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熟的人联姻了》 第1章 《和不熟的人联姻了》作者:炽然【完结】 文案: [正文完][短短日常小甜饼] 作为一个豪门家庭里的老实孩子,愈言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联姻,并对此接受良好。 不过在知道自己的联姻对象是薛家的薛阔时,愈言还是花了点时间才让自己想通。 因为他和薛家的这位高材生实在是太不熟了。 薛阔比愈言大几岁,成熟优秀学历高,愈言的印象里,对方总是很高冷。 虽然他们会因为家庭的关系经常在公开场合见面,但几乎从没说过话,不小心对视后也会默默避开。 愈言甚至觉得薛阔看不上他这种幼稚小孩,不怎么喜欢自己,他担心他们两个婚后处不来。 但婚后没多久,愈言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 …… 都是同一个圈层里的年轻一辈,薛阔对愈言有一点印象。 愈言长了张很显乖的脸,性格也真诚讨喜,身边总是围着好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 薛阔独来独往惯了,跟他们融不到一块去,他一直以为愈言起码会选那几个朋友中的一个联姻。 但没想到最后同意和他。 联姻定下的当天,他们才第一次正式交流。 薛阔上来就好心提醒:“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有其他的结婚人选,现在还能商量。” 愈言心里暗暗吃惊,心想这个薛阔果然理智又高冷,于是也变得坦然:“我没什么意见,反正跟谁联姻都一样。” 他也好心地问对方:“你呢,你有什么意见吗?” 薛阔沉默两秒,淡淡地说:“我也跟谁联姻都一样。” —— *纯感情流小甜饼,写小情侣先婚后爱的日常~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主角:愈言 薛阔 一句话简介:小情侣先婚后爱日常 立意:合适的人会让生活变得更美好。 第1章 初春的天色已经黑得比较晚了,愈言从学校回到家时路面还铺着余晖。 在秦家别墅门口下车,妈妈愈宛秋正站在大门外等他。 她化了素淡的妆容,身上裹着件御寒用的披肩。 愈言下了车,单手握着背包,笑着迎过去:“妈,怎么在外面?” 说着,他抬起胳膊在愈宛秋单薄的肩膀上揽了一下,掌心触到是温热的,放心收回手。 愈言的身高接近一米八,而愈宛秋身形偏瘦小,不知不觉,愈言已经比妈妈高出大半个头,他需要多低头才能看清妈妈说话时的神色。 母子俩并肩往别墅里走。 “薛家的人来家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刚走没多久,他们来提联姻的事。”愈宛秋垂眼看路,她裹紧身上的披肩,低声说着。 她的音色总是很温柔:“你爸爸和哥哥已经替你答应了。” 消息比较突然,愈言沉默了几秒。 愈宛秋有些奇怪地抬头看向他,他才开口:“薛家,谁?” “倒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旁系,”愈宛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进了客厅,“是薛阔,他爸妈亲自来的。” “薛阔?”愈言皱起眉,轻声重复一遍。 玄关,愈宛秋接过他手里的背包递给佣人,愈言腾出手,有些慢地低头换鞋。 “你爸爸和哥哥这就从书房出来了,”愈宛秋把自己身上的披肩也取下来随手递过去,对愈言道,“先洗手吃饭吧。” 她说完就先去了餐厅。 秦家的饭桌上一般都很安静。偶尔会有一些交谈,也是和公司生意有关的居多,话题基本都扯不上愈言。 今天是例外。 愈言去了趟洗手间,洗手洗脸出来时,继父秦浩海和继兄秦彰恰好一前一后顺着楼梯下来。 他们动作与神情近乎一致地看了愈言一眼。 一家四口挨个在餐厅落座,前几分钟很安静,只有愈宛秋提醒佣人给秦浩海添汤,又轻声细语提醒秦彰和愈言夹爱吃的菜的话音。 愈言吃得半饱的时候,秦浩海看他一眼开了口:“你妈妈都跟你说了吧,和薛家联姻。” 他低眼喝汤,汤匙在碗里慢慢搅拌着:“咱们家和薛家一直有合作,就是不深,你哥年前还在跟我商量怎么多跟薛氏来往,今天薛家主动来提联姻,咱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呢,”秦浩海说到这里才抬眼,看着愈言,“你有什么想法?” 秦浩海问这句话时,愈言注意到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妈妈有些紧张地看了过来。 秦彰吃饭的动作也停了,他靠回椅背,缓缓拿起手边的酒杯抿一口。 愈言眼睛笑了一下,他稍往前探身和秦浩海对视说:“我没什么意见爸爸。” 似乎是意外于愈言答应得这么干脆,秦彰放下酒杯,默不作声挑了下眉。 秦浩海也满意收回视线,愈宛秋则松了口气。 他们是重组家庭,愈言十五岁那年,愈宛秋带着愈言嫁给了秦浩海。 愈言的亲生父亲在他三岁时就病死了。那之后,愈宛秋独自抚养愈言长大,打了很多工,搬了很多次家,也吃了很多苦。 母子俩相依为命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直到愈宛秋遇到秦浩海。 两人之间差距巨大,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秦浩海注意到愈宛秋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前妻。 他倒是坦诚,从一开始就坦白了这一点,愈宛秋还是决定嫁给他。 十五岁的愈言当时轻声问愈宛秋:“您喜欢他吗?” 愈宛秋的面色因常年苦于生计而憔悴,她眼眶微红摇摇头:“谈不上喜欢,我不讨厌他,这就够了。但我想要他的钱,言言,我们现在这种日子我真的一天都不想过了。” 愈言就点点头,抱住愈宛秋,轻轻拍她的后背:“我明白了妈妈,我支持你。” 进入秦家后的生活真跟做梦似的。 愈言不用再频繁搬家换学校,不用再担心吃喝,也不用再着急放学去做家务、帮妈妈分担工作。他进入了贵族学校,吃穿用度全都比以前好上几百倍,每个月收到的零花钱根本花不完…… 在秦家生活虽然亲情很淡,但实在富裕安定,愈言没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从前那种称得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不仅愈宛秋过怕了,从有记忆起就在过这种日子的愈言也怕。 他是到了秦家才知道安稳的生活是什么滋味。 秦浩海第一次提出想让愈言联姻是在愈言考上大学那年,愈言从那时就接受良好。 秦家不会白养他,他享受着秦家提供的优渥生活,通过联姻给家里换取一些利益是应该的。 “那就好,这事就这么定了。”秦浩海放了汤碗,又说,“薛阔这号人你肯定多多少少知道点,他一直在国外留学,去年刚回国,他爸薛向鸿着急培养他,去哪都把他带在身边,我和你哥跟他接触的次数也不少。 “文凭高留过学是不一样。那小子有能力有想法,谈吐也不一般,最关键的是,他将来会接手整个薛氏。” 秦浩海看一眼愈言:“单凭这一点你配他也吃不了亏。” 愈言微垂着脸,一副在认真听话的样子,实际有些走神。 秦浩海说的这些愈言差不多都知道。 薛阔是他们这些年轻小辈中顶尖优秀的那一类,二十七岁就已经海外博士毕业,对方刚回国那段时间,周围的朋友一直关注讨论,直喊恐怖。 不过虽然听说的多,但几乎没打过交道,愈言只是经常能在各种宴会上远远看到薛阔。 好像每次看到,薛阔都是穿一身完美的西装,礼数周到但又有点冷淡地站在他父亲薛董事长旁边,和其他大人物结识寒暄。 这就是愈言对薛阔印象最深的画面。 他回想了一下,他们倒是说过一次话。 愈言去参加宴会一般都是和朋友玩,顺带吃吃喝喝。有一次他拿完甜品,回到位置发现一堆朋友不知道跑哪去了,薛阔坐在那片沙发上。 愈言不社恐,就自然地过去打招呼。 他说完你好,看到薛阔手边放的盘子,有点惊讶地笑了一下:“我们的蛋糕一模一样。” 薛阔看向他一眼,脸上还没什么表情,电话忽然震动。 他去看手机,然后很快站起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愈言就是从那时候觉得薛阔这个人很高冷。 秦浩海说得对,以薛阔的成功和优秀配他绰绰有余,愈言对对方没什么意见。 就怕薛阔看不上他呢。 吃完饭秦彰就走了,自从愈宛秋带着愈言嫁进来他就不在这所别墅里住了。秦浩海也回了书房。 愈言拿上自己的背包准备回房间,上楼梯时被愈宛秋叫住。 “怎么了,”愈宛秋走到他跟前,微微皱眉问,“怎么愁眉苦脸的?” 第2章 愈言自己没发觉,他神情稍愣,之后变得轻松,垂眼看着愈宛秋说:“没事妈,我就是感觉跟这个薛阔不太熟。” 愈宛秋若有所思,低声跟愈言聊起来:“也是,这个薛阔我也见过几次,看着就觉得难接近。 “今天他爸妈过来时我也在场,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好像眼睛长在下巴上。他爸妈都这样,这个薛阔大概也是不好相与。” 她原本是来关心愈言,反倒自己把自己说得更担忧了。 愈宛秋抬起眼,捏着愈言的胳膊说:“言言,你性格好,到哪都有人喜欢你,他要是性格很高傲或者很冷淡,你就多包容他,多主动一点,知道吗乖?” 愈言对上愈宛秋的目光,心中想到了妈妈和秦浩海的相处方式。 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和薛阔一旦联姻,为了两家合作稳定,这段婚姻肯定要好好维系下去。如果搞砸了,秦浩海和秦彰这边首先就过不去。 “我知道妈,”愈言笑一下,安抚地拍了拍愈宛秋的手,“您别担心了。” …… 对薛阔来说加班是常事。 他今天回来的还算早,但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进了屋,看到佣人正在把饭菜端到餐厅,父亲薛向鸿和母亲程筠都坐在客厅沙发上。 薛阔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肘间,开口:“还没吃?” 他往楼上走:“我换身衣服下来。” “嗯,去吧。”妈妈程筠说。 薛向鸿目光追随着自己儿子,出声道:“今天我和你妈去秦家谈联姻,他们家一口答应了。” 薛阔上楼梯的脚步停下。 联姻的事从他去年回国开始父母就跟他提过好几次,薛阔早已经同意了。那之后父母就开始根据两家合作前景挑选合适的对象。 薛阔的父母就是联姻,或许是有这个条件作为铺垫,所以薛阔对联姻并不排斥。 另外就是他非常看重工作,感情和生活的分量在他这里只占很小一部分。在这一点上他的父母比他更严重。 通过联姻来给事业加成,薛阔认为这是件划算的买卖。 至于联姻的对象,薛阔几乎没什么要求,只要品行过关。 听到“秦家”,薛阔反应了一下,脑海里才浮现出一个确切的身影。 “我记得他叫愈言。” “嗯,是叫这个。”薛向鸿说。 薛阔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又问:“是他自己答应的,还是家里人替他答应的?” 薛向鸿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毫不相干,不耐烦地皱起眉。程筠淡声回答:“他没在家,他父母和他哥哥点的头。” “还是他自己答应比较好。”薛阔说。 “他能有什么不愿意的?”薛向鸿提高了音量,“你哪点不比他强?他甚至都不是秦浩海亲生的,要不是和秦家合作最利好……” “爸。”薛阔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 薛向鸿安静两秒,将剩下的话憋回去,扭身先去了餐厅。 程筠厌烦地瞥了一眼薛向鸿的背影,也站起身,对薛阔道:“这事下周才正式定,这期间两家有什么想法都还可以提,不过那孩子应该也不会不答应。” 她说:“到时我们大人谈合同的事,你们两个正式见个面。” 薛阔点头,说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好久不见哇,这是一篇先婚后爱小甜饼,后面还有两章,希望看得开心! 感谢投雷和灌溉营养液的宝宝,亲亲亲! 第2章 正式见面的地点定在秦氏名下的一家酒店,楼上有会议室,方便两家谈合同。 愈言和薛阔则在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愈言是跟着家长一起到的,走进咖啡馆后被服务员告知薛阔已经提前到了。 他由服务员带着路往深处走,里面的环境更安静,私密性更强,暂时也没有别的客人。 隔得还比较远,愈言已经看到坐在位置上等人的薛阔。 不出意外,对方仍是穿着一身西装,暗灰色,显得身形很挺拔。 似乎每次出现,薛阔都能做到浑身上下得体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随着愈言走近,两人对视了一眼,薛阔随之站起来。 他朝愈言伸出手:“你好,薛阔。” 愈言垂眸看一眼那只手,冷白,修长,他抬手握住:“你好,愈言。” 点过单服务员就离开了,这片区域只剩下两个人。 所幸周围有流淌的琴声,使环境不会过于幽静。 薛阔看向愈言。对方长了一张很显乖的脸,身上的衬衣十分贴合他青涩的气质。 一双眼睛看起来真诚干净,看向他人时像是把“好相处”“软脾气”直接写在了明面上。 在得知愈言是他的联姻对象之前,薛阔对愈言的印象不多,只记得对方身边总能围着一些玩得要好的朋友。 薛阔在这点不太行,他没什么朋友。 一个是他的性格比较无趣,不会跟人玩耍逗趣;一个是他忙于工作,觉得把时间和精力用在交友上有点浪费。 他和愈言在此之前毫无交集,所以薛阔一直觉得如果愈言注定要联姻的话,起码也会在那群相熟的朋友当中选一个。 不过,愈言的家庭情况薛阔也大致了解。 要是愈言真的同意和他,那也有可能不是出于自愿。 在他们简单寒暄期间,服务员端来了咖啡。 等服务员走远后,薛阔开口:“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有,或者心中有其他的结婚人选,都可以提出来,现在还能商量。” 愈言正打算尝一口面前的咖啡,被薛阔的直言不讳惊到,默默收回摸在杯子上的手。 他抬眸看向对方,薛阔脸上神情很淡,眸色冷静而认真。 愈言心想对方的性格果然和他猜的一样,理智又高冷。 受对方影响,愈言也变得坦然,他老实回答薛阔的问题:“我对你没有什么意见,也没有别的结婚人选,反正跟谁联姻都一样。” 愈言没谈恋爱,也没喜欢的人,跟谁联姻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都不熟悉,都需要慢慢培养感情。 他礼尚往来,也直接询问薛阔:“你呢,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或者有其他想法?” “没有。” 薛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在愈言看过去时移了一下视线,看向桌面。 他淡声说:“我也跟谁结婚都一样。” 两人没有聊太久,很快就有些无话可说。 临结束时,薛阔提出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有事方便联系。 加过好友后,两人道别,几乎是同时起身。 “我送你。”薛阔说。 “不用,”愈言指了下窗外,“有司机。” “好。”薛阔没再说什么。 …… 那天之后,两家结亲的事正式定了下来。 愈言今年大四,离毕业只剩下差不多三个月,所以婚礼就定在了他毕业之后。 距离那次在咖啡厅见面已经过去将近一周,这期间愈言和薛阔没再见过面,也没联系过,他们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 愈言摸不清薛阔对他的看法和态度,他回想了一下见面期间薛阔说过的话,还是觉得对方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可能性居多。 因此愈言决定主动一点去培养关系。 一方面的确有联姻压力的原因。 如果这场婚姻失败了,秦浩海和秦彰会不高兴,妈妈被波及到会不高兴,他自己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到时候家里变得鸡飞狗跳,这是愈言不想看到的结果。 另一方面是愈言希望自己在婚后也能有和谐舒心的生活。 这也许就是他对婚姻的唯一要求了。 如果婚后两个人互相看不过眼,每天针锋相对,那样的生活就太难过了。 愈言觉得联姻可以没有爱情,但起码他们能够像室友一样友好相处下去。 愈言躺在床上盯着空白的聊天界面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起身跑到阳台,拍了一张绿植的照片发给薛阔。 并打字:[我种的秋海棠开花了,很漂亮,给你看看。] 他蹲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薛阔没有回复。 愈宛秋有事敲门叫他,愈言起身去开门,暂时将手机抛到了一边。 薛阔的消息一直到夜里将近十一点才出现。 [很好看。] 只有这三个字。 而且时间太晚了,愈言已经要睡了,就没和对方多聊,客套两句就说了晚安。 第二次主动给薛阔发消息是在厨房。 愈言擦干净手,给薛阔拍刚出烤箱的饼干。 [跟我妈学会了做曲奇饼干,你平时爱吃饼干吗,喜欢的话可以给你送去点。] 愈言发完等了几秒,见没动静,就有心理准备薛阔不会及时回。 第3章 他没太在意,把手机放回口袋,先去吃饼干。 不过愈言没想到薛阔直到第二天才回复他。 内容还是很简短,透着疏离,让人没有聊下去的欲望:[抱歉现在才回复。不用麻烦了,谢谢。] 愈言心里有点无奈,保持礼貌跟薛阔客套完,快速结束了话题。 第三次尝试给薛阔发消息是在学校。 愈言学的是油画专业,这是他的兴趣爱好,他把自己课余画来参加社团活动的一副画发给薛阔。 [看我画的小狗,这是学校里的流浪狗,我画的还算传神吧?] 附带一张小狗原图。 愈言的消息是早上发的,傍晚放学时薛阔回他:[嗯,传神。] 愈言当时坐在回家的车上,他生气地把手机扔回背包里。 那之后愈言就不再主动给薛阔发消息了。 …… 这天结束在公司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八点,接下来还有场聚会要参加。 薛阔只来得及换身衣服,之后就一刻不停地下楼坐上车出发。 薛阔在国外读书期间也一直兼有海外分公司的岗位,积攒了不少经验,所以回国后直接大量接触总公司业务也不会应接不暇。 但因为常年在国外,在国内的人脉资源方面就比较欠缺,他不得不跟着父亲参加各式应酬,为以后铺路。 今晚是一场气氛比较放松的大型聚会。 薛阔掐着点准时到达酒店楼下,薛向鸿也刚到没多久,父子俩碰了面,一起上楼。 宴会厅里声音杂乱,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薛阔进了大门,无意识往某片休闲区瞥一眼,果然看到被朋友围在中间的熟悉身影。 那片沙发几乎被愈言和他的朋友们坐满了,周遭氛围轻松自在。 愈言似乎正在听人说话,脸上眼里都带着笑。距离不远,薛阔隐约能听到他们说笑的声音。 “你以后千万要注意。” 薛向鸿顺着薛阔的视线看过去,也注意到了那一片,他露出明显的嫌弃目光,压低声音道:“就算是跟他结了婚,也绝对不能自降身价跟他那群不学无术的朋友混在一起,记住了。” 薛阔没说话。 涌向大门处的人忽然变多,热闹声引起愈言的注意。 他好奇地看过去一眼,看到被人群簇拥着的是薛阔和薛向鸿。 薛向鸿似乎正在薛阔耳边说什么,薛阔沉默着,忽然抬眼看向愈言。 两人对视的一瞬,愈言愣了一下,立刻转走视线。 薛阔察觉到愈言对他的躲避,他疑惑地皱一下眉,之后径直朝愈言的方向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薛阔的走近使沙发这一片安静了下来。 薛阔身上有一种疏离而贵气的气质,出现在视野中时经常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但当靠近他并与他产生眼神交流后,那种冰凉的距离感很快就消失了,会让人觉得之前只是错觉。 愈言的大部分朋友在这之前都没有跟他接触过,对于他的贸然出现却没有产生敌意,只是有些尴尬的沉默。 薛阔立在那里,似乎也有些拘束。 安静两秒后,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未婚夫,低声:“愈言。” 愈言一直扭过脑袋背对着薛阔,好像在远处寻找着什么。 被叫到名字后,他无法再装不知情,只好像是才知道薛阔过来一样回过头,神情稍显惊讶地起身走到对方身边。 他笑着把薛阔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 薛阔跟愈言的每个朋友都握了手,大家也都友好地跟他打招呼。 认识过后,薛阔垂眼看向愈言:“我不知道哪类甜品味道好,你有经验吗,能不能帮我选一个?” 愈言看了眼朋友,大家都两眼冒光,表示不介意他离场。 “好。” 他同意了,薛阔跟大家说了声“不好意思”,和愈言一起并肩离开。 两人选了口味一样的蛋糕,之后就近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薛阔尝了一口,轻轻点头:“好吃。” “那就好。”愈言也挖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刚才我刚进来的时候,你故意躲开,假装没看到我。”薛阔手指捏着银叉,看向愈言低声说。 愈言戳蛋糕的动作停住,也抬眼看他:“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你总是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薛阔愣住了。 “没有。” 他皱了眉,语速较快地说:“是因为工作忙,所以回得慢。” 他停顿片刻,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翻看几下,再次抬眸看向愈言。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之前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他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歉疚:“回复的也有些着急,抱歉。” “真的是因为工作?”愈言问。 “嗯。” 看对方的表情和态度不像是在找借口,愈言相信了,态度很快随之松动下来。 他两只手臂都搭在了桌上,温声道:“我想的是既然我们要结婚,当然还是培养一下感情比较好,起码熟悉一点以后相处起来更舒服。 “但你一直不怎么回消息,我就猜你是不是不太愿意。” 薛阔听到愈言愿意主动和他培养感情,眼神明显变化了一下。 他记得见面时愈言说过“跟谁联姻都一样”。 原来是指跟谁联姻都需要培养感情。 不是说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能破罐破摔,所以才愿意与他结婚的意思。 “愿意。” 薛阔看着愈言说:“我也是这样想。 “以后我会尽量及时回复消息。” “也不用太刻意。”愈言笑了笑,“工作重要,我能理解。” 薛阔被他感染,眼里也带了很淡的笑意。 …… 筹备婚礼的主要工作都是双方家长找人负责,愈言和薛阔这两位当事人不用操心什么,他们在这期间也没怎么见面。 礼服、戒指这些,设计师会拿出几个款式让他们挑选,之后两人就在微信上商量。 每次都是几句话就能商量好。 薛阔总是让愈言先说,他再顺着愈言的话说。他的话来回就是那几句: “我也觉得这个设计好。” “我也觉得第二个更合适。” …… 关于蜜月,因为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加上薛阔工作太忙只挪出来了三天婚假,所以很干脆地决定取消。 其实对于第一个原因,愈言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平时就比较喜欢出门,和不熟的人也能一起出去玩,就当是刚认识的旅游搭子了。 但是薛阔工作不方便,他也没多说,以后自己找机会出去旅游也是一样。 这场婚礼准备的时间稍显仓促,但因为代表了秦薛两家的脸面,场面绝不敷衍。 整场婚礼隆重而盛大,也比较费神,一直到夜色降临彻底结束,愈言才终于松一口气。 他从没觉得一天这么漫长过。 和薛阔并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闪烁的夜景,愈言忽然感到一阵恍惚,脑海中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他们在去往两人新家的路上。愈言的行李也在车里。 因为没有事先搬家,所以这次先带了随身物品,只有一个小行李包。 其他的等婚后再慢慢往这边搬。 婚房是一套带地下一共四层的小别墅,装修风格简约不失温馨。 薛阔准备回国的时候薛向鸿和程筠替他置办了这套别墅,想让他用来平时住,房子位置离薛氏总公司也不算远。 但薛阔进公司上班后恨不得每天住在办公室,还是觉得来回通勤比较浪费时间精力,于是又自己在公司附近找了个住处。 这所别墅就这样闲置下来。 两家并不计较一个房子的事,薛家有闲置,还是新房,大小也刚好合适,那就由薛家出了,也省得另一家再费心置办。 婚礼前薛家还派人带愈言过来看了房子一眼,询问愈言有什么意见。 愈言从小多糟的地方的住过,他对住处是一点都不挑,更何况这别墅真是处处都精致又舒适,实在没什么好挑的。 愈言摇头说没有意见,这里很好,婚房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司机和佣人陆续离开后,嘈杂声褪去,整栋房子慢慢陷入彻底的宁静。 两个人晚上在见亲朋好友前都已经吃过了晚饭,薛阔已经先去楼下洗澡了,让愈言在二楼主卧慢慢收拾。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愈言用了几分钟时间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好,也拿套睡衣进了浴室。 穿了一整天的衬衣西装,一直保持身形挺拔很累,走流程的时候害怕出错还会紧张出汗,所以愈言这次洗得比平时久一些。 他穿上睡衣从热气氤氲的浴室出来,脸颊和锁骨都被蒸得泛红,浑身肌肉变得放松不少。 第4章 本以为薛阔肯定会比他先洗好过来,但愈言洗完五分钟后,卧室门才被轻轻敲响。 愈言刚擦完头发,听到声音很快说:“可以进。” 房门推开,薛阔穿着整齐的睡衣走进,头发是干的。 愈言挂好毛巾从浴室出来,两人对视,薛阔对他点头:“你好。” “……” “你好。”愈言在心里尴尬得龇牙咧嘴。 薛阔也意识到自己办了件很笨的事,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去,他走到床的另一边,将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愈言也收拾完了,就差上床睡觉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回身关掉浴室的灯和门,也走到床边。 房间里一时陷入凝滞的沉默。 愈言看到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些瓶罐和盒子,稍稍仔细辨认就能知道是什么。 他在心里感叹帮忙布置房子的人真的贴心,又偷偷往薛阔那边的床头柜瞥一眼。 也有。 实在贴心。 缓缓深吸一口气,愈言在自己这边的床沿坐了下来,低声开口:“这个,要用吗?” 薛阔看向他,看到他手里拿的一盒套,静了一下。 “我都可以。” 他说:“看你的想法。” “我也都行。”愈言咕哝。 几秒后又说:“那我们试试?” 这事他也提前考虑过。 联姻也是真真实实的结婚,都是一辈子的事,这种事只要不是决定一辈子都不做,那就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们证领过了,婚检也都做了,今天还办了婚礼,氛围也到了,只有水到渠成的理由,没什么非不做的理由。 薛阔说了句“好”。 愈言又想到什么,抬眸看向他:“你是……上面还是下面。” 他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但没关系,他刚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脸也很红,可以装作是刚洗完澡的原因。 愈言问完又及时小声补充:“我不太想在上面。” “我来。”薛阔很快说,语气平静。 愈言点点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自己的手机:“那我查一下具体是怎么做。” 薛阔也点一下头,之后在床边坐下,伸手拿过被愈言撇在软被上的盒子,认真拆开包装:“我看看说明书,学一下规范使用方式。” 愈言抬眼睛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手机了。 说明书没多长,薛阔很快就看完了,他放下后,愈言把手机递给他:“你再看看这个。” 这张床很大,两个人一人坐在一边,中间还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顺着愈言的话,薛阔动作自然又利落地脱下拖鞋往里挪了挪,抬手握上愈言的手机。 一个人以为对方会松开手,一个人以为对方不会上手拿,两只手就这么交叠在一起。 愈言的手指与手背被薛阔的手掌完全包裹住。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这时再抽手只会显得更尴尬。 愈言就抿住唇没再动。 他的胳膊举得有些僵硬,这时被覆盖的那只手感到十分闷热,薛阔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越来越烫。 察觉到这点后,愈言好奇地抬眼,恰好看到薛阔通红的耳根。 这人全程一脸成熟冷静,原来也会不好意思啊。 愈言原本紧张的心情忽然轻松一大截,他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我看好了。”薛阔在这时低声说,然后轻轻放开了他的手。 “好。”愈言一下又紧张起来。 他关掉手机放上床头柜,低头时注意到自己还穿着拖鞋,就也甩掉鞋子,将双腿收进床里。 他坐好后,发现薛阔一直在垂眼看他。 愈言抬了眼,两人对视,薛阔的喉结在这时上下滚动。 “我先从接吻开始,可以吗。”愈言听到对方问。 “……可以。” 他轻轻点头,并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眼前的光亮被一片阴影遮挡住,薛阔发烫的手掌轻轻扶在他脸颊上。 愈言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清香,感受到了对方灼热的气息,薛阔先在他唇角碰了一下,接下来才移到嘴唇。 温热柔软的触感很陌生,愈言的心跳开始加快,能感受到两人的呼吸都在变得不平静。 鼻尖很容易绊到,薛阔动了一下,稍稍放开又贴上来。 愈言看过不少电影电视剧,他已经做好了被对方激吻的心理准备,但薛阔刚才的动作只是为了换个角度,而且接吻这一环节好像已经结束了。 双唇分开,薛阔撤开了距离。 他的视线向下移到愈言的衣领,似乎在斟酌如何进行下一步。 愈言的睡衣看起来陪伴了愈言很久,温暖可爱的图案有些褪色,但触起来很柔软。 薛阔猜测愈言很喜爱这件睡衣,所以解扣子的动作比较细致,他不希望给愈言弄坏。 愈言脸颊泛红,两只手微微向后撑住身体,心情有些复杂地看薛阔动作。 忽然听到薛阔开口:“我们的沐浴乳味道不一样。” 他说着抬起眼睛看向愈言,等愈言回答。 愈言反应了一下,才说:“我用的我自己的,我带过来了。” 薛阔轻轻皱眉:“为什么,不喜欢这里的沐浴乳的味道吗,可以换。” “不是,”愈言解释,“我的还有半瓶,担心留在那边他们会扔掉,浪费,就带过来了。” 薛阔眉间舒展,垂下眼应了声“好”。 再往后他们还是关了灯,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愈言觉得窗外的月光也挺亮的。 虽然进展得比较缓慢,但还算顺利。 愈言缓缓向外吐气,努力让自己放松配合薛阔的动作。 到中间时,他忽然哑声开口:“你原本就喜欢同性吗?” 薛阔动作停住了。 他俯身靠近时,愈言看到了他额头上的汗珠,心里冒出“好性感”三个字。 “这时候,才问这种问题?”薛阔的气息有些乱,他中间调整了一下。 还是回答:“对,我是。” 他抬手抚开愈言潮湿的头发,露出愈言白净的额头,稍稍偏头问:“你呢,你不是?” 问出这个问题时,薛阔的目光冰冷了一瞬。 他的脑海里产生一个很坏的念头。 如果愈言说不是,现在也晚了。 他们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是离不了婚的。 “我不太确定……”愈言想了想,说。 他的眼睛已经覆上一层水雾,看向薛阔时透着无辜与茫然。 默了片刻,薛阔问他:“我们现在这样,你能接受吗?” 倒也不是不能,愈言感受着。 反正是不大舒服,撑得有点难受。 他犹豫了,薛阔忽然又进一步,愈言因此猛然吸气。 “会觉得恶心吗?”薛阔的神情看起来很理智。 愈言连忙摇头。 恶心真的不至于。 薛阔就又靠近,到底了。 他紧盯着愈言的神情:“那就是能接受。” 愈言紧闭着眼,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不忘点头赞同薛阔。 他听到薛阔用最为冷静的声音帮他下结论:“你也是。” 愈言再次信从地点头,之后他的脑袋就失去思考能力了。 …… 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原本整洁的主卧变得一片狼藉。 不知道谁的手扫到床头柜,上面的东西几乎全都翻倒在地,两只枕头都掉在了地毯上,原本平铺在床上的软被这时也皱巴巴地团在床尾。 愈言翻过身背对着薛阔时匆匆往周围扫了一眼,心中忍不住感到震惊。 他都不知道怎么弄的…… 昏暗里,薛阔起身,拽过床尾的被子盖在愈言身上。 愈言抬手裹住,低声说了句“谢谢”。 薛阔没盖,愈言听着布料摩擦的声音,猜测对方应该是在穿衣服。 事情结束,他们之间又隔开距离。 觉得缓得差不多了,愈言轻轻松开被子坐起身。 他一有动作,就听到身后也有动作,薛阔似乎时刻关注着他。 愈言稍稍回头解释:“我想去洗一下。” 他的声音很哑。 “我抱你去。”薛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用。”愈言有些急地拒绝。他没穿衣服,也懒得穿了,就想趁着黑暗赶紧进浴室。 双脚踩上地毯,愈言试着站了一下,腿还没用上力人就又坐回去。 “……” 沉默了几个呼吸,他低声:“谢谢。 “还是你抱我去吧。” 薛阔很快绕过床走近。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将愈言裹进去,然后抱起他进了浴室。 …… 第二天上午,主卧的窗帘紧闭,没有透进一丝光线。 第5章 房间里温度适宜,地面一片整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 大床上,床单和软被也都换了干净的,清爽舒适。 薛阔先醒,睁眼先感到胸前痒痒的,低头看到了愈言发丝凌乱的脑袋。 他的手掌还贴在愈言腰上。 神情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薛阔垂眼盯着愈言的后颈发了会儿呆,等浑身不再僵硬后,缓缓收回手臂起了床。 他动作很轻地走进浴室并关好门,期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镜子前,薛阔微皱着眉盯着自己。 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人。 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红,薛阔低下头反复用冷水洗脸,头发垂下来被打湿,使他失去了平日里时刻保持的冷静。 愈言在这时推门进来。 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愈言很快认出是薛阔,他赶紧道歉,“你没开灯,我以为里面没人。” 薛阔脸上还挂着水珠,直起身看向他。 愈言只带了一套睡衣,昨晚被弄脏了。 薛阔当时把他送进浴室,征求过他的意见后,拿出自己的一套睡衣给愈言放在了手边。 两人的体型有些差别,薛阔的睡衣套在愈言身上变得很宽松,袖子裤腿都多出一截,领口也比较宽大。 薛阔神情平静,很快移开视线,用旁边的毛巾把脸擦干:“没事,你用吧,我用好了。” 说完他就绕过愈言走出了浴室。 …… 他们今天还比较忙。 薛阔的三天假期分别是婚礼前一天、婚礼当天和今天,明天他就要回公司继续上班。 所以商量过后决定今天一天把家长都拜访了,中午去见薛阔的父母,晚上再去见愈言的父母。 或许是回自己家的原因,愈言终于见到薛阔不穿西装出门的样子了,他换成了一件稍显正式的衬衣。 毕竟是去见薛阔的父母,愈言就跟着他穿,也挑了件还算相配的衬衣穿上。 他们起得有些晚,赶过去时差不多就到了午饭时间。 不过因为是新婚第一天,薛向鸿和程筠都没说什么。 简单聊天之后就进了餐厅。 这是愈言第一次正式和薛阔的父母相处,以前远远看着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两位是很严厉的长辈,现在接近之后只觉得更严肃了,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有压迫感。 整个餐厅都很安静,四个人沉默地吃着饭。 等他们陆续放了筷,佣人撤走餐盘换上水果后,薛向鸿看向愈言开了口:“愈言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我记得是画画?” “嗯,油画。”愈言回答说。 “挺好的,”薛向鸿慢慢点几下头说,“年轻人玩点自己喜欢的,没什么不好。” 他抬眸看一眼薛阔,继续对愈言道:“不过结婚了就不一样了,该成熟了,不能再总是不务正业,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跟着薛阔学习,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能进公司帮他。” 愈言神情没有变化,仍是带着乖顺的笑。 他从来没有过这个计划,也知道自己不是进公司上班的料子。 但为了不惹长辈不高兴,愈言打算先含糊地应下来,等私下再去和薛阔说清。 “不用,”薛阔在这时开口,“愈言有自己的事做,我没有权利影响他。” “还有爸,”薛阔似乎不大高兴,眉间轻皱看向薛向鸿说,“您的用词也应该纠正一下,绘画和不务正业没有关联。” 薛向鸿脸色变得铁青,瞪了薛阔一眼。 薛阔没有看到,他拿过一枚叉子轻轻放在愈言手边,在低声问对方爱吃什么水果。 “薛阔是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不少观念还转变不过来。” 程筠在听到薛阔的第一句话时就皱了眉,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这时说话语气也是温和的。 “你们是领了证的合法伴侣,结了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哪能像你嘴里说得那么见外。”她脸上带着淡笑,看着薛阔道,“伴侣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影响,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远,让言言跟你学习做点正经事不是坏事。” “妈,”薛阔抬起眼正色说,“让我们自己商量吧。” 吃过饭没有待太久,愈言和薛阔就道别离开了。 坐上车,愈言考虑过后,还是打算跟薛阔说清楚。 他将目光从车窗外的街景移开,回头时薛阔恰好也在看他。 愈言就直接说了:“我没想过进公司工作,也没有那个能力,我平时就喜欢画一些画,过比较自在的生活。” 愈言倒不是谦虚,他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一般。 小时候愈宛秋因为赚不到钱,付不起房租,工作也难找,只好带着他四处搬家。 从愈言幼儿园阶段到初中毕业,他们起码搬了十几次家,几乎每次愈言都要换新学校,适应新环境。 中间因为没有学校收,愈言还辍学过一阵。 即使能好好上学,愈言坐在教室里还总是担心妈妈,急着放学回去帮妈妈分担,害怕妈妈做苦力受欺负,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这导致他的学习基础很差。 当然也不全怪外部环境的影响,愈言自己在这方面也不开窍,更没有什么兴趣。 后来到了秦家,条件好了,愈言上了最好的贵族高中,成绩还是死活上不去,他当时很努力地硬着头皮学才没有让文化课拖艺考的后腿。 不过在愈言的想法里,成绩、事业都没那么重要。 能有一个安稳舒心的生活就已经达到愈言的最高追求了。 “我先替我的父母向你道歉,他们不该擅自指点你,抱歉。”薛阔开口说。 愈言摇了摇头,又听薛阔道:“你怎样生活是你的自由,我会尊重,不会干涉,就像你理解我工作忙一样。” 愈言望着薛阔,忽然有些出神。 他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对视着,薛阔忽然握住愈言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仅愈言意外,薛阔自己也僵住了。 沉默片刻,他又不自然地把手收回去。 “我试试你的手冷不冷,空调应该有些凉。”薛阔别过视线说。 六月底的午后十分炎热,他们才坐进车里几分钟,愈言的手心热得还想出汗呢。 他攥紧拳头强忍尴尬,小声地配合:“不冷,谢谢。”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因为愈言还要收拾些东西搬到新家,所以傍晚两人提前一个多小时到了秦家。 秦浩海和愈宛秋都提前坐在客厅等,秦彰也在。 愈言和薛阔一进玄关,三个人都陆续站了起来。 秦浩海笑着上前迎接薛阔,跟薛阔握手,秦彰在他后面也和薛阔握了手。 愈宛秋的目光落在愈言身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愈言也对妈妈笑笑。 司机把礼品放下就出去了,寒暄过后,愈言要上楼去卧室收拾行李。 薛阔在他身后跟了几步,原本想和他一起上去,刚好看到愈宛秋匆匆走近,柔声对愈言道:“妈妈和你一块儿收拾吧。” 薛阔就没开口,不去打搅他们见面聊天。 愈言和薛阔说了一声后上了楼,秦浩海和秦彰过去和薛阔说话。 愈言的生活物品不多,多的是和画画以及其他兴趣爱好有关的东西,这次整理还是先以衣服为主。 他和愈宛秋面对面坐在床角叠衣服,愈宛秋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怎么样,薛阔好相处吗?他有没有刁难你?” “没有妈,”愈言笑了起来,“我们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他比看起来好相处多了。” “真的?”愈宛秋一遇到事情就爱胡思乱想,听到愈言这么说,她眼睛都亮起来。 “也不高冷?” “嗯,不高冷。”愈言笑呵呵的,“还很尊重人。” 他很乐观地说:“我感觉我们能相处得很好。” “那太好了。”愈宛秋开心起来,抬手抚了抚愈言的胳膊,“我就知道我儿子厉害,讨人喜欢,什么事到你这里都不是问题。” 她笑着垂眸叠了几件衣服,又神情严肃地抬起头来:“既然他是个不错的人,言言,你就要更努力地讨好人家,最好是尽快让他喜欢上你,这样你们的婚姻才能稳定。” “还有他的父母,你们上午见面了吧?感觉怎么样?”愈宛秋开始自顾自地说,“他们家有钱,又培养出来一个各方面都这么优秀的儿子,严厉一点、高傲一点都是能理解的。要是他们对你有什么要求,你就乖乖地听话,要努力讨长辈喜欢,千万别让他们讨厌你,记住了吗言言?” 愈言早就能分辨出什么话可以听,什么话不往心里去。 他脸上带着淡笑,看向愈宛秋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妈妈,您不用担心了。” 第6章 愈宛秋满足地笑起来:“嗯,妈妈才不担心呢,妈妈相信你。” 晚餐期间,秦浩海坐在中间,愈宛秋和秦彰坐一边,愈言和薛阔坐在他们对面。 秦浩海与愈宛秋时不时会和薛阔说话,使餐桌上不至于冷场。 中午那顿饭已经让薛阔看出来愈言比较喜欢吃鱼,看桌上的红烧鱼距离愈言有些远,他沉默着用公筷给愈言夹了一块。 动作很小,但秦浩海注意到了。 他抬眸看着薛阔的动作,又看向愈言,接上和薛阔聊未来发展的话题,对愈言开了口:“薛阔有本事,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可惜你从小就脑袋笨,能力不行。” 他语重心长一般:“家里把你惯得有点懒散贪玩,结了婚这些都得改,要学会承担家庭责任。工作帮不上忙,以后就要多在生活上帮衬薛阔,要有眼力见,把薛阔的饮食起居照顾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愈言安静地听完,听话地点点头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边盛了一碗汤,两只手端着放在薛阔手边:“老公喝汤。” 薛阔忽地抬眸,看到愈言眼睛亮亮的,似乎是在让他配合。 垂眸片刻,在愈言坐下的时候,薛阔又站了起来。 他也拿着汤碗走到桌边。 他要盛汤时,佣人急忙上前:“薛先生,我来帮您盛。” “不用。”薛阔轻轻躲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时显得很冰冷,佣人不敢多话,只好忐忑不安地退到旁边。 薛阔盛好一碗给愈言放在面前,低声:“你也喝。” 愈言坐在位置上,神情愣愣的,他看到薛阔扶汤碗时骨节修长的手,又抬眸看向薛阔。 对方目光温和。 “谢谢。”愈言只好很小声地说。 “爸,妈,大哥,你们需要吗,我帮你们盛。”薛阔没着急坐下,站在愈言旁边温声询问。 秦彰不出声,愈宛秋赔着笑,秦浩海在薛阔看过去时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好劳烦你,这种事让佣人干就行了,快坐下吃饭。”他对薛阔招招手说。 薛阔点头,重新拉开椅子坐下。 吃过饭时间还有些早,天都没黑。 刚吃饱就走也不太合适,愈言和薛阔就多留了一会儿,他们站在客厅阳台上慢慢聊天。 中间愈言有些渴,想去喝水,薛阔说他去拿。 薛阔走开后,愈言刚打算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秦彰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愈言很意外,站好打了招呼:“哥。” “嗯,”秦彰应一声,他似乎打算去外面抽烟,手里拿着一根,还没有点。 他问:“你和薛阔,相处得挺好?” 愈言神情中的震惊一时没控制住。 因为这应该是秦彰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秦彰从头到尾都不接受愈宛秋和愈言。 这么多年过去,他慢慢变得心情好时会称愈宛秋一声“愈姨”,但对愈言是真的一直都当透明人。 看见了就当作没看见,愈言礼貌地打招呼喊哥,他也从不会搭理。 愈言太意外,愣了片刻,有点懵地回答说:“挺好的。” 秦彰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盯了几秒。 愈言逐渐感到不太舒服,有点想皱眉。 薛阔在这时从客厅那边走来,秦彰瞥到后,转身走开去庭院里抽烟了。 薛阔手里拿了两只杯子,走近时他望了一眼秦彰的背影,神情轻松地问愈言:“在和大哥聊什么。” 愈言回过神:“没什么。” 他垂眼,好奇:“你怎么拿了两杯不一样的。” 薛阔的手里一杯是白水,一杯是刚打好的果汁。 “你妈妈说你喜欢喝这个味道的果汁,我又想到你口渴可能只想喝白水,所以都拿来了。” 他将两只杯子往前递了递:“你先挑,我喝另一杯。” 愈言眼里带了笑,他最后还是挑了果汁,那杯白水归薛阔。 微微仰头喝水时,薛阔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秦彰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还在抽烟。 薛阔低眼收回目光,继续专心和愈言说话。 …… 办婚礼加上见家长,这两三天两个人都又忙又累,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 薛阔明天就要恢复上班,所以他们晚上回家后没多耽搁,一起整理完愈言带来的行李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收拾衣服时是愈言收的尾,薛阔先去洗澡。 愈言洗完出来时,薛阔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手里正在翻一本杂志。 愈言见了就没着急关灯,脱掉拖鞋在自己这边躺下。 薛阔那边传来一些动静,他放了杂志侧躺下来,面朝着愈言这边。 愈言扭头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也慢慢调整姿势面朝着薛阔。 相比于昨晚,他们之间的生疏与尴尬好像淡去很多,对视变得自然。 “你今天心情还好吗。”薛阔开口问。 或许是夜晚太静的原因,他的声音放得有些轻,像在说悄悄话。 “怎么了?”愈言说。 薛阔看着他,眉间轻轻皱起,像是欲言又止:“没什么。” 默了片刻,他又继续说了:“我的家人对你有点没礼貌,不好意思。” 愈言闻言眼底带了笑意。他微微张唇,想提醒对方已经道过一次歉了,不用放在心上。 但薛阔还没说完。 “你的个别家人,”他观察着愈言的神情,斟酌着用词,“我个人觉得,对你不够尊重。” 愈言这次轻笑出声:“你讲话很谨慎。” 薛阔没笑,他微垂着眼,一直盯着愈言看:“我担心冒犯到你。” 愈言摇头。 “还好。”他并不在意地回答说。 “你的父母不是也很严厉吗,”愈言乌黑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光亮,“我觉得你的家庭氛围好严肃。” 薛阔想了想:“我也觉得还好,习惯了。” 愈言笑:“那我也习惯了。” 薛阔这次跟着他很轻地笑了,愈言看着对方眼底的笑意有点出神,回神时忽然发现薛阔好像在盯着他的嘴巴看。 很深的目光立刻让愈言想到昨晚。 他抿了一下唇:“今天不行,还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薛阔立刻说。 他皱起眉,顿了顿,神情又变得不太自然:“我没想做。” 他别开视线说:“我是,看你的嘴巴有点干。” “噢。”愈言也移开目光。 薛阔似乎很介意愈言口中的“不舒服”,他稍稍撑起身:“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吗,用不用涂药?” “不用,”愈言心里一惊,默默躺平将自己的身后藏住,神情很乖地说,“我自己涂过了。” 薛阔点点头,只好又躺回去。 他像是没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得有些僵硬:“你需要帮忙的时候请告诉我。” “好,我会的,”愈言尴尬地闭上了眼睛,“关灯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第二天早上,愈言睡到自然醒。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他翻身伸了个懒腰,努力用自己的长手长脚霸占整张床。 又盯着窗外的方向发了会儿呆,等头脑清醒,神清气爽,愈言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看,已经快九点钟了。 这个时间,怪不得薛阔早就不见人影了。 他洗漱完下楼,帮他们做一日三餐的阿姨正在等着给他做早餐,看到他的身影就开始进厨房忙碌。 愈言过去说简单弄点就好,说完顿了顿,他干脆进去帮忙,顺带熟悉一下厨房。 煲的粥一直温着,阿姨开始现成给他煎饼。 愈言自己盛了碗粥,温度刚好,他喝掉一半,开始站在旁边给阿姨打下手,顺带吃刚出锅的饼。 阿姨是很安静的性格,犹豫几次也没能出声阻止他,在看到他吃得很香的样子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 上午将近十点钟,薛阔正在开会。 结婚前,曾因为他回复愈言消息不及时,态度也比较冷淡造成过不好的误会。 那之后薛阔尽量改正,即使在手机需要静音的情况,愈言发来消息时也会震动。 现在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薛阔稍一抬眸,知道一定是愈言。 犹豫片刻,趁换人上去讲方案的间隙,薛阔将手机翻过来,点开看了一眼。 愈言:[你的午饭平时都怎么吃?我今天中午给你送饭吧?] 薛阔拿起手机,比较快地打字: [一般有人送。] [因为你父亲让你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另一头,愈言正在和家里阿姨一起逛超市买菜,看到消息有点愣。 他都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 愈言:[不是,是因为我做饭很好吃~] 第7章 薛阔垂着眼,很轻地弯了弯唇。 [好,麻烦你。] [不麻烦,你忙吧,郑姨知道你的忌口] 薛阔将手机熄灭放回桌面,继续开会。 但他似乎无法再像看到愈言的消息之前那样心无旁骛,左手指腹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这场会议结束后,薛阔回到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面积宽敞,因为东西不多,显得冷清。 休闲区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一张高度合适的桌子,薛阔时常在那里解决午饭。因为不会有其他人,所以桌旁只有一把椅子。 助理跟在他身后进来,薛阔让对方添一把椅子过来。 助理立刻照做。 他和愈言结婚的事现在还有新闻,整个公司应该都知道,也认识愈言。 薛阔又让人交代楼下前台,如果有人来给他送饭就把人领到他的办公室。 不到半个小时,一模一样的椅子送到,薛阔还有一场会要开。 临出去前,他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桌子思索了片刻。 “再定一个蛋糕吧,不用太大,两个人吃,十二点前送到。” 记得去年刚回国不久时参加过一次宴会,当时他碰巧和愈言拿了颜色一样的蛋糕。 那是一个和愈言认识的机会,但被一道工作电话打断了。他当时接完电话匆匆回去,恰好看到愈言和朋友一起离开。 婚前那次又碰到愈言的聚会上,他当时想和愈言说话,借口不了解甜点请愈言帮他选。 两次,愈言选的蛋糕都是同一种味道。 “要抹茶口味。”薛阔交代说。 “收到。”助理态度严肃地记下。 可能是有些饿了,开这场会时薛阔还是难以完全集中注意力。 他不可避免地在脑海中猜测愈言会给他做什么样的饭,设想他们面对面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起吃饭、分蛋糕的画面。 十二点,会议准时结束,薛阔步伐稍快地离场,回办公室。 助理也脚步匆匆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前台二十分钟前发来消息,人已经到办公室了。 二十分钟,薛阔在心里想愈言会不会嫌久。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却是手足无措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司机。 对方面前冷色调的茶几上,一个淡黄色的小保温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 薛阔一路走得有些匆忙,手里攥着门把手,他稍稍调整了一下神情。 视线在室内梭巡片刻,他语气平静:“愈言呢。” 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刚应聘上岗没几天。 站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还不熟悉的老板和压根捉摸不透的形势,他难免局促:“愈先生……在家呢,这会儿应该刚吃过饭。” 他听愈言的吩咐来送饭,愈言交代他,薛先生的工作总是很忙,所以不用多麻烦,也不要太打搅,把饭交给前台就可以离开了。 司机是按照愈言说的做的。 他提着保温箱找到前台,说来送饭,刚准备把箱子放下,前台的几个人忽然毕恭毕敬站起来,让他这边请。 司机就这么稀里糊涂坐上专属电梯,又稀里糊涂地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二十多分钟。 薛阔沉默几秒,松开了门把手。助理跟在他身后把门关上。 薛阔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挂在门旁衣架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走到保温箱前。 助理最有眼力见,立刻上前帮他打开箱子。 饭香味扑鼻而来,是荤素搭配的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看着就很可口。 薛阔微微俯身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愈言。 [饭收到了。] 没几秒钟,愈言回复他: [嘿嘿,趁热吃,尝尝合不合胃口] 薛阔:[嗯,谢谢。] 他又走到那张刚添了把新椅的桌子旁,把放在上面的蛋糕也拍给愈言。 [我的心意,让司机给你带回去] [好啊!] 愈言很开心的样子:[我正想吃呢] 关掉手机,薛阔回身看了眼助理,又看向司机:“辛苦了,这个蛋糕是给愈言的,你带回去吧。” 司机点点头,他全程茫然,小心拿上蛋糕离开了。 …… 薛阔已经和愈言说过他晚上经常加班,有时是在公司,有时是要出去应酬,所以晚上一般都不回家吃晚饭。 只要不提前说愈言就不用等他。 他今晚回到家已经是九点钟,别墅里很暗,客厅大灯已经都关了,只在玄关处留了几盏暖灯。 换鞋脱外套上楼,主卧里还明晃晃的,灯光顺着门窗透出来,照亮了走廊。 薛阔推开门,稍一寻找,看到了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的愈言。 愈言应该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衣,还没干透的头发被擦得有些炸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愈言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一眼:“回来啦?” “嗯。” 薛阔回了神,他把手里的手机随手放在一边,走到愈言旁边弯腰:“拼图?” “对。”地毯上摆着数不清的拼片,即使按颜色做了分区但一眼看去还是让人眼花缭乱。 整张拼图也比较大,不知道愈言是从几点开始拼的,已经完成差不多一半。 “同学送的毕业礼物。”愈言解释说。 薛阔点头,没再出声。 过去一两分钟,他试探着拿起一片:“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愈言看他一眼说。 薛阔将拼片放在被愈言暂时跳过的某个空缺,严丝合缝。 愈言眼睛亮起来,给他竖大拇指:“厉害。” 薛阔意外地挑眉,笑了笑。 长这么大,他只知道在做出成绩的时候会被夸厉害,从不知道玩游戏还能被夸厉害。 愈言没打算今晚就拼完,他原本计划等薛阔回来了就收起来,明天自己没事做的时候再继续。 但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不觉就完成了。 结束时薛阔抬头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可以用来工作,用来学习,用来锻炼或睡眠让自己保持精力。 但现在居然就这样用在了“没用”的玩耍上。 可薛阔并没有感到不开心。 相反,他现在的心情变得很好。 愈言也看了眼时间,发现不早了,而薛阔身上还穿着衬衣和西裤。 “你快去换衣服洗澡吧,我来收拾,”愈言亮着眼睛站起来,在卧室里打量了一圈,问薛阔的意见,“我把它裱好放在这个架子上行吗?” “可以,随你。”薛阔仰头看了愈言几秒,也站起身说。 等他洗完澡出来,愈言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看手机。 拼好的图是简约风格,颜色也不会过于鲜艳扎眼,放在愈言选的位置的确很合适。 薛阔上了床。 薄被掀动,他立刻嗅到了愈言的味道。 他之前没见过愈言用的这种沐浴乳,也没在别的地方闻到过,所以就会默认这个味道就是独属于愈言的。 薛阔躺下时趁调整姿势的动作抬眸,向愈言那边看了一眼。 看手机界面,好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他又移开目光,垂眸,喉结轻滚。 撑在床上的手犹豫该怎样靠近。 愈言在这时放下了手机:“我关灯了?” “嗯。”薛阔应的时候嗓音似乎有些哑。 眼前一闪,房间陷入昏暗。 愈言躺好,先面对薛阔的方向不好意思地笑笑:“一不小心玩拼图太入迷了。” 他自己是不用早起,但薛阔还要上班呢。愈言心里惦记着这一点,体贴地说:“我们快点睡觉吧,现在睡还不算太晚。” 薛阔没出声。 愈言隐约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半晌,听到他应了一声“好”。 愈言就放心地翻过身睡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清晨六点半左右,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薛阔醒来。 睁开眼稍一偏头就能看到愈言的侧脸,对方下颌和唇让被子遮住一些,睡得正熟。 他们睡觉没有刻意生分,设置什么界限,睡得比较随意。 两个成年男性睡在一张床上,又用同一条被子,难免会碰到一起,产生一些肢体接触。 愈言应当是以前独自睡觉习惯了,夜里睡着后虽然身体不会乱动,但手脚喜欢伸开。 他的一条小腿这时正压在薛阔的腿上。 虽说两人都穿了长款睡裤,但睡觉翻身期间裤腿总会起皱卷起,薛阔能感受到愈言肌肤的触感。 他又偏头静静地看了愈言片刻,垂下眼,动作缓慢地将自己的腿从愈言腿下挪走,下床。 薛阔先去浴室冲了凉水澡。 之后换衬衣,选西装,搭配领带腕表等,最后整理头发,准备下楼。 第8章 从衣帽间出来,他一只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放轻脚步走到愈言这边的床头。 抬手将几乎遮到鼻尖的被子往下按了按,顺势轻轻碰住愈言的肩膀。 他用很轻的声音叫愈言的名字:“我出门了,你记得起床吃早饭。” “嗯。” 愈言在睡梦中应他,翻了个身,抱住他那只手塞到自己脸颊下面压住:“好,上班顺利,辛苦……” 薛阔呼吸停了一下。 和愈言的脸蛋相比,他的手指有些凉,慢慢地,他被暖成和愈言一样的温度。 他这时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准时坐在公司办公室里,助理和秘书在汇报近期工作进度和今天的日程安排,薛阔却有些走神。 他不仅在想今早的愈言,还在想结婚当晚的愈言。 “薛总?”助理似乎在向他确认什么,但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出声提醒。 薛阔抬起眼,轻轻皱眉:“不好意思。” 助理就又问了一遍,得到薛阔的首肯,才继续往下。 薛阔这次将目光落在助理身上很专注地听。 他身体向后靠上椅背,两只手碰在一起,不自知间,一只手触上另一只手的手背。 同样的位置,他自己触碰毫无感觉,但被愈言的脸颊贴住时感受却很奇妙。 薛阔忽然又皱眉。 意识到自己在短短几分钟内走神两次后,他忽然对自己感到生气。 他怎么能这样。 就用这种态度对待严肃的工作?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好像脑袋已经被某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完全占据。 “最近有什么需要出差的吗?”他面色微冷,忽然开口问道。 助理和秘书稍显茫然地对视一眼,秘书接话:“之前筹办您的婚礼期间,您经考虑决定婚礼后一周内暂不安排出差,所以近几天没有,薛总。” 薛阔沉默片刻:“没事,有哪个时间比较灵活,可以提上来。” 秘书开始翻日程表,约莫过去半分钟:“有一个项目考察,可以提前安排,在d省。” “好。”薛阔点头,几人很快开始商量出差的具体事项。 …… 中午刚吃过饭,愈言正在吃饭后西瓜,收到了薛阔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下班后从公司出发去d省出差,大概三天左右。] 愈言有点惊讶,他咽下一口西瓜,心想这么突然。 但一想到他的新婚老公是个工作狂,就又都能理解了。 [好] 愈言回复:[行李呢,用我帮你收拾吗?] [不用。公司有,助理会办。] 薛阔回复说。 [好] 愈言就不操心了:[那你工作顺利,路上注意安全] 薛阔:[嗯。] 话到这里,应该没什么可聊的了,愈言准备关掉手机,往上瞥一眼时看到薛阔的名字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就把手机放在桌上慢慢地等。 可对方断断续续,一直在输入中。 愈言都被他搞紧张了,心想薛阔不会在和他发什么小作文吧? 虽然不太符合薛阔的人设…… 西瓜都变得有点噎嗓子,愈言吃一块就看一眼手机,快吃完的时候,薛阔的消息总算弹过来。 [照顾好自己,有事可以随时联系。] “……” 还好不是小作文。 愈言笑笑松口气,回复:[收到,你也是] 薛阔临时出差,反倒给愈言腾出更多的个人时间和空间。 这几天里,他闲得自在,又将整个别墅以及周围环境彻底熟悉了一遍。 二楼除了他们两个的卧室外,还有一间薛阔的书房,一间用来给愈言当画室的空房间。 愈言找机会自己开车回了秦家几趟,一边看望愈宛秋,一边陆续搬自己的东西。 包括画画工具,也包括他养的绿植。 这期间他和薛阔几乎没有联系。 没有打过电话,聊天界面停留在薛阔到达d省的当晚,对方跟他报了个平安。愈言收到后嘱咐对方好好休息,之后两人之间就没再发过消息。 愈言实在没什么非要和薛阔说的事。 他倒是经常有一些日常琐事想分享,但一想到薛阔工作很忙,立刻就觉得没有拿这种事去打搅对方的必要。 想发的消息先在他自己这里过滤一遍,就都被淘汰掉了。 两个人一分开,好像又回到了还没结婚的时候。 这天傍晚,愈言看到他的好朋友汤冬圆发了条朋友圈。 是一张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配文:[骨裂了][苦涩.jpg] 愈言皱起眉,点开聊天框问汤冬圆是哪个医院,立刻出门赶了过去。 汤冬圆也是出身豪门家庭。他们的家长基本都是一个圈子,经常合作见面。 汤冬圆家是家族企业,目前的掌权人是他爷爷。和汤冬圆属于竞争关系的同辈兄弟姐妹众多。 汤冬圆性格腼腆,不圆滑,脑袋也笨笨的不灵光,从小就不招爷爷待见,也因此总被他爸妈批评。 爷爷不喜欢他,其他兄弟姐妹们看人下菜碟,也故意孤立他。 汤冬圆没有朋友,上学的时候就特别想交朋友,初高中时有一群追逐潮流的富二代特别酷,汤冬圆羡慕极了,每天都在努力融入他们。 他们抽烟装酷,汤冬圆学着一起抽,结果带着一身烟味回家,被他爸拿皮带抽了一顿。 他们泡酒吧,汤冬圆也跟过去一起喝,人生第一次喝酒,谁知道酒精过敏,当场被救护车紧急拉走。 一群比他大几岁的学长飙车寻求刺激,汤冬圆鼓起勇气加入,结果坐在副驾驶吓得双腿直抖,还害怕被笑话不敢哭出声,一直在默默迎风流泪。 他真是命都豁出去了,但就是融不进去,交不到好朋友。 愈言就是在这时转来的。 汤冬圆记得那应该是高一的下学期。他不爱学习,就爱听八卦,学校里转来一个新人,没两天他就能把对方的来历底细全都打听明白。 当时他内心丑陋地想,愈言这种肯定比他混得还惨。 但阴暗地观察几天后,汤冬圆发现愈言学习也不好,但周围那些高冷的学霸却都愿意帮他,还给他补习。 又过几天,汤冬圆又发现那群难搞的纨绔居然也主动和愈言打招呼,他们问愈言要不要打球,愈言拒绝了他们也不生气! 汤冬圆当即决定跟愈言混。 他是来偷学愈言的交友秘诀的,但不知不觉就和愈言相处成了朋友。 愈言去徒步,去骑行,汤冬圆都跟去。 这太适合他了,不会过敏,也不会被吓到腿软。 愈言去培训,去参加比赛,汤冬圆也跟着去,就在旁边凑热闹。 慢慢地,愈言出远门写生也会带着他。 愈言画画,汤冬圆就在旁边无聊地拍照,居然就这样觉醒了摄影天赋。 现在大学毕业,虽然汤冬圆在公司事务上还是一窍不通,毫无成为家族继承人的可能,但他成功举办了好几次个人摄影展,成了小有名气的艺术青年。 他爸终于不再总是骂他了,前些天还夸他长脸呢。 这些年里,好几个玩得要好的朋友中,愈言和汤冬圆相处的时间最多。 对汤冬圆来说,愈言也是他最重要的好朋友,唯一一个。 愈言结婚这事,汤冬圆自然全程都知道。 当时在那场宴会上,薛阔主动过来打招呼,愈言向对方介绍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愈言赶到医院时,汤冬圆的父母似乎刚走不久,旁边桌上还摆着水果和零食,汤冬圆一个人靠在病床上玩手机。 他看到愈言很高兴,愈言凑过去看他暂时不能动的那条腿,问他怎么回事。 “在外面玩,自拍的时候太入迷,不小心摔树坑里了。”汤冬圆说。 “……” 愈言的神情顿时变得好无奈。 汤冬圆又说:“真相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刚才我爸妈在这,我对他们说是拍作品太投入了,你记住不要说漏嘴嗷。” “……行。”愈言点点头,又问他现在疼不疼。 汤冬圆说没什么感觉,就是太无聊了,让愈言陪他一起看电影。 他住的是高级病房,待遇很高,有投影仪,床也比一般病床要大不少。 汤冬圆艰难地往里挪动,想给愈言腾出半张床的位置。 “算了,你别乱动了,”愈言及时阻止了他,“我从外面进来,身上肯定有细菌,万一影响你恢复。” “行吧。”汤冬圆只好安生下来。 他们看了部比较老的经典喜剧电影,两个人凑在一起笑个不停。 电影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稍一商量,愈言决定今晚不走了,就在这里睡一夜。 这个医院距离他和薛阔的那栋别墅有点远,开车要用一个多小时,就算愈言现在就出发,回到家也十一点多了。 第9章 反正家里也只有他自己,在哪睡都是一样。 愈言想着自己留下来,万一汤冬圆半夜想起床上厕所,他还能帮帮忙。 两人愉快地商量完,约莫只过去几分钟,愈言的手机响了一下,薛阔给他发来消息。 对方闲聊一般:[在干什么。] 愈言刚看完喜欢的电影,现在心情很放松。 他随手在病房里拍了一下,发给薛阔:[朋友受伤了,在医院陪他] [哪位朋友] 薛阔问。 愈言简单给他描述:[瘦瘦的,白白的,发型是比较有艺术感的狼尾的那个] [汤冬圆] 薛阔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愈言惊了一下:[哇,你记性真好。] 薛阔:[你给我介绍过,婚礼上也见过。] 他又问:[什么伤,严重吗?] 愈言:[不算严重,足踝骨裂] [嗯。] 薛阔应。 过去几分钟,他又问:[什么时候回去。] 愈言老老实实地把刚做的决定告诉对方:[太晚了,这里离家也有点远,我打算明天早上回去] 薛阔没再说什么。 愈言等了一会儿,关掉手机抬起脸,汤冬圆立刻凑过来,问他在和谁聊天。 “薛阔,”愈言说,“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跟他说今天不回了。” 汤冬圆:“好哇,他自己刚结婚就出差,居然还查你的岗。” 他夹起嗓子:“言言,你留下来陪我过夜你老公知道了不会不高兴吧~” 病房门在这时被敲响,两个人抬起脸一起往外看。 护士礼貌地推开门:“打扰啦,你们有客人。” 她让开位置,一道高大的身影侧身走进。 薛阔像是直接从工作场合过来,身上还穿着稍显正式的深色西装。 他一手提着一些营养品,另一手握了一束简单的花,进来后先看向愈言一眼,又将目光移到躺在病床上的人。 “你好,”薛阔礼貌上前,将鲜花放在床头,对汤冬圆道,“听愈言说你受了伤,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早日康复。” 汤冬圆:“……” 他神情麻木,现在只想知道薛阔有没有听到他最后那句话。 愈言已经惊讶地站了起来,他接过薛阔手里的营养品放到一旁桌子上,回过身小声问对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薛阔对他轻笑一下:“你发的照片,墙上有医院的名字。” 愈言恍然,但他还是有点懵:“你出差结束了?” “嗯。”薛阔应他。 可能是说话的原因,他们站得有些近,薛阔垂眼注视着愈言。 “你要留下陪朋友过夜吗?”他轻声问。 汤冬圆:“……” 他社死了。 愈言的神情也有点复杂,似乎纠结起来。 他还没回答,薛阔又说:“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吧。” 啊? 愈言和汤冬圆一起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留下做什么?”愈言赶紧问。 “和你一起照顾朋友,”薛阔真诚道,“我是你的老公,应该的。” “……” 作者有话说: ---------------------- 汤冬圆同学在青春期迷茫时的某些不良行为是不对的,我们要坚决抵制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这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第8章 汤冬圆跪求他们离开,一个也不要留了。 可惜他腿不方便,只能目光灼灼盯住愈言的背影。 好在他和愈言之间还有点感应,愈言回头看向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重新商量,愈言和薛阔都回家去。 愈言临走前要再和汤冬圆说句话,薛阔礼貌地站远了一些距离。 愈言站在病床边,顺手把两个人吃水果零食造出来的垃圾都收了,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看汤冬圆的腿,低声:“那你晚上想去卫生间怎么办?” “我就算自己爬去厕所,也不要你和你老公一左一右架着我去。”汤冬圆也压低声音,做出惊恐的小表情。 “什么啊,”愈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被他逗笑了,“不会的。” 汤冬圆也笑:“我逗你玩的,我叫人帮忙就行了,你没来的时候本来我爸妈也安排好了。” 愈言就没再说什么,和薛阔一起下了楼。 这个点外面的人已经很少了,薛阔的车就停在医院大门外的停车位,司机等在车旁。 愈言也是开车来的,薛阔让他把车的位置告诉司机,让司机去开。 他开这辆车载愈言。 司机接过车钥匙离开了,薛阔去开副驾驶的门。 车门打开,他弯腰从里面抱出来一大束红玫瑰。 愈言原本站在他身旁等着上车,看到花时神情变得很惊讶,他有些迟钝地接过来:“怎么,突然买花?” “临时起意。” 薛阔第一次送花,其实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语气与神情都只让人感到平静和认真。 “我想到只给你的朋友买,你没有,好像不太合适。” 薛阔进市区没多久就给愈言发了消息,认出愈言在哪家医院时,他恰好就在附近。 于是让司机立刻改了道。 他从d省带回来一些营养品,原本计划用来送给自己父母和愈言父母,这时恰好派上用场,就从中抽了几箱带进医院。 花是临时在医院对面的一家花店买的。 当时那家店已经在准备关门,薛阔下车时碰巧看到,及时走了过去。 愈言抱着有点重、几乎把他的怀抱填满的花束,心里也感觉沉甸甸的。 他之前在生日和毕业时收到过一些花束,这是第一次收到红玫瑰。 感受和先前的都不太一样。 耳朵变得有点热,惊喜的心情似乎也有些不受控制。 愈言害怕自己会失态,没敢抬眼去看薛阔,只好一直埋着脸盯着花瓣上泛光的水珠看。 “谢谢。”他小声说,“可以放在家里养起来。” “嗯。” 薛阔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从声音也能听出来愈言应该是喜欢的,他眼里带了些笑意:“先放后面?” “好。”愈言点头。 薛阔伸手替他开了后座的门,愈言把花放进去关好门,坐进副驾。 薛阔也绕过去上车。 刚坐好系上安全带,他又拿出来一只袋子递给愈言:“还有这个。” 愈言吹着空调,耳朵好不容易才降温,看到薛阔还有,心里都慌了。 他笑:“怎么还有。” “这是出差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薛阔看着他。 愈言接过,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放在腿上打开。 “耳机。” “嗯,”薛阔和他一起垂眼,“我看到了你昨天发的朋友圈。” 愈言经常发朋友圈,有时候一天能发好几个,他稍稍回忆了一下,记起来了。 他昨天在布置新家的画室,一边布置一边拍照纪录,刚好凑够九宫格,就发了一条: [新画室加载完毕,牺牲无辜耳机一枚] “牺牲是坏了的意思吧?”薛阔低声确认。 “是,”愈言看完把耳机装好,笑笑,“搬东西时没看到它,不小心摔坏了。” “谢谢,我很喜欢。” 车里有点暗,愈言这次也不再考虑自己的形象了,他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薛阔,真诚地说:“你太贴心了。” 薛阔这才发动车:“应该的。” 回到家是十一点多,司机帮忙把余下的营养品和薛阔的行李都搬进客厅,道别离开。 薛阔还要简单整理一下行李箱,愈言先去洗澡。 等薛阔去洗的时候,愈言没什么事做,就把玫瑰花束搬到卧室阳台,他先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然后拆开开始修剪。 修剪好后将花一支支插进花瓶里,身后传来动静。 薛阔换了睡衣,身上还带着潮意,将阳台门轻轻推开一些。 愈言回身看到他,稍稍挪开身体向他展示:“我插好了。” “嗯。” 地上还散落着花束的装饰以及碎枝叶,薛阔说:“先睡吧,明天再打扫。” 也好。 愈言记起来这时估计都已经十二点了。 他站起身:“那我去洗手。” 薛阔给他让开位置。 愈言从浴室出来时,薛阔正侧对着他坐在床尾,看到他时又站了起来。 愈言一时有些茫然,他看出来薛阔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他走过去,刚要问怎么了,薛阔先开了口:“我刚才用了你带来的沐浴乳。” 他的声音很轻。 愈言抬眼时,他有些慌地移开视线,但又移回来:“我们现在的味道应该一样,你要不要闻一下?” “……” 愈言立刻垂下了眼,心跳砰砰加快。 第10章 薛阔都这样说了,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这种提出来的方式好羞耻,而且说这种话的人是薛阔,为什么他的脸要变红? 愈言立在原地,没说话,也没躲开。 他垂着眼的视角,恰好能看到薛阔的衣领。 虽然对方已经把扣子系到了最上面的那颗,但还是能露出来一些胸口和锁骨,那里一片潮红。 薛阔这时也很不好意思吧。 愈言一只手扶在他的手臂上,微微向前,真的闻了一下。 “是一样。”他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愈言说完,靠得更近,用自己的唇擦过薛阔泛红的喉结。 他忐忑地抬起眼。 薛阔正垂眸紧紧地盯着他。 两人刚一对视,薛阔立刻低头吻了下来。 卧室里又被折腾得一团糟,两人穿得整齐的睡衣都被扔下床。 这次连灯都没关,床垫起伏的动作都让愈言担心它会塌掉。 结束时床单已经被汗液浸湿,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腿彼此交叠着。 薛阔搭在愈言腰上的手往上,抚开愈言湿漉漉的头发,他凑近又去亲愈言。 愈言浑身都软绵绵的,被薛阔含住轻吮的嘴唇也感觉软绵绵的。 薛阔两次给他的体验都不差,这种时候的温存也让愈言心里发软,他就闭着眼睛轻轻回应薛阔。 谁知道吻着吻着,薛阔的呼吸忽然又加重。 他翻身覆上来,一只手臂伸过去拿新的套。 愈言睁开眼睛,眼里还有泪光,被灯光晃着,让他看不太清楚。 “你明天不上班?”他哑声问。 “上。”薛阔已经戴好了。 “那你还……”愈言话还没说完,又被薛阔吻住。 对方抬起他的一条腿,精神奕奕。 第二天清早,愈言睡得正沉的时候,薛阔已经神清气爽去了公司。 愈言睡够醒来时差不多十点钟,脑袋已经清醒了,但身体还很累,一动也不想动。 他躺着发了会儿呆,懒洋洋地翻身起床去阳台晒太阳。 先是看到了自己插好的玫瑰花,然后才发现昨晚剩下的垃圾已经被人处理干净了。 阿姨不会来卧室,只能是薛阔干的。 愈言转了一圈,又躺回床上。 他点开手机,看到薛阔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醒了吗?] 愈言这时候才回:[醒了] 他以为薛阔不会及时回复,没想到刚发过去,对方就开始显示输入中,紧跟着消息就弹出来: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 愈言脸红了一下。 他翻过身趴在床上打字:[你呢,你上班状态怎么样] [很好。] 薛阔回复。 愈言挑眉,他怎么不太相信呢。 他们昨晚一直弄到起码两点才睡,薛阔早上六点多就要起床上班,中间才睡几个小时啊。 更何况他还是刚出差回来。 愈言:[我怀疑你在吹牛] 消息发出去,愈言心里顾虑了一下。 他这句会不会不够委婉,或是过于熟络,让薛阔感到被冒犯? [你可以自己来看看。] 薛阔的消息发过来。 愈言心里又轻松下来,但他还没回复,屏幕上又显示这条被撤回了。 愈言微微皱眉:[怎么撤回了] 那边停顿几秒。 [开玩笑的。] 薛阔说:[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我休息好了] 他可比薛阔多睡了好几个小时呢。 愈言想了想,继续打字:[我去吧,刚好给你带午饭,中午待一会儿应该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他又说:[不过这次我没时间做了,让郑姨做] [不影响。] 薛阔很快回复。 停了停,他又发:[你坐车和司机一起来] 愈言不太懂他为什么说这样一句,笑了笑学他:[对,我坐车和司机一起来] [好。] 薛阔秒回说。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愈言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到达薛氏总公司大楼,薛阔在楼下等他。 看到愈言,他从休息区的沙发起身走过去。 两人迎面走近,愈言发现薛阔的气色是不错。 出差加熬夜居然完全没有影响他的状态,对方身形修长而挺拔,面色焕然,眼底似乎还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 “在等我?没等太久吧?” 到跟前了,薛阔稍稍弯腰拿走愈言手里的小保温箱,愈言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话。 休息时间,整个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 薛阔的存在令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他们,愈言稍有些不自在。 “没太久,五分钟。” 薛阔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揽了一下:“这边走。” 两人进了专属电梯,之后就自然多了。 他们在薛阔常用的那张桌子上吃了饭,饭后时间还早,薛阔带着愈言简单逛了逛他的办公室。 从办公区往深处走,里面有私密性做得很到位的休息室,有衣帽间洗漱间,甚至还有健身房,挺方便的。 愈言觉得薛阔的办公条件真好,和在家里差不多。 助理送进来茶水和点心,他们看完就回到沙发上休息。 愈言手机收到了两则消息。 一个是秦彰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 虽然已经成为一家人快十年了,但因为关系太冷淡,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联系方式。 如果不是秦彰突然发来申请,愈言还记不起这一点。 现在秦彰忽然来加他,愈言还有点紧张。因为猜不到对方想做什么。 他轻轻皱眉,点了通过。 没多久,秦彰的消息很快发来:[你结婚后爸是不是把你的零花钱停了?以后我给你发] 愈言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皱得更深。 薛阔给他倒完茶,偏头看到,问他怎么了。 愈言从手机上抬起脸,看他一眼。 “介意吗。”薛阔坐回他身边,视线避开他的手机,看着他低声问。 愈言摇摇头,薛阔这才垂眼。 愈言打字回复秦彰:[不用了哥,我已经长大了,也有能力照顾自己,不用再麻烦家里了,谢谢你的好意。] 其实愈言的零花钱早就停了,应该是从他大一下学期开始。 那时候愈言通过卖出自己的画赚到了第一笔比较可观的钱,他给愈宛秋和秦浩海都买了东西。 秦浩海收到礼物后就问愈言那还用不用每个月给你发钱?愈言说不用了,秦浩海就没再发过。 秦彰应该是不关注,所以不知情。 没一会儿,秦彰又说:[你会赚钱是你自己的,结了婚也是秦家的人。收着吧,和你联姻给家里带来的利益相比,这点钱不值一提] 紧跟着就是一条到账短信。 秦彰:[一个月一万,不够再找我要] 愈言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抬起脸,苦恼地看向薛阔。 脑袋后面被薛阔轻轻揉了揉,愈言听到对方低声说:“大哥很关心你。” “可是他以前不这样,”愈言皱着眉咕哝道,“他以前从不理我,突然这样好奇怪。” “不想收这笔钱?”薛阔问。 “嗯,”愈言点头,垂眸看着手机,“但退回去好像也不太好。” 薛阔静了静,温声:“那就先攒着,等我们逢年过节回家看望他们时把它买成礼物,这样处理怎么样?” 愈言立刻仰脸看向薛阔:“这个好。” 他总算笑了,表情乖乖地对薛阔说:“谢谢你啊。” 薛阔一直微微侧身看着他,他们的膝盖抵在一起。 他忽然拿过愈言的手放在自己宽大的掌心,用指腹在愈言的无名指上摸了摸。 “怎么没戴我们的婚戒?”薛阔抬眸问。 愈言愣了一下:“应该是我起床有点急,忘记了。” 薛阔向他展示自己的手:“我戴了。” 愈言赶快把他的手按下去,忍不住笑出声:“我回去就戴上。” 薛阔这才轻轻笑了。 另一则消息也是到账信息,不过数额很大。 前些日子,愈言的几幅作品参加了在国际上都比较有权威性的画展,其中一幅被一位有缘分的爱好者一眼相中。 对方出高价拍走了那幅画。 这类事圈外人不怎么关注,但在业内也算引起了一阵轰动,毕竟愈言是那场画展中最年轻的一位创作者。 薛阔也略知一二,是因为他碰巧读到了有关这件事的文章。 他也看到了愈言的那幅作品。 即使他对这类艺术毫无鉴赏能力,但也能看出来那幅画毫无疑问是优秀的。 而且只凭它所值的价钱,也不难看出愈言在这方面的天赋与能力已经非常人所能及。 第11章 现在钱到账,他温声问愈言:“打算怎么花?” “我打算留下几万,把剩下的捐了。”愈言点开信息确认了一遍。 “捐了?”薛阔感到意外。 “嗯。” 愈言关了手机抬起脸,看到薛阔有些不解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前的情况你应该知道。” 薛阔轻点一下头。 “小时候真的很穷,总是没钱,后来很幸运到了秦家我才能过上有钱日子,还能接触画画。” 愈言说:“但有些观念转变不过来,我觉得钱够花就行,这么多钱放在我手里,我晚上真的会睡不好觉。” 每当靠卖出画赚到比较多的钱时,愈言看着那些数字,再回想自己曾经为一两块钱的早餐发愁的经历,心中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他总感觉不真实,总觉得这些钱不属于他,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是真的很幸运,一夜之间过上了富有的生活,但比他从前那样还要穷困的人还有很多。 让这些钱去帮上一点忙,他心里也能变得踏实,最好不过了。 薛阔安静地看着他。 愈言说完,忽然记起什么:“你介意吗?要不这钱给你处理吧?” 薛阔一只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上:“为什么?” “我忘记了,”愈言很不好意思地说,“这属于我们的共同财产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他以前都是直接自己做决定。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应该和薛阔商量的。 “我不介意。” 薛阔笑笑,忽然抬手扶住他的下巴。 “我很赞同你的处理方式。”他说完凑过去吻住了愈言。 作者有话说: ---------------------- 感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感谢支持~ 第10章 只是轻轻的触碰。对愈言来说,和唇上的触感相比,被他的鼻梁压住脸颊的感受更明显。 呼吸稍烫,薛阔似乎想深入,但只是用唇在愈言的唇上轻蹭片刻,就撤开了距离。 周遭安静着,两人对视一眼,愈言忽然站起来。 他攥紧手里的手机,往右边门口的方向看一眼,身体又转回来:“我,我得走了,你也快上班了吧。” 他说完,垂眸看到薛阔给他倒的茶还没喝,又弯下腰去拿起茶杯喝光。 为了避免将茶水洒出来导致场面进一步尴尬,愈言喝得比较小心,他放下杯子时嘴唇变得有些水润。 薛阔的目光也不太自然,他起身说:“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愈言慢慢往外挪,用侧脸对着他说,“我记得怎么走,杨叔就在楼下等我。” 薛阔跟他到办公室门口。 愈言笑了一下跟他拜拜,很快走进专属电梯。 地下停车场,愈言在约定位置找到自己家的车,司机杨叔已经在车里等他。 愈言坐进去,杨叔关心地回头看他:“言言,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 愈言低下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可能是有一点热,空调再开低一点吧。” “行。”杨叔说完,车平稳上路。 愈言坐在后座,脸颊的热度总算慢慢下去,他偏过脑袋盯着窗外的薛氏大楼看。 薛阔忽然亲他是什么意思? 愈言想不明白。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他们做的时候已经亲过很多次了。但这次和那时候的有什么不一样,愈言也说不上来。 不过,他们既然做都做过了,那薛阔只是亲他一下而已,好像也没什么。 合法伴侣之间这样,再正常不过了吧。 愈言呼出一口气,再次尴尬地用手搓搓脸。 心想反倒是他自己当时的反应好像有点大。 …… 汤冬圆当时足踝骨裂打了石膏,医生建议到二至三周后才能拆。 汤冬圆数着日子赶在自己过生日前拆了,在家里办生日会,顺带庆祝他总算能摆脱石膏。 愈言肯定要去。 到了当天下午,愈言想了想,发消息问薛阔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参加。 一是因为薛阔和汤冬圆已经认识,也知道汤冬圆骨裂的事。 二是愈言心里有一个没缘由的倾向,有点希望薛阔能和自己的朋友熟悉一点。 消息发过去十分钟左右,薛阔回复他:[不了,晚上还有工作,不好意思。] 受到拒绝,愈言忽然醒悟过来,心中顿觉自己不该开这个口。 他差点忘了,他们在同居当天就有过约定,只要薛阔不提前说晚上会提早回家,那就是默认要加班的意思。 而且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彼此约定得很清楚,薛阔不干涉他的生活,他也不影响薛阔的工作。 愈言意识到自己这次有点没分寸感了,他不该用这类事去打搅薛阔。 薛阔这时又道:[我让助理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吧,替我带一句生日快乐。] [不用不用] 愈言赶紧打字:[我已经准备好礼物了,不用再准备一份] 那边顿了顿:[那好。] 又问:[大概几点结束,我到时去接你。] 愈言还是连忙说不用麻烦。 [杨叔会接送我,你安心工作吧] [乖巧.jpg] …… 汤冬圆的父母知道举办聚会会很吵,特意腾出来一栋别墅让汤冬圆和朋友去玩闹。 晚上八点,薛阔的车停在这栋别墅的大门外。 在计划外提前完成晚上的工作后,薛阔惦记起愈言白天跟他提过的事。 时间还早,稍一考虑,他问杨叔要来愈言的具体位置,让人开车把他送了过来。 门外车灯闪烁,有客人来,汤冬圆作为这场聚会的主人自然第一个出来迎接。 不过他虽然拆了石膏,但还需要戴护具,而且医生也嘱咐不能走太多路,所以汤冬圆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来的。 看到薛阔穿着一身商务西装从车上下来,汤冬圆表情很惊讶:“这么早来接言言?” 又小声嘀咕:“我们才刚开始玩儿呢。” “不是,”薛阔说,“我来……加入。” 他让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件东西,递给汤冬圆:“生日快乐。这是两瓶红酒,算我来晚的赔礼。” 愈言已经送过正式的生日礼物,薛阔觉得自己作为愈言的家属,已经被愈言代表了,他再送一份礼反而不合适。 但空手来也不够有礼貌,所以薛阔就临时拿了两瓶酒。 汤冬圆听到薛阔不是来接愈言走的,态度顿时转变,喜笑颜开表示欢迎:“太好了,正愁酒不够他们喝呢。” 汤冬圆邀请了不少人,别墅里一片喧闹。 愈言正在地下一层的棋牌室里打麻将,所以才根本不知道门口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打麻将不玩钱,谁输了就喝酒。 愈言今天运气不佳,输惨了,几乎次次喝酒都有他,红酒喝完了就用啤酒续上。 正玩得投入,身后不远处开始传来声音。 “谁来了?这个点还有人来?” “薛阔?是不是薛阔?” “好像真是薛阔。” 有人从那边跑来,在愈言的肩膀上拍拍:“言言,你看那是不是薛阔?” 旁边一起玩麻将的人闻声抬头看一眼,也变得一脸八卦,激动地晃晃愈言放在桌上的手:“言言,真是你老公来了。” 愈言反应迟钝地回过头时,薛阔已经走到他身后。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晃眼的灯光,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正微微低头看他。 愈言早已经喝多了,心里还因为一直在输不服得很,攒着劲儿呢。 他看到真的是薛阔,带着醉意的眼睛一亮,抬手握住了薛阔的手腕:“老公?你来了?” 他用薛阔的手指着自己的烂牌,神态又可怜又坚决的:“我输得好惨,你快帮我赢回来。” 薛阔神情稍愣,很新奇一般,含笑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 有人帮忙在旁边加了把椅子,愈言让出位置坐过去,让薛阔坐在他原本的座位上。 上局本来也要黄了,直接作废重开。 周围人太多,比较吵,也热。加上是休闲场合,薛阔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衣衣袖也挽到手肘。 即使是在麻将桌上,他也身形挺拔,气质冰冷而优越。 又似乎是因为心情不错,男人眉目舒展,多了分游刃有余的架势。 愈言的椅子紧挨着薛阔的。 他因为想将牌看得更清楚,所以坐得尽可能离薛阔近,两人的腿几乎贴在一起。 坐好后愈言就不动了,安安静静又严阵以待地盯着面前的牌看。 他似乎对薛阔很有滤镜,醉了之后十分坚信薛阔能帮他赢回来。 直到看到薛阔摸到了一张好牌,明明已经自摸了却不推牌,反而握住那张牌在犹豫要不要打出去…… 第12章 “……” 愈言因为醉酒眼前很晕。 他先怀疑是他自己的问题,可能是他因为眼花或者太想赢看错了。 但将薛阔的牌从头到尾确认了好几遍,还是没错,就是自摸。 于是愈言迷茫地抱住了薛阔的一只胳膊,探出脑袋:“老公?” 他伸手帮薛阔把面前的牌推倒,把薛阔手里的那张牌也抠出来放桌上。 赢了,自摸,其他三个人都得喝酒。 他们顿时哀嚎声起哄声一片,在喊愈言开外挂就是不一样。 薛阔反应过来,稍一低头,愈言正紧紧盯着他,一脸的问号。 愈言的手还抱在他的胳膊上,薛阔抬手握住,他又低了低头,凑得更近,低声说:“言言,我不太会玩,你给我讲一下牌怎么样算赢。” 不仅愈言愣,周围的人听到了也愣,然后发出爆笑。 坐在他们对面的人正罚酒呢,听到薛阔这一句直接笑得把酒又吐回了杯子里。 愈言第一个就注意到了:“诶诶?不要趁机耍赖!” “我没耍赖!”那人一边笑一边擦嘴,重新倒一杯啤酒干掉,“是你们俩太搞笑!”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薛阔之前没打过麻将,但偶尔见过亲戚朋友玩。 所以他知道怎样摸牌出牌,再细节的就不怎么清楚了。 愈言给他讲了一遍,薛阔垂眸认真听着,之后就开始连胜。 周围人喝酒喝得都麻木了,愈言倒是越看越激动,觉得是薛阔的到来扭转了他们俩这个座位的运气。 他让薛阔起来,换他重新玩。 又开始输。手气差得吓人。 愈言一输,其他三个人抢着倒酒,薛阔拿过酒杯去喝。 大家一看是他喝,顿时挤眉弄眼倒得更起劲儿,杯子几乎要倒满。 薛阔挨着愈言坐在那里,始终神情温和,也不会出声抗议,连续喝下四五杯都脸不红心不跳。 他经常应酬,这些酒对他来说还没到会起什么影响的程度。 十点之后才开始散场。 愈言以往都会留在最后再走,但这次他早已经醉了,加上薛阔明天还要上班,所以他们比较早地和大家道别。 从薛阔出现开始愈言就没再喝酒,酒意在慢慢散去。 回到家,他两个脸蛋还红着,人呆呆的很安静,像是困了。 进了卧室,愈言扶着浴室的门框往里走,嘴上咕哝着要洗澡。 他这个状态,薛阔不可能让他独自待在浴室。 在门外站了两秒,薛阔去衣帽间取来一套愈言的睡衣,也走了进去。 热气蒸腾,愈言站在热水下面。 薛阔赤着脚,黑色的西装裤腿很快浸在水里。 他用沐浴乳打出泡沫,给愈言涂在身上。 愈言一手扶着墙,眼睛在水下面不能完全睁开,发愣地看着薛阔,小声:“谢谢你,辛苦了。” 薛阔蹲在他跟前,小腿和脚趾都没放过,涂好后站起来。 将沐浴乳冲洗干净,薛阔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揉出泡沫,去抓愈言的头发时,他微微低头,凑过去闻了闻。 居然连发丝间都散着酒气。 薛阔低笑,一边给愈言揉头发一边问:“你是酒鬼吗?” 他的嗓音哑了,但在水声里分辨不清楚。 愈言不出声,薛阔揉得差不多了,让他低头,他倒是很配合。 “听不到我说话?” 将愈言脑袋上的泡沫冲干净,酒味很快消失,变成了洗发水的清香。 薛阔托住愈言的下颌,让他抬起头。 因为怕泡沫流进眼睛里,愈言的双眼一直紧闭着,薛阔伸手拿过毛巾将他眼睫上的水珠擦干,他才可以睁开眼。 刚一睁开,一双眼覆着水光,亮亮的,乖乖地看向薛阔。 薛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去关掉花洒。 “今天为什么一直叫我老公。”他问愈言。 愈言反应迟钝:“一直?” 薛阔忽然松开扶他的手,用手里的毛巾在他脑袋上擦来擦去,动作很轻,但愈言的脑袋还是被晃得又开始晕了。 “两次。” 薛阔扔了毛巾,用浴巾将愈言的身体裹住,继续擦。 愈言想了想。 当时很吵,他输得头晕眼花,但周围人忽然都开始跟他说话。 愈言听得不全清楚,满脑子只有薛阔薛阔,老公老公,自动转变成一遍遍的强调:薛阔是你老公。 所以他就那么叫了。 “想叫就叫了。”愈言手扶在薛阔结实的手臂上,配合地抬起一条腿,让薛阔帮他把水珠都擦掉。 “你不喜欢?”他放下腿站好说。 薛阔抬眸看他一眼,把手里的浴巾也放到一边。 他取来愈言的睡衣,但只是拿在手里,没有第一时间给愈言穿。 他本来没打算做的。 因为今晚的确有些晚了,他还喝了点酒,不好好睡觉可能真的会影响明天的上班状态。 但他现在问愈言:“一会儿可以做吗?” “……” 愈言洗过热水澡,浑身都泛着浅红,脸颊也是红的。 即使他脑袋还不太清醒,可也知道害羞。 耳廓红得有些突出,愈言眼神闪躲了好一会儿:“你可以不问的。” “我得征求你的意见。”薛阔垂眸看着他,用聊天的语气说。 愈言还是别开视线,不跟他对视。 他歪了歪脑袋,语气有点虚:“那我拒绝呢?” “为什么拒绝?”薛阔的视线追着他,“我需要一个理由。” “我醉了。”愈言说。 “这个不成立,”薛阔给他否了,“换一个。” “……” 愈言觉得薛阔在欺负他脑袋暂时不太灵光,他苦恼地低头,用额头在薛阔肩膀上轻轻撞了一下。 “没有了,”他的思路一团糟,“我想不到。” 薛阔点点头,扶了他一下:“那就是可以做。” 他又说:“还有一个要求。” 愈言抬起脸,不满:“怎么那么多要求?” 薛阔整理了几下手里的睡衣,将衣领从愈言的脑袋上套过去,给他穿上:“算我给你洗澡的报酬。” “……” “好吧。”愈言一边伸胳膊一边说。 “以后可以多叫老公吗?”薛阔提他的要求。 愈言抬眼睛看他,多了分警觉。 “你指什么时候?”他犹疑地问。 薛阔看着他,忽然轻笑:“什么时候都可以。” …… 第二天清早,薛阔像往常一样按时起床。 窗帘关着,房间里还有些暗。 他下了床,从床边到浴室的路上顺手把地上的垃圾和衣服都捡起来。 洗漱完他又安静地整理了一会儿,擦了擦地毯,确定房间整洁如初,回衣帽间换衣服。 出来时愈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没动睡得正熟。 薛阔走过去,看到他的拖鞋乱了,顺手俯身摆放整齐。 起来时他在愈言温热的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关门的声音完全消失,愈言的半张脸忽然往被窝里缩了缩。 他都怀疑他自己是睡美人附身。 在薛阔亲他之前,他真的睡得很香,还做梦呢。但薛阔的嘴巴碰上来的一瞬,愈言心里震了一下,顿时就醒了。 幸亏他及时掩饰得好,才没被薛阔发现。 愈言把脸藏进被子里,等脸颊的热意下去一点,才睁开眼看向卧室门的方向。 薛阔这时肯定正在楼下吃早饭。 他继续躺着发了会儿呆,隐约听到了薛阔的车驶离的声音,翻个身拿过手机玩。 陆续有几个朋友给他发微信,都是昨晚一起玩的那几个,说的话也不约而同跟薛阔有关。 愈言挨个点开,第一条是比较短的: [薛阔性格挺好啊,下回还带他出来玩,只要他对你好兄弟们都欢迎][墨镜.jpg] 愈言看着笑了笑。 后面还有堆叠着好几条的: [这一晚上薛阔表现不错呀] [说实话一开始真以为他很难相处,光看长相就觉得他是很挑剔的那种人,一直没敢说,我都设想过要是你婚后不高兴我就铆足劲劝你离] [我倒不担心你俩处不来,你这人太会为别人考虑,跟谁都能处得来,无非是你忍让的多还是忍让的少的问题] [跟你相处全凭良心] [但今晚发现他还挺平易近人哈,不像是装的,你俩磁场也挺合] [我发现我一喝酒话就特别多,你明天看见我发一堆不会吓一跳吧?不多说了,反正就往后越来越好呗] 愈言看得心口热热的,感动得不行。 后面还有一些消息,他们的群里也在说昨晚玩得很开心。 愈言挨个都回复了,断断续续聊了快一个小时才放下手机。 第13章 他的心情变得很轻快。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愈言回想起自己当初知道联姻对象是薛阔的时候,也愁了好几天来着。 因为总觉得他和薛阔根本不是一类人,担心他俩很难相处好。 但根据现在的情况判断,他当时应该是白担心了。 愈言翻滚到了薛阔睡过的位置,这一侧的大床已经变凉,他傻呼呼地把泛红的脸埋进薛阔的枕头里。 …… 薛阔看重工作,精力也足,很多时候其实已经没有必须当天完成的工作,他也会选择多工作两个小时再下班。 这天把手头的工作完成时还不到七点,薛阔犹豫片刻后,破天荒选择了直接回家。 很少有下班路上天还亮着的情况,薛阔还觉得比较新奇。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薛阔看到愈言和几个陌生人走在一起。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他们旁边。 愈言也认出了他的车,一行人在车边停下。 车窗落下,薛阔偏过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跟愈言同行的三个人。 其中一个男生看着像体育生,身材高壮,穿着宽松背心和运动短裤,健壮的臂膀裸露在外。 另外一男一女看着像兄妹。男生看着和愈言差不多大,女生年龄明显小一些,中学生的样子,手里牵着一只体型较大的金毛。 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身上有着和愈言一样的青涩和朝气。 好像他们才是一类人。 “在干什么?”薛阔的目光还是落在愈言身上。 愈言看到他很惊讶,微微弯腰从车窗看他:“我们一起散步呢,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薛阔沉默了一下,忽然推开车门下来。 愈言后退半步:“你干嘛?” “我也散步。”薛阔整理了一下西装纽扣说。 愈言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薛阔。 对方穿一身深蓝条纹西装,马甲领带一样不缺,脚上穿的还是皮鞋。 这怎么散步? 而且,他低声问薛阔:“你这个时间回来,吃过晚饭了吗?” “你吃过了?”薛阔问他。 愈言点点头,牵了一下他的手臂:“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他挨个叫出伙伴们的名字,又向他们介绍薛阔:“这是薛阔,我的先生。” “你好啊。” 大家挨个跟他打招呼。 “原来您就是薛大哥啊。” “薛大哥好,很高兴认识您。” 正说着,女孩牵着的大金毛开始嗷呜嗷呜叫着咬狗绳,还很激动地往前猛冲。 “元宝!” 女孩被扯得一个踉跄,她哥哥把狗绳接过去稳稳牵紧,回头跟愈言说:“不好意思,元宝太着急想去玩了。” “那你们先去吧。”愈言赶紧说。 他和薛阔话还没说完,总不能就这样直接把薛阔丢下:“我一会儿再过去找你们。” “也行。” 那个男生说。 穿背心的男生只好也说:“那我们先走了言言哥。” 言言哥。 薛阔眉眼往下压了一下,目光落在对方的背影上。 “你认识的新朋友?”等他们走出一些距离,薛阔收回视线问。 愈言笑他:“他们都是我们的邻居啊,我们的房子离得很近。 “我每天出门很容易碰到他们,几次下来就熟了。我傍晚喜欢散步,他们每天都要跑步遛狗,我们慢慢就约在一起了。 “你先回家吃饭吧,饿着肚子怎么散步?你这身衣服也不方便呀。” 原来是邻居。 愈言真的很擅长交朋友。 好像别人很容易就会喜欢他,跟他熟稔起来。 他们才搬过来多久,就已经可以喊“言言哥”了。 薛阔垂眼看着愈言。 愈言没有在看他,心思似乎还停留在和别人一起散步上,薛阔莫名有些不快。 他握住愈言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牵了一下:“你回家陪我再吃点。” 他打开车门看着愈言说:“吃完我们一起散步。”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地雷和营养液这章掉落小红包~ 第12章 愈言和薛阔上了车。 他刚吃饱没多久,薛阔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对面陪着,拿了盘切好的水果慢慢吃。 饭后,薛阔上楼换衣服。 愈言在院子里等他,顺带给绿植浇浇水。 薛阔换好从客厅出来,愈言放下水壶看向他时愣了一下。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一个月,但这好像还是愈言第一次见到薛阔穿休闲风格的衣服。 平时对方要么是各种正式的西装衬衣,要么就是直接洗完澡换睡衣。 皮鞋换成了简单的运动鞋,搭配纯白宽松长裤,上衣是一件浅灰色亚麻短袖。 亨利领宽松敞开,隐约显出锁骨和一些肌肉的轮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衣料下结实的胸肌。 愈言对薛阔的身材还是很清楚的。 为了能拥有良好的身体素质,以更好的状态工作,薛阔几乎每天都健身。 愈言忽然在想,如果他第一眼见到薛阔时对方不是穿着严肃的西装,而是这样穿的话,那他对薛阔的第一印象很可能会变成温柔居家,而不是理智高冷。 气场柔和的薛阔走到他面前,微微张开双臂问他:“穿成这样可以散步吗。” 愈言回过神,只看了两眼就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当然可以,我们走吧。” 薛阔似乎笑了一下,跟在他身旁:“好。” …… 盛夏天色暗得很晚,他们出门时天边只是变得更蓝,空气则更凉爽些。 记忆里,薛阔从不会像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这在他看来一直是件很浪费时间的事。 这个时间点,他要么是在公司上班,要么是在应酬或赶去应酬的路上。 现在他和愈言走在一起,发现原来自己习惯的步伐快了很多。 为了能和愈言步调一致,薛阔需要刻意地放缓迈步的速度。这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周围。 出门散步的人比他想象得多。 也许是自己坚持某种单一的生活方式过久了,就会认为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可原来有这么多人在他认为理应工作的时间里选择了“毫无意义”的散步。 公园旁宽阔的人行道人来人往。有一家三口,父母将孩子护在中间,孩子借着爸爸妈妈的手荡秋千;有恩爱夫妻,两人低声聊着天,相扣的手轻轻晃来晃去;还有年纪很轻的一群玩伴,穿着鲜艳走在一起,时不时停下来摆造型拍照…… 薛阔还远远看到了原本要和愈言一起散步的那几个伙伴,他们已经返程,大金毛累得直伸舌头。 愈言正在笑着和认识的人说话,还没有注意到。 等路人离开,薛阔垂眸向愈言伸出手掌:“要不要牵手?” 愈言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薛阔目光往后示意了一下。 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对情侣,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愈言明白了,把手放在薛阔掌心:“好啊。” 刚被薛阔握住,愈言就迎面看到了熟悉的伙伴。 他下意识挣了一下手,但薛阔似乎是以为他被握得不太舒服,手指稍稍调整了一下,反而将他握得更紧了。 “……” 愈言只好硬着头皮,保持和薛阔手牵手的姿势与伙伴们打招呼。 他变得有些不自在,但薛阔却很奇怪,忽然变得比第一次时礼貌了很多。 男人脸上带了浅笑,话也多了,寒暄了好几句才与愈言的朋友们道别。 走开时,愈言被薛阔严密包裹的掌心都出了汗。 薛阔察觉到,垂眼问他:“热了?” “有点,”愈言在心里大松一口气,以为薛阔会放开他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是天气太热了。” 薛阔说:“我们可以换着牵。” 他说完绕到愈言的另一边,牵起愈言的另一只手攥在掌心。 …… 在薛阔回国之前,薛向鸿和程筠全权管理薛氏总公司,他们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上面。 今年年初,因为薛阔所展现的能力足以让他们放心,薛向鸿和程筠开始慢慢放权,逐渐变得不再需要每天都去公司。 公司运营的基本事务薛阔都可以管理得游刃有余,但如果遇上比较重大的决策,他还是会先和薛向鸿与程筠商量。 这天下班后,他直接带着文件去了父母家。 吃过晚饭,三个人在书房里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程筠坐在沙发上休息,薛阔起身整理文件。 薛向鸿倒了杯凉茶润喉,他喝完后看了眼时间,对薛阔说:“都这个点了,留下睡一晚算了。你那屋没人动过,你妈让他们每天都打扫。” 第14章 “不了。”薛阔把文件装进包里,随口说。 薛向鸿很快皱起眉:“你明早不是还得去公司?这里还离得近点,跑来跑去多浪费时间。” 薛阔抬头看向他:“爸,我结婚了,家里有人等我。” 说到愈言,薛向鸿忽然记起一件事,神情变了一些。 “对了,我前段时间看见一条新闻,”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翻到某个界面给薛阔看,“这幅画是他画的?真能卖这么多钱?” 薛向鸿挑眉说:“这不会是买的假新闻吧?” “是真的。” 薛阔看一眼,是愈言先前卖出的作品。 “愈言很优秀。” 他说:“刚毕业就达到他这样的成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他的老师也曾说他是珍贵的人才,只是愈言本人很谦虚。” 停了停,薛阔又说:“他还很有善心,这笔钱他几乎都拿去做慈善了,从大学一年级到现在,他帮助了很多穷困儿童。” 薛阔忍不住一般,去包里找自己的手机:“那些孩子还给他写了信,文字很可爱,您要看看吗?” “你说什么?” 薛向鸿打断他,沉下脸说:“你说这么多钱都被他拿去做慈善了?为什么不投给你做生意? “这多浪费啊,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帮衬你?你就任由他胡闹?” “……” 薛阔原本已经拿出手机,又放了回去。 “爸,”他轻轻叹息道,“我在和您描述愈言身上的珍贵品质,希望您能和我一样看到他的好,您不应该只想着钱。” 薛向鸿才要惊掉下巴,他瞪圆了眼睛看着薛阔:“儿子,你傻了?我们是生意人,不想着钱想什么?” 他皱眉盯着薛阔说:“我看你是结个婚让你这个老婆迷昏头了。” 薛阔面无表情别开脸:“不说了,我走了。” 他手里拿起文件包看向程筠:“我先走了妈。” “嗯,”程筠点一下头,“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您也早点休息。”薛阔说完走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薛向鸿还是又气又愁。 他扭身又倒了杯凉茶,仰头喝掉,问程筠:“你说他会不会结了婚就开始学坏了,以后耽误工作?” 和他相比,程筠的情绪稳定很多。 她淡淡地看向门口,沉默几秒后,语气随意地说:“不用太担心,才刚结婚一个月,等新鲜劲过去了就好了。” 对于联姻,他们是过来人。 刚开始因为新奇、年轻和天真,对爱情还心存些许向往,所以真以为会在婚后陷入热恋,变成真爱。 但没感情就是没感情,很快就会相看两厌,不断重复争吵。到最后,连吵架都嫌丢人,变得除了工作外再无话可说。 薛向鸿听到程筠的话,神情变了变,抬眼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程筠神情冷淡,薛向鸿似乎也开始憋着气,他放下茶杯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薛阔回到家时客厅已经暗了,主卧没人,画室里的灯亮着。 愈言应该是在画画,薛阔没去打扰,先回房间换衣服洗澡。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拿出平板看了些文件,又去刷了十几分钟新闻,愈言还没回来。 房间里太安静,也可能是该睡觉了,薛阔有些心不在焉,看的文字没办法进到脑子里。 他关掉了平板,看向大床空荡平整的另一边。 这就是愈言每天在家等他回来的感受吗? 薛阔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些烦躁,总之躺不住。 他掀被下了床,打开卧室门出去,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薛阔在心里斟酌自己直接敲愈言的门会不会不太合适。 或许他应该去热一杯牛奶。 到时可以和愈言说他是来送牛奶的,之后顺势问愈言打算几点回房间睡觉。 正当准备下楼,画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明晃晃的灯光倾泻出来,愈言从里面出来,回身顺手关了灯和门。 他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昏暗里有个高大的人影,被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才认出是薛阔:“是你啊。” “不好意思,”薛阔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抬手开了走廊的灯,“忙完了?” “嗯。” 愈言活动着手腕朝他的方向走:“不知不觉都这个点了。” 他来到薛阔面前,看到薛阔已经换上睡衣,头发也很蓬松,推断对方应该是已经洗过澡了。 “你怎么在外面,有事?”愈言随口问。 “没什么,你想喝热牛奶吗?”薛阔看着他说。 愈言摇摇头:“太晚了,直接睡觉吧。” “好。”薛阔伸手开了卧室门,让愈言先走进去,他随后进并关好门。 愈言的手臂和衣服上都蹭了点颜料,脖子上也有一点,这是很常见的事。他一进屋就拿睡衣去洗澡了。 薛阔躺回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手里拿了本杂志慢慢地翻看。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愈言的脸颊变得有些红,他浑身像是被水汽裹上了一层柔光,踩着拖鞋从浴室出来。 愈言慢吞吞从自己这边上了床,刚躺好,薛阔把杂志放回床头柜,在被子下面动了动,翻到他这边抱住了他。 愈言的身体顿时就僵硬了。 他紧张起来,在心里猜测薛阔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做。 薛阔两只手臂都把他抱得有些紧,鼻梁蹭进他脖颈处的衣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愈言那里的肌肤顿时酥麻一片。 他忽然记起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学走在路上,捡到了别人丢掉不要的布偶娃娃。 那个娃娃不怎么脏,只是肚子上的缝线崩开了,一团雪白的棉花露在外面。这应该就是它被丢掉的原因。 它静静地躺在垃圾桶最上面。 愈言害怕被别人看见,在周围守了很久,之后趁没人经过的时候迅速跑上去拿走,抱着布偶娃娃跑回了家。 愈宛秋帮他把棉花塞回去,把崩掉的线补好,最后将布偶娃娃清洗一遍拿去晒。 愈言印象很深刻,那几天碰上天气不太好,布偶娃娃挂在阳台上好几天才能干透,愈言就仰着小脑袋等啊等。 等到天气终于放晴的一个中午,愈宛秋将娃娃取下来从头到尾摸了摸,确定没问题后终于递给他。 他当时就是这样抱住布偶娃娃猛吸的。 就像薛阔现在抱他这样。 愈言轻轻缩了一下脖子,薛阔在这时抬起头,额间的发丝变得有些乱,他似乎并不在意。 “我们的味道怎么又不一样了?”愈言听到薛阔问他。 他有些愣神,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薛阔问的什么。 “我们一起用我带的那瓶沐浴乳,很快就用完了,我刚才就用了你的。” 婚后没几天时薛阔曾出了一趟差,回来后他就开始用愈言从家里带过来的那半瓶沐浴乳。 一个人用和两个人用的差别很大,消耗明显变快。 愈言刚才洗澡的时候发现快没了,他想到薛阔可能是真的很喜欢那款沐浴乳的味道,所以他就不用了,留给薛阔,他换另一瓶用。 “用完了?”薛阔微微皱眉问。 “嗯,”愈言倒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聊的,“差不多了。” 薛阔松开了他,起身下床:“我去看看。” 他进了浴室,拿起愈言带来的那瓶沐浴乳看一看。 的确快没了,瓶身变得轻飘飘的,只剩底部还有一些重量。 他点开手机的购物软件,拍照搜索了一下。 界面很快跳出来一大堆一模一样的,看到图片下面的价格时,薛阔的神情茫然了一瞬。 三十块。 薛阔从小用的沐浴乳一直都是调香师和医学顾问根据个人体质与喜好设计的,单瓶的具体数额薛阔不清楚,但几千块应该是有的。 可愈言的这瓶原来只要三十块。 三十块的沐浴乳,还是半瓶,在他们结婚时跟着愈言从秦家搬到这里。 薛阔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30”这个数字都变得可爱起来。 他想到什么,稍稍转过身看向洗手台。 台面上放着一只牙膏,也已经见底了,包装被愈言挤成卷状,还没有丢。 薛阔看着那只牙膏卷,想象着愈言在刷牙前用力把它挤成这个样子的画面,忽然觉得它也很可爱。 愈言不知道薛阔干什么去了,进浴室里好几分钟也不出来。 他就随手拿过手机看了看。八点多的时候有人给他发消息,他那时候在画画,一直没看到。 发消息的人就是一起散步时经常穿着运动衣慢跑的体育生,名字叫马熠。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是愈言学校的展示墙。 [言言哥,你上你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墙了啊,拿了这么多国际大奖,太牛了吧!] 第15章 马熠比愈言小几岁,今年刚高考完,性格很能聊,愈言暂时没回复也没影响他。 愈言记得他提过一嘴,他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女朋友,和愈言同学校同专业,是愈言的学妹。 [我来接我女朋友碰巧看到的,我们聊起你,她才知道我们住这么近哈哈] [我女朋友说你特别厉害,她还以为你出国深造去了,怎么没听你提过啊言言哥] 愈言打了个哈欠回复他:[没有,我没打算出国] 当时是有教授推荐他,但愈言放弃了。 过去几秒,马熠的回复弹出来:[才忙完?] [为啥啊,你这么厉害,不出国多可惜] [还好吧,出国多麻烦呀] 愈言回复说。 当时得到老师的推荐时,愈言其实有点心动,拒绝过后他也问自己会不会觉得遗憾。 但一想到要放弃现在平静稳定的生活,去国外面对未知的一切,愈言顿时就不怎么犹豫了。 他还是觉得平稳最重要。 薛阔这时从浴室出来了,他躺上床,重新靠过来抱住愈言的腰。 “我买好了,买了十瓶一样的。”他说。 愈言已经聊完了,放下手机震惊地问:“怎么买这么多?” “慢慢用。”薛阔向他贴近一些,目光无意地瞥了一眼愈言的手机屏幕。 “在和谁聊天?”他随口问。 “马熠。” 愈言把手机关掉放回床头柜,收回手臂时顺带调整了一下躺姿,薛阔配合他调整,但还是抱着他。 “就是傍晚一起散步的其中一个男生。”愈言怕他没印象,跟他解释。 “叫你‘言言哥’的那个。” 薛阔微微皱起眉,愈言没看到。 “你们都加微信了?”他声音倒听不出什么情绪,“还是每天一起散步吗?” 愈言躺好后困意很快上来,本来还在等着薛阔什么时候放开他,这时已经在薛阔怀里闭上了眼睛。 “当然。” 他有些随意地回答。 那天薛阔的忽然出现只是特殊情况。 之后薛阔还是经常八九点回家,愈言去散步的话当然还是和伙伴们一起。 薛阔沉默了一会儿。 愈言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 “言言。” 他轻声地叫人。 “嗯?”愈言又被他叫得醒来一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如果我也和你一起散步的话,你选谁?”薛阔低声问。 愈言似乎想翻身,但薛阔的手臂还压在他腰上,他轻轻挣了一下就又不动了。 “干嘛要选呀?”他闭着眼睛咕咕哝哝的,“你想的话我们一起。” “但是时间有可能对不上。” 薛阔抬手在愈言脸上摸了摸:“比如你们习惯六点散步,我可能七点才能回到家。” 他垂眸看愈言:“这个时候你选择谁?” 愈言往他怀里钻了钻:“我肯定选你。” 薛阔忽然轻叹一口气,胸腔变得很畅快。 “那好,以后傍晚你要等我,我们一起去散步。” “嗯。”愈言胡乱应他。 薛阔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关了房间的灯。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第二天早上,愈言睡醒才意识到薛阔昨晚跟他说的什么。 他洗漱完坐在床边,拿手机给薛阔发微信:[你昨天晚上说要和我一起散步?] [嗯。] 几分钟后,薛阔回他。 愈言换下睡衣,继续看手机:[以后,每天?] 薛阔:[你每天我就每天。] “……” 愈言还是觉得怪怪的:[你不用加班了吗?] [这段时间不太忙。] 薛阔说。 愈言:[好吧] 薛阔:[傍晚记得等我,我们可以提前约好时间。] 又说:[不要提前和别人去。] 愈言笑:[知道啦] 薛阔似乎终于满意:[下午见。] …… 那天之后,薛阔当真开始每天和愈言一起散步。 他正常是六点下班,有时稍微拖一点,到家一般是七点到七点半左右。 愈言就推迟了吃晚饭的时间,等他回到家两人一起吃饭,再一起出门。 薛阔原本那么热爱工作,天天加班到晚上,从某天开始突然不加班了,愈言本来就感觉不太对劲。 所以薛阔偶尔有一天实在回不来,愈言反而觉得正常多了。这种情况薛阔都会提前告诉愈言,让他不用等。 如果是碰上推不掉的应酬,薛阔还会问愈言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愈言性格太随和,薛阔提出来了,他就觉得那就去一下吧。 宴会上一般都挺热闹,薛阔应酬时他就去吃吃喝喝,多数时候还能碰上几个朋友,坐在一起聊聊天。 慢慢地,他们晚上散步不再只是固定一条路线,隔三岔五转悠到附近的商场,逛逛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带回来。 这天从商场回来,薛阔手上提了几个袋子。 刚好快递也到了,两人进屋脱了鞋,盘腿坐在玄关深处的地毯上慢慢收拾。 愈言在整理袋子里的东西,多数是薛阔一定要买给他的。 快递是薛阔的,他正在拆,愈言抬眸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设计精致的包装箱。 “买的什么。”他随口问。 薛阔抬了一下眼,打开包装箱给他看。 愈言看了几秒,才认出来是安全套和润滑。 “……” “你买了……一箱?”愈言开口时有点卡壳。 “嗯。”薛阔检查了一下,将箱子重新关好,“家里的都用完了。” 愈言脱口:“用完了?那么多……” 他还记得结婚那天晚上,两边的床头柜上都放了好几盒,最下面的抽屉里也有。 愈言当时就觉得好多啊。 “是。” 薛阔好像在看他:“那么多我们都用完了。” 愈言低着脸不说话了。 但一双耳朵变得很红。从薛阔垂眼看他的角度,能看到脸颊上的一点肉微微鼓起来,也泛起浅红。 薛阔上手摸了摸,果然在发烫。 愈言有些惊愕地抬起脸,薛阔的手掌顺势扶住他的下颌,探身吻了过去。 和第一次接吻相比,薛阔的吻技早已经十分娴熟。 唇肉研磨,舌尖勾住愈言的舌温柔地纠缠。分开时,他抬手从旁边的台子上抽了张纸巾,将愈言唇上的水渍擦去。 他最近总是这样突然亲愈言。 以前还会问一下,或者趁愈言睡着时偷偷亲,现在好像变成了随时想起来就亲。 “我这样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薛阔将纸巾捏成一个团,拿在掌心里握着玩,他一边问愈言。 愈言的脸变得更红了些,因为薛阔刚才亲得他有些缺氧。 他抿了下发麻的唇,神情有些呆,抬眸看了薛阔几秒,才回神似的说:“还好吧,我们结了婚,你这样应该也是正常的。” 薛阔很感兴趣地端详他:“是吗。” 他说:“可是好像只有我对你有需求,你对我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愈言目光闪躲了一下:“我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薛阔挑眉:“那就是有需求但是自己忍着?” “啊?”愈言睁大了眼睛。 “不用忍。” 薛阔眼里带上笑意,他认真看着愈言说:“你好像真的从没亲过我。如果你有需求的话我也会乐意配合。” 愈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薛阔偏薄的唇上,他忽然有些慌乱,快速摇了摇头:“没有,我没需求。” 薛阔眼中的温和似乎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没有需求是什么意思?是指没有和我接吻的欲望吗?” 愈言的神情已经有些呆滞了。 薛阔还在说:“像我们刚才那样,你只是因为结婚了才配合我,其实并不喜欢?” 愈言茫然地皱眉。 不喜欢吗?他没有这样说啊? 薛阔每次亲他,他除了会有点尴尬,有点紧张,其实还挺舒服的。 薛阔这时垂下了眼:“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以后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 愈言忽然没力气说下去了,在薛阔坐直身体拉远两人的距离时,他扶住对方的手臂追过去,在对方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轻得像是不小心擦过。 亲完愈言也没离开,仍保持着靠近薛阔的姿势,抬着眼睛很认真地观察对方。 确认薛阔眼里没有他想象出来的受伤或失望,愈言才在心里松一口气。 “……谢谢你也配合我的需求。”愈言忍住尴尬小声说。 薛阔唇角带上笑意:“不客气。” …… 一次周末,薛向鸿和程筠叫愈言和薛阔去家里吃饭,两人答应下来,当天上午带了些礼物过去了。 第16章 这次吃饭的氛围好很多。 薛向鸿和程筠没再提让愈言怎样学习协助薛阔事业的事,也没聊任何关于工作的话题,只是说些简单的家常话。 饭后,愈言和薛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薛阔起身去厨房给愈言拿了杯果汁。 他刚从旁边递给愈言,还没坐下,程筠走过来了,说薛向鸿有件关于公司的事想要和他聊聊,在书房等他。 薛阔手在愈言肩膀上轻按了一下,上楼去了,程筠挨着愈言坐了下来。 愈言变得有些拘束,他手里的果汁还没动,往程筠那边递了递:“妈妈,您喝吗?” 程筠笑着摆摆手。 愈言想了想,程筠空着手,他自己拿着一杯果汁在喝好像不太好,所以他也没喝,把杯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了。 他双手放在腿上,坐得端端正正地看电视。 程筠余光注意着薛阔的背影,看到薛阔上楼,敲响书房的门。 直到书房门打开又关上,她才淡笑着开口:“你们结婚也快两个月了吧?你觉得薛阔怎么样,他应该没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吧?” “没有。” 程筠一和他说话,愈言就不看电视了,认真听长辈讲话。 “薛阔他很好,很优秀。”愈言说。 程筠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明显些:“嗯,薛阔他从小就优秀。 “别的孩子说话还不利索,只会玩玩具看动画片的时候,他就开始跟着家庭教师学习了。孩子从那个年龄段开始培养,才能养成终身受益的好习惯。” 愈言点点头,心里觉得有点惊讶。 豪门家庭培养人的方式是不一样。 程筠继续道:“薛阔也懂事,特别自觉。别的孩子要家长打骂才能安静坐下来好好学习,他不一样,自己就很勤奋,不乱交朋友也从不碰游戏什么的,心里只装着学习这一件事。 “所以后来他去国外读书,我和他爸爸也特别放心,知道他独自在外也会时刻约束自己。” 愈言还是神情认真地听。 这些事听起来很符合薛阔。 “我们家的家风比较严格,成绩就是一切,”程筠微微斜着身体,方便用目光打量愈言,语气始终平淡温和,“我和他爸爸就是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上,薛氏才能有今天的成就。薛阔他是我们唯一的接班人,当然不能比我们差。” 愈言觉得她说得有一定的道理,轻轻地点头附和。 “他之前也挺好的,回国进了总公司以后,一直对工作非常负责,我和他爸爸也越看越放心,但最近却发现他好像学会偷懒了?” 程筠忽然带着疑惑的语气问愈言。 愈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程筠继续说:“我听公司的人汇报,他最近这几周经常一到点就下班回家,有次周末居然还一整天都没去公司?” 可能是程筠严厉的观念在无形中太有压迫感,所以即使对方的语气与态度都十分温和,愈言还是莫名感到心虚。 她说的都是对的。 薛阔上周日的确一整天都待在家里,那天下午他还说想学做饭,愈言教他来着…… 程筠顿了顿,叹口气:“你们年轻,又刚结婚,感情培养得好是好事,但是一旦耽误工作就不对了。” “这都怪薛阔,”她皱眉说,“是他不懂事,失了分寸。” 愈言微微皱起眉。 程筠在这时看向他:“我和他爸不好开口,所以我就想让你帮帮忙,多督促他,提醒他还是要牢记工作第一。” “我?”愈言愣住。 “当然,”程筠含笑对他点点头,“薛阔他现在正是喜欢你的时候,你说话他肯定要听的。不是有个词叫做‘枕边风’嘛。”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当天晚上,主卧里充斥着混乱的喘息声。 薛阔在最后关头俯下身,用力吻住愈言的唇。愈言浑身战栗着,薛阔的手掌握得他的腰侧发疼。 缓了一会儿,那股力道才松了,薛阔身体抽离,改成侧躺,手臂还揽着愈言的腰。 愈言这时忽然记起来一件事。 他要吹枕边风来着。 于是他睁开眼,用力微微撑起一些身体,抬手抱住了薛阔的肩膀。 抱上的一瞬,愈言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被架起来了。 薛阔的肩膀原来这么宽啊? 男人背部布了层薄汗,有点黏糊,愈言顾不上嫌弃,因为他的胳膊和手也一样黏。 背肌很结实,散发着蓬勃的热量,愈言的手摸上去时,那块肌肉明显由柔韧变得硬邦邦。 可是枕边风要怎么吹? 愈言心里其实并不想劝薛阔什么。他们约好了互不干涉,他觉得自己越界了的话,是对薛阔的一种冒犯。 他一时卡了壳,张了张嘴,发觉自己根本没想好措辞。 薛阔有点懵。 他们刚做完,愈言脸颊上还带着潮红,就这样忽然用柔软又清澈的目光盯着他看。 后背被愈言的掌心碰得越来越烫,薛阔看着他老婆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就明白了。 他翻身又将愈言压回了被子里。 眼前阴影忽然又覆上来,愈言惊了一下,张口想说什么,嘴巴已经被薛阔吻住。 接下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只剩呻吟和呜咽。 薛阔每次的时间都比较长,愈言刚好趁这个机会勉强思考了一下措辞。 但结束后他的嗓子变得好干,刚想发出声音忽然又咳嗽起来。 薛阔很快下了床,拿了杯凉水过来,坐在床边喂他喝水。 愈言坐起身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推开了。 “够了?”薛阔问,他嗓音也有些哑。 愈言点点头,薛阔就把他剩下的水喝了,杯子随意放在床头,他重新上床抱住愈言。 愈言累得眼皮红肿,觉得这时时机可以了。 他想了想,先过去在薛阔唇上亲了一下:“我……” 刚说一个字,薛阔浑身一僵,又压了上来。 “……” 这次结束,愈言浑身软得像面条,但还是软趴趴地往薛阔怀里靠。 薛阔抱住他,握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开了一些。 “好了言言,不能再做了,”他垂着眼,声音很温柔,“再多你明天会难受。” 愈言无力地摇摇头,他吞咽了好几下,嗓子总算能发出清晰一些的声音。 “我有话要说。”他往上挪了挪,枕住薛阔的胳膊,和薛阔对视说。 薛阔很专注地看他。 “你……还是要以工作为重,”愈言总算吹到了枕边风,“不要因为总想回家耽误了工作。” 薛阔神情变了些,但仍是温和的。 他回忆了一下,抬手将愈言额前潮湿的头发抚到后面,又将愈言往身前抱了抱,使愈言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 “我记得今天中午你和我妈单独相处了一会儿,是她让你说的?” 愈言没否认,点点头。 “她怎么和你说的?” “让我吹吹枕边风。”愈言说。 薛阔愣神片刻,忽然笑了:“所以刚才不是邀请啊?” “……” 愈言脸热,没说什么,抿抿嘴把脸埋进他肩膀里了。 “可是老婆,”薛阔摸了摸他又红又烫的耳朵,把他从怀里挖出来,使两人对视,“我没有耽误工作。” 薛阔说:“我工作做得很好,最近签的几个大项目都是我的功劳,你不相信的话,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夸我的吗?” 他说着,就打算去找手机。 可惜床上太乱,一时还真看不到手机的身影。 愈言按了一下他伸出去的胳膊,很快说:“不用了。” 他也没有跟薛阔的妈妈保证吹枕边风就会管用。 程筠是长辈,交代给他任务,他不好拒绝,所以把话说到就好了。 薛阔收回手臂重新抱住他,似乎在观察他的神情。 愈言困得厉害。 他们从没有连着做过这么多次,愈言感觉腿也累,腰也累,浑身都累,尾椎的位置到现在还酥酥麻麻的。 “是我的问题,”薛阔忽然说,“我该在场的。” 他抬了抬愈言的下巴:“他们的观念不太一样,我们之间别被他们影响可以吗?” 愈言睁开眼睛看向薛阔。 他的确被影响到了一点,在听到程筠说的那些话时会考虑是不是自己“带坏”了薛阔。 虽然他觉得分出适量的时间来休息和享受生活没什么不好,但可能在薛阔的父母眼里这样就是不对的。 但其实仔细想想,愈言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薛阔也没做错什么。 薛阔的父母一直不太喜欢他,愈言能感受到,也能猜到他们大概率会因为薛阔的变化更加不喜欢他。 但他不可能讨每个人喜欢。 就像跟着愈宛秋进了秦家,秦浩海和秦彰都从不用正眼看他,愈言也不会因此去苦恼。 第17章 只要他们不实际影响到他的生活,愈言都不会去想。 “不会。” 愈言摇摇头,往薛阔怀里缩了一些:“我太累了,你抱我去洗澡吧,谢谢。” 薛阔笑了笑,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抱起他下了床。 …… 下一个周末,本着两边的水要端平的原则,愈言和薛阔也回了秦家,去看望秦浩海和愈宛秋。 他们是下午去的,打算留下来吃晚饭。 他们刚到的时候秦彰没在,但似乎打了电话说也会回来吃饭。 在屋里坐了会儿,和长辈聊完天,有点闷,也有点无聊,薛阔就让愈言带着他到外面转转。 秦家的别墅很大,后面还有一片人工湖,秦浩海在里面养了鱼。 傍晚天气正好,愈言带着薛阔在湖边转了转,问他要不要坐下来钓鱼。 几乎所有的娱乐项目对薛阔来说都是陌生领域。 听到愈言擅长钓鱼,他还很新奇地望着愈言:“你怎么什么都会?” 愈言笑着看他:“你要不要学?” “学。”薛阔也笑。 佣人拿来渔具,两人并肩在湖边坐下。 愈言一步步地教薛阔步骤,薛阔很快就记住了,他说:“我们要不要比一下?” 愈言挑眉,被刺激起来一些胜负欲:“可以,你想怎么比?” “谁钓的多获得的奖励就多,”薛阔看向他说,“一条鱼可以换一个吻。” “……” 愈言愣了一下。 “谁的吻?”他有点没反应过来地问。 薛阔轻笑出声。 “你钓到的话我奖励你,我钓到了你就奖励我。”他很想凑过去摸一摸愈言呆愣愣的脸颊,但他的手刚才拿了鱼饵,不太干净,只好忍住。 “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还想让谁来奖励我们?” 愈言有点快地移开了视线,低脸盯着自己的钓竿看。 “还比吗,”薛阔问他,“愈老师。” 沉默了一会儿,愈言并不为难地点头:“比。” 钓鱼正式开始。 愈言当真很擅长,没一会儿他就接连钓上来好几条。 慢慢地,每次把钓上来的鱼往水桶里放时,愈言的动作都变得很别扭。 一条鱼就是一个吻。 他钓这么多……好像显得他很想让薛阔多亲他一样。 鱼钩又被咬住时,愈言都在想他要不要干脆把鱼都赶走了。 他忍不住往薛阔那边看了一眼。 薛阔的水桶是空的。 发现这一点时,愈言心里还挺惊讶的。 原来真的会有人运气烂到一条都钓不到啊。 他心里忽然又放松了一些。 还好,只是薛阔亲他,他不用亲薛阔了。 他们只钓了不到一个小时,时间截止,两个人弯着腰凑在一起数愈言桶里的鱼有几条。 薛阔桶里的不用数,他只钓上来了一条,还是特别小的一只,小得可以直接给愈言的鱼当零食。 愈言钓上来大大小小将近二十只。 他抬起脸,有些不自然地往周围看了看,确定佣人们都不在附近之后,才面朝薛阔微微仰起脸。 薛阔眼里带着笑意,从他的额头开始亲。 眼皮,脸颊,嘴唇,他每亲一下,就会低声数一个数字。 愈言被他亲得还好,只觉得脸上痒痒的。 倒是听着他念数字时低低的声音,莫名感到羞耻,脸颊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变热。 最后,耳尖和喉结也用上,总算能完成奖励。 “好了。”薛阔微微拉开距离说。 愈言松一口气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下呼吸,薛阔已经把脸探过来。 愈言脸颊红扑扑的,在薛阔嘴巴上亲了一下。 薛阔似乎还算满意,低头将他桶里唯一的一条小鱼苗捞出来放回了湖里。 “这条太小了,给它自由,”他说,“愈老师,我这么有爱心,你要不要再奖励我一下。” 他只是在开玩笑。 愈言这时已经站起来了,闻言身形顿住,又弯下腰亲在他的额头。 薛阔闭了一下眼睛,抬眸望着愈言:“谢谢愈老师。” 愈言的鼻尖刚刚蹭进了他的头发里,很痒,他想挠一下,但记起来手还没洗。 于是只好把脸往肩膀上蹭蹭,顺势背过身说:“好了,我们快回去吃饭吧。” 不远处有一道用来乘凉以及欣赏湖景的游廊。 秦彰站在那里,恰好可以将湖边的两个人尽收眼底,还能听到一些话音。 但湖边的人即使回头也看不到他,他的身影被旁边的绿化挡住了。 秦彰点了根烟很慢地抽着。 秦浩海从前院过来,看到他,皱眉:“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秦彰回头看他一眼,不太在意的样子,吐出一口烟雾淡声说:“不是你说让叫他们两个吃饭。” 秦浩海往湖边的方向看了一眼,愈言和薛阔已经洗过手,在准备往回走了。 “我让下人叫,你跑什么腿?” 秦彰随手在旁边的柱子上按灭了烟。 那柱子请人设计、买木材都花了不少钱,秦浩海顿时心疼得不行,“嘶”了一声就要发作。 “回去了。”秦彰扔了烟头说。 秦浩海在他身后,气得恨不得用脚跺地。 他憋着气跟在秦彰后面回去,然后把气撒在佣人身上,喊佣人过去捡烟头。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饭后,愈言和薛阔在庭院里乘凉。 愈宛秋做了些符合愈言口味的夹心小蛋糕,让他们装一些带回去吃。 愈言在吃冰淇淋,薛阔让他慢慢吃,他去装蛋糕,跟在愈宛秋身后去了厨房。 傍晚天色逐渐暗了,院子里的灯带亮起暖黄的光。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愈言回过身:“装好了?” 问完,才发现对方不是薛阔。 秦彰穿着一身黑色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黑沉,正没什么波动地盯着他。 愈言愣神的一瞬,秦彰垂下眼,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忽然朝他伸过来手。 “啪”地一声,在静谧的环境里有些响。 愈言条件反射地将那只手拍开了,人也有些抗拒地往旁边躲了躲。 秦彰似乎有些错愕,看了眼自己被打的手,指腹摩挲两下,轻笑:“反应这么大?” 愈言心里古怪极了,眉间皱着,还没开口,又听秦彰说:“我今天看见你和薛阔在湖边接吻来着。” 他抬眼看着愈言:“看来这次联姻还真联对了,你们感情培养得不错。” “才两个月就这么恩爱,”秦彰玩笑似的说,“我好歹也当了你快十年的大哥吧。” 他说着自己摸了摸被愈言打过的那只手,愈言垂眸看过去,隐约见到对方手背的位置变红了。 但灯光太暗,他看不清晰。 目光稍一抬,愈言顿时像看到救兵一般,有些急地开口:“薛阔。” 秦彰回过头,薛阔手上提着两只装蛋糕的袋子,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大哥。”薛阔神情温和,先和秦彰点头打了招呼,又看向愈言。 “怎么不小心吃嘴巴上了。”他眼里带上笑意,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愈言擦嘴。 愈言抿了抿唇,脑袋没动,乖乖给他擦。 等薛阔转身去扔纸巾的时候,秦彰已经走开了。 他进了屋,去玄关取外套时被秦浩海叫住。 秦浩海脸色铁青盯了秦彰几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一般:“你刚才是在干什么?失心疯了吗?” 秦彰很随意的样子:“没什么,开个玩笑而已。” 他轻笑:“爸,您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 秦浩海睁大眼睛瞪着他,好像突然不认识秦彰了一样。 “你别跟我犯抽!”他沉下脸说,“长眼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俩正是感情好的时候,我不管你想怎么着,别找死去给我惹薛阔不痛快。 “公司多少项目还指着薛氏牵线你不知道?你要是敢给我惹事我饶不了你!” 秦彰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摸出一支烟点燃抽一口,没所谓地走了。 两辆车几乎是前后脚。 秦彰驱车离开后,愈言和薛阔与愈宛秋和秦浩海道过别,也坐上车回家。 车里,愈言的神情有些严肃。 他微微皱着眉,也不说话,薛阔凑过去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愈言抬起眼看他,神情很困惑的样子:“刚才我哥想帮我擦嘴。” 薛阔的目光忽然变了些。 愈言还在看着他,他垂了垂眼很快调整,继续温声和愈言说话:“没擦到?” 如果擦到的话,当时应该就轮不上他去擦了。 愈言“嗯”一声:“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一下给他拍开了。” 第18章 他回想了一下:“拍的还挺重的。” 愈言有点怀疑自己,皱着眉问薛阔:“我会不会反应有点夸张?” 他还在想秦彰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愈言根本不知道秦彰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起来一个说法叫“远香近臭”。 难道说秦彰以前一直讨厌他,现在他结婚后他们不常见面了,秦彰反而变得愿意接受他这个弟弟了? “不夸张。” 薛阔说:“面对不喜欢的人的触碰,拒绝是应当的,你做得很对。” 他说着,忽然抬手轻轻按了按愈言的唇。 愈言刚吃完冰淇淋没多久,嘴唇还有些凉,摸起来手感很好。 关键是,愈言就不会拍开他的手。 愈言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身形微微僵住:“怎么了?” 他垂眼问:“我嘴巴上还有冰淇淋?” “没有。”薛阔笑了笑,把旁边的袋子拆开递在他面前,“要不要现在吃一个,还温着呢。” “行。”愈言凑过去说,“我挑个抹茶的。” …… 过去几天,薛阔因为要谈项目带着团队出差去了。 这次他离开的时间有些长,要去两个地方。在第一个城市待了差不多一周后,一行人又直接启程去下一个。 这些天里,愈言和薛阔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联系。 一开始只是以互说晚安为主,顺带发些消息聊聊天,慢慢变成视频通话。 这天晚上,刚到新地方,薛阔在酒店房间里安顿好后给愈言打视频。 他刚洗过澡,身上穿着一套自己带去的睡衣,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程度。 他站在床尾将手机举起来一些,慢慢给愈言展示周围的环境:“这是我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愈言也洗过澡了,已经躺在床上。 他只开了床头灯,暖色的灯光衬得他这边的环境很温馨。 听到薛阔的话,愈言对着镜头笑了笑:“只有你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你害怕吗?” 薛阔展示完了,在床边坐下,慢腾腾挪进被子里。 他似乎有些无奈:“不是害怕。” 愈言没明白他的意思,他也没多说,自然地换个话题继续聊。 差不多过去半个小时,愈言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十一点了,可以睡觉了。” 薛阔“嗯”了一声,但没说话。 愈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侧躺的姿势,将一只手压在脸颊下面看着手机。 薛阔的头发已经晾干,他学着愈言的动作,也翻身侧躺,眼睛认真地盯着屏幕看。 这样的姿势,有种他们其实睡在一张床上的错觉。 愈言看着薛阔的眼睛,忽然有些说不出口:“那我挂断啦?” 薛阔眨了下眼,停顿片刻说:“要不晚点再挂断吧。” 他问:“你困了?” 愈言没回答:“你明天还要早起吧?” “没事。” 薛阔说:“你困的话就先睡,我看着你睡,可以吗?” 愈言轻轻皱起眉。 他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奇怪。 有个人隔着屏幕盯着他看,他应该很难睡着吧。 “你怎么了?”愈言有点担心薛阔,“失眠吗,是不是工作压力有点大。” “不是。和工作没关系。”薛阔说着慢慢地翻了个身,把手机也拿过去。 “是不太习惯。”他说。 愈言还是有些不解地看着屏幕。 薛阔似乎深呼吸一下,往前靠近了一些,开口:“应该是有点想你。” 愈言忽然愣住,目光顿时变得闪躲。 他很快陷入思索。 在薛阔出差之前,他们的感情一直在向好发展,做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高,变成几乎每天都会做。 薛阔应该是习惯了之前的频率,所以现在因为出差一整周都没做,感到不习惯也正常。 愈言不出声的时间有些久,薛阔渐渐变得有些紧张了。 他用聊天的语气问愈言:“在想什么?” 愈言回过神,抬起一双乌黑的眼睛望向他:“那我去找你行吗?” 这回轮到薛阔愣住。 愈言说完,又很快补充:“我就晚上陪陪你,白天不打扰你。” 他说着,因为觉得自己好像太过主动了,感受到热度顺着脸颊爬到耳廓,整张脸都变得有些红。 愈言有些忐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里的自己。 还好,灯光的原因,红得不是很明显。 “真的?”薛阔像是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忽然缓缓坐起来一些,目光始终盯着屏幕:“言言,在和我开玩笑吗?” 愈言摇摇头:“应该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他只是在想,如果薛阔是因为那种事失眠的话,那他过去可以帮上一点忙。 他前几天刚完成了一幅画了很久的画,最近也没什么事。 “不会影响。” 薛阔望着屏幕说:“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我现在给你订票怎么样?” …… 第二天早上,薛阔提前半个小时起了床。 他收拾好后打电话叫助理过来。 电话挂掉不到五分钟,助理西装革履,以完美的状态出现在薛阔面前。 “帮我换个套房吧,”薛阔给他开了门,一边回身往房间里走一边说,“下午愈言过来。” 他出差期间一向不挑,这次住的是和助理一样的普通房间。 环境还可以,也不算挤,但如果愈言来的话,就显得有些将就。 “好的。”助理应了一声。 他一边指挥酒店的服务员把薛阔的早餐摆好,一边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 薛阔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一杯牛奶,听助理打电话。 挂掉后,对方说:“薛总,换好了,他们一会儿派人把房卡送上来。” 薛阔点点头,又抬眸看向助理:“我一说想他,他就来了。” 形象干练的助理微笑起来:“你们感情真好,薛总。” “对,”薛阔收回目光,满意地喝一口牛奶,“愈言对我很好。” 作者有话说: ---------------------- 不好意思好晚好晚评论区给大家发小红包 第17章 愈言下了飞机,薛阔的助理早已经提前等在机场。 接到他后他们直接去往薛阔所在的酒店。 愈言到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 薛阔刚参加完一场大型会议,助理陪愈言在房间里等了十分钟左右,套房的门被推开,薛阔手里提着袋什么东西进来。 看到真切的愈言,薛阔径直走过去,当着助理的面把人抱住了。 助理礼貌转头走开,去关上被薛阔忘记的房门。 他抱的力道有些大,愈言被他冲得身形往后了一下,腰又被他紧紧勒住。 薛阔身上穿着硬挺的西装,领结处有些硌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愈言有些尴尬,推了他一下,薛阔就放开了。 “路上累不累?”他微微低头,温声问愈言。 愈言摇头。 坐飞机有什么累的,他睡一觉就到了。 薛阔将手里的袋子提高了一点:“奶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他往旁边看了看,把奶茶杯就近放在一张桌子上,拆开吸管插上,递给愈言:“我今天看实习生他们在喝,想到你和他们的年龄差不多,应该也会喜欢,尝尝?” 愈言不常喝奶茶,他接过喝了一口。 里面加了冰块,杯壁微微潮湿,挨在掌心上冰凉凉的比较舒服。 “好喝。”愈言点头说。 “是吗,”薛阔看着他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指把杯子往自己这边偏一些,低头,“我尝尝。” “是好喝。”他喝下一口说。 愈言看着被他们两个共用的吸管,神情有些呆。 薛阔松开了他的手,回身去叫助理,让助理给愈言介绍周围口碑不错的餐厅。 从薛阔进门开始,助理就默默站进了玄关的角落,并且不发出任何动静。 薛阔叫他,他就很快进入状态,带着微笑上前,点开平板给愈言展示:“愈先生,薛总说您偏好甜口,您看看,这几个餐厅的评价都不错。” 天气热,他们就没出门,选好餐厅后叫了餐,让人送到房间。 薛阔晚上还有个会要开,他和愈言吃过饭就又离开了,让愈言有什么需求直接联系他或者助理。 套房很大,愈言还是第一次住。 薛阔走后,他在里面随便逛了一圈,打开电视放电影看。 其实他还有点想下楼去附近逛逛,因为这个城市他还没来过。 但天已经黑了,薛阔随时可能会回来,愈言就没乱跑。他明天白天有的是时间。 将近十点钟的时候,门口处传来刷房卡的声音,薛阔推门进来,这次没有助理跟着了。 第19章 他关了门,一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旁边,一边往里看了一眼。 电视屏幕上还播着电影,但愈言没在看了,正躺在沙发上有些无聊地刷着手机。 他应该是已经洗过澡,穿了一身有些幼稚的睡衣,头发乱乱的,还带着潮气。 薛阔忽然觉得这套房间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像是边边角角忽然都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可是没有,所有的家具摆设都原模原样,这里只是多了个愈言而已。 薛阔去洗澡的时候,愈言从客厅转移到了主卧。 他躺在大床的一边,还在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想到自己过来的主要目的,愈言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还有些尴尬。 薛阔出来了,顺手关掉了灯,只留了床头的一小部分。 愈言默默背过身去把手机放到床头,身边的床垫在这时陷下去,腰上忽然一紧,愈言的身体几乎离开床,被薛阔托着膝弯抱到床的另一边。 两人变成面对面,薛阔结实的手臂抱在他背后,一条腿压过来搭在他腿上,手掌还在他脑袋后来抚来抚去。 耳朵被薛阔用鼻梁蹭了蹭,愈言的心脏砰砰乱跳,听到薛阔轻叹一声说:“睡觉了。” 愈言愣住。 他从薛阔怀里抬起脸。薛阔抱得他太紧,只是抬头他还费了点力气。 或许是被闷到了,愈言的脸红扑扑的,头发也被薛阔揉得一团糟,不过愈言不介意这个。 “不做?”他停顿了一下,疑惑地小声问。 薛阔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眼里带上笑意:“想做了?” “?” 不是。 愈言不明白了,轻轻皱起眉:“不是你说,想我了,我才过来。” 他越说,语气变得越虚,心里都怀疑他们昨晚是不是根本没打那个视频,要么就是薛阔失忆了。 薛阔看他几秒,神情变了,眸色忽然有些深。 短短片刻功夫,他看向愈言的情绪好像变了好几次,最后低声开口:“以为我昨晚的意思是想和你做,你也愿意来?” 愈言脑袋还没转过来,顺着他的话:“对啊。” 他不知道薛阔为什么忽然反应这么大。 薛阔呼吸一重,俯身压住愈言亲了过去。 话还没说明白,但薛阔的手很快顺着睡衣衣摆滑了进去,愈言顿时顾不上思考别的了。 舌尖还被人纠缠着,薛阔的手掌在愈言腰上揉了片刻,往下拨开裤腰。 愈言顿时乱了呼吸,迷蒙而震惊地睁开一些眼睛。薛阔安抚一般,用滚烫湿润的唇亲他的眼睫,他就又颤抖着将眼睛闭上了。 呼吸声有些重,这不受愈言自己控制,包括他喉间泄出来的低低的声音。 薛阔似乎喜欢听,含住他的喉结亲了亲,接着在愈言上方撑起身体,也掀开了盖在他们身上的薄被。 没有被子的遮挡,光亮和冷气陡然打在皮肤上,愈言忽然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 他急切地伸手想去将被子拽回来,那只手被薛阔温柔地握住,十指相扣,汗液与热气融在一起。 睡衣纽扣早就被解开了。 愈言浑身紧绷,上身微微撑起,腹部薄薄的腹肌显现出来,上面覆着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在夜色中很漂亮。 在结婚当晚薛阔就已经发现了,愈言虽然相貌乖,性格也软,身体却不是软绵绵的。 他浑身都有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瘦韧有力,健康,阳光。这可能与愈言喜欢户外运动有关。 薛阔的吻顺着往下,落到凹陷的肚脐附近时,愈言浑身一抖,弄湿了薛阔的掌心。 他的另一只手松开了愈言,探过去抽了几张纸巾。 他看向愈言的脸,一边随意地擦手,嗓音微哑地说:“有点快,看来言言这几天没有自己弄。” 愈言浑身都泛起一层薄红,他立刻翻过身侧躺,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只手伸过去默默把自己的睡裤穿好。 薛阔坐在他身边,低声笑笑。 他下了床,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顺便冲了下手,又回到床上。 愈言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看仍旧通红的耳朵和脖颈,应该是害羞劲儿还没缓过来。 薛阔上床重新把他抱住。 他在愈言后背抚了抚,又将他散开的纽扣挨个扣上。 “言言,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薛阔抱住愈言,亲他的耳朵,没逼他抬起脸,只是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 “我昨晚的意思,不是指想做,”薛阔低声说,“是想你,想这样抱着你。” 愈言热腾腾的脸藏在他颈窝,听到他的话,奇怪地皱起眉。 薛阔因为想做/爱睡不着觉他还能理解,想他想到睡不着觉? 愈言不禁怀疑。 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陪薛阔待在酒店的这几天,愈言每天白天都出门去周边玩,还去了一次当地比较著名的景区。他很少窝在酒店,也几乎见不到薛阔。 两人见面都是在晚上,一起逛逛周边的夜景,再一起回房间休息。 这次行程快结束的时候,愈言下楼旁听了一次薛氏的会议,他和一排实习生坐在一起。 和薛阔相处的时间慢慢变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薛阔看向愈言时眼里总带着浅淡的笑意,这导致愈言逐渐忘记了薛阔其实是一个疏离感很重的人。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不管是听人汇报还是三言两语下决断,都让人觉得很难接近。 愈言似乎到现在才发现这一面的薛阔的魅力,沉稳,可靠,隐约又能窥到他锋锐的进取心。 每一个方案、每一次决断都要承担风险,但薛阔好像总是很有勇气。这一点是愈言没有的。 前两天,愈言和大学时期比较欣赏他的那位教授聊天,对方又提到了希望他去e国留学的事。 教授有位关系很好的朋友,目前就职于e国某艺术学院,他看到了愈言的作品,觉得很惊艳。 愈言忽然想到,薛阔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独自在国外读了好几年的书了。 或许他应该向薛阔学习,也变得勇敢一点。 出差结束后,两人回到了往常的生活状态。 薛阔照常上班,愈言在家画画,时不时和朋友出门。不管在哪,两人晚上都会按时回到家,一起吃晚饭、散步。 前些天完成的那幅画,刚上拍卖行没多久就被人买走了。 买家要求对外匿名,但允许愈言本人知道他是谁。 买下那幅画的人是秦彰,最终成交价格两百万。 愈言得到这个消息时是上午,他刚吃过早饭没多久,在院子里照顾自己种的绿植。 手机放在旁边的木架上,瞥见屏幕上发来的信息,愈言皱起眉,洗干净手上的泥去拿手机。 忘记擦干水,几滴水珠落在手机屏幕上,他随意往衣服上擦了两下。 秦彰? 这也太怪了,愈言怀疑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但确认了一下,不是。 他身边没有能商量事情的人,第一反应就是给薛阔打电话。 按出号码,愈言心烦意乱,忽然记起这个时间薛阔一定在忙,他贸然打电话过去很可能耽误薛阔的工作。 于是又放下手机,硬是等到中午。 期间想起来秦彰两个字就烦,猜不透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时间刚过十二点半,愈言就拨通了薛阔的电话。 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愈言和薛阔说了这件怪事。 薛阔那边安静了片刻,愈言莫名紧张地等待着。 “别乱想,言言,”薛阔声音温和地开了口,“等我晚上回去我们再商量。” 虽然没有给出任何实际措施,但听着薛阔平稳的语气,愈言心里的烦躁不安莫名就消失大半。 他踏实了不少,点点头:“好。” 和愈言挂掉电话后,薛阔叫来助理,让助理帮他联系秦彰,约对方出来见一面。 助理刚要答应,薛阔又反悔:“算了,我自己联系,你去忙吧。” 助理就又退了出去。 薛阔和秦彰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较强的咖啡厅,属于薛氏名下,只不过距离薛氏总公司比较远。 薛阔按时到达时,秦彰已经坐在了约好的位置上,对方翘起一条腿,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压住上面的外套。 薛阔脱了西装外套,递给旁边的服务员,温声解释:“抱歉,时间有些赶。” “没事。”秦彰笑了笑,收起手臂坐直了些,好整以暇看着薛阔,“大忙人薛总怎么有空约我见面。” 薛阔坐下,随意点了单,态度随和,但单刀直入:“我听说您买了言言的一幅画。” 秦彰挑眉:“愈言告诉你的?” 薛阔没出声,秦彰低笑:“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跟你说啊,就不怕你吃醋?” 第20章 薛阔随意笑了笑:“我来买下那幅画,双倍价格。” 秦彰变了脸色。 他靠回沙发里,盯着薛阔看了几秒,没说卖也没说不卖:“薛总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东西,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稀罕的,但是别人一抢,就忽然发现那东西还挺宝贝。” 秦彰比薛阔还大几岁。 在他眼里,愈言一直就是个没什么威胁的蠢小孩,头脑简单,再普通不过。 他第一次正眼看愈言是在秦氏和薛氏联姻之后,两家签的合同生了效。 巨大的利益实实在在地到了手里,秦彰想,他这个便宜弟弟还算有点用处。在这之前,他一直在提防愈言抢夺他的财产,即使后来知道愈言学习成绩很差他也没放松警惕,只是在心里嘲笑愈言脑子蠢。 他心气高的很,当年知道秦浩海要娶一个穷的叮当响还带拖油瓶的女人时,他就看不起没见过钱的愈宛秋和愈言,连带着他亲爹的做派也看不入眼。 但当得知愈言和薛阔的感情居然不错时,秦彰忽然来了点兴趣。 他印象还挺深刻,那天在秦家别墅后面的游廊,他看见愈言和薛阔在接吻。 薛阔看愈言的眼神,让秦彰怀疑自己错过了什么。 怎么愈言到他那里就变成了宝贝疙瘩?难道说愈言其实真的是个裹在石头里的宝贝,是他以前没发现? 秦彰越看越觉得薛阔多余,他在脑海里把薛阔换成他自己。 愈言已经很害臊,但只要他开口要求一句,愈言就会听话地再亲他一下。 秦彰在那瞬间忽然理解了他爹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家世好的女人不娶,偏偏去娶愈宛秋。 养这样一个性格老实的小玩意在身边,花不了几个钱,但无聊的时候可以逗一逗,哄他听自己的话,讨好自己。 感觉是不错。 秦彰先前是巴不得把愈言送去联姻,省得秦家白养这只拖油瓶,现在还真有些后悔了。 “没遇到过。” 薛阔说。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了,薛阔低声道谢,抿了一口,继续温声道:“不过之前在海外时,我见到过一些跟风的收藏家。 “某些珍宝名迹越受人追捧,他们越容易产生盲目的兴趣,不惜花高价打败一众竞争者拍下,但到手后就将藏品扔进了仓库里。” “我对这类行为不太赞同,”薛阔看向秦彰说,“我的看法,还是应该在入手前分辨清楚自己是真心喜爱,还是其他心思作祟。否则不仅徒劳无功,还会埋没珍宝本身的价值。” 秦彰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聊到最后,薛阔还是卖下了那幅画。 “四百万,我会打到您的个人账户上,谢谢大哥成全。” 他站起身,让服务员送来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 秦彰还坐在座位上,打量着他:“你总不能管住愈言的手让他以后别再画画吧。要是下次我还买呢?你每一幅都要这样双倍地买回去吗?” “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薛阔变了脸色,眸里的温和褪去:“大哥,您尽可以试试。” 薛阔离开后,秦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薛阔将他看得太透了。 不仅知道他对愈言存的什么心思,也知道他不可能为了愈言得罪薛氏。 在他眼里,永远是利益至上。他对愈言的兴趣再多,也仅限于一个有趣的玩意而已。 …… 这天晚上,薛阔回去得很晚。 愈言已经洗过澡躺在床上。 卧室门被推开时,愈言很快坐起来,仰起脸看着薛阔。 薛阔把外套脱在了楼下,身上是件比较薄的衬衣,布料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柔滑。 他走到床边揉了揉愈言的脑袋,低声:“我先去洗澡。” 愈言点点头,在薛阔进浴室后又躺回去。 等薛阔上了床,愈言忍不住翻身过去找他,手肘撑着床,趴在他身边。 薛阔觉得他这样可爱,摸摸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愈言没什么心情,问出烦恼了一整天的问题:“你说秦彰他什么意思?” 实在是太烦,连一声礼貌性的“哥”都忘了叫。 “我觉得没什么。”薛阔手掌扶在愈言的腰侧,把人往身上提了提,让愈言趴在他胸膛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了,愈言稍有些害臊,目光偏移了一下。 如果不是还要商量正事,他一定很快爬走。 薛阔的手臂把他抱得牢牢的:“是言言画的太好了。” 愈言皱眉:“不要哄我。” 薛阔笑:“是事实,我下午让人查了一下,另一位匿名买家花两倍的价格从秦彰手里买走了那幅画。” 愈言睁大眼睛:“真的?” “嗯,”薛阔点头,“消息可靠。” 愈言略一思索,眼睛亮起来:“原来是这样。” 他从薛阔怀里钻出来坐起身:“原来秦彰只是想赚钱。” 愈言立刻对这个解释深信不疑,因为这很符合他对秦彰的印象,逻辑通顺。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之前对我那些奇怪的举动也可以解释了,”愈言盘腿坐好,严肃地推理了一番,“他看我的画有市场,所以想和我拉近关系,让我给他画画。” 薛阔挑眉,手追过去揽在他腰后。 摸到一片细腻柔韧的肌肤,没忍住,推开衣摆伸进去。 “但可能是我们之前太不熟了,他试探几次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所以这次干脆自己买了再去卖。” 愈言越讲越认真,薛阔掌心的薄茧让他有些发痒,他轻轻躲了两下。 没躲开,就算了。 “应该就是这样了,”愈言垂眼问薛阔,“你还记得他忽然开始给我发零花钱那次吗?” “记得。”薛阔点头。 “那时候我上幅画刚卖出去没多久,他一定也读到新闻了,觉得赚钱。”愈言笃定道,“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很奇怪。” 薛阔望着愈言,片刻,轻笑着把他拉回怀里。 他的老婆怎么可以这么好骗? 感觉很容易被人骗走啊。 薛阔忍不住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你觉得是不是这样?”愈言还要从他怀里抬起脑袋问他。 “我觉得是。”薛阔严肃地表示赞同。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的支持、霸王票和营养液~这章掉落小红包~ 第19章 进入开学季后,愈言在校时期的老师问他有没有兴趣当助教,和一批学生一起去外省写生,愈言一口答应了。 去的地方有点偏,离家也远,气候偏潮湿。 愈言一个最不挑床的人,过去之后居然失眠了。 夜里躺在民宿的单间里,月光亮得像是谁在外面开了灯,空调的出风声音有些响。 愈言在白天的时候一切正常,晚上一躺下来就开始感觉哪里空落落的不舒服,同行的老师给他分了眼罩和耳塞,愈言还是能翻身到半夜。 薛阔每晚都会给愈言打视频,白天有空也会给愈言发消息,让愈言给他拍风景,拍正在画的新画。 两人聊了那么多次,愈言怕薛阔担心,没提过自己失眠的事。 写生结束,在机场落地时是晚上,薛阔过去接他。 愈言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但不解乏,反而把脑袋睡得更糊涂了。薛阔上前几步拿走他手里的行李箱递给司机,他揽上愈言的腰,能看得出来愈言没精打采,脸上的疲惫比较明显。 “累坏了?”薛阔手臂揽得更紧了点,“还能走吗,车在地下,有点远,我抱你过去?” 愈言精神了一下:“能走,能走。”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去了停车场。 到了家里,愈言进浴室洗澡,薛阔用酒精把他的行李箱擦了一遍,蹲在旁边替愈言整理。 愈言出去一趟回来,行李箱居然还整整齐齐。 因为民宿有洗衣机,所以没有脏衣服,常用的东西也都规矩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薛阔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完了,刚准备把行李箱拿出去,浴室里忽然传出东西砸在地上的声响。 薛阔眉间皱起,立刻站起身,推开浴室门进去。 是洗发水翻了。愈言人在花洒下面,正蹲下身去捡。 薛阔关了浴室门,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走洗发水放回架子上。 “怎么了。”他抬起愈言的脸看了看。 愈言脸颊红红的,眼睛有些呆,好像站着都能睡着。 “没伤到吧?”薛阔问。 “没有,”愈言摇头,有点烦地埋怨,“我太困了。” 薛阔似乎笑了笑,一只手抬起来将自己的上衣脱了,向前和愈言一起站在水里,让愈言靠在他身上。 “头发洗过了吗?”他问。 “还没。”愈言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脸搁在薛阔的肩膀上,感觉舒服多了,他慢慢把自己的重量都挪过去。 第21章 薛阔揉他的脑袋,他有点站不稳,手就扶在薛阔的腰上。 冲水的时候,感觉什么东西一直戳着他,愈言低头看去,神志清醒了一点。 “要做吗?”愈言晃了晃脸上的水,问。 薛阔拿毛巾给他擦脸和脑袋,又去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泡沫,闻言抬起眼:“你都这样了,还做什么?不做,抓紧洗完睡觉。” 可那东西真的挺精神的。 愈言低眼瞅着,他替薛阔着想:“能做,我睡,你做就行了。” “……” 薛阔关了花洒,没有水淋下来遮挡视线,薛阔抬起愈言的脸仔细瞧了瞧。 “老婆,累傻了?说什么呢。”他说完把愈言按进怀里,抱起来出了浴室。 路过镜子时,薛阔往里瞥了一眼他们两人这时的姿势。愈言的腿搭在他腰上,抬起时流畅的肌肉线条很漂亮。 薛阔想,今天可以先记着,等愈言恢复精神了,他们可以在浴室里试试。 把愈言放在床上,关了卧室里的大灯,愈言几乎立刻面朝里面蜷躺着睡着了。 薛阔随意拿了件睡衣回去洗澡,顺带在浴室里自己解决了一下,出来后心满意足地抱着愈言睡觉。 夜里,薛阔热出一身的汗,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个火炉似的。 他当是空调出了问题,睁开眼睛看了看,是在正常运作。 薄被里热腾腾的,手掌在愈言光滑的背上摸了两下,薛阔意识到不对。 愈言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他皱起眉,微微撑起身将愈言的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出来脸蛋红彤彤一片。 薛阔用嘴唇贴了贴愈言的脸颊和额头,都是一片滚烫。 “言言。”薛阔嗓子发紧,喊了几声,愈言似乎清醒了一些,但眼睛睁不开。 薛阔用手擦去他额头的汗,愈言还在迷迷糊糊问他怎么了。 “你发烧了宝宝。”薛阔心里发慌,很快下了床。 愈言已经够累了,他舍不得再把人带去医院来回折腾,打电话叫来了家庭医生。 挂完电话,薛阔找出体温计给愈言测了一下,烧到了39c。 半个多小时后,愈言挂上了点滴。医生说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加上没休息好的缘故。 要等愈言有退烧的趋势之后医生才能放心离开,薛阔安排对方去一间客卧暂时休息。 等送走医生,愈言还有一瓶药水要输。 薛阔坐在床边,给助理发消息,他明天要请一天假。 助理拿着高工资,给薛阔设置了特别提醒,提示音一响他就醒了。 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看到他老板在这个点给他发来消息,不是安排什么紧急的工作,居然是请假,助理还以为自己在梦游。 开灯清醒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看花眼,助理才兢兢业业地回复:[收到,薛总。] 似乎也没想到助理会回复得这么及时,薛阔略显惊讶地挑了下眉,回了一句:[辛苦了。] 放下手机后,薛阔轻轻握住愈言没扎针的那只手。 因为生病,愈言瘦长的指节变得柔软无力,掌心还发着烫。 薛阔的目光落在输液管里匀速滴落的水珠上,又慢慢移到愈言沉睡的脸上。 天快亮时,液体输完了。 薛阔动作小心地取了针,按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简单收拾一番,上床抱住愈言重新睡下。 …… 上午九点多,一辆通体漆黑的车停在别墅大门外。 车刚停好,薛向鸿西装革履,打开车门下来。 别墅大门没关,薛阔请了园艺师过来打理院子。 薛向鸿径直走进去,园艺师不常来,这是第一次见他,放下手里的工作礼貌地问他找谁。 “我找薛阔,我儿子。”薛向鸿面无表情说。 他进了客厅,嗓门中气十足:“薛阔呢?薛阔在哪?” 薛阔正在中式厨房里跟着郑姨学煮粥,煮的是愈言比较喜欢的海鲜粥。 薛向鸿找过去,看到薛阔穿一身家居服,腰上还系了件天蓝色带花边的围裙,脸色顿时沉下去。 “我听你助理说你请假了。”薛向鸿走到薛阔身边,仔细看他在干什么。 薛阔拿着汤勺,正在锅里有节奏地搅拌。 “要不是我今天临时决定去公司,我都不知道,你还想瞒着我和你妈是吧?” 薛阔没抬眼:“请个假有什么好瞒的。” 他说:“您喝点什么,还是吃点水果?让郑姨给您准备。” “不吃也不喝,”薛向鸿语气不善道,“你给我个解释,这可是你回国进公司到现在第一次请假,平时一到周末就往家跑还不够?我倒要听听有什么天大的理由。” 薛阔关了火,温声让郑姨先出去,郑姨很快低着头出了厨房。 里面只剩父子两人,薛阔去冰箱里拿出果汁,倒了两杯。 “言言生病了,我不放心,在家照顾他。” 薛向鸿早就猜到跟愈言脱不了干系。 自从结了婚薛阔就开始学坏,真是一天比一天厉害。 “他生病耽误你上班了?”他指着煮粥的锅,“这种事谁不能做,非得你来做?你那双手是做家务的手吗?” 薛阔手里拿着果汁杯子,笑:“您喝吗,给您分一碗,尝尝我的手艺。” 薛向鸿气得血压升高,在厨房里来回走。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改成指着薛阔,咬牙道,“年轻人生个病怎么了?多正常的事,他生病你请假守着他就能好了?当年我胃穿孔也是自己住的院!” 这事薛阔有印象,印象很深。 那应该是他十八岁那年,刚到国外读大学没几个月。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从容冷静。 刚到国外的时候,身边没什么熟悉的人,各方面都需要抓紧适应,那段时间真的不好过。 薛阔的性格又很不擅长交朋友,总是独来独往,当时真切地感受到了孤独和压力。 刚成年,人还不够成熟,不顺心的时候难免想家。但薛向鸿和程筠不允许他打电话说和学习无关的事,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只能闷在心里。 就是在那时候忽然得知了薛向鸿急性胃穿孔,被送进医院的消息。 薛阔当时担心薛向鸿会死,推掉学业,第一时间赶了回去。 他到医院时薛向鸿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人躺在病床上,惨白着一张脸,将他痛批了一顿。 骂他分不清轻重,想趁机偷懒直说,让他坚持不下去就直接回国算了。 薛阔失魂落魄出了病房,坐在走廊里的程筠也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对他的行为很不赞同。 程筠的语气很淡:“如果你爸爸真的有事,我会通知你。下次不要这样一时冲动白跑一趟,学习最重要。” 薛阔当时没说话,心中却深受震撼。 原来在他的父母看来,学习、工作、成绩这些东西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那件事之后,薛阔自我怀疑了很久,很希望有人能来告诉他,到底是不是他大惊小怪。 薛阔对待工作的看法受薛向鸿和程筠的影响很深。 即使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清醒。 薛向鸿和程筠从小就给他灌输成绩第一,除了成绩什么都不重要的思想。薛阔没什么兴趣爱好,也的确在取得成绩的过程中获得了成就感与自我肯定。 这种感受很令人上瘾,所以他一直觉得薛向鸿和程筠的观念是对的,起码是适合他的。 他只需要做到不要像父母那样偏激就好。 当时毫不费力地接受联姻这件事,也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只需要事业成功就够了,不需要生活、家庭以及爱情这些只会耽误工作的东西。 是愈言改变了他。 “爸,我觉得工作虽然重要,但没家人重要。”薛阔第一次尝试和薛向鸿沟通这个问题。 薛向鸿勃然大怒:“什么家人?你们俩从认识到现在才多久,就成家人了?你的亲生父母都不敢让你操心,生怕耽误你进步,你居然说他比你的工作重要?” 薛阔似乎叹了口气,走过去关上了厨房门。 从小教导薛阔的家庭教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教了薛阔很多好的教养,对薛阔的性格影响也比较大。 所以薛阔无论在什么时候面对父母都是礼貌且温和的。 但他这时有些没耐心,稍不留神冷了脸色。 厨房门关上,薛阔转身看过来,薛向鸿心里忽然凉了一下。 “你关门干什么?” 有一瞬间,他以为薛阔要关门打老子。 “您声音太大,”薛阔走过去,面无表情去看他的粥,“我老婆还在睡觉,您别吵醒他。” “……” 薛向鸿带着一肚子气夺门而去。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第20章 重新开火,让粥多煮了一会儿,薛阔盛出来一碗,带着上了楼。 房间里窗帘紧闭,薛阔将粥碗放在床头柜,过去将窗帘拉开一些。 光亮透过缝隙钻进来,屋里亮多了,但不会刺眼。 薛阔起床后,愈言换了个方向侧躺,半张脸钻在薄被里,还在睡。 薛阔缓缓在床边坐下,望着熟睡的愈言等了约莫五六分钟。 中间摸了两次粥碗,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去碰愈言的脸:“老婆?” 他说着,手掌托在愈言脸颊下面,把愈言的脑袋抬起来一些。 愈言醒了。 薛阔低下头:“我看看退烧了没。” 愈言就闭上眼睛,把脸往上仰了仰,配合他。 但薛阔含住他的唇,舌头伸进去,在口腔里仔细试探。 愈言皱起眉,向后躲他,又抬起手推他。 薛阔放开他,手掌揉在他的额头上,笑了笑:“差不多,没那么烫了。” 愈言脸颊泛红,这回困意散去了大半。 “你就不怕传染给你?” “不怕。” “根本没有这样测体温的。”愈言还是皱着眉,觉得薛阔胡来,他别过脸咕哝。 “我可以去申请专利了?” 薛阔笑着,把愈言从被窝里提出来。 等愈言靠在床头坐好后,他又想到愈言这时免疫力差,可能很容易会着凉,就把被子也提上来,裹住愈言的肩膀。 “我煮的海鲜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薛阔一只手把粥碗递到愈言面前。 他看着愈言的造型,思考了一下,很感兴趣地问:“你不方便,我来喂你?” “……” 愈言把自己的胳膊从被子里拔出来,接过粥碗。 他的嘴巴现在尝不出任何味道,薛阔问他好不好喝,他点头说很好喝。 愈言只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薛阔没让他勉强,把粥碗放到一边,就要上床。 “你是不是还困?”他绕到床的另一边,脱掉拖鞋说,“我抱着你睡会儿。” 愈言这时才反应过来什么。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是工作日。 薛阔已经躺下来了,把他揽进怀里抱住。 “你请假了?”愈言脸色和嘴唇都还有些白,嗓音微哑地问。 “嗯。”薛阔抱好愈言后闭上了眼睛,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愈言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用这样,我发烧很快就好了。” “那就快点好吧,言言。”薛阔低头,很温柔地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 愈言把脑袋埋得更低了点,没再出声。 他听着薛阔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发现自己的比薛阔的快了很多。 …… 愈言发烧虽然退得快,但过去一个星期才算完全恢复之前精力十足的状态。 那之后他又去了趟学校,陪老师在食堂吃了顿午饭,聊来聊去,老师最后问他出国读研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愈言这次没再干脆地拒绝,而是说要回家和自己丈夫商量一下。 傍晚薛阔按时回到家,两人照常一起吃了饭,也散了步。 期间愈言尝试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晚上在卧室,愈言先去洗澡,薛阔坐在沙发上看书。 愈言从浴室出来,薛阔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书起身过去。 “睡衣反了。”他提着衣领,帮愈言把前后穿反的睡衣换回来。 愈言有些窘迫,微微低着脸。 薛阔问他:“今天白天都做了什么?” 愈言抬起眼:“去见老师了,就是帮我很多的那位蒋老师。” 薛阔点点头。 他有印象,愈言跟他提过好几次。有一次愈言去看望老师,结束时薛阔去接,还和送愈言下楼的老师打过招呼。 是一位年近七十岁的老太太。 “她一直希望我去e国读研。”愈言顺着说了出来。 “e国比较合适,那个艺术学院学制只有一年,时间没那么久,风格也比较适合我去创新。老师认识那边的一位教授,教授也觉得我合适。” 薛阔垂眼看他,凝神听着。 “我以前一直不想去,觉得没有必要,其实也是自己胆小,”愈言抬起眼睛看向薛阔,里面一片光亮,“但是受你影响后,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 薛阔眼眸微动:“我?” 他嗓音很低,带着明显的诧异。 “嗯,”愈言和他对视,“你那么认真对待工作,我想我也应该勇敢一点才对。” 薛阔变得有些沉默。 愈言等了等,又赶紧说:“即使要去也是明年夏天才入学,就是决定之后我就要从现在开始准备了,语言考试,还有作品集那些。” 他手指动了动,探过去轻轻握住薛阔垂在身侧的手,眼里多出几分忐忑:“我心里想去,也希望你能支持我去。” 愈言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如果薛阔不支持他,他就努力想办法让薛阔改变想法。 如果努力到最后薛阔还是不支持他……愈言想,那他大概会放弃出国,选择薛阔。 “我当然支持。” 薛阔被愈言握住的那只手抬起来一些,反过来握住了他的:“这是好事。” 愈言眼睛亮起来,似乎想要抱他。 薛阔向后稍退半步,将人推开了,他眼底带笑:“我还没换衣服,脏,我先去洗澡。” “嗯。”愈言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愈言睡到自然醒,下意识翻身,却发现旁边还有人。 他们两个人的作息不一样,他很少能在清早的床上看到薛阔。 薛阔破天荒没去上班也没早起,身上还穿着睡衣。 他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在翻着什么,手机也被他放在手边。 看到愈言醒了,薛阔神情变得温和,他腾出手在愈言脑袋上揉了两下。 之后把平板放到一边,挨着愈言躺下来。 “你今天不忙?”愈言还有些迷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眼睛,问他。 “今天周末。” 薛阔一夜没睡,身体和神经都有些麻木,他把愈言往怀里揉了揉,低头含住愈言的唇。 吻得有些深,分开时愈言脑袋晕乎乎的,低低地喘气。 他听到薛阔说:“我决定和你一起去。” “什么?”愈言没反应过来。 “去e国,我和你一起。”薛阔重复了一遍。 愈言顿时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了,明天的推迟到零点更新,到时候评论区掉落小红包。这篇好短,v后三章左右应该就正文完结了,非常非常感谢小伙伴们一路陪伴与支持爱大家然后是推推预收,年下现耽小甜饼《被表弟的室友追求了》心机男大攻和温柔总裁受,感兴趣的宝宝点点收藏叭,感谢! 第21章 愈言坐了起来, 皱眉看着薛阔。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摇头:“别开玩笑,你怎么去?” 愈言的大脑越来越乱:“你的工作怎么办?你爸妈那边怎么交代?” 薛阔的父母不可能同意的, 他们一定会大发雷霆,气得恨不得直接吃了他们俩。 薛阔也坐了起来,将两人中间的薄被拿到一边。 和愈言相比,他淡定很多:“这都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带我。” “……” 愈言沉默,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眼底隐约泛着水光。 他眉头还是皱着, 半晌,低声问:“你为什么忽然要去?” 薛阔静了静:“因为爱你。” “说爱好像太沉重。”他停顿了一下,重新缓声说, “因为很喜欢你, 所以无法接受和你分开一年。” 愈言睁大了眼睛。 他眼眶变得有些红,但在他的努力忍耐下,没有泪水溢出来。 这时候哭就太扫兴了。愈言在和薛阔对视一眼后,迅速低下了脸。 薛阔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在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后背在一瞬间被热汗浸湿,热度窜上来, 耳朵也在发烫。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 氛围有些尴尬,但并不难熬。 缓了缓, 薛阔继续用寻常的语气问:“言言,你的英语口语怎么样?” 愈言也好多了, 他抬起头,语气试探:“i love you?” “……” 薛阔似乎做了个深呼吸,握住愈言垂在旁边的手:“我也爱你宝宝,但我们现在在说正事, 先不要撒娇。” “……” 愈言面无表情地偏过脸:“不好。” 薛阔似乎低声笑了笑,握住他的下巴,低头和他接吻。 第23章 亲完,他说:“我?有三条和你一起去的正当理由。” 愈言用睡衣袖子擦了擦嘴巴上的口水,仔细听。 “第?一条原因,你的口语不太好,日常生活可能不方便。我?陪你去,可以给你当翻译,也?能减轻你学习英语的压力。 “第?二?条原因,从我?们?的婚姻考虑。按你明年入学的时间算,到?那时我?们?也?才新婚一年左右。结婚一年就长?期分居,我?认为这非常不合适,外界很?容易传我?们?感情不和。” 这条让愈言的神情严肃起来:“会?影响我?们?两家公司的股票吗?” “有可能。” 薛阔说:“但更重要的是会?影响我?们?两个的声誉。 “我?们?明明感情很?好,不是吗?” “……” 怎么正经的是薛阔,不正经的还是薛阔。 薛阔看?着他的表情,笑:“第?三,家里在e国有分公司,我?过?去上班,可以接触新环境,学习新模式,这一年不会?耽误工作和个人进步。” 这条明显让愈言的神情松动?了。 “第?四。”薛阔又说。 “还有第?四?”愈言奇怪。 “对,前面那条最重要,要加上,”薛阔凑上前去,手伸到?愈言两只胳膊下面,抱住了愈言的腰,“我?个人不想和你分开。” 他又松开手臂,去看?愈言的脸:“难道在决定?出国的时候,你很?轻易就接受了和我?分开这件事?” 愈言抬眸和薛阔对视,眼眶又开始变热。 他没说什么,忽然抬起手臂抱住薛阔的脖子,整个人贴进了薛阔的怀里。 “我?没有。” 愈言的声音发闷。 他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他也?害怕。 他好不容易能遇到?薛阔,能和薛阔慢慢培养出感情,他也?很?担心分开一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会?不会?消失。 回到?最不熟的时候还算情况好的。 愈言就害怕这一年里薛阔会?喜欢上别人。毕竟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 …… 等?国庆假期过?去,躲过?了各地景区的客流量高峰,愈言和几个时间灵活的朋友一起去爬山,汤冬圆也?在。 薛阔让愈言把时间约在周六,他也?想一起去。 两人穿了颜色和款式一样的户外服和徒步鞋,薛阔开车。 车在山下停好后,朋友们?陆续到?齐,愈言和薛阔去后备箱里拿背包准备出发。 薛阔看?到?愈言的背包装得?鼓鼓囊囊,拿过?去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有两瓶水,一瓶电解质饮料,还有一盒洗好的水果,几袋巧克力等?等?。 这些东西下面垫着一件外套,薛阔往下翻了翻,外套下面还是一件外套。 “怎么带两件。”他偏头问愈言。 “晚上下山的时候可能会?冷,我?们?俩一人一件。”愈言说。 这是薛阔第一次爬山,他什么也?不懂。 薛阔要提前做攻略的时候,愈言说不用,让薛阔跟着他就行。 薛阔第?一次跟他出门玩,愈言也?想让薛阔有个好的体?验,不想让薛阔操什么心。 薛阔就说那他来买爬山要穿的衣服。 他兴致勃勃,愈言没在意,随他去了,结果薛阔就买来了两套除尺码外一模一样的衣服和鞋子。 太招摇了。 愈言其实有些害臊,不太想穿。 但拿到?衣服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字都没说,配合地穿上了。 薛阔听到?愈言因为怕他冷才特意给他背了外套,低头看?了愈言两秒后,手掌捧住愈言的脸就要亲过?去。 愈言惊呆了,忙抬手把他推开:“不要,周围都是人,他们?都看?见了。” 薛阔回头看?了一眼。 汤冬圆和其他几个人站在他们?后面七八米远的位置,在薛阔回头时忽然同时背过?身去,对远处的山尖指指点点。 愈言耳尖红了,薛阔没再乱动?,把愈言包里有重量的东西都装到?自己背包里。 愈言皱起眉:“这样你的包会?很?重。” “不重。”薛阔说。 愈言要把那两瓶水拿回来,薛阔躲过?他的手拉上拉链,把包背好:“再抢我?亲你了。” “……” 愈言默默背上自己的包。 刚开始上山的时候朋友们?走在前面,愈言和薛阔落在最后,两人聊着天,趁周围人少的时候牵一会?儿?手。 愈言和汤冬圆好几天没见了,他们?有不少话想聊,渐渐走在一起。 薛阔就特意将脚步放慢了一些,不去打扰,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其他几个朋友见薛阔落单了,也?一起放慢速度,三三两两地跟薛阔走在一起,时不时尬聊两句。 愈言和汤冬圆并肩走在一起。 “你不是不想出国吗,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汤冬圆也?是前几天才在微信上知道愈言决定?考e国研究生的事。 “就是发现?心里其实是想去的,既然这样不如尽早去,也?省得?留什么遗憾。”愈言说。 “已经开始准备了?”汤冬圆问。 “嗯。”愈言神情悲壮地说,“已经开始学英语了。” 准备作品集对愈言来说虽然也?有压力和挑战,但过?程是享受的。英语就不行了,学习英语给愈言带来的只有折磨。 汤冬圆笑他:“不对啊,你老公不是会?吗,他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呢,让他教你。” “……” 愈言沉默了一下。 汤冬圆看?过?去,发现?愈言脸好像变红了。 “教了,”愈言低着头小声咕哝,“他有空就会?教。” “你那边是不是晒啊,脸红的好明显。”汤冬圆握住他的小臂,把他牵到?另一边,“你走里面吧。” 愈言不好意思解释,心虚地搓搓脸。 脚下的路渐渐变陡了,他们?把挂在背包上的登山杖取下来用。 愈言操心地向后看?了一眼,看?到?薛阔和其他几个朋友一起,也?知道往外拿登山杖,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那薛阔呢,你们?才结婚没多久,他对你出国什么看?法?”汤冬圆跟着他回了一下头,看?到?薛阔,顺带问。 愈言抬起眼看?向汤冬圆,低声说:“他说他陪我?去。” “我?去,”汤冬圆惊得?睁大了眼睛,山也?不想爬了,和愈言一起挤在旁边的树荫里,“真的假的,他不是工作狂吗?变恋爱脑啦?” 愈言轻轻皱起眉,他下意识觉得?“恋爱脑”是一个贬义词。 于是急忙说:“他还是会?工作的,到?e国也?能上班。” 说完,自己静了静,还是有些紧张地问汤冬圆:“是不是不太好?” 从薛阔说要陪他一起出国开始,愈言心里就一直存有顾虑,时不时就会?陷入纠结。 “这有什么不好的?”汤冬圆从包侧抽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们?年轻,感情又好,他陪你去不是很?正常? “你怕耽误他这边的工作?还是说他爸妈那边过?不去关?” “都有。”愈言点头,“你怎么说的这么准?” 汤冬圆笑:“无非就是这两个嘛。 “我?倒是感觉,钱是赚不完的,工作也?是做不完的,更何况你老公都那么成功了还要怎样?陪你一年又不会?掉块肉。” “至于他爸妈,包括你爸妈的想法,”汤冬圆拍拍愈言的肩膀,“我?们?是成年人,是自由的!” 愈言听着汤冬圆的话,垂眼看?山下的风景。 云团缠绕在山间,又被风吹成雾。 他看?汤冬圆喝水,自己也?有些渴了,扯过?背包想去拿水,一个男生忽然走了过?来。 他笑着和愈言打招呼:“你们?好,我?们?同路好久了。” 男生的面孔完全陌生,但因为衣服颜色很?鲜艳,所以愈言的确有一些印象。 男生朝愈言伸出手机,上面是二?维码:“可以加个微信吗,我?觉得?我?们?很?有缘,你是不是平时就很?喜欢爬山?” 他话刚说完,一道身影出现?在愈言身后。 男人结实的小臂伸过?来,将一瓶水递到?愈言面前:“是不是渴了?喝水。” 帮愈言拧开瓶盖时,薛阔用了戴婚戒的那只手,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火彩,亮得?晃眼。 汤冬圆开始憋笑。 愈言接过?薛阔递来的水,尴尬地和男生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男生窘迫地看?了薛阔一眼,立刻收起手机离开了。 愈言在薛阔的注视下喝完了水。 “喝好了?”他放下瓶子时,薛阔问他。 “嗯。”愈言抬眼瞅他的脸色。 第24章 薛阔把瓶子拿走,拧好瓶盖塞回自己包里,抬脸时眼底带着温和的笑:“那你们?继续聊,渴了随时叫我?。” 他说完,又主动?走回原来的地方。 愈言视线追过?去,发现?薛阔渐渐和他的朋友们?聊熟了,已经没有了刚登山时的尴尬。 愈言收回目光,看?完热闹的汤冬圆很?诚恳地对他说:“我?觉得?e国薛总是去定?了。” 从山上下来时天已经黑了,大家互相道别,上了各自的车回家。 愈言从做下留学的决定?开始就变得?很?忙碌,主要是忙着作画以及准备英语考试。 他英语基础差,在这方面压力就比较大,经常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单词。这几天和薛阔出门散步,两个人也?不聊天了,改成薛阔给愈言讲英语。 这次爬山既是和朋友见面,也?是放松心情。 因为最近有些累,加上爬山消耗了体?力,回程路上愈言睡着了。 他整个人陷在座椅里,睡得?很?沉。 薛阔将空调温度调高了点,把车开得?很?平稳。 到?家后,薛阔停好车,先去后备箱拿出两人的背包搭在肩膀上。 之后再去副驾驶,俯身解开安全带把愈言抱出来,愈言始终没醒。 薛阔一只手臂托住膝弯,另一只手让愈言靠住自己的肩膀,把人抱稳后低声开口:“言言,醒醒,该背英语单词了。” 愈言立刻抬起脑袋:“abandon abandon abandon ……” 薛阔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低低地笑他。 感受到?对方胸腔处传来的震动?,愈言顿时清醒过?来,气恼得?脸都红了,把脸埋进他肩膀里:“你怎么这样。” 薛阔摸摸他的背,问他:“今天跑了一天,腿疼吗?” “不疼,”愈言往地面看?了一眼,“让我?自己走。” “不用,”薛阔揽在他腿上的手掌收紧了力气,“一会?儿?放你下去。” 背包被丢在玄关就没人管了,卧室里,两人白天穿的衣服乱扔一地。 浴室门开着,热气不断从里面涌出,水声很?响,似乎还混杂着别的声音。 愈言脊背靠着墙壁,有些冰凉,但薛阔的身体?滚烫。 他胳膊抱在薛阔的脖颈后面,热水不断从上面淋下来,但都被薛阔结实的肩背挡住,炸开无数水花。 愈言的一条腿被薛阔抬起来,他的另一只脚只能勉强碰到?地面,经常会?悬空。 他浑身紧绷着,呼吸有些困难,喉间发出类似哽咽的声音。 站不稳时,手指会?很?重地抓在薛阔颈后,划出红痕。 薛阔的呼吸又重又乱,抚开他湿透的发丝,低头看?他:“还站得?住吗?” 愈言脸色潮红,连忙摇头:“站不住了,腿疼。” 他以为他这样说,薛阔就会?放弃在这里,哪怕他们?去床上继续也?可以。 但薛阔抱起他转了身,让他背过?去站在洗手台前。 愈言手撑在湿滑的台面上,薛阔从身后抱紧了他。 男人手掌按在他小腹处,将他用力压进怀里,愈言顿时抓紧了洗漱台的边缘。 花洒的水声一直没停,落得?很?急,水汽模糊了面前的镜面。 薛阔忽然抬起一只手,将那层雾气随意擦去,他去抬愈言的下颌:“老婆,要不要抬头看?一眼?” 愈言没有选择的余地,已经被迫抬起视线。 镜子里的画面分外刺眼,愈言立刻重新低了头。他有点想哭,努力回过?头寻找薛阔,想要让对方把自己挡起来。 薛阔笑了笑,捧住他的脸温柔地与他接吻。 …… 第?二?天早上,愈言将近十点才起床。 他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时腿还在抖。 薛阔已经起床很?久,他读了早报,还做了早饭,这时穿戴整齐,找进浴室。 看?到?愈言在洗漱,他凑过?去从背后抱住愈言,鼻梁重重蹭在愈言颈窝。 愈言抬了一下眼,去看?镜子里的场景。 男人体?型比他高大一点,微微俯身抱过?来时,身形恰好将他完全拢住。 愈言只看?一眼,就面红耳赤地移开了视线,刷牙的力气都多用力了几分。 他已经开始讨厌这个洗漱台了。 还有这个破镜子! ----------------------- 作者有话说:我刚放了个新预收,是古耽嘿嘿,在这里推推叭 《救活魔头后被掳走了》 千消雪自幼体弱,遭族中厌弃。 一日风云骤变,风雪交加的寒夜里,千氏一族惨遭仇家灭门,千消雪于逃命途中不慎坠入悬崖,侥幸逃脱一死,但摔断了一条腿。 他在崖底发现一个昏迷不醒、黑气缠身的黑衣男,顺手给救了。 黑衣男醒来后目光阴森地盯着他:“你明知我是魔修,还敢救我?” 千消雪浑身血污,无力地靠在雪堆上,气若游丝:“你好了就走吧,想要我的命也行。” “……” 黑衣男略一思忖,将千消雪拎起来带走了。 —— 一个沉睡多年的魔头莫名其妙被唤醒后开始养病弱老婆的小甜饼~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感谢感谢,啾咪啾咪! 第22章 天气?渐渐凉了?, 薛阔也忙了?起?来。 项目的?交接、他离开?期间的?工作安排以及其他数不清的?琐碎事?项都需要提前考虑。 薛阔待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和愈言的?晚间散步早就取消了?。 他还是会?尽量早些回家, 但两个人都不再悠闲,薛阔每次回家早也是和愈言一起?待在书房里。 愈言画草稿、戴耳机听网课,薛阔埋头工作,两人互不干扰。 有一次夜里,愈言贴在薛阔怀里睡觉,忽然感觉被窝发凉。 他惊醒过来,发现床的?另一边空了?。薛阔没在, 被子边缘在他身体的?周围掖得严严实实。 愈言坐起?来,皱着?眉发愣片刻,下了?床, 动作很轻地打?开?卧室门往外看?。 书房的?灯亮着?。 可能是什么紧急的?事?, 才会?让薛阔半夜起?床去工作。 愈言顿时心疼得不行。 他每次看?到伏案加班、随时都要拿出?平板或手机处理工作的?薛阔,都会?想?如果不是因为要陪他出?国,薛阔哪需要这么劳累。 薛阔都这样了?,愈言怎么还好?意思睡。 他悄无声息回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平板,站在原地思考几秒后钻进了?衣帽间。 在大床附近开?灯容易被薛阔发现。 衣帽间的?位置最深, 只开?一盏夜灯的?话,灯光就不会?透到卧室门窗外, 从外面看?屋里仍旧是一片漆黑。 愈言就窝在衣帽间里画图。 隐约听到外面有声响了?,他再赶紧关掉灯出?来, 躺回床上?假装睡觉。 没一会?儿,卧室门打?开?又关上?,薛阔动作很慢地上?了?床,身体贴住他, 将他揽进怀里睡了?。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堵墙背着?对方努力。直到有一次愈言画得太入神,关灯晚了?,被回到主卧的?薛阔捉到一缕灯光。 薛阔找过去,把他从衣帽间里抱出?来,看?着?他无辜的?目光和眼底的?乌青,简直是哭笑不得。 那之后两人约定好?,谁也不能半夜起?来加班了?。 薛阔白天一整天都在公司,晚上?回到家两人也总是一起?忙到十一点。 到这个点一般都困得不行,加上?第二天还需要有足够的?精力,所以他们总是抱在一起?没说几句话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愈言七点钟左右睡醒,薛阔已经吃过早饭准备去公司了?。 明明住在一起?,却有种?见面都难的?错觉。 想?得太厉害了?,薛阔就让愈言白天和他一起?去公司,在他的?办公室里陪陪他。 休闲区有隔断,也有电视和投影仪,薛阔还专门腾出?了?一个视野开?阔又安静的?角落放画架和颜料,让愈言在他的?办公室里也能画画学习。 薛阔平时比愈言睡得更少一些,偶尔的?时候,他会?在午饭后去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小睡一会?儿。 薛阔去午休也要让愈言陪他。 休息室和家里的?卧室肯定不能比,但也算宽敞,环境整洁安静,让人能放松下来。 薛阔坐在床边,把愈言牵到跟前,让愈言低头与他接吻。 亲着?亲着?就变成愈言坐在他腿上?。 薛阔放开?愈言的?唇,轻柔的?吻又落在愈言脖颈处,两只手臂紧紧箍着?愈言的?腰 “可以在这里做吗?”他问愈言。 愈言慌了?一下,犹豫起?来。 自从接受薛阔陪他出?国这件事?后,愈言就处处都想?顺着?薛阔。 第25章 他本来就性格随和,总替别人考虑,这回直接变成薛阔提什么要求愈言都是一味地答应。 最近因为他们两个都忙,做的?频率都低了?,一周只有一两次。 薛阔要实在想?,也不是不行,就是有所顾虑。 愈言沉默半晌,小声说:“这里也没东西啊。” “有。”薛阔抬眼看?他,亲他的?下巴。 愈言最近瘦了?,脸颊上?的?肉都少了?,薛阔轻轻用指腹摸两下,俯身去拉开?旁边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摆着?几盒东西,跟家里的?一样。 愈言没注意包装,一看?到这里有这种?东西就睁大了?眼睛:“你,这是让谁买的??” 该不会?是薛阔的?助理吧? “我从家里带的?。”薛阔说。 愈言松一口气?。 他一抿唇,从薛阔腿上?下来站好?:“好?吧,那我们先把衣服脱好?。” 薛阔稍显疑惑地挑眉。 “脱下来叠好?,不要弄皱,也不能弄脏,一会?儿出?去我们还要穿。”愈言耳朵发红,但神情又比较严肃地说。 薛阔被他拉着?手腕,也跟着?站了?起?来,问:“我也要脱?” “当然,”愈言看了眼他身上的衬衣,重点强调,“你这个要挂起?来。” “衣帽间里有备用衣服,”薛阔一点也不积极配合,身体靠过去,懒懒地用鼻梁蹭愈言的?脸,“弄脏的?话你可以先穿我的?。” 愈言就是防备这个呢。 “不行,”他摇摇头,通红着一张脸,声音有点低了?,“你的?助理和秘书都知道你睡午觉去了?,他们会猜到我们做了什么的。” “你配合一点,不然就不做了。”愈言闷声命令。 薛阔这回什么话都不说了?,听话地开?始解自己衬衣上?的?纽扣。 陌生的?环境,还是薛阔的?办公室,愈言还是太紧张了?。 只是刚进去,两人就先出?了?满身的?热汗。 “宝宝,不怕。”薛阔把他抱在怀里,手掌抚弄着?他汗湿的?背,在他紧闭的?眼睑上?轻吻,“不会?有人知道。” 两个人亲密无间,他能感受到愈言这会?儿是真紧张了?。 薛阔忍耐着?没动,嗓音微哑,一遍遍地哄:“言言,睁开?眼睛看?着?我,放松点。” 愈言紧皱着?眉,勉强睁开?带着?雾气?的?眼睛,薛阔伏在他上?方,将他拢在怀里,正满眼温柔与爱意地看?着?他。 愈言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忽然急切又委屈地抱住薛阔的?脖颈,毫无章法地用唇去贴薛阔的?唇,让薛阔亲他。 薛阔很快吻住愈言。 他将愈言抱得紧紧的?,心里热得好?像要化掉了?。 结束后愈言睡了?很沉的?一觉,醒来时安静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后面和腿都有点酸,愈言僵硬地翻了?个身,发现床单和被子都换过了?,地上?的?垃圾也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旁边的?垃圾桶都是空的?。 身体很清爽,薛阔已经帮他洗过澡。 愈言睡得有些迷糊,慢吞吞起?了?床,站在床边规规矩矩穿上?自己提前叠好?的?衣服。 他去浴室里洗把脸,看?到了?脏衣篓里的?床单和被套,顺手塞进洗衣机里。 等洗干净烘干后,愈言把东西叠放整齐放进储物?柜,才离开?休息室。 陡然回到视野开?阔明亮的?办公室里,看?到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前的?薛阔,愈言莫名感到尴尬。 他眼神有些飘忽,薛阔看?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笔朝他走过去。 整个人被薛阔抱在怀里,愈言那阵尴尬很快就消失了?。 薛阔一只手臂揽着?他,亲亲他的?脸,又拿起?他的?手亲一亲。 嗅到了?清洁剂的?味道,薛阔低声问:“把床单洗了??” “嗯。”愈言点点头,“放柜子里了?。” “下次不要管,我会?洗。”薛阔说。 他起?来的?时候愈言还在睡,整个休息室的?空间没那么大,洗衣机运作的?话很可能会?吵到愈言,所以薛阔暂时没管。 愈言抬眼看?他:“还有下次啊?” 薛阔眼底带上?笑意,没说话。 愈言从他怀里出?来,说:“我去学习了?。” …… 薛阔在海外时曾有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校友,名叫赵明函。 他与薛阔也算是同事?,两人曾一起?在薛氏的?海外分公司工作,性格有共通之处,工作理念与行事?方式也合得来。 归国后,薛阔回到总公司,赵明函则受他引荐,被安排到了?家乡所在省份的?分公司,担任头部职位。 这次薛阔要去e国,他将赵明函从分公司调了?过来,给赵明函副总职位,同时暂时代理他执行部分工作。 薛阔决定出?国的?事?一直瞒着?薛向?鸿和程筠,但赵明函一来,这件事?就不可能再瞒得住。 薛向?鸿和程筠得到消息后,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秦浩海那里,让秦浩海和愈宛秋管管他们自己的?儿子。 电话是前一天晚上?打?的?,愈言和薛阔第二天一早就被叫到了?秦家别墅。 进了?客厅,氛围有些沉闷。 这次秦彰没在,秦浩海坐在沙发上?,愈宛秋在旁边走来走去。 看?到愈言,她的?目光变得很责备,皱着?眉让愈言跟她上?楼。 愈言跟了?过去,秦浩海招待薛阔。 今天天气?有些冷,秦浩海带着?薛阔去了?茶室,里面温度比客厅更高些,茶几上?摆着?热茶,热气?缭绕。 “跟您说声抱歉,”薛阔坐下后说,“我父母的?电话打?扰您了?吧。” 秦浩海笑着?摆手,示意他喝茶。 薛阔抿了?一口。 电话的?内容,他不用问也能猜到大概。 “希望您别怪在言言身上?,他出?国是好?事?,我跟过去是我自己的?决定。” 秦浩海脸上?还是带着?慈爱的?笑:“不会?,不会?。” 薛阔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继续道:“您也不会?劝我改变想?法,对吗?” “那是当然,”秦浩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笑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长辈的?思想?已经老旧了?,不适合再干涉你们的?决定,只需要在背后支持你们就够了?。” 秦浩海刚接到薛向?鸿的?电话时就有了?打?算。 他和薛向?鸿以及程筠的?立场不一样,薛阔出?不出?国跟他的?可没什么利害关系。 往更深处想?,他还巴不得愈言能把薛阔迷得团团转,让薛阔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荒废事?业。 薛氏的?继承人要是废了?,秦氏不知道能从中捞多少好?处。 现在薛阔先斩后奏,摆明了?是要和他爸妈对着?干。 薛向?鸿和程筠那样心高气?傲,追求体面的?人,能把电话拨到他这里,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在家里急得跳脚,拿薛阔毫无办法了?。 连薛阔的?亲生父母都拦不住他,秦浩海可不觉得自己的?三言两语能有什么分量。 这时候,他不如反过来支持薛阔,给自己立一个开?明家长的?形象。 有薛阔的?亲生父母做对比,他还能在薛阔这里挣到几分好?感,总比出?力不讨好?还得罪了?薛阔强。 薛阔闻言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垂下眼喝茶。 楼上?,愈言的?卧室里,氛围不如茶室那样轻松。 愈言长时间不回来住,这个房间很久没打?扫了?,桌上?椅子上?都落了?层明显的?灰。 床上?蒙了?一层挡灰的?盖布,上?面也是一片灰尘。 愈宛秋穿着?需要精心养护的?衣服,这时也急得顾不上?了?,拉着?愈言直接坐了?上?去。 “言言,你告诉妈妈,你和薛阔究竟在搞什么鬼?”愈宛秋眉头紧皱着?,面色微微发白,“你自己决定出?国不让我知道就算了?,怎么薛阔也要去?” “你不知道他爸妈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多难听!”愈宛秋说到最后都有了?哭腔。 秦浩海接那通电话时她就在旁边,全?程都听得清清楚楚。 薛向?鸿和程筠说是愈言蛊惑了?薛阔,带坏了?薛阔,要害了?薛阔。 愈宛秋当时就慌了?,吓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挂掉电话后,秦浩海却随意将手机扔到一边,云淡风轻地说:“我还真不信愈言有那个天大的?本事?,薛阔要是自己不想?去,愈言就是用绳子绑了?他都不管用。” “分明是薛阔他自己愿意去,”秦浩海嗤笑道:“这个薛向?鸿,自己没能耐管不住儿子,就让我去管我儿子,真是可笑。” 第26章 愈宛秋听了?,心里对两种?说法摇摆不定,但好?在是不继续哭了?。 秦浩海当初娶她就是因为她这副柔弱无依的?模样,他这时心情正好?,回头瞥见愈宛秋眼眶通红,反倒笑起?来:“行了?,又哭什么,随他们闹去。” …… 愈宛秋这时紧紧握住愈言的?手:“言言,你说实话,到底是薛阔他主动提出?来陪你出?国,还是你哭着?闹着?,非要缠着?他让他陪你去的??” 愈言看?向?质问他的?愈宛秋,眼里隐约有水光闪动,他声音发堵:“……他主动提的?。” 愈宛秋愣住了?。 停顿几秒后,她语气?放轻了?不少:“真是他主动提的??” 愈言点了?点头。 “那你也应该劝劝他呀!”愈宛秋又忽然责怪愈言道,“他任性就算了?,他是他爸妈的?亲生儿子,怎么闹都没关系,你怎么也能跟着?任性?” 她神色焦急:“言言,你这样让他爸爸妈妈多讨厌你呀,得罪了?他们,以后还怎么相?处?” 愈言垂着?眼没出?声。 “这次幸好?你爸爸他不介意,没计较你给家里添麻烦。”愈宛秋说着?眼眶又开?始变红,“言言,你从小到大都懂事?,就当是为了?让妈妈的?心里踏实点好?不好??” 她扯着?愈言的?手说:“你一会?儿就去劝薛阔,让他放弃出?国,刚好?借这个机会?给他爸爸妈妈留个好?印象,他爸爸妈妈就会?喜欢上?你了?。” 愈宛秋这样的?神态与语气?,愈言最熟悉不过。 从小,愈宛秋一边打?工一边养他。愈言从刚能把话说利索的?年纪开?始,就每天听她的?抱怨。 愈言一直比同龄人懂事?得多,也总是擅长替别人着?想?。 他能理解愈宛秋,他知道他们的?生活很难。愈宛秋每天都很辛苦,她不发发牢骚,将负能量发泄出?来就无法支撑到第二天。 所以每次愈宛秋向?愈言诉苦,愈言都将那些话一字一句刻在自己心里。 他总是很着?急,急自己怎么还不长大?怎么还不会?赚钱?怎么不能多为妈妈分担一点? 愈言觉得自己是愈宛秋的?累赘。 所以每次愈宛秋让他懂事?,让他听话,他都无有不从。 愈宛秋每天为生计奔波已经够难过了?,愈言舍不得再违背她的?意愿,让她更加不开?心。 但他这次不想?再第一时间去理解别人了?。 “妈,”愈言轻声开?了?口,“虽然是薛阔主动提的?,但我心里也想?让他陪我去。” 他就这样说了?出?来。 他完全?出?于个人意愿的?需求。 愈言缓缓呼出?一口气?,将心里那道怀疑自己在任性的?杂念屏蔽掉。 “我一个人去国外,也能去,但就是会?害怕,想?退缩,”他努力压下喉间的?堵塞感,哑声说,“但一想?到薛阔和我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需要他。”愈言说。 愈宛秋望着?愈言,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 她出?神道:“你就不怕他靠不住?你就不怕他以后反悔了?,反过来拿这件事?来责怪你?” 愈言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人没有留下来吃午饭,愈言和愈宛秋从楼上?下来没一会?儿,两人就准备离开?了?。 薛阔和愈言先后上?了?车,秦浩海和愈宛秋把他们送到大门外。 车窗放下了?一半,愈言脸上?带着?一点笑,向?愈宛秋轻轻摆手。 车窗升上?去,车上?了?路,愈言回过头去看?薛阔。 薛阔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的?心里有委屈。 薛阔神情没变,向?愈言微微张开?手臂:“抱抱。” 愈言嘴巴一撇,扑过去贴进他怀里。 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湿意,薛阔手掌轻轻拍着?愈言的?背,另一只手飞快在自己的?眼角擦了?一下。 第23章 关于出国这?件事?薛阔一直在怎样应对父母, 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目前进展如何, 愈言都不知情。 愈言也不知道?薛阔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薛向鸿和程筠得知这?件事?后不仅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也从没给他打过一通电话?,或是发过任何短信。 薛阔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两边隔开。 还是因为那通打给秦浩海的?电话?,让愈言从愈宛秋口中捕捉到了?一点消息。 事?态比较糟糕。 但也在意料之中。 薛向鸿已经告病卧床三天,薛阔得知后每天都去看?他。 去之前,薛阔会先向每天给薛向鸿检查身体的?家?庭医生询问情况, 薛向鸿的?心率、血压、血糖包括心电图等?都很?正常。 这?天,薛阔在下班后才抽出一些时间。 今天天气不好,天色阴沉, 下了?一整天的?雨, 温度也跟着骤降。 薛阔穿了?件浅棕色长风衣,因为时间赶,没带司机,他自己?开车直接从公司过来。 车在地下停好后,薛阔径直上?楼。 主卧里很?温暖,薛向鸿像前几天一样在床上?躺着, 程筠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开了?盏落地的?台灯, 她戴着一副眼镜正在看?书。 薛阔敲门?进来,她只神情冷淡地瞥了?一眼, 就又垂下眼去。 薛阔走到床边。薛向鸿裹着被子,紧闭着眼,嘴唇向下。 “爸,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薛阔随手找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来。 薛向鸿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眉头紧皱, 双眼也闭得更紧,一副不愿与他交流的?姿态。 薛阔静静等?了?片刻,程筠抬头说:“你明?知道?你爸是心病,你放弃去e国的?想法,你爸爸兴许就能好起来了?。” 薛阔神情温和,闻言轻叹了?口气。 “妈,我们的?观念不同,”他语气和缓道?,“我不会试图改变你的?想法,你们也不应该这?样强行干涉我。” 薛向鸿忽然睁开了?眼,瞪向薛阔:“我们的?观念有什么不同?在你结婚之前,我觉得我们一家?三口的?观念挺相同的?,完全相同!” 薛向鸿越想越气,直接扬手掀了?被子,翻个身靠坐在床头。 他抹了?一把脸:“早知道?会是这?个情况,我真后悔给你联这?个姻,选谁不行偏偏就选了?他?” “我就不明?白了?,”薛向鸿看?着薛阔问,“愈言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究竟使?了?什么招数?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不陪他去他就要跟你闹离婚是不是?” 他情绪有些激动,激起一阵咳嗽,薛阔俯身缓缓地给他顺气。 “我说过了?,爸。” 等?薛向鸿不咳了?,薛阔拿起旁边的?温水递过去:“不是愈言要求我去,是我非要跟着他去。” 薛向鸿喝了?两口,把杯子重重放回床头柜上?:“你什么毛病?” “我离不开他。”薛阔说。 “你离不开他?!”薛向鸿气得又要捶床。 “爸,您冷静点。”薛阔神情平静地说,“让他一个人出国我不放心。” 程筠似乎也被薛阔的?话?气得不轻。 不待薛向鸿再说什么,她动作有些烦躁地摘了?眼镜,神情冷峻地问薛阔:“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自己?独自去国外读书的?时候才十几岁而已,你忘记了?吗?” 薛阔看?向她:“可愈言太单纯,性格又太好,我怕别人勾引他。” 薛向鸿和程筠一起睁大了?眼睛,见鬼了?似的?盯着薛阔。 “别人真心为他好也没什么,万一骗他呢,他孤身一人该怎么办?”薛阔只是说说,就已经皱起眉来。 薛向鸿气得恨不得从床上?跳下去,他指着门?喊道?:“你给我出去,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程筠这?时也别过脸,低着头用力捏眉心。 薛阔站了?起来:“爸,我希望您能尽快好起来。” “出去!” 薛阔将自己?坐的?椅子放回原位,低声和程筠说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 前几次去看?薛向鸿,薛阔都瞒得很?好。 他只需要借口说是应酬,愈言十分相信他,从没有怀疑过。 今天天气差,愈言在家?里担心薛阔,就提前给薛阔的?助理打了?电话?,询问后得知薛阔晚上?不用加班。 但薛阔还是要很?晚才能回到家?。 愈言就追问了?一下,薛阔不想让他胡思乱想,很?快老实交代。 只说了是去看望父母,没说薛向鸿装病的?事?。 愈言一直坐在客厅等?,薛阔进了?门?,愈言听到声音后很快跑到玄关去接他。 第27章 薛阔弯腰换鞋,愈言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起来,一边问他怎么样。 “没有吵架吧?”愈言有些紧张地问。 薛阔贴过去,鼻梁在他发间用力蹭蹭:“没有,没吵架。” 手腕被薛阔牵住,愈言叫薛阔拉着往里面走。 郑姨看?到薛阔回来了?,开始在餐桌上?布置他们两个人晚饭。 “那是怎么说的??”愈言追薛阔到洗手间,站在旁边看?着他洗手。 薛阔随意地回忆了?一下:“我说我不放心才非要跟你出国。” “然后呢?”薛阔洗完手,擦水的?纸巾就在愈言身后,愈言嗖嗖抽了?两张塞进他手里,继续问。 “他们问为什么不放心。” 薛阔慢悠悠地擦手:“我说我怕别人把你勾引走。” 愈言愣了?一下,有点懵:“怎么会。” 他着急了?:“我肯定不会。” 薛阔刚洗过的?手有些凉,他故意贴在愈言脸上?。 愈言被他冰到了?,反而把他的?手指紧紧握在自己?掌心里,给他暖着。 薛阔垂眸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眸色很?深。 他轻轻挑眉,声音也轻:“这?么笃定,万一在外面遇到了?比我更好的?人呢?” 愈言严肃起来,很?快说:“那也不会。” 他眉间皱着:“没人比你好。” 薛阔眸色微动,捏他的?手指玩:“真的??我们结婚前言言没谈过恋爱?” “没有啊。” 愈言否定说。 想了?想,他搬出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我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的?时候就跟你结婚了?。” 薛阔闻言点点头,想到了?他们新婚当晚。 “这?个我记得。” 愈言有点不想跟他聊了?,默默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往外走。 薛阔黏在他身后,手臂揽在他腰上?。 快到餐厅的?时候,愈言低着脸,忽然语气很?随意地说:“那你呢,你在国外好多年,是不是交过男朋友啊?” “没有。” 薛阔脚步一顿,这?下知道?不该轻易逗人了?。 他正色起来:“真的?没有,我那时候觉得谈恋爱最浪费时间。” 愈言忍不住笑了?。 因为薛阔这?个理由比他的?还有说服力。 两人沉默着,愈言很?满足地小声说:“幸好我们结婚了?。” 薛阔垂下眼,专注地看?着他:“是啊,幸好我们结婚了?。”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再次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疯狂贴贴还有一个日常番外,明天更。之后还有一个if线,if线更新不稳定,但也会尽快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