严少,我现在在二楼的休息室。” 严澈立即转身跑向电梯,胸腔憋的火气涌上脑袋,几乎烧毁他的理智。 不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裴源不悦地拧起眉,将手中的水杯递到谢今尧手里,回头看着他道:“严少好大的脾气。” 严澈冷笑一声,大步走到谢今尧面前,夺过他手里的杯子扔进垃圾桶,“裴医生还是别多管闲事。” 他攥住谢今尧的手腕,把人拉站起来,撩起眼皮,冷冷地看着裴源,“他是我的人,少打他的主意。” 谢今尧皱了皱眉,对他的猜测很是反感,“严少,裴医生是我爸的主治医生,他也是好心才……” “闭嘴!”严澈不想听他解释,冷声呵斥,“就你天真看不出来,谁家主治医生对你嘘寒问暖的,是闲着没事干吗?” 裴源沉着脸,静静地看着谢今尧,心里大概知道那笔手术费用是怎么来的。 他更多的是心疼和愤怒。 如果他及时伸出援手,拉谢今尧一把,那他是不是就不用委屈自己,被迫和严澈交易。 除了交易,没有更合适的解释。 严澈绯闻多,绯闻对象有男有女,怎么可能真心对待谢今尧,不过是玩玩罢了。 这些大少爷最爱玩这种把戏。 只图身体。 “严少,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裴源自认为对谢今尧的感情仅仅是大哥对弟弟的照顾,与爱情无关。 “我不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劝你适可而止。他是人不是你的玩物。” 严澈嗤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搂住谢今尧的腰,带着人走向门口,语气傲慢地抛下一句:“我怎么做需要你来教吗?关你屁事。” 第40章 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 银灰色的跑车迅速离开京都会馆,疾驰在京市大街上。 严澈脸色黑沉,不容置疑道:“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你爸转到京市国际医院接受后续的治疗。” “我不想看到你跟裴源纠缠在一起,膈应,碍眼,看到就来气。” “嘴巴闭上,别让我听到拒绝的话语。” 谢今尧抿了抿唇,乖乖闭上嘴,一声不吭。 严澈一手搭着方向盘,余光扫了旁人一眼,“国际医院的医疗水平远远高于人民医院,你可以放心。” “你爸会得到更好的治疗。” “谢谢严少。”谢今尧微垂着头,嗓音有些压抑。 严澈向来都是肆意霸道的性格,他若是反对,后果显而易见。 只要结果对父亲而言是好的,他不会拒绝。 “怎么,以后看不到你的裴医生,不开心?”严澈紧绷下颌,忍不住嘲讽一句。 自从查到裴源开车送小情人回家,他就留了一个心眼,暗中观察。 裴源表面上是个正经医生,谁知道暗地里打什么主意。 又是送饭盒送温暖的,真有这种纯粹的烂好人吗? 不。 严澈心想,那个老男人要是没有别的心思,他严澈的名字倒过来写! 为了防止小情人被人拐跑,他只能采取强制的措施,减少他们的见面机会。 谢今尧偏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缓声道:“严少,这是误会。我跟他关系清白,没有做任何逾越的行为,请不要随意猜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跑车陡然转了个弯,驶进无人的昏暗巷道。 严澈紧攥着方向盘,手背处缭绕着明显的青筋。他压下暴躁的情绪,缓缓松开手,将座椅往后调,拍了拍自己的腿,冷声命令:“过来,坐这里。” 谢今尧瞳孔猛缩,“严少,现在是大白天。”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下车,过来。”严澈的神情明显不悦,“我想做什么还分白天和黑夜吗?” 谢今尧应了一声,僵着身子推开门下车,环顾了周围一圈。 这个变态真会挑地方。 周围是准备拆迁的楼房,连窗户也被拆卸,没有住户。 巷道外面偶尔经过一两个人,没人会留意巷道深处停着一辆车。 谢今尧深呼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拍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的身体早就肮脏不堪,能有多干净。 谢今尧几步走到驾驶室,拉开车门,俯下身,两手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上他的唇。 …… 晚上七点,严澈姿态懒散地坐在驾驶室,两指夹着一支烟,偶尔吸上一口。 他侧头深深注视着半躺在副驾驶睡觉的男人,嗓音嘶哑:“谢今尧,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 至少现在,他对谢今尧的兴趣只增不减。 在他玩腻之前,任何觊觎他东西的人,就是跟他作对。 谢今尧睡得很沉,即使在梦里,耳边也萦绕着欢快的儿歌。 他似乎变小了,回到孩童时期,被谁搂坐在摇摇车上面,晃得他脑袋发晕。 “尧尧,喜欢玩摇摇车吗?我再给你投币,咱们再玩一次,好不好?” 为什么小孩子都喜欢坐这种玩意。 谢今尧皱起眉,含糊地嘟囔一声:“不玩了……” 可他明明说了不玩。 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还是强迫他继续玩。 第31章 真的,很讨厌。 谢今尧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抬起头,对上严澈轮廓深邃的俊脸。 而自己,又一次趴在了严澈结实的身躯上。 谢今尧只觉浑身骨头散发着阵阵酸痛感,抬手拉开他的手臂,起身滚到旁边准备起身下床。 下一秒,腰间一紧,后背贴上滚烫的身躯,严澈把脸埋进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再陪我睡一会,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不准起床。” 严大少爷将霸道贯彻到底,语气不容置疑。 谢今尧忍着后腰的不适,低声回应:“严少,我下去给你弄早餐。” “还有力气弄早餐?”严澈收紧手臂,张嘴在他颈侧轻咬了一口,“是我不够努力吗?” 谢今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勉强平复呼吸,“严少忙碌了一晚上,很消耗体力,我想亲自为你做一顿丰盛的早餐,让你补充精力。” 严澈轻哼一声,“你这是先给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告诉你,这招在我身上不好使。” “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你想弥补?已经晚了。” 谢今尧不置可否,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若是不管不顾,严少只会更加生气。” 严澈低笑一声,翻身压在他身上,五指轻掐他的脖颈,指腹在光滑的肌肤上缓缓摩挲,“你最近的所作所为,让我琢磨不透。一会对我很好,一会又对我冷淡。” “这是钓鱼的手段吗?欲擒故纵?” 严澈真的不想承认,自己的情绪完全被他左右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毕竟,他才是金主。 情人就该听金主的话。 谢今尧眼皮颤动了一下,低垂下头,含糊地“嗯”了声,违心地说:“无非想引起你的注意。” 严澈眯了眯眼,两指挑起他的下巴,唇角的弧度压抑不住地往上翘,说出口的话语却带着几分警告:“适可而止,小打小闹可以,别挑衅我的底线。” “下次再敢跟别的人在一起,我就在你这儿拴上铁链子,关进地下室。”他说着,手指下滑落在谢今尧的脖颈处,缓缓收紧。 谢今尧乖乖地点了点头,“严少放心,绝对没下次。”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明白一个道理。 越是和严澈反着来,对方的行为越变态。 以后恐怕还会换着法子折磨他。 为了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谢今尧暗地里做了一个决定。 像严澈这种大少爷,不是最爱自由吗? 这就好办了。 严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把人紧紧搂在怀里,脸蛋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这几天,我爷爷可能会找上门。无论他怎么威胁你,你也别怕,我会帮你解决。” “好,我知道了。” 严澈低哼一声,继续问:“如果他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主动离开我,你愿意吗?” 第41章 走了也得逮回来 谢今尧摇摇头,神情认真,“严少,我跟你是签了合约的。违反合约会带来什么后果,我很清楚。除非是你自愿终止合约,否则,我不会擅自离开你。” 如果老爷爷愿意甩他一大笔钱,同时禁止严大少爷找自己麻烦,他绝对二话不说,立马滚蛋。 总好过待在这里,日日夜夜经受严澈的折磨。 严澈挑了下眉,搂着他翻了个身,让他坐在自己腰腹上,信誓旦旦地保证:“真有那么一天,无论他给你多少钱,我都给你双倍。” 他和小情人的交易源于钱。 说实话,他真的怕谢今尧一时想不开,拿钱走人。 严澈将这种杞人忧天的念头归结于:还没玩尽兴。 难得对一个人感兴趣,至少得厌倦了,才能放他离开。 谢今尧想主动走人?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走了也得逮回来。 谢今尧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身子,轻声道:“严少,你再睡一会,我下去给你做早餐。” 再待下去,他今天就得卧床不起。 严澈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选择放过他。 “嗯,去吧。”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握在谢今尧腰上的手,侧过身子,一手支着脑袋,视线紧随着腰细腿长的男人移动。 目光沿着他满布吻痕的背脊往下,定在后腰处的掐痕上,喉结轻滚,嗓音略显压抑: “早上十点,国际医院会派车到人民医院,接送你父亲转院。你吃完早餐就去医院一趟,办理转院手续。” “对了,裴源今天上晚班,别想着见他。” 他特意调查了裴源的排班情况,就为了避免小情人和他碰面。 “好的严少。” 谢今尧无话可说,明明他和裴医生仅仅是医生和患者家属的关系,怎么到了严澈这儿,就跟防情敌似的防着裴医生。 或许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而严澈对他的占有欲,极其夸张。 巴不得禁止他和任何人接触。 谢今尧姿势别扭地走进衣帽间,特地挑了一件高领的毛衣穿上。 脖颈往下的地方全是严澈故意折腾出来的痕迹,惨不忍睹。 万一被父亲看见了,实在不好解释。 谢今尧换好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漱,顶着床上之人虎视眈眈的视线,硬着头皮快步走出房间。 他后背抵着门,轻吐一口气,回头看向紧闭的门板,眸光发冷,低声吐槽:“一天天的,精力这么旺盛,也不怕猝死在床上。” “谢少,早安。”茉莉手里提着小水桶,笑眯眯地朝他走来。 谢今尧点了下头,“早。” 他不再逗留,下楼走进厨房,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弄了一桌子的早餐。 张厨子站在厨房门口,全程目睹他的操作,赞叹一句:“谢少的厨艺真不错,少爷有口福了。” 虽然精致程度比不上大厨,但胜在香味儿十足,光是闻到那股味儿,便勾得人口水直流。 谢今尧脱下深灰色的男士围裙,随手挂回原位,淡声吩咐:“先热着,晚点再喊你家少爷下来吃早餐。” “谢少不吃了吗?” “我带个肉包子路上吃就行了,赶时间。” 不消片刻,他坐上严家的车前往医院。 这是严澈的新规定。 以后禁止骑电瓶车出门,禁止送外卖。 只要他遵守规矩,每个月零花钱增加到20万。 谢今尧对此没什么异议。 至少,他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伴父亲。 去医院的路上,他给季初发了几条消息,叮嘱他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对方很快回复。 【季小初:哥!我找到工作了!(图片)哈哈,帅不帅?】 谢今尧点开图片,看着一身乞丐装扮的季初,眉头拧成一团。 【谢神速:怎么跑去拍戏了?】 【季小初:说来话长。我昨天下午出去面试,第二轮就被淘汰了(尴尬.jpg)然后跑去影城逛了一圈。没想到在那儿遇到之前在火车站借手机给我打电话的好心人!】 【季小初:他是星探,也是娱乐公司负责招聘群演的负责人。他让我尝试当群演。想着来都来了,那就试一试吧。】 【季小初:哥,我确定他们是正规的公司,你别担心。】 【谢神速:感觉怎么样?看你笑得挺开心。】 即使浑身脏兮兮,也无法遮挡对方眼里流露出来的快乐和笑意。 “你开心就好。” 谢今尧弯起唇角,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里面的男生,转眼就收藏了照片。 【季小初:自我感觉良好,当乞丐就负责出门乞讨,顺带被人踹两脚,不是真的踹哦。一天下来能有四五百块钱!哥,改天请你吃饭!(嘻嘻.jpg)】 【谢神速:赚了钱自己存着,想花就花在你自己身上,我有钱,不用你请。】 【季小初:那可不行。我爸说了,有来有往,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饭。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季初:咱俩不应该是单方面付出的关系,而是互帮互助,互利共赢!】 谢今尧闷笑一声,眸光柔和,低声呢喃:“季小初就是个傻瓜,什么都要较真。” 他笑过之后,唇角弧度逐渐耷拉下来,眼底一片黯然。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他的人生就像一场跌宕起伏的戏剧,瞧着风平浪静的时候,往往暗潮汹涌,逼着他逆流而上。 谢今尧一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高楼大厦,不知在想些什么,瞳孔渐渐失去焦距。 …… 整个上午,谢今尧都在医院来回奔波,赶在十点前,坐上转院专车。 谢迟默默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爸,有什么话想问的,您尽管问吧。”谢今尧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无奈地看着谢迟。 第32章 “阿尧,实话告诉爸爸,你哪来那么多钱?”谢迟自从手术之后,内心的困扰越发浓重。 他亲自询问了护士,手术费用以及这个月的治疗费,总共花费了七十多万。 谢今尧送外卖一个月也就一两万块钱,哪来那么多钱支付手术费用? “爸,您放一百个心,我没借高利贷,也没干违法犯罪的事情。这些钱是公司老板借给我的,他人很好,知道咱们家有困难,二话不说就把钱打在我的卡上。” “他家里很有钱,在京市有好几栋别墅,开的车都是几百万起步的,一百万对他来说就是一笔小钱。” 谢迟仔细打量他的神情变化,心情跌落谷底。 天底下哪来那么好的老板。 若是几万块,他不会怀疑。 一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他辛苦劳作一辈子也赚不了一百万,别人怎么可能说借就借。 第42章 他们都在装聋作哑 谢今尧一直观察他的神色,眼见他面露忧色,连忙握住他粗糙的手,轻声道: “我知道您不相信我,没关系。您只需要相信自己儿子不会干那些杀人放火的事情就足够了。” “爸,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谢迟轻叹一声,缓声道:“你自小就懂事,从来不让爸爸操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也是藏着掖着,不让我发现,生怕连累我。” “阿尧,你是人。只要是人就会疲惫、知冷热。我不希望你事事以我为中心,多为你自己着想,好吗?” “累了困了就休息,实在熬不下去,也别死撑着。” 谢迟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在我面前不用强颜欢笑,想哭就哭,没什么好丢脸的,没人会笑话你。” 谢今尧低垂下头,沉默不语。 他把所有的委屈揉碎了,拼命往肚子里咽,只想在父亲面前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郁郁寡欢、唉声叹气,这种负面情绪会影响父亲的病情。 “爸,我真的没事。” “可能这两天没有休息好,今晚会早点睡,养足精力。” “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脆弱。” 谢今尧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委屈,抬起头笑了笑,“爸,您知道的。被所有人辱骂、冤枉的那段时期,我都熬过来了。 没有谁可以将我打倒,请您接下来一定要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我会一直陪着您。” 谢迟见他主动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眼眶不由酸涩起来,心脏仿若被刀割着,疼痛难忍。 谢今尧自从三岁以来,画画天赋就比同龄人优越太多。 大概是血亲那边带来的天赋。 无论是日历、墙面、地板、书籍都留下了他的画画痕迹。 谢迟知道他对画画感兴趣,竭尽全力赚钱,给他报了个当地的绘画兴趣班。 凡是教过他的老师,无一例外,全都赞不绝口,并嘱咐他好好培养这个孩子,将来定然可以成为名动天下的大画家。 谢迟当时也就笑笑,听过就算。 孩子平安健康的长大,当个普通人也挺好,没必要给他太大的压力。 他从来不会逼迫谢今尧做任何事情。 谢今尧想做什么,他支持。 不想做什么,他也支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谢今尧就这么安安稳稳地长大了。 直到初一那年,一次省级绘画比赛,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咱们学校终于出名了!谢今尧的画作【竹林雨点】获得全省第一名!” 这则消息很快轰动全校。 谢今尧也有些意外。 那幅画作在他看来,算不上有多出色。 至于为什么入了评委老师的眼,他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颁奖当天,同班的贾浩拿着一堆极其眼熟的废弃画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指控他盗用自己的作品参赛。 而谢今尧随手放在宿舍抽屉的绘画草稿,消失不见。 宿舍走廊的监控损坏,无法修复。 连见证他创作过程的同室舍友,也一并改口,指责他盗窃同学的作品。 谢今尧只觉荒谬,世界观和三观顷刻间被颠覆。 为什么? 就因为那位贾浩同学家大业大,是沈城大富豪的孩子。 所以,他活该被泼脏水吗? 就因为贾浩的父亲给学校投资了几千万,盖了一栋教学楼。 所以,他这种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就活该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吗? 无论是同学还是老师,无一人敢替自己喊冤。 他们生怕受到牵连。 最终,他获得的荣耀落在贾浩头上,而他,收获了一堆骂名。 三年以来,糟心事一件接一件。 家门被泼红漆,宿舍的床被恶意踩踏、弄湿,课桌被当成垃圾桶,书本被故意撕坏,没有谁敢和他说话、来往。 曾经对他赞不绝口的老师,也不再施舍他一个眼神,避而远之,仿佛他是罪大恶极之人。 谢今尧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就因为他始终不肯承认偷盗一事,那位富豪家的孩子便利用钱权,贿赂其他人欺压他、疏远他。 连父亲也受到牵连,被工作单位停职。 谢今尧一直在反抗,从未妥协过。 无论他们怎么污蔑他、辱骂他,他也没有放下尊严,将这个不存在的错误应承下来。 这场恶劣的、单方面的欺压一直持续到他毕业。 后来听说贾浩家里因为债务上的问题,被迫逃出国外,他才得以洗清冤屈。 迟来的真相无法挽回对他的伤害。 他们都在装聋作哑。 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谁对谁错,却睁眼说瞎话。 困难艰苦的三年,让他知道了人心的肮脏和险恶,也知道了,究竟是谁才是真心待他好的。 除了父亲,季初一家子始终站在他这边,支持他,鼓励他,让他扛过了三个严寒的冬季。 如果不是贾家突然倒台,以他的家庭背景,如何能撼动这棵参天大树。 …… 谢迟目光复杂地看着眉眼明显疲惫的儿子,心下痛苦万分。 “阿尧,如果我说,你母亲还……” “哔——” 尖锐的汽车鸣笛声打断他的话语。 一辆红色法拉利紧贴着救护车疾驰而出,最终撞在花基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红色跑车腾空翻滚了一圈,重重摔落在地,车头受损严重,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救护车司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忍不住骂道:“城市街道严重超速,真的上赶着去见阎王爷!害人害己!” 谢今尧神色漠然地看着那辆事故车,心情没什么起伏。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活在当下才是他的人生准则。 长远的事情,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国际医院。 光是从外观上看,这座医院充满了科技感。 谢今尧跟随着接送人员下车,进入脑科住院部。 严澈安排的病房是高级特护病房。 面积宽敞,有两张床、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大尺寸的电视机、冰箱等东西。 谢迟半靠着床头,打量着新环境,“阿尧,住普通病房就可以了,特护病房每天的费用至少五百元打底。” “人多影响您休息。”谢今尧坐在床边,伸手将他的被子拉高,以免着凉。 “对了爸,您在车上想跟我说什么?” 他隐约听到“母亲”两个字。 谢迟轻咳两声,侧头看向窗外,“我这记性,完全忘了。等爸爸想起来再告诉你。”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补眠,好好休息。” 谢今尧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家属陪护床,“病房里面就您一个人,我睡这儿就行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 屏幕显示陌生来电。 第43章 威胁 谢今尧若有所思地看着陌生来电,犹豫片刻,抬眸看向谢迟,“爸,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去吧。”谢迟神色温和地看着他,眼底溢出一丝晦涩难懂的情绪。 有些往事不提也罢,徒增伤感。 他决定将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带进棺材,以后绝不提起。 “爸,放宽心,不要想太多。” 谢今尧站起身,低声劝了一句,抬脚走出病房,把门关上,接通电话。 “是谢先生吧?下午三点来严家老宅一趟,老爷子想见你。”浑厚沧桑的陌生男声传入耳廓。 谢今尧皱起眉,心情沉了下来。 果然被严澈猜中了。 老爷子约见的目的很明显,想让他离开严澈。 他没有多问什么,淡声应了一句。 “请遵守约定时间,不要让老爷子久等。”对方沉声提醒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33章 谢今尧垂眸盯着屏幕,嘴里低喃:“万一老爷子真的拿钱打发我,我该怎么做?” “叮” 突如其来的微信消息提示音打断他的思绪。 谢今尧点开微信置顶的头像,进入聊天界面,看到消息的瞬间,脸色黑沉下来。 【澈:尧尧,找个没人的地方,想跟你视频通话。】 正常通话哪里需要找没人的地方。 这位大少爷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想玩电话play? “一天看百八十遍,不烦么?” 谢今尧嘴里吐槽着,却还是拿着手机走进安全通道,站在楼梯口,接通他的电话。 屏幕画面一片昏暗,隐约看到严澈轮廓深邃的五官。 “严少?怎么不开灯?”谢今尧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严澈坐在昏暗的角落,目光肆意打量着视频里面的男人,嗓音低而缓:“谢今尧,我想见你。”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全身细胞便叫嚣着想念,想把人镶进身体里面,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严少现在在哪里?”谢今尧直觉他有些不对劲。 周遭的环境背景太过昏暗,仔细一看,严澈背靠的墙壁似乎挂着一幅幅黑白画像。 “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凑过来一点,我想抱抱你,亲亲你。”严澈半眯起眸,视线紧紧黏在谢今尧脸上,不曾移开过。 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双眸子亮得渗人。 谢今尧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想:大白天的,发什么情。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严澈似乎对他的迟疑很不满,撇下嘴角,语气夹杂着不悦。 谢今尧压下烦躁的情绪,听话地凑到屏幕前,微挑的凤眸对上严澈直勾勾的目光。 严澈低声命令:“亲我。” 谢今尧抿了下唇角,微微嘟嘴隔着虚空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今晚早点回来,我要吃你……”严澈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亲手做的饭。” 谢今尧眼皮颤动,微微颔首,“好的严少。” 严澈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以后看场合喊人,没人的时候该喊我什么?” 谢今尧垂下眼帘,乖乖地喊:“老公。” 一个大男人喊同性老公,关键这位同性还是他极其厌恶的人,别提有多膈应了。 严澈眯了眯眼,“继续。” 谢今尧暗地里磨了磨后槽牙,挤出一句:“老公。” 严澈低笑一声,“嗯,今晚老公陪你玩摇摇车,我家尧尧最喜欢了,对不对?” 谢今尧攥紧手机,违心地说:“喜欢。” 这个禽兽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真的不怕猝死吗? 什么摇摇车,死变态! 严澈沉声问:“我爷爷约了你见面?” 想不到严大少爷的消息这么灵通。 前脚打了电话,后脚就知道了。 谢今尧怀疑自己的手机是否被他监听了。 “别胡思乱想。”严澈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直接道:“爷爷身边有我的眼线,他干了什么,我下一秒就能收到消息。” 谢今尧眼皮轻跳,无法理解他们爷孙俩的相处方式。 这是正常的爷孙关系吗? 跟防贼似的。 “小时候,我被他关在这里,整整两周。”严澈说着便打开了灯,周围的环境落入谢今尧眼底。 入目之处是挂满墙壁的黑白画像,画像上面的妇人神情忧郁,瞳孔黝黑,乍一看阴森渗人。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把小孩儿关在这种地方,必然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谢今尧没有插嘴,静静地听他诉说往事。 “这是负一楼的地下室,没有窗户,门也是锁住的。我被迫待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自我反省。” “明明我没做错什么。” 严澈抬手轻抚妇人的画像,眼圈发红,“她死前就被困在这里,暗无天日。” “对了,忘了跟你介绍,画像上的女人是我奶奶。” “她是一位知书达理、性格温和的书香世家小姐,却被我爷爷看上,强行娶了回家。” 谢今尧心下了然。 强取豪夺的戏码在大家族之中很常见。 被强迫的一方是不幸的。 难怪画像之人抑郁寡欢,神情悲恸,仿佛下一刻就要落泪。 “你知道我爷爷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吗?”严澈自嘲地笑了笑,“就因为我对国画没兴趣,三番四次和他作对,无法顺着他的心愿完成任务。所以啊……他对我很失望。” “他逼迫我学画画,企图将毕生的画技强行塞进我的脑子里面。” 强迫自己做不感兴趣的事情,的确惹人反感。 听起来,严大少爷很值得人同情。 但谢今尧铁石心肠,情绪没什么波澜。 严澈的过往再凄惨,那也是他的事情,他不会因此心疼他。 难怪现在的性格变态扭曲,在这样的生长环境下长大,能正常到哪儿去? “你放心,以前说的那些话只是吓唬你。我怎么舍得把你关进小黑屋,疼你还来不及。”严澈弯起唇角,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 谢今尧默默地将手机拿远一些。 严澈说的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所以,我的尧尧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他的话语里透着若有若无的警告。 谢今尧:…… 敢情说了这么多,一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二是给他打个预防针。 生怕他会拿钱走人。 “严少,我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吗?你在我困难的时候及时伸出援手,光是这一点,我就不可能违背合约离开你。” 谢今尧及时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免得晚上发疯折磨自己。 “不听话了,不是让你喊老公吗?” “老公……” 严澈逮着他聊了好一会,挂断电话前再一次警告:“无论我爷爷给你多少钱,我会付你双倍的价格。我的尧尧是聪明人,不会做那种因小失大的决定,对吧?” 谢今尧绷着脸,勉强挤出一抹笑,“嗯,你放心,我会遵守承诺。” 待严澈挂断电话后,他脸色一沉,冷声吐槽:“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神经病。” “嘟——” 屏幕弹出几条新消息。 【澈:说话不算数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 【澈:你父亲好不容易接受安稳的治疗,你也不想带着他东躲西藏吧?】 【澈:只要你还在华国境内,就无法做到完全隐身。尧尧,我自己亲身体会过小黑屋的痛苦,真的不希望你遭遇一遍。” 【澈:记住,我才是你的金主。】 第44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三点。 谢今尧坐上金主特派的车,准时准点出现在严家老宅前院。 一身黑色管家制服的梁管家严肃着脸,态度不卑不亢地把他请进老宅客厅。 “谢先生在这里稍等一会,老爷子稍后就来。”梁管家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暗地里点评:长了一副好样貌,奈何性别不对。 他至今想不明白,少爷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对一个男人产生兴趣。 是故意气老爷子,逢场作戏吗? 谢今尧微微颔首,目视着墙面的挂画,心里的猜测得到验证。 果然是严老爷子的亲笔画作。 严大画师是严澈的爷爷。 这个事实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一个是自小就崇拜的对象,一个是性格恶劣又变态的大少爷。 他们两者之间居然存在血缘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谢今尧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梁管家站在一旁,也不出声,也不准备茶水,就这么故意晾着他。 谢今尧心里清楚,这是严老爷子给他的下马威。 他也不恼,将客厅里面的所有画作欣赏了一遍。 “咚咚咚” 拐杖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今尧循声望去,看着迎面走来的严老爷子,神情微动。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严澈几个小时前提过的往事,对他的崇拜淡了几分。 严老爷左手持深褐色的拐杖,步伐缓慢地沿着楼梯走下来。 他身穿一件大气得体的藏青色唐装,头上的银丝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深邃锐利的眉眼,眼角处的皱纹层叠,透着岁月的痕迹。 看到谢今尧的第一眼,他便重重地哼了一声,抬脚走到茶几边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严老爷子随手将拐杖放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泡起了茶。 谢今尧走到他对面站着,微垂着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老爷子想让我主动离开严少。” 严老爷子沉声冷笑,“既然你有自知之明,我也不废话,老梁!” 第34章 梁管家恭敬地应了一声,从口袋掏出一张卡递到谢今尧面前。 “里面有五百万,足够支付你父亲的后续治疗费用。至于严澈,我会派人严加看管,保证他不会找你们父子俩的麻烦。”严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谢今尧来的路上已经权衡过利弊,没有接,语气平静:“很抱歉,我答应了严少,不会离开他。” 严澈但凡能被老爷子管控,就不可能干出包养情人这种破事。 “啪”的一声,严老爷子猛地放下茶杯,厉声呵斥:“你就不怕被我报复?!” 谢今尧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严老爷子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严老爷子一把拿过拐杖,站起身,嗓音冷沉:“笑话,你以为我会允许你继续待在严澈身边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今尧脸皮抖动了一下。 爷孙俩说话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严澈的性格是隔代遗传造成的吗? “爷爷,何必对他发那么大的脾气,是我教他这么说的。”门口传来熟悉的男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谢今尧稍微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他会按捺不住找过来。 梁管家连忙迎了上去,小声劝:“严少,老爷子今天的血压偏高,请不要刺激他。” 严澈闻言低笑一声,说话声音没有特意压着,“明知道自己血压高,还要掺和进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就成了不孝孙了。” “你!”严老爷子瞪起眼,一手指着他,“我是你爷爷,还做不了你的主了?!” 严澈闻言直视着他,“哪条法律规定孙子必须听爷爷的?” 梁管家抬手抹了一把冷汗,“少爷,您稍微顺着他一点吧,老爷子真的气不得。” “医生反复强调,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这套说辞,严澈听了不下二十遍。 他充耳不闻,大步走到谢今尧旁边,眼神宠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真乖,今晚奖励吃鸡腿。” 谢今尧连着几日被迫接收了大量的黄色废料,不由想歪了。 到底是鸡腿还是第三条腿,严澈自个儿清楚。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 爷孙俩之间的气氛僵硬到极点。 他们谁也不肯做出退让。 “爷爷,我家尧尧还是您的忠实崇拜者,我在客厅这儿挑一幅画作送给他,您不会有意见吧?” 严老爷子气笑了,“混账!拍卖会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 严澈:“啧,不白嫖,亲情价五百万。”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严澈二话不说,牵起谢今尧的手就走。 严老爷子额角青筋猛跳,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拐杖,嘴里骂道:“不孝孙,迟早被你气死。” 一个月后。 严澈发觉小情人变了。 变得越发的乖巧、粘人,无论他去哪儿,都得过问一句。 入夜。 严澈落座在会所卡座,垂眸看着微信置顶的消息,哼笑一声。 “屁股还没坐热就催我回去,这是被我弄上瘾了?” “严少,千呼万唤始出来,今晚必须得玩个尽兴!不醉不归!”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留着前刺头发型的男人落座在他旁边,随手拿起酒瓶,给他倒了一杯酒。 其他朋友陆续到场。 严澈喝了几杯酒,跟他们聊了几句闲话便忍不住打开手机。 【尧尧:我在会所门口等你,不要喝太多酒哦,宿醉很难受的(抱抱.jpg)】 第45章 你要负责 严澈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喉咙滚动,站起身朝好友道:“我出去接个人,你们先喝。” 明明潜意识让他冷静下来,千万别着了谢今尧的道,但他控制不了自己,迫不及待就想跑出门口。 真是中邪了。 留着前刺头的男人挑了下眉,打趣道:“什么人?该不会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小情人吧?” 严澈似乎没听见他的问话,大步离开卡座,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刘恒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眼,笑骂道:“活久见,你们看他那个紧张的架势,不是情人我名字倒着写!” “八九不离十,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严少那么在乎一个人。”坐在刘恒对面的男人啧啧称奇。 “这是个好的开始,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你们以后可别说他上辈子是和尚了。” “这么说吧,天底下哪有男人不好色的?能让严少破例开荤的人,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近一个月以来,圈里人都知道严澈养了个小情人,性别为男。 刘恒等人惊讶的同时,不免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情人感到好奇。 认识严澈的人都知道他的眼光有多高。 无论对方长得多好看,嘴巴有多甜,手段有多高,严澈始终提不起半分兴趣。 曾经,这家会所的顶级头牌少爷多次对他表示好感,他看都不看一眼,姿态高傲,难以接近。 如今竟脚步生风地跑出去,就为了迎接一个情人? “待会看看是何方神圣,居然入得了严大少爷的眼。” 蓝鲸会所门口。 谢今尧静静地站在一旁,一手拎着杯不知名的饮品,一手握着手机,拇指往上划动屏幕,正翻看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白色中长款羽绒服,脖颈处松松绕着条灰白格子围巾,下巴几乎埋进围巾里面。 守在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着他,以为他是初入社会的男大学生,好心提醒一句:“小帅哥是找人还是喝酒?进去会所需要出示会员卡,我们这里并不是普通酒吧。” 谢今尧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嗓音淡淡:“找人。” “找谁?我帮你通知一声。”保安好奇地询问一句。 “不用。”谢今尧余光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缓声说:“他来了。” 保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惊愕地瞪起眼。 从会所出来的年轻男人穿着一套深色休闲西服,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开了两颗纽扣,露出半截性感凸起的锁骨。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紧盯着门口的男人,眼神专注。 这不是严大少爷吗? 会所里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知道他心高气傲,除了跟朋友喝酒聊天,不爱搭理其他人。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严少亲自出来迎接?! 谢今尧没有理会保安探究的视线,眉眼温和地看着严澈,低声喊:“严少。” 严澈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一眼便看到对方冻得发红的鼻尖,皱起眉低声训斥:“这么冷的天跑出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儿在微信说不行?” 谢今尧眼里的笑渐渐消失,将手中的饮品递到他面前,眼底一片黯然,“怕你喝醉了难受,熬了一杯解酒汤给你送过来。” “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找上门,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谢今尧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嗓音越来越低。 严澈接过他手里仍旧温热的解酒汤,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低声道:“真傻,下次别来了。” 谢今尧抿了抿唇,微垂下头,眼睫颤动,“严少,我只是担心你。” 他抬起通红的眸子,闷声道:“记得喝解酒汤……我……我不打扰你,现在就回去。” 说着转身就要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严澈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拉着人走进会所大门。 “我的意思是,现在天气冷,在家待着就行,何必跑出来挨冻。”严澈顺势握住他的手,拉进自己口袋里面捂着,“感冒了怎么办?” 他沉下眉梢,语气有点凶:“看看你的手,跟冰块似的,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不准出来。” “严少送我的衣服很暖和,不冷。”谢今尧抬手摸了摸帽子边缘的白色毛领,眼中又染上了几分笑意,微挑的眼尾仿佛带着钩子,勾得人心下发痒。 严澈呼吸一滞,骤然收紧五指,带着人拐进昏暗的角落,抵在墙面,低头重重吻上他微凉的唇瓣,连啃带咬。 “嗯……” 谢今尧被他咬疼了,暗地里骂道:狗东西,老爱咬人。 “想什么呢,张嘴。”严澈不满他的分心,惩罚性地咬住他的下唇。 谢今尧吃痛,听话地张开嘴,任由他缠了上来。 顷刻间,一股辛辣的酒精味儿闯入口腔,迅速蔓延至喉咙。 谢今尧半眯起眸,一只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又热情地回应他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严澈意犹未尽地退出他的唇,凑到他耳边低喃:“打着送解酒汤的名义找上门,根本目的就是想见我,对不对?还是说,怕我喝糊涂了,被人占了便宜?” 谢今尧微微侧头,试图躲开耳边炽热的呼吸,喘着气颤声道:“都有。” 第35章 严澈眸光暗了暗,“尧尧,我被你撩成这样,你要对我负责。” 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哪有不吃的道理。 谢今尧一手抵在他的胸口,用了点力往外推,“老公不是有聚会吗?别因为我耽误了时间,你朋友都在等你。” 严澈听到这声“老公”,呼吸重了几分,嗓音压抑地说:“没关系,他们都是很熟的朋友,不会介意。” “可是,我不希望他们对你产生偏见,说你见色忘友。”谢今尧主动靠进他怀里,低声道:“我只是微不足道的情人,哪能因为我拂了他们的面子。” 严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凑过去,鼻尖在他颈侧厮磨,哑声道:“既然尧尧那么懂事,那我们今晚回家再好好玩。” “顺带泡泡温泉,给你暖暖身子。” 话一说完,他搂住谢今尧的腰,隔着羽绒服重重地掐了一下,贴着他耳畔低喃:“小s货,才一会不见就找上门,真的想立刻弄哭你。” 谢今尧:…… 他暗地里自我安抚:想让严澈彻底厌倦自己,对自己失去兴趣,前期的牺牲是必须的。 严澈向往自由,最怕被人死缠烂打。 而他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高强度的纠缠和干扰,让他烦躁不堪,进而产生后悔签署合约的心思。 只要严澈主动毁约,他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麻溜地滚蛋。 不消片刻,严澈搂着谢今尧的腰,高调地把人带到朋友面前。 忽然发现人群中坐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他蹙了蹙眉,“乔哥?你怎么在这里?” 乔逸远静静地坐在人群中央,抬起眼看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垂落在身侧的手瞬间收紧。 “这几天没什么创作灵感,索性出来喝两杯放松心情。” “没想到巧合遇到你们。”他的视线落在谢今尧脸上,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乔逸远。” 第46章 情人和爱人的区别 谢今尧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敌意,眸光微动,垂眸看着乔逸远白皙修长的手,没有伸手握上去,只道:“谢今尧。” 不是他不知礼数,而是严大少爷警告地掐住他的腰,禁止他触碰别的人。 占有欲已经达到变态的程度。 连正常的人际交往也不同意。 谢今尧默默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莫名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乔逸远长得很不错,五官精致漂亮,看着柔软乖巧,着装打扮干净讲究,一眼便能看出是位富家少爷。 按理说,严澈应该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为什么偏偏只对自己感兴趣? 碍于朋友关系不好出手? 谢今尧每天被他换着法子折腾,腰酸背痛,走路都快不利索了。 说实话,真的挺希望严澈早日寻找其他的猎物,拿钱将他打发走。 乔逸远的手臂僵在空中,指尖瑟缩了一下,尴尬地收回手,良好的素质让他隐忍着,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地不满。 但他心里很不舒服。 阿澈怎么看上这种没教养的人! 连最基本的礼仪也不懂。 长得好看有用吗? 只会送外卖,没有一技之长,难怪活到26岁,依旧一事无成。 如果他有出息,不至于连父亲的救命钱也拿不出来。 爱而不得会让人迷失心智。 待乔逸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慌忙压下内心蓬勃的嫉妒,勉强挤出一抹笑,“谢今尧,这个名字很特别,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一两岁吧?我喊你谢哥可以吗?” 谢今尧微微颔首,随口道:“可以。” 至于对方表现出来的一点恶意,被他选择性忽视。 刘恒“咳咳”两声,打破尴尬的气氛,反应极快地站起身,给严澈两人腾出位置,“来来来,严少和嫂子坐这儿。” 严澈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警告,“胡说八道什么,喊谁嫂子呢。” 在他看来,嫂子是对他爱人的称呼。 情人和爱人的区别在于,情人仅仅是床伴,没有感情可言,随时可以分开。 而爱人是相伴一生的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深厚的感情,无法割舍。 谢今尧是他的合约情人,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必须纠正过来。 他率先坐了下来,抬眸对上谢今尧略显失落的眼神,心脏莫名被揪了一下。 不是,他心疼个什么劲儿? 实话实说罢了。 他没说错什么! 谢今尧在期待什么?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给他任何感情回应,却还是不可抑制地爱上了自己。 严澈故意板着脸吩咐:“坐下,给我倒杯酒。” “好,严少。”谢今尧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眼尾耷拉着,动作不紧不慢地解开围巾,随手放在卡座的扶手上。 紧接着往下拉开羽绒服的链子,隐约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 严澈不悦地皱起眉,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为什么脱衣服,想勾引谁呢?把拉链拉起来。” 谢今尧侧头对上他暗沉沉的眸子,轻声说:“严少,里面很热。” 严澈呼吸凝滞,心脏快速跳动起来,坐直身子,伸手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他认为谢今尧时时刻刻都在going他,什么里面很热,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语,纯粹欠收拾。 一杯冰凉的酒液下肚,蠢蠢欲动的念头被他强行压制下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热气,用两人听见的声音命令:“热也不能脱,把拉链拉起来。” 虽然他的朋友们都是异性恋,对男人不感兴趣,但很难保证会不会突然变异。 毕竟,在他遇到谢今尧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产生极大的兴趣。 几乎看到谢今尧的第一眼,就站得笔直。 谢今尧伸手拿起桌面的解酒汤,给他倒了一杯,嫣红的唇微启:“会所是恒温的状态,我现在穿着羽绒服,再不脱就得出汗了。” “黏糊糊的,难受。” “我里面穿了两件衣服,不透,别人看不见。” 严澈快速扫了众人一眼,动作略显僵硬地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压着声音警告:“你再反驳一句就给我回家去。” 艹。 谢今尧说难受,他更难受。 只能看不能吃。 想立刻马上回家,狠狠教训他一顿。 “别生气了,我不脱就是了。”谢今尧乖乖地坐在他旁边,不经意间抬眸,对上刘恒打量的视线。 刘恒自然地移开视线,心下暗忖:长得肤白貌美,唇红齿白,气质干净,难怪把严大少爷迷得神魂颠倒。 可惜是个男的。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追问:“那个……冒昧问一下,家里有单身的姐妹吗?” 谢今尧摇摇头,“没有,我是独生子。” 严澈眯了眯眼,审视的目光落在好友身上,“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刘恒掩饰性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没,好奇,随便问问。” “来来,喝酒喝酒。” 严澈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压根不相信他的说辞。 果然是小情人太好看,让好友起了别的心思吗? 他侧头看着谢今尧轮廓好看的侧脸,暗暗发誓,以后禁止他参加任何聚会,招蜂引蝶。 刘恒热情地拿起酒瓶,给乔逸远倒满酒,“听说乔哥这个周末在京市画廊举办画展,严少应该会参加吧?” 乔逸远笑了笑,“阿澈当然会参加。我和父亲昨天拜访了严老爷子。他说,届时就由阿澈替他参加画展。” “你们也知道老爷子年事已高,不方便前往人多的场合。” 严澈昨晚就收到了消息。 爷爷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他若是不去,国际医院的医疗团队将停止对谢今尧父亲的后续治疗。 啧啧,一把年纪专搞威胁这套,什么时候才会死心? 严澈有时候怀疑,老爸狠心将他扔给爷爷照顾,目的就是为了成功摆脱爷爷的纠缠。 “谢哥一起来吗?”乔逸远笑眯眯地看着谢今尧,眼底却毫无笑意,“对了,听说,我生日那天的蛋糕是你送过来的。” “哎……当外卖员真的挺不容易,我记得那晚下着大暴雨,真是辛苦你了,衣服都淋湿了吧?” 第47章 一个字总结——装! 卡座内的众人一听谢今尧是送外卖的,神情顿时微妙起来。 他们都是京市的富家少爷,圈子里的好友都是有钱有势的人物,哪里跟外卖员这种普通人接触过。 啧啧……严少的口味,也太过特殊了吧? 连小小的外卖员也不放过?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打趣道:“哈哈……外卖员,以后找你送外卖有优惠吗?” “啪!” 严澈重重地放下酒杯,杯中的液体溅湿手背。他抬起黑沉沉的眸子,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漠然地看着一脸笑意的男人,嗓音压抑危险:“请问,很好笑吗?” 第36章 那人心脏咯噔一声,立马闭上嘴,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完犊子,差点忘了那个男人是严少的情人。 “送外卖就低人一等了?碍着谁的眼了。”严澈冷着脸,语气里压着火。 他视线转向面色发白的乔逸远,淡声道:“说来还得感谢乔哥。要不是你点了那单外卖,我也不会遇见我家尧尧。” 谢今尧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拭他的手背,将一杯醒酒汤推到他旁边,低声劝道:“严少,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别为了这点小事动气,我无所谓的。” 严澈顺手拿起酒杯,仰起头一口气喝完醒酒汤,胸腔起伏冷哼一声,“你无所谓不代表我无所谓。” “你们听好了,谢今尧是我的人。谁在我背后议论他,就是跟我严澈作对。”他缓缓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定在乔逸远身上,“乔哥,你觉得呢?” 乔逸远紧绷着身子,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澈说得对,都怪我,不该提这件事。” “我没想到他们这么惊讶。谢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看低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做这行挺辛苦的。” “你现在跟阿澈在一起,就不用再去干那种风吹雨打的活儿了,我真心替你感到高兴。” 乔逸远没想到严澈那么在乎这个男人。 不过一个为钱爬床的情人,凭什么得到阿澈的特别关注! 他暗地里恨得牙痒痒,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忽然想起严老爷子说的话,心情稍微好了些许。 至少,老爷子站在他这边。 乔逸远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跟着父亲学习国画。 他原本是不感兴趣的。 纯粹是为了接近严澈,才刻苦学习。 尽管他的画画天赋比不上父亲,但也比同龄的画家优秀太多。 因为这点,他受到了严老爷子的偏爱。 对方多次要求严澈跟着自己参加艺术上的研讨会、拍卖会等场合。 乔逸远后悔自己晚了一步。 如果他早点表白,阿澈会不会考虑跟他在一起? 他的家世背景、文化水平、教养配得上严家。 谢今尧认识乔逸远不到半个小时,就大概了解他的性格。 表面看着斯文乖巧,说话却茶里茶气。 一个字总结——装! 瞧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即使装得再纯良,也无法掩盖眼底深处的嫉妒和恨意。 “小事情,大家继续喝酒,别扫了兴。”谢今尧没觉得难堪。 他不偷不抢,靠自己努力赚来的钱,怎么会觉得丢脸。 刘恒连忙笑着打圆场,“陈少,刚才就是你的不对了,还不赶紧给严少陪一杯酒。” 在场所有人之中,就数严澈的身份地位最高。 得罪谁都可以,千万不能得罪他。 他从来就不是主动惹事的主儿,一旦有谁不长眼得罪他,下场绝对很难看。 方才忍不住笑出声的陈家少爷心惊胆颤,连忙倒了一杯酒,拿着酒杯站起身,弯下腰慌忙道歉: “严少,我刚才也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真的对不起。我自罚三杯酒,还请严少原谅我的莽撞和失礼。” “你该赔罪的对象不是我。”严澈往后一靠,双腿自然交叠,用余光扫了旁人一眼。 陈少接收到他的眼神,立马看向谢今尧,面露歉意,“谢少,很抱歉,我说话从来不过脑,一时嘴快说错话,该罚!” 话毕,他仰头一饮而尽,又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接连喝了三杯。 谢今尧没想到一件小事会发展到这个局面。 严澈真的在乎他这个小情人吗? 不,不是的。 他现在是严澈的所有物,别人嘲笑他,就是嘲笑他严大少爷。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 严澈也不例外。 无非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严少,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吧?”刘恒朝严澈的方向挤眉弄眼,嘴里无声劝:都是兄弟,大发慈悲放他一马吧。 “下不为例,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严澈淡声回应。 众人松了一口气,逐渐恢复热闹的气氛。 “谢少,一起喝一杯吧?”刘恒主动给谢今尧倒了一杯酒,笑眯眯地看向严澈,“严少没意见吧?” 严澈一手捏着杯脚,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漫不经心地说:“他想喝就喝,不想喝也别逼他。” 谢今尧很少喝酒,但不代表他不会喝。 他拿起酒杯,主动碰了碰严澈的杯子,轻声道:“这杯酒先敬严少,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照顾”两个字被他特意强调。 严澈眸光微闪,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真的要喝?不怕一杯醉吗?” “严少小看我了。”谢今尧扬起漂亮的脖颈,红润的唇瓣轻轻贴着杯口,喉结滚动咽下冰凉的酒液。 严澈眼底暗潮涌动,脑海冒出一股冲动,想凑过去,含住他的喉结,在上面打下自己的印记。 谢今尧被他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盯着,浑身发毛,压低声音提醒道:“严少,该你喝了。” 严澈深深凝望着他,低“嗯”一声,仰头喝酒之际,视线也始终落在他的脸上,不曾移开过。 他想知道,谢今尧喝醉是什么模样。 是撒泼打滚大吵大闹,还是安静乖巧地坐着,亦或是粘着自己亲亲抱抱? “好!再来再来,今晚喝个尽兴!”刘恒很快调动起气氛,又给谢今尧和严澈倒了酒。 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小时。 谢今尧断断续续喝了七八杯酒,脸颊染上一片红晕,眼前视线逐渐模糊。 他身上依旧穿着暖烘烘的羽绒服,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热得厉害,脖颈渗出薄汗,衣服贴在皮肤上,让他周身不自在。 “严少,我去一下洗手间。”谢今尧抬起手揉了揉轻微胀痛的额头,撑着扶手站起身,身形摇晃有些不稳。 “嗯,去吧。”严澈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视线定在他湿润嫣红的唇瓣上,眸底情绪晦涩不清。 小情人的嘴有多软、多炽热,他深有体会。 都说醉酒吐真言。 他想亲耳听听,谢今尧对他的爱到底有多深。 “严少去哪里?不喝了吗?”刘恒见他起身离开,连忙喊了一句。 “你们喝,去趟洗手间。”严澈勾起唇角,直勾勾地盯着谢今尧的身影,情绪逐渐亢奋。 第48章 出门不看黄历的后果 蓝鲸会所的卫生间宽敞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剂的香味。 谢今尧踉跄着脚步走到洗手台前面,两手撑着台面,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余光扫向门口。 想要自由,前期的牺牲是必要的。 他反复安抚自己,紧绷的身子渐渐松懈下来。 耳尖听到脚步声,他装作听不见,俯下身打开水龙头,两手捧着冰凉的水浇在脸上,瞬间清醒了几分。 严澈缓步走到他旁边,目光肆意打量着他,“不会喝还要硬撑,现在很难受吧?” 谢今尧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冷白的脸蛋湿漉漉一片,两颊的潮红蔓延至耳后根,比起初见那晚,更惹人垂涎。 严澈瞳孔骤缩,伸手轻抚他湿润的眼尾,哑声道:“你是老天爷派来考验我的妖精吧?光是看你一眼,我就受不了了。” “严少,我们什么时候回家?”谢今尧伸手攥住他的衣摆,身子往前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闷声道:“我不喜欢那个男人用爱慕的眼神看着你。” 严澈顺势搂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外走,低声问:“哪个男人?” 想不到他的小情人居然看出了端倪。 现在缠着他回家,是因为吃醋了? 严澈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唇角逐渐上扬。 谢今尧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欲言又止,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话。 “回答我的问题,不说就不回去。”严澈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谢今尧眼尾红得厉害,湿了水的睫毛湿哒哒粘成一团,颤声道:“是乔逸远,严少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 “他长得好看,身材又纤细,家里有钱,还擅长画画。无论哪一点,都比我好太多。”谢今尧垂下眼帘,嗓音越来越低。 “严少,你会喜欢他吗?”他抬起眸子,在暖黄的灯光下,眼里隐约有泪光闪烁。 “为什么不说话?也对,我只是个小小的情人,哪能对你要求太多。” 谢今尧低垂下头,闷声闷气地说:“严少,我发觉现在的自己越来越自私,不想跟别的人分享你。” “甚至幻想着跟你签署永久合约,想一直一直待在你身边。” 谢今尧违心说出这些话语,快把自己恶心坏了。 严澈会有什么反应? 恼羞成怒? 第37章 骂自己异想天开? 还是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肖想太多。 然而,严澈却表现得很平静,紧抿着唇,收紧手臂,带着谢今尧快步走出会所。 一辆加长版豪华轿车停在他们前面,司机立马下车,恭恭敬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请他们上了车。 汽车中央的隔音挡板隔绝了司机的视线。 谢今尧被严澈搂坐在腿上,不可抑制地绷紧身子,有预感接下来绝对没好事。 “严少,我们就这样离开,不太好吧?至少跟你朋友打声招呼再……” “嘘……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乖,自己把外套脱了。”严澈的神情隐忍克制,额角青筋浮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眼里只看得见小情人开开合合的红润唇瓣,只听到叽里咕噜的声音,哪里还听得清他在说些什么。 想亲,想完完全全堵住他的嘴。 半个小时后。 轿车停在名都苑车库。 司机很识趣地下了车,很快消失在别墅前院。 车厢内的温度急剧飙升,车窗漫起朦胧雾气。 一只冷白修长的手陡然撑在车窗上,五指缓缓收紧,力度之大,指尖发白,留下明显的掌印。 严澈低头覆到他耳边,嘴里低喃着动听的情话,“尧尧,我最喜欢你了。” “其他人都入不了我的眼,只有你是特别的。” “你放心,我对乔哥不感兴趣。” “只有我家尧尧才能满足我。” 后面的话语太过露骨,不堪入耳。 谢今尧心下冷笑。 不过是身体上的喜欢罢了。 他若是当真,输的就是他自己。 “严少……在我面前,不要提其他人。我听着难受,尤其听到你喊他乔哥,心里酸溜溜的,难受死了。” 严澈低哼一声,滚烫的唇蹭过他的耳尖,“要求还挺多,不要得寸进尺。” “严少不是说最喜欢我吗?”谢今尧回过头,眼里流露出的委屈毫不掩饰。 “行,都依你。”严澈顺势咬上他的唇,含糊低喃:“最近怎么老爱吃醋……怪可爱的。” 谢今尧:…… 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 严澈不应该感到烦躁、反感吗? 看来,无理取闹的强度依旧不够。 翌日中午。 严澈在娱乐城工作之际,谢今尧一声招呼不打,提着“爱心”便当直接找上门。 守大门的保安很识趣地放他进去,感叹道:“初见时,是落魄的外卖员,再见就是严少的掌中宝。啧啧,瞧这身名贵的打扮,至少得上百万吧?” 谢今尧穿着国际著名服装设计师量身定制的浅卡其羊毛大衣,脖颈处围着毛绒绒的乳白色围巾,脚踩一双限量版短靴,缓步朝休息室走了过去。 另一头,娱乐城摄影棚休息室内。 严澈随手将一个文件夹甩在桌面,冷声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公司艺人,收拾包裹滚蛋吧。” 站在桌旁的平头男人冷汗直流,慌忙解释,“严少,我是迫不得已啊!是姚小姐带的头!她说,只要唐小姐的名声坏了,她就有机会参演沈导新剧的女一号!” “我一开始也是反对的,可是,她手上握着我的把柄。我若是不干,家里人绝对遭殃!” “严少,我也是替你们打工的,神仙打架,我这个小人物跟着遭殃。我老早就想着辞职,是姚小姐心肠狠毒,死咬着我不放。” 严澈嗤笑一声,眼神凌厉,嗓音发冷:“这种栽赃陷害的戏码,我看多了。你真的以为我会无凭无据污蔑你吗?” “在家里等律师函吧,没有人会为你的错误买单。” 平头男人神情秒变,唇色发白,巨大的恐慌感席卷全身。 他做过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一旦被公布于众,他还有脸面见亲朋好友吗?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伴随着熟悉又清澈的男声。 “严少,你在里面吗?” 平头男人眼底划过一抹狠厉之色,猛地转身冲到门口打开门,从口袋掏出折叠刀迅速抵在谢今尧的脖颈之上。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快到谢今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瞳孔猛缩,全身僵硬,不自觉地松开手。 “啪”的一声,便当掉落在地。 艹。 这就是出门不看黄历的后果。 第49章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情人 眼见谢今尧被底下的员工拿刀挟持,严澈瞳孔猛然收缩,迅速起身,紧攥着拳头,眼眶几乎迸裂。 “蒋大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快把刀放下,别冲动,持刀伤人是重罪,要坐牢的!” 意料之外的画面给他带来强烈的冲击,他不敢想象谢今尧受伤的样子,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难以言喻的情绪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明……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情人。 他为什么如此紧张? 纷乱的疑问在脑海盘旋,他却没有心情深入思考,死死盯着那把刀子,眸底猩红一片。 “别过来!你敢靠近一步,我立刻割断他的大动脉!”蒋大成情绪激动,刀子往谢今尧脖颈处压了压,握着刀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头一回干这种事,整个人如惊弓之鸟,情绪高度紧张。 严澈站定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嗓音压抑地安抚:“尧尧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谢今尧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但表面上却是惊惧的状态。 早些年已经看透了生死,是活着还是死去,于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的父亲仍旧活在世上,而他不希望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他只能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蒋大成紧盯着严澈的方向,完全没留意到,谢今尧脖颈处围着两层围巾,刀子一时半会是无法扎进去的。 “严少,我也不想的,谁让你逼我?!我只是想混口饭吃,从未想过伤害别人!” “我将唐珂的黑料抖出去有错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圈子里面有谁能独善其身?!全都是肮脏的戏子!我呸!” “你们这些赚黑心钱的公司,不分善恶,只会包装一个满身都是劣迹的艺人!” “不论是唐珂,姚乐乐亦或是当红小鲜肉,没有一个是好的!” 蒋大成言语越发激动,眼里翻滚着滔天怒意,“一个两个为了资源,在你们这些上位者面前摇尾乞怜,为了一根骨头抢得头破血流。你敢说,你没碰过他们吗?!” “我现在一无所有,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死之前,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那些个艺人私底下干的肮脏事还少吗? 他为了钱的同时,拯救那些被蒙骗的粉丝,何罪之有?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严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步靠近,“是我逼的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你把他放了,要杀要剐冲我来。” 谢今尧垂下眼帘,扫了折叠刀一眼。 只要找准时机,分散蒋大成的注意力,他一个人也能顺利脱身。 “大哥,你杀了我能得到什么?除了得到一粒花生米和事后的污名,你什么也得不到。” 谢今尧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缓声劝:“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帮你争取。” “呵,闭嘴!你算哪根葱!”蒋大成侧头瞪着谢今尧的脸,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刚才没有留意这人的长相,这会子近距离看见,才发现对方是个模样极其出挑的男人。 蒋大成很快回过神,嗓音低了些许,“你是严少的情人吧?一个上赶着爬床的玩意,比那群戏子好到哪儿去?” 刺耳难听的话语闯入耳廓,谢今尧眼皮跳了跳,继续道:“虽然是情人,但我跟严少的关系早已经超过情人的范畴,我对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蒋大为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天真,严少只是玩你罢了,你真以为他喜欢你吗?我告诉你,纵横娱乐里面的艺人,大多数跟他有一腿!” 严澈额角青筋猛跳,想弄死他的心思都有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他洁身自好,直到遇见小情人才开荤,怎么到了他口中,就成了来者不拒的色鬼?! 艹。 严澈想反驳,又怕刺激蒋大成的情绪,只能死死憋着。 “不相信可以试试,待会利用我跟他谈条件,你就知道我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了。”谢今尧特意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低语。 蒋大成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试探性地朝严澈道:“我要你撤回律师函。” “可以。”严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着他的面拨通律师事务所的电话,特地按了免提,“撤回对蒋大成的上诉,都是误会,我们公司决定不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第38章 谢今尧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爽快。 思来想去,自己是他的床伴,好歹是一条人命,万一噶在这儿,必然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 “是!严少!”手机内传出干脆利落的男声。 严澈挂断电话,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满意了吗。” 蒋大成依旧紧绷着身子,攥着谢今尧往后走了两步,“准备五百万现金和飞往m国的机票。” “可以。” 严澈立马吩咐人照办,效率极高。 蒋大成始终放松不下来,思索几秒,竟提出变态的要求,“把衣服脱了,我需要拍视频,留下你的把柄。” 谢今尧紧抿着唇,眸光颤动,默默地看着严澈。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是事。 现在蒋大成居然要求严大少爷脱衣服拍视频? 谢今尧心下冷笑。 未免太高看自己的情人身份了。 这下子,严大少爷该暴跳如雷了吧? 然而,想象中的大爆发没有出现。 严澈眼皮狂跳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忍着杀人的冲动,动作利落地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黑色修身的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腰身,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无法遮挡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搭在领口的扣子上,一颗一颗往下解开,线条流畅的胸肌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想不到严少为了一个情人,愿意做这么大的牺牲,真令人佩服。”蒋大成冷嘲热讽一句,伸手探进口袋就要拿手机。 就在他分神之际,胳膊陡然被外力重击,手腕止不住地发软,刀子脱离掌心,飞至空中,掉落在地。 不等蒋大成反应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靠近。 紧接着,下巴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被一记重拳撂倒在地,捂着脱臼的下巴哀嚎连连。 严澈扣住谢今尧的手腕,猛地把人拉到身后,抬脚狠狠踹在蒋大成身上,“狗嘴吐不出象牙,我让你编!” 第50章 晾一晾他 “你出尔反尔!” 蒋大成“呸”的一声吐出带血的牙,眼里的恨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严澈嗤笑一声,俯下身攥住他的衣领,冷声道:“说到底就是蠢,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真以为我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只是权宜之计。 并不是他对谢今尧有多在乎。 娱乐城周围全是狗仔,一旦这里出了人命,转眼就能登上热搜。 纵横娱乐公司是姜女士辛苦创建的公司,万万不能因为一个情人受到影响。 严澈压下内心深处冒出的怪异念头,攥起拳头,毫不犹豫砸在蒋大成脸上,“在我这儿搞事情,纯粹是活腻了。” “替你儿女们感到悲哀,被你这种满口胡言的父亲拖下水。” “为了钱,口不择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也对,像你这种人,哪来的良心。” 蒋大成激动地瞪起眼,“你想做什么!他们还是未成年!你敢动他们,我绝对跟你拼命!” “少跟我提什么良心!我是没良心,你就有良心了吗?!” 严澈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处的筋骨,淡声道:“我说过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们出了什么事,罪魁祸首就是你。” “这就是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代价。” “啊!” …… 谢今尧冷眼看着严澈揍人,没有出声制止。 有些人只有经过惨痛的教训,才会长记性。 他不会同情这类人,这是他们自找的,更不会假惺惺地对他们伸出援手。 五分钟后。 蒋大成终究还是经受不住折磨,痛哭求饶,“严少……别打了,我认错,是我贪得无厌。” 严澈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这些话留着对警官说吧。” 不消片刻,两名警官押着鼻青脸肿的蒋大成离开。 休息室恢复寂静,只余严澈粗重的呼吸声。 他迈开长腿走到门边,极力控制着体内的暴躁情绪,轻轻关上门。 “过来。”严澈回过身,阴沉着脸,幽暗的眸子紧盯着谢今尧,不容拒绝道。 谢今尧缓步走到他面前,眼帘微垂,乖顺低喊:“严少。” 严澈搂着他的腰把人抵在门板上,手指掐住他的脸,语气压抑:“谁让你不打招呼就找上门?” “我让你出门了吗?” 万一蒋大成突然发疯怎么办? 严澈不敢想象这个后果,胸口堵得慌,随即而来的烦躁情绪笼罩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谢今尧,我看你这段时间是真的得意忘形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故意试探吗?” 他咬着牙,凑到谢今尧耳边,一字一顿道:“情人和爱人虽有一字之差,但两者之间永远不会有任何关联。” “我反复提醒你,谨记自己的身份,你倒好,左耳进右耳出。呵,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会爱上你吗?” “我平日里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真的以为自己在我心里是特殊的存在吗?” 严澈的手钻进他的衣摆,重重地掐在他的腰上,如愿听到对方的低哼。 “说吧,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谢今尧撩起眼皮对上他裹挟着怒意的眸子,闷声道:“来摄影棚拍戏的都是明星、演员,他们比我好看太多。我怕你喜欢上他们,所以借着送餐的理由,过来看看你在做些什么……” 简单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是来打探敌情,顺带捉奸的。 “我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突发事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覆在腰间的手寸寸往上,指尖剐蹭着细腻的肌肤,激起一堆鸡皮疙瘩。 谢今尧僵着身子,忍着躲开的冲动,气息不稳:“老公,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 严澈心情好了些许,眯了眯眼,垂眸看着他颤动的睫毛,不容拒绝道:“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禁止踏出别墅半步。你想去哪里需要提前报备。” “好,听你的。”谢今尧乖乖点头,“还没吃饭吧?我看看饭盒里面的饭菜撒了没。” 他说着就要离开严澈的怀抱。 严澈两手撑着门板,挡住他的去路,把人禁锢在怀里,哑声道:“饭可以晚点吃,既然你主动送上门,就该负责到底。” …… 一个小时后。 谢今尧戴着黑色口罩走出休息室,回头冷冷瞥了门板一眼。 “精力旺盛的死变态。” 他低骂一声,沿着走廊往外走。 路过摄影棚的时候,迎面撞上熟悉的身影。 “阿尧哥,你怎么在这里?!”季初跟在身形高大挺拔的陌生男人身后,怀里抱着几个文件夹。 他兴冲冲地跑到谢今尧前面,咧开嘴笑弯了眼,“嘿嘿,即使戴着口罩,我也一眼认出了你。” 谢今尧此时的喉咙火辣辣的疼,仿佛被刀子捅了上百遍,不太想说话,只道:“感冒了。” “啊,还真的是,声音完全沙哑了,我这儿刚好有润喉糖,赶紧含一颗在嘴里。” 季初单手搂着文件夹,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盒润喉糖,塞进谢今尧手里,“都拿着吧,我晚点再买。” “嗯,谢谢,待会再吃。” 话音刚落,旁边响起冷沉的男声:“还要聊到什么时候,赶时间。” 季初脸色微变,朝谢今尧挤了下眉,小声道:“哥,晚上手机聊,我先去工作了,拜拜。”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身回到男人身边,小心翼翼地说:“抱歉沈导,耽误您时间了。” 沈飞庭垂眸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迈开腿往前走,余光冷冷地瞥了谢今尧一眼,周身散发着强烈的低气压。 谢今尧回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 那个男人是季初的上司? 看着不太好相处。 入夜。 谢今尧艰难地回头,看着神情满布阴霾的年轻男人,额头密布汗珠,冷白的脊背绷出好看的线条, 这个禽兽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 六点回到家就把他拖进房间发疯。 晚上十点,严澈起身下床,拿起床边的衣服,淡声抛下一句:“今晚你自己睡。” 谢今尧怔了一下,慌忙坐起身,追问:“严少去哪里?” 严澈沉下声音警告:“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备吗?” 谢今尧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低下头,“抱歉,是我逾越了。” 严澈烦躁地转身,大步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伸手拉开洗漱台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包烟,点燃一支叼在嘴里。 因为中午的事情,他一整天下来魂不守舍,脑海里全是谢今尧被刀挟持的画面。 他恍然回神,认为自己对情人过分关注了,这不是好的征兆。 第39章 不知不觉间,嘴里的烟头被他咬得稀巴烂。 严澈随手扔掉烟,又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反复数次后,猛地攥紧烟盒,手臂青筋纵横凸起。 他暗地里下定决心晾一晾谢今尧。 潜意识里阻止他继续下去。 他和谢今尧的关系不该发生任何变化。 金主就是金主,情人就是情人,怎么能衍生出第二种关系。 再玩一段时间,就把他打发走。 第51章 心软是大忌 严澈将烟盒扔进垃圾桶,侧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隐约看到脊背和肩膀全是谢今尧留下的抓痕。 不可否认的是,跟谢今尧做这种事,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身心需求。 床伴就是工具人,何必认定他一个人? 明明已经想通了,心情却越发的烦闷,索性穿上衣服,打开门走出卫生间。 余光见床上的男人默默地坐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周身散发着可怜又委屈的气息,莫名有些心软。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沉声说:“我去港城办点事,大概一周后回来。你想去哪里玩,就让司机送你过去,” 停顿两秒,他继续道:“这个月的二十万会提前打进你卡里。你可以图钱图房子图其他物质上的东西,但别想着图我的感情,没用。” 谢今尧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隐约夹杂着哭腔。 严澈紧绷着下颌,插在口袋中的手缓缓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开,毅然抬脚离开。 心软是大忌。 他需要独处,冷静冷静。 每次看见谢今尧,就仿佛中了邪,不受控制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好兄弟更是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谁家金主这么在乎情人的? 门关上的一刹那,谢今尧往后仰躺下来,嘴里低喃:“好歹是影视公司的小老板,居然看不出我在演戏。是我演技太好,还是你眼睛太瞎?” “图你感情?笑话。” 他抱起旁边的枕头,轻闭上眼,“这是开始厌烦我了吗?怎么不干脆点离开一年,才几天,哪里够。” “不想看见你。” 他巴不得严澈永远待在港城,按时给他打钱,直到合约结束。 摊上这么一个重欲的金主,他的腰迟早折在床上。 闭目养神片刻,谢今尧实在忍不了身上黏糊糊的痕迹,扶着酸痛的腰起身走进浴室,洗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澡,企图将严澈留下的吻痕通通清理干净。 晚上十一点半,他在后腰垫了枕头,半靠着床头,和季初聊起了天。 【季小初:哥,今天在摄影棚遇到的那位是著名的大导演沈飞庭。】 【季小初:你别看他冷着脸脾气不好,私底下挺照顾我的。】 谢今尧蹙了蹙眉,莫名生起一丝不对劲。 男人的直觉在某些时候是很准的。 【谢神速:小初,能说说他是怎么照顾你的吗?】 【季小初:因为公司宿舍床位满了,他让我暂时住在他家。但也不是白住,早上得起来弄早餐,做做家务活。】 【季小初:可能我厨艺太差,他嫌弃难吃,又嫌弃我打扫卫生不够干净,后来就什么也不让我干了(尴尬.jpg)】 【季小初:对了哥,我现在不是群演了,他说我的性格不适合当演员。是我厚着脸皮缠着他不肯离开,他就让我待在他身边当助理。】 【季小初:月休八天,帮买七险一金,每个月工资三万五!我真的没想到他给我的工资这么高!】 【季小初:明天正好休假,我请你去京市最大的游乐场玩好不好?我记得小时候,你答应过我,会陪我去游乐场痛痛快快地玩一次(期待.jpg)】 【谢神速:好。】 谢今尧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京市盛产同性恋,万一那位姓沈的导演对季初不怀好意。 不是没这个可能。 至于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得当面问清楚。 翌日一早。 谢今尧带着亲自熬的粥和几样早点来到国际医院。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谢迟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爸,我晚点跟小初出去玩,今晚再过来陪你。”谢今尧给他盛了一碗温度适宜的粥,递到他面前。 “不用特地过来,玩完就早点回去休息。”谢迟抬手接过,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缓声问:“阿尧,外卖公司的经理两天前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你早在半个月前就申请辞职了?” “嗯,我现在居家办公,用手机和电脑就能操作。接下来,我会有更多的时间陪您。” 父亲的病情随时发生变化,尽管做了手术,后期复发的可能性也不低。 医生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叮嘱他尽量不要出远门,免得到时候遇到突发情况赶不回来。 “嘟——” 床头柜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今尧顺手拿了起来,不经意间看到来电号码,瞳孔骤缩。 严家老宅的电话尾数是666888,很特别的数字,令人过目不忘。 “阿尧,谁打来的电话?手机给我吧。”谢迟疑惑地问了句。 “骚扰电话,不用理会。”谢今尧直接挂断了电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拉黑了号码。 谢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最近几天的确有好几通陌生电话打进来,你帮我设置一下吧。” “好。”谢今尧抿着唇,垂眸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开启了陌生号码拦截设置。 他暗地里捏紧手机,心情沉到谷底。 不能让父亲发现自己被男人包养了。 父亲劳累了几十年,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他结婚生子。 如果知道自己为了救他,不惜出卖身体,一定会受到严重的打击,对病情恢复不利。 “爸,您慢慢吃,我先走了,跟小初约了九点。”谢今尧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异样的情绪。 “好,去吧。”谢迟温和地笑了笑,“你熬的粥还是那么好喝。” 谢今尧眼眶酸涩,嗓音哑了几分:“好喝也不能喝太多,影响血糖。” “我今晚再过来陪您,有想吃的东西就告诉我,我给您打包回来。” “好好好,赶紧去吧,现在都八点半了。”谢迟朝他摆了摆手,催促他赶紧离开。 …… 不一会儿,谢今尧走出医院大门,拨通季初的电话,“小初,我临时有事,晚点再出发。” “他今天去不了。”手机传出低沉冰冷的男声。 谢今尧神情秒变,嗓音沉了几分:“你是沈导演吧?” “嗯,剧组临时有工作,休假取消。”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冷意。 谢今尧:“小初呢?能让他接个电话吗?” “小季,你的电话。” “来了来了。” “待会跟我去剧组一趟,部分戏份需要重拍。” “啊……我……可是……” 季初欲言又止,想说自己约了人。 可是沈飞庭沉着脸不说话的样儿好吓人! “好吧……” 季初不情不愿地回了句,拿着手机走出露台,“阿尧哥,对不起。” “沈导临时有工作安排,我们下次再约好吗?” 谢今尧没说什么,“注意劳逸结合,最近天气干燥,多喝水。” “嗯嗯,谢谢哥的关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谢今尧深呼吸一口气,眸底情绪复杂。 但愿是他想太多。 季初是阳光可爱型的直男,如今初入社会,容易上当受骗。 他下定决心,改天再找季初详谈,给他提个醒,免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紧接着,他给尾号为666888的号码打去电话。 铃声响了两秒便被接通。 “你好,我是谢今尧,请问严老爷子今天有空吗?我想登门拜访。” 第52章 不自量力 上一次,谢今尧和严老爷子不欢而散。 这一次,是他主动找上门。 严老爷子依旧给他下马威,让他在别墅门口足足站了两个小时。 临近中午,梁管家板着脸走过来打开门,淡声道:“老爷子在画室作画,有什么事儿告诉我,我替你转达。” 他伸手接过谢今尧递来的水果礼盒和牛奶,嘴角抽了抽。 “麻烦告诉严老,我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让严少对画画产生兴趣。”谢今尧抬起眼,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梁管家闻言低笑一声,“严少从小到大对画画十分抗拒,没有谁可以改变他的想法,包括你。” 谢今尧面色不变,“能不能改变是个未知数,他现在对我的兴趣远远大于画画,为什么不让我尝试一下?” 梁管家沉思片刻,觉得他说得有理,“跟我来吧。” 他跟了老爷子几十年,深知对方对传授画技的执念有多深。 第40章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可以改变少爷的想法,也不算毫无用处。 谢今尧缓步跟在梁管家身后,走过一条挂满画像的长廊,目光一一扫过墙壁的挂画, 每一幅画的色彩都是沉闷压抑的,透着令人窒息的孤独和寂寞。 偌大的老宅,竟没有几个佣人。 而严老爷子长期待在这个地方,身边仅仅陪伴着老管家,久久看不到子孙一面。 换做是他,也会孤独寂寞。 严澈曾说过,老爷子是自找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所有人都远离、排斥一个人,那就是他的错。 只是,他们爷孙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拿到钱,结束合约,结束这段肮脏的交易关系。 不消片刻,谢今尧来到画室门口。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回荡在空旷的画室中。 头发花白的老者佝偻着身子,一手拿着画笔,一手轻捂口鼻持续咳嗽了十几声。 谢今尧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走进去。 梁管家敲了敲房门,大步迈进门槛,在茶桌上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面前,“老爷子,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嗯。” 严老爷子放下画笔,接过茶杯,仰头喝了一口。 梁管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呵……不自量力。”严老爷子放下茶杯,眼神不屑地看向门口的谢今尧。 “严老爷子年纪也大了,难道不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严少继承您的画室吗?”谢今尧神色认真地看着他,腰板挺得笔直,态度不卑不亢。 “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严老爷子冷哼一声,“小远努力了那么多年,也没让阿澈产生半点兴趣。你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成功?!” “我没猜错的话,老爷子应该全面调查过我的资料。那您应该知道,我停止作画前都经历了什么。”谢今尧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诉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小时候,我对画画的兴趣高于一切,为了完成一幅作品,可以茶饭不思,熬夜通宵。” “兴趣可以培养,但不能逼迫,您的方法于他而言,只会起反效果。” 严老爷子眯了眯眼,指尖轻敲桌面,“你连画笔也握不起来,怎么培养他的兴趣?” 谢今尧瞳孔轻颤,视线落在桌面的画笔上,心脏“咚咚咚”的狂跳起来。 自从被人污蔑之后,他看到画笔便控制不住地颤抖,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虽有逐渐好转,但他始终抗拒再次触碰画笔。 到了今时今日,有些事儿由不得他。 他抬脚跨进门槛,缓步走到桌边,伸手拿起画笔,指尖微微发抖。 谢今尧,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一支画笔吗? “拿画纸过来。”严老爷子侧头吩咐梁管家。 “是,老爷子。”梁管家走到墙边的落地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画纸。 严老爷子两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窗边,将座位让给了他,“随意发挥,我要看看你的实力。” 他不相信一个常年活在阴影中的人,还有当年的天赋和实力。 谢今尧没有坐,目光紧盯着空白的画纸,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到底是没妈的孩子,他爸每天出去工作,也没人管教他。” “可怜又可恨,谁让他好的不学学坏的?” “没那个能力学什么画画,投机取巧,偷得了这一次,偷得了下一次吗?” “做人要踏踏实实,别专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谢今尧,你能不能退学?我们不想当你室友,不想当你同学……” “就不能滚出我们的视线吗?真的怕你转眼就偷我们的东西。” 身形瘦削的少年蜷缩在衣柜里面,双手捂着耳朵,反复呢喃:“没偷,我没偷,是他偷我的,为什么不相信我。”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是他偷我的作品,为什么要说谎?” “我哪里做错了?我没错,爸……我没错。” “他们……都在睁眼说瞎话!” 谢今尧瞳孔猛缩,脸蛋憋得通红,唇瓣微启呼出一口气,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本就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为别人犯下的错误买单? 这些痛苦,不该由他来承受。 谢今尧,这么多年以来,你在纠结什么? 他闭上眼,努力平复情绪,将脑海处的繁杂声音清扫干净。 严老爷子两手背在身后,眺望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听到落笔的声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谢今尧站在桌边,微微俯下身,握笔的姿势很是随意,乍一看像门外汉,然而作画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十分流畅。 他微垂着头,前额发丝散落在眉眼之上,遮挡住眼里的情绪。 梁管家一直站在他旁边,神情由一开始的冷淡过渡到惊讶。 严老爷子站不住了。 梁管家就是个棺材脸,从未在他面前露出惊讶的表情。 所以,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严老爷子按捺不住,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默默地看着逐渐成型的画面。 画笔勾勒出绵延陡峭的山脉,一棵挺拔的松树屹立在悬崖峭壁中央。 半个小时后,谢今尧放下画笔,侧头看向满脸红光的严老爷子,淡定地说:“久不作画,生疏了。” 严老爷子紧抿着唇,强行压下激动的情绪,故作严肃的模样拿起画纸看了起来。 “嗯,还行。” “用笔流畅自然,画面栩栩如生,虽是常见的画面,构图手法却不尽相同……” 严老爷子突然轻咳两声,话锋一转,“对比逸远的作品,还是差了一些。” 至于差在哪里,他也不说,接着道:“我接受你的提议,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谢今尧直接道:“请老爷子不要打扰我父亲,我不希望他知道我和严少的事情。他身体不适,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严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我在你眼里是这种罪恶的老头吗?我从来就没打算告诉他。” 谢今尧绷不住了,“那您刚才的电话……” 严老爷子闻言看向旁边的老管家,“梁管家,是你打的电话吗?” 梁管家低垂着头,语气恭敬地回答:“很抱歉,不小心按错了。” 谢今尧:…… 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第53章 一老一小一拍即合 自从谢今尧重新作画后,严老爷子每天派车上门,接他过来严家老宅,美其名曰免费指导,一待就是大半天。 严澈收到眼线传来的消息,哼笑一声,“一个两个自以为是,一老一小一拍即合,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拿捏住吗?” 他看到画笔就反感,看到画纸就本能地排斥,怎么可能因为谢今尧,进而爱屋及乌,对画画产生兴趣? 再说了,他对谢今尧的感情只有情人之间的占有,哪来的爱? “谢今尧,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别把自己身上仅剩的最后一点好感都败光。” “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思想和决定,包括你。” 他姿态闲散地靠着沙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百无聊赖地反复扣动打火机。 连着五天不见,谢今尧每天给他发来几十条消息倾诉思念之情,他却故意晾着对方,爱搭不理,久久才回复一句。 严澈随手点开他的头像,进入聊天界面,眸光渐渐幽暗。 【尧尧: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委屈.jpg)】 【尧尧:为什么不理我?你讨厌我了吗?】 【尧尧:晚上想你想到睡不着,心里难受。】 【尧尧:昨晚做了噩梦,梦到你包养了别人,不要我了。】 【尧尧:我想抱着你的衣服睡,你不会介意吧?(图片)】 【尧尧:可以不去酒吧、会所玩吗?怕你喝醉酒,更怕你喜欢上其他人。】 【尧尧:你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可我根本做不到。爱情会迷乱人的理智,我的心里都是你,装不下任何人了。】 【尧尧: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想永远待在你身边。】 严澈不会知道,这些消息大部分是小情人在网上复制粘贴发过来的。 …… 五天累计上百条消息,严澈每看一次,心口就忍不住酥麻起来。 小情人一旦黏糊起来,真的要人命。 他没有一丝一毫被打扰的反感,反倒越看越兴奋。 严澈翻转手机,倒扣在大腿上,闭上眼呼出一口热气。 “谢今尧,你发一万条消息也没用,我不可能对你产生情人以外的感情。” 至于身体的状况,被他理解为生理上的沉迷。 第41章 以后分开就能恢复正常。 严澈睁开眼,拿起手机准备关掉,手指却不听使唤的点击进入他的朋友圈。 “见鬼了。” “嗯?居然发朋友圈了?”陡然看到新发布的消息,他瞬间坐直身子,死死盯着呈现在屏幕里面的图片。 谢今尧居然不打招呼,擅自画了他的画像! 虽是水墨画,人物却画得逼真传神,可见画技很不错,难怪爷爷会对他另眼相看。 画像空白处写着两行漂亮的正楷字:别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 严澈紧盯着画像,眼底暗流汹涌,“这就是你的方法吗?打算以这种方式打动我,让我爱上你的同时对画画产生兴趣?” “呵……呵呵……” 他抿着唇角闷笑出声,肩膀轻微抖动起来,指腹落在画像旁的两行小字上,轻轻摩挲片刻,哑声低喃:“艹。” “谢今尧,是上回哭得不够痛快吗?” 光是看到那两句倾述思念的诗句,他就抑制不住地,应,了。 严澈不想承认,心里头被人勾得酥酥麻麻,不自觉就想干点别的事情。 就在他打开手机相册,盯着谢今尧的照片,准备动手的时候。 “咚咚咚”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随即响起保镖沉闷的声音,“严少,严总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严澈皱了皱眉,眉宇间笼罩着被人打断的不悦。 他带着一身无法宣泄的火气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装了满满一杯冰水,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饮尽。 体内的燥意消散些许,他放下杯子,垂眸盯着下方,呼吸稍显粗重,“晚点再回去收拾你。” 说实话,他现在就想回去京市,着重调查那位得寸进尺的小情人。 严澈勉强压下脑海的欲念,收敛脸上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打开门。 这里是港城最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的地方,所处的大厦是严父成立的经济贸易公司。 严父经商多年,总想让儿子继承他名下的产业。 可惜,老爷子得知他的想法后,第一个拍桌反对,甚至十分抵触。 “阿澈将来是要当大画家的!哪能跟着你跑去经商!我不同意!除非我死了!” 因为这句话,严父无可奈何,又不能跟老爷子对着干,两人就这么僵持了数年,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严少,姜总也来了,似乎跟严总起了争执。”保镖见他紧皱眉头,一副隐忍克制的表情,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一眼。 离开谢少身边的少爷,似乎变得更加暴躁了。保镖身为男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欲求不满的表现。 “嗯。”严澈一手插着兜,沉着脸走到办公室门口。 “阿澈每天跑去你那儿混,能有多大出息!”严父指责的话语透过门板,隐约传入耳廓。 “当初是谁把他扔在老爷子那里不闻不问,你现在跟我谈出息?!当年结婚协议里说得明明白白,将来这个孩子想做什么,咱俩不得干涉。”裹挟着讽刺意味的女声气势十足,丝毫不输给严父。 严父似乎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嗓音弱了几分,“姜岚,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总不能让我领养一个吧?这是我辛苦打拼下来的事业,我不希望日后无人继承。” “你能说动阿澈是你的本事,连老爷子也对他无可奈何,劝你死了这条心。”女声响起的同时夹杂着高跟鞋落地的声响。 “咔嚓” 姜岚打开门,神情愕然地看着门口的儿子,很快收敛情绪,“阿澈,你什么时候来了这里?” 她平日里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很少关注儿子的动向。 毕竟儿子已经成年,思想独立,总不能像苍蝇似的时时刻刻围着他转。 “妈。”严澈垂眸看着仅到他脖颈处的女人,缓声道:“来这里玩玩,待好几天了。” 他的母亲姜岚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短发利落地梳至下颌,打理得一丝不苟,显得她干练而清爽。 即使到了四十多岁的年纪,瞧着就像三十岁出头,脸蛋和身材保养得很好,看不见皱纹,五官轮廓与他有几分相似。 严澈一直以来都知道父母是协议结婚,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感情基础。 而他,是协议之下出生的试/管婴儿。 早已经习惯这种家庭状态的他,从来就不会渴望所谓的父爱和母爱。 只要他们愿意搭理他,偶尔问候他,就足够了。 “赶时间吗?”严澈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过道。 姜岚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回身走进办公室,“进来吧,刚好有些事儿想问问你。” 严澈抬脚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爸,找我有事吗?” 严丹青身形挺拔,身高约188cm,俊朗深邃的面容不苟言笑,锋利的眉眼和严澈如出一辙。 他落座在办公椅上,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把这份文件签了,我不会干涉你的人际交往。” 严澈几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文件快速扫了眼,眉梢往下沉了沉,“父亲,您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强迫我干任何事情,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 姜岚皱起眉,快步走到他旁边,拿过他手里的文件夹仔细看了起来。 第54章 没有一个是情种 “联姻?严丹青!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怎么敢把联姻这套老方法耍在我儿子身上?!” 姜岚黑下脸,毫不客气地将文件夹砸在桌面,俯下身攥起他的领带,冷声道:“我知道你眼里心里只有工作,但阿澈不是你一个人的,少利用他为公司谋求发展。” “我们家不缺你这点钱,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阿澈会乖乖听你的话?” 严澈默默地看着他们吵,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 严家人都知道他骨血里面流淌着叛逆的基因,自小就非常独立,从来不像其他小孩一般哭哭啼啼。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对于抵触的东西,绝不会妥协。 联姻? 这两个字看在他眼里,就如同“笑话”两个字,没什么区别。 他在成年那天就暗自下定决心,一辈子单身,不会娶任何一个人。 玩玩可以,想要真心? 那很抱歉,他没有,也给不起。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谢今尧孤身一人坐在床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画面,心脏仿佛被无形的线缠绕着,十分不得劲儿。 一个花钱买来的情人,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情人,一个任由他折腾,也情不自禁爱上自己的情人,一个…… 严澈陡然抽回思绪,眸光冷了几分。 中邪了。 就不该想他。 “所以,你就放任他玩弄男人?”严丹青半眯着眸,一根一根地掰开女人的手指,唇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他从来就对男性不感兴趣,保不准是你公司里面的谁引诱了他,让他埋下这颗种子。” 姜岚直起身,很是嫌弃地拍了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侧头看了严澈一眼,“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他的性取向。至于你说的引诱,不成立。” “没有证据的事情,请别随意揣测。” 圈子里面类似的事件的确很常见。 不就是包养一个男人? 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必阻拦。 要不是这个男人的出现,她会以为自己儿子是脱离红尘的x冷淡。 “阿澈,只要你签了这份文件,你依旧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女方那边不会在乎你是什么人,也不会过多的干涉你的决定。” 严丹青站起身,拿起文件夹递到严澈面前,“这是两个家族之间互利共赢的交易,以后你和她的相处方式,可以参照我和你的母亲。没有感情,互不打扰。” 严澈垂眸看着面前的文件夹,扯了扯唇角,眼底划过一丝讽刺,说出口的话语却平静得毫无起伏,“爸,我对这种虚假的婚姻交易不感兴趣。” “背着某某某丈夫的名义,就像背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不知情的人会因此干扰我的生活,哪来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您的公司发展到这个程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坐拥千亿资产,即使挥霍十辈子也绰绰有余。 严丹青不置可否,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几乎穿透云层的高楼大厦,沉声道: “人都是贪婪的,我认为人活着的意义就是拼了命的往上走,不停突破自己的极限,直到站在最顶端,俯瞰全世界。” “那一刻的心情,是现在的你无法体会的。” 姜岚冷嗤一声,“说到底就是野心太大,想当土皇帝。” 严丹青回过头,看着风韵犹存的女人,淡声道:“从本质上来说,你和我是一类人。你在娱乐圈打造你的王国,我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建造商业帝国,何错之有?” 第42章 姜岚不屑地哼了声,“那你就错了,至少,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事业葬送儿子的幸福,” 严丹青沉默片刻,视线往旁边一扫,落在年纪轻轻的儿子身上。 “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唯独对一个情人上了心。借着散心的名义跑来我这儿,就为了躲他。阿澈,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严澈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爸,别忘了咱们严家人的遗传,冷漠无情不懂爱,没有一个是情种。” “爱情这种东西,不会跟我沾边。玩玩罢了,玩厌了,就让他离开。” “嗯,希望你拎得清,别耗到最后,败在一个情人手里。”严丹青整理了一下领带,抬脚走向门口,“我的会议准备开始,你们自便吧。” 不消片刻,办公室只剩下母子俩。 姜岚轻叹一声,后腰抵着办公桌,目光复杂地看着身姿挺拔的儿子,“你接连几次把人带到公众面前,大肆宣扬他的存在,目的达到了吗?” “您也知道我的行事风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让他见谁就见谁,哪来那么多目的。”严澈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温水,回到她前面递她手里,“说了那么多话,嗓子都哑了。” 姜岚伸手接过,神情黯然,“小时候,因为我和你父亲的疏忽,导致你遭遇那种事情。” 这件事就像一根鱼刺,常年卡在她的喉咙中,难受至极。 他们没想到,老爷子会因为执念太深,一时冲动把人关了起来。 “都过去了,无论爷爷怎么对付我,也造不成什么影响。”严澈对此不以为意。 姜岚忽然转移话题,“能告诉妈妈,为什么选择他吗?” 严澈怔了一下,直接道:“不知道,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占有。” 谢今尧在他眼里就是移动的春/药,光是看上一眼就起效,一发不可收拾。 姜岚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玩归玩,别陷太深,一旦涉及到感情问题,不好解决。” 他们严家人一惯喜欢用钱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唯独不会、也不想触碰感情这个玩意。 老爷子的失败爱情故事足以让他们怯魅。 他们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姜岚便以赶飞机去国外为由,率先离开了。 严澈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车来车往的街道,抿着唇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晚,他坐上飞往京市的直升机,途中收到谢今尧发来的图片,瞳孔骤缩。 第55章 我画的牡丹花好看吗? 图片内容是光滑裸露的脊背,在昏黄的灯光下,暧昧至极。 一只黑色毛笔静静躺在尾椎骨上方的脊柱沟里,在冷白肌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惹眼。 左侧后腰,寥寥几笔勾勒出含苞待放的花朵,花骨朵中央点缀着一颗色气满满的小痣,透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尧尧:老公,我画的牡丹花好看吗?】 严澈死死盯着屏幕,红血丝迅速爬上眼球,口干舌燥,只觉鼻子痒得厉害,不自觉抬手抹了抹,指腹一片湿热。 他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瞪着指腹上沾染的血液,磨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谢今尧,你真是能耐了!几天不见,都快骚上天了。” “艹。” 他连忙抽了两张纸巾捂住鼻子,目光控制不住地黏在屏幕上,久久移不开眼,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图片已经下载保存至手机相册。 “扑通扑通” 心脏剧烈跳动,几乎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震得耳膜“嗡嗡嗡”的响。 此时此刻,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将这幅“画”弄脏,打上自己的印记。 另一头,谢今尧拍完照片就接到了季初的电话。 开口说话的却是陌生男人。 “你是机主的大哥吗?他喝醉了,哭闹得厉害,麻烦过来京福街道的畅言酒吧。赶紧过来把人带走,不然得送去警局了。” “呜呜呜……我不走,让我喝……给钱都不让喝吗……难受死了……” 季初带着哭腔的话语断断续续响起。 “别碰我手机……呃……” “啪啦” 玻璃的碎裂声很快被嘈杂的欢呼声掩盖。 “总之,你尽快过来,被他这么缠着也不是办法,我们还得上班,在a36卡座。” 季初从来就不会喝酒,怎么可能喝醉。 “好,麻烦你们照顾着点,我现在立刻过去。” 话一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谢今尧神情凝重,迅速穿上衣服,来不及跑去别墅区外面打车,直接坐上先前严澈为他准备的接送轿车。 “谢少,现在时间很晚了,您这是?”坐在驾驶座的司机面露难色。 别墅里面的佣人都知道,谢今尧在晚上十点之后是不能出门的。 这是严少明令禁止的条例,一旦被他发现,他们这些佣人都得接受处罚。 轻则罚款,重则炒鱿鱼。 “我去酒吧接个朋友,现在是休息时间,这种小事就不要惊扰严少了。” “明天一早,我会跟他解释清楚,你放心,他不会怪罪你们,责任我来担。” 司机沉默片刻,忽然想到最近这段时间,严少似乎对谢少越发冷淡了。 这显然是不受宠的迹象。 谢今尧见他还在犹豫,索性打开微信,翻出严澈离开京市当天发来的消息,怼到他面前,“严少几天前吩咐过,无论我去哪里,不用特地给他禀报。” 司机看到这条消息,总算放松下来。 谢今尧坐直身子,“麻烦带我去京福街道畅言酒吧,赶时间。” “好的谢少。”司机不再耽搁时间,动作利落地启动汽车,很快离开别墅区。 一路上,谢今尧强压着内心的担忧,双眼无焦距地看着窗外,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季初为什么要喝酒? 还独自一人买醉。 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尝试将自己灌醉? 谢今尧紧抿着唇,恨自己这段时间对他的关注过于少了,竟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时间缓缓流逝,十五分钟后,轿车停在畅言酒吧门口。 “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谢今尧推开车门,朝司机说了一句。 司机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开车离开。 如果前些天,他可能会犹豫片刻,坚持留在这里等候。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个男人在少爷心中的地位肉眼可见地急剧下降,相信再过不久,就得收拾包裹滚蛋。 少爷这段时间对谢少的冷淡,他们都看在眼里,暗地里猜测,谢少绝对在过年前就得离开名都苑。 畅言酒吧是普通酒吧,进门没有门槛,不需要邀请函这类证明身份的东西。 谢今尧穿着一身名牌服饰大步走进酒吧,连门口站着的保安也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两眼,误以为是哪家的有钱少爷,连接送的车也是价格昂贵的迈巴赫。 “啊啊啊啊!!” “嗨起来!大家嗨起来!” 震耳欲聋的dj音乐声闯入耳廓,震得人耳朵发麻。 五光十色的射灯随着音乐声闪烁不止,舞池里面人潮涌动,周遭环境嘈杂、一片混乱。 谢今尧仔细环顾了周围一圈,由于光线问题,他压根看不见季初的身影,索性走向吧台,询问正在调酒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a36卡座在哪个位置?” 调酒师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指了个方向,“那边,靠角落的位置。” “好,谢谢。”谢今尧客气地道了一声谢,尽量避着人群走,很快来到a36卡座旁。 身穿灰色制服的清洁阿姨正弯着腰,利落地收拾桌面的垃圾。 卡座沙发上空无一人。 季初呢? 谢今尧瞳孔颤动,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大姐,a36卡座的客人已经离开了吗?” 清洁阿姨闻言抬起头,迎着光看着上方的俊俏男人,“你是他什么人?他醉酒后哭闹得厉害,我们都拿他没辙。后来有位自称是他朋友的男人出现,带着他去了卫生间。” 谢今尧心脏咯噔一声,内心生起不祥的预感,拔腿就朝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朋友?什么朋友? 季初平日里最爱跟他分享生活中的趣事,可没说过交了哪个朋友。 口袋里面的手机持续震动,他心里惦记着喝醉酒的小竹马,哪有心情查看,转眼就抛在脑后。 他沿着酒吧指示牌的指引,很快来到男士卫生间门口,迎面撞上仅有一面之缘的沈飞庭。 而他记挂的季小初正醉醺醺地趴在沈飞庭宽阔的肩背上,通红的小脸在他颈窝胡乱地蹭着,四肢像八爪鱼一般缠在他的身上,带着哭腔控诉: “为什么赶我离开……你嫌弃我做饭难吃,我可以学的……呃……” “沈飞庭……你说话不算数,咱们都签了半年的劳动合同,我才做了……一个月,你就要赶我走……呜呜……就知道欺负我……” 第43章 “群演当得好好的……你倒好,看见我的第一眼就说我不合适……我哪里碍你眼了,你说……” 季初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男人的脖颈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飞庭收紧手臂,稳稳托住他的屁股,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淡声解释:“小季听了其他同事的八卦,误会我炒他鱿鱼,要赶他离开。” “一时心情不好,自己一个人跑来这儿喝酒买醉。” 谢今尧紧抿着唇,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淡声道:“究竟是不是误会,还是等他清醒过来再询问清楚。” 他不会盲目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语。 “麻烦把人放下吧,我带他离开,就不劳烦沈导了。” 如果他的直觉没错,这个男人很大可能对季初图谋不轨。 第56章 真以为我会跑去找你? 沈飞庭眯了眯眼,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他现在住我家里,我带他回去是顺路的事情,不麻烦。” 他说的在理,但谢今尧无法眼睁睁看着不省人事的竹马落入他手中。 万一沈飞庭趁人之危,受伤的只会是性格单纯的季初。 谢今尧眸色发冷,直言道:“沈导,我想知道,你对季初的特殊照顾是出于什么心理。” 这个男人比季初大了将近十岁,能在娱乐圈混出响亮的名头,心思绝对不简单! 沈飞庭垂眸,看向他的眼神冷冽毫无温度,“明知故问,你对季初什么心思,我很清楚。” 他在圈里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擅长察言观色,看人最准。 谢今尧看向季初的眼神较为复杂,夹杂着哥哥对弟弟的照顾、疼爱以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称之为暗恋,或许更合适。 季初一个月以来,开口闭口都是他的阿尧哥。无论遇到好吃的还是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同在京市的谢今尧。 为此,沈飞庭对面前的男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这大概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他们的磁场互相排斥,彼此之间毫无好感可言。 “现在的你已经有主了,没资格阻拦我和小季之间的事情。至于你担心的情况,放心,在确立关系之前,我不会对他做任何逾越的动作。” “别把我当成那种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好色之徒。”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大部分时间花在兴趣的追求和事业的打拼上。 一开始认识季初,他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过于单纯、天真,不适合进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后来,阴差阳错邀请他来家里暂住。两人近距离生活一段时间,他才知道,自己似乎捡到宝了。 季初待人热情坦荡,尽管身上有数不清的小缺点,但在他眼里,却不能称之为缺点,反倒显得可爱至极。 沈飞庭不过深入思考了几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下定决心追求他。 他采取的方法是温水煮青蛙,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怕自己转变太大,把人吓跑了。 谢今尧得到确切的答案,胸口沉甸甸,闷得厉害。 的确,自从签署包养合约后,他就失去了追求季初的资格。 他的身躯被严澈玩弄得肮脏不堪,再也配不上干净清白的小竹马。 这是他自愿的,怨不得任何人。 “沈导,小初年纪还小,不是同性恋。”谢今尧企图说服这个男人换一个目标。 沈飞庭闻言轻笑,“他已经二十,不小了,喜欢一个人和对方是否是同性恋毫无冲突。据我所知,严少也不是同性恋,他为什么突然就看上了你?” 谢今尧皱起眉,紧绷下颌,冷声道:“别把季初和他混为一谈。” 严澈不过贪图他的身体,见色起意罢了,哪能跟认识十多年的竹马相提并论。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沈飞庭沉着脸,语气不容置疑。 谢今尧不信任他,他也同样不信任谢今尧。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 “嗯……阿尧哥?” 季初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落在前面的男人身上。 他挣扎着想要下来,沈飞庭不愿松手,低声道:“我带你回去,别乱动。” 季初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眉头紧拧,含糊地说:“怎么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通红的眸子迅速浮起一层水光,他看到沈飞庭就止不住地委屈,撇下嘴角,“回去哪里?你不是赶我离开吗?” “我没说过这种话。”沈飞庭对上他委屈巴巴的眼神,眉宇间透着一丝无奈。 季初睁大眼,眸光发亮,很快又耷拉着眼尾,闷声闷气地说:“你要是没说过,他们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还说你讨厌我。” 自从他当了沈飞庭的助理,时常有人在茶水间讨论他俩之间的事情。 直到几天前,他在茶水间听见同事鬼鬼祟祟地说:“你们看到裁员名单了吗?我好像看见小助理的名字了。哼,我就说嘛,沈导已经忍了他整整一个月,叽叽喳喳的,烦透了。” “对于喜静的沈导来说,的确是个折磨。” “难怪要炒他鱿鱼……这样,他就没有理由赖着不走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沈导对他越来越反感了,动不动黑着脸。” “是啊,我上回跟季初讨论聚餐后泡温泉的事儿,沈导恨屋及乌,把我喊过去严厉批评了一顿,真的莫名其妙。” “啧啧……看来是讨厌到极点了。” 没人知道,季初听到这些话语,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利用两天时间观察沈飞庭对他的态度,果然察觉到端倪。 沈飞庭似乎是真的讨厌他。 讨厌到连他提起“谢今尧”这个名字时,都要不耐地打断,冷声让他专心工作,少说废话。 谢今尧对他来说明明是很重要的人。从前在沈飞庭面前说起,对方也从未显露过丝毫不悦。 季初心里委屈,想找谢今尧倾诉,又怕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干脆跑来酒吧,一不小心就喝醉了。 沈飞庭轻叹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轻微的责备和若有若无的宠溺:“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一声不吭跑来酒吧喝酒,就不怕遇到坏人吗?” 喝醉就算了,还给自己发了好几条哭唧唧的语音,听得他心脏都要碎了。 季初轻哼一声,撇开头,小声嘀咕:“我不是小姑娘,哪个坏人不长眼会对我出手。” 谢今尧默默地看着他们互动,心口仿佛塞了一团湿透沉重的棉花,说不上哪里难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有种家里的珍宝被人夺走的感觉,空落落的。 “嘟——” 恍惚间,他察觉到口袋里面的震动,总算伸手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二十通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消息,心口猛地一沉。 【澈:在哪里?】 【澈:怎么不接我电话?】 【澈:费尽心思把我招惹回来,转眼就跑出去?!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给你半个小时,回来名都苑。】 【澈:还有十五分钟,再不回来,我就走了。】 【澈:是真的没看到消息还是故意晾着我?】 【澈:很好,晚上十一点跑去酒吧,想用这种方法刺激我吗?】 【澈:真以为我会跑去找你?呵,做梦!】 …… “谢、今、尧!” 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男声,那语气恨不能把他咬进嘴里狠狠嚼碎。 第57章 这脸打得真及时 谢今尧全身一僵,捏紧手机。 严大少爷这脸打得真及时。 不是说不来? 他迅速敛去脸上的神色,抬眸看着面前的沈飞庭,语气略显生硬地说:“希望沈导说到做到,小初就麻烦你了。” 严澈眼里容不得沙子,如果他坚持让沈飞庭放人,结果不堪设想。 早知道这位大少爷会回来,他就应该速战速决,而不是跟沈飞庭僵持着,浪费时间。 沈飞庭微微颔首,嗓音冷淡地“嗯”了声,“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他视线一转,落在大步走来的严澈身上,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带着季初大步离开。 “等等……你带我去哪里?”季初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嗓音软绵无力。 “回我家。”沈飞庭脚步不停往前走。 “你都赶我走了……还回去干什么……”季初完全忘了沈飞庭方才说的话语。 “没人赶你走,睡吧,睡醒就没事了。” “哦……” 季初果真闭上眼,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背上,不再吭声。 …… “谢今尧,明知故犯,该怎么罚。”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夹杂着压抑危险的男声。 “之前被惩罚的滋味忘了吗?还想着再体验一次?” 第44章 “该不会玩上瘾了,故意激怒我,让我惩罚你吧?” 谢今尧嘴角抽动,佩服他的想象力,长得仪表堂堂,奈何说出口的话语却抽象得令人炸裂。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的同时,面露惊喜,“严少,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你是特地过来找我的吗?” 他弯起唇挤出一抹职业微笑,几步走到严澈面前,主动伸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故意用腻歪黏糊糊的语气说:“严少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你就是特地来找我的,对不对?” “几天不见,好想你。” 根据广大网友提供的经验,越是表现得清冷高傲,越能激发男人的兴趣和征服欲。 如果他反其道而行,严澈会怎么做? 很大可能会越来越反感他,厌恶他,排斥他。 如果再做作一点呢…… 严澈不过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便嗅到对方身上的洗发水清香,喉结轻滚,眼底暗光涌动,“哦,所以就趁着我不在,偷偷跑出来见你的暗恋对象?” 他顺势搂住谢今尧的腰,把人带到无人的角落,力度不轻不重地揉捏掌下的腰肢。 几天没碰小情人,他的手落在腰上便不舍得移开了。 柔韧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情不自禁想起谢今尧发来的那张照片。 那朵花还在他的后腰上吗? “严少误会了,我来这里也是迫不得已,酒吧工作人员突然打来电话让我过来这儿接人,总不能把朋友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吧?” “这里太吵,我的手机调了静音,一时半会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 谢今尧仰起头,贴着他耳畔低声呢喃着,湿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严少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吗?其他人入不了我的眼。” “你有钱有颜,身材更是男人中的佼佼者,我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别的人。” “以前是我不懂事,误以为自己喜欢季初,直到遇到你,才发现以前错得多离谱。” “我对他的感情只是邻居、朋友间的照顾,无关情爱。严少,我爱的是你,只有你。” 他一口一句甜言蜜语,在严澈看不见的地方,眼里平静得毫无起伏,没有丁点的爱意。 有些谎话说太多,露出破绽的机会便越小。 他不想再次尝试被惩罚的滋味,那种感觉就像脱光了衣服被人肆意打量,难受又难耐。 话刚说完,忽然察觉到什么,谢今尧眸光一冷,心下嘲讽:不过说了几句骗你的话语就立竿见影,真是变态。 严澈见他老老实实地说清楚原因,心里的气消散些许,但想到所谓的“朋友”是谢今尧曾经喜欢的人,心里就一阵不爽。 他冷哼一声,把人推开些许,居高临下俯视他,眼里带着警告,“合约一天没结束,你就不能跟别的人搅和在一起。” 谢今尧乖乖点头,再一次强调:“严少放心,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严澈眯了眯眼,难得没有反驳,搂着他的腰走出酒吧,“以后禁止来酒吧这种地方,乌烟瘴气,你身上都是烟酒的味儿,难闻。” 谢今尧听话地点了点头,“好的,严少。” 严澈:“下不为例。” “嗯,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汽车后座。 车门刚关闭,严澈就把他抵在车窗,迫使他面朝窗外,露骨的视线沿着冷白修长的后脖颈寸寸往下,掌心落在后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哑声问:“谢今尧,那朵牡丹花……还在吗?” 对方身上的衣服真的碍眼。 好想撕开。 想亲眼看看那朵骚里骚气的花。 谢今尧一手撑着车窗,另一只手紧攥着车门把手,呼吸凝滞,目光冰冷地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夜景,低“嗯”一声。 出来的急,一时忘了腰上还留着这么个玩意。 他在腰上作画,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如果严澈对他性趣十足,那他只能加大无理取闹的力度,让严澈从生理上厌恶自己。 “为了going我,真的使出浑身解数了。”严澈的嗓音低沉压抑,缓缓掀开谢今尧的衣服下摆,眼底涌动着明晃晃的兴奋。 由于车厢内的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后腰处的景象,索性抬手,打开后座的灯。 白到晃眼的腰身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目光幽暗地盯着那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滚烫的指腹不受控制地落在花朵中央,反复摩挲、揉捏,直到将那颗小痣蹂躏得泛红。 谢今尧紧抿着唇,颤声问:“严少,我画的好看吗?” 严澈毫不吝啬地夸赞:“好看。” 谢今尧艰难地回头,轻声蛊惑:“严少要亲自动手尝试一下画画吗?好玩又有趣。” 严澈低哼一声,“就知道你会来这套,死了这条心,我要是提笔作画,就是狗!” 他单膝跪着车座,一手扣住谢今尧的后脖颈,用了点力气,把人摁压在车门上,低头凑过去,沿着背脊骨往下轻吻…… 严大少爷五天没开荤,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58章 不是说提笔作画就是狗吗? 一晃过去一个月。 谢今尧后悔当初心血来潮给严大少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打死不会在身上作画。 “尧尧,今晚想要星星、月亮还是太阳?”严澈一手撑在男人颈侧,一手挑起他的下巴,眼底兴致浓厚。 不等谢今尧回复,他自顾自地决定,“昨天画了月亮,今天画太阳吧。” 谢今尧两手被丝带桎梏在头顶上方,发丝凌乱潮湿,散落在前额,通红的眼尾泛着湿润的光泽。 “老公,快到十二点了,改天再画,可以吗?” 他身上仅穿着白衬衫,仰躺在铺盖了毛毯的画桌上,眼神近乎哀求地看着上方的男人。 严澈低哼一声,不假思索就反驳:“不行,没玩够。” 他偏头看了眼画室墙壁的挂钟,唇角上扬,“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除夕了。” “跟我一起过节,是不是很开心、很兴奋?” 谢今尧被迫仰着脖颈,黑色皮质项圈完全暴露在严澈眼底。 他伸手拨弄项圈上的金色铃铛,发出“叮铃”的悦耳响声。 “嗯?我的尧尧不乖了,问你问题怎么不回答?” 谢今尧忍着把人踹下去的冲动,艰难地吐出一句:“能跟你一起跨年……真的很开心……” 明明早上说了今晚留在严家老宅,就在谢今尧准备出门前往医院陪父亲的时候,严澈又改变主意。 真是善变的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一会儿。 他的衬衫扣子全开,衣服往两边散开,露出上下起伏的白皙胸膛。 画笔落在肌肤上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紧抿着唇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闷哼。 “别动,线条歪了得重新画。” 严澈手持画笔,动作轻柔地在谢今尧心口写写画画,眸光渐渐幽暗。 “让你辞职是对的,在家养了一个月,腰上总算有了点肉。” 谢今尧侧头盯着落地窗上倒映的两个身影,嘴唇越抿越紧。 不是说提笔作画就是狗吗? 怎么转眼就将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狗东西。 脸真的不疼吗? 严澈不满他的沉默和忽视,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正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又不说话了,难受吗?” 谢今尧摇摇头,停顿两秒又点了点头,“想到我爸孤身一人待在医院过节,心里闷得慌。” 他现在只想回医院,好好陪陪父亲。 “嗯,说得也对。我前几天问了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他说你爸目前的状态稳定,已经达到出院的标准。” “明天带他出去走走吧,来京城七八个月,还没见过这边的风景。” 谢今尧怔了几秒,哑声说:“好,谢谢严少。” 严澈眯了眯眼,嗓音沉了下来:“喊我什么?” “老公,谢谢你的理解和宽容。如果不是你伸出援手,我不知道还能找谁。”谢今尧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抬起上半身,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习惯就好。 反正身体已经脏到不能再脏了。 半个小时后。 谢今尧软绵绵地坐在他腿上,闷声道:“严少,你现在已经掌握了握笔的正确姿势,待会可以试试在画纸上作画。” 他说着挪了挪身子想要起身离开,环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故意的吗?别动来动去。” 严澈凑到他颈侧一下一下地轻吻着,哑声道:“在你身上画,可以,在画纸上,不行。” 第45章 “你和爷爷打的主意,注定无法实现。” 谢今尧无话可说。 如果严老爷子知道自己孙子拿画笔玩情趣,却死活不肯用在正经的地方,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闭上眼,缓缓平复呼吸。 滚烫的气息忽然喷洒在耳畔,伴随着严澈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尧尧,十二点到了,除夕快乐。” 谢今尧没有睁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除夕快乐。” 话音刚落,手腕的丝带被解开,身体陡然腾空,他惊愕地睁开眼,“严少,你带我去哪里?” “去露台,看烟花秀。” 严澈随手拿起扶手上的大衣,披在谢今尧身上,以抱小孩的姿势搂着他走出露台。 “本想着带你过去现场观看,但你缠着我不放,只能在这里边看边……” 谢今尧:…… 讲点道理,到底是谁缠着谁不放? 谢今尧深知拒绝是没用的,索性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着头靠在他绷紧的肩膀上,懒洋洋地眯着眼。 当后背抵着露台栏杆的时候,夜幕之上炸开一朵朵璀璨的烟花。 谢今尧忍不住睁开眼直起身,借着烟花的亮光,清晰看到严澈眼里的掠夺和占有欲,心脏咯噔一声。 他想,今晚不装晕,这人恐怕不会放过自己。 …… 翌日中午。 谢今尧浑身像散架了一般,腰酸背痛。 他艰难地爬起身,低头看着心口上歪歪扭扭的红色小太阳,嘴角抽了抽,低声嘲讽:“就你这个技术,练十年也没用。” 毫无天赋可言,老爷子的愿望注定会落空。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谢少,午餐已经准备好,麻烦洗漱干净下来用餐哦,少爷在餐厅等您。”门外响起茉莉清脆响亮的嗓音。 “好。”谢今尧应了一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嘟——” 床头柜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三下。 谢今尧一手撑着床,慢吞吞挪了过去,伸手拿起手机。 微信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置顶的严大少爷发了一个大额转账过来。 【澈向你转账500000元】 【澈:过节双倍奖励,只要你听话,每天都有红包。待会下来一楼,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 谢今尧如今看到这些数字,心里没什么波澜,指尖轻点屏幕领取。 从认识严澈到现在,对方陆陆续续给他发红包,目前银行存款累计达到两百多万。 虽然严大少爷恶趣味多、重情欲,但给钱从不拖拉,额外送给他的字画价值将近五千万。 大概是钱多到花不完吧。 谢今尧起身下床,动作缓慢地走进卫生间,余光落在镜子上。 脖颈往下的位置全是严澈故意留下的痕迹,让人不敢直视。 “真把自己当成狗了,留下这些痕迹的意义是什么?彰显自己强大的肾功能吗?” 十分钟后。 谢今尧慢吞吞走下楼梯,缓步走到餐厅,落座在严澈对面。 “很抱歉,让严少久等了。” 严澈从他下楼开始,视线就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勾勾地打量着他,没说什么,“情有可原,吃饱再说。” “好。”谢今尧微垂着头,慢条斯理地享用午餐。 严澈双手抱臂,压了压唇角,清了下嗓子说:“我今天有空,可以勉强当你们父子俩的司机,带你们去京市的著名景点转转。” 谢今尧:…… 真的不必那么勉强,他一个人也可以的。 第59章 新年礼物 “严少,今天是除夕,您还是以家人为重吧。我就区区一个情人,哪能占用你的宝贵时间。” 谢今尧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严澈是什么人,他心知肚明,真让他跟着,指不定会干出一些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万一被父亲发现。 谢今尧不敢想象后果。 “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怕你爸发现咱俩的交易关系?” 严澈以为小情人会非常乐意,谁知对方居然拒绝他的好意。 他不开心了,拧起眉,放下手臂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谢今尧旁边,手撑着椅背,俯下身凑到他耳畔低语:“怕我当着你爸的面凿你?” 简单粗暴的话语闯入耳廓。 谢今尧不自觉地倒吸一口气,紧捏着手里的金属叉子,一块糕点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满脸通红。 “咳咳咳……” 严澈脸色一变,赶紧给他拍了拍后背,“我就随口说说,把你吓成这样。” “咳咳……” 谢今尧连着咳了十几声,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严澈紧皱着眉,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拿起桌面的水杯递到他唇边,“赶紧喝点水,把东西咽下去。” 谢今尧就着他手里的杯子,仰头喝了几口水。 喉咙的糕点顺利吞了下去,他松了一口气,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声音嘶哑:“谢谢严少。” 他咳得整张脸都是红晕,眼尾湿漉漉的,瞧着十分可怜。 “嗯,跟我客气什么。” 严澈喉结轻滚,落座在他旁边,伸手轻抚他的唇角,将上面沾着的糕点碎屑抹走,“就这么决定了,理由随便你编排,拒绝无效。” 谢今尧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微微颔首,“好,听你的。” “这样才乖。”严澈弯起唇角,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慢点吃,待会带你去拆新年礼物。” 谢今尧乖乖点头,没有多嘴询问礼物的事情,加快速度吃完早餐。 旁边坐着一位动手动脚的严大少爷,他实在慢不下来,只想速战速决。 十分钟后,谢今尧放下刀叉,刚想拿毛巾擦嘴,被严澈抢先一步。 “别动。”严澈一手扣住他的后脖颈,一手拿着湿热的毛巾,轻轻地在他唇边擦拭着。 谢今尧实在不习惯他温柔的模样,仿佛鬼上身中邪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抗拒,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设会崩塌。 严澈给他擦完嘴,又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鬼使神差地低喃:“尧尧,越是跟你相处,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 谢今尧面露惊喜之色,“严少,你是爱上我了吗?” 严澈恍然清醒过来,眼皮跳了跳,站起身俯视着他,绷着脸道:“想什么呢,你觉得可能吗?” “有些话听听就算,别当真。” 谢今尧上扬的唇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垂着眼闷声说:“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直到你对我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在梦里想想就行了,没必要经常挂在嘴边。”严澈眯了眯眼,轻哼一声,牵起他的手走出别墅。 “严少,爱一个人是要大胆说出来的,遮遮掩掩憋在心里会很难受。”谢今尧抬头,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算了,随便你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严澈捂嘴轻咳一声,唇角弧度不可抑制地往上翘。 他带着谢今尧走出别墅,捏了捏他的掌心肉,“猜猜礼物是什么?” 谢今尧看着前院的红色巨型礼物盒,瞳孔微缩,内心隐约知道答案。 佣人适时将遥控器递到谢今尧面前,恭恭敬敬地说:“谢少,点击遥控器上面的开启,礼物盒就会打开。” “好。”谢今尧接过遥控器,心情十分复杂。 说实话,他认为给钱就够了,实在没必要搞浪漫这套。 严澈低头贴着他耳边,嗓音轻柔得不像话,“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谢今尧侧头看了他一眼,拇指轻摁开启键。 礼物盒上方的蝴蝶结散开,一辆白色的宾利映入眼帘。 果然是车,还是价格昂贵的豪车。 “男人总得有一辆车,作为我严澈的情人,可不能寒酸了,喜欢吗?”严澈握紧他的手走到轿车旁边,话语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放心,写的你名字,别担心哪天不乖被我没收。到了你手里的东西就是你的,不要有任何负担。” 谢今尧抿着唇,沉默不语。 这辆车价值五百万左右,而严澈说送就送了。 为什么? 一个情人罢了,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谁家的傻儿子会给情人花这么多的钱? “严少,很喜欢你的礼物,但是……唔……” 谢今尧话未说完,就被他压在车身上亲吻。 严澈的气息霸道地闯进来,迅速蔓延至整个口腔。 唇齿触碰间,两人的气息交融,不分彼此。 原先待在前院的佣人很识趣地躲了起来。 茉莉躲在一楼落地窗的窗帘后面,激动地攥起拳头,“我就说嘛,少爷怎么可能冷落谢少。” 第46章 雪茶神色较为淡定,漠然地看着跑车旁边紧贴在一块的身影,淡声道:“虽说是情人,但好歹也相处了几个月,有日久生情的可能。” 茉莉眨巴着眼睛感叹:“现在老爷子隔三差五就派车过来接谢少去老宅,你说,有没有可能已经接受这位性别为男的孙媳妇了。” 雪茶摇摇头,抬手敲了敲她的脑瓜子,“别胡思乱想,严少是严家的独子,老爷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严家的香火断在这里。” “以后的事没人知道,至少现在,我发觉严少是真的喜欢他。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茉莉小声嘟囔。 …… 炽热激烈的舌吻结束之后,谢今尧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喘息着,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以后别说但是这个词,我不喜欢。”严澈亲了亲他的眼角,不容置疑道。 谢今尧没什么好说的。 对方非得强送,他再拒绝下去,金主少爷该生气了。 第60章 你不会介意吧? 一个小时后。 白色宾利车驶进京市人民医院。 谢今尧解开安全带,眸光轻颤,偏头看向副驾驶的年轻男人,轻声道:“再次感谢严少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很喜欢。” 自从他考了驾照后,开车的次数屈指可数,此时竟因为成了严澈的情人,开上了豪车。 严澈一手解开安全带,凑到他面前,幽暗的目光直视着他,缓声道:“既然你执意要谢我,那就实际点。” 谢今尧的视线落在他微扬的薄唇上,缓缓贴近,直到贴上他的唇,才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严澈呼吸一沉,探舌撬开他的唇齿,强势地纠缠上去。 十分钟后。 谢今尧整理好衣领,推开门下车,衣服轻蹭着胸口,散发着轻微的疼痛。 严澈就是一条随时咬人的狗,只要兴致来了就得欺负他一顿。 “严少,你在车上坐着休息吧,我上去带我爸下来。”谢今尧走到他旁边,认真提议。 “不、行。”严澈率先走向电梯,“我是21岁不是81岁,以后有的是机会休息。” 谢今尧紧跟上去,神色冷漠地看着他高挑挺拔的身影,心情沉了下来。 谁也猜不到严澈下一刻会做些什么,他向来随心所欲惯了,哪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严澈走到电梯前停下脚步,“我发现你一路上心事重重。” 他伸手摁了向上的按钮,侧头深深地看了谢今尧一眼,“如果,你觉得情人关系上不了台面,我可以暂时当你的男朋友。” “记住,只是暂时,别多想。” “我相信你爸是开明的人,总不能一辈子瞒着他吧?这是对长辈的不尊重。” “你看,我全家上下都知道你是我的……情人。” 谢今尧:…… 他面露难色,“严少,来的路上不是说好了吗?你是我老板的司机。” 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再说了,当情人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 严澈撇了撇嘴,“哦,忘了。” 谢今尧勉强挤出一抹笑,“没关系,我会时刻提醒你。” 严大少爷会这么安分守己的当司机? 谁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大招儿。 一晃过去二十分钟。 白色宾利驶出医院,汇入京市大街的车流之中。 汽车后座的谢迟穿着保暖舒适的黑色中长款羽绒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驾驶座的年轻男人。 “小澈啊,真是麻烦你了。” 前面正好是红灯,严澈脚踩刹车,缓缓停下车,回头看着他,余光意味不明地扫了副驾驶的男人一眼,低笑着道: “不麻烦,我们老板知道尧哥准备带您出来玩,二话不说就命令我当你们的司机。” “我熟悉京市,接下来就带你们去京湖公园走走,还能坐船游湖看鸳鸯戏水。” 谢迟眉眼温和,感慨万分,“今天是除夕,说到底还是麻烦你了,本应该回家团聚。” 严澈转回头,视线却落在旁人身上,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不麻烦,我们老板看重尧哥,这么做也是为了跟他打好关系。” “想不到我家阿尧还有这个本事,是爸爸的疏忽了。”谢迟伸手拍了拍谢今尧的肩膀,嘱咐道:“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平时要认真工作,不用一直记挂着我,会让你分心。” “爸,我知道了。”谢今尧转回头,适时转移话题,“车里面开着暖气,先把外套脱了吧。” “好。” “明天带您去寺庙祈福。” “嗯,有心了。” 严澈忽然插嘴,“我知道城郊有个寺庙很灵,明天带你们过去。” 谢今尧欲言又止。 大年初一的,就不能回他家里去吗? 凑什么热闹呢。 谢迟问出心里的疑惑,“小澈,你老板没放你年假吗?明天就是新年了,总得回家陪陪家里人。” 严澈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嗓音沉闷:“我父母忙着工作,家里面从来就没有过年的气氛。” 谢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没资格插手别人家的事情。 “如果你不嫌弃,那就跟我们一起过吧。” 谢今尧脸上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倾身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严少,我爸热情惯了,你不用放在心……” “那就提前谢过叔叔了。”严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尧哥,你不会介意吧?” 谢今尧坐直身子,笑着说:“不介意。” 怎么会不介意。 他真的不希望严澈和父亲有过多的交流。 他只能在心下安抚自己,可能到了明天,严澈就会改变主意。 “小澈长这么俊,个子又高,交女朋友了吧?”谢迟似乎憋了太多的话语,想要一股脑的吐露出来。 毕竟在医院里面,除了医生护士,很少人跟他聊天。 严澈摇摇头,“没有女朋友,有男朋友算吗?” 顿时,车厢陷入寂静之中。 谢今尧僵着身子,右手紧攥着安全带。 他就知道严澈不可能安分守己。 “如果谢叔叔指的恋爱关系,那是没有的。我现在单身,很少跟女孩子一起玩,身边男性朋友居多,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严澈慢悠悠地解释一句。 谢迟打破脸上的沉默,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还年轻,慢慢找,不急。” 他还以为小澈是同性恋。 原来是个误会。 “嗯,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严澈说着瞥了副驾驶一眼。 接着道:“仔细一看,尧哥的五官和您长得不太像,看来是像阿姨了。” 谢迟脸上的神情一僵,含糊地“嗯”了声,沉默着偏头看向窗外。 严澈察觉到不对劲,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后视镜。 儿子像母不像父,很正常。 只是,如今看到谢迟的反应,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没有深挖谢今尧的身世背景,认为没必要。 不过一个情人,再玩几个月就散了。 谢今尧对此没什么感觉。 像不像父母又如何。 自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天陪在他身边的就是父亲。 而他的母亲,他只在相册里面见过。 气质不像普通人,长得白白净净,五官精致好看。 据说在他出生不久就去世了。 第61章 好喜欢你的味道 下午两点,谢今尧三人抵达京湖公园停车场。 放眼望去,澄澈的湖水倒映出蓝天白云,景色宜人。 湖边停靠着一整排的小船,供游客划船用,有全手动的,也有半自动、全自动的。 “爸,想划船吗?”谢今尧和谢迟并肩而行,沿着河岸缓步往前走。 跟在他身后的严澈紧盯着他好看的后脑勺,舌尖重重抵着上颚,默默数着时间。 谢今尧已经无视他整整三分钟。 该不该罚? 这是对待金主的态度吗? 就不能回头跟我说一句话? 我好歹是你的金主耶,不是说爱我? “我就不去了,晕船,你待会跟小澈一起去玩吧。”谢迟笑着摇摇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严澈,“跟着叔叔来这种地方,很无聊吧?” 严澈脸上的神情瞬间收敛,咧开嘴笑着道:“不无聊,来这里散散步挺好的,放松心情。” 谢今尧回头看向他,“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晚点跟我爸打车回去。” 严澈咬了咬后槽牙,笑眯眯地说:“那怎么行,做事得有始有终,哪能半途而废。” 谢迟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有这种觉悟,做什么都会成功。” 他缓步走到大理石栏杆前,背对着湖面,朝谢今尧道:“阿尧,给我拍一张照片留作纪念吧。” 第47章 “好。”谢今尧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就在这时,一个小型照相机突然怼到他面前。 “用这个拍吧,效果比手机好。”严澈说着就将照相机塞到他手里,趁机捏了捏他的手指。 “什么时候准备了照相机?”谢今尧拿起照相机,疑惑地看着他。 从下车到现在,他记得严澈是两手空空的,哪里冒出来的相机? “你的眼只顾着看风景,看你爸,就是不看我,当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拿的相机。”严澈压低声音,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他算是明白,自己在谢今尧心中的地位并不是最重要的。 谢迟永远排在他前面。 谢今尧摸了摸手里的照相机,小声道:“还是严少想得周到,谢谢。” “咳咳……还是那句话,少说谢谢两个字,我想看到你的实际行动。”严澈眸光幽暗地扫过他的唇。 “可是,我爸在这里,不太方便……” “没让你现在报答我,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谢迟目视着低声交流的两人,心里莫名生起一股怪异感。 这位自称是谢今尧老板司机的年轻人,长得英俊出挑,身材挺拔,堪比模特,瞧着不像打工人,倒像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尽管他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装饰,但是,一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 如果不是司机,那他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说谎? 谢今尧正低着头研究怎么拍摄照片,没有留意父亲隐晦探究的视线。 “严少,我第一次用照相机,拍照按这里吗?” “嗯,这里是拍摄键,按这里可以删除……”严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喉咙隐隐发干。 谢今尧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空气中的花香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让他不自觉地陶醉。 好香。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想含住这个男人的唇,和他呼吸交缠,仔细品尝他嘴里的滋味。 他越靠越近,故意将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谢今尧耳畔,嗓音压得极低,“你先尝试找几个不同的角度,多拍几次就会了。” 话锋一转,他继续道:“尧尧,咱俩待会找个地方,我想亲你。” 谢今尧神色微变,轻轻地“嗯”了声,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抬眸对上谢迟严肃认真的脸庞,怔了下,“爸,您的表情太严肃了,笑一笑。” “爸?” 谢迟恍然回神,尴尬地笑了笑,眼神有几分躲闪。 无论小澈的身份是什么,暗地里胡乱猜测,是对他的不信任和不尊重。 “拍吧,摆这个姿势可以吗?” “可以,往左边走一步,放松表情。爸,我看您精神不太好,是累了吗?”谢今尧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片,抬脚走到他面前。 “停车场走到这里也有一段距离,是有点累了。这样吧,我去那边的石凳坐着休息一会,你和小澈去划船吧。” “划船就算……” 谢今尧话未说完,就被严澈打断,“好,那就麻烦叔叔稍等片刻了,我跟尧哥去划船。” 独处的机会送上门,哪有推脱的道理, 谢今尧:…… 连拒绝的权利也被剥夺,毫无人权可言。 不消片刻。 严澈特地挑了一艘带着遮阳棚的小船,率先坐了上去,朝岸边的男人道:“别傻站着,上来。” 谢今尧居高临下看着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严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 要不是父亲还在,对方说不定直接动手了,怎么可能顾及其他路人的感受。 谢今尧压下烦躁情绪,扯了扯唇角,笑容有些牵强,抬脚跨坐在他对面。 “严少,我可能会晕船。” “没关系,有我在,我会安全把你送回来。” “晕船会吐。” “船上有塑料袋。” 谢今尧闭上嘴不再说话。 两人默契地划着小船,逐渐远离岸边。 “尧尧,你爸一直盯着咱们两个,你说,他是不是猜到什么了?”严澈划动船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今尧闻言,用余光扫向长凳,果然看见父亲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们,心脏微微收紧。 “严少想多了。” 他父亲很少接触同性恋的知识,不会无端端想到这上面来。 “要不要打个赌。”严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我们把船划到他的视觉盲区,看看他会不会在意。” 谢今尧绷着脸,眼皮狂跳,“严少,这个不好玩。” 他的拒绝依旧毫无作用。 当小船经过拱桥的时候,严澈忽然倾身凑过来,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扯到自己面前,动作强势地吻上他的唇。 “嗯……” 小船陡然倾斜,在湖水中晃动。 谢今尧紧绷着身子,无意识地握住他的胳膊,被迫承受他炽热的舌吻。 “好喜欢你的味道……我想了一路,一直没找着机会亲你。” 严澈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唇,鼻尖抵着他的额头,轻喘着气道:“我怀疑你身上是不是藏了那种药,让我闻到就控制不住。” “难受死了。” “如果现在是晚上,我一定在这里弄哭你。” “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今晚去没人的地方划船,一边看烟花,一边迎接新年的到来,好不好?” 谢今尧听着他一句接一句的骚话,沉默不语。 自己定力差,随时随地发情,能怪我身上? 你都擅自决定了,还问我好不好,纯粹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第62章 浪费粮食可耻 二十分钟后。 小船靠岸。 谢今尧抿着唇起身上岸,略显红肿的唇瓣在阳光下极其惹眼。 谢迟已经在岸边站了好一会,目光在他嘴唇上快速扫过,眸光沉了沉,朝不远处的广场指了指,嗓音低哑:“去那边走走吧,瞧着挺热闹的。” 谢今尧应了一声,目视前方,不太敢直视他的目光。 父亲会发现吗? 如果被他发现,该怎么解释? 他怀疑严澈跟过来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就为了让父亲发现他们之间的交易? 谢今尧垂下眼帘,眸底暗光涌动。 三人各怀心思,缓步走到人潮涌动的广场。 “想不到这里居然开了花市。”谢迟站在人群外围,语气感叹,“以前在沈城,每逢过年前几天,我都会带着阿尧逛花市,买几盆年桔和鲜花带回家。” 谢今尧神色柔和下来,眼里带着怀念:“您每次都给我买糖炒栗子和糖葫芦,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味道。” 如今的花市不像以前那般只卖花,还卖各种美食、特产和工艺品。 谢迟偏头看向旁边的儿子,“这里是京市,不知道有没有糖炒栗子卖。阿尧,你去里面看看吧,我和小澈在这里等你。” “里面人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谢今尧心脏咯噔一声。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父亲是刻意支开他。 “叔叔,我去吧,让尧哥陪着您。”严澈见他脸色微微发白,心脏倏地疼了一下。 “就让阿尧去吧,哪能麻烦你。”谢迟语气坚定。 谢今尧没有争辩,离开前目光复杂地看了严澈一眼。 待他的脚步声远去,谢迟轻叹一声,偏头仔细端详着神色平静的年轻男人,“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严澈神色不变,“谢叔叔有话直说就好,我不会介意。” 谢迟沉声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不再绕弯子。你和阿尧真的是同事关系吗?” “我这辈子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看人还有几分眼力。阿尧有没有说谎,我心里清楚。” 严澈眉梢微扬,“那谢叔叔觉得,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谢迟忽然想起那辆价格不菲的豪车,紧绷下颌,语气生硬:“我宁愿你们是普通朋友关系,而非那种……那种……” 后面的话语难以启齿,懂的人自然懂。 他隐约猜到手术费用是怎么来的,但不敢细想,就怕儿子为了救他,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严澈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谢迟知道自己和谢今尧的交易关系,从而让谢今尧对自己彻底死心。 情人就只能是情人,一个用钱交易的情人,哪能惦记着转正当他爱人? 可此刻,想起小情人轻颤的手指和发白的脸,他犹豫了。 以谢迟目前的病情状况,一旦得知自己儿子为了救他,甘愿委身于人,恐怕会遭受难以承受的打击。 万一谢迟出了什么事儿,谢今尧很大可能会憎恨他,排斥他,反感他,远离他…… 这种结果,竟让他无法接受。 第48章 合约还没结束,谢今尧只能留在他身边,哪儿也不能去! 严澈沉默良久,语气认真地说:“我是他男朋友。” 希望小情人不要多想,不过是权宜之计。 谢迟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瞪起眼,“你说什么?男朋友?你是阿尧的男朋友?” 严澈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我和他交往了半年,因为送外卖认识。” “尧哥生怕影响您的病情,严令禁止我出现在您面前。我心里虽然委屈,但也理解他的做法。一切以您的身体为重。” “今天跟他一起出来,也是我哀求了好几天,他才点头答应的。尧哥让我假扮老板的司机,可我不是演员,哪能毫无破绽。” “这不……被您发现了。” “对不起啊谢叔叔,不是故意瞒着您。” 谢迟紧攥着拳头,呼吸急促了几分,“所以……我的手术费和治疗费都是你出的?” “对,我是尧哥的男朋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您出事。您放心,我的钱就是他的钱,不用他还。” 谢迟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自言自语道:“是因为性取向的问题,所以才一直不谈恋爱吗?” 他从未想过,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谢叔叔,是我追的尧哥,对他死缠烂打,您千万不要责怪他。”严澈不希望小情人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责骂,于是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谢迟脑袋混乱得厉害,哑声道:“这件事暂时不提,先不要告诉阿尧。” 严澈:“谢叔叔,一直瞒着不好吧?他会担惊受怕,怕哪天被您发现。” “你说的也有道理……”谢迟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儿子谈恋爱是好事,至少往后余生有人陪着他。 奈何恋爱对象带把,是个男人啊! 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如鲠在喉。 “叔叔,您不用太过着急,慢慢来。您待会就装作不知道吧,我会慢慢引导尧哥,让他亲自跟您坦白。”严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弯起唇角。 这样才公平。 谢迟应该知道他的存在。 就像,他的家里人都知道谢今尧的存在。 五分钟过去,谢今尧提着两袋糖炒栗子匆忙赶回来,视线在他们两人脸上快速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稍微松了一口气。 “爸,试试这里的糖炒栗子。” “好。” “味道怎么样?” “很香,好吃。” 谢今尧将其中一袋栗子递到严澈手里,凤眸微弯,“谢谢你今天开车送我们过来,这袋是你的。” 严澈抿了抿唇,接过热气腾腾的炒栗子,只觉掌心也烫得厉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谢今尧俊俏的脸庞,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严澈脑海警铃大响,攥紧袋子,转身就走,哑声抛下一句:“我去上个洗手间,待会在车里等你们。” 不是,为什么要走? 身体不听使唤,只想迅速远离谢今尧父子俩。 他边走边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脸蛋笼罩着莫名其妙的热气,“不就一袋栗子,到底在激动什么?”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下来,垂眸看着手里热烘烘的栗子,脑海两道思绪拉扯。 【不就十来块钱的东西,把你钓成翘嘴了?没出息!】 【这是小情人特地给你买的,扔了很可惜,他会伤心难过。】 【你也知道他是情人?既是情人,就别过多的在乎他。】 严澈五指反复收紧、松开,最后还是将那袋栗子揣进了怀里,低喃:“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 第63章 身世之谜 临近傍晚,严澈带着谢今尧父子俩来到京市著名的餐厅用餐。 谢迟还是头一次来这么豪华奢侈的地方,神情难免流露出些许拘束,压低声音问:“阿尧,在这里吃饭……很贵吧?” 谢今尧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前方带路的严澈身上,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 自从他从花市回来后,父亲和严澈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异样。 他们不像来时那般闲聊,中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变化。 “爸,难得过年,我们就吃顿好的。”谢今尧走进包厢,拉开椅子让他坐了下来。 谢迟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目光转到对面的严澈身上,心里一阵发堵。 究竟是谁先追求的谁,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个男人谈恋爱不被世俗接受,无法像正常情侣一般光明正大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小澈开得起豪车,家境明显优渥,这样的家庭真的会同意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万一只是玩玩? 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儿子。 一想到这段感情很可能不会长久,他就忍不住忧虑起来。 他的身体情况随时可能恶化,就怕哪天突然撒手人寰,独留儿子一人。 如果世上没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人,谢今尧很大可能会跟着自己一块离开。 这不是危言耸听。 谢今尧的确很坚强,坚强到可以为了他扛起一切,不知疲惫地工作赚钱。 可他的内心也同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自己的存在,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支撑。 谢迟不敢想象自己离开以后,儿子会有多痛苦、难受。 忽然想起相册里面的女人,他压下唇角,心里阵阵发苦。 不论对方出于什么理由选择离开,他也尊重她的决定。 谢迟不是没找过她,但秀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失去踪影。 以他的能力和背景,想找一个仅仅认识两年、却不知对方身份地位的女人,着实艰难。 现在告知儿子真相又如何? 他那么多年以来从未体验过母爱,怎么可能对生母产生亲情。 谢迟急切地希望有人可以代替自己,去好好爱这个满身伤痕的孩子。 因此,得知小澈是儿子的男朋友,他虽然难以接受,却还是努力地说服自己包容他、接受他。 只要儿子开心、幸福,对象是男还是女,早已变得不重要了。 “爸,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谢今尧给他倒了一杯水,压低声音问:“一路上看您心事重重,是出了什么事吗?” 谢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爸爸只是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又一年。” “阿尧,新年一到,爸爸老了一岁,你又长了一岁。以后都要健健康康,别想太多,往前走就对了。” 谢今尧看着他新长出来的白色发茬,心口阵阵抽痛,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他只希望,父亲能陪他度过往后的每一年。 谢迟同样红了眼眶,不敢再看他一眼,放下茶杯站起身,嗓音微哑:“你和小澈先点菜,我出去上个卫生间。” 不等谢今尧回话,他已经拉开门走出包厢。 谢迟明白这件事瞒不了太久,深深叹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缓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或许是脑海思绪太过繁杂,他一时不慎和别人发生碰撞,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那人的手臂,以防对方摔倒。 “很抱歉,一时没看路。”他连忙松开手,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保养得当的脸庞,瞳孔骤缩,面露惊愕,“你是……秀芝?” 身穿白色貂绒的中年贵妇蹙了蹙眉,抬头看着面前满脸沧桑、两鬓发白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你是谁?” 谢迟仔细端详她的脸,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尽管这个女人的五官和秀芝相似,但也仅仅是相似,并不是她。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谢迟低垂着头,眼底一片黯然,绕过她就要走进男士卫生间。 裴秀丽眯了眯眼,回过身冷声呵斥:“站住!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我姐姐?” 谢迟脚步一顿,“姐姐?” 今尧的母亲满身书卷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话语气温和有礼,不像面前之人这般咄咄逼人,高傲疏离。 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竟是姐妹关系吗? “你是秀芝的妹妹?” 谢迟并不清楚秀芝的家庭状况,也不知道她有个妹妹,仅仅知道她叫秀芝,连姓氏也不得而知。 裴秀丽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沉声道:“我姐姐已经去世多年,你是怎么认识的她?” 谢迟呼吸一滞,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哆嗦着唇,不可置信地走到她面前,“你……你说什么,秀芝不在了?!”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在了……” 裴秀丽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又往后退了两步,“嗯,十年前因为车祸去世。” 她看着一副大受打击的男人,继续问:“回答我的问题,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第49章 二十六年前,姐姐独自带着年仅6岁的儿子前往沈城旅游。 途经某个村落之时发生洪涝灾害,被迫和儿子走散。 当所有人以为她已经尸骨无存的时候,时隔两年,她突然就回来了,闭口不提那两年发生的事情。 裴秀丽仔细打量面前这个满脸沧桑病态之色的男人,眸光暗了暗,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他手里,“这是我的名片,你若是想知道我姐姐在哪里,可以提前拨打我的电话。” 谢迟接过名片,垂眸看着名片上的地址。 【乔辉宏书画工作室】 他收起名片,语气僵硬地说:“好。” 待他转身走进卫生间后,一个年轻男人缓步走到裴秀丽旁边,“妈,刚才跟谁说话?” 裴秀丽挽住他手臂,带着他走向靠窗的位置,“不认识,不小心被他撞了一下。” “那真是有眼无珠了,走路不看路,撞哪里了?疼吗?” “没事,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裴秀丽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抬眸直视对面的儿子,“你现在跟小澈处得怎么样?他还是不愿搭理你吗?” 第64章 心软 乔逸远提起这个就烦闷,皱着眉嘀咕:“他被一只男狐狸精迷了眼,每天就围着他转。现在连老爷子都三番四次请那个男人到老宅做客。” “我真的想不明白,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我的画技不比他差,身份背景和小澈相匹配,老爷子优先考虑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妈,你是没看见小澈对那个男人是有多上心!” 裴秀丽笑了笑,轻声安抚:“急什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情人。男人都是好色的,你以前就是太过拘束,容易害羞,放不开。以后改变一下风格,别担心,妈妈会帮你。” “小澈还年轻,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妈妈不是让你牺牲自己的身体成全他,而是让你学会欲擒故纵,利用自身的优势吸引他的注意力。” “男人嘛,越是吃不着越是想念。对于那种倒贴上来的,反而不会腻歪太久。相信妈妈,要不了多久,那个男人就得离开。” 乔逸远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捏着小勺子缓慢搅动杯里的咖啡,闷声道:“我是喜欢他,可我就是学不来怎么勾引男人。” “小澈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忍不住脸红心跳,手脚不听使唤。” 严澈长得实在太过高大,即使坐着不说话,浑身也冒着冷漠疏离的气息。 “所以让你别着急,慢慢来。”裴秀丽弯起唇角,“你之前不是说那个男人有位重病的父亲吗?如果他父亲知道自己儿子为了救他,跟别的男人做这种钱色交易的事情,你猜他会怎么想?” 乔逸远瞬间坐直身子,眸光亮了亮,“还是妈妈点子多。” 他从未想过借助病人搞事情,毕竟十分不道德。 但想到严澈眼里心里都是那个男人,他就浑身不舒服。 嫉妒会使人失去理智,进而做出一些违背意愿的事情。 “对了妈,听表哥说,秀芝阿姨这两天有些反应了。”乔逸远叉起一块小蛋糕,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裴秀丽脸色变得铁青,“什么意思?医生明明说过她这辈子就是植物人状态了,怎么可能清醒过来!” 她用力攥着桌布,一股恐慌感席卷而来。 一直以来,乔辉宏十分崇拜她的姐姐,然而姐姐心里只有死去的姐夫,看不上任何人。 乔辉宏退而求其次,勉强跟自己在一起。 多年来,这件事就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她的心口,每每回想起来就难受、压抑。 她认为自己姐姐真的不识好歹,惹来那么多男人,却端着一副清高的模样,谁也不爱。 “妈?您怎么了,秀芝阿姨能清醒过来不是好事吗?外公外婆记挂了那么多年,总算可以放下这个心结了。” 乔逸远不清楚老一辈的勾心斗角和弯弯绕绕,只知道表哥裴源自幼就在外婆家长大,没有父亲,而母亲也因为一场车祸陷入植物人的状态,卧床数十年。 “没事……的确是好事。”裴秀丽转念一想,乔辉宏如今是她的丈夫,而裴秀芝的身边除了裴源和盼着她醒过来的年迈父母,再也没有人会喜欢她了。 卧床数年,人老珠黄,谁还会不长眼喜欢她。 不足为惧。 “小远,明天带着礼品去严家陪陪老爷子。他一个人过年难免孤单。”裴秀丽嘱咐一句,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另一头,装饰豪华的包厢里面。 谢今尧看着老老实实坐在座位的严澈,轻声问:“严少,你跟我爸说了什么吗?” 严澈一手支着下巴,眼里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猜,猜中有奖。” 谢今尧没心情跟他玩这种有奖竞猜的游戏,绷着身子,无声吐出一口气,“他是不是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你觉得呢?”严澈没有直接道明,跟他卖起了关子。 谢今尧紧抿着唇,唇色略显发白,搭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瞳孔颤动,嗓音沙哑:“真的说了吗?” 严澈见不得他露出这副可怜的模样,心脏揪着难受,索性坐直身子,认真道:“嗯,说了。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你爸的接受能力很强,没有受到什么打击。我说是我缠着你,他也没对我动手。” “你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坦白,就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严澈眯起眼,特地强调:“我可以不说咱俩的交易关系,但你别想太多,我只是暂时性的假扮你男朋友。” 谢今尧直勾勾地盯着他,暗地里死死咬着牙关。 难怪父亲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任谁知道自己儿子跟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心里都不会好受。 “严少,谢谢你的宽容和理解,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尽量不给你带来困扰。”谢今尧说着便站起身,“我爸离开挺长时间了,我出去找找。” …… 这顿饭吃的十分压抑。 严澈不说话,谢今尧也不说话,谢迟更是沉默着一声不吭。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到了他们嘴里,仿佛味同嚼蜡。 晚上七点。 谢迟入住附近的国际大酒店,谢今尧沉默着跟了进去。 “爸,对不起,不该瞒着您。” 他一开口就是道歉,像犯了错的小孩,耷拉着肩膀站在门口。 谢迟没有回头,轻闭上眼,艰难地挤出一句:“阿尧,是爸爸的疏忽,没有察觉到你的性向。” “爸,您是不是对我很失望?”谢今尧慢吞吞地挪到他身后,小声说:“真的对不起。” 谢迟回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失望,而是愧疚。如果我早点发现,及时引导你……” 多说无益,事情已成定局。 他停顿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阿尧,爸爸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快乐幸福的。我会努力接纳小澈,你别太过忧心。” 谢今尧心里藏着太多的话,却无法倾诉,只能死死压着,眼眶酸涩得厉害。 “傻孩子,想哭就哭,别一直压着。”谢迟摸了摸他的头,温声安抚:“担惊受怕大半年,委屈你了。”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小澈在门口等你了,明天见。” “不想走……我想留下来。”谢今尧攥着他的袖口,回头看向门口的高大身影。 即使得罪严澈,他也不管了。 严澈深深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眼尾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跟你爸好好聊聊,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谢今尧回复,他顺手关了门,垂眸盯着跨间,自言自语道:“看他哭真的好想欺负他,今晚就算了,改天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65章 新年快乐 严澈没有离开酒店,而是在隔壁开了一间房。 晚上十一点。 他穿着浴袍孤零零地躺在两米大床上,眼神幽暗地翻看手机相册。 短短几个月,他的相册里面已经存了上百张小情人的照片。 如今,只能看着照片宽慰孤独寂寞的心灵。 “不行,就应该把他喊过来,说好的一起跨年。” 严澈后悔了,刚才就不应该一时心软让他留在那儿。 沉思片刻,他打开微信,给谢今尧发了几条骚扰消息。 【澈:尧尧,睡了吗?】 【澈:你爸睡了吗?】 【澈:嗯?真的睡了吗?】 【澈:我睡不着,想见你一面。】 对方迟迟不回复,似乎已经睡着了。 “真睡着了?” 严澈眯着眼,二话不说给他转了十万块。 然而,谢今尧依旧毫无动静。 “已读不回就算了,连红包也不领,想干嘛呢?欠收拾。” 他烦躁地起身下床,穿着酒店拖鞋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烟盒拿出一支烟点燃。 第50章 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始终压不住内心的渴望。 想见他。 想抱他。 想亲他。 更想……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他就控制不住地思念。 严澈随手拿下嘴里抽了一半的烟,摁进烟灰缸,将腰间系带收紧,转身走出房间,来到隔壁套房门口,对着门上的号码牌拍了一张照片。 【澈:(图片)真的睡了吗?你再不回我,我就敲门了。】 【澈:出来,我想你。】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忍不住发了二十万过去,企图用钱将他逼出来。 一分钟后。 门轻轻打开。 谢今尧依旧穿着今天的衣服,似乎没洗澡。他的眼睛都快肿成核桃样了,声音嘶哑得厉害:“严少,我爸刚睡着。怎么给我发那么多钱?” 严澈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出来,轻掩着门,把人抵在旁边的墙上吻住他的唇。 走廊一片寂静,只剩下他们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谢今尧紧绷着身子,生怕发出一丝声音,两只手死死攥着严澈身上的浴袍,用眼神示意他去其他地方。 他的父亲就在房间里面,而他却和一个男人在门外热吻。 强烈的偷感令他精神高度紧绷,完全放松不下来。 严澈退出他的唇,转而咬住他的耳垂,用气音道:“怎么办,我不想离开,就在隔壁开了一间房。” 话一说完,他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轻轻关上门,几步走进隔壁套房,反手关了门,就这么把人压在玄关柜上面继续亲。 一吻结束之后,他握住谢今尧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语气微酸:“在你爸面前哭了?” 谢今尧眼尾的红血丝十分明显,对上他暗沉危险的眸子,眉头微微拧着,嘴硬道:“没哭。” “还狡辩呢,眼睛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哭。”严澈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眼尾,哑声提醒:“这间套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别怕,你爸不会知道你在这儿干了什么。” “严少!” 谢今尧闭上眼,眉宇间透着隐忍,抿着唇,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喊什么严少,现在只有咱俩,乖,喊我什么?”严澈捏了捏他的下巴,指腹重重擦过他的下唇。 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再次低头,吻住谢今尧的唇,将那句“老公”逼了回去。 当时针转到十二点的时候。 远处传来烟花的轰鸣声。 谢今尧头脑一片空白,瞳孔失去焦距,无力地环住严澈微湿的脖颈,只听到他附在自己耳边低语:“我的宝贝尧尧,新年快乐,好喜欢你。” …… 两个月后。 京市逐渐回暖。 谢今尧在国际医院附近租了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就让父亲住在那儿。 交通方便,走一小段路就能抵达医院。 他几乎每天都来,亲自给父亲下厨。 严澈偶尔会跟着他一块过来,顺便蹭饭。 “爸,我明天早上再来,今晚早点休息。”谢今尧弯腰提起垃圾袋,抬脚走出大门。 这里是一梯两户的小区,上下有电梯,安全性能高。 每个月租金五千,于银行存款将近五百万的他来说,不贵。 “路上注意安全,小心开车,明天带小澈一起过来吃顿饭吧。”谢迟跟着他走到门口,轻声嘱咐一句。 谢今尧脚步停顿下来,一言难尽地说:“他最近有点忙,可能来不了,我今晚回去问问他。” “阿尧,你跟小澈闹矛盾了吗?”谢迟直觉不对劲,试探性地问了句。 严澈连着一周没出现,他难免多想。 谢今尧摇摇头,眼帘半垂下来,犹豫片刻,低声道:“一周前,他爷爷脑出血住院。” 谢迟惊愕地抬起眼,“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爸,不想让您担心。老爷子现在还在监护室,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事发突然。 那天,老爷子在画室指导他画画,后脚踏出画室便倒地不起。 谢今尧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好在送医及时,没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仔细回想,老爷子教他作画之时已经出现端倪,对方都以人老了,手难免会抖为由搪塞他。 前面几天,他和严澈一直待在医院,陆续见了好几个前来关心老爷子的人。 其中就包括严澈的父母。 谢今尧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待自己,默默地站在严澈旁边。 想象中的冷嘲热讽没有出现。 严父严母仅仅看了他一眼就将他无视,把他当成透明人。 后来,严澈让他回家好好休息,谢今尧没怎么推脱就离开了医院。 算下来,他们也有三天没见面了。 “他爷爷知道你和小澈的关系吗?”谢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知道。” “等哪天醒过来,我过去探望一下他老人家。” “爸,您有心了。” “快回去吧,有空多去医院陪陪小澈。” 谢今尧无奈地点点头,“嗯,知道了。” 待他走进电梯后,谢迟走回客厅拿了件外套穿上,兜里揣着那张名片,缓步走出家门。 埋藏多年的陈年旧事,是时候有个了结了。 ——分割线—— 元旦到,新年快乐啊宝子们,祝大家新的一年和和美美,暴富暴美,快快乐乐,健健康康~(这本书真的好少人评论啊,求个免费书评? ??? ?) 追妻已经进入倒计时,大概两三章后开启。 严少爱而不知口是心非,尧尧对他没什么真感情,可以想象这本追妻会有多难…… 已经心疼两小只了。 第66章 交易关系 晚上八点,谢迟打车来到乔辉宏书画工作室门口,拨通名片上的电话。 “左手边有一家咖啡厅,你去里面坐着等,我十分钟后到。”裴秀丽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着。 “好。”谢迟对此没什么反应,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旁边。 一个年轻俊俏的男人推开后座车门下了车,朝他道:“你是谢今尧的父亲吧?” 谢迟脚步停顿下来,眼里生起一丝疑惑,“你是?你认识阿尧?” 乔逸远上下打量他一眼,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尽管穿着大牌的衣服,也依旧土里土气。 就像谢今尧一般,小小的情人妄想挤入上流圈子,不就是纯纯做梦么!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如愿的。 乔逸远弯起唇角,缓步走到他旁边,“认识啊,以前见过几面,小澈总是把他带在身边。” 谢迟闻言笑了笑,“原来是小澈的朋友。” 乔逸远不置可否,继续道:“我和谢今尧不怎么熟悉,只不过嘛,圈子里面的人都知道他是小澈的情人。” 谢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唇角弧度逐渐降了下来,“情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叔叔难道不知道吗?”乔逸远故作惊讶的模样,随即道:“字面上的意思。情侣和情人的关系,叔叔你应该分得清吧?” “你想想,谢今尧哪来那么多钱给你治疗?” “手术费和治疗费少说花了上百万了吧?即使借钱,他也没什么贵重的物品可以抵押。” “天底下哪来这种冤大头,无端端借他上百万。叔叔也是见过世面的,你说对不对?” 乔逸远看着他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这是你们父子俩自找的,谁让你儿子不识好歹去勾引严澈。 小澈单身21年,对谁都是兴致缺缺的模样,是谢今尧的出现打破这个平衡! 一直以来暗恋的人被其他人玷污,乔逸远想想就浑身难受,极其膈应。 他轻叹一声,一言难尽地说:“原本早应该告诉你的,但我怕你接受不了。既然在这里撞见,那是咱们的缘分。” “你儿子跟小澈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包养合约,只要他……咳咳,那些令人不耻的字词我就不说了,你应该懂吧?” “他俩一个图色,一个图钱,交易关系罢了。小澈是家里的独生子,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的家里人不会同意。” “就因为他是玩玩的心思,所以啊,他父母不会多管闲事。” 谢迟紧攥着那张名片,喉咙滚动,艰难地挤出一句:“你的目的是什么,让阿尧离开他?” 这个男人忽然告诉他这些,显然不怀好意。 他不会听对方的一面之词,但不可否认的是,脑海思绪已经被他扰乱。 “想多了,合约还没到期,小澈怎么可能放他离开,毕竟没玩够。我告诉你是于心不忍,怕你哪天撑不住离开了,到死都被瞒在鼓里。” 第51章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吧?不过也对,谁让小澈有钱有颜,被你儿子惦记上了呢。” “被玩弄了几个月,居然爱上了金主,不觉得很可笑吗?” “劝你回去好好疏导他,免得到时候合约到期走不出来。” “说这么多,叔叔应该也知道事情真相了。我待会还要忙,就先走了。”乔逸远不等他回复,抬脚走进乔辉宏书画工作室。 谢迟站定在原地,名片被他攥得皱巴巴,沉默良久才抬脚离开。 他走进咖啡厅,浑浑噩噩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连工作人员喊了他几声才反应过来。 “抱歉,刚才没听见。我等人,要一杯热水。” “好的,大叔,我们这儿是有低消的,一百元起步,事先跟您说清楚哦。”工作人员态度温和地解释着。 谢迟怔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热水就不用了,我去门口那儿等。” 他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儿子辛苦赚来的,谢迟一辈子省吃俭用,哪里舍得白白花费一百块。 时间缓慢流逝,谢迟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他忍不住给裴秀丽打去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才接通。 “裴女士,请问……” 谢迟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哎呀,忙着工作,转眼就把这事儿忘了。我现在过去,你再等一会。” 谢迟心知对方是故意的,绷着脸挂断了电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秀丽对他的恶意这么大。 明明他们在此之前毫无交集。 晚上十点三十分。 裴秀丽总算姗姗来迟,衣着打扮贵气优雅,脖颈处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手里挽着名牌包包,步伐缓步地走过来,“怎么站在这儿?进去里面坐。” “裴女士,坐就不用了,我们长话短说。”谢迟出声制止。 “站在这里说话多难看。”裴秀丽皱了皱眉,环顾了周围一圈,“你不是想知道我姐姐在哪里吗?” 她说着便抬脚走进咖啡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道:“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姐姐居然认识这种男人,穷就算了,还那么没品味。” 秀芝是谢迟心里的一个结,他犹豫两秒,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相对而坐。 裴秀丽抬手招来工作人员,“老样子,七分糖。再来一杯热水。” “好的裴夫人。” 裴秀丽是咖啡店的常客,这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她。 谢迟开门见山地问:“裴女士,秀芝真的车祸去世了吗?” 他始终不愿接受这个结果,那么美好纯粹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没就没。 “说实话,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裴秀丽抽了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纤细的手指,“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谢迟眸光暗淡下来,嗓音嘶哑:“二十六年前,我在沈城沣水县的小河边发现她。” “我一开始想把人送到当地警局,她不肯去,神色惊恐,似乎很害怕被人发现。” 谢迟瞳孔无焦距的看着窗外,追随着脑海中的记忆,回到二十六年前。 “谢哥,我求你暂时收留我,别送我去警局!”面色苍白却难掩精致漂亮的女人死死抓着他的袖口,眼里透着惊恐和哀求。 谢迟犹豫不决,“我一个单身汉,把你留在家里不合适,别人会说闲话,届时有损你的清白。” 裴秀芝摇摇头,眼眶蓄着泪,“我不怕流言蜚语,也相信谢哥的为人。” 谢迟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就这么把人留在家里。 果然不久后,村里便传出谣言。 第67章 死无对证 谢迟思考再三,收拾行李带着人离开家乡,来到沈城梧桐巷,花费毕生积蓄找当地人买了一栋一层高的居民楼。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秀芝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带去私人诊所那儿检查,才知道她已经怀孕五个月。 谢迟说不上此时是什么心情,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认识仅仅几个月的女人产生了好感。 但没想到对方已经名花有主。 他忍不住询问:“孩子他爸知道你怀孕了吗?” 裴秀芝脸色苍白,捂着肚子摇摇头,“不知道。” 连着一个月,她郁郁寡欢。 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谢迟从邻居大妈那儿了解到,个别女人怀孕期间,情绪会出现低迷的状态,需要多加引导,让她开心起来。 于是,他费尽心思,换着法子哄她开心。 久而久之,裴秀芝也在他的帮助下慢慢走出来,不再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她闲暇时候,会去梧桐巷榕树广场那儿下下棋,多数时候留在家里写字画画。 谢迟看着这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人,内心难免自卑。 他无法将内心的好感倾述出口,怕给她带来压力。 不知不觉,怀胎十月。 孩子在产婆的接生下顺利出生。 “哎哟,是个男娃,长得像他妈妈,你看看,多漂亮的孩子。”产婆笑呵呵地抱着小孩儿走到谢迟面前。 “恭喜你当爸爸啦!” 谢迟怔了下,心里发苦,小心翼翼地接过粉粉嫩嫩的小团子,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秀芝,辛苦你了。” 他把孩子放到她身旁,轻声道:“接下来好好休息,产婆说了,坐月子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吹风、不能碰冷水。” 裴秀芝面色苍白地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柔声道:“谢哥,以后这个孩子就跟你姓吧。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我不介意的。” “我这样说是不是过于自私了,明明你还单身,尚未娶妻生子。” 谢迟当时被惊喜冲昏了头,误以为秀芝打算长时间的留下来。 没想到,待谢今尧一岁生日当天,她留下一封信,毅然离开沈城。 信中内容仅有廖廖几句话: 【谢哥,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以后,尧尧就交给你照顾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他当成你的孩子吗?或许只有在你身边,他才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谢迟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在孩子年满一岁之时,她留下一封信离开了沈城,从此消失无踪。” 裴秀丽紧咬着下唇,面容有些许扭曲,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你在说谎!” 她自我安抚着,陡然抬头,目光狠厉盯着谢迟,“你说的话千真万确?!但凡有一句假话,我一定报警追究你的责任!” 谢迟见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认真道:“裴女士,我把真相说出来,也是不希望阿尧日后过得不明不白,连自己的来时路也不清楚。” “目前知道真相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希望哪天带着这个秘密离开。” “既然你是秀芝的妹妹,那么也就是阿尧的阿姨。能告诉我她的墓地在哪里吗?以后我会带着阿尧前去祭拜。” 裴秀丽猛地站起身,冷眼看着他,“满口胡言,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我姐姐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 谢迟皱起眉,也跟着站起身,语气冷了几分:“自从我提起阿尧的存在,你就表现得十分反感。我知道你很难相信,可这件事就是事实。” “你若是不信,可以做血缘鉴定。” 裴秀丽冷嗤一声,“我还以为你跟我姐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原来是为了攀关系。” “我们裴家虽然比不上严家这些大家族,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书香门第,你真以为随口胡编就能让你儿子成龙变凤了?!做梦!”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带着你儿子滚出京市!” 裴秀丽拿起包包,阴沉着脸匆忙离开咖啡厅。 谢迟目视着她快速远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天真了。” 他出生在乡下家庭,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此时贸然找上门,的确像是攀关系的穷亲戚。 但他没想到裴秀丽说话这般绝情,压根不给他证明事实的机会。 “秀芝,你到底在哪里?” 谢迟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低头的瞬间,一滴鲜血砸在手背上,红得刺眼。 一周后。 谢迟莫名其妙受到了各种各样的阻碍。 门口被恶意堆满了垃圾,墙边用红笔写着恶毒诅咒的话语,出门差点被电瓶车撞倒在地…… 接连发生的倒霉事件太过频繁,很快引起谢今尧的注意。 “爸,我会找小区物业调监控。显然是有人故意搞针对。”谢今尧站定在门口,阴沉着脸重重擦拭门板上新鲜出炉的“赶紧去死”等字样。 这些招数,在十几年前就遭遇过。 谢迟大概猜到是谁搞的鬼,摇摇头说:“都是小事情,没事。” “爸!别人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哪能继续忍气吞声。”谢今尧紧攥着湿毛巾,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打量着天花板,执着地说:“我待会叫人过来安装监控。” 第52章 他偏头看着面容沧桑的父亲,下意识放轻声音:“我不想让您再一次经历当年的痛苦。” “爸,听我的,我会处理好一切,让您安心待在这里。” 谢迟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亲口问清楚儿子和小澈的关系,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索性强行压在心里,只字不提。 “小澈的爷爷怎么样了?” 话题转变太过,谢今尧顿了一下才接话:“已经清醒过来了,医生说有中风的迹象,接下来需要在医院疗养一段时间。” 谢迟点了点头,“醒过来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尧,你待会就先回去吧,不用你陪着。” 谢今尧摇头拒绝,“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外出。我下午陪您去医院复查。” 谢迟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转身走进客厅,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得了重病,他儿子本该有大好的前程,而不是葬送在自己手里。 谢迟忍不住泪湿眼眶,又怕被儿子发现,连忙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起来。 “滴答” 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沿着鼻腔往下流淌,一滴滴地掉落在地。 谢迟低下头,默默地看着地板上的几滴血,神色黯然。 “阿尧,爸爸时日无多了,让我怎么放心留下你一个人。” 他时常跟儿子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此刻,他自己却忍不住掉下眼泪。 愧疚、自责等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自己连累了儿子。 第68章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入夜。 谢今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回到名都苑,没留意到玄关柜旁放着一双黑色皮鞋。 他换上家居拖鞋,走进客厅,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茉莉和雪茶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喊:“谢少,晚餐已经备好了,不用餐吗?” 谢今尧脚步不停走上楼梯,头也没回地说:“我先洗澡,饭菜就先热着吧,晚点再吃。” 下午陪父亲复查回来,他找了物业调出电梯口的监控,并没看到可疑的人物。 家门的垃圾、门板和墙壁的红字就像凭空出现一般,诡异至极。 监控显然被人动了手脚。 至于是黑客入侵系统删除还是物业的人配合处理,这就需要进一步调查了。 为了掩盖证据做到这种地步,可见对方的来头不小。 谢今尧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谁针对他们父子俩? 他在脑海里面一一排除,始终找不到可疑的人物。 曾经和他不对付的谭耀明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谢今尧踏上二楼楼梯,前脚刚走进房间,腰间便缠上一只坚硬的手臂,身子陡然翻转,顷刻间被人抵在墙上吻住了唇。 “呃……” 唇齿被强势地撬开,熟悉的气息迅速在口腔蔓延开来,他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撞进那双浓黑不透光的眼眸中。 严大少爷总是神出鬼没,专干这种偷感强的事情,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谢今尧被他压在墙上亲了好一会,胸腔的氧气逐渐稀薄,腿脚也止不住地发软。 “嗯……” 他伸手推了推严澈的胸膛,因为缺氧,脸蛋憋得通红。 严澈依依不舍地松他的唇,一下一下地在他唇角轻啄着,哑声低喃:“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连我回来都没发现。” “我刚才就站在二楼栏杆那儿,一直看着你,你连头也没抬。” “尧尧,两天不见,想我了吗?” 他的手钻进谢今尧的衣摆,握住他的腰,滚烫的唇瓣沿着唇角转移到脖颈处,留下一连串淡红的吻痕。 谢今尧抿唇咽下一声闷哼,含糊地说:“想。” 严澈停下动作,直起身,两人鼻尖相抵,轻声问:“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敷衍,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累了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谢今尧垂下眼帘,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手环住他绷紧的腰,闷声道:“没事,可能你不在身边,晚上休息不好。” 他闭上眼,无视某个不听话的玩意,不再出声。 严澈难得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半阖的眸子内,暗光涌动。 他的小情人明显不在状态。 既然不想说,那就别怪他这个金主私自调查了。 “饿了吗?” 谢今尧犹豫两秒,谨慎地回答:“是你饿了吗?我陪你下去用餐。” “好,走吧。” 严澈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有什么事儿别闷在心里,有我在。” 谢今尧皱起眉,自从老爷子出事后,他明显察觉到严澈的转变,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他以为两天没见,严澈会迫不及待地对自己这样那样。 事实并非如此。 两人走到一楼餐厅用了餐,休息片刻一块上楼洗了个澡,最后双双躺床上,啥也没干。 谢今尧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睡脸,借着昏暗的光线,发现他眼下的浓重乌青,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太累了。 翌日中午。 名都苑三楼书房。 严澈看着调查团队发来的详细资料,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kk:谢迟和裴秀丽产生了原因不明的纠纷。而谢迟最近一周遇到的麻烦,全是她暗地里找人干的。】 严澈想不明白,谢迟怎么就和裴秀丽扯上关系。 想到乔逸远对他的感情,他恍然大悟。 “艹,敢情还是因为我。” 所以,裴秀丽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幸福,找上门敲打谢迟,顺带将他和谢今尧的交易关系捅破吗? “真缺德。” 严澈磨了磨牙站起身,拨打了一通电话,“那几个拿钱办事的小人交给你们处理,我要看见视频和录音。” 他挂断电话,转而给乔逸远发了一条消息。 “好好的人不当,当什么妒夫。”严澈目光冷冷地盯着他的头像,收起手机,大步走出书房。 他一直以来对乔逸远无感,此时因为这件事,对他生起了一丝反感和厌恶。 圈里人都知道谢今尧是他的人,那母子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分明就是跟他严澈作对! 别怪他不念情面。 “谢少!你没事吧?!”茉莉惊慌的喊声传入耳廓,打断他的思绪。 严澈脸色秒变,迅速迈开矫健的双腿,冲下楼梯。 远远看到小情人鲜血淋漓的手,他呼吸一滞,几步跑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眼眶赤红,朝佣人吩咐:“快,拿医药箱过来!” “严少,只是被水果刀划了一下,没事。”谢今尧见他紧抿着唇,死死盯着自己受伤的手指,觉得他大惊小怪了。 严澈没说话,二话不说就将血淋淋的手指含进嘴里,将上面的血舔舐干净。 谢今尧:…… 不是,这样真的卫生吗? 他抽了抽手臂,手腕被严澈牢牢攥着,一时抽不回来。 “严少,我没洗手。” 严澈充耳不闻,直到听见佣人的脚步声,才松开他的手,抬起缭绕着红血丝的眸子看着他,不容置疑道:“以后别碰家里的刀子,也不需要你替我准备餐食。” “这种危险的活儿就交给厨师。” 正在厨房里面切水果的张厨子眼皮狂跳。 “真的没事。”谢今尧看着快愈合的伤口,嘴角抽了抽。 “闭嘴,听我的。”严澈牵着他走到沙发坐下,接过茉莉递来的消毒水,“会有点疼,忍着点。” 谢今尧垂眸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人,抿了抿唇,心里漫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只是情人而已,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是大男人不是陶瓷易碎品。 被这么温柔的对待,实在让他不习惯。 他宁愿严澈像以前那般高高在上,对他冷嘲热讽,而非像现在这般,跟中邪似的,处处散发着不对劲。 “严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第69章 谁家金主这么贴心的 严澈消毒的动作一顿,连眼也没抬,沉默着继续消毒。 他爱谢今尧? 这不是个笑话吗? 他怎么可能爱他。 鉴于小情人受了伤,他决定闭口不谈,免得对方手疼心更疼。 啧,谁家金主这么贴心的。 谢今尧内心生起不祥的预感,蹙了蹙眉,特意用腻歪的声音继续追问:“严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弯起眼笑:“果然,你是爱我的。” 为什么不回答? 为什么不否认? 谢今尧一颗心逐渐提了起来。 严澈撩起眼皮,瞳色渐深,眼神警告地看着他:“昨晚没弄你,现在不舒服了?” 第53章 谢今尧:…… 他抿了抿唇,微垂着眼帘,闷声说:“让你爱上我,已经成为我这辈子的执念。你之前不是总说我异想天开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严少,你是不是对我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了?” “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严澈紧绷着脸,从医药箱内拿出止血贴,动作轻柔地贴在伤口上,嘱咐道:“接下来两天注意点,伤口别碰水,不听话是要惩罚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沙发上的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你这两天心情不好,允许你暂时幻想一下,但别过分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我不可能……算了。” 谢今尧仍旧觉得不对劲,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因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所以严澈对他越发的包容了吗? 之前不是很会讽刺别人吗? 现在怎么不说了? 谢今尧不是犯贱想听那些话语,而是担心严澈真的一声不吭就爱上了他。 这比恐怖片还恐怖。 “好了,我待会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严澈被他盯得呼吸不畅,耳垂染上可疑的红晕,不等他回复就迅速抬脚走出大门。 他拉开跑车车门,矮身坐进驾驶室,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自言自语道:“这种反应是怎么回事?” “吃春药了?” “谢今尧在我水杯里面下药了?” 此时的他就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遇到心仪的人,情绪渐渐失控。 严澈紧攥着方向盘,“什么情窦初开,这是什么烂比喻!” “严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这句话。 严澈摇摇头,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谢今尧,单方面的爱注定走向悲惨的结局。爱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 他不再逗留,疾驰着跑车离开别墅。 谢今尧哪里知道严大少爷快被他折腾到精神分裂。 他转眼就将严澈的异常行为抛在脑后,认为这是间歇性抽风,过几天就好了。 “谢少,午餐已经备好了。” 张厨子捧着托盘走到餐厅,将卖相精美的餐食一一摆上桌。 谢今尧应了一声,起身走过去,看着满桌子的精致佳肴,抬眸看着张厨子,“以后少备几道菜,我和严少两个人,三菜一汤就足够了。” 张厨子应了一声。 午餐过后,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别墅内显得格外清晰。 谢今尧垂眸看了眼来电号码,便立即点了接听。 “李医生?有什么事吗?” 手机传出沉稳清晰的男声,“待会有空过来医院一趟吗?昨天的复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认为需要当面跟你聊聊。” “情况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 谢今尧心脏瞬间收紧,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好,我现在过去。” 他连午餐也没吃,匆忙坐上白色宾利车,抿紧的唇瓣略显苍白。 十五分钟后。 谢今尧脚步匆匆走进医院,没留意身旁走过的身影。 裴秀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真相就该烂在肚子里面。” 她不会允许有第三个人知道。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更何况,姐姐快要清醒过来了。 万一……万一她和谢迟见面,一切都晚了。 自从得知真相,她每天转辗反侧,暗地里派人给谢迟制造麻烦。 对方大概也猜到是她做的,但能力有限,不可能查出来。 察觉到手机的震动,裴秀丽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看着宝贝儿子的来电,心情愉悦地接通电话。 “妈……阿澈刚来找我了。他居然因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情人斥责我,甚至威胁我。”乔逸远边哭边控诉着,“他第一次对我这么冷漠,我该怎么办……不甘心,好不甘心!” “你想办法将他们父子俩赶出京市,好不好?” “阿澈已经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他要我们亲自登门道歉、赔偿,否则就将证据公布到网上。” 裴秀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阿澈真是糊涂了,犯得着为了一个情人得罪我们乔、裴两家吗?!” “别哭,妈妈会帮你。” 她紧攥着手机,冷哼一声,“严老爷子如今卧病在床,小逸,你接下来要好好表现,哭哭啼啼是最没用的。” 乔逸远应了一声,“妈,我有个不成熟的计划,你帮我看看行不行得通。” …… 另一头。 谢今尧来到李医生团队办公室。 里面坐着四五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李医生,我来了。” 谢今尧朝其他医生点头问好,快步走到年约四十的男医生旁边。 “坐吧。”李医生拿起桌面的报告放到他前面,神情凝重,“你父亲的病情在短短一周之内出现明显的恶化。” “病灶部位癌细胞异常活跃,鼻咽部、肺部、胃部等多个器官皆受到牵连。” “他这段时间可能会出现频繁流鼻血、吐血等症状。我的建议是继续回来住院接受治疗。” 谢今尧屏住呼吸,眼圈却止不住地发红,嗓音完全沙哑:“一切听医生的安排。” 他有太多的话语想问,那些冷冰冰的字词却卡在喉咙,怎么也问不出口。 “我们团队会及时根据病人的情况调整治疗方案,会最大程度减轻他的痛苦。” 李医生打印了一张入院申请单递到他面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他的病已经到了最末期,我们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延长他的生存期限。” 出院不过一个多月,他的父亲终究还是得回到医院经受治疗带来的痛苦。 谢今尧垂眸看着面前的入院申请单,心里疼得仿若在滴血。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替父亲承受这些磨难。 第70章 醋桶 半个小时后,谢今尧低垂着头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缓步往前走。 “最短一个月,最长一年。” 医生的话语萦绕在耳边。 “如果扛不住这段时间的治疗,随时可能离开。” “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医学上不是没出现过奇迹,但是出现的几率实在太低。” “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叮” 电梯门开启。 谢今尧浑浑噩噩地走进电梯。 忽然,一双熟悉的皮鞋映入眼帘,他抬起水汽朦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高大身影,哑声道:“严少,你怎么来了?” 谢今尧整个眼眶都是红的,似乎刚哭过,眼里覆盖着惹人怜惜的水光。 严澈只看了一眼,心口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猛地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温热的掌心上下轻抚他的后脑勺,轻声道:“得知你来了医院,我就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 “尧尧,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忘了吗?” “心里有什么事不许藏着掖着,告诉我。” “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我会帮你……”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很多。” …… 连着几个月,谢今尧全副心思放在父亲身上,无暇再应付严澈,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些许。 严澈理解他的心情,隔三差五就跑去医院陪他,还能寻找机会亲亲抱抱。 至于乔逸远母子俩,自从严澈警告之后就销声匿迹,连所谓的计划也没来得及实施。 圈子里有人传,他们被乔父送国外去了,一两年不会回来。 众说纷纭,各种各样的谣言满天飞。 有人说他不识好歹得罪了严家少爷,受到黑帮的残忍追杀。 有人说他得了抑郁症,跑去国外接受治疗。 更有人说他并非乔辉宏的亲生儿子,裴夫人给他戴了绿帽子。 …… 半年后,蓝鲸会所。 严澈沉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卡座,闷头喝酒,脑海思绪紊乱。 自从谢迟的病情再次稳定下来后,谢今尧对他的爱逐渐达到疯狂的地步。 每天早起准备爱心早餐,晚上折腾过后还得执意爬起来给他烫好第二天的衣服,声称不希望衣服上沾染其他人的气息。 如今连出来聚会喝酒也连绵不断地发来消息轰炸,劝他少喝酒,早点回来。 严澈忍着触碰手机的冲动,仰起头,将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他竟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了? 待他恍然回神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似乎真的离不开谢今尧了。 习惯真的可怕。 而谢今尧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习惯的存在,难以割舍。 第54章 严澈一时解不开心结,整个人烦闷得厉害,索性答应了刘恒的酒局,跑来这儿喝闷酒。 “严少,谁得罪你啦?” 刘恒落座在他旁边,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酒,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家里那位小雀儿不听话?” 大半年过去,朋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严澈的情人是个超级黏人精,爱严少爱得死去活来。 但凡严少跟他们这群兄弟吃饭喝酒,他就二话不说跑过来,非得亲自把人带走。 刘恒抬起头环顾了周围一圈,果然在吧台那儿发现谢今尧的身影。 “啧啧,痴情到这种地步,显然是被惯的。” 正常金主哪会放任情人爬到自己头上。 “严少,你家那位小雀儿跟过来了。”刘恒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吧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严澈喝酒的动作一顿,捏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会所昏黄暧昧的光线下,穿着简单白衬衫、黑色休闲裤的男人一手支着下巴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 他手里拿着一杯不知是酒还是水的饮品,正跟面前的调酒师聊着天。 众所周知,调酒师是蓝鲸会所的交际草,来这儿玩的人都知道他男女通吃。 “艹,他就不能安分点待在家里吗?走一步跟一步。” 严澈重重放下酒杯,阴沉着脸站起身,速度极快地朝谢今尧走了过去。 刘恒见他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酸醋味儿,摇摇头,感叹道:“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明明是为情所困,却还是嘴硬不肯承认。” “严少啊严少,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你们怎么看,当初是谁说两个月就得散的?自罚三杯吧。” “等等等,哪能那么快下定论。事情还没到最后的时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帅哥,我能问问严少的活儿好吗?长这么高大,万一是秒男,不就可惜了。”调酒师两手搭在台面,凑到谢今尧面前小声问着。 谢今尧神色不变,晃了晃杯里的冰块,低声道:“我来一次你问一次,真想知道他的能力,还不如亲身体验。” 他现在有点烦躁。 半年以来,他使出浑身解数无理取闹,企图引起严澈的反感。 但对方的忍耐能力随着自己的多次挑衅,越发强悍。 如今距离合约结束还剩下一个月。 谢今尧想着换个法子,提前给他找好下家,让他无缝衔接,免得日后纠缠自己。 待一切结束之后,他想带父亲到处走走,度过最后的时光。 “不不不,我这人比较谨慎,后面还没用过。万一真的是秒男,宁愿不要。”调酒师性格开放,话语里尺度较大,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谢今尧刚想说他技术很不错,话未出口,身体陡然腾空,待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扛在了肩膀上。 他惊愕地挣扎起来,“严少,这里人多,放我下来。” “闭嘴!” 严澈侧头瞪了调酒师一眼,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调酒师尴尬地笑了笑,迅速转身忙碌起来。 这是醋桶吗?聊几句也不给?明明他们并未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 严澈收回视线,带着不听话的小情人大步走出会所,动作略显粗暴地扔进汽车后座,倾身压了上去,捏住他下颌幽幽地说:“谢今尧,越来越放肆了,就这么想看我吃醋?” 他现在的确很不爽,胸口闷得厉害,但要他承认这是吃醋,那是不可能的。 谢今尧艰难地摇摇头,下一秒,嘴巴被他掐得嘟了起来,只能含糊地说:“谁让你不回我消息,我只能找过来了。” “我老公长这么帅,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你勾搭了去,我该怎么办?” “你也知道我爱你,最怕你来酒吧这种俊男美女最多的地方……以后别来了好不好?有我一个还不够吗?我会努力给你最好的体验……” 严澈被他几句话哄得飘飘然,嘴角弧度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很快反应过来,唇角迅速往下压了压,故意板着脸,冷哼一声,“哦……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见缝插针的花心大萝卜?” “你自己说的,当初看我一眼就忍不住那个了……哪天遇到更加合你眼缘的,我岂不是只能灰溜溜地收拾包裹滚蛋,给他腾位置?”谢今尧委屈地红了眼。 严澈眸光暗了暗,低头咬住他柔软的下唇,声音发哑:“你这小嘴越来越会叽里咕噜了,几天没吃好吃的,堵不住你了是吧?” 谢今尧听到这句糙话,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心下怒骂:死变态! 一个月,还有一个月就该结束了。 这场始于金钱的交易,也到了画上句号的时候。 第71章 有始有终 “慢……” 后面的话语被掩盖在炽热的唇舌中。 谢今尧两手紧攥着床单,冷白的手背凸起黛青色的脉络。 卧室的灯光很亮,亮到他完全捕捉到严澈的神情变化。 严澈的前额刘海凌乱微湿,浓黑的眸子仿若野兽一般牢牢盯着自己,眼底漫起的欲望毫不遮掩。 “尧尧,还有10天,咱俩的关系就要结束了。” 话音刚落,谢今尧皱起眉,狠狠在他后背挠了一下,声音明显发颤:“严少,你不要每天都提醒我……我很难受。” “明知道我爱你,明知道我不想离开……为什么这样折磨我。” 他无力地摔进柔软的床铺里,一手轻盖眉眼,肩膀微微耸动,企图遮挡住狼狈不堪的一面。 严澈知道他哭了,也知道他不想离开,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拉开他的手,凑过去亲了亲湿润的眼尾,“反正我身边也没有别的人,暂时让你待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他从未想过谢今尧会离开他,也不清楚谢今尧的爱全是水分。 他想,以小情人对他痴缠的程度,恐怕赶也赶不走。 就这样维持着床伴的关系也挺好。 严澈动作轻柔地撩开他前额的刘海,低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谢今尧,我发现你还挺有本事的,把我牢牢拴在身边一整年,我却无法对你生起一丝厌恶。”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这个男人的兴致只增不减,已经发展到一个小时看不见便周身不自在的程度。 他仍旧以为这是单纯的喜欢谢今尧的身体,而非爱情。 “只不过,等到哪天真的厌倦了你,就别怪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捂住。 谢今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流下两滴鳄鱼眼泪,天知道这两滴泪他挤了多久才挤出来。 “不要对我说这些残忍的话,我会受不了。” 严澈顺势握住他的手,张嘴轻轻咬住他的掌心肉,随即沿着掌心一路往上轻吻到肩膀,“想让我闭上嘴,你就自己来。”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直到合约到期最后一天,严澈莫名有些不安起来,为了缓解这种情绪,他一整天待在谢今尧身边。 “老公,你今天下午不是有杀青宴会吗?怎么不去?”谢今尧被他搂坐在腿上,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语气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想到明天就能离开,他心情很不错,话也多了起来。 “我就走个过场,去不去无所谓。”严澈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缓声道:“早上给你发的钱收到了吧?” “为什么突然给我转一千万?你是准备将我打发走了吗?”谢今尧在他怀里直起身,神情有些紧张地追问:“你不是说可以让我待在你身边吗?” 严澈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背,“放心,这是给你的奖励。” “辛苦你一整年的付出,希望你接下来依旧这么听话。” 谢今尧又趴回他肩膀那儿,眼里哪还有半分情意。 金主主动送钱,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钱,他会收下。 至于陪伴,那就算了。 严澈侧头亲了亲他的耳垂,低声道:“还有之前承诺过的别墅,我看中了几套,待会带你过去挑选。” 谢今尧全身一僵,摇头拒绝:“不能让我住在这里吗?不想搬去其他地方。” 要别墅还不如要钱。 他早已下定决心,一旦离开京市,这辈子不会再踏足半步。 严澈眯了眯眼,“原来打的这个主意,行吧,那就给你换成钱。” 当晚,谢今尧收到银行转账信息,看着到账的五千万巨款,瞳孔骤缩。 这不是数字,是实打实的钱。 伺候严澈一年换来这么大一笔钱,谢今尧心情十分复杂。 但凡他是个贪钱的,可能就真的赖在严澈身边不走了。 “咚咚咚” “洗澡怎么还关门,把门打开,我要跟你一起。” 浴室门外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语气不容置疑。 第55章 谢今尧收起手机,衣着整齐地走过去打开门。 严澈倚靠着门框,将手里近乎透明的衣服塞进他怀里,“待会洗完澡就穿这套。” 他伸手环住谢今尧的腰,把人带到身前,薄唇贴着他的耳畔低喃:“我要跟你玩到天亮。” 谢今尧:…… 想到这是最后一晚,他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好的,老公。”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有始有终。 …… 翌日下午,严澈抱着枕头翻了个身,闭着眼自言自语道:“尧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么热情、主动……” 他亲了亲怀里软绵绵的“人”,勾起唇角,“以后就这样一直陪着我,不要离开。” 床头柜的手机响起几声震动。 严澈睁开眼,发现自己怀里抱着枕头,眼皮跳了跳,连忙坐起身环顾周围一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荷尔蒙气息,地板处,近乎透明的衣服碎片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尧尧?” 严澈朝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句,伸长手臂拿起手机,垂眸看着屏幕发来的消息,挑了下眉。 【尧尧:严少,我在楼下等你。】 第72章 他怎么舍得离开我 严澈紧盯着屏幕,哑声低喃:“是我昨晚不够给力吗?居然还能下床。” 他自个儿都数不清来了多少次。 谢今尧热情主动,比以往还放得开。 严澈真的不想承认自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热血沸腾,只顾着抱他、疼他,哪里还记得其他事儿。 他没想太多,翻身下床,只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快步走进卫生间,侧头看向洗漱台的镜子,毫不意外看到背部纵横交错的红色抓痕。 “啧啧,这爪子真利。” 有位时而乖巧时而又狂野的情人,可以想象以后的生活有多美好。 严澈身心愉悦,待洗漱完之后,才发觉自己唇角一直上扬着。 “不行,不能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表情,他会误会。” 他特意压了压唇角,收敛脸上的神情,转身走出卫生间,目光瞬间被地板的衣服碎片吸引。 脑海自动浮现昨晚的画面。 严澈默默地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地板的衣服碎片,忍不住拿到鼻子下方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套衣服在谢今尧身上停留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他大力撕碎,如今在地板躺了一整夜,上面依旧沾染了谢今尧的气息,混杂着沐浴露的清香和一丝无法言喻的味道。 严澈闻着闻着,又发觉自己此时的行为过于变态,索性将地板的衣服碎片一一收集起来,暂时藏在衣帽间的某个隐蔽角落。 别墅一楼,四下寂静。 茉莉手拿抹布慢吞吞地擦拭着落地窗,偶尔将视线投在沙发的男人身上。 内心的疑惑达到顶点。 谢少为什么准备行李箱? 准备和严少外出旅游吗? 她只敢在脑海里面想想,却没有多嘴过问。 谢今尧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领子特意扣到最顶端,企图想要遮掩什么,但不难看出领口边缘覆盖着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目光沉寂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为了好聚好散、给这段交易关系画上句号,他忍着酸痛的腰和颤抖的腿坐在客厅等了严澈三个小时。 昨晚的疯狂画面被他选择性地清除干净,脑海里只想着接下来的说辞。 就在这时,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谢今尧一手撑着沙发站起身,眉头微蹙了一下,漠然地看着神情餍足、眉眼带着笑意的严大少爷,淡声道:“严少,合约已经到期,我是时候该走了。” 他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想速战速决。 父亲还在出租房内等他。 他们已经订了下午三点的飞机,需要提前抵达机场。 严澈脚步猛地一顿,以为自己出现幻听,视线忽然落在他旁边的灰色行李箱上,心脏咯噔一声。 他眼里的笑意逐渐消散,内心的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语气变得僵硬:“你刚才说什么,走?走去哪里?为什么拿行李箱?” 谢今尧俯下身,拿起桌面的合约,眉宇间透着冷淡和毫不掩饰的疏离,哪还有先前的温和乖巧和爱意。 他在严澈面前卸掉伪装,一字一顿道:“合约里面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我们的交易时间截止到昨天为止。” 严澈脑袋“嗡”的一声响,绷紧下颌,额角青筋突突狂跳,“所以呢?” 谢今尧平静地看着他,沉声说:“合约结束,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严澈眯起眼,嘴唇抑制不住地轻微抖动,“昨晚是谁求我让你留下来,今天就改口说要离开?!谢今尧,你是什么意思?!说一套做一套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明明昨晚主动坐在他身上,口口声声哭着说不想离开,怎么一觉醒来就变了? 谢今尧是欲擒故纵吗? 一定是! 严澈迈开腿步步逼近他,磨着后槽牙挤出一句:“我不是答应让你留在这里吗?为什么要走?” “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眼皮疯狂跳动,几步走到谢今尧前面,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喉结重重滚动,嗓音压抑到极致: “呵……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借这个机会刺激我,让我求你留下来?” “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我像那种会求人的傻逼吗?” “宠了你一年,你还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谢今尧,真当我是你老公啊?” “你把我当老公,我可没把你当老婆!”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嘴里飙出的话语完全不过脑子,话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谢今尧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内心没什么波澜,“严少,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从今天开始,我们的交易关系到此结束。” “我不会缠着你,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给我的钱我拿着,至于那辆车就不必了。” 戏演了一年,也该够了。 他们只是交易关系,也仅仅是交易关系。 以前是他小看了严澈的忍耐性,原以为不到半年就可以终止合约,谁知对方越玩越起劲,越玩越上瘾。 严澈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一声,手刚抬起来,对方便生怕被他触碰似的迅速往旁边走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空中,缓缓落了下来,五指不自觉地紧攥成拳,红血丝迅速爬上眼球,哑声说:“可以,你走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别哭着回来求我。” “没门。” 谢今尧怎么可能离开,不可能离开! 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离开?! 假的假的假的! 他说的话全是假的! 他怎么舍得离开我? 无非就是不满足床伴的关系,想要转正罢了…… 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逼我? 没人知道严大少爷已经处在破防的边缘,他不停地说服自己,劝自己不能心软,不能挽留,否则将会着了他的道。 “保重。” 谢今尧缓缓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伸手拉过行李箱,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身后响起严澈略显变调的声音:“谢今尧,你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踏进来半步!” “我说到做到!” 谢今尧头也没回,淡声抛下一句:“你放心,我也说到做到。” 他没什么好留念的,迫不及待就想离开。 短短一年时间,他在京市这个大城市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痛苦回忆。 以后,永远不会再回来。 严澈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呼吸逐渐急促、沉重,顺手就拿起桌面的水杯砸在地上。 “啪啦!” 玻璃水杯摔落在地,碎成了渣渣,连玻璃碎片划过手背,留下一道血痕,他也毫无所觉。 “谢今尧……谢今尧!” 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仿佛一头陷入暴怒中的雄狮,嘴里狠狠咀嚼着“谢今尧”三个字。 “有本事就别回来!” 茉莉不动声色地转移阵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她第一次见少爷发那么大的脾气。 明明少爷对谢少是有感情的,为什么不挽留,而是放他离开? 多半是男人的自尊心太强,拉不下面子。 第73章 他在钓我 谢今尧离开的第一天,严澈不开心了,满肚子的憋闷情绪无处发泄,神情满布阴霾,周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 凡是看到他的人,只一眼就发现了异样。 片场休息室,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哎哎哎……谁那么厉害得罪了严少?瞧他那个脸色,比我家的抹布还黑。” 第56章 “不知道,刚才刘编剧问他剧本的事情,接连问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 “明显魂不守舍啊,男人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很大可能只有一个。” “失恋?” “嘘,小声点……没有恋爱哪来的失恋。” “也是,情人终究是情人。”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各种猜测,而办公室内却死一般寂静。 严澈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眸光幽暗地盯着手机屏幕,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烦闷。 谢今尧最后发来的消息停留在昨天,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 他一手撑着额头,拇指按揉胀痛的部位,另一只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紧抿着唇闭上眼。 理智告诉他不该被一个情人扰乱心绪,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都是惯的。” “以后不再惯着你。” 入夜。 严澈孤零零地站在昏暗的露台,嘴里叼着一支燃烧着的香烟。 他两指夹着烟头,取下烟摁进旁边的烟灰缸内,面无表情地看着露台外面的夜景,嘴里低喃:“不出三天,他一定会回来求我。” “谢今尧只是欲擒故纵。” “他在钓我。” “冷漠只是他的假象,自从他爱上我之后,从来就不会摆出这副表情。” 严澈很确定,谢今尧在吊他胃口。 “天真,没有人可以逼得了我。”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你真以为我会把你找回来?” 他极轻的笑了一声,眼眶却红得渗人,又从烟盒内掏出一支烟,“啪”的一声扣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严澈怕自己一时心软,没有特地派人留意谢今尧的动向,因此并不知道对方已经带着谢迟离开了京市。 不知不觉,烟灰缸丢满了烟头。 漫漫长夜,他毫无困意,失眠了。 一时难以习惯没有谢今尧的生活,全身不得劲儿。 谢今尧离开的第二天,严澈没心情工作,整个人闷闷不乐的,一整天待在房间里面反复查看手机相册的照片。 “用这种手段很好玩吗?” “就不能乖乖当我的情人?” “谢今尧,我最后给你一天时间,你再不回来,我就删了你。” “我没有开玩笑,一定删了你!” 当晚,严澈再次失眠,睁着眼睛到天亮,眼下的黑眼圈堪比熊猫。 连着两天,整栋别墅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中,连平日里最为活泼的茉莉也沉默下来,默默地做着手头上的工作。 谢今尧离开的第三天,严澈按捺不住,偷摸着来到国际医院住院部,想偷看他一眼。 不来不知道,来到才发现谢迟已经出院! “严少,我们以为你知道,所以没有通知你。”医疗团队的李医生眼含歉意的看着他。 突如其来的恐慌感席卷而来,严澈顾不得回复,当即派人调查谢今尧父子俩的行踪。 一个小时后,他坐在驾驶座,垂眸看着调查人员发来的消息,神情逐渐扭曲。 【kk:严少,谢今尧在三天前乘坐客机回了沈城梧桐巷。】 【kk:前两天一直逗留在沈城,今天一早乘坐飞机出国,目的地是f国。】 【kk:具体位置需要联络境外的人员辅助调查。】 “一声不吭就出了国,有钱了,能耐了。”严澈深呼吸一口气,紧攥着手机,点开谢今尧的微信,二话不说发了条消息过去。 【澈: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消息发送失败,他竟然被谢今尧删除了好友?! “艹!” 严澈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脸色瞬间发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手指不听使唤地迅速拨打谢今尧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他脑海炸开。 “空号?怎么可能!” 他反复确认谢今尧的号码,没发现任何错误,呼吸逐渐粗重,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着,“谢今尧,为了让我妥协做到这种地步,有必要吗?” 他仍旧以为这是谢今尧的手段。 对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回来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我?”严澈几乎要将手机攥烂,眼尾红得厉害。 “过犹不及的道理,你真的不懂吗?” 谢今尧离开的第十天。 严澈扛不住浓重的疲倦,抱着谢今尧睡过的枕头,一睡就是两天。 梦里,他的尧尧乖巧地躺在他的身边,嘴里说着暧昧的情话。 “老公,我爱你。” “我爱你,你能爱我吗?” “你什么时候可以接受我的爱?” “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只是嘴硬不肯承认。” “既然你不爱我,那我离开好了,永远……离开你。” “我走了,再也不见,保重。” 严澈猛地坐起身,朝着前方伸手,“不准走!谢今尧!你给我回来!” 梦里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他才意识到这是梦。 “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剧烈地喘息着,额头密布冷汗,垂眸看着怀里的枕头,手臂骤然收紧,低下头,将脸埋进枕头中,闷声闷气地说:“不是说好一辈子陪着我吗?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不可以。” “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离开,谢今尧,你好狠,你把我弄得好难受。” “我后悔了,当初就应该把你关起来。” …… 谢今尧离开的第三十天。 严澈奔波在几个国家之间,却始终找不到谢今尧的踪迹。 只要人活在世上,就必然留下痕迹,怎么可能消失不见。 忽然想到谢迟的病情,一个令他恐惧的念头占据整个脑海。 父母离世,子女一时难以接受跟着离开的事例比比皆是。 谢今尧那么孝顺,为了救谢迟甘愿和自己交易,万一真的想不开! “不……不会的。” “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你别忘了,谢迟在谢今尧心里是最重要的存在。】 严澈自我安抚无效,疯了似的到处找人。 第74章 离开只是对我暂时的惩罚 自从谢今尧离开后,严澈浑身不得劲儿,全世界疯跑,就为了寻找他的踪迹。 严老爷子看着孙子一天比一天狼狈、消沉,心里也不得劲儿。 午餐过后,他突然找上门,手持拐杖缓步走进名都苑88号别墅的大门。 客厅的装修没什么变化,佣人还是原来的那批人。 “严老爷子,少爷在三楼的书房。”雪茶轻踩着脚步走到他旁边。 严老爷子“嗯”了声,朝家用电梯走去,沉声问:“最近阿澈过得怎么样?” 雪茶微垂着头,语气恭敬地回答:“少爷还是跟以前一样,在露台坐到天亮。” “烟瘾比以前大了许多。” “每天只在下午睡两三个小时。” “他现在很可能在书房睡着了。” 严老爷子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缓步走进电梯。 三楼书房暗不透光,严澈抱着谢今尧的枕头趴在书桌上闭着眼。 他眉头紧拧成一团,眼皮剧烈颤动,气息明显不稳。 “严少,我走了。” “跟我爸一起离开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面对你。” “你在哭什么……别哭啊,谁让你不爱我。”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回不来了。” “保重。” “咚咚咚”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梦境,他猛地直起身,剧烈喘息着,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尾,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刺眼的光线顷刻间照射进来,那双赤红泛着泪光的眸子呈现在阳光底下。 “谢今尧,我找不到你了。” 严澈转眼就忘了敲门声,掌心轻柔地落在枕头上抚摸着,习惯性地低头亲了亲,“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好想你。” “咚咚咚” “阿澈,是爷爷。” 敲门声再次响起,夹杂着严老爷子沉闷的嗓音。 严澈仿若未闻,红着眼眶将脸埋进枕头中,艰难地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你回来好不好?” “想你想到疯了。” “阿澈,把门打开。”严老爷子再次敲起了门。 严澈依依不舍地将枕头放回座椅,缓步走过去打开门。 严老爷子上下打量着他,视线在他泛红的眼尾扫过,冷哼一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抬脚走进书房,环顾周围一圈,果然在墙上看到几百张谢今尧的照片。 “你终究还是走上了爷爷的老路。” 第57章 “想当年,我一味地想要控制你奶奶,最后的结局如何,你们都有目共睹。” 严老爷子提起前尘旧事,眼底一片黯然。 他爱她,奈何抵挡不住自身的控制欲、占有欲,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她。 如果放她离开,或许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个结局。 严老爷子总想着培育一位接班人,早早下去找她赎罪。 但儿子、孙子不情愿当他的接班人。 一个个反其道而行,处处和他作对。 严老爷子曾想过将毕生所学教给谢今尧,但对方郑重地拒绝了。 “严老,我迟早是要离开的,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我和严少是两个世界的人,如今因为逼不得已的原因走在一起,待时机成熟,我和他会分道扬镳。” “所以,您也别担心我会缠着他。” 严老爷子想起谢今尧半年前说过的话语,忍不住道:“依我来看,他从来就没想过留在你身边,是你自作多情,难怪一走就是半年。” 这句话总算让沉默寡言的严澈有了反应,他抬起浓黑不透光的眸子,嗓音嘶哑:“爷爷,您如果是来挑拨离间的,就请回去吧。” “我不会质疑他对我的爱。” “离开只是对我暂时的惩罚……” 严澈只觉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感,就是因为自己的脑子被驴踢了,一时不开窍,没意识到早就爱上了谢今尧,才会白白放任他离开。 如果他早点意识到,谢今尧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他后悔了,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一天不出来,我会一直找下去。” 严老爷子看到他眼底的偏执和疯狂,沉下眉梢,“找到之后呢?再次让他以情人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不,他讨厌情人这个身份。” 谢今尧和他相处一年,说过最多的那句话便是“老公我爱你”。 既如此,那就如了他的愿。 “我要他当我老婆。” 严澈眼里的疯狂不加掩饰,“我要跟他结婚!” “我不会征求你们的同意,也不会在乎什么传宗接代。我要跟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严老爷子见他神色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老脸越绷越紧。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怒骂一句“混账”,此时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谢今尧真的爱严澈吗? 他在心里打个问号。 如果爱,那定然是伤透了心才下定决心离开。 良久,他提醒一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他躲着你。” 严澈心口一阵刺痛,扯了扯唇角,抬脚走到照片墙下方,伸手轻触照片之人的脸,轻声道:“我会找到他。” …… 六月,d国某画室门口。 “小谢老师,这个月真的谢谢你了,等我比赛完再请你去我家吃饭!” 身形高挑的男生背着画具,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肤色冷白的男人,周身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不用,这是我的工作,提前预祝你取得好成绩。”谢今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稳定发挥,不要紧张,你的画画基本功很扎实,对自己有信心。” “嗯嗯,会的,我先去比赛场地了,考完再联系你。”男生几步走到旁边,骑上自行车,朝他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谢今尧也朝他挥了挥手,唇角挂着极淡的笑意。 待男生离开后,他抿了抿唇,从口袋掏出一个葫芦形状的白瓷小瓶子,拇指轻轻摩挲着,“爸,您在那边还好吗?我听您的话,依旧坚强地活着。” “我教的学生准备去参加绘画大赛,您要保佑他顺利通过。” 他抬起头,迎着阳光注视着耀眼的太阳,在原地驻足了许久,直到眼睛刺痛才回身走进画室。 “谢,你后天几点的飞机?”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停下手中的画笔,侧头看向他。 迪恩是画室的老板,也是他的房东,更是鼓励他、带领他走出那段悲痛时期的人。 尽管他们之间相差了二十来岁,但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谢今尧走到挂架边拿了条蓝色围裙穿上,语气温和了几分:“后天上午十点。迪恩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无意在国外定居,只想带着父亲回去沈城。 迪恩沉默片刻,站起身看着他,“我有个不情之请。” 第75章 加我 谢今尧眼里生起一丝疑惑。 迪恩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严肃又郑重的表情向他提出请求。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尽管他们仅仅相识几个月。 迪恩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我想让杰林跟着你回华国,收集当地的绘画素材。你也知道他目前处在瓶颈期,找不到创作灵感。” 杰林是他儿子,也是他亲手带大的徒弟,年纪和谢今尧相仿,脾气虽有些古怪,却不会无端端给人惹麻烦。 谢今尧性格成熟稳重,做事有条不紊,绘画能力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就这么离开这里,可惜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让杰林跟在谢今尧身边学习,同时还能获得更丰富的绘画素材。 “三个月后,他会参加国际绘画大赛,这是他毕生的梦想,我不希望他留下遗憾。” 谢今尧对这个比赛有所了解,点点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您放心,尽管交给我。” “杰林的绘画天赋不在我之下,只是因为常年困在这个小地方,受到太多的局限。” 再者,杰林也是单亲家庭长大,他父亲迪恩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四处旅游。 迪恩松了一口气,笑着道:“真是麻烦你了,杰林可以继续和你同行,是他的荣幸。” “老师言重了,不麻烦。” “谢,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华国开一家工作室接单,再请一两位助理帮忙。” “有过这个考虑,等回国之后再做决定。” 迪恩面露赞赏之色,“不要埋没了你的才能,你的画作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谢今尧轻笑道:“老师过奖了。” 无论选择哪条道路,他不想再委屈自己,余下的人生,带着父亲的份儿好好活下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开始忙活起各自的活儿。 谢今尧在这家小画室里面只是兼职助理的身份,也不在意工资的多少。平日里教一两位学生技巧,空闲时间便随心所欲的作画。 他打算离开前将这些作品全部赠送给迪恩的画室,以谢他这段时间的关心和照顾。 入夜,谢今尧回到租住的房间内,静静仰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在国外待了半年,大多数时间带着父亲前往宁静人少的地方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父亲离开后,他经历了为期两个月的痛苦低迷时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不见光,就这么抱着父亲的骨灰盒,脑海里翻涌着各种不好的念头。 不是没想过跟随父亲离开,结束自己短暂的生命。 但父亲临走前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好好活着,必须活着。 脑海思绪渐渐被拉回到四个月前。 谢迟躺在医院的急救病床上,认真劝:“阿尧,别为了爸爸干傻事,你有你的人生,不该仅仅为了我而活。” “答应爸爸,坚强地活下去,找一个爱你疼你的人,对方性别不重要,只要你开心就足够了。” 谢今尧坐在床边,看着生命进入倒计时的父亲,心如刀割。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难受,让父亲走得不安心。 “我答应您,好好活着。” 尽管他努力地调整声线,声音依旧嘶哑得厉害。 “您放心,我会活着,带着您的份儿,认真活下去。” 谢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自从无意间在f国小镇看见阿澈,你就带着我东躲西藏,实话告诉爸爸,你对他还有感情吗?” “他为了找你来到异国他乡,你却避而不见,你是不是喜欢他?” 谢今尧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严澈,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爸,我对他能有什么感情。可能是我之前表现得太过爱他,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信以为真……所以才……” 谢迟不赞同地看着他道:“再怎么样也不能玩弄别人的感情。我能看出,他对你是有真感情的,或许只是自欺欺人,发现你离开了,才醒悟过来。” 谢今尧抿了抿唇,很是确定地说:“爸,咱们不提他,都过去了。” “好好好……不提。” 他们聊了大半个小时,谢迟的声音也渐渐变得虚弱。 谢迟看着儿子,欲言又止,声音虚弱地改口道:“爸爸给你留了一封信,就藏在沈城老家的枕头底下。” “那是你的身世之谜。” 第58章 “爸爸不想带着遗憾和秘密离开,希望你原谅爸爸多年以来的隐瞒……” 谢今尧紧咬着牙关,面前的父亲变得模糊不清。 “阿尧,我走了……乖,不哭。” “爸……” 谢迟走的当天,谢今尧跪在床边哭到失声,他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眼泪在此刻决堤,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两个月,茶饭不思,作息紊乱,在一次出门之时晕倒在楼梯口。 是房东迪恩救了他。 对方无意间看到出租房内随手画的画作,邀请他去工作室工作。 “当你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走出来的时候,尝试将这种悲痛转化为力量,用于创作上面。” “当年,我爱人意外离开,我也跟你这般痛苦不堪。后来看着刚学会走路的儿子,我想,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倚靠创作熬过了一年又一年,看着逐渐长大的孩子,心结也随之解开。” 谢今尧深知自己的状态,也明白父亲不会想看到自己昏昏沉沉的样儿。 “叮” 手机忽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谢今尧收回思绪睁开眼,拿起手机,垂眸看着多达99+条的微信好友申请消息,眉头轻皱了一下。 【谢今尧,加我。】 【谢今尧,加我。】 【谢今尧,加我。】 …… 最开始的一条申请消息是严澈发来的,后面发来的消息来自不同的微信账号。 无一例外,备注的信息一模一样,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想不明白,严澈为什么还要找自己。 明明合约已经结束半年,他们不再是交易关系,仅仅是曾经亲密过的陌路人。 谢今尧不想过多的猜测什么,随手就清空了申请消息,眼不看为净。 他该庆幸自己早早换了手机号码。 谢今尧关闭手机前,点进季初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最新发布的朋友圈是一个生日蛋糕和两个紧挨在一起的男人。 仅仅半年时间,曾经暗恋的竹马被沈大导演给拐跑了。 是季初先表的白。 心思单纯的大男生以为是自己情不自禁爱上了沈飞庭,却没想到一切都是沈飞庭精心为他设下的陷阱。 第76章 你总算回来了 一晃眼到了回国那天。 谢今尧提前一晚收拾好行李,翌日一早便带着人高马大的杰林坐上飞往华国沈城的飞机。 “昨天见你还是金发,怎么染头发了?”他侧头看着旁边仅比自己小了两岁的杰林,难得好奇问了句。 “对比金灿灿过分显眼的头发,我更喜欢低调纯粹的黑发。”杰林说着便看了眼谢今尧的头发,眼里的羡慕毫不遮掩。 “小谢哥,你的发丝顺滑柔软有光泽,我很喜欢。但是,对比你的头发,我更喜欢你的眼睛。澄澈分明,像璀璨神秘的黑曜石,美丽高贵又惹眼。” 谢今尧眼皮轻抖了一下,下颌微微绷紧,“谢谢夸奖,在华国,绝大多数人都是黑眼睛黑头发,不足为奇。” “不不不,我在网络上看过许多华国人。你的五官极具辨识度,我想,东方美人的称号安在你头上,实至名归。” 杰林忽然凑到他旁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纤长浓黑的睫毛,眼里仅仅带着对美丽事物的欣赏,不含任何欲望。 “我之前对你发起了三次邀请,你都拒绝了我,是因为我的画笔不配画下这么好看的你吗?” 谢今尧嘴角抽了一下,直截了当地说:“不想当任何人的模特。” “嗯,我尊重你的决定。等你什么时候答应我了,再画也不迟。”杰林坐直身子,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两片蒸汽眼罩,将其中一片递到谢今尧手里。 “路途遥远,别累到你的眼,好好休息。” 不等谢今尧回应,他拆开眼罩包装,动作熟练地戴在眼睛上,双手抱臂,微仰着头不再出声。 他的身形比他的父亲迪恩大了一圈,身高接近190cm,手臂隆起明显的肌肉,右侧耳朵戴着两个耳钉,脖颈处覆盖着令人看不懂的图腾纹身。 谢今尧收回视线,将蒸汽眼罩塞进口袋,不太喜欢戴这种东西。 在外人面前,他始终放不下戒心,认为佩戴这种东西会让他缺乏安全感。 晚上八点,飞机抵达目的地。 “尊敬的各位旅客,本次航班的目的地沈城机场已经到达,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谢今尧和杰林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飞机,拉着行李箱坐上机场门口的出租车。 “我第一次离开d国。” 杰林侧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夜景,手指一下一下地轻点大腿。 谢今尧从迪恩口中得知,这是他高兴的表现,“凡事都有第一次。” “小谢哥,我们接下来是住在一起吗?”杰林转回头,碧绿的眸子在昏暗中微微闪烁着。 谢今尧点了下头,“我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租了一套房,三室两厅,你暂时跟我住在一起。” “等你适应这边的环境,再搬出去也不迟。” 谢今尧当然不可能长期地跟他住在一块,只是暂时性地照顾罢了。 何况,杰林是成年男人,更是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他们都需要私人空间。 “好,我会按时支付租金和水电费用,不会白白住在你那里。” 杰林倾身凑到他旁边,目光仔细打量着昏暗光线中的睫毛,毫不吝啬地夸赞: “当窗外的灯光划过你的脸,你的睫毛就不自觉地颤动一下。小谢哥,有人说过你的睫毛很像一把漂亮的小扇子吗?真好看。” “如果可以,想把你的眼睛画下来,呈现在画纸上。” 谢今尧:…… “我认为把一个男人的眼睫毛比作漂亮的小扇子有些不妥。” 话刚说完,他有些后悔了。 他应该选择性过滤杰林说的话语,而不是做出回应。 果然下一刻,杰林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起睫毛长短、粗细、卷翘程度的问题。 前面的司机听得清清楚楚,忍俊不禁,轻笑道:“这位外国友人真的很有趣,连睫毛也分析得这般透彻。” 杰林仿佛找到了聊天的知己,兴奋地凑到驾驶座旁,跟司机侃侃而谈。 谢今尧头痛地抵着额头,稍微松了一口气,心下暗忖:迪恩老师该不会受不了自己儿子的奇特关注点,所以才把人丢给我吧? 他摇了摇头,暗自唾弃自己不该胡乱猜测。 “小谢哥,能看看你的腿毛吗?一直以来你都是穿着长裤,没机会见证。” 出租车抵达终点的时候,杰林又把话题扯到他的身上,甚至积极地拉开自己的裤腿,露出小腿上的毛发,“哎,我连腿毛也是浅金色的,难看。” 谢今尧额角青筋跳了跳,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转移话题:“走吧,下车了。” 话一说完便推开门下车。 “哦哦,好的。”杰林放下裤腿,挪到他那边,跟随着他下了车。 待他们拿齐行李后,杰林俯下身朝驾驶室的司机摆了摆手,“司机大叔,下次有缘再见,我送你一幅肖像画。” “哈哈哈……有心了小伙子,再见。” 司机笑得脸都抽了,迅速踩油门离开,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他嘴巴是抹油了吧?比十万个为什么还会问。” 从眼睫毛讨论到鼻毛长短以及毛发的多少对鼻腔起到的保护和作用…… 最后又讨论到那处令人尴尬羞耻的地方。 杰林说的直白,似乎没有羞耻之心。 就差直接动手在他身上拔一根做对比了。 不消片刻,谢今尧带着杰林走进租住的套房。 整体装修呈暖白色,四处透着温馨的气息。 “小谢哥,我睡哪间房?”杰林站在客厅中央,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你住对面那间房吧。” 谢今尧朝另一边抬了抬下巴。 两人的房间相隔一个客厅,即使制造出什么声音,也很难察觉到。 “好的,听你安排。” 杰林咧开嘴笑了笑,硬朗的五官在笑容的衬托下柔和些许。 接下来几天,谢今尧带着杰林几乎逛遍沈城的每个景点,收获的素材也逐渐增多。 由于他频繁地在沈城冒头,没有特地掩盖踪迹,位置信息毫不意外地暴露。 严澈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快沸腾了,顾不得参加父亲举行的商业宴会,半途就调头走人,连忙出动直升机朝沈城赶了过去。 “我的尧尧,你总算回来了。” 他按捺不住过分激动的情绪,差点将手机屏幕攥烂。 “只是,你身边的男人是谁?为什么跟他出双入对……” 他的嗓音越压越低,阴冷的目光落在谢今尧旁边的男人身上。 第77章 跟我回家好不好? 第59章 直升机抵达沈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城的六月已经开始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扑面而来。 严澈没心情观看周围的场景,迫不及待坐上车前往谢今尧所在的小区,脑海思绪混乱的厉害。 同居! 谢今尧居然跟一个男人同居?! 同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男人可以随时看到谢今尧居家的各种模样。 他的尧尧刚洗完澡的样儿有多诱人,他深有体会,那是直男看了都忍不住心猿意马的程度! 想到那个男人轻易就能触碰他肖想了半年的人,睁眼就能看到谢今尧晒在阳台的贴身衣物,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怒意涌上心头。 艹,好难受。 谢今尧真的不爱我了吗? 他怎么可以跟别人同居! 严澈狠狠磨着牙,眸底猩红一片,紧盯着前方的车流,冷声吩咐:“加快速度。”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开车的司机全程绷着脸,腰背挺得笔直,连余光都不敢落在副驾驶的严澈身上。 另一头,万安超市。 “小谢哥,我明天弄三明治吧,再准备一杯热牛奶,健康又营养。”杰林推着购物车跟在谢今尧身后,嘴巴就没停过。 “嗯,可以。”谢今尧对此没什么异议。 杰林做什么都难吃,唯独弄三明治十分在行,勉强可以入口。 谢今尧真的不挑食,但是,对于那种黑暗料理是万万不敢尝试的。 杰林脚步一转走到面包烘焙区域停下脚步,伸手拿起一盒无奶油的小蛋糕,转身朝谢今尧道:“小谢哥,明天是去腾山公园写生吗?买点干粮带过去,免得你肚子饿。” 谢今尧被他叽叽喳喳问了半个小时,耳朵开始“嗡嗡嗡”的响,却还是耐心地回应:“不用,你想吃什么自己决定,没必要经过我同意。” 大概是他的态度冷淡了些许,杰林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不耐烦,默默地将小蛋糕放回原位,低声道: “既然你不吃,那就不要了。小谢哥,我是不是很聒噪?”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总有各种问题困扰着我,我忍不住想要问出口。” “我爸平时都待在画室工作,没有多余的时间搭理我,如果我的存在对你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我……我可以搬出去的……” 杰林抬起头,才发现谢今尧已经走出大老远。 “……” 超市里面的人太多,谢今尧压根没听见他的声音。 杰林抬手抓了抓头发,推着购物车快步跟上去。 晚上十点三十分。 两人在小区门口下了出租车。 “小谢哥,我来拿吧。”杰林微垂着头,抢先拿过后备箱的两袋食物,快速走进大门,“我先走一步,在电梯口等你。” 谢今尧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 似乎从超市出来后,杰林就一直沉默着,耳根子是清净了,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杰林的问题比较多,希望你多多担待。哪天沉默不语了,可能正在自怨自艾钻牛角尖。】 忽然想起迪恩老师送机那天嘱咐的话语,谢今尧了然。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也不同。 “长这么高大,内心还挺脆弱。”谢今尧低声呢喃,抬脚往里面走。 就在这时,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他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人攥着胳膊拉到小区旁边的昏暗巷道里,大力地抵在墙上。 “谁……嗯……” 话音刚落,嘴唇便被对方重重堵住,唇齿被撬开,熟悉的气息迅速在口腔蔓延开来。 谢今尧全身肌肉绷紧,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是严澈。 他怎么在这里? 这是还没玩够,特地找上门? 谢今尧没兴趣继续陪他玩,毫不犹豫地咬了他一口,挣扎的同时抬起手,抵着他的胸膛,用尽全力把人推开。 就不能好聚好散? 难不成真的凿上瘾了? 严澈被迫离开他温热柔软的唇,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几乎感觉不到舌尖的疼痛,唯有心口的闷痛让他十分难受。 “为什么……” “一走就是半年,你在故意惩罚我吗?” 眼见谢今尧喘着气很是嫌弃地擦拭着红肿的唇,看向他的眼神透着明晃晃的冷漠和疏离,严澈脑海生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谢今尧真的爱过他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谢今尧吗? 他的尧尧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喜欢谢今尧用这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毫无牵扯的陌生人。 严澈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感笼罩着,为了反驳脑海的猜测,二话不说扑到谢今尧面前,一手扣住他的后脖颈,一手攥紧他的手腕压到墙面,再次疯了似的吻上他的唇。 谢今尧到底是个一米八出头的大男人,哪能被他三番四次的欺负,紧攥着拳头,狠狠抬起膝盖直击他的裤裆。 严澈眉头一皱,面容瞬间扭曲,被迫松开他的嘴,弯腰捂着下半身,艰难地挤出一句:“谢今尧……为什么这样对我……” “严少,还没玩过瘾?”谢今尧往旁边走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咱俩的关系已经结束,为什么还要找上门?” 严澈缓缓直起身,唇色微微发白,紧抿着唇打量着他的脸,“不是玩。”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地逼近谢今尧,把人逼至到退无可退,嗓音嘶哑地哀求:“我爱你,回来好吗?我什么都给你。” “你不是逼我承认自己的感情吗?” “我爱你,尧尧,我爱你,你回来好不好?回到我身边。” 谢今尧无动于衷,淡声拒绝:“严少,你的爱,我不稀罕。” “你走吧,咱俩以后别见面了。” 严澈瞳孔地震,实在很难相信谢今尧真的不要他了。 一股寒意沿着脚底蔓延至全身,他慌忙从口袋掏出一张黑卡,塞进谢今尧的掌心,哑声哀求:“额度无上限,跟我回家,好不好?” 第78章 玩不起放不下 “当初的确是为了钱才答应跟你在一起。”谢今尧微微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却冷得让严澈心头发颤。 “你图我的脸,我图你的钱,一场交易罢了,严少是玩不起放不下吗?” 严澈瞳孔骤然一缩,两手扶上他的肩,想用力却又怕捏疼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儿:“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不要离开我。你是不是怪我……当初没有挽留你?” “我以为你会回来……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浑浑噩噩的,想去找你,却又拉不下面子放不下那点可笑的尊严……” “我错了,是我伤透了你的心……你打我骂我都行,回来好不好?” 说到最后,严澈的情绪几乎失控,抓起谢今尧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这半年,我每天都活在后悔里面……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谢今尧用力抽回手,插进口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严少,世界上比我好看的人多的是,总能找到合你心意的。” 他把手里的黑卡塞进对方的口袋,语调疏离不带一丝情意:“如果是我的奉承和讨好让你产生了误会,那很抱歉,我以为这样做会让你感到厌烦。” “我从未爱过你。” “以前对你说过的情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严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假的?怎么可能假的!你对我的好全是演的吗?!” “我以为你作为影视公司的老板,一眼就能看穿我拙劣的演技。”谢今尧微微拧着眉,话语里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轻嘲:“严少,你该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这句话严澈向来敏感。 以往谢今尧问一句,他必然讥讽回去。 可此刻,他却死死抿着唇,用一双泛红的眼睛望着他,眼里涌动着浓稠的委屈,“所以,一直以来,你都在逢场作戏……” 谢今尧拨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打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以后更加不会喜欢。” “严少,有始有终,以后别来打扰我。” 严澈低垂着头,前额发丝凌乱地散落在眉眼之上,遮挡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压抑:“谢今尧,真的回不去了吗?” “从合约签订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关系注定会有结束的一天。”谢今尧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领,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回去你该回的地方,我相信严少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纠缠别人的人。” “如果我说不呢。”严澈抬起眼,赤红的眸子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泪光,“谢今尧,我只要你。” “这样也好,交易关系结束,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第60章 “谢今尧,我要追你!” 谢今尧脚步一顿,回头对上他溢满泪珠的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 严澈在他的印象中是高傲不可一世的,连他爷爷生病住院也没掉一滴眼泪,此时竟因为自己…… “小谢哥?”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他的思绪。 “我没空陪你玩追逐打闹的游戏,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谢今尧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严澈往他的方向追了几步,眼睁睁看着谢今尧跟那个长得像熊一样的外国男人走进了小区大门。 他深呼吸一口气,攥起拳头猛地砸在墙上,剧烈的疼痛也无法掩盖心里的失落和难受。 “你费尽心思让我爱上了你,自己却转身离开。” “谢今尧,你就那么狠心不要我吗?” “结束?” “不可能结束,我没答应……” “你以前是我的人,以后也只能是我的人。” 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无力地垂下手臂。 “滴答” 血沿着指尖滴落在地,一滴接一滴,直到汇聚成一小滩血迹。 谢今尧回到房间后,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他有预感发消息的人是严澈,沉着脸打开手机。 微信好友申请消息源源不断地发来。 【你不该引诱我,让我爱上你,自己却转身走人!你得负责!】 【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你一句“不爱我”就能让我退缩了吗?不可能!】 【不要跟别人同居好吗?我现在真的想破门而入,把他赶出去。】 【谢今尧,你只能是我的。我会认真的追求你,直到你答应我为止。】 【你讨厌情人身份,那我们以情侣的关系重新开始,好不好?】 【谢今尧谢今尧谢今尧,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 …… 每一条消息都透着令人窒息的疯感。 “真是疯了。” 谢今尧真的没想到严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以前放不下面子,现在是连脸面也不要了。” 他紧捏着手机,冷着脸回了一个“好聚好散”。 下一秒,对方又开始发来好友申请。 【好不了,怎么散?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让我怎么离开?】 【那头熊就待在你家里,我能放心离开吗?】 【你让他搬出去好不好?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 谢今尧眼皮跳了跳,直接关闭手机,眼不看为净。 若是严澈敢敲门打扰自己,他不会再客气下去。 是他让杰林暂住在这里,也答应了迪恩老师关照他,哪能住了没几天就赶人离开。 严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们如今的关系只是陌生人。 谢今尧走到衣柜前拿了睡衣,转身走进浴室开始洗澡。 不经意间看到仍旧红肿的嘴唇,他皱了皱眉,低骂道:“狗改不了畜生的本性,专爱咬人。” 不对,狗比他温顺多了。 套房外面,严澈多次抬起手想要敲门,却生怕自己忍不住将那头熊暴揍一顿。 这种暴力行为会让他的尧尧害怕,进而更加疏远自己。 他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也没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谢今尧铁了心不回复他,也不肯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想到以前的甜蜜回忆掺杂了大量的水分,他第一感觉不是愤怒,而是钻心的痛和委屈。 那些美好的画面就像黄粱一梦。 如今梦醒了,幻象也化为了泡沫。 严澈目光幽幽地盯着门板,嘴里呢喃:“没关系,把他追回来就好了。” 第79章 白日做梦 翌日一早,谢今尧换上一套休闲的套装,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门。 杰林听到声响,从厨房探出个脑袋,笑着打招呼:“小谢哥,三明治很快弄好了,你去餐厅那儿坐一会。” 谢今尧轻“嗯”一声,“我出去拿个东西,你先吃。” “嗯?这么早出去拿快递吗?”杰林疑惑地嘀咕一声。 谢今尧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左右看了眼,目光往下看着蹲在门边的男人,手指微微收紧,两步跨出门口,顺带把门关上。 严澈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在上面,连头也没抬,毫无动静。 谢今尧绷着脸踢了踢他的皮鞋,冷声道:“严少,当别人家的看门狗很过瘾吗?” 整整一个晚上,他手机收到几百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字里行间充斥着浓浓的思念和爱意,令人头皮发麻。 谢今尧这才发觉,自己当初的欺骗行为似乎有些过了。 试问一个深爱自己、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人,突然有一天说不爱了,一声不吭就消失无踪。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不是谁也接受得了的。 严大少爷就是典型的例子,不知不觉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起来。”谢今尧又踢了他一脚。 严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沿着面前笔直修长的腿往上看,视线对上谢今尧复杂难辨的眼神。 他全身一震,忍着酸痛麻木的双腿站起身,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尧尧,你是特地出来找我的吗?” “昨晚睡得好不好?” 谢今尧面无表情地挣开他的手,缓步走到电梯口,摁了向下的电梯,嗓音发冷:“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保安上来赶你走。”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就不能滚回你家去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凡你还有自尊心,就应该识趣地给自己找台阶下,而不是像狗一样蹲守在这里。” 谢今尧先前对他还保留着几分客气,毕竟他曾经对自己伸出了援手。尽管严澈是带着目的而来的,他也不能否定对方给予过他的帮助。 严澈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半垂着眼缓步走到他面前,唇瓣翕动低喃:“你真是半点情分都不愿留给我。” “严少贵人多忘事,才过了一晚上就忘了吗?我对你没有多余的感情。”谢今尧神色冷淡地看着他,似乎无论严澈做什么,也无法牵动他的情绪。 严澈紧绷着下颌,抬眼直视着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眼球遍布骇人的红血丝,“怎么办,我那么爱你,怎么甘愿离开啊。” “我想抱你,想亲你,想疼你。以前是头脑不够清醒,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并非只贪恋你的身体,更没意识到自己早就爱上了你。” 他在谢今尧警惕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侧头咬向他的脖颈处。 嫉妒会使人发狂。 他迫切地想在谢今尧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让所有人看清楚,这是名草有主的人。 然而,牙齿刚碰到颈侧的肌肤,身子便被大力推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谢今尧狠厉的拳头。 严澈原本可以躲开的,但他没有躲,硬生生地挨了他一拳,右侧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还好,不疼……” 他舌尖顶了顶侧脸,抬手抹走唇角的血迹,目光紧盯着谢今尧,弯起眼笑:“想不到我的尧尧这么带劲,说实话,你打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凶。” “可爱死了。” “叮” 电梯门适时开启。 谢今尧隐忍着咽下一口气,脸色发黑,嗓音压抑:“滚不滚。” 一言不合就发疯的狗。 严澈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叫保安吧,看他有没有本事把我赶出去。” “你什么意思!”谢今尧紧咬着牙关,心里冒出一个答案。 无非就是利用权势和金钱打通关系,亦或者成为这个小区的业主。 严澈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喉咙滚动,轻声解释:“这是我爸投资的楼盘之一。” 他爸的公司涉及到多个行业,房地产就是其中之一。 只要谢今尧怀疑,他可以立刻说服老爸收购这个中低端楼盘。 “你别想着搬走,无论你搬到哪里,结果都一样。”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谁都懂。 谢今尧气笑了,“你真他妈有病。” 严澈眯起眼笑了笑,“还不是你弄的,谁让你勾引了我又离开。” 谢今尧:“玩不起就别学人玩包养这套。” 严澈朝他走了一步,泛红的眼尾耷拉着,委屈地说:“我承认一开始是我见色起意,只想把你占为己有,却又不想牵扯到感情。是我太自以为是,没想到自己会忍不住爱上你。” 谢今尧:“在我面前说什么爱,我哪点让严大少爷另眼相看了,我改还不行?” 每一句话都像尖锐的刀子狠狠扎进严澈的心窝子里,呼吸一口都觉得疼。 曾经缠在他身上,用温柔黏腻的语气说爱他的谢今尧,是假的。 只有面前这个冷着脸,一口一句让自己滚蛋的男人才是真实的存在。 第61章 严澈紧咬着牙关,眼前视线抑制不住地模糊起来。 疼吧。 疼过之后才会醒悟过来。 疼得越厉害,他的头脑越清醒,目标越发地清晰。 他要谢今尧,要他的全部。 严澈强忍着再次抱他的冲动,抬脚走进电梯,默默地看着电梯外面的男人。 在电梯门关闭前一刻,他幽幽地吐出一句:“谢今尧,除非我死了,不然你这辈子别想甩开我。” 谢今尧原以为他死心放弃了,最后听到这句,脑袋顿时就抽痛起来。 仔细一想,严澈对他的性趣从未消失过。 是他想得太简单,以为合约结束就能分道扬镳。 哪知对方竟是这种玩不起的货色。 谢今尧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抬脚走到大门前,余光落在地板,那儿躺着一盒烟,显然是严澈落下的。 他弯腰捡起烟盒,准备扔进垃圾桶,一张小纸条忽然掉落出来。 【尧尧,想让你当我老婆】 谢今尧眯起眼,五指骤然收紧,将烟盒连同纸条攥得皱巴巴。 “白日做梦。” 第80章 尾随的痴汉 吃过早餐,谢今尧背上画具,戴上防晒的鸭舌帽,和杰林来到沈城郊区的腾山公园。 这是沈城最高的山,开发痕迹较少,保留了大自然的特色风景。 杰林脖颈处挂着摄像机,沿着青石板阶梯往上走了两步,“小谢哥,你拍照吗?这个角度很好看,光线也充足。” “不了。”谢今尧左手捧着小画板,姿态随意地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微垂着头,快速勾勒出远处的高楼大厦。 “这个景色真的很美,山顶的风景会更加令人震撼吧?”杰林感慨一句,握着摄像机,将镜头聚焦在城市最高的大厦上,按下快门。 “小谢哥,谢谢你带我来这种地方。” 他两步走到谢今尧旁边,垂眸看向画板的素描画,毫不吝啬地赞叹:“人长得美,画画也好看。小谢哥,我在想,以后有谁那么幸运当你的伴侣。” 谢今尧认真作画,只当没听见。 他不想讨论感情方面的问题。 一旦开了这个口,可以想到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场面。 杰林的口水比茶还多,没完没了。 在谢今尧未来的规划中,伴侣是暂时不存在的。 感情随缘,来不来也无所谓。 他一个人也能过得自由自在。 就这样,也挺好。 “咕噜” 一声巨响出自杰林的腹部,宁静的气氛被打破。 “小谢哥,根据指示牌的提醒,再往上走两百米有卫生间,我先上去,实在憋不住了。”杰林一手捂着腹部,尴尬得满脸通红。 “嗯,去吧。” 得到谢今尧的回应后,杰林快步往上走。 他只在半山腰的摊贩那儿吃了一碗萝卜炖牛腩,这才不到十分钟就闹起了肚子。 “天,是萝卜坏了还是牛腩不新鲜?” 不消片刻,他的身影消失在葱茏的树木之中。 谢今尧完成最后一笔,将画具收了起来,不经意间看到下方的凉亭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儿。 自从上山后,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对劲。 似乎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他,如影随形,细思极恐。 他收回视线,抬脚朝杰林离开的方向走去,暗地里告诫自己提高警惕心。 凉亭的柱子后面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抬起帽檐,缭绕着明显红血丝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谢今尧的背影,嘴里挤出一句:“那头熊到底哪里好了,让你这么处处照顾着。” “人家给你拧瓶盖递水你就毫无顾虑地喝了下去,不知道男男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吗?” “万一他不怀好意给你下药怎么办?” 他狠狠磨了磨牙,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妒夫气息,“碍眼的存在就该识趣点消失。” “爬山这么好的体验,哪能便宜了外人。” 他要跟谢今尧一起爬山。 而杰林…… 严澈低哼一声,幽幽自语:“既然你那么喜欢聊天,嘴巴叨叨个不停,那就……” 杰林上完卫生间出来,碰巧偶遇一位金发碧眼的d国同乡。 两人一见如故,聊得热火朝天。 “我来这边写生。” “哇,真的看不出来你是大画家。” 杰林被他夸得忍不住哈哈大笑,“还没到大画家的程度。” “我是做模特的,很多人请我做他们的画模。”老乡边说边带着他往另一条路走。 “那你的身材轮廓一定很不错。” …… 等杰林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下山的缆车上。 杰林:??? “大兄弟,能给我画一幅画吗?有偿。”老乡很快又将他的思绪拉到自己身上。 “哦哦,好。”杰林抬手抓了抓头发,总感觉忘了什么。 另一头,谢今尧走到卫生间不远处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杰林也消失将近半个小时。 谢今尧掏出手机准备给杰林打电话。 然而手机右上角显示无信号。 他皱了皱眉,抬脚走到卫生间门口低喊:“杰林?你还在里面吗?” 正巧有位老大爷走出来,好心提醒:“别喊了,里面没人。” 尽管如此,谢今尧还是不放心,走进去看了眼。 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他沉下脸,内心隐隐生起一股不安,转身快步往外走,却不小心在拐角的地方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谢今尧抬头的同时往后退,一只手臂及时缠住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压进了怀中。 那人滚烫的唇瓣贴着他耳畔,炽热的呼吸喷洒进耳廓,深深地低叹:“尧尧,终于抱到你了。” 谢今尧僵着身子,眼底怒意迅速蔓延,用力把人推开。 严澈特意放松了力气,被他推得往后踉跄几步,“一不小心”就摔在了地上。 “嘶……才几个小时不见,你对我越发无情了。”他抬起手,露出擦伤的掌心,看向谢今尧的眼神委屈巴巴的。 谢今尧紧绷着脸,勉强稳住呼吸,很确定地说:“你跟踪我。” 难怪一路上像被鬼盯着。 严澈拍拍屁股站起身,往他面前挪了两步,垂着眼帘弱弱地说:“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看到你和那个男人一起爬山,我浑身像被刺猬扎了,难受得要命。” 谢今尧皱了皱眉,“严少,你的演技一眼假。” 严澈抿了抿唇,嗓音哑了几分:“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把你弄丢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种尾随的变态痴汉,不求你接受我的爱,只求你给个机会,别把我排斥在外。” “好不好?” 谢今尧冷着脸从他身旁走过,斩钉截铁地拒绝:“你各方面的条件的确很不错,但不是我的菜,我不喜欢你这种强悍又重欲的。” 严澈从身后紧紧搂住他,嘶哑的嗓音贴着他颈侧响起:“你喜欢季初那种瘦小可爱的?” “放开。”谢今尧额角青筋跳动,“我喜欢谁也跟你无关。” 严澈心口直冒酸气,“咱俩做的时候,你明明也是有感觉的,是我技术不够好吗?我会努力变得更好,直到让你满意。” “你不喜欢我重欲,我会尝试清心寡欲。你什么时候要了,我再……” “长见识了,堂堂严大少爷为爱当狗。”谢今尧不想再听下去,冷声打断他的话语。 他猛地拉开腰间的手臂,回身看着他,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我这么骂你居然毫无反应,我若是让你跪下,你是不是也愿意?” 听到这种侮辱性极强的话语,他就不信严澈不生气。 第81章 风水轮流转 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说跪就跪。 但他的尧尧想看他跪。 未来老婆都要跑了,跪一下怎么了? 严澈深呼吸一口气,脸蛋发热,身体莫名亢奋起来。 糟糕,这迟来的字母属性是怎么回事? 风水轮流转,以前谢今尧不听话,由他来实施惩罚。 如今身份对调,严澈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反倒带着隐隐的期待。 艹。 太特么爽了。 严澈低垂着头,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膝盖一弯就跪了下来,仰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男人,声音哑得厉害:“尧尧,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能多看我一眼吗?” 谢今尧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神情变幻莫测,“脑子被驴踢坏了?” 严澈深深地看着他,“你一走,脑子里都塞满了你。坏没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遵循内心的意愿,让你回到我身边。” 第62章 谢今尧收敛脸上的惊愕,再一次刷新对他的认知。 “真是疯了。” 他抛下一句,转身就走,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严澈真的跪了。 脑子有什么大病吗? 听到紧跟过来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道:“我让你起来了吗?” 严澈怔了一下,又立马跪了下去,“好,你让我什么时候起来我再起来,把腿跪断也无所谓。” 谢今尧嗤笑一声,“可以,那就一直跪着,别跟着我。” 严澈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是追妻路上必不可少的磨难。 扛过去,他就能老婆“大兄弟”热炕头,扛不过去,他只能孤独终老了。 严澈眼睁睁地看着他往山顶的方向走去,忽然想到什么,提高声音喊:“尧尧,那头熊……已经下山了。” 脑子混乱的时候,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的,谢今尧只听到严澈大喊自己的名字,却没听清后面说的话语。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放弃? 可以确定的是,严澈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找严老爷子帮忙? 亦或是他的父母? 谢今尧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严家人若是管得动他,就不至于看着他包养情人。 “阴魂不散。” 他晃了晃脑袋,将严澈抛之脑后,沿着阶梯一路往上走。 杰林那么大的块头,没有谁会想不开绑架他。 只是,一声不吭就消失不见,很大可能迷路了。 谢今尧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一处分岔路口。他左右看了眼,最后还是选择走右边的小道。 “杰林?” 他每隔几分钟喊一次,回应他的只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声。 越往里面走,杂草越多。 谢今尧不得不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 “杰林虽然话多,不至于随意跑来这种地方。” 为了人身安全,谢今尧还是选择原路返回。 转身之际,便见严澈挺着腰板跪在草地里,谢今尧惊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低骂:“神出鬼没的,你是不是有病!” 严澈无辜地看着他道:“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又怕你一个人跑上来出事,就跟过来了。” “杰林已经跟人下山了,不用找了。” 谢今尧脸色黑沉下来,压着怒意走到他面前,攥起他的衣领冷声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严澈顺势搂住他的腿,脸蛋埋进他腹部,低声道:“想把他绑回d国去,但这么做会惹你不开心。” “你放心,我没对他做什么。相反,他在这儿遇到故知,把你给忘了。” 谢今尧松开他的衣领,强行扯开他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有些话说太多,我自己都觉厌烦。你不肯放弃是你的事,但你的出现让我很受困扰。” 严澈及时道:“那我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跟着你。” 谢今尧缓缓攥起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严澈仍旧红肿的侧脸,一字一句道:“严少,你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就是典型的犯贱吗?” 严澈规规矩矩地跪着,轻声回应:“如果犯贱能让你回头,有什么所谓。” “我接受不了没有你的生活。” “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你的枕头,却看不到你。”严澈跪着挪到他面前,想伸手握住他,最后忍了忍还是放下手臂,“活了二十二年,只有你让我活得像个人。” 他以前过的日子和行尸走肉一般没什么区别,索然无味,是谢今尧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原本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一切都被他自己搞砸了。 谢今尧不爱他,没关系,换他来爱就够了。 严澈不奢求对方在短时间内可以爱上自己,只求谢今尧允许他出现在身边。 但他小看了谢今尧的冷漠和无情。 谢今尧再次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一句话。 严澈静静地跪在原地,目光紧随着他的背影移动,自言自语道:“这是尧尧给我的考验,他不叫我起来,我今天就算把腿跪断了也不会起来。” 谢今尧一路往山下走,待手机信号恢复,第一时间拨打了杰林的电话。 “杰林,你在哪里?” “我就说总感觉忘了什么!对不起啊小谢哥,把你忘山上了,我现在在山脚的喷泉旁边,给一位老乡画肖像。”手机传出杰林满含歉意的嗓音。 “嗯。”谢今尧知道他安全,放心下来。 入夜。 两人乘车回到小区。 杰林再一次真诚地道歉:“小谢哥,怪我一时跟别人聊上瘾,我以后会注意。” “没事,小事情。”谢今尧扯了扯唇角,勉强露出一个淡笑。 “待会我给你做意大利肉酱面。” “不用,你自己解决。” “哦……好。”杰林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默默地闭上了嘴。 面上表现得不在意,实际还是很在意自己无缘无故玩消失的行为。 杰林耷拉着眼皮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小谢哥,我过几天就搬出去了。租的房子家离你这儿不远。” 谢今尧回过神,疑惑地望向他:“为什么急着搬?” “咳咳……无意间看到你的照片,才知道你是同性恋。我……我住在这里应该不合适。”杰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脸颊红得像猴屁股。 “照片?你在哪里看到的照片。”谢今尧神色阴沉下来,脑海涌动着各种猜测和念头。 杰林从口袋掏出一张两寸大小的合照,嗓音弱了几分,“就夹在我画具背包里面,可能你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放错了。” 他将照片递到谢今尧面前,眼神有些许躲闪,“小谢哥的男朋友长得很帅,跟你很般配。” 谢今尧:…… 他接过照片,看着亲密拥吻的两个男人,眼皮剧烈跳动。 呵,好一条心机狗。 第82章 找狗 夜色深沉,谢今尧半靠着床头,垂眸看着掌心皱巴巴几乎看不清面容的照片,毫不犹豫地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就在他准备关灯睡觉之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今尧皱起眉,拿起手机,看着熟悉的6688电话尾号,顿了一下。 他以为是严澈打来的骚扰电话,没想到是严家老宅的座机号。 谢今尧犹豫几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咳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从手机里面传出。 “阿尧啊,是你吗?”严老爷子的嗓音带着几分急切。 “是我,严老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自从离开华国后,他就换了新的手机号,严老爷子特地差人调查自己的号码,不可能仅仅是为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我从傍晚开始就一直给阿澈打电话,但是无人接听。跟他一起的保镖说他在你那儿,但我心里头突然慌得厉害,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儿。” “爷爷不放心,冒昧找人调查你的号码,就为了图个安心。” 谢今尧呼吸一滞,坐直身子,脑海冒出一个想法:该不会还跪在大山里面吧? 怎么可能。 严澈又不是真的傻。 不可能…… “阿尧,阿澈在你家里吗?”严老爷子忍不住又问了句。 谢今尧捏紧手机,沉声道:“不在,我帮您找找,找到再让他给您回个电话。” “好好……大晚上的麻烦你了。” “自从你离开后,他什么也不顾了,满世界的找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发展到什么状态,你现在平安回来就好。” “只有你好了,他才会好。我曾经也劝过他,但他不听,脾气比犟种还倔,非你不可……” 严老爷子说了两句便轻叹了一声,“爷爷不该插手太多,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阿尧,我等你的好消息,那个不肖孙就麻烦你了。” 谢今尧没时间细想,打开微信通过了严澈之前发来的好友申请。 【谢:在哪里?】 时间渐渐流逝,严澈依旧毫无回应。 谢今尧给他打了一通语音电话。 熟悉的铃声钻入耳廓。 这首歌是他以前随口说的最爱听的曲目,如今被严澈设置成了铃声。 一首歌完整地播放,严澈始终没有回应。 谢今尧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拿了套衣服换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不消片刻,他走出小区大门,坐上提前叫好的车。 为了方便,日后还是得购置一辆新车。 “老弟,大晚上跑去腾山公园干嘛呢?这个时间点已经闭园,不给上山。” 司机抬眸看了眼后视镜,自来熟地问了句。 “找狗。”谢今尧垂眸看着手机,又给严澈发了几条消息。 第63章 “狗?你家的狗困在山上了吗?”司机语气惊讶,“腾山最近两年有野兽出没,尤其是大晚上的更危险,所以晚上五点过后就禁止游客上山了。” “如果是狗在里面丢了,很可能遇到野猪、棕熊这类的野兽。” 谢今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沉默着不说话了。 严澈精明着,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山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前面道路红灯亮起之际,一通语音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是严澈。 谢今尧莫名松了一口气,接通电话。 救护车的声音连绵不绝地传进耳廓。 “尧尧,我刚给爷爷打了电话,抱歉,让你担心了。你赶紧回家去,我没事。”他的声音明显不对劲,虚弱无力。 一道陌生的女声插了进来:“还没事?腿都摔断了还没事?” 话音刚落,严澈急忙挂断电话,生怕被他听见似的。 谢今尧脸色黑沉,看着对方发来的一连串解释,深呼吸一口气,朝司机道:“司机大哥,麻烦去沈城人民医院。” 司机应了一声,“好咧,不找狗了?” “不找了。”谢今尧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嗓音发冷:“不听话的狗,没了就没了。” 【澈:尧尧,真的很开心,终于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 【澈:正在去人民医院的路上,就是下山途中受了点小伤,不碍事。你乖乖回家睡觉去,我这段时间就不去打扰你了。】 【澈:我会一直想你,晚安(抱抱.jpg)】 谢今尧关闭手机,仰头靠着车座,轻闭上眼。 “腿断了?” 真的断了吗? 这是严澈自找的。 断了也是活该。 对……是他活该,没必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他掀开眼帘,内心生起的一丝愧疚消散不见。 对于严澈这种自作自受的男人,他没必要同情。 二十分钟后,汽车抵达人民医院。 正巧碰到被护士推下救护车的严澈。 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不到十米,远远望去,那人浑身狼狈,衣着凌乱,头发还插着几根树枝,左腿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 还真的断了。 谢今尧皱起眉,抬脚走了过去。 “嘶……慢点……” 严澈疼得俊脸扭曲,抬眸的瞬间看到身旁的男人,全身一僵,“尧尧,你怎么来了!” 谢今尧冷眼看着他的腿,喉咙滚动了一下,“为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想依靠这种方式让我可怜你?” 严澈顿了一下,唇角扬起一抹苦笑,“没有,就是个意外。可能跪太久,腿脚没力,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滚下山坡。” “当时就摔断了腿,我有努力呼救的,但是周围没人。” 严澈委屈地红了眼,“我有给你打电话,没信号。” 为了证实自己没说谎,他掏出碎了屏幕的手机,给他看了眼拨打失败的一百多通电话。 第83章 我有个朋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严澈小心翼翼地朝他伸出手。 谢今尧面无表情地躲开,往后退了一步,“别梦到什么说什么,谁担心你了?” 严澈脸色苍白了一瞬,默默地收回手,嗓音虚弱了几分:“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 “哎哎哎……你们有什么话晚点再聊,先带伤患进去治疗。”护士连忙打断他们的话语,推着严澈匆忙走向外科急诊室。 严澈艰难地转回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即便违心说了让他回去的话语,他还是希望谢今尧跟上来。 谢今尧站定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严澈不开口,他也会离开。 来之前就没想过留下来。 不论严澈是故意还是真的意外,也与他无关,受伤是他自己一根筋作的。 谢今尧不再逗留,转身离开医院。 突然想起父亲提过的那封信,他自嘲地笑了笑。 世界上最关心他的人已经走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朝司机道:“麻烦去一趟梧桐巷。” 一开始,他对所谓的身世之谜是不感兴趣的。因此回国几天,也没想着去看一眼,内心隐隐有些抗拒。 但想到这是父亲留下来的遗物,对方希望他知道真相,他也就释然。 无论他的身世如何,也不会对他此时此刻的生活造成影响。 梧桐巷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大概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昏暗的巷道口。 谢今尧推开门下车,隐在昏暗中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消片刻,他来到家门口,紧抿着唇掏出钥匙打开门。 这是他和父亲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处处透着令人怀念又心碎的回忆。 谢今尧伸手打开客厅的灯,视线缓缓扫过落了灰尘的家具,目光在角落停留了好一会,那儿放着一张明显见旧的摇摇椅。 这是他小时候,父亲亲手做给他的小椅子。 “阿尧,爸爸手艺不佳,没本事做摇摇车,那就给你做个摇摇椅,喜欢吗?” 谢今尧缓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轻抚着椅背,眼圈抑制不住地泛红。 良久,他站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枕头下方找出一封信,默默地看了好一会,才深呼吸一口气,拆开看了起来。 【阿尧,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相信你已经走出最难受的那段时期。 人终有一死,早晚罢了,不要太难过,你的生活还得继续,爸爸也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陪伴你、支持你。 带着爸爸的份儿走下去,希望你往后余生都是幸福、快乐的。 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涉及到你的身世,我就以一个小故事来开场…… …… 据你那位阿姨所说,你妈妈已经在十年前意外去世,爸爸没能力,无法验证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以后如果有机会,爸爸希望你能去她墓碑前祭拜。是她给了你生命,把你带到我的身边。爸爸感激她,同时又很庆幸可以当你爸爸,陪伴你成长……】 谢今尧默默地看到最后,视线模糊了几分。 从小到大,不少人在他面前提起,他和父亲长得不像,也有不少人说他长得不像沈城人。 此时知道谢迟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也没什么惊奇的了。 有没有血缘关系不重要,在他心里,谢迟就是他的父亲,其他人不可替代。 至于母亲是谁,也不重要。 当初选择把他交给谢迟,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想过看他一眼,也是铁了心跟他断绝来往的。 如果她还在世,谢今尧不会去找她。 如果不在了…… 谢今尧抿了抿唇,平静地将信纸折叠起来,塞进信封内,拿了块布走进卫生间湿了水,默默地开始擦拭房间内的灰尘。 …… 另一头,严澈做完治疗出来,没看到谢今尧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苦笑,心里空落落的,自我安抚道:“这才刚开始,不搭理我是对的。” 因为一场意外,谢今尧加了他的微信,也算有点小安慰。 他振作起来,弯起唇拿起手机,点开谢今尧的微信头像,手指快速地敲击屏幕。 【澈:尧尧,到家了吗?】! 下一秒,熟悉的红色感叹号映入眼帘! 严澈仰躺在床上,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谢今尧再次将他删掉了。 缓了许久,他伸出手指轻戳谢今尧的头像,闷声闷气地说:“要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来看我了,不就代表着他有那么一丁点在乎我吗?”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铁杵磨成针,只要我坚持不懈,终有一天会打动他。” 严澈长这么大还没追过人,想着这么死缠烂打也不是办法。 试想一个纠缠不休的疯子哪来的人格魅力,他必须在不经意间向谢今尧展示自己的能力。 忽然想到仅仅半年就将谢今尧竹马勾到手的沈大导演,他轻咳两声,决定虚心请教一番。 据说沈大导演有长期失眠的小毛病,这个点大概率还在研读剧本。 择日不如撞日,严澈厚着脸皮给他发了条消息。 【澈:沈导,有件事想请教一下你,有空聊聊吗?】 消息发送一分钟后,对方发来回复。 【沈:嗯,什么事?】 【澈:我有个朋友被分手了,他问我该怎么挽回。这可把我难倒了,我对这种问题不在行,沈导看过大量的剧本,类似的情节应该也看过不少吧?所以就想问问你,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对方?】 【沈:你朋友为什么被分手?若是因为出轨、暴力等恶劣行为,我认为没必要复合。】 【澈:据说,一开始是以玩玩的态度靠近他,不知不觉产生了感情,我朋友脑子迟钝没发现。直到对方离开了,他才幡然醒悟。】 第64章 【澈:后来,对方却告诉我朋友,一直以来都是逢场作戏,从未喜欢过他。】 【沈:情况有点复杂,所以目前的状态是,你喜欢他,而他不喜欢你。】 【澈:对对对!】 严澈发完消息才发觉不对劲,“不愧是眼光毒辣的沈大导演,一眼就看出此朋友非彼朋友。” 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脸面和老婆对比,自然是老婆更重要。 【澈:沈导经验丰富,还请指点一二。 】 以沈飞庭的心机,不可能不知道谢今尧曾经喜欢过季初。 男人嘛,对情敌都是零容忍的。 为了摆脱情敌,沈飞庭很大可能会助力自己。 果然,对方毫不吝啬地传授经验。 第84章 追妻计划 【沈:过度的纠缠会惹人反感,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才能在他心中留下好的印象。】 【沈:其次,还得深入了解他的兴趣爱好,让你们有话题聊,而非揪着复合这点不放。】 【沈:记住,你的目标是让他产生好感,进而一步步掉进你设下的陷阱中。】 【沈:追人的同时,向他展示你的才华和能力,让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对方便以准备睡觉为由结束了聊天。 严澈收获颇丰,目光沉沉地盯着满屏幕的策略。 难怪他一出现,谢今尧就黑着脸冷言冷语。 他目前在对方心里的好感值不高,再这么痴缠下去,好感值迟早跌至负数。 “成年人要扛得住思念和寂寞,严澈,想再次把人找回来,你必须学会隐忍。” 这一晚,他依旧失眠,捧着手机认认真真制定“追妻计划”。 几天后,谢今尧发现严澈变了。 对方不再发来令人窒息又变态的刷屏信息,而是简单地跟他问好。 【尧尧,早安,今天天气有点热,出门注意防晒,带上足够的温水。】 谢今尧看完消息就将陌生号码拉黑,没有回复一句。 “把自己当成谁了,老妈子也没你这么勤快。” 他在网络平台接了绘画单子,一会得去明安湖公园作画,没空搭理那位时不时抽风的严大少爷。 要不是对方断了腿,行动不便,此时该找上门唧唧歪歪黏黏糊糊了。 “小谢哥,我今天就不跟你出去了,约了朋友。”房间门口传来杰林的声音。 谢今尧随口应了一声,从衣柜拿了套休闲的衣服换上。 自从杰林认识老乡后,几乎每天都约他一块出去。 想到那位老乡是严澈花钱找来的工具人,他打开房门问:“还是腾山公园遇到的朋友吗?” “嗯嗯,是他。约翰是个真诚又热心的模特,他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同行,最近忙着给他们画肖像画,连画技也提高了不少。” “我没想到自己的画那么受欢迎,小谢哥,你真是我的福星。” 杰林略显羞涩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现在已经赚够三个月的租金,明天就搬走。”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在这里,你不好意思带男朋友回家吧?” 谢今尧绷着脸解释:“不是,我没男朋友。” 杰林了然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你的性取向。其实,这在我们国家是很常见的事情。” “你们华国人思想较为保守,可以理解。” 谢今尧也懒得解释了。 那张照片已经给杰林留下刻板又深刻的印象,他百口莫辩。 没有人会无端端地跟同性接吻,还是激烈的舌吻。 让谢今尧有些意外的是,他原以为严澈这种大少爷会给杰林找麻烦,没想到恰恰相反,还给他提供金钱福利。 钱多就是任性。 “你决定就好。”他没什么好阻拦的,缓步走到玄关柜换鞋。 “小谢哥,你要出门了吗?我做了汉堡,你带着路上吃。” 杰林快步走进厨房,用袋子装了个巨无霸汉堡跑出来,递到谢今尧面前,“口感可能没三明治好,但也能入口。” 谢今尧接过汉堡,道了一声谢。 杰林除了话比较多,关注点较为清奇以外,是个热情且热爱生活的人。 不像他,沉默寡言,无趣无聊,想不通严澈看上他哪点了。 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他打开大门,便看到门把手挂着一顶崭新的鸭舌帽,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写着熟悉的字体:这是百搭款,防晒效果一流(笑脸) 谢今尧眼皮跳了跳,两步跨出门口,顺带把门关上,拎起帽子扔进窗户旁边的垃圾桶,顺带拍了一张照片留作证据。 谢今尧乘坐电梯来到负一层的停车场。 两天前全款购买了一辆白色的宝马小车,方便日后出行。 他把画具放在后备箱,关上门,绕到驾驶室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旁边车位的门忽然推开,走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等等,你是……谢今尧?” 谢今尧开门的动作一顿,循声望向旁边,垂落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十几年不见,昔日的同学已经长成身高挺拔的成熟男人,但他这张脸,依旧让谢今尧看了就觉厌恶、胃部不自觉地痉挛。 是贾浩,曾经借着家族权势,污蔑他偷盗画稿参赛的小人! 谢今尧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见他,还是在同一个小区,相邻的车位。 真是令人恶心的缘分。 “呵……还真的是你,记得我是谁吗?”贾浩双手抱臂倚靠着悍马车,下巴微抬,眼底透着几分嘲弄,目光上下打量着衣着普通的谢今尧。 “啧,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张脸还是没什么变化。” 他的视线在价格不足百万的宝马车上停留了两秒,嗤笑一声:“还挺有本事嘛,我以为你这种人只开得起几万块的小破车。” 谢今尧冷眼看着他,语气平淡:“说话还是这么臭,除了你,没有第二位,我哪敢忘。” “我以为你死在国外了,怎么还有脸回来。” 贾浩脸色一黑,面容扭曲了几分,他勉强压下怒意,冷嗤一声:“跟你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就是掉价。我贾家虽然没落了,但还不至于走到绝境。” “实话告诉你,我父亲新成立的公司将和港城顶尖集团携手发展新项目。一旦项目完成,我们贾家就能重回昔日繁荣,曾经看扁我们、嘲讽我们的人,就得舔着脸凑过来献殷勤!” 谢今尧选择性屏蔽他炫耀的话语,冷声问:“贾浩,我跟你无冤无仇,以你的家庭背景完全可以依靠关系在圈子里拿到好的名头,为什么对我赶尽杀绝。” 贾浩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左手腕佩戴的百万手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我没多少时间跟你耗,就长话短说吧。嫉妒你比我强是一点,主要是因为,我看不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明明生在普通家庭,却摆出这副不合时宜的表情,真当你是身份矜贵的少爷?” “呵,本少爷心里不爽,就琢磨着给你找点麻烦,没想到舆论发酵这么厉害,甚至有人为了献殷勤,替我出头,跑去骚扰你父亲,给你家门泼油漆。” “那段时间过得很难受吧?难受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贾浩抬脚一步一步走近他,轻佻的目光定在他清冷的面庞,“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你陪我一晚,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 谢今尧毫不犹豫攥起拳头,猛地直击他的门面。 第85章 转移话题没用 贾浩没想到他一声不吭就揍人,迅速往后躲开,怒骂道:“你的素质呢?!一言不合就揍人,老子睡你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抢着爬我的床!” 他新交的情人就在这个小区,昨晚因为醉酒没弄成,一大早带着一身火气准备回去公司上班,没想到巧合遇到谢今尧。 当年,他是真的看不惯谢今尧的嘴脸,整天摆着一张无欲无求的死人脸。 直到见过世面后,他才知道,圈子内都喜欢玩这种高冷的货色。 无非是男人的征服欲在作祟。 他们不爱倒贴的,就爱玩谢今尧这种。 谢今尧懒得跟他废话,成年人就该用成年人的方法解决,骂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有屁用。 当年怕连累父亲,没动手。 此时孑然一身,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谢今尧紧抿着唇再次冲了过去。 贾浩身高和他相仿,反应能力却慢了半拍。 他一夜宿醉,双腿虚弱发软,一时躲闪不及时,下巴挨了狠厉的一拳。 “艹,你他妈的得罪我,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同一时刻,急促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朝他们靠近。 贾浩莫名生起一股危机感,正要回头,后衣领便被人猛地一扯,一米八的身子腾空飞了起来,重重摔落三米远的地板上。 第65章 “嗷……” 他痛嚎一声,脑袋晕乎乎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身高近两米的大块头几步走到他旁边,毫不犹豫地抬脚踩在他胸口上。 顿时,贾浩一口血水喷了出来,“咳咳咳……你是谁……” “谢今尧……你特么搞偷袭?!” 大块头再次抬脚踩在他的胸口,冷声警告:“再骂一句,嘴巴就割了!” “艹……啊!” 一阵亮光忽然扫射过来,谢今尧眯了眯眼,迎着光看着快速驶来的迈巴赫,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不一会儿,迈巴赫停在他面前。 两位保镖迅速下了车,拿了一辆轮椅绕到车后座,打开门,搀扶着断了一条腿的严澈出来。 严澈上半身穿着短袖黑t,露出两条肌肉流畅的修长手臂,左手腕佩戴着黑色表盘的名贵手表。 他下身穿着宽松蓝白竖条纹的病号裤,坐在轮椅上,脸色微微发白,看向谢今尧的眼神克制中又带着点隐忍的爱意,似乎在强行压制着情绪。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巧合,你跟踪我?”谢今尧的视线快速扫过那条打了石膏的腿,嗓音发冷。 严澈连忙摇头,解释道:“今天刚好出院,顺路经过这里,吩咐保镖给你送了顶帽子后就一直待在停车场附近,想着远远看你一眼。” 他说着,尖锐的目光陡然刺向地板翻滚哀嚎的男人,眸光变得冰冷,咬牙切齿道:“没想到这个狗东西那么不长眼,敢把主意打在你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地上的男人早被他杀了百八十遍。 “你怎么知道他打我的主意,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谢今尧皱了皱眉,敏锐地抓住字眼,沉着脸质问。 隔了大老远,怎么可能听到贾浩对自己说了什么。 除非严澈天赋异禀,有顺风耳。 但这是不现实的猜测,凡事得依靠科技。 严澈脸色一僵,顶着谢今尧质疑的眼神,心虚地坐直身子,下颌紧绷,硬着头皮吩咐保镖:“狗叫什么,把人拉远点,吵死了。” “拉到没监控的地方,尽量别留下手尾。” 谢今尧没理会嚷嚷着喊救命的贾浩,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到严澈面前,但还是隔了一米的距离,防止对方忽然伸手抱人。 他毫不避讳地对上严澈无辜的眼神,冷声问:“转移话题没用,回答我的问题。” 严澈心下苦笑。 谢今尧买车的当天,他就安排人在车位上方安装了监控。 才不到两天就被抓包。 严澈知道隐瞒的后果,抬手指了指上面,示意谢今尧往头顶上看。 “我绝对不是为了偷窥你,想着停车场这种昏暗的场所容易遇到变态,为了你的安全就……” 谢今尧不容拒绝道:“拆了。” 严澈委屈地“嗯”了声,朝保镖示意一眼,垂眸的瞬间,唇角弧度略显上扬。 没关系,远处还装了好几个,虽然距离太远听不见声音,但至少可以拉近镜头看上一眼。 只要他不说,谢今尧就不会发现。 谢今尧没想太多,偏头看向角落闷哼呜咽的男人,淡声道:“即使你不来,我也能把人揍趴在地,所以,我不会感激你。” “我没有质疑你的实力,打这种死耗子只会脏了你的手,以后交给我处理。”严澈隔着一米距离抬头仰望着他,喉结轻滚,“尧尧,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谢今尧没有回复,转身走到驾驶座打开门,最后留下一句:“收着点,别把人打死了,我不负责。” “我有分寸,慢点开车,路上小心。”严澈两手攥着轮椅扶手,手背因为用力凸起黛青色的血管,目光紧随着汽车移动。 喜欢的人就在他面前,他却碰不得抱不得亲不得,胸口像塞满了破碎的玻璃渣子,让他难受至极。 真活该,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 失去才舔着脸挽回。 “救命,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得罪谢今尧!求你们放我一马,我立刻马上滚出沈城!” 贾浩激动地滚到严澈脚边,脸上糊满了血、泪、鼻涕。 严澈看着恶心,抬起另一只脚把人踹开,“趋炎附势的小人,你特么就是欺负他没人罩着!别在我面前哭,晦气。” 他控制着轮椅往后退,朝保镖道:“把他扔去警察局,联系kk调查组,收集他们家族的罪证及时呈给警方,一个都别想跑。” 贾浩全身一僵,脑海冒出一句:完了。 他常年待在国外,近几天才回国,哪里知道面前的年轻男人是谁。 “你知道港城严氏集团的总经理都要敬我爷爷三分吗!你敢这么对我们,就不怕得罪严家?!” 严澈“噗呲”笑出声,眼底却毫无笑意,语气满含嘲讽:“真的好怕,你就告状去吧,多大的人了,还玩告状这套,可笑。” “还愣着干嘛,把他带走。” 两位身强体壮的保镖听令行动,迅速用绳子将他五花大绑,在他嘴里塞了块抹布,拉上一辆黑车,扬长而去。 严澈撑着扶手站起身,坐上迈巴赫后座,打开手机查看无人机拍摄的追踪场景,哑声低喃:“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前提你得好好吃饭啊……我的尧尧。” 第86章 漏洞百出的谎言 明安湖公园。 谢今尧盘腿坐在草地,手握画笔,神情专注地在画板上画画。 路人停下脚步,驻足在他的身后感叹:“画的真不错,小兄弟,这幅画卖吗?” “抱歉,有人预定了。”谢今尧没有自我推销,手上画笔不停。 “预定一幅画需要多少钱?”问话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说话较为直白。 谢今尧淡声道:“风景画五千,定制画两万起步。” 那人听这个价格,立马闭嘴走人,嘴里嘀咕:“我在网上随便买一幅山水画也才几百块,真是穷疯了。” 谢今尧接单全靠心情,十分随性。 他在画艺论坛开了一个账号,平日里会分享自己的绘画作品。 由于账号经营也才一两个月,粉丝数量较少,请他画定制画的人不多。 当前画的这幅画,那人明确要求画明安湖公园的湖景,其他倒没什么特别要求,对方给出的定制价是五万二。 这个价格在画艺论坛不算高也不算低。 谢今尧没怎么犹豫就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来到中午。 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今尧一手拿起手机,垂眸扫了眼。 【尧尧,到午餐时间了,记得按时吃饭。】 又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谢今尧刚把人拉黑,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你好,请问是手机尾号为0336的谢先生吗?”身穿黄色外卖服的陌生男人提着一个包装高档的饭盒走到他旁边。 谢今尧放下画笔,眉头拧成一团,“是我,但我没点餐。” “不好意思,我们只负责跑腿送餐。”外卖小哥将饭盒放到他旁边,转身快步离开了。 谢今尧眼皮跳了跳,知道是谁点的餐,他没吃,就这么放在一旁,提笔继续作画。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动作一顿,放下画笔,拿出手机,将拉黑的号码放出黑名单,沉着脸质问起来。 【跟踪好玩吗?】 对方几乎在下一秒就发来回复。 【尧尧,我现在行动不便,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就买了几十架无人机,代替我欣赏周围的风景。很巧合就遇到了你。】 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谢今尧不会相信。 【尧尧,你抬头看天,我在跟你打招呼。】 谢今尧抿唇抬头,果然在湖泊上方看到一架静音飞动的无人机,下方吊着一条红色的小横幅——吃饱才有精力工作,要吃饭哦 无人机闪烁着红光,迅速飞到他头上绕了几圈才离开。 手机再次震动。 【饭要凉了,你讨厌我可以,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吃一点,好不好?】 之后,他主动消失,不再发来消息。 谢今尧收起手机,侧头看着旁边的饭盒,冷笑一声:“连这种追人的老套路都用上了。” 他不会吃。 一旦开了这个头,严澈只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下午两点,谢今尧完成画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你好,请问是手机尾号为0336的谢先生吗?”身穿蓝色外卖服的外卖小哥拦在他面前,给他递来一个饭盒。 “订餐的先生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你可以选择扔垃圾桶,但他会一直给你点餐,直到你吃饭为止, 骂他无耻、给他扎小人都好,就是别饿到自己。” 谢今尧嘴角抽动了一下,“送给你吃了。” 外卖小哥连忙摇头,“这是沈城六星级餐厅大厨的出品,一顿外卖少说上千块,我可不敢吃!” 第66章 他把外卖塞到谢今尧手里,转身坐上电瓶车就跑了。 谢今尧拿着这份高档豪华的外卖,有点扔不下手,索性送给了正巧路过的保洁阿姨。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真是谢谢你了。”保洁阿姨半推半就收下饭盒。 谢今尧轻呼一口气,有种扔下一块烫手山芋的轻松感。 临近傍晚。 杰林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客厅,朝谢今尧房间喊:“小谢哥,你的快递。” 谢今尧打开房门走出来,看着地板的大箱子,额角青筋跳动。 “养生茶水?小谢哥,你这个年纪就开始养生了吗?”杰林看到包裹表面贴的标签,好奇地问了句。 “嗯。”谢今尧不想解释。 收件人信息就是他,解释不清楚,只会越描越黑,总不能说某位追求者送的吧? “需要我帮你打开吗?”杰林曲起胳膊,向他展示自己隆起的肱二头肌。 “不用。”谢今尧几步走过去,把箱子搬出门口。 杰林不明所以,见他面无表情的,也不太敢问。 谢今尧头一次被人这么追,无奈的同时毫无办法,走进房间拨打了严家老宅的电话。 “喂?是梁管家吗?” “你是?”低沉浑厚的男声响起。 谢今尧顿了下,这道声音明显不像梁管家,嗓音和严澈的父亲有几分相似。 “我是谢今尧。” “哦,是你,有事吗?” 谢今尧如实告知自己受到的困扰,对方沉默片刻,淡声道:“我做不了他的主,你想让他死心就强硬点。” “你打给老爷子也没用,他也管不了。” 谢今尧神情凝重,“你们就任由严家绝后?” 大家族都是注重子嗣的,何况,严澈还是独生子。 严丹青轻笑一声,“我们严家向来就没有痴情种,他一时纠缠你也是因为放不下,再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谢今尧无话可说,“所以你们就放任他对别人死缠烂打,甚至不惜下跪?” 既然严澈不要脸,那就别怪他将这些有损尊严和面子的事情捅出去。 果然,对面的呼吸声重了些许。 严家老宅。 严丹青紧攥着电话,神情变幻莫测,和旁边的女人对视一眼,语气夹杂着怀疑:“真的跪了?” 电话是免提外放的。 在场的严老爷子和姜岚听得一清二楚,纷纷露出震惊脸。 尽管他们知道严澈为了找消失的小情人奔波了半年,但从未想过,他会为了对方放下姿态,摇尾乞怜。 “为了你们严家的面子,麻烦把他带回京市好好管教。” 严丹青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只道:“我晚点再找他聊聊。” 待挂断电话后,他脸色黑沉下来,“都听到了吧!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了,你们再不管管,咱们严家迟早断子绝孙!” 姜岚冷声讽刺一句:“你是真的为了延续严家的香火,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公司,做人别太贪心,小心把你给撑死。” “姜岚!”严丹青额头青筋暴涨,警告地低喝。 严老爷子坐在茶桌旁慢悠悠地喝着茶水,“吵什么吵,明知道自己做不了主就别管那么多。” 严丹青不悦地拧起眉:“爸,阿澈对他那么着迷,可少不了您的推波助澜!知道谢今尧画技了得,您的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转变。” 严老爷子重重放下茶杯,“怎么,你们父子俩一个个离经叛道,还不允许我找个会画画的孙媳妇了?! 既然阿澈喜欢,那就让他追,能追到是他的本事!只要我的画室将来有人继承,我就死而无憾了。” 第87章 我就这么差劲吗? 大概是前几天的电话起了效果,严澈连着几天没有骚扰他。 谢今尧难得清静了一会,稍微松了一口气,收拾行李箱准备出门。 杰林已经搬走,而他也该离开这里了。 租房不是长久之计。 他在靠近郊区的地方买了一栋两层楼的湖景小别墅,家具齐全,拎包就能入住。 二十分钟后。 汽车抵达恒安花园16号别墅。 谢今尧透过车窗看见隔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的搬家货车,两位搬家师傅抬着沙发走进大门。 他记得买房的时候,旁边还是未出售的状态,怎么他一来,邻居也跟着来了。 谢今尧把车开回前院车库停稳,推开门下车,默默地走到大门外,盯着那儿看了好一会。 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只看到一个老大叔走出来。 老大叔是生面孔,眉眼慈祥,身上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看到谢今尧便笑呵呵地走过来打招呼,“没想到我的邻居是个年轻又俊俏的小伙。” 谢今尧朝他微微颔首,简单打了个招呼。 还好,不是严澈。 他转身走进别墅,环顾了周围一圈。 室内的装修以暖色调为主,米白色的窗帘轻柔垂落,同色系的沙发长约三米,沙发旁的地板铺盖了大块地毯,上面放置着圆形小茶几。 他平日里没有看电视的习惯,因此将整面墙弄成了投影仪。 主卧在二楼,而他的独立画室在一楼客房。 谢今尧一直以来从不叫外人上门做客,因此没打算留着客房。 入夜。 谢今尧洗过澡,站在二楼露台,两手搭着栏杆,神色平静地眺望着不远处的湖面,眉头偶尔微蹙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越是平静,越觉得不对劲。 严澈这种大少爷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一定在憋着什么大招。 忽然,隔壁露台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有人走出露台,“啪”的一声扣动打火机,抽起了烟。 由于没开灯,他的身影隐在昏暗中,看不太清晰,唯独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这里空气很不错。”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谢今尧呼吸一滞,侧头看向旁边露台,下颌线缓缓绷紧,“严少,有必要这样吗?一声不吭就出现,真当自己是鬼,阴魂不散。” 果然,入夜以来的心神不宁是对的。 还真的被鬼缠上了。 这鬼还搬到他的隔壁,成了他的邻居。 见鬼。 “市区里面太过吵闹,影响我的睡眠,还是喜欢这边的宁静。”严澈将烟头戳进烟灰缸,没有开灯,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直勾勾地盯着身穿睡衣的男人。 “谢今尧,我想跟你谈一笔为期三个月的生意,只要你成了,我立刻滚回京市。” “没兴趣。”谢今尧想都不想就拒绝,“我信不过你。” 严澈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朝他扔了过去,“里面有我的果照,我要是食言,你随时可以将照片发到网上。放心,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 谢今尧本能地抬手抓住u盘,听到这句话,神情扭曲了一瞬,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又扔了回去。 死变态! 他怎么感觉对方是故意想让他欣赏果照? “什么生意,你先说。”谢今尧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毫不避讳地对上他幽暗的视线。 严澈撑着拐杖走向他,身影渐渐出现在隔壁露台的暖黄灯光中。 他身上穿着深蓝睡衣,胸前领口大开,紧实的胸肌若隐若现。 前几天,父亲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闯进他家里,严厉敲打了他一番,趁他腿脚不便,强势地把他绑回京市。 严澈没想到他为了让自己联姻,还干起了强迫这套。 他的手机被没收,连着几天无法联系谢今尧,如今好不容易看见他,只觉怎么看也看不够。 “哑巴了?” 谢今尧的声音让他回过神,缓声说:“三个月内,你帮我画二十幅画,但凡有一幅进入国际绘画大赛前三名,就算你赢。” 谢今尧一周前报名了国际绘画大赛,严澈左思右想,想出这么个法子。 极限三个月,在近距离的接触中,让谢今尧对自己产生好感。 谢今尧的视线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秒,很快移开视线,“包括肖像画?” 严澈弯起唇角,“当然。” 谢今尧转回头看向前方,不再看他一眼,冷声道:“我不画果照。”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变态暴露狂吗?” 谢今尧不置可否,连照片都拍了,不是暴露狂是什么,“我需要具有法律效应的合约。” 严澈挑了下眉,“你就这么有信心能进入前三名?” 谢今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为了摆脱你,总得试试。” 严澈苦笑一声,“我就这么差劲吗?” 谢今尧轻嗤:“严少何必妄自菲薄,喜欢你的人不差我一个。” 不是差劲,只是不爱罢了。 严澈低垂下头,前额碎发散落遮挡住眉眼,“可是怎么办,只想要你。” 第67章 谢今尧只当没听见,转身走进房间,在关门之际,他听到严澈压抑的一声:“尧尧,晚安。” 他抿了下唇,利落地关上门,落了锁,就怕对方半夜爬上露台闯进他的房间。 入住新居的第一晚,他失眠了,侧躺在床上,默默地盯着露台的方向,似乎在提防什么。 而住他隔壁的严澈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谢今尧的身影。 他打开手机相册,盯着照片看了一个小时,最后又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露台,默默地看着谢今尧的房间,直到天亮。 早上八点,谢今尧吃过早餐便收到严澈的消息。 【合约已经准备好,方便过来签署一下吗?】 他没有回复,将碗碟拿进厨房清洗干净,不紧不慢地走出别墅大门,来到隔壁别墅大门。 昨天遇到的刘叔正拿着水管给前院的花草浇水,看到他过来,连忙走过去打开门,“谢先生,严少在客厅。” “好。”谢今尧微微颔首,视线在新栽种的香槟玫瑰上停留了几秒。 刘叔轻问一句:“谢先生知道香槟玫瑰的花语吗?” 谢今尧前天刚接了一单香槟玫瑰的定制画,应客人的要求在画像后面写下了花语,自然是知道的,就是不太想回答,索性摇头说不知道。 香槟玫瑰花语:只钟情你一个。 他没等刘叔回复,迈开腿走进15号别墅。 映入眼帘的是冷色调为主的装修,客厅仅放着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周遭透着冷冰冰的气息。 而衣着单薄的严大少爷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认真地敲击着键盘,连他来了也没发现。 谢今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随即转头看了眼餐厅,顿时被墙面挂着的画吸引了注意力。 第88章 画技不行,演技进步挺大 餐厅墙壁挂着一幅香槟玫瑰画像。 画面极其熟悉。 分明是他两天前完成的作品! 谢今尧只觉胸口发闷,回身望向客厅,不经意间对上严澈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他压下情绪,淡声讽刺:“你还真的是无孔不入。” “非要渗透到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想要你的画,但我猜,你肯定不会接我的单子,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严澈低叹一声,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撑着拐杖就要站起身。 “腿断了就别乱动,摔伤了概不负责。”谢今尧说着便迈开腿走到他旁边,垂眸俯视他,“合约拿来吧。” 严澈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拍了拍沙发坐垫,仰头看他:“坐着说。” “不必了。”谢今尧眼皮一抖,神色未变。 他敢坐下去,严澈这个变态就敢伸手抱过来。 不是害怕他动手动脚,而是不想动用武力,万一失手将他揍成终生残废,对方更加有理由缠着自己不放。 严澈没有逼迫他,动作利落地拿起桌面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 “你仔细看看,如果不能接受,我再更改。” “放心,合约只有一张,不骗你。” 鉴于严澈有前车之鉴,谢今尧仔细地检查纸张数,没发现可疑的点,才认真看起了条例。 【合约期间每完成一幅作品,将获得甲方赠送的两百万人民币,完成二十幅,合计四千万人民币】 【绘画频率每周一次,时间地点由甲方安排。】 【若参赛作品获得国际绘画大赛前三名,甲方将立即离开沈城,离开乙方身边,到死不再纠缠。】 …… 【担保人:天恩律师事务所。 若甲方违反合约,将承受法律责任,且赔付乙方一千亿人民币。 若乙方违反合约,合约立即作废,不受任何处罚。】 从头到尾,合约的受益者只有乙方。 谢今尧看着这张很像诈骗的合约,嘴角抽了抽。 一千亿人民币于谢今尧而言就是个天文数字。 他就不信严澈身上有那么多钱! 就冲着这个离谱的金额,谢今尧放心签了字。 他无视严澈几乎要将自己看穿的视线,俯下身放下文件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道:“严少玩这么大,你家里人同意吗?” “他们的意见不重要,钱是我赚的,老婆是我自己选的,以后想过什么样的人生,由我来做主。”严澈撑着拐杖起身,微垂着眸看他,眼底涌起一丝期待,“尧尧,现在有空吗?” 谢今尧皱了皱眉,“除了合约规定的事情,我没义务帮你做任何事。” 严澈被他冷漠疏离的模样刺得心口发疼,微垂着头哑声说:“我想去你的画室,你帮我画一张肖像,可以吗?” 生怕他拒绝,他继续道:“算进二十幅画里面。” 谢今尧二话不说拒绝:“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尤其是我的画室。除了我家,其他地方都可以。” 严澈抿了抿唇,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唇角压着苦笑:“那去我房间。” 他已经被谢今尧打上了外人的标签,只能依靠各种方法才能重新挤入他的生活。 严澈不停地在脑海里面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不能抱他,不能亲他,更不能做一些禽兽的举动。 他的尧尧不喜欢重欲的人。 他必须做出改变。 谢今尧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这种私密的场所,还是别了吧。” 两人在房间独处,本就暧昧。 万一严澈忽然发癫,他一定忍不住暴揍他一顿。 谢今尧深刻怀疑对方的攻略方法就是这个。 好心机的男人。 “你怕我对你做什么?”严澈抬起打了石膏的腿,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我都这样了,还能对你做什么?” 谢今尧扫了断腿一眼,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他绷着脸纠正一句:“即使你的腿没断,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以前是被迫装深情装体贴,严澈还真的以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回家拿画具。” 严澈及时伸手拉住他的衣摆,轻声道:“不用,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是你最喜欢的牌子。” 谢今尧动作一顿,扯回衣服,“你买的,我用不惯。” 严澈沉默两秒,嗓音低了几分:“你回去拿吧,我在二楼的房间等你。” 谢今尧见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抬脚走出门口,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画技不行,演技进步挺大。” 像严澈这种脸皮千层厚,连下跪都义无反顾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伤心难过。 不一会儿。 他背着画具走上二楼,路过一间房门半掩的昏暗小房间,余光瞥见墙壁贴满了什么。 谢今尧无意偷窥别人的隐私,但某张巨型海报太过显眼。 他侧头望过去,推开门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墙上密密麻麻贴着自己的照片。 而那张巨型海报,是他和严澈的合照。 他双手搂着严澈的脖颈,主动仰头亲他的唇,脸颊覆盖的红晕十分明显。 谢今尧还记得,这是刚结束摇摇车游戏,回到名都苑别墅客厅拍下的照片。 拐杖落地的声音忽然响起,严澈从杂物间对面的房间走出,目光落在谢今尧白皙的后脖颈上,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喉咙。 他忍着强抱对方的冲动,站定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嗓音轻如耳语:“小臭猫又不听话了,擅自跑进这里。” 谢今尧以为他在喊自己,眼皮重重一跳,正要反驳一句。 “喵~” 软绵绵的猫叫声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一只奶白色的小胖猫从杂物间奔跑出来,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及时刹住脚步,歪着猫猫头盯着谢今尧看。 “喵~” 谢今尧居高临下打量着眼睛一蓝一金的异瞳小猫咪,瞳孔微微颤动。 小猫咪不怕生,似乎得了严澈的真传,慢悠悠地走到他脚边,身子紧挨着谢今尧的小腿绕圈圈。 严澈眯了眯眼,“看来,它很喜欢你。” 谢今尧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它,它“喵呜”一声又缠了上来。 严澈见它可以光明正大地缠着谢今尧撒娇,心口直冒酸气,吐露的话语也酸溜溜的。 “这是我妈养的猫,叫小雪团。她准备环球旅行一个月,怕我孤苦伶仃没人陪,特地把它送到我这儿。” “它从来不靠近陌生人,平日里对我也高冷得很。” 严澈暗戳戳地想:这是把他的尧尧当成了自家人对待,不愧是姜总的猫,真机灵。 第89章 输得一败涂地 小猫咪一直缠着谢今尧不放,走一步跟一步,毛绒绒的尾巴在他小腿上扫啊扫。 谢今尧被缠得没脾气,完全无视旁边的严澈,弯下腰轻轻揉了揉猫咪的头,“我要开始工作了,你去其他地方玩。” 第68章 严澈羡慕地红了眼,委屈地耷拉着眼皮,恨不能原地化身为猫,肆意地钻进他怀里寻求安慰。 “喵~” 小猫咪用脸颊蹭了蹭谢今尧的掌心,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谢今尧很少接触小动物,尤其是这种模样可爱蓬松的,忍不住挠了挠它的下巴。 “尧尧……” 严澈低低地喊了他一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谢今尧仿若未闻,眉宇间的冷淡柔和了几分。 只可惜这份温柔是给小雪团的,而非他严澈。 严澈转过身,拿出手机给刘叔发了条消息。 不一会儿,一楼响起刘叔的喊声:“小雪团,下来一楼吃罐头。” 小雪团“喵”了一声,又用头蹭了蹭谢今尧的手,看都不看严澈一眼,慢悠悠地走到楼梯口,抬起高傲的头颅,沿着楼梯往下走。 那姿态就像贵族家的小姐。 谢今尧收回视线,目光总算转移到严澈身上,毫不避讳地对上那双写满了委屈的眸子。 他怔了下,沉声道:“我可以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权。” 根据严澈的变态程度,怎么可能只贴照片不干别的。 严澈撑着拐杖走到小房间门口,目视着三米高两米宽的海报,轻声道:“晚点我就收起来。” 手机和电脑都有备份,只要他想要,随时可以打印。 谢今尧不置可否,知道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 “我去衣帽间换套衣服,你先进房间准备。”严澈指了指主卧旁边的衣帽间。 “嗯。”谢今尧不再看他一眼,踏进主卧门口,快速环顾周围一圈。 主卧的装修色调比一楼柔和,里面放着一张两米宽的床,上面铺着眼熟的四件套,其中一个枕头是他曾经用过的。 只是,它不再蓬松平整,仿佛被谁狠狠蹂躏了上万遍,变得皱巴巴。 床边的飘窗放着几个卡通版的定制娃娃,一眼就能认出它的原型是谁。 靠近床尾的地方摆着双人沙发,靠枕图案也是他的照片。 谢今尧看着处处透着自己痕迹的房间,心情渐渐沉重。 “自欺欺人。” 他低喃一声,放下画具包,一一拿出里面的东西,动作利落地将画板摆好。 门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严澈低沉的嗓音:“我换好了。” “嗯,自己挑一个背景。”谢今尧没有特意抬头看他,正低着头整理画笔和颜料。 严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拐杖放在门边,单脚跳到床尾坐了下来。 “好了。” “嗯。” 谢今尧撩起眼皮,瞳孔剧烈颤动了一下,几乎咬着牙吐出一句:“我不画果照。” 严澈赤裸着上半身,胸肌线条流畅,腰间腹肌紧实、块垒分明,两条深邃如刀刻的人鱼线没入纯白的被单中,性张力拉满。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我想象中的果照是全脱,仅仅露出上半身也算吗?” 谢今尧抿了抿唇,懒得跟他扯,“算了,就这样吧。” 跟这种脸皮厚的人拉拉扯扯只会拖延时间。 严澈两手往后撑着床,弯起眼笑着问:“谢老师,我该摆什么动作?” 谢今尧:…… “侧躺,一手支着脑袋。” 严澈应声而动,姿态慵懒地侧躺下来,深邃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谢今尧的方向。 “这样可以吗?” 谢今尧审视地打量着他,“放松,肌肉别绷那么紧,会显得你很特意。” “我没绷。”严澈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自己的腹肌,“软的,不信你摸摸。” 明晃晃地出卖色相勾引。 “没兴趣碰你。”谢今尧略带嫌弃地说了一句,目光还是落在他的腹肌上。 不可否认的是,严澈的身材堪比模特。 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肌肉匀称不夸张,即使是松弛的姿态也能清晰看见肌肉轮廓。 他像打量一件艺术品一般打量着床上的男人,眼神专注,手持画笔在纸上作画,不再带入个人情绪。 半个小时后。 谢今尧提醒一句:“如果累了可以歇一会。” 严澈摇摇头,支着脑袋一动不动,“没事。” 又过了两个小时,严澈整只手臂发麻,失去知觉。 谢今尧敏锐地留意到他手臂轻微颤动着,停下画笔,淡声道:“别死撑着。” 严澈一手撑着床想要起身,手臂忽然发生痉挛,青筋暴涨。他顺势仰躺在床上,捂着抽筋的手臂,紧抿着唇默不作声。 谢今尧以为他会趁机装可怜,但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他吭声。 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心疼吗? 做梦。 寂静在蔓延, 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在沉默中较量。 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 严澈输得一败涂地。 从来没有人让他这么难过,心窝子像被扎成了筛子。 他在谢今尧心里的地位,似乎连陌生人也不如。 手臂的症状缓解后,他摆好姿势,努力收敛面上的表情,但眼圈还是抑制不住地发红。 曾经唾手可得的男人,此刻离得这么近,他却再也摸不着。 自怨自艾没用,他得加把劲继续努力。 临近中午,谢今尧停下画笔,“画完了。” 他转过画板,让严澈检查画作,眼底无波无澜,“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刘叔适时出现在门口,敲了敲房门,“谢先生,午餐已经备好,是端上来吃还是去餐厅?” 谢今尧不假思索就拒绝:“不用,我回家吃。” 刘叔收到严澈的指示,默默地离开。 严澈坐起身,看着快速收拾画具的男人,低声问:“回去做饭还得花不少时间,就留在这里吃吧。你不想跟我面对面坐着吃饭,我可以待在房间不下去。” “你劝一百遍也没用,何必浪费口舌。”谢今尧拎起画具站起身,再次看到他苍白的脸庞,蹙了蹙眉,“别在我面前要死要活的,我不会管你。” “绝情”两个字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严澈有种自己死在他面前,他也会无动于衷的既视感。 “好自为之,想不开以死威胁的就是蠢货。”谢今尧抛下一句话,无情地转身离开。 严澈仰躺下来,抬手举过头顶,拿过谢今尧的枕头抱在怀里,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喃:“死?我要是死了,你就是别人家的了……我怎么敢死。” 第90章 内部消化 一周后。 谢今尧带上画具,开车来到沈城严创科技大厦停车场。拿过手机,微信界面还停留在方才的信息上。 【澈:到了停车场叫我,我下去接你。】 他随手回了两个字,关闭手机推门下车。 听严澈说,这里是严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而他是新上任的负责人。 谢今尧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约他过来这种正式的场合画画。 刚打开后备箱准备取画具,便听到一道特意压低的女声。 “哎哎……听说咱们新来的老板长得特别帅,消息靠谱吗?” “前两天开会就看见了,想不到严总的儿子这么年轻,那身材……说真的,我眼睛都看直了……” “可惜前段时间意外摔断了腿,现在走路还撑着拐杖,怪让人心疼的。” “咱们部门那位老妖婆已经策划着怎么拿下他,以后有好戏看了。” “趁人家行动不便献殷勤?想得挺美。” “噗呲……有点异想天开了。像小严总这种身家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有钱人又不傻,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所以整个部门的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小严总哪是那么好拿捏的,新上任第一天就雷厉风行地收拾了几个公司蛀虫。”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逐渐靠近,三位身穿白衬衫黑色包臀裙的女人从谢今尧旁边经过。 “网上传小严总喜欢男的。” “有钱人玩得开,男女不忌,没什么好奇怪的。” “内部消息说,严总有意让他和港城那边的大家族联姻。” “大家族嘛,利益至上,正常。” …… 谢今尧背起画具包,合上后备箱,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刚上任就惹来这么多议论,想必再过不久就能找到新的玩伴。 三位女员工站在电梯前捂嘴轻笑,话题也从新老板转移到下午茶上面。 “公司对面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新店开业,全场甜品买一送一,下午过去试试?” “可以啊,别叫上那位,香水味儿能把人熏死。” 谢今尧面无表情地走到她们身后站着,静静地看着往下跳动的楼层数字。 留着短发的女人用手臂碰了碰旁边的同事,压着声音道:“咱们公司什么时候来了位帅哥?你看后面。” 第69章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启,身穿笔挺西装的年轻男人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朝她们点了下头,几步绕过她们,走到谢今尧旁边。 “在车里等我就好了,画具包给我,背着挺重的。” 谢今尧摇头,“不用,不劳烦你这个伤患。” “只是腿断,不是手废,给我吧。”严澈不由分说地伸手拿下他的画具包,轻松拎到肩上。 “我早上给你熬的粥,你吃了吗?” 谢今尧绷着脸不说话,用眼神示意他前面还有人,别死不要脸的。 三位女员工默默地走进电梯,转身看着小严总笑意未褪的侧脸,面面相觑。 “小严总…….你们……” “我等旁边的电梯,你们先上。”严澈侧头看了她们一眼,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哦哦……好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她们不再控制情绪,噼里啪啦就讨论起来。 “我没眼花吧?小严总刚才的模样好像舔狗啊。”身后的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所以,刚才那个小帅哥是他男朋友?” “小严总都亲自给他熬粥了,总不能是兄弟吧?” “两个都是帅哥,这是内部消化了?” “可惜是可惜,但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不觉得很养眼吗?” …… “叮” 旁边的电梯门开启。 谢今尧抬脚走进去,问:“几楼?” 严澈:“九十九。” 谢今尧伸手摁了九十九层的按钮,目视前方,淡声道:“管好你家的猫,别让它三天两头跳进我家露台。” 自从见过一次,那只叫小雪团的猫几乎天天都跑来他家里玩,赖在他脚边撒娇打转,怎么叫也叫不走。 严澈每次都得亲自上门抱回去,还一脸为难地说:“抱歉,它不听我的,你看它都嫌弃我,不让我抱,非要你。” 谢今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想依靠小动物打感情牌! 不愧是心机狗。 “要不,我买个笼子把它关起来?”严澈眼里暗光一闪而过,试探性地问了句。 小雪团习惯了自由,真要关起来,恐怕得大吵大闹。 “呵。”谢今尧冷笑一声,“这是你家的猫,不用问我。” 心软的代价是什么,他很清楚。 没必要为了一只猫妥协。 电梯在九十九层开启。 谢今尧在严澈的指引下走进办公室。 这里四面环绕着落地窗,视野开阔。 “在这儿可以俯瞰整个沈城的景色。”严澈几乎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来到宽敞的黑色真皮沙发旁,将画具放在茶几上。 “我待会就在办公桌那儿工作,你随意发挥,给我画一幅画。”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黑色挺括的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如果忽略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俨然是气势十足的年轻总裁。 “谢今尧。”他突然开口,“喜欢我这样穿吗?” 谢今尧的视线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像是不感兴趣似的移开视线。 他抬脚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语气冷漠:“别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你穿得衣冠楚楚还是赤身裸体,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严澈几不可闻地低叹,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很快振作起来,“你去沙发上坐,可以开始了。”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将拐杖靠在椅边,拿起桌面的文件认真翻阅起来。 “我待会有个视频会议,会影响你作画吗?” “不会。” 谢今尧姿态放松地坐在画架前,手持画笔,目光定在严澈身上仔细打量。 他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着,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浓眉的剑眉之下,是一双深邃凌厉的眼。 谢今尧凝视了许久,愣是无法从他脸上挑出一丝瑕疵。 严澈被他直勾勾的盯着,捏着文件的手逐渐用力,喉咙翻滚了好几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全身热气往下汇聚。 还好,有办公桌遮挡,谢今尧不会发现。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伴随着温和的男声:“小严总,视频会议的资料已经整理好。” 第91章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严澈不想起身。 鼓囊囊的,一动就会被谢今尧察觉,总不能说里面塞了钱包吧? 他稳住声线,沉声道:“进来。” “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白皮肤的男人微垂着头,抱着文件夹走进来。 他脚步忽然停顿,似乎没想到里面还有别的人,目光惊讶地看着谢今尧。 这是谁? 为什么在办公室架起画板画画? 小严总请来的画家? 谢今尧连眼皮也没抬,目光专注地看着画板,手上动作不停,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男人的面部轮廓。 “好厉害。”男人眼里溢出毫不掩饰的崇拜,“画的是小严总吗?” 没听到回答,倒先听见“叩叩”两声轻响。 严澈指节轻敲桌面,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声线也冷了下来:“文件放桌上。” 男人被这道冰冷的声音刺得后脊背发凉,连忙应道:“好……好,这就放。” 他不敢多问什么,快步走到办公桌旁,将文件整齐摆放在桌面。 余光瞥见小严总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脸打量,他心头一跳,猛然想起聊天群里面的传闻,脸蛋瞬间就涨得通红。 “小严总……没……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都说小严总喜欢男人! 还玩得挺花! 像他这种身板瘦弱的人,很容易被玩死在床上。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严澈任由他离开,只道:“关上门” “好的!” 话落的同时,门被轻轻带上。 方才的男生和季初长得有几分相似,是谢今尧喜欢的类型。 还好,他的尧尧从始至终都未抬过眼。 严澈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想起前两天kk调查组传来的消息,他问:“最近两天,裴源有找你吗?” 他一直对裴源抱有戒备心,甚至怀疑对方对谢今尧有意。 直到弄清真相,才放下心。 谢今尧画笔微顿,撩起眼皮看向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裴医生?” 自从父亲离开京市人民医院后, 他和裴源的联系越来越少。 最近一次聊天还是三个月前。 严澈合上文件,神情认真了几分,“关于你的身世。” 谢今尧皱起眉,“什么意思,裴医生和我的身世有……” 未尽的话语顿在喉咙里。 父亲留给他的信中只提到母亲裴秀芝和阿姨裴秀丽,并未提及别的人。 裴源和他母亲的姓氏相同,两人恐怕有什么渊源。 “我原本不该提他。”严澈顿了一下,继续道:“又怕他突然带着你母亲找上门,让你措手不及。所以,想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谢今尧闻言呼吸一滞,指尖轻颤,不自觉地放下画笔,“我母亲还在世?” 严澈拄着拐杖起身,缓步走向他,眼底压着心疼。 “她十年前因为一场蓄谋已久的车祸陷入植物人状态,最近才清醒过来。”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是派人调查你父亲和你的消息。” 谢今尧抿着唇,心情沉重下来。 他对母亲的模样只停留在相册,年轻、漂亮,眼神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忧郁。 “裴源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谢今尧猜测是侄子,并未将他联想到母子关系上。 严澈走到他旁边停下脚步,动作艰难地蹲下,目光和他平视,低声解释:“裴源是你同母异父的大哥。” 谢今尧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相识半年的人,竟和他有着血缘关系,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裴医生一直以来很照顾我。” “但他并不知情。”严澈缩了缩指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他知道自己有个素未谋面的弟弟,也以为弟弟已经……” 那个字不太吉利,他没说出口。 “我知道了。”谢今尧垂眸看着搁在自己大腿的手,无情地拨开,“严少坐回去吧,我们继续。” 严澈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倾身凑过去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哑声道:“为什么可以做到面无表情,将所有情绪积压在心里,终有一天会将你压垮。” “谢今尧,能不能发泄出来?你越是沉默,我越慌。” 谢今尧用力推开他,站起身,冷着脸哑声警告:“严少再越界,我就回去了。” 严澈跌坐在地,一手撑着地板,仰头对上谢今尧冷漠的眼神,心口堵得厉害,“你想见你母亲吗?如果不想看见他们,我可以……” 第70章 “这是我的私事,用不着你插手。”谢今尧绷着下颌,声音冷得像冰:“还画吗?” “画。” 严澈捡起旁边的拐杖,撑着站起身,默默转身,通红的眼尾落在谢今尧眼底,仿佛受了委屈却咬着牙往下咽的犟种。 谢今尧抿唇拉开小凳子坐下,目光落在他有些狼狈的背影上,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让他无端生起一股酸涩。 他很清楚,自己并非心疼严澈。 大概是认为不值得。 为了一个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人,想方设法地追求,丢掉尊严、面子,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冷漠的对待。 换做其他男人,早该识趣放弃了。 谢今尧调整好情绪,重新提笔作画,声音平稳得毫无起伏,“别一直低着头。” 严澈应了一声“好”,声音却沙哑得含糊不清,微微抬起下巴,眼帘半垂着,下眼睫沾着可疑的水光。 谢今尧只当没看见,面无表情地继续画。 待作品完成的那一刻,他看着画像上眼角含泪的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边看文件边哭,算什么男人。 他沉着脸快速收拾好画具,站起身,没看他一眼,“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严澈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眼睁睁看着谢今尧离开,静静地倚靠着门框站了许久许久。 “嘟——” 手机震动声打断他的思绪。 严澈摸出手机,垂眸发现是谢今尧发来的消息,神情秒变,动作迅速地打开微信界面。 “居然主动找我了,是忘了拿什么东西吗?”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脸色瞬间惨白,眼里的喜悦渐渐消散。 【尧尧:我违约,合约从今天开始作废,我不画了,不想再看到你。严澈,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第92章 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谢今尧发完消息,不给严澈回复的机会,再一次将他的微信拉黑。 后知后觉反应,拉不拉黑似乎没什么区别。 严澈钱多,手机多,电话卡更多,随时可以换新的号码发消息过来。 微信拉黑不到两分钟,一通陌生来电打进来。 他有预感是严澈打来的电话,没接,关闭屏幕,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仰头靠着车座,修长的手指搭在眉间轻揉着。 “为什么那么烦。” “年纪轻轻,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谢今尧始终认为,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唯一。 总不能没了爱情就要死要活的。 但是,个人的想法不能代替别人的想法。 总有人为了爱情一哭二闹三上吊。 手机屏幕持续亮着,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打进来。 严澈大概是慌了,又一次破防,疯了似的开启令人头皮发麻的轰炸模式。 谢今尧真的无意将他逼成这副颠样。 赶也赶不走,能用的办法也用了,人家就是死皮赖脸地纠缠,他能怎么办? 他后半辈子就打算待在沈城发展,开一间私人工作室。 不想再远走他乡,过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狗血生活。 “没了我会死吗?” “就不能将你的狗眼放到其他人身上?” “查了半年还没查过瘾?” 谢今尧低骂了好几句,胸腔依旧堵着一股无名的气。 他实在找不到突破口,索性开车回到恒安花园别墅,连饭也不吃,直接上了二楼,走进主卧,倒床就睡。 对于想不通却又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习惯性地压进心底,不予理会。 谢今尧好几天没休息好,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想动也不能动。 耳畔响起粗重的呼吸,仿佛某种野兽的低喘声,裹挟着嘶哑的轻喊,连绵不绝地钻入耳廓。 “尧尧……” “尧尧……” “什么时候才肯打开你的心门,让我进来?” “我难受死了,每天都想你……做梦都在想。” 谢今尧蹙了蹙眉,拉起被单盖住脑袋,企图遮挡那道纠缠不休的声音。 “你理理我……求你看我一眼……尧尧,你不理我就咬你了。” 他无意识地捂着耳朵,艰难地低喃:“滚……” ……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喵~” “喵喵~” 熟悉的猫叫声夹杂着爪子扒拉门的尖锐声响,持续不断地传来。 谢今尧猛地睁开眼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两颊绯红一片,呼吸急促得像是狂奔了一公里。 他掀开被子,垂眸盯着下方,脸色一点点黑沉下来。 自从包养合约结束后,他连动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此时不过在梦里被某人咬了一下就差点()了。 谢今尧晃了晃脑袋,企图将那些废料甩出脑海。 “喵喵~” 谢今尧偏头看向露台,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体内的躁动,顶着凌乱的头发起身下床,姿势有些别扭地走过去拉开露台的门。 下一秒,浑身雪白的小猫咪三两下窜到他脚边,黏糊糊地撒娇,嘴里叼着一支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 玫瑰枝干上绑着显眼的小纸条。 不用猜也知道是某人的杰作。 谢今尧蹲下身,皱着眉将它抱了起来,“不是说让你别来了吗?我不是你主人,也没猫罐头给你吃。” “你下次再来,我就叫他买个笼子把你关起来。” “喵呜~” 小雪团松开嘴,香槟玫瑰也掉进他的怀里。 它歪头凑过去蹭了蹭谢今尧的胸口,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谢今尧一手抱着猫坐在床尾,手不自觉地在它身上轻抚,另一只手捏着玫瑰花的枝干,微垂着眸盯着小纸条看了好一会。 里面写的内容很大可能是“我爱你”“别不要我”等话语。 他没有拆开,捏着枝干轻轻转动着,鬼使神差地拿到鼻子下方闻了闻,随即想到自己此时的动作与内心的意愿相违背,眸光一冷,直接将花扔进了垃圾桶。 “喵~” 小雪团突然离开他的怀抱,跳到垃圾桶旁边,两只小爪子搭在垃圾桶边沿。 由于它身形肥胖,不过扒拉了两下,空荡荡仅有一枝花的垃圾桶便忽然发生翻倒,将它圆滚滚的猫头倒扣在里面。 “喵!” 凄厉的猫叫声在房间炸开。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虐猫了。 “小雪团?!” 隔壁别墅的刘叔大喊了一声。 小雪团疯狂地甩开垃圾桶,浑身毛发炸开,眨眼间窜出露台,很快消失不见。 谢今尧无奈地起身走过去,俯下身,将垃圾桶摆好,顺手捡起玫瑰,再次扔进垃圾桶。 “叮咚叮咚。” 一楼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谢今尧没有下去,而是走出露台探出头往下看了眼,“谁?” 刘叔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端着托盘,仰头看着他道:“谢先生,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别折腾自己的胃。胃疼真的不好受。” 谢今尧侧头望向旁边别墅的露台,没发现严澈的身影,视线往下回到刘叔身上。 “刘叔,我知道你也是听令行事,回去告诉他,我不可能吃他送来的东西,别白费功夫。” 刘叔低叹一声,摇摇头,“严少回到家就将自己关在地下室。水不喝,饭不吃,频繁给我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 他活了那么多年,实在搞不懂,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怎么可以拉扯到这种相互折磨的程度。 谢今尧习惯性地认为严澈在装可怜,没有多问一句,坚决道:“把餐食拿回去吧,我待会出去吃。” 刘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天色渐沉,时针指向晚上七点三十分。 谢今尧驱车来到梧桐巷内的某处小酒馆,点了几样下酒菜,要了一壶白酒,两个杯子。 他给对面的杯子倒了酒,轻声道:“爸,还记得这家小酒馆吗?” 谢迟平日里不嗜酒,但偶尔下班后,会和同事一块过来小酒馆这儿喝两三杯白酒。 谢今尧成年当天,也是父亲带着他来这儿喝了人生中的第一杯酒。 “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挺多。” “那个女人果然欺骗了您,母亲她……还活着。” “还有,之前给您治病的裴医生是我大哥,狗血剧都不敢这么演。” 他端起酒杯,先和对面的酒杯轻碰了一下,才仰起头小酌一口。 第93章 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谢今尧从小酒馆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没开车,沿着灯光暗黄的道路朝梧桐巷老家的方向走去。 连着喝了小半壶后劲十足的白酒,此时醉意逐渐涌上脑海,但神智还是清醒的,不至于连回家的路都看不清。 第71章 青石板路上偶尔走过三三两两的大叔大妈,边笑边拉扯家常,气氛热闹融洽,和谢今尧这边的寂静孤独形成鲜明对比。 谢今尧微垂着头,缓步往前走,前额发丝散落在眉眼之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脑海闪过的画面太多、太杂,他也理不清自己此时在想些什么,连身后跟了只“鬼”也毫无察觉。 严澈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轻踩着脚步跟在他后面,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依旧穿着早上那套西装,领带却歪歪扭扭地系着,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 自从刘叔告诉他谢今尧出门后,他就按捺不住跟了出来。 谢今尧在小酒馆吃饭喝酒之际,他躲在隐蔽的角落视奸,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他发现。 在谢今尧走进卫生间下一秒,他情不自禁地起身走到对方的位置坐下,仔细感受身下椅子残留的余温,拿起谢今尧喝过的茶杯,就着湿润的杯口喝了一口水。 小酒馆的座位与座位之间隔着遮挡视线的屏风,因此没人发现他变态的举动。 明知这种尾随的行为会遭到谢今尧反感,他还是控制不住。 先前的克制和隐忍在看到谢今尧的毁约消息后,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掩盖。 原本自信心满满的他,仿佛一瞬间从天堂跌落了地狱,整个人像被冰冷的水浸透,冷到骨子里。 好想抱他。 “谢今尧,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能不能看看我,求你……” 他低喃一声,脚步不自觉地越走越快,两人的距离也迅速拉近。 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谢今尧会怎么对他? 大概会立马挣扎,随即给他一个拳头,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尧尧……” “让我滚还不如杀了我。” 得到后再失去的滋味,并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 “哎?这不是今尧吗?” 一道惊讶的女声忽然响起,生生止住他的脚步。 严澈勉强恢复理智,往后退了几步,故作打电话的模样走到电线杆旁边。 谢今尧停下脚步,侧头望过去,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笑,“阿婶,好久不见。” 女人年约五十,身形微胖,五官轮廓精致小巧,身上穿着休闲的运动套装,正是季初的母亲。 季母朝旁边一起散步的妇人说:“他是老谢家的儿子,我跟他聊一会,你就先回去吧。” “好好…….你们聊。”留着短卷发的妇人好奇地打量了谢今尧两眼,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今尧,你的脸很红,是喝酒了吗?”季母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微蹙眉头,眼里溢出明显的担忧。 “嗯,刚去了巷尾的小酒馆吃饭,喝了两杯白酒。阿婶刚散完步吗?”谢今尧一手插在兜里,捏着不停震动的手机。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季母眼里划过一丝心疼,没有提及那些伤心事,轻声问:“你现在住哪儿?还留在京城工作吗?” “前段时间搬回来了,在沈城南区那边住,以后就留在这边工作。”谢今尧指尖长摁关机键,手机顿时安静下来。 “小初前两个星期回来了一趟。”季母提到儿子就忍不住苦笑,“带回个模样周正英俊、彬彬有礼的男人。进了家门就跪在我和他爸面前,说要出柜。” “我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知道出柜是啥意思,后来听他解释才明白。” 谢今尧紧抿着唇,眼帘低垂下来,“很抱歉,是我没照看好他。” “不不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小初先追的人。我和他爸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小沈是个全能又勤快的男人。煮饭做菜、修水龙头修灯泡样样精通……”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题扯远了,季母轻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今尧,你今年也二十六岁了吧?找女朋友了吗?” “刚才那位是我朋友,她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目前单身,就是人比较安静,话不多……听我朋友说准备在珍缘网相亲。” 谢今尧沉声打断她的话语:“阿婶,我喜欢男人。” 季母茫然地“啊”了声,顿时瞪大眼,“今尧,是小初的事情影响到你了吗?” 谢今尧摇头,“阿婶想多了,跟小初无关。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因此没想过找女朋友。” 季母沉默良久, 轻叹:“今尧,这条路不好走。” 谢今尧轻声解释:“我想等事业稳定下来再考虑感情的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空忽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下雨了,赶紧回去吧。” “好。” …… 谢今尧推开梧桐巷老家的门,抬手打开电灯。灯光映出他微醺的面颊和泛红的眼尾。 他反手正要带上门,打算就在这里凑合一夜。 忽然,一只手猛地插进门缝,将他关门的动作生生阻拦下来。 谢今尧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脑海清醒了几分,回头看着门外的男人,脸色沉了下来,猛地拉开门,“你来这里干什么!滚!” 严澈握着被门夹到红肿的手指,嗓音嘶哑得厉害:“想见你。” 谢今尧冷着脸攥住他的领带,“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 严澈被他攥得往前走了一步,胸膛几乎贴在了谢今尧身上,低声下气地说:“你离开恒安花园后。” “艹,你是狗吗?走一步跟一步。”谢今尧哪还有半分醉意,眼里直冒火气。 严澈委屈地抿了抿唇,哑声道:“再不跟紧点,你转眼就要跑了。” “为什么违约?” “怪我控制不住自己,不该因为多看你两眼就发应。” 谢今尧陡然听到这句粗话,眼皮剧烈一跳,猛地将人推出门外,“跟你没什么好解释的,单纯的不想看见你,滚不滚!” 第94章 分明就是奖励! “砰” 谢今尧无情地关上了门,果断地摁了反锁,将严澈阻隔在外。 他转回身,后背抵着门板,微不可察地轻呼一口气,绷紧的背部逐渐松懈下来。 “轰隆!” 突如其来的雷声在梧桐巷上空炸开,巨大的声响震得门窗颤动,连天花板的昏黄小吊灯也随着吊绳摇晃起来,光影摇曳。 “呜哇——” 不知谁家的孩子禁不住吓,呜哇呜哇大哭,大人的哄声夹杂着孩童的笑声模模糊糊传来。 “下雨啦!谁家的鱼干还晾在外头?” “鬼天气,早上还风平浪静大太阳,这会子说下雨就下雨。” “亮叔!你家的花棚给风吹倒啦!” 老房子隔音差,左邻右舍的说话声响此起彼伏,不消片刻被掩盖在“哗啦啦”的雨声中。 雨水猛烈拍打着窗户,噼啪作响,呼啸的狂风从门缝钻进来,夹带着潮湿的水汽。 谢今尧好似刚回神一般往前挪了两步,随即又停下,回身看着晃动的门板,眉头拧成一团。 只有傻子才会在这种天气待在外面。 何况他家里的屋檐窄得很,根本遮不住狂风暴雨。 严澈会那么愚蠢待在门口不走吗? 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犯蠢。真要这么做,也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心。 谢今尧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脑海混乱得厉害,索性不再想,回身走进卧室。 他没开灯,就着客厅的灯光,从口袋摸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顿时,99+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占据整个屏幕。 【谢今尧】 【求你……回头看看我】 【谢今尧】 【能不能回一下头】 【别丢下我一个人……】 【好难受好难受,要死了】 【谢今尧谢今尧谢今尧……】 …… 最近一条消息定格在二十分钟前。 大概是他关门的时间点。 谢今尧随手将手机丢在床尾,仰面躺下。身下一米五的旧木板床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闷响。 他抬手盖住眉眼,闭着眼,身体却无意识地绷紧,喉结在昏暗中上下轻滚。 “烦……好烦。” 胸腔积压着难以发泄的气,憋得他浑身不得劲。 想打拳,想砸东西,更想将某人当成沙包狠狠揍上一顿。 窗外雨声喧哗,风声呼啸,扰得他根本静不下心。 渐渐的,他架不住缓慢上涌的醉意,脑海昏沉,神智开始涣散。 【为什么这么烦躁,你心知肚明。把罪魁祸首拉进来打一顿,再赶他离开。】 脑海浮现这个念头之后,他已经不受控制地起身来到大门前。 不能开! 这种行为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是,严澈真的很欠揍。 第72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就把他打个半死不活,让他彻底怨恨自己,再无情地驱赶出去! 谢今尧暗地里说服自己,拧动门把手打开门,迎面撞上门外之人黯然受伤的眼神。 果然还在。 严澈低垂着头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仿佛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大狗,可怜巴巴地守在门口等待好心人的收留。 “尧尧……” 他眸光湿润,颤声喊了一句,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堵在门口,生怕外面的雨将他的宝贝给淋湿似的。 “还没洗澡吗?赶紧把门关上,衣服该弄湿了。” “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谢今尧心下嘲讽:不过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脸色阴沉下来,二话不说朝严澈伸手,猛地攥住他湿透的领带,动作粗暴地把人拽了进来。 “啪!” 严澈还未回过神,就被对方狠狠扇了一巴掌,脚步踉跄着撞在门框上,耳朵“嗡嗡嗡”的响。 他抬手撑住门板稳住身形,慢慢转回脸,右脸颊覆盖这鲜红的掌印,唇角渗出一缕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刺眼分明。 “疼吗?”谢今尧冷声质问。 这巴掌,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掌心火辣辣的疼。 严澈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解开西装外套,随手丢出门外。 里面那件白衬衫早已被雨水湿透,紧贴着肌肤,胸腹的肌肉轮廓在半透的布料下十分明显。 他缓缓扯松黑色领带,目光紧锁在谢今尧脸上,眼里的红血丝蔓延至整个眼球。 “一巴掌哪能让我疼。”他声音低哑,拖着刚拆石膏的腿,缓步走近,反手带上了门,“既然这么恨我,就别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他忽然屈跪在谢今尧面前,受伤的腿经不住重力发出“啪啦”一声,疼得他面色发白。 湿透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平直性感的锁骨。他就这样仰着头看着上方的男人,目光虔诚而乖顺,仿佛静静等待主人的惩罚。 “气坏了身子不好……别把我当人,我任由你出气。” 谢今尧脑海紧绷的一根弦断裂,额角青筋剧烈跳动,猛然伸手掐住他的咽喉,用力收紧,咬牙切齿道:“严澈,这是你自找的!” “你他妈的装什么狗?!跪在我面前玩舔狗那套,我就接受你了吗?!” “不要脸!臭不要脸!” “既然赶也赶不走,那不如干脆点去死了!” “我恨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恨你!你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 谢今尧积压数天的情绪瞬间爆发,理智被各种冲动的念头掩盖。 他算不得什么好人,也不想当好人。 严澈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他。 谢今尧居高临下俯视着因为缺氧而发黑的脸庞,手臂不可抑制地颤抖。 他要死了。 他真的死了! 掌心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严澈的呼吸粗重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谢今尧瞳孔猛缩,心脏仿佛被什么攥住,缓缓松开了力道。 严澈从始至终没有反抗、没有求饶,这是认定了自己会心软松手,还是真的不怕死? “咳咳……” 完全变调的咳嗽声勉强让谢今尧回神。 他垂眸对看着眼尾潮红全是泪的严澈,又一次攥住他的领带,冷声道:“既然你那么喜欢舔,可以。” 严澈被他拽着走进昏暗的卧室,脑子还是昏沉的,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挨了一脚,重重地跪倒在地。 谢今尧坐在床边,攥住他湿润的头发,强势地摁在自己腿间,“那么喜欢当狗是吗?把我伺候高兴了,我赏你一根骨头。” 严澈眸光沉了下来,眼里涌动着连谢今尧都未察觉的疯狂和亢奋。 这哪里是羞辱?! 分明就是奖励! 他克制着、压抑着,免得自己的神情太过激动被谢今尧发现。 第95章 免费也不要 谢今尧微仰着头,一手往后撑着床,一手攥着严澈的头发,逐渐收紧。 严澈仔细感受头皮被拉扯的痛感,激动地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他半眯着湿润的眸子,眼神幽暗痴迷地盯着谢今尧滚动的喉结,脑海翻涌着各种龌龊的念头。 怎么办,好想咬住他的喉结。 想吻遍他的全身。 想掐住他的腰……想…… 不等他想太多,一声“滚”在他耳边炸开,明显变调的话语打破室内的宁静。 谢今尧面容带着些许扭曲,痉挛着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向他的胸口,把人踹倒在地。 严澈咽了咽咽喉,含糊地“嗯”了声,一手撑着地板,动作艰难地起身,慢吞吞地挪向门口,一步三回头。 谢今尧两腿微敞着坐在床边,胸腔剧烈起伏,紧抿着唇努力平复呼吸,隐在昏暗中脸覆盖着诱人的潮红。 察觉到严澈的视线,他撩起薄红的眼皮,眼里的情欲逐渐被冷意取代,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看什么,滚出去。” 受到这种侮辱,居然还想着留下来。 谢今尧佩服他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严澈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出房门,径直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不想走。 真的不想走。 “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他嘴里呢喃着细微的声音,音量小到只有他一个人才听得见。 即使让他待在门口淋一夜的雨,他也不想离开。 想蜷缩着窝在谢今尧身边,即使当一条舔狗,他也乐意至极。 严澈走到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抹过分红润的嘴,垂眸盯着指腹,眼里暗光浮动,“乖尧尧,知道我没吃饭,所以特地奖励我吗?” “真想将你刚才的模样拍下来,藏在我枕头底下,每天睡前都看上一眼。” 严澈抬起头环顾了周围一圈,视线落在角落的陈旧摇摇椅上,眸光颤动,“原来我家尧尧喜欢玩摇摇椅。”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仿佛捅破了天,骇人的紫色闪电划破夜空,随即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嗡——” 梧桐巷的公共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咳咳咳……” 一道听不太清晰的男声响彻整个梧桐巷。 “梧桐巷的各位居民请注意,在暴雨之际切勿外出,以防发生意外事故。” “远离有倒塌风险的房屋、树木……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暴雨停歇……嗡……” 话未说完,客厅的灯光熄灭,周遭环境漆黑,只剩下窗外闪烁的雷光。 这是……停电了! 严澈开门的动作一顿,僵着身子站定在原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前的门板在黑暗中变得扭曲。 窗外黑影晃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婴儿的啼哭声夹杂着雨声缭绕在耳边。 谢今尧习惯了雷雨天气停电的现象,倒不觉得意外,正想躺下来理一理繁杂的思绪,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他心脏猛地一沉,坐直身子,厉声喝止:“谁让你进来!滚出去!” 话音刚落,整个人被高大的黑影扑倒在床上。 木板床不堪重负,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剧烈晃动起来。 谢今尧的后脑勺垫着滚烫的掌心,不至于磕碰到硬邦邦的床板。 他的腰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挣扎几下换来更为牢固的束缚。 “严澈!你他妈的耳聋了吗!我让滚开!”谢今尧紧咬着牙关怒骂一句,攥住他的后衣领往外扯。 挣扎的同时,床板的“嘎吱”声越发明显,仿若下一刻就要倒塌。 忽然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砸在颈间,一滴接一滴,紧随而来的是压抑隐忍的哭声。 “你让我抱抱,不要推开我……求你了。” “尧尧,我没有装可怜……” “这里好黑,我看不见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等通电了,我就立刻离开……” 严澈将脸埋进他的颈侧,边哭边哀求着,搂在对方腰间的手跟八爪鱼似的,坚决不肯松开。 谢今尧想起对方曾经提过的儿时阴影,眉头微拧,深呼吸一口气,侧头躲开他湿热的呼吸,命令道:“我让你松开,别让我说第三遍!” 严澈全身一颤,连忙松开手,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低垂着头闷声道:“对不起,一时忘了衣服还是湿的,我给你拿一套新的更换。” “不用。”谢今尧喘息着站起身,就着雷光走到衣柜前,随手翻出一套衣服扔在严澈身上,“不准靠近我的床。” “好,听你的。”严澈紧攥着怀里的衣服,忍不住转身低下头去,跟变态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幻想着自己被谢今尧的气息包裹着,内心的恐慌情绪渐渐消散。 “好喜欢……” 第73章 谢今尧隐约听到他在嘀咕着什么,也没兴趣问,回到床边坐下,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非要搞到两败俱伤吗?” 严澈回头看着床上模糊不清的身影,哑声道:“我不求任何名分,只求留在你身边当牛做马。你不点头,我不会对你做那种强迫的事情。” “相反,只要你需要我,我竭尽全力伺候你。” 简单点说,就是不要钱的鸭子。 “我敢保证,自己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了,不会再看上别的人。” 谢今尧再次被他荒唐又离谱的发言刷新三观。 “就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你这样作贱自己?” 严澈当着他的面脱掉湿冷的衬衫,脚步一停一顿的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如果以后的生活没有你,和行尸走肉的丧尸有什么区别?” “若是以前有人告诉我,我以后会死皮赖脸的纠缠一个男人,我只会当做笑话。” “现在我才知道,如果纠缠你会让你多看我两眼,不论你是喜欢我还是厌恶我,都无所谓了。” 谢今尧冷嗤道:“少来这套,就你这个磕磕碰碰的技术,免费也不要。” 严澈耷拉着肩膀,语气委屈:“你让我多咬几口就熟练了。” “闭嘴!” “好。” 谢今尧黑着脸靠着床头,“你还要裸到什么时候,别站我旁边,碍眼。” 严澈抱着谢今尧施舍给他的衣服,挪到床尾,又忍不住将脸埋进去闻了闻,无声叹息:“好香……” 第96章 你就把我当成看家狗 谢今尧喝了酒又放了闸,熬了没两个小时,困意席卷全身,不过闭眼的瞬间就歪靠着床头睡着了。 明明睡前拼命告诫自己不能睡,明知道旁边蹲着一头随时可能动手的狼。 严澈耳尖听到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的双瞳亮得惊人。他屏住呼吸,按捺不住,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生怕制造出动静把人吵醒。 他身上穿着谢今尧的衣服,坐在谢今尧的床上,整个卧室弥漫着令人着迷的气息,而他垂涎、痴缠的人就睡在旁边,他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那是不可能的。 窗外雨势渐小,不知何时,雷声也消失不见。 谢今尧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几声压抑的低喘,不自觉地蹙眉,含糊地低喃:“滚开……” 严澈目光放肆地盯着他的脸,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欲望,压着声音低喃: “只要有你在,你让我滚去哪里都可以。” “尧尧……我爱你……” “想一辈子疼你、照顾你……” 他缓缓凑近,目光紧盯着谢今尧微启的唇瓣,下颌线越绷越紧。 想亲。 却不能亲。 真的亲下去,谢今尧就得清醒过来。 他只能幻想着唇齿交缠的画面,半眯起眸,全身肌肉越绷越紧。 “真的想……把你弄脏。” …… 翌日,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倾洒在谢今尧的侧脸,将他浓密的眼睫染成淡淡的金色。 严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盯着谢今尧看了整整一宿。 此时见他眼睫颤动着就要醒过来,他呼吸一滞,连忙撑地艰难地爬起身,轻踩着脚步,一步一步地挪到窗边,迅速拉上窗帘。 谢今尧听到轻微的声响,耳尖微动,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第一时刻低头查看身上的衣服。 完好无损。 他腹部往下的地方盖着一张薄被,显然是某人趁他睡着给他盖的。 谢今尧抬眸望向窗户旁边的身影,视线在他红得明显不正常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漠然地移开视线,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醒了就离开我家。” 严澈站定在原地,没有靠近他,低声道:“厨房里热着早餐,记得吃,那我……就先走了。” 他的声音明显嘶哑,夹杂着浓重的鼻音,眼下的乌青浓重,脸颊的巴掌印和脖颈处的掐痕颜色发黑发紫。 谢今尧移开视线,没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回复他一句话,直到听见逐步远离的脚步声,才偏头看向他的背影。 严澈拖着那条尚未痊愈的伤腿,走路姿势别扭、狼狈,暴露在眼底的耳朵红得刺眼,仿若染了血。 他淋了雨,又坐在冰凉的地板待了一整晚,不吃不喝情绪低迷,不病才怪。 “病得不轻。” 谢今尧在他回头的瞬间,快速地侧头,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 昨晚的失控事件被他强行塞进脑海深处,并暗地里发誓:没下次。 严澈这个狗东西什么都吃,也不嫌脏。 待关门声响起,谢今尧起身下床,缓步走出房间。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萦绕在鼻间,勾得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很熟悉的味道。 是梧桐巷百年老店铺的酱香饼! 谢今尧长这么大只吃过一两次,每回都得排上一两个小时的队,慕名前来的外地人比本地人还多。 他抬脚走进去,掀开锅盖,浓郁的酱香味儿直冲门面。 “不行。” “不能吃。” “哐啷”一声响,他重新盖上盖子,眯了眯眼,“这是他买的东西,一旦吃了,不就着了他的道吗?” 谢今尧不是吃货,尽管东西再香,他还是端起盘子,打开大门,打算丢到门外的垃圾桶。 抬眸之际,视线之内闯入三个熟悉的身影。 严澈背对着他,身上穿着明显窄小的白t恤和洗到发白的牛仔裤。 而他对面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是许久未见的裴源,鼻梁上方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身上穿着得体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比以前瘦了许多,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疲倦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怒意。 而他旁边站着身穿朴素旗袍、长发轻挽的女人,身形瘦弱。 她发间只插着一支古朴的发髻,脸上透着病态的白,眉宇间含着几分熟悉的忧郁。 他只在淡黄的相册里见过这张脸。 尽管她的容貌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更为成熟,但是五官轮廓却熟悉得让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裴秀芝,他的生母。 “阿尧。”裴源往旁边走了一步,眼里的怒意渐渐被痛苦掩盖。 “不打招呼就找上门,裴医生,这就是你们裴家人的认亲方式?”严澈沉着脸,笔挺挺地挡在他面前,眼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好在他一直待在躲在巷子里没走,不然他的尧尧就得独自面对裴家母子俩。 “严少,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裴源目光转向他,语气满含讽刺。 “不论是家事还是别的事儿,上门前不应该提前告知一声,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严被不客气地反讽一句。 “他打了,我没接。”谢今尧淡声解释。 昨晚一堆陌生电话打进来,他压根没留意里面都有谁,以为全是严澈的新号码。 裴秀芝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的年轻男人,细细打量他的脸,眼眶迅速泛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艰难吐出沙哑的两个字:“尧尧。” 谢今尧缓缓吐出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听闻裴女士刚清醒过来,何必千里迢迢跑来我这儿,就为了看我一面。现在通讯网络发达,有什么事情可以在手机上说。” “不过,既然你们都来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进来坐。”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前院门口,将里面的酱香饼扔进垃圾桶,回头看着严澈道:“严少,你可以回去了。” 严澈全身一僵,唇色褪得发白,挪着脚步来到他面前小声哀求:“我想留下来陪你,你就把我当成看家狗,好不好……我守在门口不进去。” 摊上脸皮这么厚的少爷,谢今尧还能说什么,又送了他一个“滚”字,实在没心情应付他,抬脚走进客厅。 裴源扶着女人的手臂,缓步跟了进来,“妈,您先坐着,我跟阿尧聊两句。” “好。”裴秀芝点点头,一手搭着桌面,姿势端正优雅。 她缓缓环顾了周围一圈,眼底透着几分怀念,视线在触及到墙上的画像之时,忍不住起身走过去端详起来。 画作的名字是“向阳”。 一只大手托举着温暖的太阳,浅金色的光芒撕开无尽的黑暗,照亮整片天空。 下方标注着绘画日期,是谢今尧十四岁时的作品。 第97章 阴谋之下的产物 谢今尧余光瞥见门边的身影,也懒得驱赶了,只要严澈别晕倒在他家门口让他负责,他可以暂时性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视线在裴秀芝身上轻扫而过,抿了抿唇,很快停留在裴源身上。 “裴医生,我很感谢你之前对我和我父亲的照顾。”他真心实意地道谢,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一码归一码。” “如果只是想见我一面,那么见也见到了,我想……咱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第74章 他嗓音没什么起伏,表情平静得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 谢今尧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们来找自己是因为想认他回去。 他不再是小孩子,早已经过了渴望母爱的年纪。 小学时期,老师总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并且叮嘱其他同学不许欺负他,要多多关爱他,因为他没有妈妈。 谢今尧宁愿他们并不知情,个别跟他不对付的同学故意嘲笑他是“没妈的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习惯,也不会在乎其他人的闲言碎语。 裴源抬起镜框,擦了擦酸涩的眼角,眼眶明显泛红:“对不起,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及时出手拉你一把,眼睁睁看着你走进那样的境地……” “阿尧……大哥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话一说完,门口那位不乐意了,牙齿磨得咯吱响,自言自语低骂:“我家尧尧要你照顾了吗?脸皮真厚。” 没人听见他的嘀咕声。 裴源的声音还在继续,裹挟着明显的哽咽,强烈的愧疚几乎要将他的脊背压弯。 自从得知谢今尧是他血缘上的弟弟,他无数次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冷眼旁观,看着他一步步栽进严澈这个绯闻满天飞的少爷手里。 是因为行医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场面,心肠跟着硬了吗? 还是因为那时候,他和谢今尧的不过是医生和病患家属的关系,远不到他倾囊相助的地步? 真相来得太迟,让他喜悦的同时又像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整个人陷进愧疚的深渊之中。 他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谢今尧的身份,明明每一次见面,心里都浮起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冲动。 后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将谢今尧当成半个弟弟照顾着,尽心尽力地为他父亲寻找更合适的治疗方案。 但也只是做到这种程度,没有更进一步的帮忙,更没想过借钱给他度过难关。 谢迟的病已经到了末期,即使做了手术,也只是拖延时间。 手术之前,他和谢今尧说得明明白白。 很大可能到了后面,钱没了,人也救不活。 但作为谢迟唯一的儿子,谢今尧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 “阿尧,都是大哥的错,我不该对你的情况熟视无睹。”裴源深知此时说什么也晚了,不愿发生的事情已成定局。 谢今尧摇摇头,“我父亲的事与裴医生无关,即使你是我血缘上的大哥,你也没义务帮我。不要将所有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路是我自己选的,跟任何人无关。” “你也不用对严少抱有敌意……他没有强迫我,我和他之间不过交易关系罢了。” 严澈将这些话语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无声苦笑,抬手摸着酸涩疼痛的胸口,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如果当初他和谢今尧的关系以更好的方式开场,是不是就能走向更好的局面。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连他也从未想过,他会爱上一个人。不是命运捉弄,是他明白得太晚。 屋内,裴秀芝无暇再关注其他事物。 打从她清醒过来后,便立即请求父亲调查谢今尧两人的踪迹。 得知小儿子和严家少爷的包养关系,她震惊的同时痛彻心扉。 是她只管生不管养,连累了谢迟。 当初得知自己怀孕之际,她其实有想过打掉。 但那时已经怀孕五个月,肚子里是成型的小宝宝,她于心不忍。 谢迟见她闷闷不乐,想方设法逗她开心,让她生起了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后来孩子顺利出生,看着五官酷似自己的儿子,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像那个男人。 裴秀芝见他们两人沉默着不再聊天,缓步走到谢今尧旁边,轻声道:“从始至终,错的人只有我。” “尧尧,你父亲是被我牵连的。他连到死都还是一个人,这些年尽心尽力地抚养你、照顾你,明明……他不该承担这些。” 裴秀芝怀大儿子那会子得过重度抑郁症,情绪始终不太稳定。 即使因为车祸昏迷了十年,那些压抑在内心的事情依旧缠绕着她。 强烈的愧疚感笼罩全身,让她不受控制地掉下眼泪。 “当初选择把你交给你父亲……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谢今尧不太习惯她喊这个名字,会让他想起门口那条看家狗。 “裴女士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裴秀芝怔了下,慌忙抹去脸上的泪,“好。”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喊这么亲近的名字,是她亲手葬送了这份亲情。 谢今尧对于她当初为什么放弃自己的原因不感兴趣,追究过去的事情毫无意义。 他低垂下头,嗓音低了几分,“有后悔把我生下来吗?” 裴秀芝连忙摇头,“没有。” “既然养不了我,为什么不干脆点送去福利院。”谢今尧移开视线,不经意间和门口的严澈四目相对,对方眼里的心疼几乎凝结成实质溢出来。 “我从未想过把你送去福利院。”裴秀芝微垂下头,语气裹挟着明显的哭腔,“我信不过他们……纠结了许久,才敢询问谢迟的意见。” “如果把你带回京市,霍晋寒得知这件事,一定不会放过我,更加不会放过你。” 霍晋寒是大儿子裴源的生父,也是她曾经的挚爱,京市的名门望族掌权人。 某次商业聚会过后,她被蓄意下药,翌日便收到陌生人发来的威胁照片。 照片中的她衣衫凌乱地躺在酒店的床上,而旁边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正是乔辉宏! 发来照片之人趁机索要两千万封口费,期限一周,否则将这些丑闻公布于众。 裴秀芝哪来那么多钱,所有钱全交给裴家填补窟窿去了。 她只好低价售卖自己的画作,勉强赶在最后一天凑齐两千万。 谁知一周后,事情暴露。 霍晋寒认为她背叛了自己,大发雷霆,扬言要将乔辉宏碎尸万段。 三人之间的虐恋情深在妹妹裴秀丽联姻嫁给乔辉宏后告一段落。 或许是病情的复发,裴秀芝多次自杀未遂,霍晋寒特地允许她带着大儿子外出旅游散心,同时派人跟随保护。 不料突发洪涝灾害,她为了救大儿子跌进汹涌的洪水中…… …… 半个小时后,裴秀芝唇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时至今日,你生父乔辉宏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自私地不希望你认他当父亲,因为他不配!” 为了得到自己,不择手段! 谢今尧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胸口却有些憋闷。 原来,他是阴谋之下的产物。 而他的生父,是国内有名的画家,乔辉宏。 第98章 就当施舍小猫小狗 “阿尧,以后打算在艺术圈发展吗?”裴秀芝说完旧事,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未来的规划之上。 谢今尧微微颔首,语气透着若有若无的疏离,“以后的事情,我有分寸,就不劳烦裴女士担心了。” 裴秀芝抿了抿唇,眼神黯然,还想问下去,被裴源轻声阻止,“妈,这件事急不来。” 谢今尧需要时间消化,他们目前该做的是静静等待,慢慢地让他适应他们的存在。 心急只会惹来反感。 裴秀芝柔声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随时可以找我。” “裴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谢今尧没有点头,也没摇头,视线转到裴源身上,“时间不早了,我待会还有工作。” 裴源应了声,“好,今天就先到这里。” 不知不觉,严澈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 他后背倚靠着墙,舌尖毫无规律地顶弄上颚,竖起耳朵偷听屋内之人的谈话。 脚步声忽然传来,他也没动,一手插着兜,挺直腰板,侧头对上裴源略带敌意的目光。 “严少,好聚好散,别死不要脸地缠着阿尧。” 严澈眯了眯眼,话语里裹挟着嘲讽:“大哥的身份还没一撇,就忍不住管起他的事来了?” “裴源,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我?” 他也不在乎有没有长辈在场,在他眼里,尽管裴秀芝是谢今尧的生母,但生而不养选择抛弃是事实,不论她是身不由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整天阴魂不散,你这种行为已经让他受到困扰。”裴源对他是本能的排斥,没有丁点好感。 以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不好意思,咱俩彼此彼此。” “尧尧,你看他,压根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严澈踉跄着脚步走到谢今尧旁边,压着声音告状:“你不是跟他说,别对我抱有敌意吗?” “你看裴医生的眼神,恨不能当场将我开膛破肚。” 谢今尧抬眸看着脸颊红得像猴屁股的男人,眉头一皱,嫌弃地说:“离我远点,别把病毒传我身上。” 第75章 严澈:…… 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余光瞥见裴源幸灾乐祸的眼神,气得他牙痒痒。 “幼稚。”裴源留下两个字,带着裴秀芝离开。 “幼稚?随意给别人扣帽子,这是成熟的做法吗?”严澈脸色一黑,不自觉地攥紧拳头,随即又缓缓松开。 谢今尧在这里看着,他不好动手。 “尧尧,不论他们跟你说什么,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心情,没必要为了他们委屈自己。” 谢今尧不置可否,“哦,说够了吗?” 严澈摇摇头,委屈地耷拉着嘴角,瓮声瓮气地说:“只要是你,说一辈子都不够。” “少说这种恶心人的情话,我不想听。”谢今尧又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红肿的唇瓣上扫过,脑海不合时宜的出现一个暧昧画面,喉咙轻滚,“你走吧,以后别来这里,不想在梧桐巷看见你的身影。” “我是什么垃圾吗?”严澈轻叹一声,嘴角溢出苦笑。 “麻烦有点自知之明,比垃圾还碍眼。”谢今尧毫不留情地刺了一句。 “至少我对你而言还是有点用的,我会尽心尽力地伺候你。”严澈伸手覆在上面,哑声道:“说我磕磕碰碰的,ta不是很喜欢吗?” “还是粉的,很漂亮。” 谢今尧额头青筋猛跳,一把拍开他滚烫灼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不小心绊在门槛上,身形不稳往后倾倒。 严澈呼吸一滞,及时伸手搂住他的腰,用力收紧,把人带进怀中。 有这等福利,他怎么可能错过。 脸蛋顺势埋进谢今尧温热的颈窝,声音哑得厉害:“这段时间在你面前装正人君子,装得好累,想要你却又不敢碰你。” “或许……这种方式不适合我,也不适合你。” 沈飞庭的追人攻略只适合纯情天真又好骗的季初。 “思来想去,我认为做人就该坦坦荡荡地示爱,而不是遮遮掩掩、畏畏缩缩。”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笔直地“站”着,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骚话。 “明明身上没有喷香水,为什么这么香……” “你身上的香味直往我骨头里面钻,感受到了吗?香得ta受不了。” “谢今尧,你怎么那么香,无时无刻都在勾引我。” 喷洒在脖颈处的灼热气息几乎要将皮肤烫破皮,湿热的触感划过肌肤,沿着肩膀往下移动。 谢今尧被他这种无耻的行为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严澈,你他妈真的有病……” 他猛地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严澈,同一时刻攥紧拳头砸向他的腹部。 坚硬的拳头和绷紧的腹部发生激烈碰撞。 “哼……” 严澈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弯腰捂着腹部,抬起缭绕着红血丝的眸子,紧盯着他,笑眯眯地说:“一拳下来差点被你打()了。” “如果不是你,我还发现不了自己居然有这种变态的属性。” 谢今尧抬手擦了擦湿漉漉的脖颈,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抬脚踩在ta上面,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冷声威胁:“信不信我废了你。” 严澈仰躺在地板上,一手握住谢今尧的脚腕,喘着气低喃:“好……大力踹死我。” “你这个把我当成蝼蚁踩在脚下的姿势好带劲……喜欢,好喜欢。” 他黏腻的视线沿着谢今尧修长的腿寸寸往上移动,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你最好把我的嘴也给割了,不然我下次还会动嘴咬你。” “把你咬哭。” 谢今尧听不下去了,即使隔着鞋子,也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真的疯了。 不怕死不怕废,还上赶着要当舔狗。 怎么会有人变态到这种地步? “你好贱。” 严澈被他骂得浑身颤抖,弯起眼纵容道:“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继续。” 谢今尧神情变幻莫测,收回脚,垂眸看着全身狼狈满是伤痕的男人,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有病就去治,在我面前发疯有用吗。” 他转身踏进门槛,反手甩上门,隐约听到一句含着哭腔的话语:“谁让你不要我了……” “都说哭闹的孩子有糖吃……你就当施舍小猫小狗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尧尧……尧尧……谢今尧……求你了……” 门板被轻轻挠着,男声也越来越低,最终毫无动静。 第99章 严澈,到此一游 谢今尧将卧室打扫了一遍,无意间在床头旁边的地板发现了一行肉眼难以看见的小字: 【严澈,到此一游】 谢今尧:…… 他黑着脸,低骂道:“乱涂乱画,说你幼稚还说错了?” 临近中午,谢今尧打开大门准备回恒安别墅区。 顿时,一颗乌黑的脑袋摔在他的鞋面上。 谢今尧饶是再淡定,也被这种情形吓得全身绷紧,颤动的瞳孔往下,定定地看着闭上眼一动不动的男人,咬牙切齿道:“喂,醒醒。” 他往后走了一步,踢了踢严澈的胳膊。 “装什么,起来!” “严少,要不要脸,再不起来就给你录个小视频发网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严澈依旧躺地上,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谢今尧蹲下身,审视的目光打在他的脸上,犹豫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热意烫得他立马收回了手。 “让你别晕我家门口,你就是故意的。” “好烦。”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不情不愿地把人扶了起来,艰难地背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出前院大门。 梧桐巷的道路狭窄,救护车进不来,为了节省时间,他只能将人带到巷道口。 严澈无意识地靠近冰凉的东西,滚烫的脸颊在谢今尧颈侧轻蹭着,嘴里含糊地低喃:“尧尧,是不是你……” 谢今尧只当没听见,短短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严澈死沉死沉的,重量可不轻。 待他走到巷道口的时候,耳垂忽然被人叼住,谢今尧猛地停下脚步,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疯子,你再舔就把你扔地上。” “严澈!” 他提高声音呵斥一句。 严澈似乎听到了,缓缓松开嘴,脸蛋重新埋进他的颈侧,不再动手动脚。 …… 救护车在五分钟后抵达巷道口。 两名护士协助谢今尧把人送上了救护车,他转身就要下车,被护士拦了下来。 “你是他的家属吗?麻烦一起前往医院。” 谢今尧深呼吸一口气,“他突然晕在路边,我只是路人,不认识他。” “那还是麻烦你跟着去一趟吧,等他家里人来到再离开。”护士面露难色。 谢今尧不情不愿地“嗯”了声,坐在严澈旁边,死死盯着他。 如果眼神能刀人,严澈就被他刀了百八十遍。 一路上,救护车畅通无阻,很快把人带到医院进行检查、治疗。 两个小时后。 谢今尧捏着检查单的结果,眉头皱成一团。 “低血糖、低血压,高烧41度,病毒感染,过度疲劳,颈部、脸部软组织挫伤。” “再晚一步会有生命危险,小帅哥,多亏你及时把人送来医院。我们尝试联系他的家属,但他手机锁了屏幕,只能寻求警官的帮忙。” “麻烦你再多待一会,辛苦你了。” 医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等他回复,转身走出病房。 谢今尧没想到他的情况这么严重,以为仅仅是着凉发烧。 他缓步走回病床边,拉了张椅子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喉咙隐隐发堵。 “好好的大少爷不当,把自己作到这种地步,故意想让我承担照顾你的责任吗?” “算盘打得挺好,但你高估了我的良心。”谢今尧眸光沉了沉,“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再凄惨也没用。” 他的心肠比谁都硬,只想对自己在乎的人好。 显然,他并不在乎严澈,把人送来医院已经是仁尽义尽。 “尧尧……别走……好不好?” 严澈忽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扎针的那只手被他压在了下方。 谢今尧皱了皱眉,凑过去,用了点力翻过他的身子,将胳膊抽出来。 就在他松手之际,一只热乎乎的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力度不轻不重。 “尧尧,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不顾。” 严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床边的男人,唇色发白,语气虚弱:“我准备走的,但突然就失去了意识,不是故意晕在你家门口。” 谢今尧挣开他的手,站起身,“既然醒了,那我就走了,有什么事按呼叫铃。” 严澈慌忙起身拉住他的衣摆,嗓音发颤:“能不能别走。” 第76章 “我跟你的关系还没熟到陪护的地步。”谢今尧没有回头看他,“我会通知你家里人过来。” “只想让你陪着。”严澈忽然伸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可怜巴巴地哀求:“再陪我一会,就一会……晚点再离开。” 谢今尧一次一次地将他推开,他若是真的松开了手,对方只会越走越远,直到再也追不上。 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被人冷嘲热讽、辱骂挨打吗? 对于毫不在乎的人,谢今尧只会无视处理。 而他不单只被骂、被打、被掐喉咙威胁,甚至被要求伺候…… 他在谢今尧心里的地位比陌生人高,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他再进一步,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对方哪天就真的同意跟他在一起了。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十分残酷。 谢今尧还是拉开了他的手,选择无情到底,毅然地离开病房。 严澈红着眼眶,默默地坐在床边看着门口的方向,连手背处的针头松动,鲜血淋漓也毫无察觉。 自从医院一别,谢今尧连着一周没有看见严澈,但对方依旧每天给他发消息。 谢今尧有时会看上一两眼,多数时候看也不看就拉进垃圾站。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在沈城艺术街逛了两天,准备在这儿租一间铺子开工作室。 兜兜转转,选中一间视野开阔,窗外正对公园的铺子。 “这家店铺光是今天就有上百人过来询问,价格由你们自己来定,月租金最高者得。” 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格子西装,翘着二郎腿,两指夹着烟,轻轻地在烟灰缸上面弹了弹烟灰,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谢今尧。 默默地在心里评估:五官优越,姿色上乘,腰细腿长。 物色了几百个男人,总算找到老板喜欢的清冷货色。 谢今尧来之前已经知道艺术街商铺的普遍价格,大多数月租金一两万,很少超过五万。 “三万。” 这是他能接受的价格,如果不行就换一间。 那人故作迟疑的模样,“三万有点低了……其他人给的价格比你的高。” 谢今尧淡声说:“三万,如果不行,我只能再找其他的。”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行吧,三万就三万,今晚七点,来南笙签合同,由我家老板亲自跟你签。” 南笙是富含艺术风格的休闲酒吧,谢今尧曾经被严澈带着去过两次位于京市的南笙总店。 那儿的艺术氛围很不错,不像普通酒吧鱼龙混杂。 第100章 非要把自己作死你才放手吗? 临近傍晚。 谢今尧坐上白色轿车驶出别墅大门,在转角处和刚从医院回家的严澈相遇。 他看着拦在车头前面的年轻男人,眼皮狂跳,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冷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严澈一手撑着车身,缓缓挪到他旁边,泛红的眼尾耷拉着,哑声问:“尧尧,你要去哪里?” “吃饭了吗?” “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备?”谢今尧抬眸对上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让开,我赶时间。” “现在这么晚了,出去吃饭还是约了人?”严澈两手抓着车窗边缘,俯下身,距离他不过三十公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谢今尧垂眸扫向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语气疏离:“严少,有些话说太多遍,我自个儿都觉得烦,导致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就烦躁。” “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真的不在意别人怎么骂你?” “放不放手,再不放我直接开车了,受伤概不负责。” 他说着便打开汽车前进档位,车轮缓缓往前走动。 严澈依旧紧攥着车窗,跟随着汽车往前迈动脚步,“我不想派人跟着你,你会反感。” “随便,只要不出现在我面前,影响我的工作。”谢今尧轻踩油门加快速度。 严澈真要跟踪他、调查他,他无法阻拦,只能当做看不见。 随着车速的加快,余光瞥见严澈额头冒出了冷汗,眉宇间透着隐忍和痛苦,唇色越发的苍白。 想到医生说的话语,谢今尧紧绷着下颌,猛地踩下刹车,深呼吸一口气,十指紧攥方向盘,“艹……你有完没完,死皮赖脸的有意思?” “非要把自己作死你才放手吗?” 严澈紧抿着唇,眼眶赤红,固执地说:“跟你没完,死了也不放。” 如果世界上有鬼魂,他是不是就能肆意跟在谢今尧身边,阴魂不散。 谢今尧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没好气地说:“租了间商铺,待会去南笙签合同,行了吧?麻烦你看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又不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闲事。”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七点了,再拖下去就得迟到,“手拿开。” “好。”严澈听到想要的答案,慢吞吞地松开手,闷声道:“早点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谢今尧轻嗤一声,转回头目视前方,冷漠地关闭车窗,脚踩油门离开。 他只是不想惹出人命。 严澈是严家的独子,一旦他出了事,严家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谢今尧侧头看了眼后视镜。 昏黄的路灯下,严澈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瞧着有些可怜。 “衣食无忧,身上的资产能嚯嚯几辈子,比他可怜的人多的是。” 谢今尧说服自己,真的没必要可怜他。 心软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严澈目视着逐渐远离的小车,眸光暗沉,“南笙那种地方全是搞艺术的男人,难免混进一些变态。” 他怎么可能放心谢今尧一个人进去。 时针指向七点,谢今尧准时抵达南笙艺术酒馆。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艺术气息浓郁的厅堂,根据艺术街负责人发来的消息,来到11号包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 门由里打开。 一个衣着潮流,耳朵带着一排耳钉的黄毛上下打量他一眼,轻佻地笑:“哟,哪来的美人,找谁呢?” 谢今尧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包厢里面。 只见宽敞的沙发坐了七八个男人,坐在中央那位西装革履,面容硬朗周正,领口却不正经地敞开至胸口,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审视、打量,仿佛他是货架上售卖的商品。 “霍老板,他就是我早上跟您提过的那位租客。” 艺术街的负责人李辉仍旧穿着早上那套蓝色格子西装,殷勤地给霍启琛点烟。 霍启琛慢悠悠地“哦”了声,“让他进来。” 李辉应了一声,起身走到谢今尧面前,压低声音道:“霍老板作为艺术街最大的控股人,对店铺的租客没什么要求,只要按时交租金就行了,他最憎恨拖欠租金的人。” 他朝里面做了个请的姿势,“待会可能会问你几个问题,别紧张,如实回答就行。还可能喝上一两杯酒,你若是不想喝,我另外给你准备白开水或果汁。” 谢今尧蹙了蹙眉,怎么搞得自己像是来陪酒似的。 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抬脚走进去。 门关上的刹那,余光闯入清一色的白衬衫。 这才看见右侧墙边跪着四五位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人。 全是外形气质相似的帅哥,冷白皮、眉眼清冷、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今尧有种进入狼窝的既视感,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反悔走人。 “坐吧,别紧张,叫什么名字?” 霍启琛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紧盯着他的脸,眸底涌动着晦涩不清的情绪,“年纪看着不大,大学毕业了?” 谢今尧在他对面坐下,淡声回应:“谢今尧,目前在工作中,霍老板放心,会按时交租金,不会拖欠。” “呵……”霍启琛扯唇轻笑一声,随手将烟扔进烟灰缸,“准备开画室?” “嗯。” “看着不像沈城本地人,外省的?” “沈城人。” “打算自己单干还是合伙?” “单干。” “我下个月一号在艺术街举办大型活动,准备挑几间比较有潜力的商铺,免费推广。”霍启琛眯了眯眼,嗓音压得很低:“我可以提前给你预留一个推广名额。” “你的画室会在上百个商场进行投屏、宣传。” 谢今尧神情未变,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跟霍老板见面不过两分钟,何德何能得到你的另眼相看。” 越是这种大老板,越是精明。 怎么可能白白帮他宣传。 霍启琛抬了抬下巴,示意李辉给他倒酒,“陪我喝两杯,当交个朋友。” “我这人向来随意,只看重眼缘。” “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挺熟悉。” 第77章 李辉连忙弯下腰,动作熟练地给谢今尧倒了一杯酒,小声道:“这酒的度数不高,喝一两杯问题不大。霍老板在沈城里面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你想在这里发展,必须顺着点。” 谢今尧有点后悔了,来酒馆这种地方,最忌讳便是喝陌生人给的酒。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奇怪的料。 第101章 让你碰他! 谢今尧犹豫着,没有接那杯酒。 霍启琛眸光一冷,不悦地拿过他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怎么,怕我在里面下药?” 谢今尧淡定地说谎:“酒精过敏。” 霍启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目光转向墙边的几个白衬衫男人,冷声道:“爬过来。” 顿时,跪在地板的几人一副受了屈辱的模样,不情不愿地爬到他脚边,不约而同地低喊:“霍老板。” 霍启琛抬起鞋尖,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却是对着谢今尧说:“像这种姿色的男人随处可见,我何必费尽心思给你下药?” 谢今尧心下冷笑,能做出这种侮辱性动作的男人,有什么是做不出的。 他信不过这个男人。 商铺可以再找,人身安全第一。 他没有接李辉再次递来的酒,站起身,声音无波无澜,“我就不打扰霍老板的兴致了。” “哟哟,真打算走了啊?” 沙发上看热闹的几个男人见他打算离开,纷纷出言调笑。 “每天有人借着租商铺的理由找上门,就为了爬上咱们霍老板的床,你他妈装什么清高呢?” “霍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这是真走还是欲擒故纵?” “表面冷冷淡淡,一旦上了床,铁定骚到没边。”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甩脸色,典型的欠教训。” 谢今尧紧绷下颌,攥紧拳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里人多势众,他孤身一人,尽量以和为贵。 “进了这个门,你以为自己还能顺利走出去吗?”霍启琛的话音刚落,黄毛连同几个强壮的男人堵在包厢门面前,不怀好意地笑出声。 霍启琛:“我最讨厌不识好歹的人,过来跟我赔礼道个歉,乖乖把酒喝了,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开。” 谢今尧眼尾划过一抹狠厉之色,没有回头,“霍老板,我真的不想扰了你的兴致。” “怎么,你还想动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这样吧,你能打退门口的三人,我放你离开。”霍启琛翘起二郎腿,往后靠着沙发椅背,朝跪在脚边的男人勾了勾手指。 男人微垂着眼起身,落座在他旁边,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揉捏。 “哼……” “闭上嘴,你的声音太骚了,不符合清冷人设。” 男人立马闭上了嘴,脸颊渐渐染上一层红晕。 谢今尧无暇关注身后的暧昧场面,攥紧拳头直接开打。 黄毛狂妄地笑了一声,“妈的,看来今儿来了个较真的。” “霍老板,你捡到宝了。” 他勉强躲开谢今尧的拳头,速度极快地伸腿往他脚踝处横扫过去。 谢今尧精神高度紧绷,眼尾红血丝蔓延,往后躲开他的攻势,趁他来不及躲闪之际,骤然抬脚,重重踢向他的胸口。 黄毛痛呼一声,往后踉跄几步撞击在门板上,“我艹!” 另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发动攻击。 不消片刻,谢今尧明显处在下风。 “别打脸。”霍启琛掐住旁边男人的下巴,拇指探进他嘴里肆虐,目光却紧盯着腰细腿长的谢今尧。 “霍老板,今晚这个货色可以啊。真特么带劲,看着贼爽。” 霍启琛不置可否,抽回手指,随手在旁人的白衬衫上抹了抹,“这几个就交给你们,先带走。” 众人暧昧地笑了笑,“不留两个助兴吗?” 霍启琛嫌弃地摇摇头,“一堆装清高的货色,哪有打架那个带劲。” “不愧是霍老板,就喜欢调教这种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谢今尧进来包厢不到十分钟,如今却被人桎梏在地板,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呛死。 “不是说酒精过敏吗?”霍启琛倒了一杯酒,迈开腿走到他面前,粗粝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将手里那杯酒强行灌进谢今尧嘴里。 “咳咳……咳……” 谢今尧紧咬着牙关不肯咽下去,冰凉的酒液从唇角溢出,打湿微敞的衣领,沿着锁骨往下流淌。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接下来有你好受的。”霍启琛蹲下身,手指轻佻地抚摸他的脸,“我阅人无数,不是没玩过你这种。一开始挣扎越厉害,后面就叫得有多欢。” “你是这种人吗?” “砰!” 一声巨响陡然响彻整个包厢。 包厢的门被重力踹开,七八位黑衣保镖涌了进来,三两下将门边的黄毛等人压制在地。 “哪个不长眼的!没看到这是霍老板的场子吗?!”黄毛的脸面被迫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摩擦,神情扭曲破口大骂。 严澈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乍一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被其他男人暧昧摸脸,胸腔的怒火顿时冲上脑海。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杀气腾腾地冲了过去,一脚将霍启琛踹开,顺手拿起桌面的酒瓶子砸他脑门上。 “啪啦” “砰!” “啊!” “杀人了!”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比厅堂还要热闹。 严澈打红了眼,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霍启琛的脸上,嘴里反复怒喝:“让你碰他让你碰他让你碰他!” “去死去死去死!” 来的路上因为前面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让他耽搁了一点时间。 迟来五分钟的后果就是,他的尧尧被人欺负了! 严澈眸底猩红一片,恨不能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包厢静得只剩拳头砸肉的闷响和严澈粗重的呼吸声。 在场的人惊恐地看着血肉模糊、早已昏死过去的霍启琛,喉咙像被什么堵着,发不出半句声响。 哪来的疯子,再这么打下去,霍老板不死也残! “严少,再打就出人命了。”保镖忍不住劝了句。 严澈似乎没听见,眼前视线变得血红,一下一下地挥动拳头。 “他是我的,让你碰他!” 直到手腕被人扣住,才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沿着冷白修长的手指往上,最终落在谢今尧湿漉漉泛着潮红的脸上,哆嗦着唇颤声道: “对不起,我应该缠着坐上你的车,而不是放你离开,让你一个人过来这种鬼地方。” “是我来迟了,他有对你做什么吗?有没有受伤?” 严澈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紧张地打量着他。忽然察觉到掌心湿热,他连忙松开手,垂眸看着一片血色的掌心,瞳孔剧烈颤动。 谢今尧的手腕被他弄脏了。 他紧抿着唇,眼里逐渐浮起一层水汽,默默地抓起衣摆,仔细地将谢今尧的手腕擦拭干净。 “你哭什么?” 谢今尧看着一声不吭掉眼泪的严大少爷,紧绷的情绪逐渐松懈下来。 第102章 泼天的福利说来就来 包厢内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裹挟着烟酒的气息,不太好闻。 谢今尧闻着闻着,头有点晕,脸蛋笼罩着一层滚烫的热意。 忽然想起刚才被灌下的那杯酒,他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这是……被下料了?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派人跟着你。” 严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眼前的谢今尧在泪水的模糊下,变得朦胧、模糊不清。 他吸了吸鼻子,哑声道:“走,先回家,后续会有人处理,别担心。” 谢今尧紧绷着身子站起身,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走出包厢。 严澈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犹不解气似的,又踹了他一脚,离开包厢前冷声扔下一句:“明天中午之前,将包厢内所有人的资料传到我手机上,一个都别放过。” “是,严少。” 谢今尧成了他的逆鳞,谁敢碰一下,谁就得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他本就不是什么烂好人,偶尔的温和好相处只是假象,相反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以前没人敢得罪他,那是知道他身份高贵不好招惹。 如今来到沈城,有些不长眼的不清楚他的身份,更加不知道谢今尧是他看中的人,无意间得罪他,只能自认倒霉。 谢今尧沿着艺术酒馆的走廊往外走,暖黄暧昧的灯光下,两颊的潮红越发明显。 心脏“咚咚咚”地快速跳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皮肤仿佛被蚂蚁大军爬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第78章 热。 他扯了扯衣领,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不行……得立刻去医院。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迅速朝他靠近。 谢今尧紧抿着唇,咽了咽干燥的喉咙,加快脚步往外走。 不能被严澈发现。 就他那个变态的德性,绝对趁虚而入。 “尧尧,我送你回去。” 严澈快步追到他旁边,视线紧紧黏在他脸上,耸动了一下鼻翼,“你身上有酒精味,被他灌酒了吗?” 谢今尧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神色越发地冷漠,眼前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他有预感,自己一旦开了口,严澈一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趁着还有意识之前,他必须赶到医院。 严澈默默地跟在他旁边,不再出声,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迹,路过的人看了自觉远离。 谢今尧在走廊兜了一圈又一圈,缓缓停下脚步,皱眉环顾着周围。 他记得这里明明是厅堂,怎么走了十几分钟还是走廊? 艺术酒馆的面积有那么大吗? 身旁的严澈只顾着看他,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严澈见他皱眉头,心头一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谢今尧紧咬着舌尖,利用痛感勉强保持神智,胸腔仿佛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周身难受。 他紧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视线不由落在对方微启的唇瓣上,喉结重重滚动。 梧桐巷老房子那晚的场景历历在目。 严澈乖顺得像条大型宠物犬,跪在他腿间…… 谢今尧呼吸凝滞,手不听使唤地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进旁边的无人包厢内,反手锁上门。 他一手撑着门板,微挑的眼尾一片湿红,哑声命令:“手和嘴巴清洗干净,我要你。” 严澈:? 他愕然地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今尧想要他? 泼天的福利说来就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经历过失去的痛苦,严澈也不管在上还是在下,只要可以再次得到谢今尧,让他去死都不带犹豫的。 他几步狂奔到独立卫生间里面,迅速脱了上衣扔进垃圾桶,将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又仔细漱了漱口。 由于太过激动,水龙头差点被他粗鲁的动作掰断。 “怎么办怎么办……我当下面毫无经验……他会不会觉得体验感太差,然后再次嫌弃我?” 严澈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又是害怕。 疼不疼无所谓,只要他的尧尧快乐就行。 卫生间的水流声哗啦啦的响,谢今尧仰头靠着门板,抬手扯开两颗扣子,露出泛红的锁骨,一把抽出腰间的皮带。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角落放置着高度适宜的靠背椅子,迈开腿走过去,拉着椅子走进卫生间,反手甩上门。 “包厢里面……有监控。” 严澈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没关系,我找人黑了。” 谢今尧眯了眯眼,忍着血液里的躁动,伸手指了指椅子,嗓音嘶哑:“坐着。” 严澈的胸膛“不慎”被水打湿,水珠沿着腹肌中线往下流淌,隐没在裤腰之间。 他乖乖坐下,眼睁睁看着谢今尧用皮带将他的手反捆在椅子后方。 “你的手很热,怎么回事?发烧了吗?”严澈总算察觉到异常,扭头往上看。 “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别说话。” 谢今尧绕到他前面,扣住他的后脖颈,往自己的方向压了过来,堵住他的嘴。 * 一个小时后。 谢今尧垂眸看着头发乱如鸡窝,肩膀多了几道抓痕的男人,转身打开门,仿佛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渣男。 “后续问题自己解决,别来找我。” 他留给对方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尧……” 严澈仍旧坐在椅子上,喉咙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以为谢今尧口中的要他是那个意思。 看来,是他想多了。 严澈带着椅子站起身,侧头望向镜子里面满脸狼藉的自己,舔了舔嫣红的唇,自我安抚道:“至少,他愿意玩我。” 他很轻易就挣开了手中的束缚,一手把玩着皮带,一手轻抹脸颊的痕迹,眼里压抑着浓稠的欲望,“或许等他玩上瘾,就接受我了。” 严澈拨打保镖的电话,让他拿了件衣服过来穿上,顶着满身“火气”走出包厢。 恒安别墅,浴室。 谢今尧冷着脸泡在浴缸内降温,下巴几乎没入水中。 以为药效已经消散,回到家又觉得周身不适。 果然,仅仅靠这些前奏似乎还不够。 想要更多。 他紧攥着浴缸边缘,闭上眼,努力清除脑海的邪念。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忍无可忍,泄愤似地拍打了一下水面,猛地起身跨出浴缸,随手拿了浴袍披上,冷着脸走出露台。 “过来。” 严澈抽烟的动作一顿,眸光幽暗,随手将烟戳进烟灰缸,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两手撑着栏杆就要爬上去。 谢今尧额角青筋一跳,“没让你跳过来,下去一楼。” “好。” 话落的同时,严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露台。 刘大叔正要关闭别墅大门,便听到“咚咚咚”的下楼声,回头的瞬间,一道残影从身旁飞了出去,带起一阵狂风。 隐约听到一句:“刘叔,把门反锁了,无论我怎么喊都别开门。” 刘大叔茫然地看着冲向隔壁别墅的身影,自言自语道:“虽然不知道严少准备发什么疯,但祝你成功。” 第103章 我能不能留下来? 严澈到隔壁别墅的时候,谢今尧已经在一楼等着。 他及时刹住脚步,微垂着头,喘着气问:“尧尧,你喊我过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废话少说,坐沙发上。”谢今尧直接进入主题,不想跟他聊太多废话。 “啪嗒” 客厅的灯光熄灭,皮带被甩落在地的声响清脆悦耳。 * 谢今尧从沙发上挣扎着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沙发已经被人怼到了餐厅旁。 是严澈这条狗发疯干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埋在颈侧亲吻的男人踹下沙发,指着门口,气息明显不稳:“行了,你可以滚蛋了。” 严澈被他勾得心痒难耐,哪里舍得离开,握住他脚踝轻揉起来,“不要了吗?” 谢今尧抽回脚,将挂在臂弯的浴袍穿上,拢紧前襟,遮挡住脖颈处的大片吻痕。 “我不想重复第三遍,走不走。” 他脸上覆盖着诱人的红晕,周身散发着事后的慵懒气息,看向他的眼神哪还有方才的热情。 严澈尝到了甜头,见好就收,垂下眼,慢吞吞地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了起来。 没关系,刘叔已经锁了门,只要他进不去,谢今尧说不定大发慈悲让他在这儿睡一晚。 他不求进入谢今尧的房间、睡上他的床,只求待在沙发上窝一晚。 “这次是意外,别想太多。”谢今尧见他又蹲下来,伸出脚尖,抵在他的肩膀上,哑声警告:“如果不是看在你还算干净的份上,我宁愿花钱请外面的。” 严澈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脚腕,眸底暗光汹涌,嘴里呢喃着谢今尧听不清的话语,“你叫一个我赶一个。” 他歪头蹭了蹭谢今尧的小腿,不经意间看到浴袍下摆,呼吸瞬间凝滞。 里面,空空如也。 偏偏谢今尧并未察觉自己此时的姿势有什么问题,淡声驱赶:“叽里咕噜什么呢,滚吧,我要睡了。” 他收回脚,忍着腰后的疼痛站起身。 “我抱你上去。” 严澈的语气夹杂着一丝莫名的遗憾,随即勾住他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来。 谢今尧拧起眉,对这个姿势很是不满,语气不悦:“我让你抱了吗?放我下来。” 严澈闷闷地“哦”了声,轻轻把人放了下来,慢吞吞地挪到门口,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我出来的急,刘叔没看见,可能已经锁了门。” 谢今尧轻嗤:“所以呢?” 严澈耷拉着眼皮,小声哀求:“所以……我能不能留下来过夜?就睡沙发……未经你允许,绝对不会踏足二楼半步。” 谢今尧只冷笑,没说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严澈可怜巴巴地挪出门口,顺带把门关上。他一手贴着门板,低喃:“要被荚.断了。” 另一头,谢今尧缓步走上二楼,耳尖听到严澈的低喊声。 “刘叔,麻烦开开门……” “刘叔……” 他蹙了蹙眉,走到露台,隐约看到旁边别墅门口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而严澈家里已经熄了灯。 刘叔年纪大了,睡得沉,一时听不见他的呼喊也正常。 第79章 不过,严澈没门进关他谢今尧什么事? 他们刚才是互相帮助,谁也不欠谁的。 谢今尧顶着疲惫酸痛的身躯走进房间,缓缓拉上了露台的门,回到床边躺下就睡。 不到十秒进入梦乡。 严澈在自家门口喊了好一会,如愿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刘叔就是敬业,明天给你涨工资。” 他勾起唇角,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来到谢今尧家门口摁响门铃。 “铃铃铃” “铃铃铃” 他连续摁了三次,往后退到前院,仰头看着已然熄灯的房间,即将喊出口的名字化为一声低叹:“这是睡着了还是故意不搭理我?” 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抬脚走到门边坐下,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指尖快速点击屏幕。 【晚安宝贝……】 “喊他宝贝,他会不会觉得我肉麻恶心?” 严澈删掉“贝”字,多打了个“宝”,“我朋友都是这么喊他老婆的,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嘀嘀咕咕了两个小时,最终倚靠门板,搂着手机睡着了。 没人知道严大少爷很悲催地缩在谢今尧家门口度过了一晚,手臂被蚊子叮了几个大包。 翌日一早,刘叔打开别墅大门,哼着曲儿给前院的花浇水。 透过别墅栏杆,隐约看见隔壁别墅门口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叔感叹道:“拉拉扯扯,纠纠缠缠,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昨晚状况激烈,起初以为是打架,后来仔细一听,老脸瞬间通红。 这就是夫夫的情趣吗? 床头打架床尾和。 可惜他家少爷转眼又被赶出家门,他这个老人家实在理解不了年轻人的脑回路。 严澈刚睡醒就吩咐厨师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就等着谢今尧醒来可以享用。 他昨晚发送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复,试探着发送了一句【早安】,稍微松了口气,“居然还没拉黑我,还没睡醒吧。” “叮” 正巧这时,kk调查团队发来一堆资料。 严澈回到自家别墅,沉着脸坐在沙发上,重点查看霍启琛的资料。 【霍启琛,36岁,同性恋。父亲霍晋安与京市霍家上一任掌权人霍晋寒是兄弟关系。】 “果然跟霍家有点关联。” 照这层关系来看,霍启琛是裴源的堂哥,而谢今尧是裴秀芝的儿子,也算他的半个堂弟。 自从霍晋寒退隐商界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外界各种传言。 有说他为情所伤, 跑偏远山区避世去了。 也有说他看破红尘出了家。 “管你是谁家的,惹了我家的就得付出代价。”严澈很不要脸地将谢今尧纳为己有。 霍启琛在沈城投资开了艺术街、美术馆以及多家打着艺术为幌子的sq交易场所。 这种烂黄瓜不知睡了多少男人。 居然敢惦记他家宝贝。 “艹,不可原谅。” 严澈越想越气,万一他去迟一步…… 他立马打住这个念头,不敢再往下想,“不是仗着自己钱多为所欲为吗?” 他倒要看看,霍启琛没了钱权会落魄到什么地步。 严澈花了半个小时看资料,又给谢今尧发了条消息。 【宝宝,睡醒了吗?想吃西式早餐还是中式早餐?】 消息旁边多了个感叹号,发送失败。 “我以为经过昨晚,咱俩的关系会发生质的改变,是我异想天开了。” 严澈仰躺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宝宝”两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至少他觉得我干净,而不是选择别的人。” 第104章 报复 “喂喂,听说了吗?艺术街那边出大事了!” “今天一大早来了十几辆警车,外围拉了警戒线,谁都不让进。” “该不会出人命了吧?” “不清楚,等新闻通报。” “据说有人举报,艺术街的地下室有非法交易,还聚众赌博。” “我记得投资商是霍家的公子哥,表面穿得人模人样,背地里玩得很花。” “我之前合租的室友就是干酒吧行业的,长得跟天仙似的……不幸被他盯上,差点死在床上。” …… 谢今尧在沈城市中心寻找商铺之际,无意间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不由放慢脚步听了个大概。 想起严澈揍人的狠厉模样,有预感这件事和他有关。 他拿起手机搜索沈城“艺术街”事件。 几条火热的帖子已经登上热搜。 【火速爆料!艺术街竟是凰色交易窝点?真相令人咋舌!】 【高价拍卖艺术画作?揭秘以艺术为名的洗票票行为!】 谢今尧随手点进一个火爆的帖子查看起来。 【根据现场记者的跟踪报道,霍家公子哥霍启琛遭仇家殴打,还未出院便被警官带走调查。其名下投资的酒吧、美术馆、艺术长廊皆已查封,暂停营业。 事发当天,退隐多年的霍家前任掌权人霍晋寒在沈城现身,替父母双亡的侄儿处理烂摊子(附图)】 图片中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瞧着不过四十岁出头,五官英挺硬朗,眉眼深邃毫无波澜,模样和裴源有几分相似。 难怪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叮” 屏幕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宝宝,怎么一直盯着手机看?你在跟谁聊天吗?】 【我这两天在港城出差,今晚回来,给你买了一份小礼物,可以过去你家,亲手送到你面前吗?】 【我保证送了礼物就滚回家里。】 谢今尧第n次看见“宝宝”两个字,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他被肉麻到了,嘴角轻抽吐槽一句:“连我爸都没这么叫过我,他怎么敢的?” 在他看来,宝宝是父母对小娃娃的爱称,哪能用在大男人身上? “故意恶心我是吧?” 谢今尧合理怀疑这是严澈的最新策略,故意肉麻他,激怒他,让他忍不住骂回去。 “好奸诈的男人,就算喊一百遍宝宝,我也不会搭理你。” 他眯了眯眼,收起手机,转头望向身后。 不远处,四位身穿黑衣的保镖迅速转身。 一位抬头望天。 一位低头瞅地板。 一位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 一位弯下腰系不存在的鞋带。 就是不看谢今尧一眼。 谢今尧皱了皱眉,漠然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连着被跟踪几天,他已经习惯。 总好过被严澈那条狗黏着。 “旺铺出租!价格实惠!先到先得!” “帅哥,进来看看吗?” “店铺转让,全场商品半卖半送!” 谢今尧连续问了三四家,价格相差无几,月租在两万左右。 他凭眼缘挑选了其中一家,经过详细交谈,很快签订了合同。 “年轻人就是爽快,需要我帮你介绍装修公司吗?我认识好几家,可以给你打个折。”老板笑呵呵地看着他。 “不用,有认识的人。”谢今尧摇头拒绝。 他打算自己设计店面,再请专业的装修师傅施工,全程跟进。 好歹是开启事业的第一步,不能马虎。 “那好,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方便沟通。” “嗯。” 两人加了微信,又聊了几句,谢今尧便拿着合同离开店铺。 “哔——” 突然,短促的喇叭声响起。 一辆黑色加长版宾利停在路边。 副驾驶的门打开,走下一位西装革履、脚踩锃亮皮鞋的男人。 他带着两位面容冷峻的保镖,径直朝谢今尧走来,嗓音冷得仿佛夹杂着冰渣子:“你就是谢今尧吧?” 男人眉眼冷漠疏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上位者气势。 正是霍家的前任掌权人霍晋寒。 “有事吗?” 谢今尧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刚在手机刷到这个男人,转眼就找过来,让他不得不猜测对方的来意。 很大可能是为了侄子霍启琛的事而来。 严澈派来的四位保镖见情况不对,迅速冲了过来,护在谢今尧两侧。 “我知道你是秀芝的儿子,也是小源同母异父的弟弟。”霍晋寒凌厉的目光打在他身上,眸底带着审视和明晃晃的厌恶。 谢今尧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他深爱之人对他的背叛。 裴秀芝和乔辉宏是师兄妹关系,曾经跟在严老爷子座下学了两年国画。 他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有聊不完的话题。 而他,明明是正牌男友,却仿佛像个插足别人关系的第三者。 他很爱裴秀芝,爱到痴狂,连他俩的孩子也跟着母姓。 就因为太爱,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忍受不了爱人的背叛。 第80章 裴秀芝或许觉得愧对了他,主动提出离婚。 而他,一怒之下签了字。 后来得知裴秀芝遭遇洪涝下落不明时,内心的芥蒂被巨大的恐慌和担忧淹没。 他召集人手,在事发村落寻找了整整一个月。 所有人都说裴秀芝不可能生还。 他不信,没日没夜的找。 乔辉宏也带着人手前来找人,两人在灾区不期而遇。 他们爱着同一个女人,却又同时失去了她。 直到一年后,她再次出现。 那时,乔辉宏已经娶了裴秀丽为妻,尽管仍对裴秀芝怀着爱意,也克制着不再打扰。 而他,沉浸在过往的痛苦中,躯体化症状日益加重,不得不隐退商界。 “如果是因为霍启琛的事,我想,你找错人了。”谢今尧嗓音冷淡,毫不避讳地直视他。 霍晋寒沉下眉梢,不怒自威:“严澈那小子铁了心要搞垮他,他只听你的。只要你劝他停手,放我侄儿一条生路,要钱要房还是要车,我都能满足你。” 谢今尧神色不变,“霍总高看我了,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我和严澈早已经分开,他做什么也与我无关。” 霍晋寒面色发冷,“你以为,我会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对你手下留情?” “霍总还真的是蛮不讲理。霍老板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他若是规规矩矩不干这些缺德事,就不会被人报复。” “敢情我被欺负了就不该反抗?活该被他糟蹋?” 霍晋寒深知侄子的为人。大家族里面,有哪个是干干净净的? 他认为,只要不弄出人命就已经是安分守己了。 第105章 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扛着 “我们霍家如今的地位虽然不及严家,但最护短。” “若是启琛出了什么事,我霍晋寒即使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放过严家。” 霍晋寒眼里涌动的危险毫不遮掩,厉声道:“包括你!” 谢今尧冷笑不语,目视着他上车离开,冷声低喃:“连你们霍家的孩子都管教不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霍启琛的所作所为,用网友的话说就是“社会毒瘤”,不除掉只会祸害普通人。 大家族的人就能免受法律的制裁吗? 他不免想起当年的遭遇,只觉胃部翻涌,恶心极了。 公平只掌握在有权有势的人之中。 他们这些普通人,被诬陷、被伤害只能忍气吞声,即使反抗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维权的道路极其艰难,甚至很有可能遭遇更加恶劣的报复。 他不会劝严澈停手。 严澈想做什么也跟他谢今尧无关。 “谢先生别担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其中一位保镖见他脸色微微发白,以为他在担心霍晋寒的威胁,不由出声安抚。 谢今尧收回思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严澈给你们多少工资?” 保镖怔了一下,没有隐瞒,直言:“一个月十万。” 一人十万,四人就四十万。 严大少爷还真的舍得。 “我们是国际雇佣兵出身,能应对大多数的突发事件。”保镖低声解释,“霍家已经大不如前,以他们的实力,暂时无法撼动严家的根基。” 谢今尧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只要不涉及到他的人身安全和利益,别人相互撕咬还是自相残杀,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往前走了两百米,坐进停靠在路边的白色轿车,不自觉地打开手机看了眼。 【宝宝,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扛着。】 谢今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知道严澈从来不会说空话。 但又如何。 他不需要谁替他扛。 别人也没有义务替他扛。 谢今尧关掉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难得没有删除拉黑,驱车回到恒安别墅。 今天是个多事之日,他透过汽车前挡风玻璃,看着站定在别墅大门外面的女人,心情变得越发沉重。 听到汽车的声响,裴秀芝回头迎上谢今尧的视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今尧蹙了蹙眉,把车开进车库,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下车,目光复杂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女人。 “裴女士有事吗?” 裴秀芝穿着烟灰色旗袍,造型简单却富含古风气息。 她拉着行李箱,步伐优雅地走到谢今尧面前,轻声道:“来之前我仔细想过要不要提前跟你打一声招呼,又怕你拒绝跟我见面。所以就自作主张过来了。 行李箱里面装着一些画具,都是全新没拆封的。留着也是浪费,所以拿过来给你。” 谢今尧抿着唇角,神色冷淡地拒绝:“不用了,我习惯用固定的牌子。” 裴秀芝轻声报了几个画具牌子,巧合的是,竟和谢今尧目前使用的牌子重合。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接受她的好意,“不想白拿别人的东西,会让我产生不适感。” “别人”两个字深深扎进裴秀芝的心口,让她不自觉地攥着行李箱拉杆,嗓音哑了几分。 “对你而言,我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母亲,对不起。东西放这里,你不想用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也可以直接扔掉。” 她缓缓松开手指,转身往外走,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回身看着他道:“霍家的事别担心,以前是我太过懦弱,怕霍晋寒知道你的存在伤害你。 现在你已经长大,妈妈可以放心跟他做个了结了。” 谢今尧拧起眉,“裴女士,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这些。你不欠我的。” 相反,他还欠着裴秀芝的生育之恩。 “霍晋寒什么性格,我很了解。别看他表面冷静自持,实际是个情绪随时暴躁的疯子。”裴秀芝苦笑一声,“以前是我无能,保护不了你。现在,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你受到任何伤害。” 当年霍晋寒得知自己和乔辉宏发生关系,差点失手杀死乔辉宏。 那段时期,是她噩梦的开端。 “明知他是这种疯子,你该做的是远离、无视。所谓的了结很有可能成为他继续骚扰你的借口。” 谢今尧被严澈纠缠了一段时间,深有体会。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死缠烂打的疯子,无视才是最好的选择。 打骂没用,适得其反。 “今尧,你是关心我吗?”裴秀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谢今尧沉默片刻,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希望裴女士不要上门打扰。” 裴秀芝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轻微颤动,良久挤出沙哑的声音:“好……” 这是她生而不养的惩罚,是她应得的报应。 谢今尧疏远她、排斥她,是应该的。 “那我走了。” 她视线模糊地看了谢今尧一眼,转身的刹那,眼泪夺眶而出。 谢今尧轻呼一口气,看着女人孤独离开的背影,胸口闷得慌,索性移开视线,不再看一眼。 他不需要迟来的母爱,更不想跟裴秀芝有过多的牵扯,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 天蓝色的行李箱静静地放在门边的角落,谢今尧没有扔垃圾桶,也没有拉进别墅里面。 入夜。 谢今尧手持画笔坐在画室内,无意识地勾勒出面部轮廓,待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画纸上的深邃眉眼和高挺鼻梁熟悉得令人心烦意乱。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画纸,毫不犹豫地抓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叮” 放置在旁边的手机亮起白光。 一条消息弹出屏幕。 第106章 呵……工具人? 【宝宝,我回来了,连自家的门都没进,迫不及待就想见你。】 【我看你画室开了灯,在画画吗?】 【等你画完,可以开门吗?我在门口等你。】 谢今尧烦躁地放下画笔,回头看向门口,“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开门?” “你想看我,我就得开门吗?” 刚才那张画像似乎触发了什么按钮,让他整个人变得暴躁起来。 谢今尧沉默片刻,拿了张画纸,冷着脸继续画。 然而接下来一个小时,无论画什么都十分不得劲儿。 “艹。” 谢今尧又一次放下画笔,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此时不到十点,毫无睡意。 忽然想起前几天买的那包烟,他起身走出画室,径直来到玄关柜前拿起烟,抽出一支准备点燃。 他很少出现这种极度烦躁的状态,总想干点什么缓解焦躁的情绪。 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严澈压抑怒意的嗓音:“他想玩我老婆,没弄死他算便宜他了!您让我息事宁人?!凭什么?” “我做什么了?只是顺水推舟,将他干的肮脏事捅出去罢了!霍晋寒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连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第81章 “回去?回哪去,回去跟什么李小姐张小姐还是高小姐联姻吗?还真的把我当成可交易的商品了?” “笑话,你这种做法跟爷爷有什么区别!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当初就不该把我制造出来,去领养几个听话的不是更好?!” “你劝我没用,有本事直接派人把我绑回去……” 脚步声逐渐远离,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直到再也听不见。 谢今尧手里的烟不知何时已经断成两半,他深呼吸一口气,打开别墅大门。 上百份礼物在门口堆积成一座小山,最大的礼物盒足足有半人高,外盒写着苍劲有力的字体——齐明石大师著作。 谢今尧眸光轻颤,随手拿了件长条状的礼物盒打开,拿出里面的挂画。 映入眼帘的是宋大师的作品,锦鲤跃龙门。 但凡关注国画圈子的人都知道,这幅画作收藏价值至少五百万起步。 像严澈这种多金大少爷,不可能拿高仿品忽悠他。 谢今尧又随意挑了个礼物盒打开,里面是齐明石大师绝笔前使用的画笔,很有收藏的意义。 同样价格不菲。 “真的不把钱当钱,全拿来买这种东西。” 谢今尧摸了摸质感冰凉的画笔,眼底透着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喜爱。 “尧尧!” 一道响亮的男声突然传来,谢今尧微扬的唇角立马就耷拉下来,脸上的神情已经收敛。 严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气都不带喘一下,站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狗腿子似的问:“礼物留着慢慢拆,都是你喜欢的。你家里的收藏柜有点空,正好可以摆上。” “里面是石头画,可以摆在庭院,也能摆客厅……” 严澈兴冲冲地向他介绍着,恨不能把全世界送给他。 谢今尧不紧不慢地盖上画笔盒,淡声道:“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消受不起。” 严澈小心翼翼地朝他挪了挪一小步,轻声哄:“那我下次亲力亲为,亲手给你制作小礼物。” “虽然我画画很垃圾,但我做手工挺厉害的,比如木雕、陶瓷这类……” “行了,我说要了吗?”谢今尧将礼物盒拍进他怀里,脸色沉了几分:“礼物全部拿走,我不需要。” 严澈闷闷地低下头,“我以为你会喜欢,一不小心就买上头了……” 他也忘了自己刷了多少钱,只想将谢今尧感兴趣的东西一股脑带回家。 别人去一次国际艺术馆,顶多买两三样东西,而他恰恰相反,跟搞批发似的,一买就是上百样。 最便宜的收藏品都要七八十万起步。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克制。” 他紧紧捏着怀里的画笔盒,嘴角强行牵扯一抹笑,“不喜欢这些没关系,我再找找其他的。”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需要。”谢今尧体内的烦躁再次席卷而来,猛地攥过他的衣领,冷声讽刺:“你该不会以为跟我睡了一晚,我就会接受你吧?” 严澈不动声色地嗅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眼尾微垂着,低声下气地说:“你需要我,我随时奉陪,即使把我当成工具人对待,我也不介意。” “呵……工具人?”谢今尧眼眶微红,修长的指尖沿着他的胸膛往下划动,“真的不要脸,倒贴钱也要爬我的床?” 严澈紧绷着腹部,呼吸逐渐粗重,声音低哑压抑:“嗯……工具人,随你怎么玩。” 谢今尧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变得灼热、滚烫。 救命,再撩下去,真的要失控了! 他难道不知道我快爆炸了吗? 他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用哀求的语气问:“宝宝……你要玩我吗?” “闭嘴,我不想再听到宝宝两个字,恶心死了。”谢今尧清冷的眉眼染上些许怒意。 他的指尖划过严澈线条轮廓分明的腹肌,停留在皮带上,冷哼一声:“以前不是说我骚吗?看看你自己现在的骚样。不就被我碰了一下,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话音刚落,手腕被严澈攥住,滚烫的掌心几乎要将他的手腕烫破皮。 谢今尧皱眉抽了抽手臂,由于对方力气太大,一时抽不回来。 严澈往前逼近一步,一手重重撑着门板,因为隐忍克制,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着。 他低头,薄唇轻轻蹭过谢今尧的耳畔,低喘着呢喃:“你这么勾引我,就不怕我突然发疯吗?” 谢今尧用力把他推开,顺势扇了他一巴掌,力度不轻不重,“要发疯就滚回你家去。” 严澈用舌尖顶了顶腮,被他一巴掌扇得极度亢奋,压着声音说:“宝宝特意收着力气,是生怕把我打疼了吗?” 谢今尧眼皮剧烈一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别着了他的道,这是他的激将法。 以他变态的属性,真要多打他几下,估计得爽死。 “将这堆礼物带走,别堆在我家门口。”他勉强稳住声线,回身就要把门关上。 顿时,一只手精准地落在他身上,一具健壮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背。 “宝宝都应了啊,真的不想玩我吗?” 第107章 脸是我追老婆的本钱 “宝宝,需要我跪下吗?” “我这两天吃了几斤车厘子……” “技术应该提高了不少。” “你好烦,别说话。”谢今尧随手拿了块布塞他嘴里。 严澈视线往下,看着嘴里的柔软布料,激动地全身颤抖。 他的尧尧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连自己的小短裤都施舍给我了吗? …… “轰隆” 一声巨响忽然炸开。 沙发经不住两人的重力,毫无预兆地坍塌。 谢今尧惊愕地看着撑在上方的男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心下暗骂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怎么鬼迷心窍就放他进来了? 中邪了。 他抬起脚,毫不犹豫把人踹开,哑声呵斥:“谁让你进我家里,滚出去!” “以后别靠近我。” 严澈被他弄得不上不下,憋得难受,又不敢不从,依依不舍地爬起身,垂眸看着凹陷下去的沙发,委屈巴巴地说:“我明天让人送一套新的沙发过来。” 结实、耐造、宽敞,绝不会发生今晚这种煞风景的情况。 “宝宝,还能继续吗?难受……” 谢今尧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动作迅速地扣上衣服扣子,遮挡住胸前的一连串狗啃痕迹。 “废话少说,滚吧。” 五分钟后,严澈被人赶出门口,“尧……” 一件碎成布条的上衣裹着小短裤猛地砸在他脸上,打断他的话语。 “砰!” 关门声无情地响起。 严澈赤裸着上半身,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裤头的拉链还是敞开的状态。 他的肩膀多了几个显眼的牙印和红色抓痕,脖颈覆盖着一圈淡色红痕,这是谢今尧用皮带勒着玩留下的。 严澈低头拉起裤链,神情有些痛苦:“玩到一半就不玩了,好难受。” 他侧头看了眼旁边堆成小山的礼物,轻叹一声:“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要是不想要,那就拿去卖了换成钱。” 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门依旧紧闭着,严澈垮下脸,攥紧谢今尧的小短裤,放到鼻子下方吸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边走边抬头望向二楼的露台,眼里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尧尧,我会一直坚持下去,以年为单位。” 谢今尧这辈子必须是他老婆。 客厅内。 谢今尧看着坍塌的沙发,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就不该放他进来。” 当被严澈触碰的那一刻,暴躁情绪突然爆发。 他把人拉进别墅狠狠羞辱了一顿。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归根到底,是他控制能力太差。 不对……是严澈那条狗太会舔。 接下来几天,谢今尧忙着工作室装修的事情,似乎完全忘了严澈这号人物。 直到某天开车出门,经过严澈家门之时,才恍然想起对方已经销声匿迹三天。 陌生号码不再发来消息。 手机安静得只有装修工人发来的回复。 “又开始新的策略?” 他不知不觉放慢车速,摇下车窗看着别墅前院正在给香槟玫瑰浇水的刘叔,唇瓣翕动,喉咙上下轻滚。 刘叔眼尖发现他,连忙放下水管,走到车旁询问:“谢先生是找严少吗?他被严……” 谢今尧摇头直接打断:“不是,刚好路过,跟刘叔问声好。” “就不打扰刘叔了。” 说完,他关闭车窗,开车离开别墅区。 刘叔默默地看着逐渐远离的白色轿车,神情凝重地转回身,看着满院子的香槟玫瑰,只觉得可惜。 第82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轻叹一声,抬脚走到花圃前蹲下,“希望年前有个好结果。” 临近傍晚,谢今尧回到恒安别墅,一眼便看到放置在门口的巨型玫瑰花束。 璀璨的氛围灯缭绕在花束周围,旁边却不见送花人的身影。 谢今尧停好车,拧起眉下车,缓步走到玫瑰花束前。 香槟玫瑰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目光定在卡片上面,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拿起卡片打开。 【9999朵玫瑰赠与你,爱我的宝贝尧尧长长久久。】 下方有一行熟悉的字体。 【宝宝,因为一些事不得不暂时离开,我会尽快赶回来。这段时间,我还你清净,不会打扰你。永远爱你的——严澈】 谢今尧手指微缩,想起沙发坍塌那晚、严澈接通的电话。 有预感这件事绝对和严总脱不了干系。 真被抓回去联姻? 谢今尧捏紧卡片,不经意间被什么耀眼的东西闪了下眼。 定睛一看,才发现蝴蝶结中央绑着一枚男士钻戒。 另一头。 港城严氏集团总部办公室。 “从今天开始,大陆内新开的十家分公司交由你来管理。”严丹青头也没抬,仔细地翻阅桌面的文件,语气不容置疑。 “只要你在两年内做出成绩,我可以打消让你联姻的念头。” 严澈阴沉着脸站在落地窗前,两手插着空荡荡的裤兜,冷声讽刺:“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能适可而止?” “四五十岁的人了,还想着打造商业帝国。你要是不阻止我,我还能真心实意地支持你。” 严丹青抬起眼,语气不悦:“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停下脚步。哪像你,只会围着男人转。没了他会死?”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裴秀芝的儿子。” 严澈回身走到沙发坐下,“有没有那层身份重要吗?我只要他。” “我之前明确说过,你敢碰他一下,就别怪我毁掉你的心血。” “砰!”严丹青气得猛拍桌面,怒喝:“不分轻重的逆子!” “你连自己儿子都绑架,宁愿剥夺我的幸福也要逼迫我联姻。说实话,你这样的父亲爱谁谁要。”严澈还真的跟他杠上了,眼里的讥讽毫不遮掩。 “就不怕我停了你的卡,让你一分钱花不出去?!”严丹青沉声威胁。 “随便吧,反正饿不死。”严澈不以为然。 严丹青神情变幻莫测,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想要京市港湾那块地,霍家霸占那里数十年,如今决定将那块地让给我,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不管你对那个男人爱到什么程度,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霍启琛的事到此为止,别再追究下去。” “天下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你看中哪个,爸爸再给你牵线。” 严澈无话可说。 跟脑子里只有利益的商人说话,对方永远不会理解,好比对牛弹琴。 他冷嘲一句:“难怪我妈看不上你,自私自利,眼里只有你自己。” 一句话彻底点燃严丹青的怒火,顺手就拿了烟灰缸砸过去。 严澈侧头躲开,起身往外走,“脸是我追老婆的本钱,被你打破相怎么行。” 他脚步一顿,淡声道:“我同意你两天前的提议,就断绝父子关系吧。” 第108章 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好……很好,既然你想尝试白手起家的生活,可以。” “过惯大手大脚的日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严丹青简直被他气笑了,手里那份上千万的合同被他攥得变形。 “严澈,你就是过得太过肆意妄为,完全忘了严家对你的庇护。一旦没了这层身份,你和路边的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大少爷不当,非要去体验普通人的艰苦生活,纯粹是自己找罪受!” 严澈打开办公室的门,淡声道:“希望严总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别转头就给我使绊子。” “我相信你不是这种卑鄙无耻的人。” 后面几个字被他重点强调。 不等严丹青回复,他迈开长腿大步离开,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好,总算有理由在尧尧面前装可怜,说不定还能顺利住进他家里。” “同居的生活指日可待。” 严澈勾起唇角,眼里生起一丝期待。 说实话,即使没了严家少爷这层身份,他自己炒股赚来的钱完全够他花一辈子。 何况,母亲早在他成年那天,就将纵横娱乐20%的股份转到他身上。 光是每月到手的利润,就是个很可观的数字。 即使不要严氏集团的股份、红利,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严澈从保镖手里拿回手机的第一时间,立刻给谢今尧发了几条黏糊糊的消息。 另一头,沈城恒安别墅区。 谢今尧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掌心的银色钻戒,指腹轻轻摩挲着戒面的钻石。 “送我戒指是什么意思?求婚?” “可笑。人不在现场求什么婚?” “老是整这些所谓的浪漫,以为我会感动到哭?” “真会想,梦里啥都有。” “我是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年轻吗?” 谢今尧连着吐槽了几句。 “嘟嘟嘟——” 手机传来几声震动,很熟悉的震动频率。 除了严澈那条舔狗,还有谁会接连发来十几条消息。 谢今尧缓缓收紧五指,将戒指拢在掌心,另一只手划开屏幕。 久违的陌生号码再次出现。 果然是舔狗本狗。 【宝宝~我准备回沈城,大概三个小时到家。】 【如果十点之前,你还没入睡,可以出来露台吗?想远远看你一眼。】 【几天没见,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想你,全身上下都在想你,梦里梦外全是你。】 谢今尧甩了甩手机,被他这股黏腻的劲儿肉麻到了。 【尧尧,你有没有一丁点想我?】 【我爸逼我联姻,我没同意。他停我银行卡,收回我名下的所有房产,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以后,我不再是严家的少爷。】 【你会嫌弃流落街头的我吗?】 谢今尧嘴角抽了抽,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严家就他一个独苗苗,怎么可能断绝关系。 用脚趾头想想也绝对不可能,严老爷子和严澈的母亲不会同意。 对方连续发来十几条消息,谢今尧只看不回复,握着坚硬冰凉的戒指起身走到门口,将它绑回蝴蝶结那儿。 他静静凝望着小小的钻戒,良久,转身走进别墅,反手关上门。 天色渐渐暗沉,时针缓缓来到晚上十点。 谢今尧洗过澡,穿着浅灰色v领睡衣,下半身盖着薄被,倚靠着床头玩手机。 耳尖听到隔壁别墅传来汽车的声响,他立马就关了房间的灯,侧躺下来继续看手机。 不想被严澈打扰。 【林灿:(图片)(图片)(图片)门窗设计比较独特,我个人认为第一个比较符合你的要求。】 【林灿:明天早上有空来我店里参观吗?给你看看成品。】 【谢:好,早上十点,可以?】 【林灿:没问题,这么晚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见。】 谢今尧回了一句,关闭微信界面。 正巧一条消息弹出屏幕。 【宝宝,我到家了。我看你房间的灯熄灭了,睡觉了吗?】 屏幕的光映照在谢今尧脸上,他微抿着唇,看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办……好想好想见你。】 【我可以爬进你家露台,偷偷跑进你的房间见你一面吗?】 谢今尧眉头一皱,“有病吧。” 【(图片)好可惜啊,你上次送给我的小短裤,不小心被我扯坏了。能再送我一条吗?就你身上穿的那条,好不好?】 谢今尧:…… 最后两条消息发送不到十秒便被对方撤回。 “呵呵,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谢今尧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摸了摸手臂的鸡皮疙瘩。 他随手将手机扔到床尾,拉起被子盖头上,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就在他浑浑噩噩即将睡着之际,露台传来轻微的“咔嚓”声,门被缓缓推开。 谢今尧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全身绷得死紧。 严澈这个死变态怎么敢随便闯进他的房间?! 露台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就不怕掉下去摔断腿? 他想掀开被子把人赶回去,手脚却僵硬得厉害,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细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脑海警铃大响,不动声色地攥紧被子,蓄势待发。 然而一分一秒过去,对方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第83章 到底想干什么? 谢今尧的情绪紧绷到极点。 这里是他的房间,如今床边可能站着一个变态,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胸腔憋闷,忍不住掀开一块被角,对上一双隐在昏暗中的渗人眸子。 “严澈!你特么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在身!” 谢今尧猛地坐起身,脸颊憋得通红,“谁让你进我房间,滚出去!” 严澈静静地坐在地板,双手抱着膝盖,幽暗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睡了就能随意闯进我房间吗?”谢今尧顺手拿了枕头砸他脸上,咬牙切齿道:“我要是睡得跟死猪似的,你是不是准备对我动手动脚!” 严澈顺势抱住他的枕头,“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想见你一面。” 他刚才还犹豫着要不要掀开被子,就怕谢今尧呼吸不畅,谁知对方下一刻就醒过来了。 “看也看到了,还不滚?”谢今尧抿了抿唇,眼里压着怒意, “光线太黑,看不清楚,我可以开灯吗?”严澈突然起身,两手撑着床铺凑到他面前低喃。 昏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很轻易嗅到彼此的气息,暧昧的气氛油然而生。 谢今尧眯了眯眼,往后挪了挪身子,抬脚抵着他的胸膛,不客气地往床外推,“你在得寸进尺什么?我没报警已经算仁慈。” 严澈抬手扣住他的脚腕往下拉,抵在自己身上,“报警抓我之前,想被你玩……” 第109章 想吃,却不能吃 尽管隔着两层布料,那滚烫的热度依旧清晰传到谢今尧的脚心。 他脸色微变,脚趾微微收缩,猛地抽回脚,“不玩,我要睡了。” 严澈有些遗憾地垂下眼,“好,那改天再玩,晚安。” 他一手搂着谢今尧的枕头,抬脚朝露台走去。 谢今尧眼皮颤动,没好气地说:“谁让你走露台了,摔死了不负责。” 严澈脚步一顿,侧头望向他,眸光发亮:“你在关心我吗?” “不是,你真要摔死了,我这里会变成凶宅。”谢今尧伸长手臂,“啪”的打开灯。 在亮白的灯光下,床上的男人肤白似雪,唇瓣嫣红诱人,微挑的凤眸含着一丝幽怨。 严澈默默地吞了吞口水,站定在原地不走了。 他老婆真的好看又可口。 真想绑起来吃干抹净。 谢今尧被他黏腻炽热的目光盯着,下颌越绷越紧,藏在被子下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明明穿着衣服,却仿佛光着身子被人肆意打量。 都怪这个变态的眼神太过露骨,毫不掩饰,恨不能下一秒就扑过来。 “还要站到什么时候,滚啊。”谢今尧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对了,把你的花和戒指带走,明天还堵在我家门口,我就喊保洁阿姨扔了。”谢今尧不经意间对上他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心脏咯噔一声,不自觉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赶紧离开,我要睡了。” 严澈终于挪动脚步,视线依旧黏在他脸上,慢吞吞地朝门口移动。 “现在就走,不打扰你。” 他抱着枕头不松手,那双眼覆盖着潋滟水光,瞧着可怜巴巴的。 呵,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谢今尧目光紧随着他移动,视线好几次落在他怀里的枕头上,欲言又止。 光明正大地将他的枕头占为己有,好不要脸。 谢今尧想让他还回来,又想到枕头上面沾染了严狗的气息,还是作罢。 “宝宝,晚安。” 严澈走到门口转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顺手带上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枕头,舔了舔干燥的唇,将脸埋进去吸了好几口气。 “香死了……” “难怪朋友将老婆比喻成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他那会子还在评论区嘲讽他肉麻。 此时此刻,终于领悟这种香到骨子里的感受。 想吃,却不能吃。 想舔,还得看谢今尧给不给舔。 严澈在门口逗留了许久许久,依依不舍地走出别墅。 …… 翌日一早,谢今尧顶着黑眼圈爬起身,冷着个脸走出露台。 如果不是严澈的骚扰,他昨晚早就睡下去了,哪会失眠到凌晨四点。 择日不如撞日,他给装修工发了条消息,让他找个时间上门安装防盗网。 不管严澈之后是不是真的搬走,两栋别墅之间的露台隔得太近,的确不安全。 谢今尧选择性无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目光扫过一楼前院,顿时惊愕地捏紧手机。 昨晚的巨型花束被摆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呈现出爱心的形状。 爱心中央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大晚上不睡觉搞这些,真是闲过头。”谢今尧眯起眼吐槽。 “喜欢吗?”隔壁露台传来低哑的男声。 谢今尧侧头瞥了他一眼,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随即转身走回房间。 吃过早餐后,谢今尧驱车离开别墅,至于某人留下的浪漫痕迹,被他选择性忽视。 林灿的店铺距离他这儿不远不近,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汽车停稳,谢今尧推开门下车,余光瞄向身后不远处。 那儿停着一辆熟悉的跑车,不是严澈还有谁,“还真是狗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 “谢先生,你来了。” 林灿推开玻璃门,朝他招了招手,圆润白皙的脸蛋上点缀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衬得他温软可爱。 严澈透过车窗打量着他的脸,“情敌”来袭的警报声陡然炸开。 “怎么你身边的男人都是这种类型。” 他紧攥着方向盘,死死盯着他们和谐交流的模样,控制不住打翻了醋缸。 如果对方是五六十岁的老大叔,亦或是二三十岁的丑八怪,他也不至于杞人忧天。 偏偏长得跟“季初”似的。 顷刻间,整个车厢萦绕着浓浓的醋味。 严澈不希望他们独处,板着脸推开门下车,以一副正巧偶遇谢今尧的惊讶表情走进店铺。 “咦……这不是谢今尧吗?”他几步走到谢今尧旁边,自然地抬手搭他肩上,“你也来看门窗吗?真的好巧。” 谢今尧无语,漠然地拍开他的手,朝林灿道:“先看门吧,就你刚才发的那张照片。” “好,跟我来这边。”林灿的视线对上严澈尖锐的眼神,只觉他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硬着头皮道:“麻烦稍等一会,我先带这位先生看看门窗。” 严澈皮笑肉不笑地说:“没事,我跟尧尧很熟,可以一起看。” 林灿的店铺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普通造型的门,价格实惠。 第二层、三层是中高档门窗。 他带着两人走上二楼,边走边做着介绍。 严澈几乎和谢今尧并肩同行,两人的肩膀偶尔轻撞在一起。 “你们两个先看看,我下楼签收个快递。”林灿带着他们逛了一半,接了一通电话后就下去了。 周围只有各种造型和颜色的门,除了谢今尧两人,看不到其他身影。 “你还参加国际绘画比赛吗?”严澈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谢今尧脚步一顿,偏头对上严澈黑黝黝的瞳孔,“我参不参加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严澈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不,影响可大了。你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我就越开心。” 谢今尧微蹙了一下眉,挣开他的手,“一天巴不得24小时围着我转,你就没想要完成的事情?” “这辈子的梦想是,把你追到手。”严澈信誓旦旦地说。 谢今尧沉默片刻,迈开腿继续往前走,嗓音隐隐发闷:“没有人像你这么追人,比蚊子还惹人烦。”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下一秒,他被人从身后搂着腰,后背撞进结实的胸膛中。 “你答应让我追了吗?”严澈滚烫的唇蹭过他的耳尖,哑声问了句。 第110章 我稀罕? 谢今尧曲起胳膊肘,狠狠怼在他的胸口:“整天嗡嗡嗡的,烦不烦。” “嘶……好疼。”严澈捂着胸口,绕到他前面,红着眼眶问:“你没拒绝,所以是真的答应了吗?” 谢今尧拧眉看着面前身材高大挺拔、模样英俊出挑的年轻男人,淡声道:“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不会说话可以闭上嘴,唧唧歪歪的惹人嫌。” “真的惹人嫌,你就不会让我进去。”严澈眸光暗了暗,嗓音哑了几分。 谢今尧脸色一变,耳垂迅速泛红,“就不能闭上你的狗嘴吗!” “宝宝,你想哪里去了,我指的是进去你家……”严澈神情无辜。 谢今尧气笑了,转身就走,“死装货。” 严澈弯起唇角,没有反驳,抬脚跟在他身后,嘴巴叽里咕噜个不停,“我昨晚待在你家前院思考了整整一晚,仔细规划了一下未来。” 第84章 谢今尧紧绷着脸,发誓以后出门必须戴耳机。 “白天我出去上班赚钱,晚上去你家当牛做马不求一分回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谢今尧听到了算盘的声响,“真会给自己谋福利,你以为,我差你这只牛马?” “不就一格调,我稀罕?” 陡然听到这句粗话,严澈脚步一顿,低头扫了眼,“宝宝,这里不是无人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你是故意勾引我吗?” 谢今尧只当没听见,脚步不停往前走,压根没心思看门窗。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室内的宁静。 严澈从口袋摸出手机看了眼,是母亲姜岚打来的电话。 “妈,找我有事吗?” 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给他打电话。 他抬脚走到窗户边,目光紧随着谢今尧移动,黏腻的视线沿着他笔直修长的腿往上游移。 只有他知道谢今尧的后腰有颗性感的小痣,只有他知道谢今尧的腿能将他缠得有多紧,只有他知道谢今尧哼唧的样儿有多诱人…… “跟你爸闹了什么矛盾?他打算去福利院领养个孩子回来。”熟悉的女声拉回他的思绪。 严澈呼出一口热气,拉了拉衣领,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 “想不到严总那么听劝。也好,领养个乖巧听话的,从小培养,未来让他接手严氏集团。”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搭理我这个不省心、不上进的儿子。” 姜岚不赞同地说:“胡闹,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领养回来的养不熟,迟早跟你争家产。” 她说话向来直白,在吃人的圈子里打拼那么多年,深知有些人的吃相有多难看。 严澈不甚在意地说:“妈,我自愿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严氏集团的所有事情都与我无关。” “从今以后,他想找谁联姻就找谁,反正别找我。我的身心都是属于我老婆的。” 没有人可以逼迫他做不情愿的事情。 姜岚沉默片刻,嗓音低了几分:“以后有什么打算,真的不接手纵横娱乐吗?” 严澈不假思索就拒绝:“不了,我想自己单干。” 他不想被谢今尧看扁,认为他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有钱少爷。 有事业心的男人最有魅力,他想看谢今尧满眼崇拜看着自己的样儿,一定爽到天灵盖发麻。 “再说,纵横是您的心血,让我帮忙可以,完全接手就算了。”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法犯罪的事情,妈妈都支持你。”姜岚话语里裹挟着欣慰,话锋忽然一转,“只是,妈妈准备过两年就退休,环游全世界。” “妈妈信得过的人只有你,公司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至于你爸准备领养谁,不必放在心上,老爷子不会让他如愿。我也不会答应,除非他同意跟我离婚。” 严老爷子为人固执,最注重血脉和传承,怎么可能同意严丹青找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回来。 “他不可能跟你离婚。”严澈很确定地说。 姜岚低笑一声,“我跟他分居将近十年,离婚并不是难事。这段婚姻形同虚设,那么多年以来都是各玩各的。” 她包养年轻力壮的男人,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何必占着严家夫人的名头不放。 严丹青在她眼里就是个提供优质j子的工具人,她和他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至于你说的暗恋,不成立。他眼里只有工作,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都比不过他办公桌面的合同重要。” 至于严丹青有没有找别的女人,她也不在乎,签署合约之前,他们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不得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严丹青将条约贯彻到底,即使收到妻子带其他男人回家的消息,也是不闻不问。 “合约规定,在你年满十岁后,我和他的婚姻关系到此结束……但是,我没想到你爷爷……”姜岚及时止住话题。 “妈,就像您支持我的决定,我也支持您。”眼见谢今尧消失在转角处,他连忙跟了上去。 “你自己做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姜岚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忽然问:“你和谢今尧发展到哪个地步?” 严澈轻咳两声,小声道:“这种私事就不方便透露了。” 谢今尧只把他当成了床伴,并未想过跟他长期发展。 没关系,做/爱做/爱,做着做着,可能就爱上了。 “妈,我待会有事,晚点再聊。” 他收起手机,小跑着冲进拐角处,却不慎撞在谢今尧身上,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天旋地转间,严澈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把人牢牢护在怀里,抱着对方摔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击在坚硬的地板上。 “呃……有没有伤到哪里。”他也顾不得屁股和背部的疼痛,慌忙起身检查谢今尧的身体。 “整天横冲直撞,不把我撞死你是不会善罢甘休。”谢今尧捂着鼻子,眼角渗出两滴泪。 “手拿开我看看。”严澈凑到他面前,浓密的剑眉紧蹙成一团,“我帮你吹吹。” 谢今尧看着逐渐靠近的俊脸,本能地抬手抵在他脸上,阻止他继续靠近,掌心正好跟他的唇瓣紧密相贴。 待他反应过来想要抽回之际,掌心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 第111章 不就打个蚊子么? “碰到什么就舔什么,真的把自己当成狗了。”谢今尧大力抽回手,顺势在他衣服上抹了抹,将掌心的口水擦拭干净。 严澈扣住他的手腕,迫使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鼻尖和眼尾泛着薄红的男人,视线往下定在他微启的唇瓣上,喉咙干燥难忍。 “宝宝……想亲你。” 谢今尧撩起眼皮,对上他幽暗露骨的眸子,抽回手,冷嗤一句:“你在想屁吃?” “谢先生?你们去三楼了吗?”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林灿的声音,“奇怪,人呢?” “我……嗯……” 谢今尧刚吐出一个字,眼前光线一暗,还没做出反应,嘴巴便被突然偷袭的严澈堵住。 这个卑鄙小人! 炽热的舌强势地缠上来,在他嘴里疯狂扫荡,仿佛十年没吃过肉似的,连啃带咬。 谢今尧的后脖颈被掐着,后腰环着一条坚硬的手臂,一时半会挣扎不开。 嘴里的空气被一点点剥夺,他只能依靠鼻子艰难地呼吸。 “谢先生?”林灿的声音越来越近。 谢今尧眼神发狠,重重地咬了他一口,鲜血的腥甜气息迅速在口腔弥漫开来。 严澈没有松开的打算,越吻越深,几乎深入咽喉,恨不能将他活活吞进肚子里。 他很久很久没亲谢今尧了。 他的尧尧只给做不给亲嘴。 此时再次尝到唇齿交缠的滋味,他哪里舍得放开,吻得难舍难分,似乎要将以前错过的份儿全部弥补回来。 谢今尧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手撑在他的胸膛用力挠了挠。 严澈绷紧身子,反倒被他挠得更加激动。 除了谢今尧,没人目睹他狼吞虎咽的模样。 箍在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迫使他整个人紧紧贴在对方身上。 窒息感逐渐侵袭他的脑海,谢今尧憋得满脸通红,气急,手臂往下,在他腿上一阵摸索,大力拧住大腿内侧的软肉。 “哼……” 严澈喉咙滚动溢出一声闷哼,并不觉得疼,反倒被他掐得浑身发麻。 谢今尧趁他松嘴之际,用力推开他,扬起手狠狠扇了过去。 “啪!” 巴掌声震耳欲聋。 严澈被他扇得耳朵“嗡嗡”响,破损的嘴角渗出刺目的血,脸颊仿佛被火灼烧着,迅速红肿。 他舔了舔带血的唇角,拉过谢今尧的手,垂眸盯着红通通的掌心,轻轻吹了吹,“明知道我脸皮厚还打我,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掌心,谢今尧猛地抽回手,急促喘着气,嘴里充斥着严澈的气息,不自觉地往下咽了咽。 严澈这个物种多次刷新他的三观和下线,已经不是单纯的不要脸。 一个舌吻差点要他半条命。 谢今尧想起身,双腿却阵阵发软,气得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顿时,严澈脸上多了一个对称的巴掌印。 他摸了摸火辣辣疼痛的脸颊,眯起眼笑:“我就说哪里不对劲,现在舒服多了。” 谢今尧:…… “脑壳有病。” 方才的巴掌声引起林灿的注意,他快步朝拐角处走了过来。 “有人在那里吗?” “可算找到了,我以为你们上三楼去了。”林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目光扫过严澈脸上的巴掌印,唇角的笑渐渐僵硬,瞪起眼询问:“哎?你的脸怎么了?” 第85章 很明显的五个指印,发红发紫。 严澈抬手摸了摸肿胀的脸颊,随口编排:“没事,刚有蚊子停在脸上。” 林灿讪讪地笑了笑,好牵强的理由。 不就打个蚊子么? 有必要使那么大的力气? 当他是三岁小孩好骗? 林灿的视线转到谢今尧身上,目光被他嫣红带血的唇瓣吸引,疑惑地问:“怎么了,不小心摔跤了吗?” 谢今尧含糊地“嗯”了声,目光匆忙扫过严澈的脸,朝林灿道:“就按你发的图片定制,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他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轻喘,听得人耳根子莫名发热。 “啊哦哦……好。”林灿不自觉地抓了抓耳朵,笑着道:“后续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 “嗯。”谢今尧一手插着兜,大步朝楼梯口走去,藏在口袋中的手火辣辣的疼。 严澈紧跟上去。 “这位先生,不看门窗了吗?”林灿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不了,下次再来。”严澈头也没回,狗腿子似的跟在谢今尧身后。 林灿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 同一时刻,京市乔家别墅。 “砰!” 价格不菲的花瓶被暴怒中的女人砸翻在地,碎了一地的陶瓷碎片。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沙发上的男人怒喝:“乔辉宏,你敢去沈城找他,我就跟你离婚!立刻带着逸远出国!” 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回来便有人告知谢今尧准备认祖归宗,跟她儿子乔逸远争家产。 她怎么可能冷静下来,客厅能砸的东西几乎都成了她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乔辉宏冷冷地看着她发疯,眼里的讽刺毫不遮掩。 “当年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她会怀上我的孩子?” “裴秀丽,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你嫉妒自己姐姐才貌双全,嫉妒她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嫉妒你爱的人却唯独偏爱她!” 裴秀丽被他戳中心思,脸色骤然阴沉,“乔辉宏,我若是过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乔辉宏漠然以对,嗓音哪还有以前的温和,“是我识人不清,不知道你是个连亲生姐妹都要残害的毒妇。” “你!” …… 乔逸远在房间就听到他们的争吵声,此时站在二楼栏杆前,低头静静地看着父母,眼里淬着一抹嘲笑。 昔日温馨和谐的家庭因为谢今尧的出现变得支离破碎。 又是谢今尧。 抢走阿澈还不够,连父亲留给他的东西也要争夺吗? 自从被乔辉宏强行送出国,他在国外过得很是凄惨。 总有莫名其妙的人给他使绊子。 他哪里遭受过这种恶意的报复。 一开始以为是当地混混的恶意针对,后来才发现并不是。 是严澈。 第112章 防火防盗防我 “喂喂,网上流传的风流趣事听说了吗?” “两男争一女的戏码简直不要太精彩。” “妈耶,这出戏都能拍成电视剧了吧?” “明知道未婚夫出轨还要嫁给他,何意味?” “图他好看还是图他有钱?” “啧啧,好歹是名声响亮的大画家,随便一幅画就能拍卖上千万,这钱来得可真容易啊。” “干净吗?” “建议调查!” “调查+1” …… “调查+99” …… “乔先生,网上的谣言我们会尽快处理,您的照片也已经打码。”保镖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流言蜚语迅速在网上发酵,广大网友纷纷被黑氵带节奏,要求调查乔辉宏工作室的流水账。 乔辉宏隐忍着怒意,猛地将画笔砸在地上,拿出手机拨通裴秀丽的电话。 他厉声质问:“网上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把我的名声搞臭,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裴秀丽低笑一声,语气慢悠悠地说:“我以为你不在乎名声……我早就说过,我要是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怎么,裴秀芝没死,你又蠢蠢欲动了?别忘了人家爱的是霍晋寒,你就别上赶着献殷勤了吧。” “你画室抽屉里面藏着她的画像,别以为我没发现!乔辉宏,她都人老珠黄了,你还那么爱?” “真是令人感动的爱情,可惜我姐姐看不上你。” 乔辉宏紧攥着手机,压着怒意:“嫉妒心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你明知道我当年爱的就是她,却还是设下圈套嫁进乔家。” “这么多年以来,我对你毫无感情,你是自欺欺人还是真的看不出来?” 裴秀丽呼吸重了几分,歇斯底里地怒喝:“乔辉宏!你非要这么对我吗!就不能看在逸远的份上跟我过下去?” “非要把那个女人的儿子接回家,怎么……改变主意了?要把你的画室交给他?” “逸远也是你儿子,好歹跟你相处了二十多年,你怎么就这么偏心!” “裴秀芝上门求他回家,你看人家答应了吗?装清高呢!你真要跑去沈城,我建议你带上几个亿,说不定就跟你回来了。” 裴秀丽骂了许久,骂到最后又忍不住哭出声,“你这个死渣男,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左右不讨好,费尽心思想得到你的爱,怎么就那么难……” 都怪那对母子。 好好的当植物人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醒过来! 还有那个女人的儿子! 明明他们什么也没付出,凭什么就能轻易得到一切。 乔辉宏没心情听她发泄情绪,“别听风就是雨,我从未说过将他接回来的话语!是你理解能力有误,非要将罪名强加在我身上!” …… 自从裴秀丽母子回国后,严澈便派人开始了暗中的盯梢。 一旦他们有什么小动作,立即采取措施强势打压,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谢今尧平平静静地度过两个月,工作室正常开门营业。 开业当天,严澈送来几十幅名贵画作,让他放在工作室展览区。 谢今尧不想深究一个“落魄少爷”哪来的钱,也不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迟迟没有搬离恒安小区。 他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无暇顾及其他人。 后天就是国际绘画大赛,场地在京都艺术展览馆。 入夜,严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宝宝,明天下午坐我的直升机回去京市,好不好?】 【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增加你的灵感。】 【我绝对绝对不会打扰你!】 【好嘛好嘛好嘛?】 他说的话好有道理。 但谢今尧不假思索就拒绝,没有任何理由,纯粹不想被他钻空子。 “宝宝~” 一道压抑黏腻的男声隐约从露台外面传来。 谢今尧心脏咯噔一声,想起露台已经安装了防盗网,严澈不可能跑进来,稍微松了一口气。 “大晚上的发什么情……” 他低声吐槽一句。 “宝宝……尧尧,睡了吗?” 现在不到晚上九点,怎么可能睡得着。 谢今尧伸手关了灯,拉起被子蒙住整个脑袋,企图掩盖严澈的声音。 “我明天一早去公司开会,下午赶回来……你如果不愿坐直升机,可以等我一起坐客机吗?” “想跟你一起回去,一个人坐飞机太无聊。” 严澈嘴里叨叨了十几句,没得到一句回应,唇角渐渐耷拉下来。 两个月过去,他成立的公司迅速发展,但他和谢今尧的感情却止步不前。 除了一开始的两次深入交流,谢今尧不再允许他登堂入室。 有些东西可以憋,但谢今尧两个月不搭理他,他快受不了了。 想面对面的跟他聊天,就聊天,不做别的。 想抱一抱他,轻轻地抱一抱,不做别的。 想亲一亲他…… 严澈默默地盯着隔壁别墅的金属防盗网,扯了扯唇角苦笑:“防火防盗防我,哎。” 谢今尧的机票定在明天下午两点。 他提前一个小时抵达机场,屁股还没坐热就上了飞机。 至于严澈昨晚说的话,被他选择性遗忘。 为什么要等他一起回? 他们的关系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就在飞机即将关闭登机通道前,旁边座位坐下一个散发着清淡香味的身影。 “好伤心,你真的不等我。” “差点就赶不上了。” 谢今尧听到熟悉的声音,侧头瞥了眼,眼皮狂跳起来。 严澈这个二货穿得跟花孔雀似的,衬衫的扣子都快开到腹肌上了。 “阴魂不散。”谢今尧的视线在他腹肌上掠过,一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 第86章 “没办法,谁让你太吸引人。”严澈往他那儿凑了凑,“我最近一直有锻炼身体,腹肌触感很好,要摸一下吗?” 谢今尧:…… 他只当没听见,耳尖却不可抑制地颤动。 “宝宝,你打算用哪幅画参赛?”严澈不动声色地靠近他,贪婪地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上次顺回家的枕头都快被他用坏了,几乎闻不到谢今尧的气息。 谢今尧察觉到耳畔的喷洒过来的湿热气息,捂着耳朵回头撞进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中。 “你真的像打不死的小强、甩不走的牛皮糖,每天花费心思和金钱在我身上,请问你得到了什么?” 严澈眯起眼笑了笑,“你看我一眼就很爽,就像现在,我得到了你的注视。” 第113章 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尊敬的各位旅客,前往京市机场的飞机即将起飞,请坐好扶稳……” 谢今尧双手抱臂,目视着前方,右眼皮偶尔轻跳两下。 “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从上飞机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严澈的嘴巴就没停过,叽里咕噜,从南扯到北,口水比茶还多。 严澈往他的方向歪了歪头,压低声音道:“我想珍惜跟你相处的时光,沉默不语太亏了。” “我不说话,你也不跟我说话,咱俩就这么相顾无言,怎么交流感情?” 谢今尧嘴角抽了抽,“很烦,吵到我耳朵了。” 话音刚落,严澈朝后方抬起手,一个崭新的猫耳朵耳罩落在掌心。 他眼巴巴地凑过去,“戴上这个就不吵了。” 谢今尧的视线紧随他手里的东西移动,嫌弃地往后窗边挪了挪,“不戴。” 哪有大男人戴这种卡哇伊的东西,毛骨悚然。 “不是嫌我吵吗?”严澈将耳罩戴他头上,轻声说:“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下回出门再带一卷胶布,让你亲手封住我的嘴,好不好?” 谢今尧抬手就要扯下来,耳罩忽然响起轻柔的音乐,一首熟悉的老歌钻入耳廓。 呵,有钱了不起,连他以前喜欢听什么歌都能调查出来。 他犹豫着放下手臂,偏头看向窗外。 反正没人认识他,为了不再听严澈叨叨,他勉强戴着耳罩听歌。 早早准备好这种东西,显然是早有预谋。 严澈偷摸着拿出手机,调了静音,对着他的背影连拍了几张照片。 毛绒绒的白色猫耳朵在黑色碎发的衬托下,显得可爱极了。 他捂着“咚咚”狂跳的心口,忍不住伸手轻碰猫耳朵,自言自语道:“真想拍他的正脸。” 冷脸戴猫耳朵的老婆一定很诱人。 光是想想就让他全身激动。 谢今尧没留意身后的动静,默默地听着歌,眼底透着几分怀念。 临近中午。 严澈又朝后方伸手,一个包装精致的便当落在他手中。 “宝宝,先吃饭,菜都是今天空运过来的,很新鲜。” 他打开谢今尧前面的小桌子,将便当放在上面,积极地打开盖子,露出内里丰盛的菜肴。 谢今尧摘下耳罩,侧头看了他一眼,“不饿。” 严澈瞳孔轻颤,嘴角耷拉下来,“早上送你家门口的早餐你也没吃。” “是不合胃口吗?我下回准备清淡开胃的。” 他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递到谢今尧唇边,“鱼骨头都剔干净了,尝尝?” 谢今尧拧起眉,侧头躲开,“说了不饿,你自己吃。” 他重新戴上耳罩,留给严澈一个冷漠绝情的背影。 严澈对他是毫无办法。 哄吧,人家嫌烦。 不哄吧,他又不吃。 他盖上盖子,目光幽幽地盯着谢今尧的后脑勺,低声道:“要不干脆点把你关起来,不吃饭不准踏出家门一步。” 但也只是想想,他不敢付诸行动。 隔壁左右的旅客羡慕地看着他们,小声交谈起来。 “如果我有钱,我也这么玩。” “你看后面的几位保镖,全都大包小包,我刚才眼尖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吃的、用的。” “什么时候轮到我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贫穷使我嫉妒。” “戴猫耳朵那位是他老婆吧?长得贼帅,好想偷拍一张照片当头像。” “他老公也很帅啊,脾气看着不太好……嘘,他看过来了。” …… 严澈目光平静地瞥了他们一眼,眼里的警告毫不遮掩。 谁敢偷拍他老婆,他立马起诉侵犯肖像权。 下午一点,飞机抵达京市机场。 谢今尧摘下耳罩塞严澈怀里,“还给你。” 严澈摸了摸毛绒绒的耳朵,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你定的哪家酒店?” 谢今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身滚出去,“装模作样,你会不知道?” 严澈起身让出过道,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真的不知道,你希望我调查你?” 谢今尧:…… 他起身往外走,选择性忽视他的话语。 不消片刻,他坐上酒店专属的接送车,眼睁睁看着严澈也坐了上来。 “真巧,我也订了这家酒店。” 谢今尧浅浅翻了个白眼,一个字也不信。 黑色轿车疾驰在车来车往的道路,朝距离京都艺术馆最近的酒店驶去。 严澈从身后拿出一个汉堡递到他面前,“肚子都咕噜叫了,别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牛肉的香味隐约传来,谢今尧默默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喉咙轻滚,“我像是被食物收买的人?” 严澈摇摇头,“没有收买你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饿肚子。” 谢今尧轻嗤一声,“不要。” 话音刚落,尖锐的喇叭声骤然响起。 他只看见严澈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汉堡被瞬间抛开。 下一秒,那道身影已经不顾一切地扑向自己。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耳畔轰然炸开。 天旋地转间,他被严澈紧紧护在身下,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掀起,又重重落回那个宽阔而颤抖的怀抱里。 “嗡——” 耳边萦绕着绵长的嗡鸣声。 他怔怔地抬起眼,看见严澈额角和唇角正不断淌下鲜红的血。 明明之前嫌弃他啰嗦,明明想让他闭嘴别说话…… 此时,严澈带血的嘴唇正一张一合,眼里的温柔和不舍刺得他眼眶酸涩,喉咙发堵。 为什么听不见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 第114章 不要命的疯子 【京市西城大道南路发生一起连环车祸,肇事司机经抢救不治身亡!】 8月26日,下午两点三十分。 一则新闻在网络迅速发酵,引起广大网友的反响。 新闻下方评论区在十分钟内打破999+条评论。 【摸鱼: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刺激,永生难忘!刚路过斑马线,那辆车就咻的一声从我身后飞了过去,老子当场就吓尿了。】 【早八社畜:正巧在旁边的咖啡厅喝咖啡,亲眼目睹车祸现场。一辆黑色轿车被撞得腾空飞了起来,在地上翻滚了数圈,也不知道里面的人伤势如何!】 【虐不死我:根据最新跟踪的消息,里面有个伤势挺严重的,疑似严家的少爷。】 【霸道总裁:不会吧?严少出门有专车接送,怎么可能坐一辆普通的酒店接送车。】 【向阳而生:阿弥陀佛,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度过难关。】 …… “滴滴滴——” 谢今尧太熟悉这道电子音,还未睁开眼便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鼻间萦绕着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轻微的谈话声夹杂着耳鸣声缭绕在耳边。 “轻微脑震荡,身上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低沉压抑的男声响起,“他被保护得很好,送到医院的时候,严澈那只手还死死捂着他的后脑勺。” 谢今尧听到严澈的名字,眼皮剧烈颤动,缓缓掀开眼帘,侧头看着床边的一男一女。 “尧尧,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头疼不疼?”裴秀芝红着眼眶凑到他旁边,嗓音压着明显的哭腔。 裴源拉了张椅子放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妈,您先让他缓缓,现在脑子里还是混乱的。” 谢今尧紧皱着头,眼前视线一会清晰一会朦胧。 脑海记忆逐渐回笼,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尧尧别怕”让他心脏揪着疼。 “严澈……在哪里?” 谢今尧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询问他的安危,嘶哑的嗓音平静得毫无起伏,但他眼里的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裴源呼吸凝滞,低声道:“全身多处骨折,断骨插进肺部,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进入休克状态,由于伤势过重……” 他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第87章 “你别告诉我他死了……”谢今尧唇色褪得发白,只觉全身血液迅速倒流,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油然而生。 他喘息着坐起身,额头胀痛得厉害,双眼仿佛被针扎着,酸涩疼痛。 不会有事的。 前段时间还说他是赶不走的小强,现在却因为一场意外事故,生死未卜。 裴秀芝握住他紧攥被子的手,轻声安抚:“他被紧急转送到国际医院治疗,目前没有任何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一定会没事。” 察觉到对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裴秀芝抬眼看向大儿子,“阿源,你想办法联系国际医院,随时留意那边的消息。” 裴源微微颔首,“好,今尧就麻烦您陪着了,我去去就来。” 谢今尧抿唇不语,掀开被子下床,忍着抽痛的脑袋站起身。 眼前视线一黑,他身形摇晃了一下,很快站稳身子。 “尧尧,你要去哪里?”裴秀芝跟着起身,连忙扶住他手臂。 谢今尧紧咬牙关,鼻子酸涩难忍,胸腔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呼吸一口都觉得难受。 那个傻逼,为什么非要缠着他? 如果不跟着上车就不会出事。 拒绝他那么多次,还是死皮赖脸地凑过来。 现在好了,为了追他,连小命都要不保! 疯子!不要命的疯子! 谢今尧压着喉咙的哽咽,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去国际医院。”谢今尧哑声挤出一句,轻轻挣开她的手,踉跄着脚步往外走。 裴秀芝不经意间看到他湿红的眼尾,没有阻拦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连大儿子都认为严澈的伤势太重,很可能熬不过今晚。 她没有资格干涉谢今尧的决定,也不希望他留下任何遗憾。 谢今尧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哑声说:“麻烦去国际医院。” 另一头,京市国际医院急救室门口。 严老爷子手持拐杖,面色阴沉地来回走动,手中的拐杖被他敲得“咚咚”响。 “严丹青,这就是你胳膊肘往外拐的代价!如果阿澈出了什么事儿,你就别想安生过好日子!” “爸,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严丹青沉着脸,身上的西装带着明显的褶皱。 得知严澈出车祸那一刻,他连忙推掉公司的重要会议,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市。 严老爷子恨不能抬起拐杖抽他身上,“我想跟你吵吗?要不是你做得太过分,还断绝父子关系,他会沦落到坐这种普通轿车的地步?” 严丹青哑口无言,有理也说不清。 姜岚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担忧地看着抢救室的门。 早在一个小时前就下了病危通知书,里面是什么状况,无人得知。 他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而非争执谁对谁错。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急救室门口的三人循声望去,脸色各异。 据说,那辆车是直冲谢今尧的位置而来的,严澈原本可以不用受那么重的伤。 就为了救他,把自己置于死地。 严丹青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冷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话刚说完,急救室的门正巧打开,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眼神焦急地走出来。 第115章 他能死吗?! “严少的求生意志很强,手术进行到一半,开始呢喃宝宝两个字。” 医生瞥向迎面走来的谢今尧,没怎么在意他,视线回到严家人身上,继续道:“你们知道他喊的宝宝是谁吗?尽量把人带过来,进手术室跟他说说话,提高他的求生意志。” 严家三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宝宝”是谁。 “阿澈有孩子了?”严丹青语气疑惑。 姜岚摇摇头,嗓音沙哑:“不清楚,他从未在我面前提过。老爷子知道吗?” 会是谢今尧吗? 许多情侣会喊对方宝贝、宝宝。 严老爷子隐约猜到宝宝指的是谁,视线转移到谢今尧身上。 孙子为了救这个男人,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把他护在身下。 严家历代以来哪里出过这种为爱付出生命的痴情种,严澈是第一个。 能被他当成宝捧在心尖上的人也只有一个。 “他喊的是我。”谢今尧苍白着脸走到医生面前,眼尾红得仿若渗血,“需要我做什么?” “跟我来吧,救人要紧。”医生连忙把人带到旁边的更衣室更换无菌陪护服,随即打开连通手术室的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堆医生护士围在手术床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缝合。 谢今尧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画面,目光触及到鲜红的血液,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手术床上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双眼轻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他半张脸被刺目的鲜血染红,手臂无力地垂落在一边,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谢今尧的眼眶瞬间就酸疼得厉害,眼睛迅速浮起一层水汽,视线变得朦胧。 腿脚仿佛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艰难。 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为什么自己仅仅只是皮外伤? 严澈这个傻子,为什么要逞英雄?! 谢今尧脑袋一抽一抽的痛,耳朵的嗡鸣声连绵不绝。 好难受。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呼吸一口都透着针扎般的疼。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医生的问话硬生生打断他的思绪。 谢今尧使劲眨了一下眼,身体失去了感知的能力,连眼泪划过脸庞也毫无察觉。 他唇瓣微启,颤声道:“他喜欢我,我没答应。” 医生了然,“他的生命体征很不平稳,内出血严重,手术期间呼吸暂停两次。但每次喊你,心跳和血压明显会有起伏。” “他应该是很不舍得你。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他,接下来麻烦你跟他说说话,说点他爱听的。” 只要把人救回来,谢今尧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 他喉咙哽咽,低低地“嗯”了声。 “止血钳。” “缝合线。” “纱布。” “剪刀。” …… 冷冰冰的话语缭绕在耳畔。 严澈只觉身体浸泡在冰水之中,浑身血液缓慢流淌着,明显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 一股寒意往骨头里面钻。 好冷。 这是要死了吗? 他隐约察觉到医生在全力抢救他。 但似乎伤势太重,他很大可能救不活了。 人的生命就是脆弱,不堪一击。 不知道他的尧尧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如果就这么走了,他会伤心难过吗? 严澈稀里糊涂地想了一堆,意识逐渐模糊。 不想走。 真的不想走。 “严澈,你是脑袋进水了吗?” 一道熟悉又嘶哑的嗓音掩盖那些冷冰冰的话语,陡然闯进他的脑海。 严澈精神一震。 是他的尧尧! 想不到临死前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严澈情绪激动起来,想睁开眼,眼皮却仿佛粘了胶水,怎么也睁不开。 身体还在不停往下坠。 好累。 想就此沉睡下去。 可他知道一旦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还没把人追到手就嗝屁了,以后岂不是便宜了谁? 光是想到谢今尧在他死后,会跟别的男人同居、拥抱、亲吻,甚至做更加亲密的事情,醋意瞬间就席卷全身。 “滴滴滴——” 医生侧头看了电子屏幕一眼,轻叹:“血压总算恢复正常了。” 他目光转向嘴里说着无情话语、脸上却湿漉漉一片的男人,低声道:“你的话对他来说很管用,麻烦继续。” 谢今尧蹲在床边,轻轻握着严澈冰冷的手,哑声低语:“你故意的吗?想让我一辈子都记得你?你以为我会感激你救了我吗?想多了,我只会骂你多管闲事。” “谁像你这么傻,追个人,追得连命都没了。我该庆幸可以彻底摆脱你了吗?” “你走了,我可以自由谈恋爱,不再被你骚扰,我会过得很幸福。” “你真以为我会一辈子记得你?做梦。” “严澈,人死了就真的没了,哪来的鬼魂啊。不过是世人安慰自己的话语罢了,你永远都看不到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我跟谁在一起。” “前几天来我画室的男生还记得吗?是不是很帅?我觉得他挺好的,温柔乖巧可爱懂事,哪像你,嘴巴跟抹了油似的,一天不见就黏糊糊……” “滴滴滴——” “医生,伤患的血压一直在飙升!” 护士紧张地提醒一句。 第88章 “别刺激过度了,说点安慰的话语。”医生额头开始冒汗,眼神专注地处理伤口。 谢今尧深呼吸一口气,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模糊的视线落在严澈的侧脸,一字一句道:“严澈,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答应跟你尝试。” “听到了吗?” “我再说一遍,只要你醒过来,我给你机会。” “我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不再拉黑你。” 话一说完,严澈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这是梦还是现实? 如果是现实,那么手术室里面有监控吗? 能不能将谢今尧承诺过的话语录制下来? 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急,急着清醒过来。 该死的! 谢今尧都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他能死吗?! 幸福来的突然,他真的想立刻爬起身,把人拉进怀里,尽情拥吻。 谢今尧在手术室待了五个小时。 嘴巴不敢停下来,喉咙干疼得厉害。 直到医生宣布手术结束,他依旧没有起身,两条腿麻木僵硬,根本站不起来。 “ 24小时内是关键时期,最怕出现并发症和继发感染。如果熬过去,也就度过了危险期。”医生在手术室待了八个小时,眉宇间透着明显的疲倦,内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 谢今尧微微颔首,扶着床站起身,不知何时,严澈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掰也掰不开。 医生眼尖发现这个迹象,语气轻松了几分:“就凭他这个强悍的求生意志,一定会顺利度过难关。” “承蒙医生吉言。” 谢今尧任由严澈握着,没再挣扎。 由于严澈不肯松手,他只能跟着一起转到重症监护室。 严澈脸上的血迹被仔细地擦干净,鼻腔插着氧气管,胸膛缠着一圈又一圈的渗血纱布,静静地躺在床上。 谢今尧默默地看着他,视线沿着他的眉眼往下移动,掠过高挺的鼻,落在毫无血色的薄唇上。 “我以后不嫌弃你唠叨了,你能不能说句话……” 第116章 真的还在昏迷中吗? “咔哒” 护士打开门,推着护理车走到床边,朝谢今尧说:“谢先生,你先出去吃个饭吧,接下来有我看着。”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 谢今尧也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几个小时,全身上下穿戴着干净整洁的无菌防护服,连脸上也戴着口罩。 他饿了整整一天,胃部早就空虚,此时却感觉不到饥饿。 “即使没胃口也要吃一点,防止低血糖出现。严老爷子刚离开不久,门外就来了个女人,模样瞧着跟你挺像的。是你妈妈吧?她带了饭过来,站了好一会了。” 谢今尧闻言怔了下,转回头看向门口,对上裴秀芝略显苍白的脸庞。 她两手紧攥着袋子,眼里透着明显的担忧。 谢今尧收回视线,轻“嗯”一声,一根一根地掰开严澈的手指。 对方仿佛察觉到他要离开,攥得越来越紧,如果不是闭着眼毫无动静,谢今尧会怀疑他已经清醒。 “这是无意识的反应,你用点力就掰开了。”护士垂眸扫了眼,低声解释,“别担心会弄伤他。” 谢今尧应了一声,用了点力掰开他的手。 “滴滴滴——” 顿时,心电监护传出的声响比先前快了些许。 谢今尧呼吸一滞,又把手塞了回去,眼睁睁看着严澈收拢五指,攥住他的手。 真的还在昏迷中吗? 这个力度,仿佛拽住救命稻草一般,连指尖都发白了。 “没事,他的血压在正常范围内。”护士随手拿了一团尚未拆封的纱布,轻声道:“松开吧。” 谢今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废了一番功夫才将手抽出来,手背被他攥得发红。 护士眼疾手快地将纱布塞进严澈手里,对方五指骤然收紧,随即又松开,似乎察觉到并不是他的手。 谢今尧:……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严澈?” 他俯下身,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严澈无动于衷,静静地躺在床上。 “我先出去一会,待会再回来。”谢今尧直起身,盯着他的眼皮看了几秒,没发现任何动静,眸光渐渐黯淡。 是他多想了。 伤成这样,怎么可能说醒就醒。 危险期还未度过,不能掉以轻心。 谢今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监护室。 没人发现严澈扎针的那只手轻微颤动了一下。 谢今尧走出门口摘下口罩,顺带关上了门,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尧……今尧,先坐下吃点东西。”裴秀芝有些拘束地站在那儿,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妈妈看你脸色有点差,给你炖了补气血的汤。” 谢今尧低头瞥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袋子,喉咙轻滚,缓缓抬起手接过,“天色不早了,裴女士还是早点回去吧。” 裴秀芝摇摇头,嗓音轻柔:“你大哥九点下班后,会过来一趟,顺带送我回去。” “来,去凳子上坐着吃。” 这层楼都是重症的病人,门口几乎看不到家属,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家属进来的。 除非来头不小,和医院打通关系。 霍晋寒刚走出电梯,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女人穿着朴素的长衣长裤,长发随意挽在脑后,上方插着一支翡翠发簪,纤细的背影比以前还要瘦弱几分。 他紧抿着唇,目光沉沉地盯着女人的身影,脚底仿佛生了根,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裴秀芝似有所觉,侧头望过去,瞳孔瞬间收缩,视线很快移开,脸色苍白地走到谢今尧旁边坐下。 霍晋寒为什么来这里? 他对谢今尧大概是深恶痛绝的。 毕竟是她和其他男人生下的孩子。 没有哪个男人会大度到包容情敌和爱人的结晶。 无论他对谢今尧什么态度,她也不会允许他伤害自己小儿子。 “吃完饭再喝汤,我先上个卫生间。”裴秀芝不清楚他来这里的目的,坐了没一会便站起身,打算当面问清楚。 谢今尧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待裴秀芝离开后,才低头打开饭盒。 软白的米饭上铺盖着几条剔了骨的清蒸小海鱼,旁边窝着一个煎至焦黄的荷包蛋,下方的瓜炒牛肉散发出阵阵蒜香味。 不像是大厨出品,倒像是普通人家的家常便饭。 谢今尧猜测,大概是裴秀芝亲手做的饭菜。 他抬起眼,看向裴秀芝离开的方向,除了缓步走来的护士,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半个小时后,裴秀芝微微弯着唇角缓步走来,眼尾红得仿佛哭过了一般。 谢今尧蹙起眉,收拾好饭盒,没有多嘴问一句,“裴女士,我先进去了。” 他顿了一下,错开目光,“谢谢你的晚餐。下次别送饭过来了,医院可以订餐。” 裴秀芝接过他递来的饭盒,喉咙哽咽,“我在家也是闲着,做一两顿饭不碍事。” 她的声音明显沙哑,嘴角的笑容十分牵强,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谢今尧心情沉了几分,实在不想跟她有过多的牵扯,视线回到她脸上,一字一句道:“裴女士,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愧疚而做出一些试图补偿我的行为。” “这对我来说……”他抿了下唇角,眼皮颤动,“只是负担。” 裴秀芝忽然转回身,抬手擦了擦脸,以免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我……我还是先回去了,晚上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话一说完,她迈开腿快步走向电梯口,待走进电梯后,忍不住哽咽出声。 谢今尧抬手揉了揉眉心,正打算走进监护室,口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恍惚间,他以为这是严澈。 但那个纠缠不休的人,此时就躺在里面。 第117章 你是最帅最好看的男人 谢今尧没有接陌生人电话的习惯,直接挂断。 谁知下一刻,对方再次打来电话。 他拧起眉,拇指轻触接听键。 “谢今尧,为什么受伤的人不是你!”低哑的男声吐露恶毒的话语:“阿澈认识你,是他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谢今尧皱起眉,将手机拿远。 “你怎么不去死啊!” “阿澈连死都要护着你!你很开心很得意吧?!” 声音的主人因为情绪激动,声音明显失真。 谢今尧一时无法判断对方是谁,冷声道:“你打电话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事情发生突然,谁也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早知道严澈会做出这种举动,他绝不会允许自己跟他坐同一辆车。 “阿澈如果没了,你死一百次都赔不起!”对方情绪激动起来,声音越发地尖锐。 第89章 “因为你,我现在出门一步都被他派来的人跟踪、恐吓,完全把我当成恐怖分子对待。” “我妈妈也因为你的存在,过得痛不欲生!你满意了吗!” “所有人都向着你,连我爸都向着你,凭什么!” “给我听着,如果阿澈真的死了,你也别想独活!我……” 谢今尧直接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拉黑。 与其在这里听他叽叽歪歪地骂人,不如早点进去陪护。 他收起手机,将医用口罩戴上,抬手敲了敲监护室的门,听到护士回应才打开门走进去。 护士刚给严澈打上营养针,朝缓步走来的男人说:“接下来每隔两个小时会有护士过来检查他的情况,如果期间有什么突发状况,请立即呼叫护士站。” “好。”谢今尧点了点头。 “对了,接下来尽量不要跟他说一些刺激的话语。方才在你离开后不久,他的血压不是很平稳,时高时低。” 护士仔细叮嘱过后,推着护理车离开监护室。 监护室陷入寂静,只余监测仪规律的声响。 谢今尧落座在床边,垂眸看着严澈微微张开的手,沉默许久,试探性地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期盼的现象没有出现。 严澈的手毫无反应,连无意识地抓握行为也消失不见。 谢今尧唇角下压,莫名有些失望。 “怎么不抓了?”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在严澈冰凉的掌心转着圈儿,“还没感受到吗?” 严澈的睫毛极轻的颤动了一下。 “严澈,我今天对你说的话,听进去了吗?” “如果一直这么沉睡下去,我就离开了。” “你家里人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护工,比我照顾得还要细心。” “我的工作室刚开不久,好几位客人的单子还没完成。对了,还有那个小帅哥的,他让我帮他画腹肌特写。” 谢今尧的指腹在他手背的青筋上划过,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你说,我该答应他的要求吗?” “那个男生是体育生,身材很好,即使穿着衣服,也能看出他的肌肉线条。” “长得高,人还帅,年轻力盛。” 话音刚落,指尖忽然被什么轻碰了一下。 谢今尧呼吸一滞,目光往下,紧盯着他的手,继续道:“刚才是你的手在动吗?” 严澈的眼皮颤动了两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想清醒过来,但脑袋昏沉得厉害,全身像灌了铅一样重,无法动弹。 谢今尧的声音隐约传进脑海。 严澈想回应一句,奈何喉咙被什么堵住一般,压根发不出半点声响。 该死的身体。 他老婆真要跟人跑了,他绝对会原地爆炸! 体育生?! 好端端的画什么腹肌照? 分明是想勾引他老婆。 好心机的男人! 别答应,不准答应! 严澈气得浑身冒火,想一骨碌地坐起身,奈何破烂的身体不允许。 “滴滴滴——” 检测仪的声响不再平稳,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谢今尧瞳孔骤然,察觉自己刚才的刺激太过了,连忙压低声音安抚:“严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熬过去。” “我就坐在这儿等你醒过来,别放弃自己,好吗?” 谢今尧的声音近在耳边,温柔的嗓音听得他耳根发麻。 严澈想哭的心都有了。 时隔七八个月,终于再次听到谢今尧用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我承诺过的事情不会食言,就等你醒过来。” “别一声不吭就走了,我真的会忘了你。” “你也知道,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惦记的人或物最终只会落在别人手里。” 谢今尧侧头瞥向监测仪屏幕,血压依旧没有回落的意思,看来真的是气急了。 谢今尧沉思片刻,动作轻柔地撩起对方散落在前额的刘海,指腹轻轻摩挲他的眉眼,低喃:“严澈,跟你说句实话,在我眼里,你是最帅最好看的男人。” “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嘴巴,都比别的男人性感、好看。” 他的话语没有半句掺假。 “你的身材和样貌,比那个体育生好看多了。” “我喜欢你绷紧腹肌的模样,可惜现在躺床上变得松弛。” 话落,他的手指停留在严澈的腹部,动作极轻地按压了一下。 “等你醒了,可以当我的画模吗?我想画你的胸肌、腹肌和手。” 谢今尧对着他说了将近十分钟的好话,血压总算恢复平稳。 “对了,在露台安装防盗网,也是怕你不小心掉下去。” “以后想来我家,你可以走大门,我不会拦着你。” 谢今尧忽然发现他眼尾滚出一滴泪,眸光颤动,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既然听得见我说话,那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 第118章 你还没亲我 夜色深沉,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三点。 冷冰冰的病房内,规律地响起电子仪器的“滴滴”声。 谢今尧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定定地看着严澈的脸,心里祈祷他熬过难关。 他今晚是不打算睡的,好几次试探性地将手塞进严澈掌心,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手有点烫,发烧了吗?” 谢今尧起身凑到他面前,额头抵住他的,滚烫的温度经由对方的肌肤传递过来。 “哼……”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忽然传入耳廓。 谢今尧呼吸一滞,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他颤动的眼皮上。 静静等了两分钟,也不见严澈睁开眼,谢今尧生起的一点喜悦瞬间消散。 “严澈?” 他伸手,微凉的指尖拨开严澈的刘海,声线低沉嘶哑:“你发烧了,我喊医生过来。” 话音刚落,腰部虚虚环上一只手臂,企图用力将他带进怀里。 这点力气对谢今尧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轻轻拉下对方的手臂,哑声低喃:“能不能睁开眼?我数十下,只要你睁开,我就亲你一下。” “一,二……” 严澈的呼吸快了几分,睫毛剧烈颤动,就在“十”这个数字响起的同时,他猛地睁开眼。 然而,眼前视线一片昏暗,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尧……” 为什么这么黑? 是没开灯吗? 严澈连着眨了几下眼,却还是无法视物,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他是瞎了吗?? 谢今尧见他双瞳无焦距地颤动,始终无法定在自己脸上,内心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严澈,能看到我吗?” 严澈慌忙伸出手,胡乱地在他脸上抚摸,喉咙快速滚动,艰难地发出几声闷哼。 他的宝宝就在面前,他却看不见了。 好想哭。 “难受……我看不到你……”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语气夹杂着明显的哭腔。 谢今尧脸色一沉,立马伸长手臂按了呼叫铃。 三分钟后。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病床旁边。 张医生拿手电筒照他的眼,语气极其严肃:“能感受到光线的变化吗?” 严澈眼尾红的厉害,微微颔首:“可以。”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又拿起他的检查片子看了起来,沉声解释:“你脑袋里面有撞击留下的积血,很大可能压迫了视觉神经,导致暂时性的失明。”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就看积血什么时候吸收完毕。” 也就是说,谁也无法判定多久恢复光明。 可能一周,也可能几个月。 “你目前体温39度,仍然处在凶险的状态,接下来会有护士守在这里,随时检测你的体温变化。” 就怕突发感染,引起严重的并发症。 这才是最要命的。 “眼睛的事情不急,等出了重症监护室再做个详细的检查。” 医生安排好后续的工作,才带着一群医生护士离开,只留下一名资历老、临床经验丰富的护士长。 “谢先生,你先去旁边的床上休息,接下来有我看着。” 谢今尧摇摇头,“没事,不困。” 先前的困意早在严澈清醒后消失殆尽。 他坐在另一边,轻声安抚神情恹恹的年轻男人,“医生说是暂时性的,别太担心。” 严澈循声望去,却啥也看不见,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只能死死握住谢今尧的手,瓮声瓮气地说:“如果真的成了瞎子,你会不会……嫌弃我?” “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放心,不会成为瞎子。”谢今尧低声安抚。 “我昏迷期间,你说过的话,还作数吗?”严澈睁着一双茫然无措的眸子,手指缓缓收紧。 第90章 谢今尧沉默几秒,缓声说:“嗯,承诺过的事情不会食言。” 那时候情况紧急,一股脑地说了许多承诺的话语,他以为严澈清醒之后会忘记。 没想到他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答应跟我交往。”严澈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低喃:“我不是在做梦吧?” 谢今尧的沉默让他有些慌了,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语气急了几分:“尧尧,你说句话。” 被迫吃瓜的护士长:…… 谢今尧察觉到她的视线,轻咳两声,耳根莫名发热,“刚不是说了吗?不会食言。” 严澈蹭了蹭他的掌心,语气委屈巴巴的:“我真的怕自己还在做梦,一旦梦醒了,你就不理我了。” 谢今尧被他蹭得发痒,不自觉地抽了抽手,再次对上护士长八卦的眼神。 “你现在还很虚弱,别说太多话,好好休息。” 严澈闭上嘴,良久,闷声说:“忍不住。” 谢今尧想起之前嫌弃他啰嗦的模样,喉咙发堵,“算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还没亲我。”严澈小声嘀咕。 谢今尧绷着脸凑到他耳边低语:“旁边坐着人,能收敛一点吗?” “那我先记着,你欠我一个吻。”严澈抓着他的手,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谢今尧抿了抿唇,垂眸望向他弯起的眉眼,心口泛起强烈的酸涩感。 他低声呢喃:“傻子。” “嗯?”严澈疑惑地眨了眨眼。 谢今尧不再吭声,微垂着头,前额发丝散落在眉眼上,遮挡住湿红的眼眶。 脑袋思绪乱成麻。 他理不清自己对严澈是什么感情。 是因为想要报恩,不想欠他人情,还是因为别的? 想不通的事情可以交给时间。 严澈嘀嘀咕咕说了几个小时的话,在某次闭眼之际,一不小心又陷入沉睡之中。 他连睡着的时候,唇角都是上扬的。 不知不觉间,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谢今尧疲惫的侧脸。 护士长拿体温枪测了测严澈的体温,低声道:“体温37.8度。” “状态稳定,你先去睡一会吧,一个小时后有医生过来查房。” 谢今尧轻“嗯”一声,却没有起身,垂眸默默地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医生查房后,严家三人再次来到医院。 监护里面一次只能进去一位家属,谢今尧只能小心翼翼地挣开严澈的手,起身走出监护室。 “国际绘画比赛为期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别错过了。”严老爷子沉声提醒一句。 谢今尧完全忘了这回事。 严澈还在沉睡中,他不打招呼就离开,等他清醒过来肯定会心慌、难过。 “阿澈没那么脆弱,用不着你二十四小时守着。”严丹青始终黑着脸,似乎很不待见他。 姜岚皱起眉瞪了他一眼,“一大早没刷牙吗?说话这么臭。你不想来可以不来,来了就别端着一副上位者的气势教训人。” 严老爷子闻言,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阿澈能这么快清醒过来,多亏了阿尧的陪护。” “如果不是因为他……” 严丹青话未说完,便被护士焦急的声音打断:“谢先生,你还是赶紧进来一趟吧,严少他醒了,发现你不在,情绪异常激动。” 第119章 真让我走? 严澈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而他的宝贝尧尧被所谓的帅气体育生给拐走了。 等他清醒过来之际,只能拖着残破的身躯追在婚车后面,眼睁睁看着他的尧尧跟别的男人结婚领证。 他伤心过度,一口血喷出三米远,含泪而终。 严澈是被吓醒的。 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心慌、难受、毛骨悚然。 眼前的视线黑乎乎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尧尧,谢今尧在哪里?!” 他睁着无焦距的眼,喊了两句,没得到回复,分不清先前的一切是现实还是梦境,紧随而来的恐慌感和失落席卷全身。 “尧尧,我老婆去哪里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奈何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顺利起来。 “假的吗?他明明答应跟我在一起……原来是做梦吗?” 严澈自言自语,情绪濒临崩溃,不慎扯落鼻腔处的氧气管,胸口顿时憋得慌。 窒息感让他脑袋变得昏沉,呼吸急促粗重。 “严少,别冲动,谢先生就在门口,我去喊他进来。”护士没想到他的情绪来得这么激烈。 监测仪的血压迅速飙升,很快打破正常范围。 她连忙将氧气管插进他鼻腔,顾不得继续安抚,慌忙走到门口喊人。 严澈几乎听不见她的话语,脑海缭绕着强烈的耳鸣声和眩晕感。 嘴唇哆嗦着呢喃:“他不要我了。” “他都结婚了,真的不要我了……” 现实和梦里的画面混杂在一起。 严澈心口又酸又疼,双眼迅速浮起一层水汽。 “严澈,你特么的真没用,为什么不把婚车给砸了。”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结婚,你是傻逼吗?” “不能让他们在一起,结婚又如何,还可以离婚。” “谢今尧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只有关起来,藏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才能永远地属于我……” “尧尧……” 严澈泪眼模糊,嘴里嘀咕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才离开不到五分钟,你在哭什么。”谢今尧的声音陡然闯入耳廓,语气明显夹杂着无奈。 严澈的哭声戛然而止,慌忙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男人的身体,下一秒,指腹不经意间落在凸起的喉结上,他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委屈地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谢今尧握住他的爪子,用力收紧,“你家里人来了,就在门口,没想到离开一小会儿,你就醒过来了。” 长期处在光明中的人,突然有一天陷入长时间的黑暗中,恐慌是一定的。 谢今尧俯下身,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珠,低声道:“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别太激动。” “你别走。”严澈两手并用,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 “监护室里面每次只能进出一位家属,你爷爷和你爸妈都想进来看看你。”谢今尧抽出一只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就离开一会,很快回来,可以吗?” 严澈沉默不语,眼泪打湿鬓发,瞧着十分可怜。 谢今尧被他患得患失的模样刺得心口酸痛,承诺道:“我答应你,就在门口待着不走。” 监护室内不知何时仅剩他们两人,护士不见踪影。 严澈抿着唇不说话,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上方,固执地抓着他的手,生怕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似的。 良久,他哑声低喃:“只想要你。” 谢今尧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了门口一眼。 不是他不想腾位置,是严澈不肯放他离开。 他不敢强来,就怕对方的情绪再次失控。 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 严澈闷声说:“不太想放你离开,除非……你亲我一下。” 他微微抬起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谢今尧垂眸,眸光落在他薄白的唇瓣上,喉咙轻滚,心脏跳动速度莫名加快了几分。 在合约期间,他主动亲吻了严澈不下百遍。 此时此刻,心情却完全不同。 以前是应付式的亲吻,现在,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体内发酵。 “你爸妈就在门口,会看见。”谢今尧的嗓音微哑,眼底带着些许犹豫。 “跟男朋友亲吻,天经地义。”严澈将他的手拉到脸颊边,轻轻贴了上去,“亲我一下,好不好?” “男朋友?”谢今尧绷着脸。 他记得只说过给严澈机会,可没说过当他男朋友。 严澈全身一僵,脸色褪得惨白,“是我听错了吗?还是说,你之前承诺的话语都是我在做梦。” 他缓缓松开谢今尧的手,闭上眼,两只手臂自然地垂落在床边,不自觉地攥着床单,声音裹挟着浓重的哭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缠着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该被我束缚在这里。” 谢今尧拧起眉,“真让我走?” “不想要你的同情。”严澈眼皮颤动,声音越来越低:“是我异想天开了,你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让我清醒过来。” 他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不要因为其他人的话对我产生什么愧疚心理,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如果时间能重来,我……” 谢今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翕动的唇瓣,微微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凑过去,扯下口罩,轻轻贴住他的唇,停留不到三秒就离开了。 第91章 严澈未尽的话语堵在喉咙,上下滚动,生生咽了下去。 “可以了吗?”谢今尧低声问了句。 严澈脑袋“嗡嗡嗡”的响,脸蛋浮起一层红晕,“还想亲……” 时隔七八个月,他的尧尧再次主动亲他,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他脑袋发晕。 “说好的一次,别得寸进尺。我先出去,待会再进来。”谢今尧捏了捏他的耳垂,倾身凑过去小声道:“还哭吗?” 严澈摇摇头,“就是有点难受,疼。” “帮我扯一下被子,不想被他们看见。” 谢今尧:…… 他的目光在腿间扫过,绷着下颌,将搭在严澈腹部的被子拉到膝盖处,心下暗忖:一个吻就把你撩得欲罢不能,真出息。 第120章 他是你的止痛药吗? 严澈无能为力地躺在床上,听着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内心的慌乱逐渐蔓延至脑海。 他情不自禁地朝天花板伸出尔康手,第五次询问:“尧尧,你不会一走了之的,对不对?” 问话的时间掐得很准,每隔一分钟就问一遍。 谢今尧嘴角轻抽,没有回头,语气颇为无奈:“这个问题,你问了不下五遍了。” 他怀疑严澈的脑子是不是撞傻了,导致记忆力下降。 严澈指尖微缩,手臂缓缓垂落下来,声音虚弱了几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啰嗦。我现在脑子里有点乱,说过的话转眼就忘记。” 他闭上嘴不再说话,眼眶红得仿佛大哭了一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被狠狠欺负了。 谢今尧微不可察地叹了声,转回头看向他,“我就在门口看着你,不会离开半步。” “监护室的门板有一块透明的玻璃板,可以看见你。” 严澈眸光一亮,转瞬间又耷拉着嘴角,自言自语道:“可我看不见你。” “躺好,别乱动。” 谢今尧嘱咐完,不再耽搁,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率先进来探望的人是严老爷子。 他拄着拐杖,两鬓的头发白得刺眼,整个人似乎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没人知道,他突然醒悟了。 就在孙子躺在急救室、生死未卜之际,困扰他多年的心结陡然解开。 追求梦想固然重要,但生命更为珍贵。 以后,他不会逼迫孙子做不喜欢的事情。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严老爷子缓步走到床边,随手将拐杖放到一边。 严澈唇角的弧度往下降了些许,“他不在,就浑身发疼,难受死了。” 严老爷子皱了皱眉,“胡说八道,他是你的止痛药吗?” “你不懂。”严澈闭上眼不太想说话。 严老子爷子轻哼一声,“我怎么不懂了!真以为爷爷当年只有虐恋情深和强制吗?我爱你奶奶胜过任何人。” 严澈真的不想讽刺他,却还是忍不住,“没有人比得过你的画。” 一旦涉及到国画之类的话题,爷爷可以选择性地将所有人忘记。 严老爷子沉默半晌才道:“以前的事暂且不提。你父亲正在调查车祸的真相,目前有些蛛丝马迹表明,这并非意外。” 严澈猛然睁开眼,呼吸一滞,十指骤然收紧,“如果不是意外,那么他的目标是尧尧?!” 那辆失控的车很显然是冲着谢今尧而来的,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刹车的意思。 如果他的反应再慢半拍,后果不堪设想。 严澈浑身血液迅速倒流,紧抿着唇狠狠磨了磨牙。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严老爷子抬眸看了眼监测仪,沉声道:“不论是霍家还是别的谁,我们严家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乔逸远母子俩被我派去的人监视着,不排除他们经过其他方式雇凶杀人。”严澈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厉害:“爷爷,麻烦您多派些人跟在谢今尧旁边,我不希望他再出事。” “嗯。”严老爷子对此没什么好反对的。 孙子钻牛角尖,固执地认定一个人。 如今连死都不怕,他还阻止什么? 多一个画技高超的孙媳妇,总好过让他跟那些不喜欢的大家族小姐联姻。 “国际绘画大赛今天下午五点前截止,我提醒了阿尧一句,他似乎没有参加的打算。” “你待会劝一下他。” 严澈应了一声,“午饭后,麻烦爷爷派人送他过去。” 严老爷子:…… 他原本不想管这些闲事,看着孙子卧病在床的惨烈模样,他不得不管。 严澈他老子就别指望了,脑海里只有公司。 至于姜岚,让她一个女性去管未来的儿媳妇,貌似不太方便。 毕竟男女有别。 五分钟后,严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监护室,朝姜岚道:“你先进去吧。” 他的视线找到严丹青身上,沉声警告:“阿澈的情绪不太稳定,你就别进去刺激他了。现在送我回老宅。” 严丹青皱起眉,“父亲,我是危险人物吗?” “你就这么一个儿子,真要刺激没了,你找谁哭去!”严老爷子厉声呵斥,不容拒绝道:“现在就跟我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严丹青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脸色铁青。 敢情他在严家的地位还不如佣人。 姜岚轻嗤一声,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当所有人都反感你,就该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姜岚,别太过分!”严丹青紧抿着唇,眼神透着警告。 “实话实说罢了,哪里过分?”姜岚懒得再跟他废话,“听老爷子的,赶紧离开这里。” 严丹青深呼吸一口气,心下暗忖:早知道她是这种性格,当初就该找个温柔体贴的。 “对了,我约了后天民政局离婚。”姜岚进监护室前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严丹青瞳孔猛然收缩,脑海里萦绕着“离婚”两个字,不假思索就拒绝:“我不同意!” “嗤,管你同不同意,分居都快十年了,你没有反对的权利。” 姜岚不再搭理他,毅然走进监护室,轻轻关上门。 谢今尧默默地走到一边,透过玻璃门目视着严澈的身影。 听他说过,他父母是契约婚姻,双方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早该结束了,为什么拉扯到现在,实在令人费解。 这不是他应该担心的问题。 “阿尧,一点过后,我会派人过来接你。”严老爷子缓步走到他旁边,“你准备了三个月时间,不要浪费这个好机会。” 谢今尧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摇头,只道:“不劳烦老爷子接送,我想去自然会去。” 严老爷子不再多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澈的眼睛暂时性失明,接下来一段时间辛苦你了。” 谢今尧摇摇头,“还好,他挺乖的。” 躺在病床上的年轻男人接连打了三个喷嚏,肋骨传来钻心的痛。 他抬手摸了摸裹着纱布的胸膛,低声呢喃:“妈,我老婆还在门口吗?他是不是一直看着我?” 姜岚听到“老婆”二字,眼皮跳了跳,侧头看了眼门口,“嗯,一直看着你。” 她怀疑“老婆”的真实性,不由问:“他答应你了?” 第121章 空荡荡的很没安全感 严澈的唇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嗯,他答应给我追求的机会。” 姜岚:…… 人还没追到手,倒先喊上老婆了? 换做其他人,她高低得骂一句臭不要脸。 但严澈是她儿子,如今还惨兮兮地躺在床上,她不想说那些风凉话刺激他。 “如果哪天你爸偷偷来探望你,无论他说什么,也别放在心上,” 严澈低“嗯”一声,“更年期来了,脾气难免暴躁,可以理解。” “噗呲” 姜岚笑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唇角的笑容渐渐消散,“阿澈,我打算跟你爸离婚。” 严澈不假思索就说:“嗯,早该离了。” 姜岚:…… “你没有一点点难过吗?” 严澈摇摇头,“您跟我爸没感情,为什么要难过?” “我爸这种人只有工作,即使您爱他,他也不可能把您摆在第一位。” 这是实话。 姜岚很清楚严丹青的性格。 “是我多虑了,你不介意就好。” 严澈扯了扯唇角,没说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开始在意他的感受了? 从小到大,他们各自忙活自己的工作。 而他常年待在严家老宅,在爷爷身边长大。 他已经习惯这种家庭环境。 似乎自从谢今尧离开他后,母亲对他的关注比以往还要多。 “我爸同意离婚?”严澈侧了侧头,目光无焦距地盯着一处。 姜岚:“可以强制离婚。他的财产我不稀罕,而我赚来的资产,他也不稀罕。” 第92章 严澈对此没有意见。 父母是否离婚,对他没什么影响。 两人聊了不到十分钟,姜岚便以公司开股东大会为由离开了。 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谢今尧刚走进监护室,床上的男人便侧头望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方向。 “从你踏进门口开始,我就闻到你的味道。”严澈耸动了一下鼻子,轻叹:“好香。” “狗鼻子。”谢今尧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臂,只闻到消毒水的气息。 心下暗忖:纯粹在瞎扯。 他缓步走到床边,低声问:“你闻到什么味?” 严澈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直到谢今尧主动握上来,才反手攥紧他的手,把人拉坐在床边。 他艰难地将脑袋歪了过去,脑袋轻蹭对方,贪婪地吸了好几口,自言自语道:“这是老婆香。” 谢今尧无话可说,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指。 “尧尧,你吃完午饭后就去参加国际绘画大赛,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有没有拿奖不重要,重在参与。” “尧尧画画那么厉害,你的画作应该被更多的人看见。” 严澈拉过他的手,凑到自己唇边就要亲。 谢今尧条件反射地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亲,没想到严澈这个变态直接伸出舌头,在他掌心舔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又不敢太过用力,怕扯伤严澈的手臂。 “都奄奄一息的躺床上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严澈两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薄唇在他指尖轻蹭,“只有这样牵着你的手,我才安心一些。” “你下午离开前,能留一样东西给我吗?” 谢今尧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眼皮轻颤,“我就一套衣服。” 严澈将脸蛋贴在他掌心上,哑声说:“我叫人带一套新的衣服过来。” “或者,你把内衣留给我。” 谢今尧脸庞一热,低骂道:“真是变态,就不怕被医生看见?” “我会藏被窝里。”严澈委屈地垮下脸,“不可以吗?” “不行。”谢今尧绷着脸拒绝。 他就一条苦茶子,真要给了严澈,他穿什么? 空荡荡的很没安全感。 临近下午一点。 谢今尧在严澈的劝说下离开医院,坐上严家特派的防护车前往京都艺术馆。 “谢先生,老爷子让我提醒你,尽量不要远离我们的视线。” “即使去卫生间,门口也必须有保镖守着。”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转回头,神情严肃认真地看着他。 “嗯” 谢今尧应了一声,心情没什么起伏,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窗外的繁华都市。 算下来,他在京市待了一年半。 前面半年风雨无阻、不要命的工作。 后面一年,不是正在do,就是在do的路上。 谁能想到,当初do他的对象此时此刻偷偷捏着他的衣服闻味儿。 十五分钟后。 汽车抵达京都艺术馆。 谢今尧推开门下车,接过保镖递来的画具包背在身上,毅然抬脚走了进去。 不知是巧合还是倒霉,人刚踏进艺术馆门口,便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男人。 第122章 争风吃醋 “谢今尧!” 乔逸远看到他的身影,脸色陡然一变,眼底流露出的恨意毫不遮掩。 此时最该躺在医院的人就该是他! “你不待在严少身边,居然还有脸过来参加比赛?!” “逸远,少说两句。”站在乔逸远旁边的中年男人穿着一套休闲西服,鼻梁上方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责备地看了咄咄逼人的儿子一眼。 “别忘了,他是你哥哥。” 乔逸远冷嗤一声,“爸,你连亲子鉴定也没做,就急着认他当儿子了?” 乔辉宏转回头,视线落在谢今尧脸上仔细打量,眉头不自觉地微蹙。 乔辉宏看过谢今尧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还要亮眼好看。 微挑的凤眸和裴秀芝相似,冷白的脸庞下,五官轮廓立体分明。不笑的时候,竟隐约带着霍晋寒的影子! 乔辉宏眸光发沉,激动的情绪一点一点沉了下来,脑海生起一丝疑惑。 谢今尧,真的是他儿子吗? 哪有儿子长得像情敌的? 乔辉宏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插在口袋的手紧攥成拳。 裴秀丽当年发给他的照片历历在目。 对方口口声声说,他和裴秀芝发生了关系。 乔辉宏还记得醒来当天,的确跟裴秀芝躺在同一张床上。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打算晚点再做亲子鉴定。 “爸,你不是想着见他一面吗?现在人也见到了,怎么不说话?”乔逸远余光瞥见自己父亲眼里只有谢今尧,忍不住冷声嘲讽。 谢今尧没时间听这些废话,绕过他们径直往前走。 “谢今尧。”乔辉宏突然开口喊住他,“秀芝应该跟你说过,你的亲生父亲是……” 谢今尧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淡声打断他的话语:“我父亲已经去世,没有谁可以替代他。” 即使乔辉宏是他生父又如何,他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不可能因为血缘关系紧密便认他当父亲。 话一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面色各异的父子俩。 “爸,你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德性,还没进我们乔家的门就摆脸色,以后真要把他接回家,不得天天受气?”乔逸远趁机数落几句,企图抹黑谢今尧的形象。 乔辉宏目视着着谢今尧逐渐远离的背影,低声道:“逸远,你觉得谢今尧长得像他妈妈还是像我?” 乔逸远:…… 他瞪起眼,气红了眼眶,“爸!自从他出现,你的眼就恨不得长在他身上!呵,不愧是白月光生下的孩子,敢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坨不起眼的垃圾!” 乔逸远大声控诉一句,抹着眼角快步跑出艺术馆。 周围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们。 乔辉宏在原地站了许久,恍然回过神,低叹一声,“多大的人了,还争风吃醋。” 裴秀丽一直以来都嫉妒裴秀芝,由她教出来的孩子,能大度到哪儿去。 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亲自教导逸远,让他长成如今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乔辉宏神情凝重地走出艺术馆,周围却不见乔逸远的身影。 他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从口袋摸出手机拨打电话。 熟悉的铃声从前方传来,乔辉宏怔了下,循声望去。 “你认识手机的失主吗?我刚在路边捡的手机。”陌生男人连忙将手机递到乔辉宏面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乔辉宏眼尖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内心生起不祥的预感,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沉声质问:“等等,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男人年纪看着不大,后背背着画具包,手紧攥背包带,脸色微微发白。 乔辉宏沉下脸,“知情不报视为同伙,不希望你的画艺生涯终止,就告诉我实情!” “手机的失主是我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就路过……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眨眼间就被……就被两名黑衣人拉进黑车里面。”年轻男人哆嗦着唇,“我是来参加绘画比赛的,怎么可能是同伙!” 乔辉宏还要问些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迅速打开手机查看,只见屏幕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乔逸远在我手里。想要乔逸远平安无事,就拿谢今尧来换!你敢报警,我直接撕票!给你十天的时间。】 乔辉宏紧攥着手机,呼吸沉重,迅速拨打电话。 铃声响了两秒就被接通。 乔逸远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爸……救我……” “逸远!”乔辉宏低吼一声,对方立即挂断电话。 年轻男人趁他不注意,小心翼翼地抬脚走向艺术馆,脸上哪还有方才的害怕和懦弱。 他回头看了乔辉宏一眼,从口袋摸出一沓现金,勾起唇角低笑:“一场戏换来一万现金,值了。” …… 临近傍晚,谢今尧背着画具包走出艺术馆,身后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乔辉宏坐在路边停放的宝马车内,透过车窗远远看着他的身影,眉宇间笼罩着明显的烦躁。 从儿子被绑架到现在,他派人调查了监控,追踪他的身影,至今一无所获。 他左思右想,猜测霍家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霍晋寒对他和谢今尧的厌恶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谢今尧真的是自己和裴秀芝的孩子,他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不是…… 他眸光暗了暗,“如果不是,那只能为你自己犯下的错负责了。” 为什么绑架乔逸远?还不是因为谢今尧得罪了对方。 第93章 谢今尧隐约察觉到他的视线,上车前看了宝马车一眼。 “谢先生,少爷打了几十通电话过来。”驾驶室的保镖举起手臂,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来电显示“严少”二字。 谢今尧接过手机,将音量调低,指尖轻点屏幕接通电话。 “大松,我老婆还没出来吗?” “看紧点,别把人跟丢了。” “现在多的是变态盯着他,给我盯牢了。” “大松?” 谢今尧半垂着眼,低声道:“是我。” “尧尧?!”严澈的语气明显激动起来。 谢今尧无语,“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你老婆了?” 第123章 分离焦虑症 严澈躺在床上数着时间,度秒如年。 自从谢今尧离开监护室后,他的眉头始终紧皱着,多次询问旁边的护士:“我老婆回来了吗?” 护士面无表情地回复:“没回来。” 每隔十来分钟问一次,她严重怀疑严少是不是得了分离焦虑症。 “他说二十分钟后回到,现在都半个小时了吧,为什么还没回来?”严澈紧攥着床单,身体暗暗用力想要坐起身。 话音刚落,监护室的门被敲响。 严澈立马躺好,循声望了过去,有预感是他老婆。 谢今尧穿着防护服走进来,朝护士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低声道:“我回来了。” 严澈眼圈泛红,胡乱地抓住他的手臂,眉头瞬间舒展,哑声道:“你离开的下一秒,我就开始想你了。” “生怕你离开就不回来了。” 护士很识趣地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以严少的黏人劲儿,接下来很大可能会说一些肉麻的情话。 她今天糖分严重超标,不能待下去了。 “咔哒” 门开启又关上。 谢今尧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拭他湿润的眼角,“眼睛不舒服就闭上,不用强迫自己睁开。” “不行,我好像隐约看到一些光影了。”严澈的目光定在他脸上,果真看到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他试探性地伸手抚上谢今尧的脸庞,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唇瓣,记不清第几次询问:“等我恢复出院后,你不会反悔的,对不对?” 他的指尖沿着唇缝摩挲,呼吸微微凝滞,用了点力想要撬开他的齿关。 谢今尧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作乱的手拉了下来,无奈地提醒:“严澈,你这句话重复十几遍了。” 严澈顺势缠上他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闷声说:“每天都想确认上百遍,我怕一觉睡醒,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梦。” 谢今尧心口酸涩,为了让他放心下来,轻声安抚:“不是梦,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 “不过,我需要提前给你打一个预防针。” “给你机会不代表我就是你老婆。” 严澈含糊地“嗯”了声,“下午的比赛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人或事?” 在谢今尧回来之前,他收到了保镖的电话,只恨自己起不来,不然当场就得杀过去。 “嗯,正常发挥。”谢今尧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也清楚对方知道乔家父子俩拦路的事情。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一次闭眼中,严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谢今尧帮他掖了下被角,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静静地坐在床边。 …… 一周后。 严澈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特护病房,眼睛依旧不能视物。 眼科专家前来仔细检查过后,只道:“接下来只需要等,等淤血吸收,别太担心,失明只是暂时性的。” “平时需要给他做一做按摩,我们医院有专业按摩的护工。” 谢今尧没让他请护工,无论是擦身、洗漱、换衣服、按摩都亲力亲为。 又是一夜。 他反锁了特护病房的门,拉上门帘,从卫生间端着一盆温水走到床边。 “先把上衣脱了。” “尧尧,你答应我的事情还作数吗?今天第七天了。”严澈主动解开上衣扣子,抬起胳膊方便他擦身。 裤子还没脱就初见端倪。 谢今尧瞥了眼,有些后悔前几天嘴快答应帮他一个忙。 他拿起水盆的毛巾,用力拧干,轻轻擦拭严澈的脸庞,语气平静地说:“看心情。” “你的伤还没好,太过刺激容易导致伤口开裂。” 严澈闷闷地“嗯”了声,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我等得起。”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毛巾落在身上的感觉,心口痒得厉害。 “很难受?”谢今尧见他皱着眉,神情隐忍,轻声问了句。 严澈摇头否认:“不是很难受,可以忍。” 温热的毛巾落在腰腹处,他咬着牙关,不受控制地绷紧腹部。 “嘶……” 谢今尧听到他的抽气声,以为自己擦拭得太过用力,“是扯到伤口了吗?” 严澈还是摇摇头,“不是,你不小心碰到我了。” 谢今尧一秒听懂他的意思,没有接话,继续往下擦拭。 这个过程是煎熬的,严澈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喉咙重重滚动,声音沙哑:“尧尧,真的不可以吗?” 谢今尧盯着看了好一会,艰难地移开视线,暗骂自己不该心软。 可是看着严澈痛苦难受的模样,他轻叹了一声。 算了。 又不是没做过。 第124章 别走好不好? 骨节修长的手紧攥着洁白的床单,手背隆起的青筋隐隐跳动。 短促的闷哼声在病房内响起。 严澈半眯着眸,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模糊的光影,胸腔剧烈起伏,久久回不过神。 越是生疏,越要人命。 那种磕磕碰碰的感觉,简直让他浑身颤栗,天灵盖都酥麻了。 “宝宝,为什么不躲开……” 他伸长手臂,滚烫的掌心落在谢今尧头顶,轻轻揉了揉。 谢今尧绷着脸拍开他的手,紧抿着唇站起身,端起桌面那盆完全冷掉的水,快步走进卫生间。 “尧尧,你去哪里?”严澈打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一手撑床想要坐起来。 谢今尧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道:“卫生间,躺好,摔地上我可不管你。” 他的声音明显沙哑,冷白的脸庞上,嫣红的唇瓣异常惹眼。 严澈松了一口气,乖乖躺好。 视觉受限的时候,人的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就好比蒙上眼睛玩情趣,贼刺激。 他从被窝里掏出一件沾满了谢今尧气息的衣服,爱不释手地揣在怀里,偶尔拿到鼻子下方深深吸一口气。 这是谢今尧为了缓解他的焦虑,特地送给他的衣服。 “我老婆……真香。” “怎么闻都闻不够。” …… 别人当陪护是枯燥乏味的,而谢今尧恰恰相反,三天两头被严澈这个不安分的刺激得脸红心跳。 如果不是看在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儿,谢今尧真的想一巴掌抽过去。 又是一天中午。 谢今尧端着严家大厨特制的病号餐,任劳任怨地喂进严大少爷嘴里,眼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闻:“饭菜比较清淡,吃得惯?” 严澈半靠着床头,幸福地眯起眼,“宝宝喂的饭就是香,即使干吃白饭都是甜的。” 谢今尧嘴角抽了抽,懒得再纠正他。 严澈“宝宝”前“宝宝”后的喊,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一开始只觉得肉麻,后来也就慢慢习惯。 待严澈吃饱喝足后,谢今尧忽然开口:“我明天回沈城一趟。” 严澈上扬的唇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慌忙拉过他的手贴在脸上,“为什么要回去?” 面前的身影仍旧模糊,但面部轮廓比以前清晰了几分。 “你不想待在这里了吗?” “宝宝,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你不喜欢我作妖,我努力变乖一点。” “别走好不好?” 谢今尧顺势捏了捏他的脸,轻声解释:“我之前在平台上传了几十幅画像,前几天有位外国友人看中了。” 一开始,他以暂时抽不出身为由拒绝了,顺带隐藏了平台上的画像。 怪他忙着操心严澈的事情,一时忘了这回事。 那人不死心,连着几天给他发消息,字里行间全是对画作的喜爱和赞赏。 难得有人欣赏他的画作,且抱有极大的兴趣,提出想当面跟他聊聊。 谢今尧不好再推脱,决定这两天回去沈城一趟。 “他明晚的飞机离开华国。” 严澈垮下脸,闷声问:“那位外国友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账号显示的性别是女。”谢今尧耐心回答,至于真实性别就不得而知了。 第94章 “不放心你一个人,让保镖回去处理不行吗?”严澈的语气可怜巴巴的,舍不得放他离开。 谢今尧离开他一个小时,他就浑身难受,怎么忍受得了分开一天。 “严澈,别任性。”谢今尧沉下声音,不打算继续惯着他。 严澈耷拉着眼皮,沉默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说:“好,我让保镖跟在你身边,要注意安全。” “宝宝,不搭客机行不行?我派直升机送你回沈城。” 谢今尧轻叹一声,刚要拒绝,指尖忽然一热。 严澈这个欠收拾的将他手指咬进了嘴里。 谢今尧瞳孔剧烈颤动,耳根迅速发热,低骂道:“你也不嫌脏,赶紧松开。” 严澈勾起舌尖舔了两下才松开,表情无辜地说:“你跑去泥泞里滚一圈,我也不嫌脏。” 无论他老婆变成什么样儿都是香香软软的。 如果可以,巴不得舔遍他全身,让里里外外沾染自己的味道。 谢今尧额角青筋一跳,绷着脸吐槽:“我是疯了才跑去泥泞里翻滚。病从口入,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要多注意卫生。” 严澈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攥住那根湿漉漉的手指把玩,“明天几点出发?” 谢今尧抽了抽手指,对方紧抓着不放,内心生起一股无力感,“早上八点。” 严澈倾身凑到他面前,轻声道:“那今晚得早点睡。” 谢今尧眯了眯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语气警告:“不准动手动脚。” “今晚不跟你睡,我睡家属床。” “不要!”严澈想也不想就反对,挣扎着爬起身,“宝宝,你不跟我睡一起,我会失眠。” “病床太小了,挤在一起不舒服。”一整晚被缠着抵着,谢今尧压根睡不着。 严澈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苦着脸但:“我换个方向,背对着你,不会碰你一下。” “严澈。”谢今尧连名带姓地喊他。 严澈委屈地垂下眼,“好,听你的。” …… 入夜。 谢今尧侧身躺在家属床上,默默地看着背对自己的身影,眼里的无奈几乎凝结成实质,“小弟弟,今年几岁了,还闹脾气?” 严澈翻了个身,望向声音来源处,小声哀求:“我睡不着,你过来好不好?” 隐约听到起床的声音,他竖起耳朵,按捺住激动的情绪,主动掀开被子,静静等待谢今尧的到来。 谢今尧原本不打算过去的,但看到严澈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方向,瞳孔始终无法聚焦,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算了。 就当分离前给他的一点安慰。 谢今尧缓步走到他旁边,低声警告:“控制好你的玩意,别影响我睡觉。” 严澈小声嘀咕,“闻到你的香味就受不了。” 他自觉侧过身子,背对他,“宝宝晚安,” 谢今尧:……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严澈绝对在他睡着后,跟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可能怎么办?拒绝的后果是什么,他很清楚。 严澈失眠睡不着,他也会睡不着。 “晚安。”谢今尧借着窗外的昏暗光线,对着他的后脑勺轻声说了一句。 第125章 老公粘老婆不是天经地义吗? 特护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外的灯光无法照射进来。 昏暗的病房内,两道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嘎吱” 病床轻轻摇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今尧在睡梦中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被什么紧紧缠着,身体变得沉甸甸,不自觉地挣扎起来。 “老婆,别动了。”低哑熟悉的男声在耳边缭绕。 谢今尧莫名放松下来,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我老婆真乖,让你别动真的不动了……” “乖乖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谢今尧只觉一股湿热感由眉眼往下蔓延至胸口。 尤其心口的位置像被蚂蚁大军撕咬着,他微蹙眉头,眼皮剧烈颤动,不自觉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巴掌声响起的下一秒,湿热感和束缚感顷刻间消失。 严澈捂着脸颊躺回原位,缓缓喘出一口粗气,侧头定定地看着再次进入深层睡眠的谢今尧,舔了舔唇,哑声低喃:“睡着了还奖励我,就不怕被我凿吗?”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摩挲谢今尧的下唇,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好软。” 他喉咙轻滚,再次凑过去亲了一下,“怎么亲都不够,真想把你吃了。” 谢今尧隐约听到耳边叽里咕噜的声响,持续了许久许久。 翌日一早,他缓缓掀开眼皮,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他黑着脸掀开被子,果然看到严澈那只不老实的手搭在自己胸前。 衣服扣子被解开到下腹的位置,胸口覆盖着淡色的红痕,像被谁狗啃了一顿。 谢今尧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下了安眠药,被这么搞居然毫无所觉。 “你哪天要是老实安分下来,就不叫严澈了。” “变态。” 他低声吐槽一句,拍开严澈的手,刚准备翻身下床,腰间忽然缠上一条结实的手臂。 “尧尧,我昨晚失眠了。”严澈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高挺的鼻子轻蹭他的耳朵,“一不小心就把你全身上下亲了一遍,介意吗?” 谢今尧:…… “先上车后补票,你现在才问我介不介意,是不是太迟了?”谢今尧瞥了他一眼,曲指弹向他的手臂,“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回沈城,放开。” 严澈闻言立马收紧手臂,眼圈泛红,“不舍得放你走,总感觉你会飞走,再也不回来了。” “好了,收收你的黏糊劲儿。”谢今尧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轻叹道:“你是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我。” 严澈赞同地点点头,“不粘着你还能粘谁?” 他厚脸皮的想:老公粘老婆不是天经地义吗? “吃了早餐休息一会再上直升机,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还能顺便拍几张照片给我看,可以吗?” 谢今尧缓步走向卫生间,提醒一句:“不用派太多保镖跟着我,两个就够了。” 被七八个黑衣人跟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黑社会。 “不行!”严澈不假思索就拒绝,“安全问题不能马虎。” 他不想再看到谢今尧受到任何伤害。 如果可以,他恨不能把人绑在身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谢今尧洗漱完出来的时候,严澈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嘴里嘀嘀咕咕,“万一那个人以看中你的画作为理由,对你实行不轨怎么办?” “尧尧,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 “顶着女生的账号,实际却是个壮汉,这种例子比比皆是。” “怎么办,越想越不安,别走了好不好?” “我申请出院跟你一起回去。” 谢今尧眉宇间透着一丝无奈,“照你这么说,除了你,所有人都是对我不怀好意的。” “都快半身不遂了,出什么院,乖乖躺在这里治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严澈耷拉着唇角,嗓音弱了几分:“我只是担心你。” 谢今尧迈开腿走到他旁边,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轻声道:“我尽量今晚之前赶回来,随时联系,好吗?” “嗯。”严澈握住他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亲,“不要跟那个人独处太久,我会吃醋。”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后,保镖送来早餐,谢今尧吃到七分饱就起身离开了。 直升飞机停在医院大楼顶层,谢今尧在保镖的带领下坐上飞机,屁股还没坐热,严澈便打来视频通话。 他扯起唇角,眸光温和了几分,“粘人精。” …… 另一头,京市某偏僻庄园。 一群黑衣人破门而入,将睡梦中的乔逸远攥了起来,为首的男人面色阴沉,狠狠掐住他的脖颈,厉声呵斥:“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居然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 “逸远,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乔逸远翻起白眼,两只手无力地拍打乔辉宏的手臂,艰难地挤出一句:“父亲……谢今……尧根本就不是你的种……我想让他消失,也碍你眼了吗……” 乔辉宏松开手,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床上,恨铁不成钢地骂:“对别人威逼利诱,试图谋害他人性命,就不怕严家人将你千刀万剐吗!” “我……我不知道严澈也在车上,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完全偏离妈……我的计划。”乔逸远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别替你妈隐瞒了,所有事情都是她出的主意吧!包括演这出被绑架的戏。呵,你们母子俩真把我当成傻子整了!” 第95章 自从查出谢今尧并不是他乔辉宏的孩子,他沉浸在巨大的失落感中。 什么好事都被霍晋寒占了。 原以为自己短暂地得到过裴秀芝,却只是黄粱一梦,什么都是假的。 “父亲,我喜欢严澈有错吗!如果不是谢今尧插进我和他之间,我跟阿澈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恨死他了!” 乔逸远紧咬着牙关,眼泪夺眶而出,“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我咽不下这口气!” “混账!你还想做什么!”乔辉宏看着怨气深重的儿子,胸腔的怒意暴涨。 乔逸远又哭又笑,眸底划过一抹狠厉之色,嗓音陡然尖锐:“我要他死!” 第126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临近中午,直升机抵达沈城。 谢今尧拿起手机随手拍了拍窗外的风景,发到严澈微信。 “明知道自己看不见,还要求拍照片。”他低喃一声,收起手机下了直升机。 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他旁边。 保镖抢先一步打开后座的车门,语气恭敬地说:“谢先生,请上车。” 谢今尧轻“嗯”一声,环顾了周围一圈,视线之内至少守着七八位保镖,个个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 谢今尧:…… 这下子真成黑老大了。 他无话可说,俯身坐进车内。 “谢先生,你旁边有个小型储物柜,里面备了一些吃食。”坐在副驾驶的保镖回头看着他道:“座椅有按摩功能,需要按摩吗?” 谢今尧摇摇头,“不用,开车吧。” 驾驶室的保镖应了一声,缓缓启动车子。 照片发出不久,严澈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谢今尧调低音量点开。 “保镖给我看了你拍的照片,虽然看不到你发了什么,但我感受到了。” “宝宝,你怎么不说话?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 “尧尧尧尧尧尧……” “宝宝宝宝宝宝……” 谢今尧听着复读机似的声音,抬手扶了扶额,摁住语音键说:“说了一路还不够吗?口水都干了。” 他们一路上都在视频通话,严澈那张委屈巴巴的脸深深印刻在脑海。 “不够,一分钟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心慌慌的。”严澈又连着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如果对方是个女的,也千万不要轻视。国外有些杀手会顶着柔弱的外表靠近你,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手。” “不行不行……想想就很慌,想飞到你身边。” “或许,我就不该让你离开,想把你绑在床边。” 谢今尧嘴角抽了抽,无奈轻叹:“你就是躺着太闲了,想东想西。杀手又不是傻子,你派来的保镖寸步不离我左右,他真的想动手,也得掂量能不能全身而退。” 看来,车祸带给严澈的后遗症已经深入骨髓,生怕他受到丁点伤害。 “严澈,你冷静点,叫保镖给你放小品或小说听听,转移注意力。我没事,很安全。” “忧虑太多会让你长皱纹长白发,那样就不帅了。” 严澈呼吸一滞,嗓音沉闷了几分:“随时联系,不要跟那个人独处,好不好?” “好,听你的。”谢今尧只能尽量顺着他。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汽车抵达工作室门口。 谢今尧收起手机下车,抬脚走到工作室门口打开门,转回头看向对面的咖啡馆。 一位着装打扮时髦、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挎着奢侈包包缓步走来。 她身形高大,穿着长至脚踝的黑色蕾丝连衣裙,脚踩八公分高跟鞋,脖颈处环绕着一圈同色蕾丝细带,周身散发着剽悍女郎的气势。 “你好,你就是工作室的老板吧?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艾丽。” 她侧目瞥了眼站定在旁边的黑衣保镖,捏着包包的手紧了紧,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谢今尧微微颔首,应道:“你好,我姓谢,艾丽小姐里面请。” “他们是谢老板雇佣的保镖吗?”艾丽抬脚往里面走,故作无意地问了句。 谢今尧轻“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任由保镖跟了进来,谨听严澈的叮嘱。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前头身形高大的女人,隐约觉得违和,却想不出哪里违和。 忽然想起严澈提醒的话,他抿了抿唇,提高警惕心。 艾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眉头紧锁,环顾周围一圈。 工作室的面积大约一百五十平方米,除了办公室、卫生间较为隐蔽,其他地方一目了然,压根藏不了人。 出入口只有大门,窗户镶上了防盗网,无法顺利进出。 该死的。 雇主可没说目标周围有人保护。 如果只有目标一个人,他完全可以应付。 艾丽回过头,看着堵在门口的七八个保镖,以及紧跟在谢今尧身旁的四位壮汉,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有必要防得这么紧? 生怕他会动手杀人似的。 “艾丽小姐选中的画像在你左侧的墙壁挂着。”谢今尧不动声色地跟她拉开距离。 艾丽抿唇笑了笑,抬脚走过去,仔细欣赏谢今尧的画作。 “实物比视频和照片更加令人震撼。” “谢老板这双手被上帝吻过吧。” 她回过头,朝谢今尧抛了个媚眼。 谢今尧无视她挤眉弄眼的动作,眼神平静地看着她道:“艾丽小姐确定要十幅画吗?” 艾丽眼皮跳了跳,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当然。” 他来这里不是买画的,是来行凶下药的! 每幅画至少十万打底,他一个穷到走投无路的偷渡犯哪来那么多钱?! 要不是仗着假身份在网上接了任务,他恐怕连打车来这里的钱也没有。 可是,周围的保镖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一个“弱女子”,让他怎么下手?! 既然捅刀子的活儿行不通,只能下药了。 “咳咳,麻烦几位大哥将画打包起来。”艾丽说着忽然痛呼一声,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模样,“天……好疼,能借卫生间用用吗?” “好。”谢今尧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点了点头,亲自将画作拿了下来,没有劳烦保镖帮忙。 艾丽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立马从包包掏出手机给雇主发了条消息。 【由于你的误判导致我现在进退两难,先把剩余的一半佣金发我账上,等买了画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他决定收了钱就跑路。 然而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艾丽沉下脸,低骂一句什么,粗哑的声线分明是男声。 他从口袋掏出一瓶药水,视线落在洗手液上面,阴恻恻地勾起唇,毫不犹豫将药水倒了进去。 药水是雇主给他的,只要沾染到皮肤上,会头晕目眩,产生幻觉。 艾丽在卫生间待了五分钟后,外面忽然传来警车的声响,声音由远及近。 他脸色一变,迅速打开卫生间的门朝外看了眼。 只见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官持枪冲进来,厉声喝道:“艾力杰德,你被逮捕了!” 艾丽:……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作进帽子手里,想死。 谢今尧目光冰冷地看着垂头丧气的“女人”,直到警官将她的假发扯下来,才发现先前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打着买画的名义把我引来工作室,真的想动手杀人?” 果然被严澈猜对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没想杀人!”艾力杰德大声反驳起来,很快被警官扣上手铐带走。 谢今尧目光冷沉地看着他的背影,垂眸看着沾染了灰尘的手,低叹道:“这下子,某人又得癫狂了。” 第127章 我飞起来了 谢今尧拍了拍掌心的灰尘,抬脚走进卫生间,眼尖发现洗手台旁边的地板沾染了一滩颜色淡黄的水迹,瞧着很像尿液。 他皱了皱眉,屏住呼吸走出门口,随手打开抽风机,从角落里拿了清洁用的扫把再次走进卫生间,随手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保镖听见卫生间传出“唰唰唰”的声音。 谢先生显然在里面搞卫生。 “咚咚咚” 保镖头头阿金连忙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谢先生,这种粗活就交给我来吧。” 万一被严少发现,他们不好解释。 “不用,你们帮我把画像挂回原位。”谢今尧没有使唤保镖的习惯,很多事情宁愿亲力亲为。 “好。”阿金见他连门也没开,不再坚持,领着两位保镖走到打包好的画像前,动作轻柔地拆掉包装。 其余保镖自觉走到门口站成两排,严肃的视线偶尔扫向门外经过的路人。 卫生间内弥漫着清新的薄荷味,谢今尧挤了一堆洗手液在地板,用扫把用力刷着,直到将那堆不明污迹刷干净才作罢。 第96章 他装了一桶水,将地板的泡沫冲洗干净,又往手里挤了点洗手液,仔细地搓洗每根手指。 “嘟——” 口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谢今尧隐约猜到对方是谁,不紧不慢地将手上的泡沫冲洗掉,随手抽了一张纸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这才接通了严澈打来的电话。 “宝宝,有受伤吗?”男声稍显急切,夹杂着明显的担忧。 “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成为伤害你的刽子手。”严澈的声音越得极低,“宝宝,你赶紧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即使有保镖守在,我也放心不下。” “你现在就回来……” 严澈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我过去找你。” “严澈!”谢今尧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我没事,那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警官带走了。” “你别担心,我下午就回去陪你,要是敢私自跑过来,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作数了。” 严澈呼吸重了几分,瓮声瓮气地说:“好,听你安排。” “我待会将两幅画交给之前约定的顾客。”谢今尧放轻声音,安抚道:“晚上前一定赶回京市。太过紧张不利于病情恢复,放松点。” 严澈压根放松不了,追问:“是哪个顾客?你之前说过的体育生吗?” 谢今尧眼皮一跳,“之前跟你说的话别放在心上,我对他不感兴趣。” 心脏莫名快速跳动起来,谢今尧静静地看着镜子里面晃动的两个身影,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凝滞。 他使劲眨了眨眼,暧昧的画面消失不见。 见鬼了,居然出现这种变态的幻觉。 那两道身影很熟悉,尽管看不到脸,身体轮廓却十分清晰。 “宝宝?怎么了?我听不到你的呼吸声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严澈不过几秒没听到声响就有些急了,声音越喊越大声,“尧尧?你回应一下,别吓唬我。” “宝宝,能听到我喊你吗?” “尧尧?!!” “没事,小声点,耳朵被你吼得嗡嗡响。”谢今尧一手撑着洗手台,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收紧。 怎么回事? 身体里面仿佛塞进了一团棉花,整个人轻得快要飘起来。 他的视线缓缓往下移动,后背爬上一层寒意。 光洁的地板被洁白的云朵替代,他此时竟真的飘荡在天空,下方是山川河流,高不可测。 谢今尧惊愕地瞪起眼,抬手揉了揉眼睛,“严……严澈,好奇怪……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好高……我飞起来了……” 他明明张开了嘴,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心脏的跳动声一下一下地鼓动耳膜,盖过一切声响。 实际上,他却一个字也没说,手机对面的严澈快要急疯了,迅速拨通了保镖的号码,“我老婆呢!他现在在干什么?!赶紧把人找出来!” “严少,你冷静下来,谢先生在卫生间里面。”阿金心脏咯噔一声,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 “敲门,我要听到他的声音。”严澈语气明显不稳,颤声催促一句。 阿金应了一声,抬手敲了敲门,“谢先生?” “谢先生?你还好吗?” “咚!” 里面忽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巨响。 阿金顾不得回复严澈的问话,训练有素地破开门。 只见谢今尧瘫软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目光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谢先生!” 第128章 你是不是给不起? 沈城三甲医院。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谢今尧旁边,面色凝重地讨论着。 “李教授,他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紧急抽了血,各项指标显示很正常,血液里没有致幻成分。” “送他过来的那位保镖口述,他一路上都在呓语,神智不清,无法正常回答问题。” “这种情况……需要转到精神科详细检查吗?”年轻医生不确定地问。 年约五十的李教授沉思几秒,目光落在谢今尧颤动的眼皮上,拧眉低声说:“国外有一种新型致幻剂,只需要接触皮肤就能产生长达24-72小时的幻觉。” 他前几天正巧在国外参加医学上的研讨会,其中科森教授提了一嘴致幻剂。 据说这是国外犯罪集团私底下研制出来的致幻药,采用的是纯天然的植物成分。 目前没有解药可解,只能等身体代谢干净。 李教授转身走出病房,朝门口的十几位保镖说:“建议转到更高级的医院进行检查,我们这里没有更先进的设备检测他体内的致幻成分。” “未知的药物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这是无法预估的。” “尽快办理转院手续,越快越好。” 阿金转眼就一一向严澈汇报情况,表明一会要转院到京市国际大医院,这才阻止了对方想要强行出院赶过来的念头。 “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意外消息。”低哑阴沉的男声经由手机传出,“艾里德那边的情况如何?” “回严少,他口口声声说是乔家的少爷花钱雇佣他下死手。” 严澈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又是乔逸远!” 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他上赶着送死,他不会手下留情。 “国外的医疗团队将在今晚抵达医院,我会让人提前安排好床位。” 严澈沉声说了几句,话锋忽然一转,“我老婆现在怎么样了?” 阿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严澈心如刀割,喉咙发堵,“事不宜迟,配合医生做好转院工作,我等着。” 阿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接下来将由我们医院安排直升机,会有两位医护人员同行,中途一旦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可能需要上镇定剂。”李教授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免得中途不配合。 “好,麻烦医生了。”阿金微微颔首,心情沉重压抑。 谢先生在他们的保护下,仍然遭遇这种伤害,是他们的失职。 一路上,谢今尧平静了许多。 “什么时候抵达婚礼现场?”他目视着窗外的风景,双手抱臂。 阿金眼皮跳了跳,耐心地回答:“谢先生,还要三个小时。” “嗯。” 临近傍晚,直升机抵达京市国际医院。 严澈半靠着床头,捏紧手机,目光紧盯着门口,静静等待谢今尧的到来。 或许是谢今尧受伤的事情刺激到他,视力突然恢复了大半,能看清近处的东西。 他迫不及待就想看到谢今尧,特地安排谢今尧跟他住一间病房,尽管医生极力阻止。 “咔哒” 病房的门被推开,谢今尧神色淡然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位黑衣保镖。 没人知道,他眼前的病房已经变为花海,而花海中央躺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潜意识里有道声音告诉他,男人是他未婚夫,而他们接下来将要在花海里面举行婚礼。 “宝宝,快过来让我看看。”严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略显模糊的视线沿着他头发丝往下移动,“身上有哪里受伤吗?” 谢今尧半眯起眸,侧头瞥了保镖一眼,“我的戒指呢,拿过来吧。结婚怎么可以没有戒指,太寒酸了。” 保镖:…… 他们面面相觑,神色尴尬地望向严澈。 天知道转院的路上,他们目睹了什么。 谢今尧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搂着抱枕低喊“老公”。 如果不是确定他中了致幻药,他们会以为他得了精神上的疾病。 “别傻愣着,听他的。”严澈的目光始终落在谢今尧身上,眸底流露出担忧和宠溺。 “是,严少!”保镖立马听令行事,转身走出门口,又听到严澈吩咐:“买情侣对戒,款式简单的,顺带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刹那,严澈绷不住了,一手撑着床就要下来。 “受伤了就别动,让我来。”谢今尧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服扣子,动作轻柔地脱了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 冷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严澈瞳孔猛缩,看着面前赤裸着上半身朝他走来的男人,呼吸瞬间就不顺畅了。 他艰难地挤出一句:“尧尧,你要干什么?” 明知道他经不住诱惑,为什么要脱衣服? 谢今尧走到床边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眉宇间透着些许不悦,“昨天答应我的事情忘了?今天让我来。” 严澈微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窄瘦腰肢,喉咙重重地滚动,难受得厉害,嗓音嘶哑:“对不起,原谅我的记性不太好。” 这种情况出乎他的预料,确定是致幻剂不是催情药吗? 捏在下巴处的手突然收紧,他被迫抬起眼对上谢今尧暗沉的目光。 “眼睛往哪儿看,t呢?” “这次不帮你,你自己戴。” 第97章 严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看谢今尧动手解皮带,他出声阻止:“尧尧,不是应该结婚后才洞房吗?” 谢今尧动作一顿,有些犹豫,“你说得没错,但我现在想要,你是不是给不起?” 严澈听到他直白的话语,热意蔓延至全身。 不等严澈回答,谢今尧爬上病床,一屁股坐他腰腹上,催促道:“别磨蹭,赶紧的。” 严澈庆幸自己的伤口不在腰腹,否则遇到类似的突发情况,只会无能为力。 第129章 你是在炫耀? 严澈紧抿着唇,眼尾的红血丝蔓延至瞳孔,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伸手轻抚他的眉头,“尧尧,为什么皱眉?是哪里不舒服吗?”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甚至都来不及准备。 早知道准备一盒tt。 谢今尧紧拧着眉,眉宇间透着一丝难耐和痛苦,“严澈!你当喂猪呢,再这么吃下去就得撑死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挤出一句:“就不能收着点吗?” 严澈瞳孔颤动,嗓音嘶哑:“尧尧,你教我怎么收……” 谢今尧眼前的花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宽敞的湖面和仅容纳两个成年人的小船。 幻觉形成的画面十分逼真,没有引起他的怀疑,连坐在小船上的感受也体会得淋漓尽致。 “晃,我有点头晕。” 严澈含糊地“嗯”了声,“要休息一会吗?” “不用,吃什么长大的,还是人吗?”谢今尧眼尾泛红,尾音调子明显拖长,仿佛在撒娇,听得严澈心脏颤动。 他咽了咽干燥的喉咙,“怪我,不该长这么高大。” “你是在炫耀?” 谢今尧两手撑在他身侧,额角的汗珠沿着脸颊滴落在严澈颈间,半眯着眸质问。 严澈只觉身上的伤口随着沉重的呼吸传来细密的疼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感受,直冲天灵盖。 艹,真的……要死了。 他瞳孔剧烈颤动,哑声道:“尧尧……我没炫耀,只是……” 话未说完,谢今尧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俯下身凑到他耳畔,语气裹挟着一丝不悦:“你好烦,闭嘴,到底行不行?” 严澈只觉耳根子一热,支吾两声,含糊地说:“男银……哪能说不行……” …… 凌晨三点,谢今尧翻身躺在他旁边,刘海微湿贴在额头两侧,呼吸带着明显的喘。 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伸手扯了扯严澈的耳垂,努力平复呼吸,“为什么不说话?晕了?” 严澈瘫软在床上,一副被人榨干的模样,失去焦距的瞳孔渐渐聚拢,嗓音嘶哑得厉害:“不是……” 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断了。 真骨折了吗? 严澈后知后觉想到,那儿是没有骨头的。 “听你喊了几声老公,一时之间太过兴奋。”严澈伸出手,轻轻擦拭他额头上的细汗,压低声音说:“你说,我刚才的表现行不行?” 谢今尧浑身疲惫,闭上眼不想说话,很快陷入沉睡之中。 严澈一手搭在他的腰上轻轻揉捏按摩,时刻观察他的脸色变化,直到天蒙蒙亮才闭上眼睡觉。 过度放纵的结果是,谢今尧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连走路也一瘸一拐。 体内的幻觉效果消失,他完全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为什么在这里?” 严澈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你中了迷幻药,当地医院无法查出药物成分,只能转来京市大医院。” 谢今尧隐约记得昏迷前的事情,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毫无记忆。 “那人在洗手液里面倒了迷幻药,一旦接触皮肤,会在一分钟内渗透进体内,引起幻觉。”严澈眸底闪过一抹暗色,“尧尧,你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向他展示中指上面佩戴的戒指,“你来到京市后立即吩咐人买了一对戒指回来,口口声声说要跟我结婚。” “你看到咱俩结婚了,对不对?” 谢今尧抬起左手,果然看到中指上戴着一个简单低调的戒指,眼皮剧烈抖动。 “确定不是你在做梦吗?” 他压根没有跟严澈结婚的念头,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幻觉。 “实话实说,趁我昏迷期间做了什么坏事?” 身体像被重物碾压了数遍,酸痛难耐,很明显是那档子事。 严澈眼神清澈无辜,“宝宝,你忘了吗,我一个伤患能对你做什么?” “你的劲儿都往我身上使了。” 谢今尧:…… 他对昨晚的事情毫无印象,索性不再深想,转而伸手在严澈面前晃了晃,“什么时候能看见了?” 严澈垮下脸,“得知你昏迷后。” 他魂儿都快没了,因刺激过大,脑海仅剩的最后丁点血块被彻底吸收。 “现在感觉怎么样,脑袋还晕吗?” 谢今尧摇摇头,除了辟谷痛腰痛喉咙干疼,没有别的感受。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严澈伸长手臂,拿过手机看了眼。 是严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爷爷,有事吗?” “乔家的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严老爷子语气沉重。 “爷爷,您如果是为了给乔家求情才打我电话,那接下来的话就没必要说了。”严澈冷下脸,话语里带着决绝。 “我不是这个意思。”严老爷子轻叹道:“这件事毕竟跟你乔叔叔没有关系,错的人是逸远母子俩。” “儿子犯错,当老子的难道就没错吗?他们一家子,谁也逃不了。爷爷,您若是插手管了这件事,就当没我这个孙。”严澈不肯退让。 乔逸远敢派人动他老婆,难道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无非仗着乔严两家的交情,认为爷爷会帮他们罢了。 严老爷子沉默片刻,低声问:“阿尧怎么样了?” 严澈余光看了谢今尧一眼,捂着嘴压低声音说:“就不劳烦爷爷关心,他现在在我这里。乔家一天不倒,我不会让他离开我半步。” 他会使出浑身解数,让谢今尧乖乖待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谢今尧隐约听到几个字儿,听不清他在嘀咕些什么。 第130章 你在就不疼 一个月后。 乔辉宏工作室门口堵着十几位记者,他们疯狂拍打着玻璃门,嘴里嚷嚷着:“乔先生,我们只是问你几个问题,犯得着把门锁上吗?” “是不是心虚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干了这样的坏事,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吗?!” “好歹是小有名气的画家,竟勾结黑暗势力,想致别人于死地!” 乔辉宏捏了一把冷汗,看着拼命晃动的玻璃门,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咬牙切齿道:“我乔辉宏一辈子坦坦荡荡,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是这么说,他却不敢把门打开。 门外的喧哗声此起彼伏,大有不开门就不离开的架势。 玻璃门最终承受不住重力,“砰”的一声轰然倒塌。 乔辉宏瞳孔猛然收缩,慌忙跑进办公室反锁了门,手颤抖着伸进口袋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保镖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冰冷的机械女声萦绕在耳畔。 “开门开门!” “乔逸远涉嫌违法犯罪,即日起将被拘留在警局接受调查,你这个做父亲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 乔辉宏一把捂住耳朵,眼里的红血丝迅速蔓延,崩溃怒吼:“裴秀丽!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乔家出了这种事,他的事业和前途毁于一旦,网上一片骂声,他的脸面全被丢光了。 罪魁祸首就是他们母子俩。 乔辉宏多次上门请求严老爷子帮忙,对方却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见面。 事到如今,他心里清楚,严老爷子不可能再帮他。 乔家,真的要完了。 另一头,京市警局。 乔逸远双手戴着银手铐,面色惨白地坐在审问室内,短短一个月时间,脸庞憔悴得仿佛苍老了十岁。 “你因为嫉妒谢今尧,用钱收买擒龙帮老大,借刀杀人,是也不是?!” 乔逸远唇瓣颤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我没有,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没想过要他的命!” 身穿制服的警官厉声呵斥:“证据确凿,你还狡辩?!” “你和擒龙帮的交易往来、聊天及通话记录全被找回,字字句句想把人弄死!” “车祸并非意外,是擒龙帮的手笔,而间接指使人就是你!” 乔逸远唇色发白,颤声狡辩:“不……不关我事,我没想到他们竟愚蠢到不顾严澈的安危。” “如果严澈不在那辆车上,他就不会出事,是擒龙帮的错,不是我……不是我!” 他激动地站起身,目眦欲裂。 第98章 “警官,我求你们通融一下,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余生不能耗在监狱里面……我有钱……” “我卡里还有几千万存款,只要你们……” 话未说完,审问室窗外走来两个男人。 严澈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搭在旁边男人的肩膀上,眼神凌厉如刀子,毫不留情地扎在他身上。 乔逸远进警局前被他派去的人关在地下室,整整一个月,因此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此时看到亲亲密密贴在一块的两人,他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严澈,你不能这么对我!” “咱俩认识那么多年,你和谢今尧才认识多久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啊啊!” 他抓起椅子猛地砸向窗户,“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椅子摔落在地,窗户玻璃却只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警官见状,立马把人压制在桌面,冷声警告:“再闹下去,我们就得考虑把你送进疯人院了!” 乔逸远全身一震,喉咙像被一只大手掐住,顿时噤了声。 他妈妈被迫进了疯人院,整个人已经变得疯疯癫癫,连他是谁也认不出来。 “不……不行……”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不要……呜呜……”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他……” 窗外。 谢今尧看着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男人,眸光发冷,“自作自受。” 如果不是他恶意谋害,严澈不至于差点丢了小命。 “尧尧,我们先去一趟办公室,有几句话跟局长聊聊。” 谢今尧“嗯”了声,一手搂住他的后腰,一手搀扶他的手臂,动作缓慢地把人带到办公室门口。 “胸口还疼吗?” 严澈摇摇头,“你在就不疼。” “说实话。” “就一点点,能忍。”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他受了严重的内伤,无法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养好伤。 谢今尧问:“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要他一辈子待里面,再也出不来。”严澈微垂着眼,眸底一片阴霾,嗓音发冷。 谢今尧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决定。” 乔逸远娇生惯养二十多年,哪能接受这种牢狱之苦。 人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严澈不会同情他,甚至巴不得弄死他。 但他不希望谢今尧的老公是个杀人犯。 “宝宝,咱们下午就得回家了,我可以去你家住吗?”严澈把头歪在他肩窝,嗓音哪还有方才的冷冽,黏糊得不行。 谢今尧瞥了他一眼,正巧对上他满怀期待的眼神,“不是说好了吗?你住你家,你也可以随时过来串门。” 严澈舔了舔唇,直勾勾地盯着他微抿的薄唇,“我半夜爬你床上,也算串门吧?” 第131章 你永远排在第一位 “你今天出院,好歹回去跟你家里人吃顿饭吧?直接回沈城真的好吗?” 谢今尧没什么收拾的,空手来空手离开,换洗的衣服全被严澈攥得皱巴巴,好几件衬衫的扣子不见踪影。 他怀疑被严澈这个变态私藏起来了。 两人肩并肩走出医院,坐上低调奢华的轿车。 严澈抿了抿唇,沉默几秒,试探性地握住他的手,见他没甩开,稍微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跟家里人的关系你也看见了,多见一面不如少见一面,对彼此都好。” 谢今尧垂眸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低声道:“嗯,你想做什么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 严澈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半垂着眼帘显得有些可怜,“他们有各自的生活和领域,而我只是合作之下的产物,目的就是为了继承他们打拼下来的事业。” “换做其他人,或许会很庆幸生在这样的富贵家庭。”严澈松开他的手,侧头望向窗外,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我宁愿自己是普通人,生在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的家庭。” 他周身散发着孤独寂寞的气息,哪还有以前意气风发的少爷模样。 谢今尧心口发闷,嗓音微哑:“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烦恼,咱俩为什么认识,你忘了吗?当初要不是为了钱,我不可能答应你。” 严澈心脏咯噔一声,迅速回头,两手握住他的肩膀,急忙问:“你后悔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后悔的必要。”谢今尧从来就没后悔过。 如果不是严澈,他父亲就不可能在医院里面待那么长时间。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试试从阴影里面走出来,看看眼前的世界。”谢今尧语气柔和了几分。 严澈心脏颤动,情不自禁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颈窝低喃:“很幸运遇到你,以后可以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谢今尧沉默着没有回答。 承诺是最不实际的东西。 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人心也是如此,前一秒说爱,下一秒就可能变心。 “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心甘情愿待在我身边。”严澈趁机在他脖颈处嗦了一口,舌尖抵着吻痕轻舔了两下。 谢今尧不置可否,懒洋洋地将头靠在他怀里,半眯着眸静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严澈什么尿性,他一清二楚,已经想到未来的日子有多黏糊。 自从回到沈城,他和严澈各自回去自己的岗位工作,默默地在不同的领域发展着。 短短两个月时间,谢今尧的工作室很快在国内打响名号,慕名前来参观画展的人不计其数。 谢今尧不得不请了两名助理帮忙。 “咚咚咚” 谢今尧刚坐进休息室,敲门声紧随而来。 “进来。” 助理推开门,提着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饭盒走进来,轻声道:“老板,这是严少给你准备的下午茶。” 她来工作室一个多月时间,已经见识过严少追人的手段。 嗯,就很恐怖。 她怀疑严少在老板身边装了监控,总能掐着老板的休息时间送东西过来。 情侣间该有的浪漫一个不少,送给老板的东西全部以他的爱好为主。 助理已经习惯了,动作利落地将饭盒放在桌面,“老板有需要吩咐的吗?” “辛苦你们了。你和小陈今天提前下班,去吃顿好吃的,我报销。”谢今尧两手搭在桌面,微挑的眼尾泛着一丝红意,嗓音微哑。 助理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一眼,“谢谢老板的好意……老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脸蛋有点红。” “没事,有点感冒。”谢今尧话刚说完,猛地偏头捂嘴打了个喷嚏。 “我去冲杯姜枣茶给你喝,驱寒保暖。”助理转身匆忙往外走。 谢今尧也没拒绝,两手抵着额头,半垂的眼睫轻颤。 昨晚在浴缸里面待了两个小时。 满满一浴缸的热水硬是被他和严澈折腾得全撒在了地板上。 谢今尧想起昨晚的疯狂画面,耳根子热得厉害,索性趴在桌面闭上眼,不知不自觉睡了过去。 睡梦中,身子陡然一轻。 谢今尧微蹙眉头,眼皮颤动着掀开一条眼缝,还未抬起头,便听到温柔低沉的男声,“宝宝,你发烧了,我现在带你回家。” “哼……”谢今尧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严澈满含担忧和自责的眉眼。 严澈把人带上车,让他坐趴在自己身上,冰凉的脸颊轻蹭他滚烫的脸,“怪我昨晚太放纵,让你着凉了。” 谢今尧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睡半醒,说话的声音也软绵无力,“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要不是经过我同意,你以为自己能进来?” 是他提出的要在浴缸里面。 他猜测大概是这两个月工作忙,没怎么运动,导致抵抗力下降。 “对了…….你晚上不是有应酬吗?” “改时间了。” “我睡一觉就没事了,你没必要改时间。” “宝宝,在我心里,你永远排在第一位,其他事情都得靠后站。” 严澈搂住他的腰,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谢今尧散发出来的温度有多高。 “我叫了医生过来,待会让他给你看看。” “嗯。” “睡吧,有我在。” “嗯。” 不一会儿,谢今尧趴在他怀里睡着了,连什么时候回了家也不清楚。 “不是……我说你能收敛一点吗?”林云海看了眼体温计,嘴角抽搐着看向衣冠禽兽的好友。 他正好来沈城出差,人刚抵达酒店就被严澈喊来别墅这儿给他老婆看病。 严澈拿了条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谢今尧的额头和脖颈,低声道:“说话小声点,别吵醒他了。” 林云海一言难尽地盯着他打量片刻,“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玩玩,没想到真陷进去了。” “现在发展到同居这步了?” 第99章 严澈头也没抬,目光始终在谢今尧潮红的脸庞上,“目前还在追求阶段。” 林云海:…… 好吧,他可以理解为他们在玩情趣吗? 第132章 老婆香 谢今尧衣着清凉躺在床上,全身肌肤因为高烧染上薄红。 他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无意识地低喃:“严……澈……” 严澈拧干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额头、脖颈、腋下,眼里的心疼几乎凝结成实质,哑声道:“我在,看把你烧得迷迷糊糊的。” 他低叹一声,沿着谢今尧的腹部往下擦拭。 谢今尧捏紧床单,睫毛轻颤,含糊地说:“别……别擦那里。” 严澈动作一顿,视线往旁边扫了眼,“用温水擦拭大腿根部可以降温,宝宝不是热吗?” 他此时哪有心情想别的,只希望这个男人赶紧好起来。 谢今尧微微蜷缩着腿,掀开一条眼缝怔怔地看着他,嗓音软绵无力:“你碰到我了。” 严澈听得耳根子发软,“对不起宝宝,不小心碰到,我不是故意的。” 话一说完,他继续擦拭谢今尧的大腿内侧,“我尽量小心一点,不碰你。” “别擦了。”谢今尧微蹙眉头,“越擦越难受。” 他现在浑身发软,没力气干别的。 严澈听话地收回手:“那先缓缓,待会再擦。” 谢今尧勉强平复体内的燥热,闭上眼,“我睡一觉就没事了,你也睡,不用一直守着。” “等你退烧再睡。”严澈怎么可能放心睡下去。 “随便你。”谢今尧扛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几乎下一秒就进入梦乡。 凌晨两点。 严澈从卫生间装了温水,第十遍走到床边开始给谢今尧擦拭身体,再次进行物理降温。 “哼……” 温热的毛巾不小心蹭到胸口,床上的男人蹙眉低哼一声,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含糊低喃:“好了,别弄……” 严澈动作一僵,目光定在他的胸口,呼吸粗重了几分,捏着毛巾的手缓缓收紧,哑声道:“睡着了都在无意识地勾引我。” “宝宝,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天然的引诱剂。” 他吞了吞口水,压下喉咙的干燥感,轻闭上眼,自言自语道:“来日方长,他现在需要充足的睡眠,不能打扰他睡觉。” “严澈,你记住了,你是他的未来老公,不是禽兽!” “只有禽兽变态才会趁着人发烧干那种事儿。” 严澈自认为不是这种人。 他是个正经老公。 十分钟后。 “宝宝,怎么毛巾轻轻碰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严澈随手将毛巾放进水盆里,鬼使神差地伸手—— 谢今尧呼吸一滞,眼皮剧烈颤动,随即缓缓掀开眼帘,视线往下定在严澈那只不老实的手上。 “禽兽,手拿开。” 他的嗓音完全沙哑,湿润的眸子缭绕着红血丝,幽怨地瞪着罪魁祸首。 严澈被当场抓包,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厚脸皮地轻捻,“不是我弄的,是毛巾。” 谢今尧:…… 嘴硬,居然赖在毛巾身上! 严澈被他盯得脸红心跳,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顺势摸了摸他的额头,仔细感受掌下的温度。 “宝宝,体温降了点,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头晕头疼的症状吗?” “别生气,我没干别的。” 谢今尧一手撑床想要坐起身,直接扯开话题:“我想喝水。” 严澈立马起身拿起放置在床头柜的保温杯,“里面是电解质水,还是温热的,可以快速给你补充水分。”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搀扶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将杯口递到他嘴边,低声道:“慢点喝。” 谢今尧喝了几口水,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不要了。 “我在昏睡期间似乎听到别的声音,有谁来了吗?” “嗯,以前跟你有过一面之缘的家庭医生。” 谢今尧隐约有点印象,却不太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大晚上的,咱们不提别的男人。”严澈放下水杯,目光在他红透的耳垂上掠过,喉咙轻滚。 环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待谢今尧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严澈抱起放坐在大腿上。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什么,不自在地动了动,“我就知道你这个禽兽不会放弃难得的机会。” “乖,别动,让我静静地抱着你。”严澈带着他往后挪了挪,后背靠着床头,“给你擦了那么多遍身子,我要是无动于衷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我就抱抱,闻闻你的味道,绝对不会越界。” 谢今尧绷紧的身躯渐渐放松,全身力气压在他胸膛,懒洋洋地眯起眼,“狗鼻子,能闻到什么味儿?” 严澈弯起唇角,唇瓣贴到他耳边蹭了一下,用气音道:“当然是老婆香啊。” 谢今尧无语,“我答应你了?” 严澈耷拉着眼皮,“男友香。” 谢今尧轻笑一声:“我答应当你男朋友了?” 严澈委屈地垮下脸,张嘴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下,“尧尧,你欺负我。” 谢今尧睁开眼,在他怀里仰起头,“我真要欺负你,你现在就该滚回你家里去了。” 严澈把他搂得更紧了,抿着唇一句话不吭。 “委屈了?”谢今尧就着仰头的姿势捏了捏他的下巴,“明明有更好的选择,非要赖我身边,图什么?” 严澈低头,视线对上他那双泛红的凤眼,一字一句道:“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选择。” “我爱你”,严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如果回到我们认识前一天,我可能对爱情嗤之以鼻。” “在我过往的认知中,我们严家人性情冷漠、自私自利、不懂爱也不会爱。” “是你的出现颠覆了我的想法。” “谢今尧,我爱你。”严澈轻轻握住他脆弱的脖颈,低头吻上他的唇,“我想用尽全部的力气去爱你,你什么时候可以敞开心扉,让我走进你的心里?” 谢今尧靠在结实有力的胸膛,偶尔回应一下他的亲吻,心下暗忖:我要是找别人,他百分百发疯。 与其被疯子痛苦纠缠一辈子,不如躺平下来,好好享受。 毕竟,他对其他人压根起不来。 第133章 顶级过肺 翌日一早,谢今尧在温热的怀抱里清醒过来。 他整个人被严澈的四肢牢牢缠住,动弹一下便惹来更加用力的束缚。 “咳咳……要把我勒死吗?” 谢今尧无法挣脱他的怀抱,磨了磨牙,张嘴咬住他的手臂。 严澈闷哼一声,没有松手,脸蛋埋进他的后脖颈,轻轻蹭了蹭,“宝宝,再陪我睡一会。” 他熬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闭眼睡觉。 现在只想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到天昏地暗。 “松开,我去趟卫生间。”谢今尧半夜被严澈多次用嘴喂水,现在快要憋不住了。 严澈忽然伸手碰了碰,唇瓣贴着他耳畔低喃:“如果我现在#你,你会不会忍不住……” “闭嘴,骚话连篇!”谢今尧脸色涨得通红,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严澈眯了眯眼,找准机会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好幸福,希望以后的每一天,睁眼闭眼都是你。” 不等谢今尧回答,他猛地掀开被子,迅速拿了件外套裹在谢今尧身上,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卫生间。 脱裤子,托住,把尿,一气呵成。 “宝宝,嘘……”严澈轻声哄道。 谢今尧:…… 他嘴角抽搐,一言难尽地问:“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严澈想也不想就回答:“老婆,男朋友,宝贝。” 谢今尧无话可说。 严澈脸皮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习惯就好。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低头盯着小今尧,“宝宝,怎么还不出来?” 谢今尧一把拍开他的手,绷着脸低骂:“滚去床上躺着。” 尽管两人该看的也看了,该玩的花样也玩了,面对这种情况,谢今尧依旧接受无能。 严澈摇摇头,一手环住他的腰,用力收紧,“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必须由我扶着,以防走路不稳摔跤。” “我现在很好,腿脚的力气也恢复了。”谢今尧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给你五秒的时间,再不出去就滚回你家去。” 严澈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委屈地垂下眼,闷声闷气地说:“威胁无效,我以后就赖你床上了,除非你连人带床把我扔出去。” 谢今尧不置可否,默默地看着他。 严澈委屈地垮下脸,咽了咽口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卫生间,神似被人赶出家门的小媳妇。 “宝宝,我在床上等你。” 他侧躺在床上,拿起谢今尧的枕头抱在怀里,用力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100章 “救命,香死了。” 顶级过肺。 谢今尧眼皮跳了跳,收回视线,眯起眼开始放水,嘴里低声吐槽:“幼稚。” “宝宝在夸我吗?”严澈一骨碌坐起身,竖起耳朵,眼巴巴地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谢今尧只当没听见,心下暗忖:对于厚脸皮的变态来说,打是情骂是爱。 放完水后,他缓步回到床边,“你霸占了我的位置,让我睡地板吗?” 严澈张开手臂,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胸膛,“睡我身上,想抱着你。” 谢今尧垂眸扫向他赤裸裸的上半身,喉咙微微发干。 严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覆在自己胸肌上,“宝宝想抓挠还是揉捏,随便你。” 谢今尧用力掐了一下,挣开他的手,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 严澈两个翻身滚到他旁边,四肢并用把人带进怀里,“你都答应陪我睡了,就让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他下巴胡乱地在谢今尧头顶上蹭,边蹭边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谢今尧懒得搭理他,闭上眼仔细感受腰后的动静,身体逐渐绷紧。 “再戳试试?!” 他没有回头,语气带着警告。 “冤枉,我没动。”严澈小声反驳。 “不是你在动,难不成是我?”谢今尧艰难地抬起脚,将搭在自己身上的大长腿踹开。 严澈拿了个小枕头塞在腹部下方,作为阻挡,再次缠了下去,“这样会不会好点?” 谢今尧含糊地“嗯”了声,“睡你的,别动手动脚。” “好的宝宝。”严澈试探性地在他后脖颈亲了一下,满足地抱着人继续睡。 …… 下午两点,谢今尧在一阵窒息中清醒过来。 “叮咚” 门铃声适时响起。 他扯开严澈的手臂,一手撑床坐起身。 严澈睡眼惺忪地缠了上去,掌心贴在他的胸口,“老婆怎么可以穿成这样跑去开门,我去开。” “乖乖躺床上,等我回来伺候你穿衣服。” 他穿着一条紧身裤衩子,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从谢今尧的方向望过去,他的后背全是纵横交错的抓痕。 谢今尧回过神,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拦,严某人已经冲到一楼打开了门。 严澈看着门外乌泱泱一群黑衣保镖,目光定在为首的中年男人身上,脸色黑沉下来,反手就要把门关上,“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霍晋寒反应极快地撑住门板,拧眉看着胸膛印着十几个吻痕的年轻男人,嗓音发冷:“这是我的家事,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今尧拒绝我。” 严澈眉梢往上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挑衅和嘚瑟,“你的家事?他是我准老婆,我和他才是一家人。” “他不会认你,别自讨没趣。” 霍晋寒冷笑一声,“认不认轮不到你来决定。即使他不认我,他也是我血缘上的儿子。” 严澈双手抱臂,肩膀抵着门框,神色傲慢地抬起下巴,“我说了,他不会认你。” 谢今尧连亲生母亲也没认,何况霍晋寒这个冷脸霸总。 严澈不希望有太多人跑到谢今尧面前蹦跶。 他自私的希望,谢今尧往后的每一天只关注他一个人、只在乎他一个人、只爱他一个人。 迟来的母爱和父爱,谁稀罕。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严澈回头看向走下楼梯的男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他的衣领扣子迅速扣到最顶端。 “不是让你乖乖待在房间吗?” “这里是我家,我去哪里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严澈耷拉着嘴角,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外面那些人不值得你亲自下来。” 谢今尧瞥了他一眼,“弄点吃的,我饿了。” “好的宝宝。”严澈全身一振,动作迅速地走进厨房,后知后觉门口还有一堆不速之客,他探出头问:“需要我喊人把他们轰走吗?” 谢今尧嘴角抽了抽,“不用。” 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地对上霍晋寒棱角分明的脸庞,沉声道:“严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霍总如果是因为这件事而来,我认为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他的父亲只有一个,除了谢迟,他不会认任何人。 第134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霍晋寒神情变幻莫测,沉下声音:“回霍家对你来说利大于弊,为什么要拒绝?” 他真有那么惹人讨厌吗? 大儿子跟他不亲,如今连小儿子也待他冷漠无情。 “我不求大富大贵,只追平淡的生活。认你当父亲还得每天跟你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我何必找罪受?” 谢今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请回吧,以后别再上门打扰,这里不欢迎你。”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现在不认,以后也不会认。 霍家有多少财产,他不在乎,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其他人其他事与他无关。 谢今尧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严澈一眼,抿了抿唇,心道:这个厚脸皮的除外。 严澈接收到他爱的目光,全身毛孔瞬间通畅,屁颠屁颠地凑到他旁边,小声汇报:“老婆,我刚炖了粥,煎了两个鸡蛋饼,先去餐厅坐着吃。” 他用眼尾扫了霍晋寒一眼,撇了撇嘴,“我要是你,早该识趣点离开了。连婚姻也经营不好,就别跑来这儿祸害我老婆,他不可能跟你回去。” 谢今尧:…… 霍晋寒冷笑一声:“我脸皮厚?严少爷的脸皮就不厚吗?对今尧死缠烂打,不惜下跪求他别走。” 严澈眯了眯眼:“你懂什么,我下跪,我老婆心疼。你呢?霍总该不会羡慕了吧?你不妨去试试,看看你前妻会不会原谅你。” “哼……” 侧腰忽然被狠狠掐了一下,严澈闷哼一声,可怜巴巴地望向旁边人。 “老婆,我哪里说错话了吗?” 谢今尧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门外的男人,“霍总日理万机,还是别逗留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 “谢今尧!你说话未免太过狂妄了吧!你知道我舅舅私底下给你准备了多少见面礼吗?别特么的不识好歹!”一道满含怒意的男声穿插进来。 空气瞬间凝滞,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保镖身后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严澈护“妻”心切,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谢今尧及时抬手扯住他的后衣领,没好气地说:“行了,要干架就回你家门口去干。” “他骂你。”严澈凶巴巴地瞪着那人,理直气壮地回了句,“谁稀罕他的见面礼?比谁钱多吗?” 他想说,他的钱取出来能砸死不少人。 谢今尧没给他这个机会,凑到他耳边低语:“听话好吗?我喜欢正经成熟的你。”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严澈全身僵硬,垂落在身侧的手松开、收紧、松开…… 老婆喜欢正经的我。 老婆喜欢成熟的我。 老婆他……喜欢我! 真要命,好应。 他侧了侧身子,耳根通红,免得被外人瞧见不听话的玩意。 霍晋寒脸色发黑,沉声呵斥:“小泽,我准许你来这里了吗?!” 穿着校服的男生揪着保镖的衣服嘶吼:“舅舅!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在传你的谣言吗?” “他们说你克父克母克妻克子,注定孤独终老!” “我想说的是,他们若是不愿回霍家,你就把我当成儿子看待呗!我来给你养老送终!” 霍晋寒眼皮重重一跳,大步走过去揪住他的耳朵,“年纪小小就晓得争家产,谁教你说的话!” “嗷嗷嗷……别别……疼死了……我爸妈死得早,还能有谁教我!是我那赌鬼叔叔呗!” “走,回你叔叔家去!” “不……不回!我叔赌博输了不少钱,每晚对我拳打脚踢,你怎么忍心把我送回家去!” “胡说八道!”霍晋寒一路揪着他耳朵离开。 不消片刻,别墅门口恢复寂静。 谢今尧松开严澈的后衣领,转身边厨房走去,“冲动是魔鬼,打架一时爽,后续惹来的麻烦也多。” “知道了宝宝。”严澈迅速走到他旁边,黏糊糊地搂住他的腰,“听你的。” 谢今尧走到厨房门口,拍了拍他的手,“我想吃鸡蛋卷饼。” “好,我现在弄。”严澈点点头,“你去餐厅坐着等我。” “不用,我就站这里。” “你看着我,我会手忙脚乱。” “到底做不做?” “做!” “傻愣着干什么,脱啊。” 严澈愕然地瞪大眼,“为什么让我脱?” 谢今尧半眯起眸,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去,“不要?” 严澈呼吸一滞,猛地扣住他手腕,哑声道:“我不经撩,你再碰一下,待会就在这里办了你。” 第101章 谢今尧不以为然,指尖落在他的腰腹,故意撩起裤腰的绑绳轻扯了几下,低声蛊惑:“等粥好了,你再喂我吃。” 严澈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握着他手腕的手因为兴奋剧烈颤抖起来,“宝宝,你这么奖励我,会让我疯掉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不要算了。”谢今尧懒得跟他唧唧歪歪,转身就要走。 严澈伸手勾住他的腰,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耳后根,边亲边含糊低喃:“小骚/货,大早上going我。” 话音刚落,他被谢今尧踩了一脚,强烈的酥麻感顺着脚背窜遍全身。 “你不骚?跟公狗似的,动不动发情。”谢今尧两手撑在灶台边缘,视线逐渐模糊。 严澈两手覆在他手背上,用力握紧,深呼吸一口气,嗓音嘶哑发颤:“所以咱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今尧闭上眼,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第135章 优良品种 “撅高点。” 谢今尧浑浑噩噩间听到严澈低哑的声音,喉咙滚动,想骂一句“滚蛋”,出口的却是各种不堪入耳的感叹词。 他立马闭上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耳畔缭绕着男人的低喘,裹挟着粥的沸腾声。 严澈半眯起眸,搂着他腰把人抱在怀里,滚烫的唇瓣轻蹭他的耳垂,含糊低喃:“粥差不多好了,宝宝的肚子一直在咕噜叫,很饿了吧?” “嗯。” “你先别动,乖乖趴我怀里,我盛一碗出来放凉。” 谢今尧浑身散发着懒散的气息,仿若一只柔弱无骨的猫,两手环住他的脖颈,长腿夹在他腰间,呼出口的气息灼热滚烫。 他下巴抵在严澈肩头,喉结快速滚动,试图平复呼吸,但严澈的存在感太强,强到无法忽视,压根放松不下来。 严澈一手托住他臀部,伸手关了炉灶上的火,动作缓慢地下蹲,从消毒柜里面拿了碗、勺出来。 “难受,你放我下来。”谢今尧余光看到厨房窗户倒映的身影,只觉难以直视。 他们就以这个羞耻的姿势在厨房里面,万一被外人看见。 “害臊了?”严澈托着他往上颠了颠,右手拿起大勺子盛了粥放进碗里,嗓音嘶哑:“说你一句就紧张了,乖,放松点。” 谢今尧皱起眉,从他肩膀抬起头,“大门没关。” 严澈安抚性地亲了亲他耳垂,“没事,我喊了人在别墅外面守着。” “说谎。”谢今尧谢今尧闭上眼,爪子在他后背挠了一下,低声呢喃:“不要了。” 要是有人守着,霍晋寒等人就不会有机会出现在别墅门口, “宝宝,车都上路了,怎么可以停下来。”严澈蹭了蹭他脖颈,低声哀求:“有始有终,好不好?” “半路停车不利于后面的交通。” 谢今尧声音发颤:“饿。” 他原本就饿,还干了体力活,现在只想坐下来吃东西。 “好,我喂你。”严澈生怕热粥烫伤他,还是把人放了下来,“先吹吹,等你吃饱再来,可以吗?” 谢今尧一把拉起苦茶子,双腿阵阵发软,后背抵墙而站,微挑的眼尾覆盖着明显的潮红,“能把衣服穿好吗?辣眼睛。” 严澈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勺子,低头瞥了眼,哑声道:“腾不出手,你帮我。” 谢今尧闻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慢吞吞地伸手拉起他裤衩子,哑声吐槽:“严澈,我怀疑你是变种的。” 严澈:…… 他眨了下眼,目光往下落在谢今尧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本正经地说:“优良品种,不好吗?” “当你是水稻呢,还优良品种。”谢今尧瞪了他一眼,收回手,缓步走出厨房,慢悠悠地说:“过犹不及。” “不喜欢?”严澈忍着一身热气跟了出去,“刚才宝宝还说我很棒。” “闭嘴。”谢今尧脚步微顿,脸颊的红意迅速蔓延至耳后根,迈开腿走到餐桌边拉开餐椅坐下,顺带拉开旁边的椅子。 不是不喜欢,是严澈欲望太强,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两次还好,一天五六次,腰迟早要折。 严澈睁大眼,受宠若惊,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感动地红了眼,“宝宝,你对我真好,还主动帮我拉椅子。” 谢今尧:…… 拉个椅子就是好了? “装货。”他低声吐槽,“发好人卡没用,我不吃这套。” 严澈见他唇角微扬,心脏“砰砰”直跳,眯起眼笑了笑,心下暗忖:口是心非,明明就吃这套。 他拿起勺子,轻轻在粥面剐蹭,放到唇边感受了一下温度,递到谢今尧唇边:“温度刚好,尝尝味道。” 谢今尧瞥了他一眼,张嘴吃了一口粥,熟悉的味道在口腔漾开。 “好吃吗?” “嗯。” “我想尝一口。” “?” 严澈的俊脸迅速靠近,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含糊地说:“张嘴。” “你真的很黏……唔……” 话未说完,唇齿被大力撬开,对方强势地缠了上来。 谢今尧一手攥住他的胳膊,微仰着头承受他的热烈的亲吻,心下暗忖:big就算了,还黏黏糊糊,以后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严澈本质上就是一条随时随地发情的公狗,黏人就算了,占有欲还强,生怕他在外被人勾搭了去,恨不能天天把他系在裤腰带上。 严澈察觉到他的分心, 轻轻咬了咬他舌尖,退出他的唇齿,喘着气低喃:“男人的第八感告诉我,你刚才是不是想着怎么离开我?” 谢今尧直视他的眼,“没有。” 严澈指尖轻碰他唇角,缓缓摩挲,“说谎的宝宝三天下不了床。” “别得寸进尺。”谢今尧拍开他的手,抢过他手里的勺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老婆。”严澈扯了扯他的袖口,眼巴巴看着他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说不可以,你就不叫吗?”谢今尧舔了舔唇角的粥,侧头瞥了他一眼。 严澈受不了他无意间的诱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嗓音黏腻:“老婆~” 谢今尧摸了摸手臂的鸡皮疙瘩,“还是别喊了,肉麻。” “老婆。” “老婆老婆老婆……” “怎么不理我?” “聒噪。”谢今尧吃完粥,拿出手机回了条消息,随口道:“季初过两天要来我家……” 话未说完,严澈神色秒变,语气酸得不行:“为什么要来?” “跟他老……咳咳……他家那位闹别扭,想来这里玩几天。” “住酒店不行吗?” “严澈,你在担心什么?” 严澈委屈地垮下脸,“你喜欢他那么多年……况且,他还是你的竹马。老婆,你实话告诉我,你心里面还有他吗?” 第136章 醋味越浓,证明我越在乎你! 三天后,傍晚六点。 谢今尧家里除了前院开着灯,其他地方漆黑一片。 二楼主卧,“砰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别墅显得格外清晰。 “叮咚叮咚!” “等等……有人按门铃。” 谢今尧浑浑噩噩中听到门铃声,两手环住严澈的脖颈坐起身,竖起耳朵仔细听。 “没……宝宝听错了。”严澈掐住他的腰把人抱起来,几步走到阳台前把门关上。 “今尧哥,在家吗?”一道清脆的男声隐隐约约传来,有些熟悉。 谢今尧全身上下仅穿着布料轻薄的白衬衫,后背抵着玻璃门,急促喘息道:“严澈,你发什么疯,去开门,季……艹” 严澈真的想拿耳塞塞进他老婆耳朵里,这样就听不到楼下之人的呼喊。 他真的不希望曾经的情敌踏进他们的小家,尽管谢今尧还没承认这是他们共同的家。 一阵颠簸过后,谢今尧埋头凑到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没好气地说:“早跟你说了他晚点要来,还故意招惹我。” 严澈紧绷着身子,没有喊疼,一声不吭地把人放了下来。 谢今尧小腿肚都在打颤,赶紧扶着玻璃门才勉强站稳。 严澈拉起裤链,将皮带系好,默默地拿起床尾堆叠在一起的裤衩子和休闲裤,任劳任怨地蹲下身帮谢今尧穿上。 玻璃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打在他身上,肩膀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谢今尧蹙了蹙眉,指尖落在牙印上轻轻摩挲,嗓音沙哑得厉害:“把你咬疼了?” “怎么不说话?” 久久得不到回复,谢今尧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才发现他眼里透着委屈和明晃晃的欲求不满。 “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严澈赤红的眼角变得湿润,哑声问了句。 谢今尧一时语塞,知道他又在患得患失了,索性俯下身凑过去吻上他的唇,低声道:“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卑微,你很好,至少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第102章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床上功夫更是花样百出,肾功能强悍。最重要的是,对他是真的宠爱有加,几乎百依百顺。 谢今尧有认真考虑过跟他过一辈子,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严澈压了压唇角,嗓音发颤:“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好了,似乎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过你心里那个人。” 季初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动,又无法彻底去除。 他老婆好不容易答应跟他在一起,情敌却忽然找上门,还要住老婆家里,他能不膈应能不在意能不吃醋么?! 小火山都快爆发了,他却只能拼命压抑着克制着。 严澈向来就不是大度之人,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要不是害怕谢今尧会反感自己,他真的想派保镖把楼下那位打包扔回京城沈飞庭家里去。 谢今尧轻叹一声,安抚道:“我现在只把季初当弟弟看待,没有当初那种想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感情。” “真的?”严澈眸光亮了亮,不确定地追问。 “嗯,真的。”谢今尧顺势揉乱他的头发,“所以,能松开你的手吗?” 这个爱吃醋的男人两手牢牢抱住他的腿,生怕他离开房间半步。 严澈闷闷地“哦”了声,不情不愿松开手,“你的衣服太透了,先换一件。”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借着昏暗的光线挑了一件高领毛衣,转身回到谢今尧面前,“楼下有点冷,穿件暖和的衣服。” 谢今尧:…… 严某人在打什么主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无非怕自己穿得太过暴露,被其他人瞧了去。 “你这醋味快把房间熏入味了。”谢今尧接过毛衣,直接套在衬衫外面。 “醋味越浓,证明我越在乎你。”严澈趁他整理衣领之际,微微俯下身把人打横抱起来,哑声道:“老婆腿软了吧,我抱你下楼。” 谢今尧不置可否,挣扎了两下,对方反倒抱得更紧了,低声吐槽:“黏人精。” “只黏你。”严澈抱着他走出房间,顺势打开了别墅的灯光。 别墅外面,季初坐在行李箱上,一手拿着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别墅大门忽然由里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面无表情的严澈,那高冷黑沉的嘴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几个亿。 谢今尧落后他一步,动作缓慢地走出来,走路姿势明显不太对劲。 季初好歹经历过情事,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难怪脸这么黑,是打断他们这样那样了吗?” 他调整好情绪,站起身,选择性无视严澈充满敌意的眼神,朝谢今尧笑着道:“今尧哥。” “进来吧,外面凉。”谢今尧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抿了抿唇,低声问:“刚哭了吗?” 季初摇摇头,拉着行李箱跟在他旁边往里面走,“刚有小飞虫跑进眼里,揉了好一会。” “弄走了吗?” “嗯嗯,现在没事啦。” 谢今尧深知小飞虫只是季初掩饰的借口罢了,也没揭穿,带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侧头望向旁边跟门神似的严澈,挑起的眼尾像把钩子,低声道:“能帮我泡一壶宁神助眠的茶水吗?” 严澈呼吸一滞,体内稍微消散的火气再次蹿遍全身。他含糊地“嗯”了声,转身走进厨房,深深喘出一口热气,低头盯着那儿道:“没关系,等情敌睡着了,就能继续跟老婆玩了。” 这是下楼期间,谢今尧口口声声答应他的,任由他折腾,不论次数,不论时间。 意味着,他可以通宵到天亮。 严澈心情激动澎湃,勉强压下体内的热意,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一包朋友赠送的莓茶。 这种茶水喝下去不久就得打哈欠犯困,百试百灵! 他不想看到情敌跟老婆彻夜聊天的画面,太膈应了! 客厅内。 谢今尧俯身抽了张纸巾递到季初手里,轻声问:“你和沈导怎么了,方便告诉我吗?” 季初吸了吸鼻子,抓起纸巾擦了擦眼尾,带着哭腔骂道:“沈飞庭就是个王八蛋!他……呜呜……他逼我穿小裙子!好变态!” 谢今尧:…… 第137章 我想看你穿小裙子 谢今尧绷着脸,神色认真地听季初哭诉自己是如何被逼迫穿短至大腿根处的小裙子、如何跟沈飞庭单方面的吵架、如何一怒之下收拾行李离开。 严澈双手抱臂倚靠着门框,竖起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小裙子?” 他和老婆什么花样没玩过? 唯独没逼他穿过小裙子。 他暗地里幻想谢今尧穿上性感小短裙的模样,喉结重重一滚,当即就起来了。 “要不……今晚让他试试?” 严澈被撩得心痒痒,迅速掏出手机给保镖发了条消息,勒令他今晚之前将裙子买到手,顺带拿去干洗店清洗干净。 他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身上,自言自语道:“我逼他穿,他会生气吗?会赶我离开吗?” 他俩之间的床事一向很和谐,几乎是一拍即合的状态。 谢今尧骚起来的模样和平日里冷冷淡淡的样儿判若两人,往往把他勾得神魂颠倒。 “咕噜咕噜” 浓郁的茶香味充斥整个厨房,严澈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身泡茶去了。 客厅内,谢今尧神色认真地问:“你收拾行李那会,他没拦你吗?” 季初摇摇头,“没拦,被我下了点安眠药,躺沙发上睡着了。” 谢今尧:……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愁眉苦脸的季初,轻叹道:“不怕药物过量或者药物过敏吗?” 季初垮下脸,小声嘟囔:“他以前经常失眠,安眠药都不知吃过多少回了。后来跟我在一起后,就没再吃过。” “今尧哥放心,我只放了一点点,顶多让他打个盹儿,不到两个小时就得清醒过来。” 谢今尧“嗯”了声,“以后可以换种法子,尽量不用下药这种方式。” “知道了今尧哥,听你的。”季初乖乖点头,往他旁边挪了挪,快速地扫了厨房门口一眼,“那位大少爷还有为难你吗?” “没,是我为难他。”谢今尧回头看了眼厨房门口,只看到一片快速消失的衣角,心下腹诽:鬼鬼祟祟躲那儿偷听,到底是有多怕我和季初搞在一起? “那个……你和他,谁在上面更多一点?”季初脸颊涨得通红,压低声音问了句。 谢今尧面不改色地回答:“我。” 季初瞳孔颤动,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羡慕你,我这个小身板要怎样才能把那个混蛋压在身下?” 谢今尧轻咳两声,认真道:“什么姿势都不重要,只要你觉得快乐就行了。” “嗯嗯,有点道理。” “你想想,干这档子事是一门苦力活,真让你来,你不觉得累吗?” “那今尧哥你呢?你不累吗?” 谢今尧错开视线,眼神有些游移,“我体力还行,身高没比他矮多少。” 季初捂住嘴巴,继续问:“那种感觉是不是很爽?” 谢今尧:…… 让他怎么回答? 要不今晚试试?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冒出,厨房里面那位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算了,他习惯了躺着享受,实在没兴趣玩反攻那套。 他哪天真要心血来潮,严澈也会乖乖洗干净躺着让他撅。 “叮咚叮咚” 别墅前院忽然传来门铃声。 季初全身一僵,迅速躲到落地窗旁边,偷摸着往外眺望,“我去!还真的是他!要不要来得那么及时!” 谢今尧起身走到他旁边,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门外身形挺拔的男人,轻声问:“需要我出去跟他说一声吗?” “说……说什么?”季初紧捏着窗帘布料,紧张兮兮地说:“今尧哥,我不想跟他回去。你是不知道,他板起脸教训人的时候有多可怕!” “嗯,没人逼你回去。”谢今尧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要不我先去客房里面躲躲?” “好,床品都是新的,你先进去休息一会。” “呜呜……今尧哥,真的太麻烦你了。”季初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谁知下一秒,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直直打在自己手上。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回头望向厨房门口,正巧对上严澈凶神恶煞的眼神。 季初:…… 好凶。 怎么一个两个占有欲那么强? 跟他家那位一模一样。 都是醋精转世吧? 季初没敢跟他直视。 吃醋中的男人最容易失去理智,万一拿刀冲过来把他砍死怎么办。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神不守舍地跟着谢今尧走进客房。 “我待会出去跟他聊聊,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进来。”谢今尧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房间,顺带把门带上。 第103章 “老婆对他好贴心,看得我眼红死了。”身后传来幽幽的男声。 谢今尧呼吸一滞,转身的刹那被严澈抵在墙上吻住了唇。 一言不合就发疯。 万一季初突然开门出来! 严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亲了没几秒就退出他的唇齿,转而抿住他的耳垂低喃:“今晚,我想看你穿小裙子,可以吗?” “可以,你穿。”谢今尧一脚踩在他脚背上,伸手把人推开,“做好准备,晚上我要看你穿着超短裙跳脱衣舞。” 严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别墅大门,急忙追了上去,“老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哦。”谢今尧不等他松一口气,似笑非笑地说:“我刚才说的话,你也要当我没说吗?” 严澈摇摇头,苦笑着说:“既然老婆想看,我尽力让你大饱眼福。”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随时随地心猿意马的下场。 “你好,谢先生,方便开个门吗?”沈飞庭客气地打断他们的话语,视线转到严澈身上,微微颔首。 “抱歉,可能不太方便,我答应了小初,今晚让他在这儿睡。”谢今尧脸上的神色已经收敛,平静地望向他。 沈飞庭唇角扬起一抹苦笑,“这件事说来也是我的错,麻烦你转告一声,我会为自己先前不恰当的行为付出代价,只要他肯原谅我。” “好。”谢今尧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沈先生还是先去附近的酒店入住吧。小初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记仇,睡一晚就好了。” 沈飞庭闻言抿了抿唇,目光一转对上严澈暗暗吃味的眼神,无声道:你真的放心季初住他家里吗? 严澈眯了眯眼,无声回应:怎么,你怕我老婆忍不住对你老婆做些什么?别小看我的魅力,不会的。 谢今尧见他们一副有话聊的样儿,识趣地说:“你们聊吧,我先进去。” “沈大导演,哄人需要有点耐心,你老婆气头上呢,改天再来吧。”严澈示意他赶紧离开,脚步一转追上谢今尧的脚步,笑眯眯地说:“我跟沈导不是很熟,没什么要聊的。” 谢今尧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跟门神似的站在那儿的沈飞庭,犹豫几秒,朝严澈道:“来者是客,你让他去你家住一晚吧。你今晚就回自己家里睡,别冷落了客人。” 严澈:…… 第138章 任由摆布 晚上十点。 谢今尧刚打开房间的灯光,手机铃声便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出露台,果然见严澈孤零零地站在露台上。 “老婆,你说话不算数!”委屈的控诉声轻飘飘地钻进耳廓。 明明说好的今晚可以任由他摆弄,他连澡都洗了,就等着谢今尧的召唤。 谢今尧双手抱臂,姿态悠闲地靠着栏杆,“我不是说了吗?来者是客。沈导睡了?” 严澈眯起眼,酸溜溜地嘀咕:“开口就是那个男人,我在你眼里就是不起眼的小蚂蚁。” 他捂着心口的位置,轻叹道:“这里像被刀子剜了一块,好难受。” 谢今尧:…… 这醋味隔着两米都能闻到。 “洗澡了?” 严澈激动地抬起头,眸光亮得惊人,“没洗,老婆是在邀请我一块洗澡吗?” 谢今尧抽了抽嘴角,视线在他领口大敞的睡衣上掠过,心道:真当我眼瞎,洗没洗澡看不出? 他顺着严澈的话往下说,“你去洗澡吧,我准备睡了。” 严澈耷拉着嘴角,委屈地“哦”了声,“好吧,既然老婆想睡觉,那就睡吧。” 顶多今晚独守空房,出动五指安抚自己的大兄弟。 他脸上满是不舍之色,眼巴巴地望着谢今尧,“晚安宝宝,梦里见。” 谢今尧沉默片刻,轻声解释:“家里有客人,跟你洗澡容易闹出太大的动静。” “那我轻点。”严澈三两下爬上栏杆,作势就要跳过来。 “想摔死你就跳。”谢今尧脸色一黑,不容置疑道:“你是来偷情的?连大门都不敢走。” 话音未落,严澈的身影消失在露台。 谢今尧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脸蛋烧得慌,几步走进房间,心跳“咚咚”狂跳,一下一下狠狠撞击胸腔。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咚咚咚” 敲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今尧眼皮跳了跳,怀疑他是故意的,明明没锁门。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大有他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谢今尧没好气地走过去打开门,“手残废了?” 一双青筋缭绕的手臂陡然伸过来,猛地箍住他的腰。 谢今尧不可抑制地低喊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严澈抵在门板上,粗暴地吻住了唇。 唇齿间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严澈一手掐住他的腰,一手捞起他一条腿,吻得越来越重,几乎深入咽喉。 谢今尧勉强换了一口气,脑海仍旧渐渐缺氧,浑身泛起阵阵酥麻感。 不知过了多久,谢今尧脸蛋憋得通红,胡乱地在他后背拍打了两下,实在喘不过气了。 严澈依依不舍退出他的唇舌,温柔舔舐他的嘴角,嗓音嘶哑:“你说过的,今晚任由我摆布,不准喊停。” 谢今尧光是听到这句话,腰肢应激性地酸疼起来,“适可而止,劳累过度影响身体机能。” 会j尽人亡,惨死在床上。 严澈眉梢往上一挑,打横抱起他,缓步朝床边走去,“最多三次,好不好?” 谢今尧狐疑地盯着他,“你确定?” 他深知严澈的欲望有多恐怖,不把自己#到晕死过去,绝不罢休。 严澈没有正面回答,轻轻一抛,将人扔在床铺上,倾身压了上去。 …… 三个小时后。 谢今尧两眼泪朦胧地望着床头,两手死死攥着床单,带着哭腔骂道:“滚!说好的三次!” 严澈低头叼住他脖颈后方的软肉,声音明显沙哑:“乖,你累了就闭上眼睡觉,最后一次。” 谢今尧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严澈嘴里的最后一次。 * 长夜漫漫,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楼客房内,季初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耳尖听到些许暧昧的声响,猛地坐起身。 “砰砰砰”的声音震得天花板的灯都在抖动。 季初两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小声嘀咕:“三点了,什么时候结束?” 沈飞庭是个自律的男人,鲜少跟他弄到三更半夜。 仅有的一次是沈飞庭吃醋,不留情面地“惩罚”他整整一晚。 季初连着躺了三天才勉强可以下床走路。 “打住打住……想他干什么。”季初晃了晃脑袋,翻了个身,不经意间对上窗户的黑影,吓得尖叫一声。 楼上的两位进入佳境,没人听见他的喊声。 “小初,是我。”窗户被缓缓推开,露出那张隐在昏暗中的脸庞。 “沈飞庭!你他妈有病啊?!”季初气呼呼地起身下床,攥起拳头朝他冲了过去。 窗户没有防盗网,门外的男人轻松跳进房间,顺势把人抱了个满怀。 “抱歉,吓到你了。”沈飞庭微凉的脸颊贴着他侧脸,低声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你说你是不是活该?好端端的让我穿什么女装,你咋不自己穿!”季初提起这事就来气,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 沈飞庭一手环住他细瘦的腰肢,轻松把人抱了起来,“抱歉,我的错。” “哼!”季初心情好了不少,两条腿紧紧箍在他的腰上,“算了,下不为例!先睡觉,我困了。” 沈飞庭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唇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 季初性子跳脱,是天生的乐观派,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去。 “笑什么?” “没,睡吧。” “那套女装扔了没?” “扔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周遭环境渐渐归于平静。 …… 【预告:下一章没意外是大结局了】 第139章 大结局 脑袋出现短暂的空白,谢今尧浑身泛起强烈的酥麻感,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猛地摔进柔软的被褥中。 不行了。 他两眼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视线里的吊灯在旋转,头脑眩晕,只觉自己快要升天了。双腿好似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之上,眼皮渐渐沉重。 “老婆?” 严澈从身后将他捞起,稳稳地抱坐在怀里。他凑过去观察谢今尧的脸色,才发现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均匀绵长,竟是昏睡过去了。 他心脏软得一塌糊涂,缓缓凑过去亲了亲谢今尧的红透的耳垂,静静地抱着他,努力平复体内翻涌的热潮。 第104章 过了好一会,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男人走进浴室,仔细地将这具精疲力尽的身躯清洗干净。 最后,他心满意足地将人搂进怀中,黏糊糊地在他耳边低语:“晚安,今晚辛苦我家宝宝了,我爱你。” 谢今尧以侧躺的姿势枕在严澈的胳膊上,呼吸深沉、安稳。 或许是今晚太过放纵,他做了一个极为梦幻的梦。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香槟玫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玫瑰花的香味。 谢今尧躺在花海中,浑身肌肉放松,弯起唇角,心情愉悦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蓝天、白云、花朵、绿草,相互映衬,静谧如画。 忽然,天空响起一阵轰鸣,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周遭的宁静。 谢今尧循声抬起头,望着天上那架载着巨大花篮的直升机,惊愕地坐起身。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直升机敞开的舱门口。 严澈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目间是从未有过的正经。他站在舱门边缘,目光灼灼地锁定谢今尧,眼里翻滚着浓稠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占有欲。 谢今尧头皮一麻,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打扮得体、却满眼都是他的男人,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他是……准备求婚? 严澈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纵身一跃,竟从直升机上直接跳了下来。 漫天的玫瑰花瓣被气流卷起,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荡。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洒下来,穿过花瓣的间隙,铺在严澈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耀眼的光。 谢今尧呼吸一滞,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腿已经迈开,拼尽全力朝他冲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条傻狗要是耍帅失败摔成肉泥,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严澈双脚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溅起一地花瓣。紧接着,他顺势单膝下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谢今尧猛然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从口袋里郑重地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啪地打开,露出里面银光流转的戒指。 严澈抬起头,深情款款地望着谢今尧,声音低沉而坚定:“谢今尧,跟我结婚,好不好?” 果然是求婚。 谢今尧怔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那枚闪烁着冷光的钻石戒指。 他还没答应呢,那枚戒指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套上了他的中指,颇有几分强制结婚的意思。 谢今尧晃了晃手指,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忍不住弯起唇角,嘴上却不饶人:“我还没答应呢。严澈,我发现你不仅狗,还一副流氓做派,哪有强制嫁娶的?” “你不愿意吗?”严澈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腕,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当一条有名分的狗。” 谢今尧眉梢轻挑,伸手摸了摸他的“狗头”,语气里带着笑意:“我要是拒绝呢?” 严澈的眸光骤然一暗,猛地将他扑倒在花海之中。玫瑰花瓣被惊得飞起来,落了他们一身。他压在谢今尧身上,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拒绝无效,我就是这么无赖。” 谢今尧被他气笑了。 笑声还没收住,眼前的画面却像水波一样缓缓荡开,变淡,消失。 他睁开眼,熟悉的束缚感将他紧紧裹住。 严澈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在他胸前,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那只手,想挣开一点。 “嘶……” 谢今尧不过是稍微动了动身子,一阵强烈的酸痛便沿着尾椎骨猛地蹿上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呃……严澈,你特么是属狗的吗……” 咬他嘴巴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他的腰上和屁股上分别盖了两个“章”,简直变态。 谢今尧揉了揉酸痛的腰,缓缓回过头,看着严澈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安静无害,睫毛浓密,呼吸均匀,像只乖巧的大型犬。 他眸底的幽怨不知怎么的,一点一点地消散,动作轻缓地翻了个身,面朝严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腹温柔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一晚上弄五次,真不怕猝死在床上?”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宠溺,“我知道你年轻气盛,精力十足,但长期这么玩下去……” 他眯起眼,凑到严澈耳边,几乎贴着耳廓,“会肾虚的。” 严澈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搂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谢今尧没有急着戳穿他,温热的指腹却开始不老实,有意无意地划过严澈结实的腹肌,一下,又一下。 他余光瞥见枕边散落着几根白色的羽毛,这才想起,昨晚被严澈弄得神志不清,一不小心把枕头撕开了一个口子,羽毛撒得满床都是。 可见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捻起一根羽毛,轻轻扫在严澈浓密的睫毛上。 严澈纹丝不动,心跳声却越来越明显,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羽毛顺着他的眼尾缓缓下滑,绕过高挺的鼻梁,停在耳后根的位置。 那地方最敏感。 严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拼命忍着耳后传来的酥麻痒意,任由谢今尧在他身上作乱。 谢今尧暗暗佩服他的定力,捻着羽毛继续往下,扫过脖颈,扫过突起的喉结,扫过平直性感的锁骨,最后不紧不慢地落在胸口。 他勾起唇角,心下暗忖:就不信你还能忍。 严澈全身猛地一紧,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好几下,却还是死死不肯睁开眼。 谢今尧来了劲,另一只手也捻起一根羽毛,悄悄往下腹的方向探去。 他这行为在严澈看来,无疑是赤祼祼的挑逗和玩火。 忍无可忍! 严澈猛地翻身,一把将他压在身下,睁开的双眼里欲望翻腾,声音低沉沙哑:“我怎么不知道,老婆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谢今尧被他牢牢压着,抬起膝盖顶了顶他的后腰,轻描淡写地说:“不闹了,起来。” 严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不情愿地滚到一边,但还是伸手把人捞进了怀里。 “能告诉我,做了什么梦吗?”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你睡着以后,一直在笑。” 谢今尧:“……” “有吗?”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嗯。你还说,你愿意。”严澈两只手臂一收,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着谢今尧的肩膀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你愿意什么?” “谁知道,忘了。”谢今尧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两颊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撩起窗帘,空气里隐约飘来香槟玫瑰的香气。 他不由得想起梦中的场景,闷闷地笑了一声:“你真的很傻。” 严澈不明所以,心里的好奇一下子蹿到了顶点:“哪里傻?” 谢今尧转过头,微挑的眼尾还覆盖着诱人的绯红,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严澈那张俊俏又焦急的脸,弯起唇角,一字一句问:“想在我身边当一条有名分的狗吗?” 严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激动得一把将他抱坐进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想!”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