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 小火在线撩人》 第1章 [bg同人] 《（原神同人）小火在线撩人》作者：铸野成光【完结】 文案： 刚和优秀学长组成学术家庭的娜菲丽，遇到一个巨大的问题。 菲林斯：好柔弱，我好需要你，你对我是特别的，千万别让我一个人。 艾尔海森：呵，只要当情人就够了吗？妖精。 菲林斯：如果他爱你，一定不会因为你获得的快乐而生气。 艾尔海森：合格的情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场，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 我？ 我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求评论求收藏，你们的评论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内容标签： 异世大陆 轻松 乙女向 原神 主角视角:娜菲丽 菲林斯 配角:艾尔海森 菲林斯 其它：原神乙女 一句话简介：路遇妖精，强如魅魔，无力抵抗 立意：幸福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第1章 娜菲丽会认识艾尔海森，是一个完全的意外。 毕竟谁能想到，在须弥教令院的学者之中，她的组员里，在距离下次答辩只有三个月的时候，会有人打算向艾尔海森求婚。 露天咖啡馆，娜菲丽一身狂改整夜论文的疲惫。 她面无表情对着咖啡加糖，搅匀，一口饮尽，用力将咖啡杯放在桌面上。 “爱丽，还有三个月要二次答辩了，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对艾尔海森求婚的事情上。” 倒不是否决爱丽在学生时期结婚的决定。 须弥学生30岁毕业都很正常，加上学生们前后辈一起学习，能培养出来的感情十分深厚，在此期间直接结婚生子的并不在少数。 但爱丽几乎每个月都在换人求婚。这个求婚对象里甚至还包括娜菲丽自己。 爱丽双手捧着脸颊，一双眼闪闪发光。 平时可只有在她看到珍贵文献的时候才能如此闪烁。 “可他真的好厉害，娜菲，他能在卡维学长被大贤者问的哑口无言的时候，直接站出来指明大贤者的问题前提就有问题，让大贤者承认自己的话过于偏颇，对须弥的研究风气有不良影响……” 爱丽说着，捧着发热的脸颊，看向蓝的透彻的天空。 “要是我也能像他这么冷静，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不只在自己的身上找问题就好了，这也太酷了吧？” 看，这就是娜菲丽不赞成她去求婚的理由。 虽然爱丽的表现是恋爱脑，但内核其实是纯粹的慕强，在看到了旁人身上拥有的特质，渴望得到时就会投注大量的正面情绪。 看似狂热的爱情却是无根浮萍，建立在短期的差距上。 只要爱丽做到过一次，她的热情会快速冷却，并将对方扫入垃圾箱。 娜菲丽单手按住额头，叹了口气。 片刻之后，她放下手，一双疲惫但冷静的眼睛直视对面的爱丽。 “可是爱丽，艾尔海森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符合你期待的结婚人选。” 即便刚因为态度原因而和艾尔海森闹掰，卡维还是决定来吃散伙饭。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的刚踏入奥摩斯港的露天咖啡厅，就听到有人在评价艾尔海森。 卡维僵在当场，瞥了一眼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一边走一边看着书，察觉道路被堵，抬眼看了一眼卡维，视线落在正评价自己的人身上，毫不犹豫的转身落座。 卡维紧张开口，“喂！我们换个地方吧！” 他压低的声音没能换来想要的配合。 艾尔海森看了他一眼，没开口，只用转动的视线，示意卡维落座。 卡维气的脸颊鼓起，却还是按照艾尔海森的意思，在他的对面坐下了。 对，我没走可不是为了看别人的热闹，只是如果艾尔海森想要打人的话我可得拦着点。 成功自我说服之后，卡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单，然后在好奇心的吸引下，没忍住支起耳朵。 “艾尔海森本人性格看似孤僻高冷，实际上他是极度的傲慢，不会因为旁人的情绪轻易改变自己的态度。” 娜菲丽的声音清晰有力，即便隔着两排座椅，也能成功钻进卡维的耳朵里。 对，艾尔海森就是这样的人！卡维愤愤。 这么想着，他又偷瞄了一眼艾尔海森，确认他的情绪。 艾尔海森头也不抬，手上的书倒是翻了一页。 “ 他的生活完全可控，也就是说实际上他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插入他的世界，但是因为他为了能得到更多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会毫不犹豫的压榨身边每一个人。尤其是主动帮忙的，也别想得到他的任何认可。” 卡维猛的抬眼，狠狠用视线在艾尔海森的身上扎了一下。 艾尔海森从书后抬起一只眼，毫无情绪的与卡维对视片刻。 卡维再次低下头，一方面生气自己明知艾尔海森是什么样的人还会以为对方会为此羞愧，一方面生气自己就算知道艾尔海森的性格还是会忍不住伸手帮忙。 艾尔海森再次翻了一页书，一条腿翘起，搭在膝盖上，后背顶在了座椅靠背。 爱丽小声反驳，“他那是给所有人展示自己价值的空间而已，怎么能这么说呢？万一他结婚之后就会好好的对待妻子……” “那他的妻子最好做好艾尔海森不会因她改变自己的心理准备，接受婚后却好像只是多了个舍友的生活。” 娜菲丽的话语里带着无情的评判。 爱丽反驳的声音更小了一些。 “可是娜菲，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问题，等他意识到之后就会改……” 娜菲丽因为爱丽的反驳，忍不住冷笑一声。 “改？爱丽，他已经有非常明确的边界和自我思考体系了，根本不会为了别人的态度买单，甚至你觉得没有得到安慰的时候抱怨，他很有可能还会说一句，‘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想解决方案，自己解决掉它，否则下次遇到同类问题你还是毫无成长’” 这回卡维终于没看艾尔海森了，他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那边背对着他们的红发背影。 被喊做娜菲的女人身材高挑，坐在那里都明显比对面的女孩高上一头。 而对面的爱丽，也意外的眼熟。 这不是之前那个因为先后和36个人求婚而出名的明论派学妹吗？ 没等卡维继续好奇，对面的艾尔海森忽然站起。 卡维微微张着嘴，看着艾尔海森转身，收起书，动作利落的转身走了过去，拽起旁边的单个凳子，毫不犹豫的落座在那桌旁边。 卡维：…… 卡维：！ 卡维慌忙起身，错开差点撞上来的送菜员，转身冲了过去。 诶不是，你过去她们得多尴尬啊！ 娜菲丽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了，十个脚趾默默发力，将平整的鞋垫抓的翘起。 艾尔海森双手环胸，平静且的看着刚才还对着他的性格高谈阔论的红发少女。 娜菲丽，教令院素论派的天才之一。 但很可惜的是，成为教令院的学生，天才只是门槛罢了。 十六岁，相貌艳丽且充满攻击性，是完全不符合绝大多数人对女性偏好的长相。 倒是和语气十分相符。 “怎么不说了？”艾尔海森说。 他双手环胸，看着娜菲丽。 娜菲丽抿着嘴，深吸一口气。 她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才不可能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轻易认输！ 娜菲丽祖母绿色的眼睛转过来，与艾尔海森对视一眼，又转到爱丽的身上。 明明说艾尔海森的是娜菲丽，爱丽却显然比她更慌张，双手环成祈祷的样子，紧张的看看娜菲丽，看看艾尔海森，一副生怕两个人打起来的样子。 看到有人比自己更慌，她就不慌了。 娜菲丽虚捏成拳，用手指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成功拿回了自己的掌控感。 “既然艾尔海森学长来了，那就一起说说吧。” 视线一扫，察觉到盆栽后面警惕的看着这边的卡维，娜菲丽果断开口。 “刚好，那边不是卡维学长吗？正好一起来，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卡维瞬间汗毛炸起，转身就想跑。 但熟悉的艾尔海森的视线就落在他的背后，像是一把尖锥，直愣愣戳着他的脊骨。 刚准备转身就跑的步伐生生停下，纤细到带点稚气的青年僵硬的直起身，整理了下学生袍的衣领，僵硬的抬高脚步，走了过来。 好，就是这样，卡维！不过去就输了！坦坦荡荡，你又没做错什么！ 可惜，一路上做的心理准备，在来到三人面前的时候就成功泄了下去。 一张桌子对开摆着两排条凳，面对面坐着两位女士，而他的好学弟，姿态嚣张的坐在原本该是过道的地方，而另外一边，桌子已经贴着围栏的边缘。 第2章 他总不能坐到围栏上去！ 僵硬的看了片刻，娜菲丽毫不示弱，艾尔海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只有爱丽，像是受到了某种责备的小动物，颤巍巍的缩成一团，低着头，硬是把自己的位置变成了角落。 于是爱丽的小角落，多了一个卡维。 卡维落座，娜菲丽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看向艾尔海森。 “学长既然来了，不如评价一下我对你的评价如何？” 艾尔海森点头，好端端的刚毕业学生，硬是一副答辩评委的样子。 “如果没有记错，这位学妹，我应当和你没有交集，你的评价来由是什么？” 娜菲丽的绿眼睛盯着艾尔海森的，有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灼热。 “收集信息，归纳总结，并给出理性答案，是每个学者的必修技能。” 对上了，对上了！ 爱丽的手心默默冒出了冷汗。 虽说之前的时候也和娜菲丽求过婚，并且因为自己的行动被娜菲丽说教到根本抬不起头，因此打消了念头。 但一看到这种强势又丝毫不示弱，有理有据还不跟着人思路跑的样子，还是让爱丽一边紧张，一边心里冒出了激动的小泡泡。 卡维正双手握拳，用力的按在腿上，紧张的等着任何一边掀桌，就感觉到身边人忽然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低头，爱丽学妹正一脸激动红晕，紧张瞟一眼艾尔海森，又紧紧将目光锁定在对面的红发少女身上。 莫名其妙多了个身体挂件，本该和他处境相同的少女却和他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卡维感觉到了几分无助的孤独。 不是，这事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可惜，卡维的处境无人在意，对峙上的两人依然寸步不让，犀利的让他忍不住想缩脖子。 第2章 艾尔海森没有深究娜菲丽的信息来源可靠性。 说到底这不过是源自个人主观的性格判断，就算是当真生活在他身边的人，也未必能得出真实结论。 只是对方的评价很有趣，才会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想你的评价还没有结束，按照你目前的评价标准，是我绝非适合眼前人的婚姻对象，那么我很好奇，在你看来，去掉婚姻属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娜菲丽眉毛一扬。 “无情的压榨者，无私的帮助者，生活在人群里的孤立者。即便放到婚姻或者学术队伍里，没有足够的兴趣驱动，也不过是那个看着别人去死也不插手的旁观者。” “对！”卡维一拍桌子，起身附和。 娜菲丽和艾尔海森的视线再度落在了卡维的身上。 之前被三个人围观落座的时候，卡维恨不能缩成孢子，好让旁人忽略自己的存在。 但这会，他却丝毫没在乎艾尔海森的视线，直勾勾的看了回去。 “看我做什么！你不是这样吗!” 刚结束的小组作业里，卡维因为想要做的更好，反而让两个觉得毫无参与感的组员自动退出。 卡维认为问题在于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拼了命的努力，求助当时还关系很好的艾尔海森，然而艾尔海森并未将离开的两人带回。 艾尔海森双手环胸，绿色学生长袍平等把每个人塑造成绿香蕉。 “我当时说过，这是你的问题。” “你，你！你真的是！”卡维举着手试图指责他，可对上艾尔海森平静的红绿色眼睛，还是悻悻收回手，头一撇，看向栏杆外的街道，不想说话了。 娜菲丽双手环胸，看爱丽后知后觉的收回手，抱在胸前，眉毛一挑。 艾尔海森却没打算和卡维多废时间，看向娜菲丽。 “继续。” 娜菲丽发出一声不爽的啧舌。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类似于居高临下的态度。 “什么？” “你给出的评价，无私的帮助者，和无情的压榨者，是两两对立的吧。”艾尔海森问。 “什么啊？” 娜菲丽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个话题还需要我解释吗？我觉得你怎么也该比我一个外人了解自己。” 话虽这么说，娜菲丽还是解释了这两者看似对立的问题所在。 “无私的帮助，源自你觉得对方需要帮助，你根本不会管对方具死活，你不在乎。无情的压榨者，是别人被你差使了，你也不会觉得欠了对方什么，就算对方累垮了也只会觉得是对方不懂得衡量自己的能力，是对方自己要解决的问题。” 艾尔海森挑起一边眉毛。 “怎么？有错？”娜菲丽扬起下巴，丝毫不觉有错。 “不。”艾尔海森点头，凳子一推就要起身，“有趣的评价，冒昧打扰了，再见。” 娜菲丽眼看人莫名其妙来，又明摆着听完就要走，心里格外不爽。 “学长原来也是如此介意其他人对你评价的一个人吗？这倒是和我对你的了解不符。” 艾尔海森扶着座椅靠背，一双红绿色眼睛平静的看着她。 “你是其他人吗？” “什么？” 娜菲丽一懵，下意识看向爱丽。 莫名其妙就说她不是其他人，怎么，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艾尔海森难道在撩她？ 开玩笑，这可是那个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难得明确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的评价和旁人不同，建立在你个人的理智之上，而旁人的评价建立于感情之上，有失偏颇，毫无参考价值。” “那么女士们，请继续你们的谈话吧，再见。” 卡维刚坐下没多久，这会儿呆呆的看着艾尔海森潇洒起身，归还凳子，走向之前的桌子，懵了一下。 他仓皇起身，抱歉的对两位笑了一下，赶忙追了上去。 “喂！你到底刚刚算是干什么去的？”卡维气鼓鼓的追了过去。 艾尔海森已经再度打开了自己的书，一脸心无旁骛的看着。 察觉到卡维的动作，他抬起眼。 “我的表达还不够明确吗？想要知道他们对我的评价，仅此而已。” 卡维觉得非常无语。 “之前别人评价你，你不都是装作耳聋，听不到吗？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 艾尔海森又翻了一页书，丝毫没有被评价的人就在身后的异常感。 “不太一样。在负面语境下，保持中肯是一个非常难得的能力，可惜大部分学者都没有。” 这段出乎意料的发展似乎并未产生任何后续剧情，无论卡维，还是娜菲丽，爱丽都是如此认定的。 直到某天，艾尔海森坐在娜菲丽的对面。 同样的露天咖啡馆，同样的位置。只是对面的人换了一个。 “结婚吗？” 艾尔海森问。 “什么？” 娜菲丽怀疑自己是否患了某种耳部疾病，才会让自己听到如此荒谬的幻觉。 不然怎么自己相亲的时候会遇到艾尔海森不说，对方还如此直接的发出了结婚邀请？ 艾尔海森难得没有翘着腿，只是规整的双脚垂落在地面。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娜菲丽。 如今四年过去，娜菲丽的两篇论文已经做完。 只是和当初就决定毕业的他不同，娜菲丽选择继续进修。如今她已经是素论派的学者之一了。 艾尔海森平静指出，“据我所知，你的父母正在希望你能尽快结婚。作为你远行调查的保障。不论是你的理论、研究资料在素论派的地位以及论文安全。毕竟你的导师也在稻妻进行调研，而你出行的话，你的研究资料和论点会毫无安全可言。” 娜菲丽沉默。 她会在此刻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在须弥，知识产出即财富本身。有些卑劣的学者是不忌惮于占据他人的研究成果来为自己铺路的。 所以即便很多须弥人研究的连自己的，同样会为此而组成学术家庭。 这是一种纯粹的战略同盟。 但娜菲丽还是忍不住用狐疑的眼神看着艾尔海森。 沉默片刻，她直接问出口。 “我想不到我能为你提供任何有利保障。” 事实上，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小吉祥草王取消了虚空终端，大贤者阿扎尔下狱，而艾尔海森作为一个年轻的书记官暂代大贤者之职。 在动乱结束后，艾尔海森还是拒绝了这份职位，只保留了相应的待遇。 但这非但没有降低他的影响，反而让更多人看到了他的价值所在，成功让艾尔海森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工作轻松，身份地位高，又有能力，又有影响力，还在小吉祥草王面前拥有一定话语权。 即便没有贤者之名，在须弥也是高端抢手货。 而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素论派学者，贤者之位也遥遥无期。 第3章 艾尔海森双手环胸，姿态放松许多。 “你本身的思考方式就是你的价值所在。” 他盯着依然狐疑的娜菲丽，片刻之后，吐出口气。 “做过大贤者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比我预计的要更多。很多人因此而打扰了我的正常生活。无非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利益。” “而你的思考模式，注定了你将价值挂在自己的学术能力上，而非他人的评价。不感情用事，不过度渴求他人的力量为己所用。” “你的性格注定不会成为给我带来麻烦的人，你来做我的妻子，就不会给我带来负面影响，这就是你的价值，所以你接受吗？” 娜菲丽松了口气。 如果说艾尔海森说的是其他能力，她尚且要思考自己是否能做到。 但如果说的是她不会试图从艾尔海森的身上试图寻找捷径，那她倒是问心无愧。 “好，成交。” 娜菲丽伸出手，与迟疑的艾尔海森握了一握。 当天晚上。 卡维站在门外，上下摸索自己的衣服口袋。 “怪了，钥匙呢？难道又忘了？” 片刻之后，他一拍脑袋。 “啊坏了，不会是落在阿如村了吧？” 最近一段时间，在他终于还完多莉的钱之后，多莉又开始出资去要他在沙漠里建图书馆。 恰巧信念相合，俩人一拍即合，卡维便风尘仆仆的去沙漠里考察地形去了。 出差数日，终于回家的卡维单手一拍额头。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卡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看了一眼外面的时间，估计艾尔海森还没下班，索性转身就要回阿如村。 刚转身，背后的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卡维一愣，转过身。 陌生里带着点熟悉，但又完全叫不出名字的红发学妹站在门里。 卡维张着嘴，叫不出名字。 “学长好。”娜菲丽对着卡维点了下头，“你怎么不进去？” 卡维看了一眼房门，确认自己没走错，低头看了一眼人，怀疑自己可能掉进珐露珊同款遗迹里，出来走到平行世界了。 不然怎么就短短三天时间就感觉房子好像易主了？ “你，我，这？”卡维茫然疑惑不解震撼，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年度的剧情。 娜菲丽伸手按住人，“学长别急，这个钥匙先交给你，我和艾尔海森结了个婚，所以在这里取一下证件。” “啊？”卡维只觉得这发展比自己以为的还要震撼。 “不我果然是被地底遗迹或者是紊乱的地脉影响了，这是另一个世界吧？” 一边说着，卡维一边后退，撤出一段距离，观察隔壁世界的房子和艾尔海森的房子有什么区别。 娜菲丽沉默片刻，有种能理解卡维为什么会这么震撼的微妙，叹了口气。 “就算被影响也是艾尔海森肯定是被影响了，总之，我们结婚了，我需要去挪德卡莱探查狂猎现象，钥匙交给你了，拜拜。” 卡维：……？ 艾尔海森从房子里走出来，看着眼前正茫然捏着钥匙，一脸无措的卡维。 “你的钥匙落在家里了。”艾尔海森说。 卡维看一眼艾尔海森，扭头看已经离开的娜菲丽，一脸震撼，说不出话，上身都要转出残影。 艾尔海森叹了口气，“不会影响你在这里住的。” 说完，他的视线看向了卡维的身后。 卡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红发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楼梯下。 再转过头，艾尔海森已经毫不犹豫的转身踏入门内。 金发的大建筑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这都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不论须弥发生了什么，都暂时与娜菲丽无关了。 她已经踏上拜达港的船只，向着挪德卡莱启航。 接下来…… 娜菲丽看着手上水手给的‘旗舰’介绍卡，片刻之后收回，看向正在逐步远离的海岸。 就等让她亲自见证一下挪德卡莱的狂猎现象了。 第3章 挪德卡莱位于纳塔边缘，是一块不属于七国的单独岛群。 “你听说过吗？挪德卡莱是天上的月亮坠入海中形成的土地，所以才不在七国的管辖之内。” 娜菲丽站在码头的边缘，还在等船工送行李过来，就被这话语里的信息量吸引。 “是吗？那可真令人惊讶。”应声的青年声线优雅，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给人的感觉却格外的虚假。 娜菲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便看到说话的两人。 最初开口的是个盗宝团装束的年轻人，这可少见，平时他们可不会出现在距离城镇如此近的地方。 应声的是个有着蓝色长发的青年，一身墨蓝色的风衣，金属链条叮叮当当的挂下来一大串。 “真是没想到，洛克森先生还有这样的博学，想必您这次带来的宝石也如您一般带着历史的底蕴和文化的厚重感。”应声者显然对于盗宝团的信息没什么兴趣，直接将话题引向自己的目标。 “嘿呀，菲林斯先生，就算我知道你夸人不是真心的，可我还是得说，谁让我就吃你这套呢……你看这就是据说挪德卡莱从天上坠落时……” 那盗宝团已经窸窸窣窣的开始掏东西了。 娜菲丽看了一眼船工的方向，收回视线，走了过去。 她的行李主要是检测地脉用的仪器，找枫丹科学院定制的精密留影仪，以及一些简单的衣物。 物品价格不算很高，但为了使用方便，娜菲丽专门为此购买了至冬的大额运输保险，让他们稍等自己一会应当也在他们的运输保障之中。 娜菲丽毫不犹豫，目标明确的走了过去。 蓝色长发的青年似乎察觉了什么，身体微微偏转，似是已经察觉了这边的动作。 盗宝团的男人却还在喋喋不休。 “汐印石听过吧？就是用来封印狂猎现象的那种宝石，执灯人为什么叫执灯人？就是因为他们手里的灯拥有解决狂猎的力量，灯里面发光的东西就是汐印石！”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个略显陈旧的提灯。 尖顶的玻璃提灯的金属已经呈现出轻微锈蚀痕迹，玻璃雾蒙蒙的，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是提灯的专门设计，还是使用年代过于久远。 “据我所知，执灯人的灯应该是制式物品，总部应该会为他们的成员主动提供才对。” 娜菲丽与两人保持着距离，询问开口，“你不会是偷了哪个执灯人的遗物吧？” 一边说着，她手臂环胸，露出挂在手腕上的水蓝色神之眼。 盗宝团男人刚不满的发出一声‘你！’，在看到娜菲丽的神之眼时，还是默默的咽下更多话语，一边伸手一边驱赶。 “执灯人的遗物又怎么了！这是我们之前深入狂猎危险地带捡回来的，也算是我们的战利品，再说了，你就说这玩意面对狂猎的时候有没有用吧！” 娜菲丽的心头一动。 她本来就打算要去皮拉米达城去借用执灯人的灯盏，方便自己研究。 但受到执灯人的严格监管，怎么比得上自由通行？ 为了研究而深入危险地带，成为本地管理人员眼中的法外狂徒，也是须弥学者的传统艺能了。 “那你打算要拿这个白来的东西，换多少钱？”娜菲丽问。 她的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痕迹，“对了，提醒你一下，我是来自须弥的学者，是和执灯人总部联系过的，如果价格合适，我不介意从你这里找个备用品，如果你想狮子大开口，我也可以帮助执灯人回收一下他们的装备。” 盗宝团青年一噎，眼珠子一转，又落在蓝发青年的身上。 “这话说的，活像我是找了什么违禁品似的……菲林斯先生，怎么有人看上您的东西，想要却说的好像我们在犯罪似的。” 菲林斯叹了口气。 他偏转过身，“日安，女士。” 青年从高竖的衣领后露出一双鹅黄色的眼睛，几乎让人分辨不清瞳孔所在。 “让您失望了，我正是皮拉米达城安排来迎接您的执灯人。”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眼前面色明显没之前好看的盗宝团青年解释。 “非常抱歉，亲爱的洛克森先生，虽然我们已经有数次愉快的合作，但我却未能让您意识到我执灯人的身份，是我的问题。” 盗宝团的洛克森面色微微变了，笑容格外勉强。 “喂喂克里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的合作不是很愉快的吗？” “是，感谢您慷慨将宝石与古物与我分享，但作为一个执灯士，让同袍的遗物回到它该在的地方也是我的职责。” 娜菲丽一下提起了对这位克里洛的兴趣。 虽说提起执灯人不过是她的心血来潮，是她想要借着执灯人的名望压价。 第4章 提灯对于试图研究狂猎现象的她很有用，但对方明显有借此提价的倾向，不适当打压对方，可不能得到一个合理的价格。 而这位克里洛倒是很上道，根本不需要多说，就知道配合她演一出卖货卖到执灯人头上的戏码。 “喂喂，你不会是想要借着这个借口，就想要白得我手里的提灯吧？这可是我拼了命才弄回来的东西……” “怎么会呢？”克里洛的表情格外的无辜坦荡，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歉疚。 “只是或许我该提醒您，执灯人的灯其实并无特殊之处，一盏提灯的造价约在5000到7000摩拉，鉴于您的出生入死，我愿出5000摩拉来作为您的补偿，您看如何？” 盗宝团青年的热血一下子冲头，可看着娜菲丽手腕上垂下的蓝色神之眼，以及正扛着个巨大的木箱，正在向着娜菲丽交接的至冬军官，他的声音咕哝了一声便软了下来。 他勉强应声，“这可是看在你是我的老主顾的份上，别人可休想这么便宜从我手上拿走东西！” 等娜菲丽安排两人将设备送到旗舰，顺便付了跑腿费和酒店的房间预定费用，转过身，就看到那位克里洛正站在自己身后。 视线一扫，就看到克里洛提在手中的提灯。 娜菲丽嘴唇一勾，露出个愉悦的笑容。 “您比我预想的还要会压价，‘执灯人’先生，我愿出一万五千摩拉，作为您提灯的使用费，如何？” “唔，是这样吗？”克里洛偏头，露出个略显无辜的表情。 “可是，这位须弥的学者女士，我以为您现在应该更想让我带您去找索西军士长才对吧，或许您只需要和尼基塔先生说明您的需求，就可以人得到想要的灯盏……” 喂喂不是吧…… 刚从盗宝团嘴里说出来的话，此刻却成了娜菲丽的心声。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身高格外出众的青年，微微瞪大绿宝石似的双眼。 像是刚察觉了娜菲丽的表情异常，克里洛低头，眨了眨眼。 鹅黄的眼睛里透出点莫名气人的无辜。 “很感谢您帮我收回同伴失物，是有什么我礼仪不周的，还请指出，我一定尽力为您提供帮助。” 娜菲丽单手捂住了头。 在盗宝团的面前伪装执灯人同伴，试图压价提灯，而后在盗宝团走后，发现自己试图违规获取提灯的事情舞到了真正的提灯人面前。 娜菲丽表情勉强的抬起头，“不用了，我还有装备需要整理，就先不打扰执灯人先生的工作了。” “克里洛，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女士，您称呼我为菲林斯就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微妙的笑意。 好，这点笑意倒是完全不虚情假意了。 “不必。”娜菲丽转身就要快点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场景。 “还未知道您的名字？”菲林斯问。 娜菲丽只当没有听到，快快的跑掉了。 开玩笑，让你知道我的名字，岂不是更容易想起来我的事情？ 挪德卡莱这么大的地方，总不能下次还遇上这个人，对吧？ 娜菲丽连多去搜集信息的心思都没了，一头冲进旗舰，扎进自己定的房间里，靠着沉浸式整理资料才勉强忘记了这尴尬的事情。 等资料整理完毕，娜菲丽觉得，自己果然还是需要一盏额外的提灯。 须弥人么，为了科研冒点危险乃人之常情，这是为了节约时间的必要手段，怎么能叫法外狂徒呢？ 正好听说楼上不远有个秘闻馆，或许可以去看看有没有额外提灯的消息。 娜菲丽刚出房间，路过人员众多的正厅，正打算去问问吧台调酒师，秘闻馆的工作时间，意外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啊，学者女士。”菲林斯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须弥的学者也有睡前饮酒的习惯吗？” 娜菲丽脊背一僵，后悔没把自己显眼的红发染个色，只希望能装没听到，快点离开。 然而背后的人声音毫无停顿。 “索西军士长，这就是今天我和您说的须弥的学者女士……” 索西军士长，据说驻守伦波导的执灯人军士长。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这么讨厌的吧？ 娜菲丽僵硬的带着笑转过头，正打算和接下来看管自己的人来个友好会谈，就看到菲林斯拿着两杯酒，其中一杯递往她的面前。 娜菲丽下意识接过来，转头寻找符合菲林斯口中军士长形象的人。 “索西军士长呢？” “哦，索西军士长吗？现在应该正在处理文书……抱歉，吓到您了吗？女士，我在练习对索西军士长介绍您的台词。” 说完，菲林斯一双鹅黄的眼睛看着已经双手捧住酒杯，呆滞的抬头看他的娜菲丽。 “是我让您受到惊吓了吗？这杯黑马请您，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小小恶作剧。” “毕竟，合格绅士怎么会让女士陷入尴尬的困境呢？” “合格的绅士可不会像你这么坏心眼。”娜菲丽没忍住吐槽。 但这会，她也确实有种输给对方的感觉，忍不住吐出口气，“算了，须弥教令院素论派，娜菲丽。” 娜菲丽抬起头，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自信。 “认识一下，坏心眼的执灯人，菲林斯先生。” 第4章 “让您感觉不悦了吗？那真是抱歉，只是我无法看着您这样一位女士在拿到提灯之后，自认安全，就轻易踏入危险之中……您不会的，对吗？” 执灯士的表情格外诚恳。 娜菲丽是什么人？能在天才众多的教令院杀出来的人，除了有足够的天赋，一定同样有着远超他人的行动力。 以及在面对规矩时，面不改色扯谎的能力。 “当然不会，越懂得知识价值的人，就越懂得活着才是产出价值的第一条件。” 娜菲丽点头，“我怎么可能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呢？” “是，是我失误了。”菲林斯用手中的酒杯对着娜菲丽示意。 娜菲丽眉毛一挑，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执灯人……入夜不在外面巡查，怎么会出现在旗舰喝酒呢？” 菲林斯呛了一下，反手遮掩住下半张脸，片刻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饶了我吧，女士，我只是在准备出门前热热身体。” “哦——~哦！”娜菲丽的语气一波三折，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抓住了对方的小尾巴。 “那白天，和盗宝团交易也是热身的准备吗？”她用指节垫着下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吧？” 表面从容，实则娜菲丽心里已经生出了几分愉悦。 这叫什么？攻守之势易也。 说着，她将手中的酒杯往菲林斯手中一塞。 “还有，我可不喝没亲眼见证全程的酒。” 说完，她手臂向后，搭在吧台上，显露出几分掌控全局的愉悦来。 “是我的错。您这样的有着天才头脑的女士，怎么会让自己轻易陷入被动的局势中呢？这杯算我对您的赔礼。” 菲林斯接过娜菲丽递回来的酒杯，抬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翻倒酒杯，杯中淡紫色的酒液已经一杯不剩。 “酒保，再来一杯，我请这位女士。”菲林斯敲了敲吧台。 一边的酒保已经擦了半天的杯子，听到呼唤过来。 “再来一杯黑马。”菲林斯说。 “可真是大出血啊，菲林斯先生。”酒保感慨了一句，便对娜菲丽解释起来。 “黑马是上次酒会赢家的最终奖品，当时菲林斯先生把这瓶黑马暂时寄存，这中间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从菲林斯先生这里尝尝黑马的味道，没想到第一个能从他这里尝到的竟然是您，小姐。” 哦~ 娜菲丽微笑，心里愉悦，却还绷着表面的不以为意。只对着酒保点头示意，看着对方从后面的吧台中拿出一瓶，将浓醇的酒浆倾入瓶中。 不得不说，酒瓶还是蛮好看的。 “女士，是我不该平白冒犯，看在这杯黑马的份上，见到索西军士长时不要提到我的名字，如何？”菲林斯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看我心情。” 娜菲丽一边说着，一边将酒送往唇边。 为了研究和学习，她平时是不饮酒的。 但这算她的战利品，是她在这人面前找回场子的胜利结算，怎么能不好好品味呢？ 酒液出乎意料的醇厚，虽然带着高度数酒特有的刺激，但浓醇的口感却中和了这种刺激，让其也成为风味的一部分。 娜菲丽眼前一亮。 “这酒什么名字？”方才虽然菲林斯说了，酒保也介绍过了，可她一个根本不了解酒的人，怎么可能对酒的名字过多关注？ 但这一口的惊喜，还是让她忍不住生出要记下来多带两瓶回须弥的冲动。 第5章 “黑马。”菲林斯露出微笑。 娜菲丽心情愉悦起来。 “真不错，我一个没怎么喝过酒的人都觉得好喝的酒才是真正的好酒。” “确实如此。”菲林斯应和一句，看娜菲丽看过来，才露出一双格外真挚的眼睛。 “两次冒犯并非本意。仅以此酒，作为惹您不悦的歉意。” 娜菲丽忍不住轻笑出声。 酒水是天然的欣快剂，会让人产生愉悦感。而醉酒的人通常难以察觉自己状态的变化。 “真是圆滑，先生。”她对着菲林斯举杯。 娜菲丽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此刻面颊上因酒而起的红晕，无法知晓自己此刻正在快速变得迷蒙的眼睛。 黑马，出了名的好酒，除了难得与极高的价格之外，其烈度也榜上有名，对于少饮酒的人而言，是极为容易断片的霸道酒浆。 向来少饮酒的娜菲丽已经透出了些许的醉态。 菲林斯占据有利位置，轻易将娜菲丽的状态收入眼底。 “哎呀，黑马烈度很高，女士喝酒少的话，今夜还是不要出门了，先回屋休息吧。” 娜菲丽刚饮酒，这会只是酒意上来，精神格外兴奋。 “不，我还有事没做呢！” “唔，既如此，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如何？刚好您手中的黑马还有大半杯。”菲林斯提议。 娜菲丽沉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浆。 她还没忘了自己这会出来是打算收集本地信息的。 但酒好喝，喝完再去也不迟。 卡座距离房间的入口不远，是个僻静的角落。 两人落座，娜菲丽从一开始的姿态端庄，已经完全散漫下来。 菲林斯微微蹙着眉头，“女士，如果真的醉了，还是先休息吧？” 会因为这位女士的法外狂徒宣言是意外，可挪德卡莱因为研究型人才带来的灾难可谓罄竹难书，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试图打探也是前几位的不干人事给人印象过于深刻。 但菲林斯原本想要的也不过是想要让人酒后放松，稍微说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可没真的想要让这位直接醉倒过去。 孤身一人在外，她真醉了，可没人能看顾。 “没事。”娜菲丽抬手一挥，将多余的问题挥到一边，眉头一扬。 “既然都说这么多了，不让索西军士长知道你干了什么也行，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帮忙如何？” 菲林斯静静盯着人片刻，看娜菲丽不打算放过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保护普通人不受到狂猎侵扰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不过，女士是打算做什么呢？” 他声音轻柔，眼神专注“身为执灯士的一员，可要为您的安全负责呢。” “我么？当然是来调查狂猎现象的。”娜菲丽说出了自己的目标。 但这个信息，太笼统，太虚渺，可无法让人定义她的真正目的。 “哦？我想对于须弥人而言，挪德卡莱的狂猎现象，价值应当不高。” 菲林斯对于须弥人的了解远比那夏镇这些讨生活的人要多很多。 比如，须弥人将知识当做资产本身，比如研究者通过自己研究出来的知识对须弥生活的改善来提升自己的地位与待遇。 须弥距离挪德卡莱太远，远到即便这块地足够特殊，得到的独特研究资料也未必能在七国的土地上有同等的效果。 因而也少有须弥人前来。 “价值？如果所有的研究都以价值为开端，那不是学者，是商人。”娜菲丽没忍住，又抿了一口‘黑马’。 “看来，您对学者的定义，有一套自己的规则。” “定义？学者要有什么自己的定义，不过是我对自己的要求罢了。”娜菲丽嗤笑一声。 “人类的命运，就该把握在自己的手里，靠着跪拜神明，靠着神明的怜悯才能勉强获得一点喘息的时机，那不如死掉算了。”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讲什么的娜菲丽嘴角高高翘起。 “阿扎尔倒台真是令人心情大快，依靠神明下发的知识来了解世界，通过取巧的方式不求甚解，将别人的能力当做自己的，狂妄，无知。即便神明爱人，难道你就无需走完自己的人生？” 菲林斯看着近在咫尺，站在无神的土地上说着狂妄发言的娜菲丽，眼睛微微睁大，透出点似乎此刻才真正将人看到眼中的真实感。 然而他的言语却依然柔软而毫无进攻性。 “所以，您前来挪德卡莱，是因为挪德卡莱没有神明，所以你希望来帮助他们？” 菲林斯的语调越来越软，也越来越轻缓，“还是说……你想要成为他们的新神？” “开什么玩笑。”娜菲丽嗤笑，“他们拥有自由的灵魂和不屈的心，到底是多么自傲的人才会觉得他们需要拯救？因为生活于苦难吗？不，我也不过是想要让他们过的比之前更好一些。” “您讨厌神。” “不，我讨厌所有停止思考，只知道求助他人的蠢人，所有。人类必须自救，才值得旁人的伸手。”娜菲丽毫无自觉的说出了对其他人而言堪称大逆不道的发言。 但她毫无自觉。 被酒精激化的思维跳跃而毫无逻辑，她只不过随意回了几句问话，思绪就再度跳转到了自己的目标之上。 执灯人已经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作为整个地区戍务官，索西军士长迟早会听到自己的名字。 须弥人可以当事实上的法外狂徒，但最好还是不要给合作者留下这样的印象。 适当的配合可以让对方放松监管，而一个随时可能给自己增加困难的人，则很有可能会被严厉限制在真正的狂猎区域之外。 这么想着，娜菲丽手在脖颈间轻轻一捞，将艳丽的红发拨弄到颈前，露出几分柔和的妩媚，透出配合的神色来。 “不过既然菲林斯已经为我去见索西军士长做好了预演，那现在为我引荐如何？”灼灼生光的绿眼睛盯着对面的青年，哪怕其实此刻已经视线模糊，难以确定对方的真正位置所在。 “唔。”菲林斯察觉了娜菲丽动作里的摇晃。 他可太有经验了，酒鬼在醉倒之前，上一个动作就是如现在一般的轻轻摇摆。 只需要让对方稍微放松精神，停下自己的动作，就足以让对方进入无梦的安眠。 “可以，但或许您需要先清理一下身上的酒气。” 娜菲丽刚回房，就直接倒下了。 菲林斯请旗舰的女雇员为娜菲丽稍作整理，这才放下心来。 入夜。一盏与旗舰装修风格不尽相同的玻璃提灯挂在房梁上，亮着幽幽的蓝光。 而房梁斜下方不远，娜菲丽睡的安稳，没有丝毫乱动的倾向。 菲林斯倒是忍不住对着娜菲丽生出了几分不同的情绪。 身为一个被创造出来辅助人类的存在，他因无法认同冰之女皇的行为方式而选择离开贵族的所在，为自己准备好了坟茔，决定长眠于此。 而唤醒他的，却又是他已决心不再多管的人类。 只是与至冬不同，与无法抗衡的狂猎现象对峙的人类，呼喊，悲号，如冬日的苇草，风一过，边大片大片的折断了腰。 他们呼喊过他人的帮助，又在想到对方可能与自己一般的夭折未来又希望他们逃得越远越好。 人类若能存活，必是因他们拥有无需他人帮助也能活下去的决心，而非成为蜂巢，蚁群，如女王的臂膀与延伸的肢体一般，放弃思考，将自己的未来全盘托付给一个‘不会出错’‘绝对强大’的强者身上。 而这位须弥来的娜菲丽小姐，明明年龄尚且稚嫩，在神明统御的国度，只需要向神明祈求就能得到知识的国度，却生出了与他相同的大逆不道的结论。 真是，一场奇妙的缘分。 月光自窗外洒落，落在床上红发女性脸上，表情格外安详。 古朴精致的提灯挂在房梁，幽幽的蓝火照亮了一片无人在意的角落。 第5章 “怪了，我昨晚整理完就睡了吗？”按住自己有些钝痛的脑袋，娜菲丽迟疑的坐起身。 丝毫不知自己喝了断片酒的娜菲丽迟疑的拍了拍脑袋，揉揉僵硬的脖颈，扯着衣领闻了闻，索性直接换了一身。 挂在房梁上的提灯默默向上飞了飞，将自己隐匿在彼此都无法互相看到的位置。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娜菲丽抬手揉了揉脸颊，翻开笔记本。 她可没长什么多线程工作的脑子，在研究期间一不小心陷入某个焦点，一叶障目的忘记其他该做的事情也是常态。 因而有了将要做的事情记录下来随时翻看的习惯。 沉吟片刻，将上面的‘去秘闻馆收集资料’划掉，在上面书写了‘找索西军士长查找资料’。 虽说昨天刚见过一个执灯人，如果遇到会很麻烦，但须弥人做法外狂徒目标是提高工作效率。 第6章 明摆着找执灯人能更快拿到准确数据记录，就没必要为了那么点别人都未必在意的事情阻碍行动。 秘闻馆可以作为信息补充。 之后的行动…… 娜菲丽伸个懒腰，看到在屋顶横梁上的灯，偏头。 “这是检修屋顶留的灯吗？那旗舰的老板真的还蛮细心的。” 起身出门。 房梁上，‘检修灯’挂在房梁边缘，沉默许久。 和幽灵一起过了这么久，看样子他也要模仿一次不存在的物品了。 希望女士能有足够的忘性，不要因为失去了一盏灯而不安。 菲林斯保持着灯的形态，默默从窗户飞回了自己的房间。 - 索西军士长是个非常严肃而干练的男人，虽然一条手臂已经换成了机械的，但丝毫没影响到他工作的严谨和细致。 “这里是一部分的资料，如果你想要更全面的信息，或许需要去一趟终夜长茔，那里有目前为止最全的资料。”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桌前。 “我可以给你先写一封说明信，管理人叫菲林斯，他看完会明白该怎么配合的。” 娜菲丽听到了个熟悉的名字，呵呵笑了两声，怀疑自己的间歇性失忆犯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一个好像听过又格外陌生的名字。 一时没能想起，但还怪耳熟的，还有种不妙的感觉。 “菲林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他是我们的守墓人。”说着，索西军士长动作一顿，“哦对了，他偶尔也会到旗舰来喝两杯，你或许听过他的名字……” 说着，他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带你过去吧，他行踪不定，不一定会在。” 娜菲丽的眼睛一亮。 行踪不定好啊，索西军士长带她过去好啊。 “那您现在有时间吗？” 军士长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文件。 这些几乎都是执灯人们在巡夜时候发生的事件记录和巡逻记录，如果是很重要的文件，是不会混在日常文件中的。 “走吧，我送你。”索西军士长起身，正了正自己毛茸茸的黑色帽子，就要带人离开。 娜菲丽勉强克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贼兮兮的，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稍等。”索西军士长应了一声，前去开门。 娜菲丽心跳快了两声，总有种说不定会遇到那个人的感觉。 门外是个来交报告的执灯人，简单和索西军士长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娜菲丽松了口气，下意识别开视线，就看到个有点熟悉的蓝色影子。 没等她分辨清，蓝色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走吧。”索西军士长收回视线，对着娜菲丽打了个招呼。 娜菲丽点头，跟着他从港口乘船，一路到了终夜长茔。 虽然早就做好了这里是墓地的心理准备，但其阴森程度依然超乎想象。 粉蓝色的霜盏花格外优雅，蓝色的幽灵时不时会冒出个影子吓人一跳。大量的墓碑树立其中，看上去倒是亮晶晶的，像是经常有人打理的样子。 军士长一边带路一边解释，“这里曾经是重要的据点，但是时间长了之后，灯塔难以维修，逐渐失去了作用，所以也没什么人来了，你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用留影仪拍完副本回去看。” “菲林斯行踪不定，不一定在这里，这里人少，也就比别的地方要更冷一些，你……” 娜菲丽已经循着资料架上的信息，对照上面的编码和书脊上的信息，随手拿出一册，上面的内容正好一一对应，空了一格的书稍微倾斜，为临时离开的同伴留出位置。 有什么是比一个整理的齐整到所有信息都能一目了然的资料柜更令人心旷神怡的呢？那就是一整个整齐又一目了然的资料室！ 娜菲丽听到军士长的话，双眼亮晶晶的转过头，表情格外的兴奋。 “我可以在这里暂居吗？” 军士长显然没想过会有人对这种地方有居住的兴趣。不说娜菲丽是个年轻漂亮而看上去没那么勇武的女士，就是男士在这个温度低又时不时会冒出奇怪影子的地方心怀畏惧。 他迟疑了一下，“可以是可以……” 娜菲丽兴奋的过去就是双手握住索西军士长的双手，双眼亮晶晶的。 “那就谢谢军士长了！您可以离开了，放我一个人就行，我保证不会弄乱！” 不知多久之后，索西军士长当真自己离开了。 娜菲丽早忘了自己来时候的忐忑是为了谁，有了无尽的资料，又没有过往的其他人的下班准时起身作为提醒，一连看了两天，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觉，醒了从门口的托盘上拿点东西就吃，直到第三天，勉强将其中规律摸出，又找出了几份明显有异常的，这才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遛遛弯。 刚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门口已经先一步传来了敲门声。 “菲林斯先生，你在这里吗？我来给你送物资了。” 娜菲丽一愣，打开门，与门外穿着长款大衣的青年对上视线。 来人身量不高，脸颊圆润，看上去像个未成年。 他愣了一下，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一眼娜菲丽，抬头看看头顶的灯塔，仿佛这才确认了自己其实没有走错地方一样。 “啊，你……” “我是在索西军士长审批之后，暂时留在这里看一些资料的。须弥人，我来研究狂猎现象。叫我娜菲丽就好。” 娜菲丽熟练的露出个神清气爽的微笑，伸手过去。 叶洛亚晚了一步，倒也没让娜菲丽的话落在地上，赶忙握住手，摇了摇。 “我是执灯人调查分队的叶洛亚，你好你好，我给菲林斯送些物资。” 他有些局促，“你知道菲林斯现在在哪里吗？” “诶。不知道啊，我在这里待了两天也没见过他。”娜菲丽无所谓的说。 “两天？”叶洛亚眉毛一竖，“菲林斯真的是，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娜菲丽手上的托盘上，迟疑了一下，“这个托盘？” “嗯？我今天的早饭。怎么了？”娜菲丽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托盘上。 哦，食物。 娜菲丽这才意识到，两天过来，水和食物都像是会自动刷新一样出现在门口是个多不同寻常的事情。虽然她也会用海水清洗干净之后放到取用的位置，但自动刷新在须弥也是要先付餐费才会提供的服务。 叶洛亚恍然，“他可能看您正在看资料比较忙吧，我，呃我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慌慌张张的顺着楼梯继续向上，找人去了。 娜菲丽看着手上的托盘，意识到自己到底被人照顾了多久，忍不住单手扶额，蹲了下去。 救——命—— 虽说之前的时候是她在码头装样子，被人看到之后觉得有点尴尬。但也就是尴尬了。 这次被人这么安安静静的照顾了两天都没发现，那是真的很尴尬了。什么叫‘两天没看到人’啊！ 就算这里是墓地，难道幽灵还会送水送饭的照顾人吗？ 努力调整了半天情绪，听着叶洛亚将东西交付之后离开，娜菲丽将门合拢，安静的当个河蚌。 许久没再听到声音，她从蹲着的地方转身，举高手去拉开门。 刚抬头，就对上站在门口，举着单手，似乎正打算敲门的蓝发青年。 他收回手，像是没看到娜菲丽蹲在地上，拧着身体来开门的奇怪动作，露出个微笑。 “虽说作为须弥的学者，专注是极大的优点。但或许您也该照顾一下身体，太久蜗居在室内可不是会照顾自己身体的表现。” 娜菲丽默默关闭了房门。 她这次连头一起抱住了。 啊—— 再次开门，门口已经安静无人。 娜菲丽只当自己之前是看错了，脑子给自己加工出来的虚假记忆，整理了下情绪，将伙食费放到资料室的桌上，起身出门，在港口边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视线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人影。 娜菲丽按住自己的腰包，确认笔，本和相片都在其中，毫不犹豫拔腿就向着连接帕哈岛的浅滩冲了过去。 开玩笑，这种时候就不要想什么直面问题，解决问题了，现在是‘逃避可耻但有用！’ 灯塔之上，站在高高的灯盏边缘，菲林斯叹了口气。 他向来擅长社交，而这次不过是希望能和对方有个良好的社交感受，才会在叶洛亚来过，对方已经察觉了这里还藏着他这个存在的时候自然的打个招呼。 谁知道，这次又是完全意外的反应。 或许，该先确认对方接受良好，再出现在对方面前才对？ 刚目送人跑出去不远，菲林斯眉头一拧，直接从灯塔的边缘跳了下去。 第7章 娜菲丽根据自己这几天对于地图的整理，已经对狂猎现象出现范围有了大致的了解。 然而，愚人众显然不这么觉得。 “为什么出现在愚人众试验局周围，你有什么目的!？” 娜菲丽看着手持武器，慢慢包围过来的愚人众，举起双手。“我来终夜长茔整理资料。” 愚人众士兵嗤了一声。 “谁不知道帕哈岛上都是愚人众的试验局范围，就算是那群执灯士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都是乘船绕过去，你以为这么说就能假装了吗？搜。” 娜菲丽后退了一步。 她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愚人众士兵。 没等她开口，一杆格外优雅的长枪从后伸出，横在她的身前。 “诸位，为难一位女性可不是绅士该有的品格。” 第6章 “好啊，还说自己没有别的目的，没有的话，怎么会还有人随时支援！？上，抓住搜身！” 三个愚人众士兵毫不犹豫的围了上来。 娜菲丽眼见交涉不成，丢了个致幻水雾，拉着菲林斯腰上的金属链就跑。 菲林斯安静的跟在后面，等跑出一百多米，这才顺着娜菲丽的动作停下。 娜菲丽遥遥看着尚且在互相攻击的愚人众士兵，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从容的整理了下有些偏斜的腰带，对着她微微一笑。 “吓到您实非我所愿，不过此刻已经没有合适的渡船，就由我来送您回那夏镇吧。” 娜菲丽看着眼前的菲林斯，“我还以为要给你解释为什么不正面冲突，以及为什么跑。” “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不论是为了在后续的调查过程中和愚人众合作拿到他们手中的资料，又或者是为了维持现有的和平。” 菲林斯微微一笑“女士，您是天才，我既然已经知道，又怎么会不聪明的随意质询您的决定呢？” 虽说之前的场景足够尴尬，又有从灯塔跑路反而被对方追上来保护的事情在，但菲林斯说出的话依然让人神清气爽。 娜菲丽咳了一声，这会才在摇曳的月莹虫前，对着菲林斯伸出手。 “不好意思，重新认识一下，娜菲丽，须弥的学者，来挪德卡莱研究狂猎现象。” 淡蓝的微光将红发染上一层浅浅的紫，如翡翠般浓绿的眼睛透出明亮的微光。 菲林斯单膝跪地，轻柔而绅士的捏住娜菲丽的手，将娜菲丽的手送往唇边，亲吻她的手背。 拉住娜菲丽的手细长而微微发冷，柔软到不像是有过任何战斗训练。 落在手背的唇瓣柔滑而带着些微的潮湿，是源自对方的轻微吐息。 就着吻手的动作，菲林斯自下而上，一瞬不瞬的仰视着娜菲丽的双眼。 “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非常荣幸认识您，美丽的小姐。” 月距力的微光将他皙白的面色映衬出淡淡的蓝色，莹亮的鹅黄色眼睛在此刻显得漂亮的近乎妖异，莫名的危险感让人忍不住身体微微战栗。 作为教令院经典款理智派，娜菲丽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下意识与菲林斯对视片刻，这才转过身，借着咳嗽掩饰自己骤然涨红的面颊。 菲林斯顺势松开手，站直身。 “你这是哪里的礼节？吻手礼可没有需要真的触碰。”娜菲丽胡乱的找了个话题。 “是吗？”菲林斯一双眼睛带着诚挚的歉意。 “那一定是您过于动人，才会让我忍不住作出这种冒昧的举动，女士，请随意责怪我冒昧的举止吧，但请相信，我对您绝无冒犯之意。” 娜菲丽一句拉远距离的话被菲林斯再度接住，直白的表达了倾慕之情。 明明手已经收了回来，她却有种仿佛方才吐出的字句都成被对方再次接在手中，轻柔触吻的幻觉。 啊……这可真是。 她忍不住产生了些微的懊恼。 明明她自认是一心都要放在追逐真理与梦想之上的人，怎么会随便对路人脸红心跳呢？ - 两个人的关系，没过多久就从普通认识变成了无话不谈。 即便娜菲丽察觉自己心动后有意拉开两人的距离，但菲林斯博学多识，能对任何她了解不了解的侃侃而谈。 他甚至还能旁征博引，说上些有趣的逸闻又或者是相关的其他讯息。 娜菲丽是学者，本来就很容易被自己正在研究的，尚未了解的信息所吸引，她很快就忽略了之前的异常感受，很快对菲林斯另眼相看。 “所以，挪德卡莱的狂猎现象并非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和坎瑞亚相关？”娜菲丽带着点惊异的询问。 “没有实证的部分本不该直接述诸于口，但据我所知，是的，狂猎出现于五百年前，且就有过前往深渊经历的人证实，狂猎的气息与深渊力量很像。” 娜菲丽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菲林斯的时候都带着淡淡的兴奋，“既然是这样的话，如果可以得到一部分深渊力量的样本，或许就能找到应对的方式……呃。” 娜菲丽兴奋于交谈，没注意一脚踩进坑中。 “小心。”菲林斯伸手去扶，动作停了一下，手尚且没完全伸过去，娜菲丽已经自然的伸过去握住。 “怎么了？”娜菲丽借力握住菲林斯的手，却没感觉到对方的动作，抬头看菲林斯。 “唉。”菲林斯叹了口气。 一大片氤氲的紫雾从菲林斯背后不远弥漫开来。 正如之前曾在记录中见过的一般，身形迟缓的无头人缓慢从紫雾中走来，不知道从哪里发出骇人的狂啸。 “可以相信我吗？”菲林斯蹲下身，询问小腿仍陷在倒塌土坑之中，面色已经逐渐苍白的娜菲丽。 娜菲丽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我相信你。”娜菲丽有着不常出现在危险区域的须弥学者常见的柔弱不善战的身体，以及常见的各种大小范围自保性武器。 她握住菲林斯的手臂，微微用力。 “我的水雾可以让他们的感知混乱，我暂时不会有事，你先去找别的人过来，这么多雾气如果散开，你也难再找救援……” 她熟练放出水雾，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背包中掏机关，塞给菲林斯，话语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停顿，手却微微抖了起来。 “别担心。”菲林斯反手握住了娜菲丽的手臂。 “啊！”娜菲丽发出一声惊叫。 已经有狂猎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方向，明明动作迟缓，却转瞬瞬移一段距离，几乎已经和菲林斯的后背距离不过几米。 “闭眼。”菲林斯一手挣脱娜菲丽的手，反手按住娜菲丽的眼睛。 娜菲丽本能闭眼。 眼前有蓝光闪烁。 对菲林斯的信任催她闭眼，而对于同伴的忧心，以及对危险的恐惧，催着她睁大双眼。 修长的人形此刻有蓝炎灼灼燃烧，一小片乌云不知如何聚集而来，大片的雷电如天灾般从云中落下，精准落在狂猎身上。 而方才那知性而博学的同伴，执灯人中的守墓人，菲林斯，挥舞着如艺术品的长枪，轻易贯穿高大到令人惊惧的狂猎身躯。 精致面容有片刻露出下面藏着的灼灼蓝焰，挥舞的长枪随意将狂猎的身躯拆解。 极致的杀戮美学。 察觉到视线，一边将长枪从躯体中拔出，菲林斯果断而凌厉的动作下，声音依然从容而优雅。 “女士，还请您闭眼。” 娜菲丽脸色一红，她低下头，捂住耳朵，闭紧双眼。 或许只是转瞬，又或者已过去了一整年。 脑中嗡鸣一片，心跳快的仿佛已经被接连不断的雷电掌握了节拍。 直到雷电声完全消失，一只手随着柔和的风落在她的面前。 “已经安全了，女士。”菲林斯的声音从身前传过来。 娜菲丽迟缓的睁眼抬头，正好对上菲林斯躬身向着她伸出手。 “很抱歉吓到了您，但还请相信，这绝非我本意。”菲林斯表情诚恳，躬身的动作让他的下半张脸也出现在娜菲丽眼前。 强大，精致，优雅，和绝对的力量。 菲林斯的声音柔和，“我拉您上来。” 有强大的战果作为背景，又有漂亮精致的面容作为主菜，他的言语就显得格外的令人安心。 一束不受约束的雷电再度落下。 娜菲丽按住自己的胸口。 是吊桥效应还是被对方之前的文雅和实际战斗时的反差锁震慑？ 她有点分不清心跳过快和心动的区别了。 第7章 致亲爱的爱丽： 我在那夏镇已经平稳了下来，只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非常抱歉，我要为当初你轻易对旁人产生好感而不满的事道歉。原来不是我不会像你这样会因为旁人展现的特质而痴迷，只是还没有遇到罢了。 我在那夏镇遇到一个极为优秀的青年，博文广识，说话幽默，战斗力不俗。 第8章 他了解很多书籍上都没有记载的内容，光是和他聊天，就能快速的让我得到远超埋头书库三天的信息，且能适当的查漏补缺，并启发我新的思路。 我知道这是一种混杂了功利性的好感，也对于‘一起冒险的人更容易对彼此产生好感’的事一清二楚。分开之后我就在考虑我对他好感的成因到底是什么，组成成分是什么，这种好感能持续多久。 但现在，我的想法是，一，我和艾尔海森的学术家庭对我而言有非常重要的价值，最起码在我回到须弥之前必须保持下去，他的存在不能影响我对此项选择的判断，所以危害性不高;二，他的存在可以为我适当提供更多的信息和保护，据我观察，他有意与我交好，所以在他提出任何超过我承受范围的要求前，我决定与他保持关系；三，我认为这种突发性的狂热持续不会超过我对这个课题研究的时间，且不会影响到我对自己学术生涯的追求…… 好吧，我确信我以上理由没有一个是在考虑与他在一起的危害性，且已经失去了学术公平性，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但总而言之，我觉得这会是个短暂的由身心需求激发的急性感情，我决定接受它，只要它不会影响到我和艾尔海森的学术家庭关系和我的研究…… 不过艾尔海森真的会因为我这个随手找来的解决被骚扰问题而在一起的家庭成员而破坏自己的平静生活吗？我持怀疑态度。 我在那夏镇很想你，并再度向你诚挚道歉。 这里没有虚空终端，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分享我的心情，真是太坏了。 ——想你的，娜菲丽。 娜菲丽将信纸折好，送去邮寄，回来便难得低效率的趴在了桌上。 旗舰作为挪德卡莱这个流民聚集地的最好选择，能提供的家具也不过是勉强维持基础使用需求。 桌面上还带着木头的自然纹理。 哪怕为了书写垫了垫板，娜菲丽的胳膊还是在上面留下了深刻的印痕。 她随手拨弄着垫板的边缘，眼睛放空，像是看着墙壁后的另一个居住者，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片刻后，她拍拍脸。 “好，想什么有的没的，能解决我的研究吗？除了浪费时间有半点效果吗！？可恶，工作！” 娜菲丽扯出自己的工作手记，刚写了几个字，就听到了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声。 她猛的扭头，带着浓烈的不满看过去。 但很快，一个不符合挪德卡莱气质的优雅声调响起。 “打扰了，娜菲丽小姐，或许您今日下午有时间？” 熟悉的菲林斯的声音响起。 娜菲丽刚在和爱丽的聊天中提过菲林斯，决定不能让自己对菲林斯的感情影响到自己的研究，就意外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她保持沉默，决定听听是什么事情，再决定是否回应。 “或许您听过叮铃哐啷蛋卷工坊的爱诺小姐，她今天下午有针对执灯人新人的狂猎常识培训课，或许您有兴趣……” 菲林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脑袋也轻微后仰。 眼前的门骤然敞开，娜菲丽猛然将门打开，一步就贴到了他的身前，双眼晶亮的自下而上的看着他。 有点过近了。菲林斯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现在出发吗？我有时间。”娜菲丽接连不断的问。 菲林斯放下还举着的手，低头微微一笑。 “时间尚且允许您先享用一顿合适的午餐。” 菲林斯是个好向导，但是个坏食客。 娜菲丽翻着旗舰的菜单，看着上面的食物，面无表情。 “前往叮铃哐啷蛋卷工坊的路可不近，来一份转盘特调或许能让你轻松许多。”菲林斯端着杯火水，一边喝着一边建议。 “不，重点是吃饭……”娜菲丽微微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昨晚因为抵达旗舰已经到了深夜，为了能拥有足量优质睡眠，她索性没有吃饭，早上又几乎把时间都浪费在了发呆和写信上，没有及时用饭，这会虽说还没到会腹鸣的程度，但也已经到了能量告罄的边缘。 “唔，既如此，那试试斯佩兰扎的午饭如何？”菲林斯说。 娜菲丽扭头看他，“那又是哪？远吗？” “不会让你迟到的。”菲林斯笑。 出乎意料的，斯佩兰扎是那夏镇的饭店，就位于二楼的平台之上，本该是进到镇中心就能看到的位置。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 娜菲丽点了份脆脆烤肉，就若无其事的在饭桌上翻开了记录本。 身为被冷落的陪客，菲林斯倒是没有什么不满。 “初次见面时候，按你说话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早就对挪德卡莱的情况非常了解了。” “没有，我只调查了自己关心的部分，比如狂猎和相对应的执灯人，还有设计了反狂猎大炮的爱诺小姐。” 说完，娜菲丽的手一按，将册子放倒在桌上。 “既然爱诺小姐负责为执灯人提供基础常识培训，那如果我从爱诺小姐那里购买月距力大炮，是否可以从爱诺小姐那里得到月距力大炮对狂猎起效的方式和具体的反应效果说明呢？具体月距力是如何对狂猎现象起效的呢？” “诶——”惊讶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雅珂达。” “诶，是，老板!可是……”女孩的声音小了下去，“可是有人说要买大炮诶，那么……大，就为了从爱诺那里知道一些售后知识？” “有些人认为，盒子里的珍珠是最珍贵的物品，但谁又能否认，装着珍珠的盒子，没有足以匹配的价值呢？尤其是对需要的人而言。” 说完，讲话的女人从容起身。 娜菲丽从两人开始讲话时就注意到了，讲话的女性身上带着非常明显的沙漠风格衣服，只是颜色是完全不‘沙漠’的墨绿色，让她忍不住迟疑了片刻。 但不过片刻，那人已经轻柔的像是一阵带着冷气的风，柔软的擦着脚腕游弋而过。 娜菲丽睁大眼睛，转向菲林斯。 菲林斯会意，“这是秘闻馆的奈芙尔小姐。” 虽然解释的十分配合，但人已经离开。 娜菲丽带着点惋惜和渴望，看着已经离开的背影。 “我的错，下次应该及时为你介绍的，这样也不会错过一个和她交谈的机会。”菲林斯熟练的拉回娜菲丽的注意力。 娜菲丽瘪嘴，“算了吧，虽然很想认识，但人还是下午的事情更重要。” 菲林斯露出微笑，娜菲丽没看到他的表情，自然也没察觉他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早有预料，以及事情发展符合预期而出现的细微满足。 “对了，那个小姑娘那么震惊，月距力大炮很大吗？”娜菲丽问。 “唔，该如何给你形容呢……”菲林斯一手遮着下巴，视线已经向着窗外瞟去。 娜菲丽下意识的跟着看过去，看到那仿佛地标建筑，却完全没有进出口的巨大高塔。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震惊的回头看一眼菲林斯，片刻后，单手扶住了额头。 我的天，这也……太大了…… 菲林斯自然不会让她就这样沉浸在因为了解不足而产生的负面情绪里，他若无其事的开口，“对了，定时检修月距力大炮也是执灯人的工作之一，或许我可以接下这次检修的工作，就是不知道娜菲丽小姐是否愿意为我解读那份厚重的使用说明书了。” “我一定去！”娜菲丽再度从负面情绪里拔了出来，双眼期待的看着菲林斯。 菲林斯微笑，“或许，现在该先吃饭？请。” 娜菲丽低头，将已经端上来的烤肉快速消灭。 下午。 “你不是去听课了吗？”索西军士长看到人来，脸上还带着点惊讶。 “唔，找了个理由暂时离开了。”菲林斯只简单说了一句，便快速直入正题。 “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应该差不多到该给月距力大炮检修的时候了？” 索西直接起身，将书架上的说明书取下，递给菲林斯。 “我听说你对须弥来的那个研究狂猎的女研究员走的很近，怎么，难道你也有成家的意愿了？” “只是想要满足她的愿望而已。”菲林斯没正面回话。 他接过说明书，视线从窗户望了出去。 又到快入夜的时候了，氤氲的月距力也逐渐明显起来，像是戴了层暧昧不明的轻纱，含混又朦胧，看不透，想不清。 但也正因为朦胧，才更显得从容与动人。 第8章 爱诺的课与娜菲丽期待的不尽相同。 爱诺是个天才不错，可以设计小机器人收集废弃物做原料，也能将许久以前龙族的机械核心改造成伊芙涅这样强大的智能机械体，还能设计一个安全强大的月距力大炮来保护那夏镇所有人的安全。 但…… 第9章 “为什么要对狂猎用月距力？啊，这个爱诺没有研究过，只是有效所以这么做了。”爱诺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是明显的困惑。 “根据现有的结论来看，月距力稳定强大，是丰富安全且利于使用的优质能量，有本身就容易存取月距力的材料，且目前来看，月距力对狂猎现象有一定程度的克制力，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伊涅芙语气平板，却为爱诺解决了难以回答的问题。 娜菲丽啃指甲。 她原本的计划是想要从爱诺这里了解为什么用月距力去攻击狂猎，使用月距力对狂猎现象是否有遏制效果的实际论据。 但很显然，爱诺作为这个流民聚集野生野长的机械大师，奉行的是实用主义，有用就行，而非深究其中的作用方式和原理。 直接从爱诺口中得到月距力对狂猎的效果是不可能了。只能她自己来。 不合适的话题直接保留，进入下一个有效话题是教令院常见相处方式。而天才的头脑总是跳跃性的。 她毫不犹豫开启新的话题。 “那既然月距力可以收集，那么导致狂猎现象的深渊力量可以收集利用吗?”她快速提出了一个问题。 “先不说收集的深渊力量有什么用，能否用来攻击狂猎现象，但狂猎现象既然有明显的潮汐，那就代表着它也是受到某种环境控制，抽取其力量或许能遏制狂猎现象的出现……” 娜菲丽说着，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爱诺求助的看向伊涅芙，而伊涅芙在察觉的第一时间回看了过去。 娜菲丽说着，没能如前几日一般得到答案和延伸性思考的回复，忍不住已经带上了些许的遗憾。 也不知道菲林斯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啊，几位，看来已经讲课完毕了。”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正在想的人忽然出现，娜菲丽带着惊喜转过头。 菲林斯熟练的低头，对着娜菲丽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又对着爱诺和伊涅芙打了个招呼。 “或许您可以先从爱诺小姐这里定制一个吸取深渊力量的装置，作为实验器材如何？” 菲林斯看着对面明显面露难色的爱诺，“如果担心危险性的话，鉴于娜菲丽小姐的研究是有助于执灯人对抗狂猎，且执灯人已经决定帮助娜菲丽小姐的研究，我会在旁边负责辅助，避免吸取的力量吸引狂猎等危险事项发生。” “使用力量汲取装置吸取深渊力量，风险等级评估：高；新条件，有菲林斯先生作为保护，避免可能的能源爆炸或狂猎现象聚集，风险等级评估：低。” 伊涅芙眼睛冒着莹莹蓝光，将现有的条件审阅之后，低头看向爱诺。 “爱诺，我记得你说过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不用受到狂猎现象的影响，现在的这个实验是一个优质的解决方案。” 爱诺双手叉腰，“嗯——好吧，我可以试试，但是吸取深渊力量的材料我没有研究过，需要你们配合去找才行。” 娜菲丽的眉头一动，已经露出了明显的喜悦神色。 “好，这本来就是我之前研究的一环，等找到合适的材料我会送过来。” 说着，她的视线已经看向了菲林斯。 菲林斯状若无意的眨眨眼，看上去格外的无辜。 “怎么了？娜菲丽？” 娜菲丽几乎是本能的期待着菲林斯说会和她同行，分明之前的时候她需要的时候，菲林斯都会主动说要帮助，哪怕原因是‘执灯人决定’。 但这次…… 娜菲丽沉默片刻，“我大致知道哪里有合适的材料，但最合适的材料应该是在层岩巨渊，我或许可以取得允许进入，但按照我的能力……” 人一辈子的精力有限，在须弥教令院层出不穷的天才之中，上有丽莎学姐，下有大风纪官赛诺，就连卡维学长也只能说是天才而无更多封号，就知道在这里有多难出头。 她就算也有天才之名，但能力除了在维持基础的健康之外，全部都用在了学习和研究之上，哪能像是艾尔海森一样还能腾得出时间去锻炼战斗能力？ 娜菲丽不后悔自己就算有水神瞳也不过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文弱辅助，但没有单独的战斗能力，这会却成了实打实的研究阻碍。 她咬着唇，原本被压下去的，对于自己对菲林斯的感情是否过度，对旁人的依赖是否会影响接下来的研究的疑虑又爬上心头。 菲林斯看着低着头，似乎又进入某种思绪中的娜菲丽，片刻后主动开口。 “需要我额外准备什么东西吗？虽说路途遥遥，但如果是走船舶的话，应该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说着，菲林斯一手拖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开口，“虽说我也算行动人员，不过因为最近招收到了一部分的新人，加上灯塔的逐渐弃用，我这种闲散人员暂时离开挪德卡莱，应该也在索西军士长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娜菲丽猛的抬头，直勾勾的看着菲林斯的双眼。 她还以为菲林斯没打算跟着自己走，结果对方已经想到了要携带什么东西，显然已经排除了不一起行动的可能。 也就是，不需要她开口，菲林斯已经给了她想要的。 娜菲丽的惊喜和喜悦几乎不做掩饰。 菲林斯放下手，“怎么了？是有什么没想清楚的吗？” 他话语里淡淡的笑意根本不做遮掩，倒是带着些藏着恶作剧的温柔。 “你这个人真的是……”娜菲丽下意识的用手在菲林斯的手臂上轻敲了下。 菲林斯转过头，对着伊涅芙和爱诺点头，“我们应该还有别的准备需要做，就先不打扰了。” 娜菲丽清了下喉咙，将自己的情况调整到严肃，可嘴唇却实在难压下去。 “那就等我带材料回来见了，爱诺小姐。”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放心，在我临走之前，书记官说狂猎现象或有重大研究意义，批了不少研究经费，会先预付您全款的。” - 娜菲丽能被叫做天才，并非是她拥有一个多么天才卓越的头脑，而是因为她实在是个行动力超强，且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让感情来影响自己行动的行动派。 去往层岩巨渊寻找合适的力量载体之前，也没忘了和菲林斯前往月距力大炮，名为检修，实为参观。 抱着巨大的说明书，和菲林斯一起配合小机器人进行检阅，越看就越忍不住生出点敬佩之情。 “爱诺小姐真是了不起，里面的结构几乎没有一点冗余，但是饱和式备案几乎考虑到了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还预留了挽救的抢修空间……” 事实上，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的是，这么一个巨大的能量熔炉，没有产生任何异常放热或放冷，可以让大家安全的居住在旁边，是真的了不起。 菲林斯的下半张脸遮掩在高高竖起的衣领之后，只一双眼睛眉目舒展的看着娜菲丽。 娜菲丽感慨完，看向菲林斯，“这里检查完了吗？” “嗯，接下来是做检查记录，并且在半个月后再对更换过零件的部位再做复检，就不是现在的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菲林斯从容应答。 娜菲丽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这里是高处，菲林斯有大片的风景可看，即便不看风景，下面攒动的人头也算是不错的丰荣景色，可在她出神的时候，菲林斯就那么若无其事的盯着她。 娜菲丽将自己领口的围巾往上扯了扯。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叫住盯着自己看的人，问他，好看吗？看够了吗？你这么看着是想做什么。 但现在，时间已经错过，再问也不再是那个恰当的时机。 她又抬头，飞速瞟了一眼菲林斯。 夕阳西坠，在菲林斯和他身后的铁质墙壁上映上一片浅淡的绯红。 娜菲丽只觉得更加燥热，抱着说明书转身。 “走吧，你不是喜欢喝酒？为了庆祝我的研究出现阶段性的进展，我请你喝酒啊！” 菲林斯看着红着耳朵已经转身的人，忽然生出一个不是很重要的问题。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娜菲丽的态度从容自然，完全不像是有对他在旗舰里因为用索西军士长的名义吓人，故意吸引她主动自投罗网的样子…… 她的那段记忆，还在吗？ 娜菲丽，真的能喝酒吗？ 第9章 入夜，船上的声音一个个淡了，只剩下波涛和零星的交谈声。 “夜空很美，但毕竟风凉，或许小姐该注意自己的身体。”菲林斯缓步走到娜菲丽的背后。 娜菲丽坐在甲板边缘，背靠着厚实沉重的缆绳。 “啊，你来了。” 娜菲丽反手拿起什么，刚想要丢过去，迟疑了一下，将手中的瓶子高举。 菲林斯接过瓶子眨眨眼，低头一看。 “黑马？”菲林斯有些惊讶。 第10章 正如之前他放在旗舰里那瓶一样。 娜菲丽点点头，又翻出来两个酒杯，示意菲林斯倒酒，菲林斯缓缓倒了两杯。 娜菲丽这才新满意足，再度盘腿坐在了之前的位置上，手上端着三分之一杯酒，后背抵着缆绳，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是啊。”娜菲丽仰头看他，“我听说黑马在挪德卡莱尤其难得，你唯一我知道的爱好就是喝酒，就拜托了秘闻馆的奈芙尔学姐给我找了一瓶。” “听说一瓶难求，那一定很好喝了，快来尝尝。” 说着，她举起酒杯。 好喝是自然。 虽说现在很多酒业因为有了更强大的炼金术，可以轻松得到高纯度酒精，只要简单勾兑，就能得到清澈又带有各种风味的，古书上说的‘美酒’。 但实际上，作为一个岁月不知几何的妖精，更习惯的美酒绝非辛辣清冽的常见酒，而是如黑马这般口味柔滑甜美，看似无害却又度数极高的酒。 “甘甜醇厚，入口柔滑，确实是难得的佳品。”菲林斯细品一口，给出了相当的赞扬。 娜菲丽一笑，将玻璃杯举高，盯着里面微微发稠的液体片刻，挥手扇了扇，抽了抽鼻子，确认没有太刺激的味道，这才试探性的抿了一小口。 很快，她微微蹙了下眉，便很快展开眉宇，露出惊喜的神色，“甜的，还挺香。” 这新奇的样子，倒是让菲林斯忍不住眉眼一弯。 “美酒之美，在望之色泽清亮，嗅之浓郁芬芳，饮之不放香醪如蜜甜。” 娜菲丽或许已经遗忘了上次牛饮带来的断片经历，但这次喝酒，她就明显谨慎了许多。 “不懂，但是好喝，配得上我付出的钱。” 娜菲丽摇摇头，像是又想起来这酒是她说了要请人的一样，又看向菲林斯。 “你喜欢吗？” 长相精致漂亮的少女抱着酒杯，眼神如星空般闪亮，脸上还带着不知道酒意还是其他原因带来的晕红。 菲林斯的眼睛闪了闪，“实在是难以拒绝。” 娜菲丽一扬下巴，点头，“有品味。我也喜欢。” 看着她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菲林斯试探着开口，“在塔楼见面之前那次……” “哎呀，是我不该随便想要执灯人的提灯，不提了不提了好不好？” 完全略过了酒馆的事情，看样子是真的已经忘了那次的事了。 菲林斯垂眼，看了一眼被他放到地上的酒瓶。 “要再来一杯吗？” 娜菲丽迟疑看了一眼酒杯。 她已经喝下了大半杯。 “我还没喝过酒……”但很快她又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算了，甜甜的酒和果饮有什么区别，再来一杯！” 璃月喜欢在酒桌上谈合作当真是非常狡猾的一件事，酒会放松人的身心，让再沉默的人都变得健谈，也会让人下意识的展示出自己与寻常掩藏下的真正本性。 娜菲丽和菲林斯在甲板上你一口我一口，不知不觉已经谈论了许多。 娜菲丽的姿态从一开始还是稍有克制，等到现在便已经是双腿直直岔开，整个人靠着后背的缆绳支撑了。 “说起来，挪德卡莱与七国的基础条件迥异，并非须弥学者青睐之地，又有狂猎危险，娜菲丽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菲林斯再度问出了这个问题出。 “唔。”娜菲丽眼神开始稍显迷蒙，几乎已经看不出之前的清明。 但听到这个问题，她还是停顿了片刻。 “你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之前我都用各种理由说了，比如因为这里研究的人少，比如特殊也有特殊的的研究价值，比如研究没人研究的才能掌握足够的话语权……” 像是觉得背后的缆绳硌得慌，她错开身，仰躺在甲板上，视线里都是璀璨的群星。 “但要我说真心话，那就是，在有小草神记录的国度进行的研究屁都不是。” “哦？”菲林斯挑眉。 “这话从何说起呢？” 娜菲丽这句话称得上一句暴言了。 七国除了挪德卡莱，每个国家都在小草神的世界树记录之下。难道说这样的研究是没有意义的吗？ 若这里是须弥，光凭这句话，都足以让娜菲丽被教令院和贤者们联手驱逐了。 “须弥的人习惯了小吉祥草王大人的无所不知，有什么都要求问一番神明，我做的对不对，我研究的对不对，像是没办法丢开拐杖的瘸子，在小草神的辅助下一点点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说着，她嗤笑一声，“这算什么本事，这难道不是小吉祥草王的能力吗？” 菲林斯垂着眼睛，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女。 片刻之后，他微微一笑，声音柔软，眼神里却带着点探究。 “由小草神大人指引，不是很好吗？可以更快得到想要的东西。全知者给予指引，强大者给予庇护，这是人类生活的常态。” 他的话语里带着引导，眼睛里却带着些审视。 “那你觉得，一个人类遇到了喜欢看人类打开宝箱的仙灵，在仙灵的引导下得到了宝箱，那这是他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吗？”娜菲丽问。 “这倒是问到我了，大家应该不会考虑太多，会心怀感激的收下吧。”菲林斯说。 “换句话说，一只野猫，遇到了好心的人类投喂，它要做的是每日去等待人类的投喂，还是坚持自己狩猎呢？”娜菲丽又问。 她的话里，此刻已经失去了温度。 菲林斯也没再回应。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自己的目标，用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去完成自己的目标，创造自己的价值，用价值换取活下去的资源。” 娜菲丽平平的躺在甲板上，双手放在小腹，视线却盯着闪烁的星空。 “如果失去了旁人的指引和帮助就活不下去，那不如灭族算了。” “那如果，一个妖精，为保护人类而活跃于战场之上，被恐惧，被排斥，被当做恐惧之物……。” “废物。”娜菲丽一句话，几乎让菲林斯的脊背生出战栗。 好冷酷的一句话。 菲林斯也被这个话题迁回了曾经的记忆。 身为活跃在战场上的妖精，他曾经因强大而被仰望，但又因为强大而被畏惧。 一人杀死十个恶人，是好人，一人杀死千个恶人，是英雄。一人杀死一国的恶人……是怪物。 出生于尸体与骨骸之上的磷火，是美丽的危险之物。人类见到只会尖叫逃开。 套在灯盏中的磷火，被成为灯之妖精，是友善的，可以指引前路，可以为人类洗去阴霾，杀死危险，成为人类的朋友。 可最终，活跃于战场上的妖精，再度被恐惧与排斥了。这是他的错么？ 他看过去，却见娜菲丽又用手臂支起身体，看着海天相接处。 “没有本事，无法保护自己，只能依靠他人就算了，连心也这么软弱，如果不是妖精，早就死了吧。”说着，娜菲丽看向菲林斯。 “这种话，绝对不是能和妖精一起上战场的人说得出来的，也绝非是自己领域的强者说的出来的，弱者托庇于强者之下生活，却还要觉得强者危险……如果这样妖精都还能忍，那妖精也是个蠢货。” 菲林斯静静的看着娜菲丽。 片刻之后，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不，或许妖精之所以会愿意在这种人类的视线下还要继续战斗，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呢？” “娜菲丽？” 菲林斯再问，可刚才才冷酷又犀利的讲话的人，此刻已经彻底躺在甲板上，昏睡了过去。 菲林斯看着人，片刻之后，无奈的又叹了口气，只是这次，却带上了更明显的笑意。 酒量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可以靠着多次饮用而建立耐受，逐渐变得可承受的量越来越高。 但娜菲丽比上一次强一点的就是，在断片之后，因为记得黑马的事情，而能回忆起一点自己和菲林斯喝酒的片段。 她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倒是拍出来一些零碎的画面。 妖精…… 他们两个人类，讨论非人类做什么？ 娜菲丽面色古怪。 人类这种生物，从来不会在不关心不在乎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上浪费力气。 菲林斯……是自己是妖精，还是说认识的人是妖精？怎么会忽然想起这样的话题？ 第10章 “层岩巨渊曾经是与深渊战斗的战场，你们下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毕竟深处有什么，我们也没能完全摸清。” 层岩巨渊的负责人，沐宁，皱着眉头说。 “尤其是作为须弥的学者……” “放心。”娜菲丽举起了自己的神之眼。 “我们只是为了拿到一些特殊的材料，我在须弥求学好几年，可不是为了死在这里的。”娜菲丽点头。 第11章 “这是大书记官的手信，和七星的手信。” 鉴于艾尔海森当过代理大贤者，曾经这个书记官的职位也被人挂上了个‘大’字，成为了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而这来自‘大书记官’的裙带手信，也成了可以直接拿给外人看的有效资料。 与旁人不同，不论艾尔海森还是娜菲丽，都不会觉得动用就在手边的实权给自己找点方便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开了最快通关方案。 沐宁对着七星的手信看了又看，这才叹了口气，“好吧。但是要每日报备，最好再请十个八个冒险协会成员……” 后续的信息被娜菲丽直接明目张胆的忽略过去了。 直到进入层岩巨渊，菲林斯才开口，“我都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相信我的能力吗？” “不是相信你的能力。”娜菲丽摇头，“这是我从小吉祥草王那里得到的一枚护身符，只需要用水元素就可以打开防御，不过使用次数有限。” 说着，她看向菲林斯，眉头一扬，“我当初遇到狂猎让你走可不是打算牺牲自己保护你的，没想到吧？” “能有这样的自保精神，不愧是小姐您。”菲林斯轻声回应。 娜菲丽下意识回头看菲林斯。 “怎么了？小姐。”菲林斯微微低头，与娜菲丽对视。 “没事。”娜菲丽收回视线，忍不住有点走神。 今天菲林斯说话格外的温柔，带着些低沉的磁性，听起来甚至有点暧昧了。 她本就对菲林斯心动，他这么说话，就更忍不住生出点别的想法了。 冷静，娜菲丽，冷静，这里毕竟地方特殊，位于地下，发出一点声音就能传出去很远，菲林斯这么做只是为了压低声音，不要吸引太多注意力而已。 娜菲丽嘴唇紧抿，红着脸举起了手中的流明石手杖。 流明晶石很快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地方。 几个正在不远处挥舞镐头的盗宝团看了过来，察觉娜菲丽两人视若无睹，绕远离开，根本没有探查的打算，这才收回了视线。 两人一路循着无人处前行，向着地图上的更深处前进。 几个带着明显异国特色的帐篷显然已经废弃，空置在主干道上，里面的物品都挂满了灰尘。 娜菲丽翻找了下，不出意料的翻出了些给后来人作为指引的纸条。 “真是令人吃惊，我还以为小姐会对至冬的东西抱有警惕。”菲林斯轻声开口。 娜菲丽的视线锁定在纸张上，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们学院毕竟是研究地脉的，有个学长在前几年在层岩巨渊研究深渊力量，和几个至冬的愚人众同行了一段时间。” 她将纸条放回袋子里，循着指引，在帐篷的边角挖出个被包裹的十分严实的包裹，细细打开。 “至冬人也有自己的派系和目标，比如在层岩巨渊的这些人，目标是要辅助璃月人处理深渊灾变，实际上是比较友好的一派……” 说着，想起前两天在和秘书小姐的会谈中得到的关于璃月与至冬关系转变的情况，迟疑了一下。 “起码，在那些执行官做好准备去袭击璃月港之前是这样的。” 小本子上用的是至冬语，虽说内容并不太多，但比起须弥语读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娜菲丽缓慢的阅读片刻，眨了下眼。 “好，我们大致有目标了。” “您去哪里，我去哪里。”菲林斯低声回应，“我是为您而来，为了保护您才在这里的。” 这话莫名显得有些暧昧，娜菲丽咳嗽了一声，打破氛围，“那就走吧。” 层岩巨渊的路曲折回环，阴暗而危险。 越到后面就越是狭小逼仄，可能下一步就是深渊，下一步就是断桥。 哪怕娜菲丽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黑暗环境，但在还需要警惕时不时冒出的危险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咬住嘴唇，走的越来越慢。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 “是累了吗？” “不……”刚反驳了一句，娜菲丽就咬住了下唇。 她并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只是刚才的询问在她本能警惕外界的时候抵达，让她本能地选择了抵抗。 但很快，她点头，“是，我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 并非是因为这里的黑暗，而是又要当心头上，又要担心脚下，身边擦过的物品看似无害却可能随机爆炸，看似无人的地方却可能冒出个魔物就冲过来。 “这样……那由我来带路，如何？”菲林斯问。 娜菲丽只犹豫了片刻，就掏出了从瑾武处得到的地图。 “根据学长的论文和记录来看，地下深处有个非常古怪的倒挂城市，里面的水在其中拥有一定的遏制深渊的力量。” 她扯开地图一端，示意菲林斯扯开另一端，给菲林斯指点，“虽说我们的此行目标是寻找能容纳深渊力量的材料，但是这种地方也或许会有特殊的材料出现。” 菲林斯点头，将流明晶石手杖拿了过来，然后对着娜菲丽伸出了手。 “什么？”娜菲丽有些茫然。 “这里是地下，娜菲丽。”菲林斯慢条斯理的说。 “我拿着流明晶石，很容易因为手上的亮度忽略身边的人，而你如果走在身后，被偷袭了，我说不定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娜菲丽握住了自己的手。 “可是如果我牵着你，距离足够，又能够在你跟不上，或者是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察觉。” 看到娜菲丽没第一时间同意，他露出带着点歉意的笑。 “是我的错，这太冒犯了不是吗？” “其实您正常走在我的身后也可以的，我只需要多关注你一些……” “不，算了，听你的。”娜菲丽握住了菲林斯的手。 菲林斯露出个从容的，看不出具体含义的笑容。 不得不说，有人就在身前，源源不断的发出热量，且手上捏着对方的手，感觉和独自在前是截然不同的。 娜菲丽很快适应了这种感受，在将看前路的工作完全交给对方之后，反而有了更多余裕去观察周围。 附近的山壁土质硬实，偶尔可见一些不明所以的壁画，一些不该在地下的建筑结构也时不时出现。 “小心。”菲林斯低声提醒了一句，从高台边缘跳下，对着娜菲丽举起双臂。 娜菲丽迟疑了一下，视线在平台周围逡巡了一圈，试图找个更平稳的落地角落。 “下面是个峡谷，没有别的路了，我们需要从这里绕一段。”菲林斯举着双手，声音轻柔的哄劝。 娜菲丽倒不是不相信菲林斯的臂力，但是如果她就这么跳下去，如果菲林斯站不稳，那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掉到后面的峡谷里，就算有保护罩，存活几率也不会太高。 她犹豫了一下，刚准备闭眼跳下，下面的菲林斯倒是先传来一句阻拦。 “等等。” 她本能睁眼，就看到两团元素力刺破黑暗，直直的向着菲林斯的方向刺了过去。 菲林斯侧身躲开，看着砸在高台边缘的元素力痕迹，叹了口气。 “哎呀，幸好您没下来呢，我先下去处理一下，稍后回来。” “等等！” 娜菲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流明晶石的手杖被菲林斯再度塞回她的手上。 又有四个元素力弹飞了过来。 菲林斯后退两步，脚踩在悬崖边缘，对着娜菲丽单手鞠躬。 “请您稍等。” 说完，他面朝娜菲丽，向后倒了下去。 “菲林斯！”娜菲丽惊叫一声，向前两步，除了闪烁的紫色雷云，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抱着流明晶石微微咬牙，退回高台内部，贴着墙边蹲下，再度放出了水雾。 放心，她的能力与幻觉相关，就算跑不了，在菲林斯回来之前不被伤害还是可以做到的。 放心，她有流明晶石，就算是有深渊的力量也可以驱散掉。 放心，菲林斯很强，这里只是地形复杂，回来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 风从洞口吹来，从峡谷吹来，吹过石窟，吹过草木，发出呜呜的低鸣，又有高声的回应，幽咽的像是谁的哭声。 菲林斯在的时候，娜菲丽根本没觉得这里有多么恐怖，但等菲林斯离开，才发现这里是多么可怕。 菲林斯，菲林斯，菲林斯…… 娜菲丽蹲在墙角，双手将流明晶石揽在胸口。 不知多久之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肩膀上。 “啊！”娜菲丽一声惊呼，毫不犹豫挥动流明晶石，触发上面储存的力量。 水雾之下，一张熟悉的人脸被流明晶石的光芒照耀的格外清晰。 “抱歉，是我回来太晚了，吓到了吗？”菲林斯问。 对于未知的恐惧，和因为熟人出现而迸发的安全感同时涌上心头，娜菲丽毫不犹豫的扑过去，重重拥抱了对方的躯体。 第12章 扎实的，温暖的，带着攀爬又或者是战斗带来的微微喘息的胸口，让娜菲丽忍不住生出了‘自己安全了’的实感。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娜菲丽听到自己喃喃的声音。 第11章 黑蛇骑士对菲林斯而言，并非是多么麻烦的对手。 作为一束磷火的妖精，娜菲丽的水雾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影响。 就连峡谷与高台的落差，对于他而言也是无法造成任何困扰的小小距离。 但，在看着娜菲丽缩在一边的时候，菲林斯还是生出了些恶劣的心思。 比如，再稍微等会，好教娜菲丽更依赖他一些。 身为从白沙皇时代就作为贵族而存在的妖精，菲林斯可不是什么会为了旁人而随意改变自己行动的类型。 会跟着娜菲丽冒险，除了对她的研究有兴趣，也是对人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好感，才会从自己的居所出行，跑到陌生的层岩巨渊来。 而且，这个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向来张牙舞爪的人忽然之间展现出脆弱瑟缩的样子，也实在有些过于可爱了。 风从高台吹过，掠过娜菲丽的衣角，吹的水雾也轻微摇曳。 像是感觉到冷一般，娜菲丽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这会，菲林斯才像是欣赏够了一般，像是怕吓到人一般，脚步格外轻盈的走了过去，轻巧的按在了娜菲丽的肩膀上。 如预料一般，她被吓到了。 然后在下一秒，怀中骤然多了个柔软又温暖的身躯。 菲林斯的手支楞着，感觉自己胸腔被紧紧揽住的感觉，忽然生出莫名的怜爱之情，手放在她的头上，慢慢揉了揉。 即便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却还是极为熟练的压制住自己满足的笑意，只故作无辜的道歉。 “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呜。”娜菲丽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脸紧紧的贴在柔软又厚实的胸口，没再出声。 之后，没人再就之前的事情进行交谈，只是继续行进。 等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娜菲丽才开口询问。 “还有多久才到目标地点？” “害怕吗？可以和我更近一些。我会负责你的安全的。”菲林斯回答。 娜菲丽脸颊一红，“我不是说这个，只是我们下的地方过深，如果还有一段距离的话，最好做个标记，去和瑾武说一声，免得出事。” “唉。小姐，真让人伤心，我还以为……不，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菲林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然后像是十分失落的收回视线，继续向前。 娜菲丽一句话顶在胸口，几乎要破口而出，但是向来的自制力让她说不出，被强行咽下的情绪又顶在喉咙，让她也难得想不清自己想说什么。 “这边小心。”菲林斯绕过一片山壁，向前看了一眼。 “或许您可以在这里稍等片刻？前面又是一个巨大的峡谷，我感觉到一些魔物的气息。”说完，就要抽回手。 “不，等下！”娜菲丽紧紧攥住对方的手指，没让他如愿抽走。 菲林斯转回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娜菲丽。 娜菲丽抿嘴，这会的表情却是与暧昧没有任何的关联。 “我和你一起下去。” 看菲林斯似要开口拒绝，她毫不犹豫的打断。 “就算上面还算安全，你也知道我只是个柔弱的须弥人，如果你回援来不及，或者下面土地硬度不足，你掉到更深的地底，我又没有办法辨别这附近的危险，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完全出自自身安危的考量，倒是让菲林斯忍不住勾起唇角。 只是，在娜菲丽抬头看过来之前，他已经快速收起了笑意，单手抚胸，弯下腰去。 “是，如您所愿，我的小姐。” - 下面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 而原本记录上的位置本应是个深坑，中间却是隆起一个山包。 娜菲丽带着些怀疑的抬起头，看了眼根本看不清的洞顶，又低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山包。 “按照地图，从这里穿过就是目标所在地。不过我可以感觉到这里的深渊力量也很浓厚，要在这里查探一番吗？”菲林斯低声询问。 娜菲丽已经习惯了菲林斯从进了山洞之后就格外温柔的嗓音，这会被人从背后低声询问也能面不改色。 她捏着地图，借着流明晶石的光芒看了片刻，迟疑，“地图记载错了吗？这里应该是有个通道。” 菲林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边本该是个通往后面的道路，但是走到近前才发现，已经有层叠的山石堵住了原本的通道。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山体垮塌又或者是有人故意炸塌了这里。我们换条路？” 菲林斯刚说着，回头向着后面看去。 “等等，我感觉不太对。”娜菲丽按住自己的手臂，“走。” 她的汗毛毫无预兆的，如即将落雷的野外一般齐齐炸起。 菲林斯拉住人，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脚下的地面骤然震荡起来，发出如地鸣一般的恐怖声响。生活在地底的生物擦着他们的脚腕，向着同一个方向奔去。 菲林斯没再询问，转身将人直接环抱而起，向着来时方向狂奔。 而这地动仿佛专门针对两人一般，快速从菲林斯脚下掠过，从两人的面前破土而出。 砂石滚落，飞溅的土壤堆积成眼熟的土堆，一条充满了人造物气息的巨大遗迹巨蛇如有了双眼一般，从土中高高竖起，尖端直指二人。 菲林斯将遮盖着娜菲丽面部的斗篷掀开，将人再度放回地上，扶着她站稳。 “刚答应过您不会让您一个人待着，我恐怕要食言了。” 菲林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又温柔，仿佛眼前的巨大机械造物是什么寻常可见的物品。 “不，等会，你打算干什么？”哪怕已经察觉了危险，娜菲丽还是忍不住攥住了菲林斯的衣服，双眼睁大。 “我有从小草神大人那里得到的护身符，可以保护我们一起离开的！” 水属性的元素力缓慢激发出护身符内部的护罩，将她牢牢保护在中间。 菲林斯对着娜菲丽露出个格外温柔与真诚的笑容，“不会死，但埋在废墟之下，一样会饿死，好啦，你快走吧。” 遗迹巨蛇人瞄准两人，俯冲而下。 菲林斯伸手一推，娜菲丽拉着他的手被直接挥开，震荡而起的土壤直接隔绝了娜菲丽的视线。 “菲林斯！”娜菲丽在护罩中被冲击的直接弹开，被裹挟着一路弹到洞壁之上。 一阵雷光闪烁，雷云聚集而起，几乎遮蔽了娜菲丽的视线。 眼泪无法控制的落下，她睁大双眼，不让眼泪遮掩视线，向着菲林斯方向看去，又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瑾武那边有人手，可以将菲林斯救出来，但是距离太远了，就像菲林斯说的，如果埋到了废墟之下呢？她要怎么才能把人找回来？ 而这里，遗迹巨蛇总会离开，她可以记住，可以找到…… 娜菲丽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曾经因为确认自己并不需要战斗而没有研究自己的神之眼战斗能力的过去。 什么叫浪费时间？等到使用的时候察觉自己软弱无力的时候，才发现修习武艺根本不是浪费时间，只是还没到用的时候罢了。 娜菲丽闭眼喘息片刻，站直扶稳，将原本用于记录的留影仪架设好大致方向，开启摄录功能，便毫不犹豫的冲去了下方。 不论如何，她曾和瑾武说过目标地点和回去的时间的，就算她和菲林斯一并被埋在土中……起码也能留下被人挖出来的信息了。 下方。 与遗迹巨蛇周旋的菲林斯，比起看起来要更加的游刃有余。 他的视线追随着被掀飞之后，稍作犹豫，架设好仪器就再度冲回来的娜菲丽，忍不住再度露出笑容。 真不愧是小姐啊，虽说他已经做好了是最坏的，小姐弃他而去的心理准备，又或者是小姐一时冲动，直接冲上来要和他同生共死的心理准备。 但小姐非但和他同生共死，还不忘理智的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行为，才让他更加心动。 被恐惧支配，又或者被激情支配，都是他可以接受的可能中的一环罢了。 可她的行动，偏偏是理智的，如此理智却又作出了如此疯狂的举动…… “可不能让小姐在这么努力的情况下还被你伤到啊。”菲林斯低声喃喃。 巨大的雷霆，在娜菲丽靠近的时刻骤然炸响。 娜菲丽扬起手臂，也没能完全遮挡住过于明亮的光线，眼前白了片刻，眼前的视野这才缓缓恢复。 遗迹巨蛇已经失去了动静，像是一条无生命齿轮般安静的倒在一边，电弧在它的身躯上跳跃。 但这不是她的目标。 “菲林斯——”娜菲丽大声喊着，被光芒刺激的泪水不断涌出，她睁大双眼，逡巡自己正在寻找的目标。 第13章 直到，一盏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提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提灯！ 娜菲丽快速冲了过去。 她在层岩巨渊走在菲林斯身后的时候，没少注意到这盏格外典雅的提灯，询问过菲林斯提灯内部是什么，菲林斯却只是笑笑，随意将她的问题敷衍了过去。 他向来是提灯不离身的，提灯都没碎，菲林斯一定在附近！ 娜菲丽仓皇，踉跄的冲了过去，顾不得其他，双手用力清理将提灯埋了小半的土壤。 然而挖了许久，她的动作停下，直起身，茫然的看向周围。 提灯的周围，提灯的下方，提灯附近松软的土壤，她都挖过了，但是菲林斯呢？ 幽兰色的提灯光芒闪烁了片刻，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咳，娜菲丽……” 娜菲丽迟疑的低下头。 是幻觉吗？她好像听到了菲林斯的声音。 “娜菲丽，我在这里……” 声音格外的虚弱，却又更像是她的幻觉了。 玻璃提灯内部的蓝色火焰跳了跳，像是在吸引娜菲丽的注意力。 “抱歉隐瞒你许久……或许你听过，灯之妖精？” 娜菲丽听到了完全不符合预期或者想象的话语，悲伤也骤然之间被打断。 她发出了个完全不符合天才身份的声音。 “啊？” 第12章 娜菲丽抱着提灯，举着流明晶石，撑着护罩，独自向着营地回返。 “抱歉隐瞒你许久。”声音从提灯中传来，带着熟悉的腔调。 娜菲丽摇摇头，又觉得菲林斯或许看不到，平静开口，“没关系，我也没问过你。” 接下来又是一片安静，娜菲丽将流明晶石和提灯一并放到高台上，撑着身体一点点爬上去，又捡起来抱在怀里，慢慢走着。 过去了情绪最为激烈的时刻，娜菲丽的情绪平静的像是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安静的走着，忽然之间开口。 “你的身体……会恢复吗？” 她不知道菲林斯是不是因为受伤过重才短暂变回提灯，之后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还是说他凝聚身体花了很久的时间，还需要更长的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才能恢复成之前那个能说能动的样子。 总觉得欠了菲林斯很大一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比起逃避，果然还是应该直接面对。 “又或者，你需要我做点什么来帮你恢复吗？” 菲林斯沉默了。 娜菲丽说之前不知道如何出口，说出来之后反而格外坦然。 “你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要保护我，你根本不需要跟着我来这里，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所以……” 她越是说，就越是难过，眼泪也随之汹涌。 “我爱慕你。”菲林斯一句话，将娜菲丽的眼泪生生止住。 菲林斯的虚影缓缓浮现，像是要伸手擦去娜菲丽眼角的泪，却又在碰到她前收回手。 “抱歉，小姐，我大约未曾说明，身为灯之妖精，我已经存活了数百年，这期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已经不会为他人的态度和言行改变自己，但您令我破戒了。” 像是脚下的嶙峋已经失去了作用，菲林斯飘在娜菲丽的正前方，影影绰绰的还能看到后面的背影，但他那双鹅黄色的眼睛却个格外的清晰，倒映着娜菲丽近乎呆滞的面容。 他单手抚胸，对着娜菲丽鞠躬。 “我很抱歉，这会说出来并非是想要让您因此而为我作出改变，只是希望您能理解，我作出这些，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决定了要跟您一起来冒险，是我决定了要让您独自离开。” 菲林斯站直身体，看着娜菲丽的表情格外真诚。 “我爱慕您，小姐。现在的结果源自我的选择，我并不觉得您该为此受到任何责难。追求心爱之人的路上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过是命运的阻碍而已。” 娜菲丽低头，缓缓擦拭了下眼下的泪珠。 她很难说清此刻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你在我刚挖出你的时候说，我大概会什么都不管的答应……”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谢谢你没有在那个时候提出来，但是也请你允许我拒绝，因为你不是人类，我们之间隔着的是时间，而且，我已经有丈夫了。” 菲林斯垂下眼睛，看起来格外可怜又失落。 娜菲丽动了下手指，却又将手指蜷起，像是要阻止住自己任何不理智的行为。 “抱歉，菲林斯，我在见你之前已经有了婚姻，虽然这与我的感情无关，但这或许就是命运……” “时间……我说不定会比你先一步熄灭。”菲林斯低声开口。 “什么？”娜菲丽只当自己没有听清，下意识询问。 “我说，我剩余的生命，或许尚且不足你的。”菲林斯抬起眼睛，看向娜菲丽。 “风中的火焰，看似燃烧，却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灭，终夜长茔本来是我为自己寻找的坟墓，但是我的私心，追上了你的步伐，又在此刻将不该表露的心意展现在你的面前。”菲林斯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了。 “我只是爱慕你，娜菲丽。” 他总是说着小姐小姐，明明没称呼名字，却把小姐叫的像是调情。 而此刻说出娜菲丽的名字，却听起来格外认真。 “不要拒绝我？好吗？我没想要改变你的生活，你的轨迹，你的人生，我不会想要插入你和你丈夫之间，只是我希望，你在火焰熄灭之前，在你尚且在挪德卡莱的时候，可以有我陪伴你，直到你决定回到须弥的那一天。” 菲林斯说着，视线便看向娜菲丽，姿态认真，神色真诚，听的娜菲丽几乎要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他要的这么少，只有这么少，甚至没想过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娜菲丽再度心软了。 她看着眼前似乎已经失去了接触外界能力的虚影，片刻之后，声音干哑的说出口。 “好。” 他连什么时候恢复正常都说不定……怎么能连他要的那一点陪伴都拒绝？ 娜菲丽说，“在我回须弥之前。” 如巨石落地，如尘埃落定。 她忽然对自己曾经对菲林斯的好感也一并坦然了。 菲林斯现在也不过是无法接触外界的虚影，她并没有也不会背叛她的丈夫，哪怕只是为了利益而结成的学术家庭，她的决定也不会影响什么，不是吗？ 更何况，艾尔海森难道真的会在意一个完全影响不到自己生活的虚影吗？ 远远的转过洞壁，一串明亮的灯火跳进眼睛。 瑾武所在的营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娜菲丽身体摇晃了下，喊了一声，却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有喊出声。 这会他们应该可以看到我了吧？ 这么想着，娜菲丽的视野黑了下去。 “什么声音？有人喊我？”瑾武皱着眉，左右环顾。 “没有吧？”克里托夫环顾了一眼，想到老何的事情，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你别吓我啊！” 瑾武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看地图，“万一是志琼回来了呢？” 说着，她本来又要继续手上的动作，可回忆一下志琼的身体，还是不放心的放下东西，跑出营地。 刚跑出一段，就退了一步。 “她这是怎么了!?”瑾武惊诧的看着被菲林斯横抱的娜菲丽，看着她带着点狼狈的脸颊，连忙转回头。 “海迪夫，海迪夫，给志琼熬的药再来一份……” “多谢关心，不必，她只是累的睡着了。”菲林斯微笑，一如之前的优雅。 “我们此行遇到了遗迹巨蛇，我清理了它，但原本的通路也被它破坏，便想着或许该回来通知你们一声。” “啊，那就好。”瑾武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对深渊力量过敏就好……带她去我的营帐吧，我昨天刚拿去地面晒过的被子，菲林斯先生你也休息一下……” “好。”菲林斯优雅，一如既往。 第13章 菲林斯有了个了不起的发现。 娜菲丽对于示弱毫无抵抗力。 瑾武的帐篷简陋，只能简单围出一个私人空间，狭小不说，物品更是少的可怜。 菲林斯即便在形象，也只能坐在地上。 只不过，这会他倒是难得的没有计较，只安静的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脸庞。 娜菲丽的睫毛颤动，即便是在沉睡中也拧着眉头，一副不安心的样子，手下意识的摸索。 菲林斯沉吟片刻，将自己的提灯把手塞到了娜菲丽的手中，她的眉头这才松开了。 即便感情淡泊，不懂人类的情感，可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但很快，一个新的问题浮上心头。 娜菲丽是个非常理智的须弥人，虽然会有一定程度的感情用事，但道德感较强，即便在感情最浓烈的时候也不会轻易的给予承诺。 第14章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是，她的话语深思熟虑，代表她轻易不会违背诺言，想要让她安心留在他身边是个不小的难题。 但好事就在于，她比表面更重感情，只要天平这端的砝码足够多，让她将自己放到比丈夫家庭更高的位置，不回须弥，甚至斩断和丈夫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菲林斯陷入沉思。 为了能适当示弱，加重娜菲丽对他的感情，他故意伪装成类似稻妻妖怪一般的存在。 稻妻的妖怪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变成人类的形态。但会受到状态好坏的影响，如果力量减退，又或者是受到伤害，就有可能会无法维持人形。 而娜菲丽显然正如他所期待的一般，将现在的他视作伤者。 适当示弱，让她怜惜，让她产生责任感与爱。 那么，现在的样子，得要适当延长才行。 哪怕，这次的虚弱也不过是一场幻觉。 娜菲丽醒的时候，几乎已经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 她茫然的睁着双眼，盯着帐篷的顶部，手下意识摸了起来。几下没摸到想要的东西，她动作一急，几乎就要坐起来，却在手背上感觉到些许温暖。 反手摸过去，这才摸到一个带着微微温度的金属玻璃外壳。 娜菲丽赶忙将提灯抱在怀中，这才松了口气。 亮着蓝色幽光的灯盏闪烁了两下，半透明的虚影出现。 菲林斯关切的看着娜菲丽。 “你感觉如何？” “受惊过度，加上一点疲惫，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娜菲丽轻描淡写的说。 事实上，在对抗完遗迹巨蛇之后，娜菲丽又独自走完了全程。 来时有菲林斯保护，她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回去时又要担心菲林斯的情况，又要警戒周围，还要小心辨认和来时截然不同的道路，心力交瘁，才会在安心的瞬间昏过去。 “你怎么样？”娜菲丽追问。 菲林斯轻声问，“真的吗？” “我没有事。”虽然话是这么说，她的腿此刻还在微微发麻，手臂的肌肉也十分酸痛。 菲林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稍微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只是最近只能让其他人来保护你了。” “小事而已。”娜菲丽颦着眉，“教令院批的经费里本来就有雇佣冒险家保护行动的部分。” 菲林斯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不对！”娜菲丽忽然想到了什么，就要站起身，“我回来的时候一个人，万一瑾武组织人去找你……” “我聚集一部分能量，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还是可以的。”菲林斯轻声阻拦了娜菲丽的动作，却没碰到她。 “我和她说过了，在这里照顾你。” “那就好。”娜菲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下意识摩挲了两下手中的灯盏。 菲林斯咳嗽一声，手握成拳，遮着嘴唇，偏过头，却恰好露出点脸上的晕红。 “你被风沙呛到了？”娜菲丽茫然的问。 她自己都觉得这不可能，毕竟菲林斯都说了自己是灯之妖精…… 菲林斯没看她，手却指向了从提灯中透出，正轻柔舔舐着娜菲丽指尖的蓝火。 娜菲丽迟疑的看了眼提灯，又看向菲林斯。 许久之后，恍然明白提灯等于菲林斯本体，她赶忙松开手，单手捂住了眼睛。 不是……菲林斯他有感觉的吗？ 那她一路上抱在胸前抱回来算什么啊！ 红晕后知后觉的漫上脸颊，顺着脖颈，一路延伸到了指尖。 菲林斯收回故作羞涩的表情，看着娜菲丽那逃避的动作，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都是满足。 “娜菲丽是不是醒了？”帐篷的支撑杆上传来轻微的震动，是瑾武敲了敲帐篷。 “啊我醒了！”娜菲丽逃似的起身，半爬着逃出了帐篷。 提灯飞起，落在菲林斯的掌心，他审视了片刻，又放任提灯落在地上。 现在要做的可不是时时刻刻黏着人呢。 - 瑾武喜气洋洋，像是忽然被告知了现在就是海灯节一般，脸上都浮现出点晕红，眼睛更是亮的惊人。 “娜菲丽，娜菲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志琼，你手上的地图就是她测绘的。” “你好。”娜菲丽茫然，但还是熟练的和人打了招呼，自我介绍。 志琼是个穿着冒险家制服的年轻女性，长相并不特别精致，却也带着一股蒲草般的柔韧。 她熟练的和娜菲丽打完招呼，就听到瑾武笑着笑着，声音忽然就哽咽了起来。 “你当初那个日记，我们看到的时候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着，瑾武的声音就哽咽起来。 “哎呀，对不起嘛……”志琼不太好意思的看着瑾武，“我那会在深处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法阵，那个地方带着千岩军的标记，我想着可能里面还有空间，就想进去探探……” “那你怎么出来的啊！”瑾武追问。 “不知道……我其实后面已经有点晕的厉害了，分不太清现实和虚幻，就感觉好多人在我的背后推着我，然后我再醒来就又在外面了……”志琼低着头。 娜菲丽赶紧掏出手帕给瑾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海迪夫的脸上也带着些欣慰的神色。 “对了对了。”像是为了打破气氛，志琼转向娜菲丽。 “我听说你是须弥人，是为了找能承载深渊力量的晶石是吗？” “对。” 娜菲丽说，“我打算看看能不能制造装置吸收深渊力量，降低挪德卡莱狂猎的灾害……” “巧了。”志琼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刚好带回来一些这个，是之前用流明晶石驱散深渊力量之后留下的空壳……” -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又或者说是称得上意外之喜。 娜菲丽借用合成台，确认这种晶石确实拥有承载深渊力量的能力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将寻找和运输此类晶石的工作托付给冒险家协会之后，就再度离开了层岩巨渊。 她给菲林斯的提灯专门做了个挂钩，又去璃月集市上采购了个黎杖，将提灯挂在上面。 “我们是要回挪德卡莱了吗？”菲林斯的声音如低语一般响在耳边。 只是次数多了，娜菲丽也不会如过往一般容易脸红心跳了。 “暂时还不，我打算去趟稻妻，听说稻妻的雷电锁国结束了，我打算坐船过去问问稻妻的妖怪怎么恢复身体……” 提灯在黎杖的上端摇曳了片刻。 “那你的研究呢？”菲林斯低声问。 “如果不能让你恢复正常，我也不会能安下心来做研究的。”娜菲丽抬头，对着提灯笑了一下。 “放心，你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我也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白日里并不明显的蓝火摇曳闪烁片刻。 啊……娜菲丽。 明明是他有意要让娜菲丽觉得对自己亏欠越来越多，好让她即便做完研究也舍不得离开挪德卡莱。 怎么现在，先是他越来越不想放手了呢？ 第14章 致亲爱的爱丽： 我的研究进入一个新的分支，即试探通过汲取地脉中的深渊力量，来确定能否降低狂猎出现的频率与强度。除此之外，我也在考虑关于深渊力量能否给普通人的生活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持，狂猎那无知无觉的不死人形，又能否投入到建设与发展之中，为将普通人从辛苦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 我知道后两者目前听起来像是天马行空，但我依然打算尝试。 另，我已经前往层岩巨渊，得到了能够储存深渊力量的晶石，实验或许不久之后就可以开始。 除此之外，我做了一件非常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我要将自己的研究放下，去一趟稻妻了。 因为之前我曾向你提过的，那位在挪德卡莱认识的绅士，因为保护我的缘故收到了相当严重的损伤，为此我不得不前往稻妻，寻找帮助他尽快恢复的办法。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研究者该做的事情，研究这种事情，只要放下，就很难恢复到一开始的状态，哪怕我已经记录下了大量的灵感与思绪。 但我认为，如果不能将他的情况处理掉，出于我对他的愧疚，都会让我日夜不安，辗转难眠，无法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研究中。 因而我决定先解决掉他身上的问题，再继续我的研究。 另，上一封信已经许久，都没有见到你的回信，这让我每次想起你都会忍不住忐忑，想知道你是否已经原谅了我当初的冒犯。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因此记恨我，但得不到结果，就总会耿耿于怀，无法终止此项进程。 望回信，哪怕骂我或者嘲笑我呢？ 期待你回信的，娜菲丽。 去往稻妻的船上，娜菲丽提着黎杖，站在船舷边缘，目送海鸥起飞，向着西方一去不回。 第15章 叮叮当当的配饰声响起，由远及近。 “就要启航了，先回到船舱里吧。”他低声开口。 娜菲丽偏头，对着他露出个略带担忧的笑。 “好。” 两人并肩，并未有任何皮肤上的接触，只平静的走进了同一间船舱。 拉着缆绳将船帆扬起的船工看了眼娜菲丽，对着另一个擦甲板的同伴扬了下下巴。 擦甲板的船工停下撅着屁股的动作，转身向着身后看了一眼，下巴一扬，和同伴交换了个暧昧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菲林斯跟在娜菲丽的身后，察觉两人的动作，冷淡的看了过来。 两个船工莫名察觉到一阵寒意，警惕的回望过去。 一阵蓝火飘摇而起，几乎以对方的头颅为核心。 而身上亮起磷火的青年只对着两人竖起一根食指，然后轻飘飘的，带着森森的鬼气，踏入房间之中。 方才还沉迷桃色八卦的两个船工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大副察觉两人的心不在焉，举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就呼和着走了过来。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加速的做起了手上的事，再也想不起之前那充满了颜色的暗示了。 另外一边。 艾尔海森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船只启航半个月之后了。 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大书记官阁下，有您妻子传回来的信。” 艾尔海森提着羽毛笔，动作一顿。 一滴墨水沿着羽管的斜面落下，绿色琢光镜骤然浮现，将墨水拦截到了一旁的墨水瓶里。 “知道了，放在门口就好。” 他捏着羽毛笔片刻，盯着桌面上的文件，片刻之后，将干涸的羽毛笔插回墨水瓶，从门外取回信件。 大约是在娜菲丽外出半个月之后，爱丽就因为自己的研究前往了稻妻。 山高水远，爱丽担心独自一人在七国之外三不管地带的娜菲丽求援无人得知，便将娜菲丽寄给她的信转到了自己这边，希望艾尔海森作为丈夫，能在娜菲丽需要帮助时及时伸出援手。 收件人都表示过已经联系过发件人，没什么他不能看的，艾尔海森自然是收到就看。 只出乎意料的是，收到的第一封信，就是与别的男人的心动与暧昧。 艾尔海森并不打算干涉妻子的行为。 说到底，学术婚姻本就是一种利益的连结，更何况他们之间的相处连一日都到不了，会在一起的根本目标也不过是各取所需。 但是…… 他面无表情的展开信件，看完上面的内容，许久没有动作。 不远处，熟悉的嗓音响起。 “啊，艾尔海森在这里吗？” “是，我今天还没见到大书记官阁下离开。” “好，谢谢，啊，那什么，我找他其实是因为呃呃，啊，总之……” “啊抱歉，您说什么？我要下班了……” “诶好，那你慢走。” “呼。”熟悉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熟悉的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住在艾尔海森家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极乐鸟一样的青年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 “啊，你居然真的还没走，你不是从来不加班的吗？”卡维抱怨的走了过来。 艾尔海森盯着信纸上那像是因为书写人心情复杂，而随手在信纸边缘画上的几个小漩涡看了片刻，等卡维走近，这才从容将信对折，夹到一旁的文件夹里。 “怎么，又忘了带钥匙？” “你小声一点！”卡维几乎要伸手捂人了。 他警惕的左右观望一圈，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的，要让别人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可怎么办啊……你怎么这么奇怪，现在都不回去？害我等了你好久。”卡维抱怨。 “一点计划外的小事。”艾尔海森说。 “诶？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连回家都不积极了，这样的事真的算小事吗？”卡维好奇多问了一句。 艾尔海森却没听，只自顾自的擦过他的肩膀，走出办公室。 “记得替我锁门。” 卡维连忙锁门，一边抱怨一边跟上了艾尔海森的步伐。 而恢复了安静的办公室内，文件夹孤零零空荡荡的立在单独的格子里，两封交错的信被夕阳照出一小片光芒。 - “其实你不用特地每次都陪我出门。”娜菲丽有些困扰的开口。 虽说之前在她回层岩巨渊营地的时候，菲林斯就已经变回过看似正常的实体状态，但天知道，他其实根本没办法接触到外界的实体，稍不小心就会露馅。 更何况，一个伤员，想要快速的恢复伤势，怎么想都不该是这么频繁的勉强自己。 “即便一人待在船舱里，想到你或许会因为独自出门而被人骚扰，我也是没办法安心修养的。”菲林斯说。声音格外柔软，带着点曲意逢迎的轻微委屈感。 “我可以带着你的提灯去。”娜菲丽说。 菲林斯注视着娜菲丽片刻，叹了口气。 “好，如果真的遇到麻烦，我会找个机会出现，只是，想到他们或许会因此而把小姐当做不愿放手的猎物，还是会……” 娜菲丽无奈，“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从上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船工看她的眼神就总是带着点微妙的含义。 即便娜菲丽是个一心只管研究，对旁人视线根本没有任何想法的人，也会偶尔生出些心烦的时候。 菲林斯看着她，露出安心的柔软笑意。 娜菲丽本来是有些烦躁的，可看着菲林斯的样子，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算我不擅长战斗，可毕竟也是有神之眼的人，很多时候只要我展示一下神之眼，就能让他们退避三舍了。” 菲林斯没有说话，只微微低头，明明是高大的身形，此刻却硬是因为这个动作而透出些类似于仰视的错觉来。 “小姐……没办法保护你，是我的问题，我还是不要打扰您的兴致了。” 娜菲丽的心一下子软了大半。 她又想起来菲林斯之所以是现在的样子，就是因为保护她，现在没办法如过往一样战斗，会失去安全感而格外粘人也是正常。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之前孤身一人坐船从须弥去挪德卡莱不也没事吗？” 菲林斯没开口，只是依然一副低着头，却还眼巴巴的看着娜菲丽的样子。 娜菲丽单手捂脸。 璃月去往稻妻的船要走两三个月，具体多久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虽说现在也不过是过去了半个月，但她已经在船舱里待的有些长毛了。 接下来可是起码还有一个半月啊！ 她呼出口气。 “算了，不行的话……你能教我运用元素力吗？” 明明动作没有大变，但菲林斯那张半透明的脸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啊，可以，可以。”他兴致勃勃的环视了周围一圈。 船上空间有限，即便人不多，也不会将空间浪费，而是用大量的货物放在船底，一方面提供压仓的重量，避免翻船，一方面也可以提供不菲的收益，因而单人的船舱里空间其实相当有限。 “这里……可不太能舒展开手脚。”菲林斯沉吟片刻，看向娜菲丽。 “或许，我可以邀请您前往我的居所？”菲林斯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娜菲丽。 娜菲丽有些不自然。 虽说她和菲林斯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有半个月，但鉴于菲林斯是个类似于幻觉的投影，即便是看起来和正常无异，实际上都不能造成任何实际上的接触。 她慢慢的都快忘了菲林斯即便是个妖精，也是个男妖精的事情了。 “居所？”她不太自然的问。 菲林斯微微一笑，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引导向正悬挂在房间另一侧的提灯。 “还请允许我邀请您，共赏独属于我的风景。” 第15章 娜菲丽迟疑的看了一眼菲林斯。 倒不是她不信任，只是…… 进不去吧！怎么看都感觉进不去吧！？ 娜菲丽为难的话还没出口，菲林斯已经向着她伸出了手。 “你愿意相信我吗？”菲林斯问。 娜菲丽迟疑的伸出手。 手掌是熟悉的温热，只是比起普通人还是要偏凉许多，带着柔软，细腻而光滑的质感。 比起一个擅长战斗的人类，更像是养尊处优的贵族。 说起来，菲林斯的行为举止，也和挪德卡莱主要构成的流民们有着巨大的差异，带有一股贵族绅士般的从容与优雅，他是…… 不过走神一瞬，眼前景色骤变。 天空是略显昏暗的阴天，哥特式黑色尖顶的小城堡矗立在霜盏化的包围之中，花园的茶桌边是燃烧着白色蜡烛的落地烛台，远处则是影影绰绰的小树。 娜菲丽收回打量的视线，看向菲林斯。 第16章 菲林斯的家也如菲林斯一般，处处透露着阴郁和恰到好处的克制。 是一种有别于他人的独特的优雅。 娜菲丽看过去的时候，菲林斯正面向她，和她对视，下半张脸藏在衣领下，只眼睛微弯，透露出此刻的愉悦。 他微微抬起手。 娜菲丽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此刻仍然搭在对方手上，下意识的收回手。 “你现在可以恢复了？”她略带惊讶的问。 菲林斯眨了眨眼。 “这里是特殊的，你也可以认为，这里对我就像是迷雾之于狂猎，是有着一定程度的加强吧。” 娜菲丽点头。 “要去看看我的房子吗？”菲林斯问。 研究人员总是有着充沛的好奇心的。但适当的克制是每个生活在群体中的人类的必修课。 娜菲丽刚想要拒绝，菲林斯已经再度开口。 “我毕竟是妖精，所以，里面比起我的居所，更多的是我的收藏。” 她本就好奇。 “好。”娜菲丽欣然应允。 城堡内部是与外部相同的深色，偏深的光线带来浓重的神秘感。门口的墙壁上挂着胸骨中生出的花朵画像，诡异中透出秾丽，拐角处，白骨组合而成的灯架上闪烁着蓝色的磷火。 娜菲丽回头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面色从容，“我的爱好可能稍显古怪……会觉得害怕吗？” 娜菲丽犹豫了片刻。 这些……确实是超过了普通人正常喜好的范畴。 但不论是在终夜长茔，还是在层岩巨渊，菲林斯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十足的可靠和值得信赖。 她又看了一眼菲林斯 。 菲林斯站在原地，姿态从容，带着并不明显的期待。 娜菲丽上前一步，凑近菲林斯的身前。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菲林斯凝视着眼前并非不怕，只是选择了自己的女性，被衣领遮掩住的嘴唇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显得愉悦。 “好，你听过一鲸落，万物生的事情吗？这幅画就是取材于此，除此之外，我还收集了一条搁浅的霜鳍鲸的骨骸，你要来看看吗？” - 菲林斯的喜好，正如他所说的奇特。 娜菲丽有些意外于看似优雅的男人背后会有这样的审美，但想想，也不过是完全无伤大雅的小小爱好罢了。 一些能组成漂亮摆件的骨骼，一些附带有各种故事或者是传说的古物，以及一些由他自己绘制而成的，风格堪称独特的油画。 “或许对您而言，不过如此，但换做旁人，大概会对我退避三舍吧。”菲林斯摇头，看娜菲丽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柔软的信任。 “我也曾想过，若您无法接纳我的喜好，我又该何去何从。” “不过是一点小爱好罢了。”娜菲丽感觉到有些莫名，却又切实从菲林斯的身上感受到像是依赖般的情绪，柔软的，丝缕的包裹在她身上。 “您是不同的。”菲林斯轻声说。 “我为他人战斗，他们却畏惧于我身上代表的死亡，于是我选择了自己的坟茔，直到与您相遇。 娜菲丽感觉到些许的赧然，然而心里却又被软软的刺了一下。 菲林斯是强大的。 他是娜菲丽见过的最强大的战斗力。 与此同时，她始终逃避的是，如果当初她顺应了菲林斯的话语直接离开，菲林斯是否能全身而退？ 或许她不在，菲林斯就不必为了她的安全，不得不与那遗迹巨蛇拼死一搏，最后落到现在的下场。 人总是喜欢自作多情，她并不希望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 但起码，此刻对于菲林斯而言，她大概确实是特殊的那个。 是因为变得虚弱之后，开始渴求身边人的回应了吗？ 娜菲丽本想要将话题错过去，可刚去看头顶上蔚为壮观的巨鲸骸骨，就听到一声柔软的叹息。 娜菲丽转过头，反手拉住了菲林斯的。 菲林斯抬起头，与娜菲丽对视。 是幻觉吗？灯之妖精会有眼泪？ 不然怎么觉得菲林斯好像有种泪盈于睫的脆弱感？ 但那种不能辜负他人的感情催着她，娜菲丽搭在菲林斯手上的手微微用力。 她与菲林斯对视。 “你……”她嗓音干哑。 但不过是第一个字，之后的话语便流畅了起来。 “你对我也是独一无二的。” 也对。 娜菲丽想。 就连名义上的丈夫，艾尔海森，之所以会和她结成学术家庭，也不过是因为利益，如果天平的另一端砝码足够，她也无法确认艾尔海森不会为了旁的事情而放弃自己。 菲林斯确实是第一个不为她的钱财，报酬，名誉，又或者职责等任何原因，仅为感情，就坚定不移的选择自己的人。 她看着菲林斯眨了下眼睛，而后面上似乎多出点红晕，低下头，与她的视线错开。 明明是有着极高身高的男性，在她的面前却总有一种柔软又总是将自己的生杀大权放在自己手中的低位姿态。 娜菲丽单手摩挲了下菲林斯的脸颊，看着与她对视，像是已经将自己整个放进她手心的男人，手掌微微用力，将人拉着低头，又在对方闭上眼睛的时刻，将嘴唇印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乖，放心吧。” - 在娜菲丽见识过这个小居所的各处之后，就开始了战斗训练。 虽然菲林斯平时使用的是长枪，但除此之外，在元素力方面的使用也堪称得心应手。 “想要拥有足够战斗的身手，可不是简单的学习和练习，必然要经过大量的实战和受伤，才能让身体习惯或者说学会如何在受伤时保护自己。” 菲林斯的教导也如平时一般优雅又慢条斯理。 “毕竟研究才是你的重心，能维持基础的健康已经足够，没必要每日抽出大量的时间去训练身体，所以，我的建议是使用法器。” 虽说已经做好了投入大量体力和时间的心理准备，可当菲林斯说出可以用更简单方式训练的时候，娜菲丽还是松了口气。 “我其实没怎么研究过元素力的使用。”娜菲丽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常有人言，神之眼是外置的元素力器官，但就像锻炼身体极少的人也不会能单独控制某片肌肉一样，也是用的越多越熟练。 “没关系。”菲林斯露出浅笑。 “您只要能保护好自己就够了，我会为您清除一切危机与障碍。” 娜菲丽脸色微红。 菲林斯却没就着氛围继续说什么甜言蜜语，而是转过身，将大衣的衣摆往上拉了拉，好让悬挂在背后的月之轮（挪德卡莱的神之眼）展示给娜菲丽。 明亮的紫色月之轮中心是相连三个勾玉，像是下一秒就会旋转起来。 “虽说神之眼是外置魔力器官，但其实只要带在身上就好，只要不妨碍动作施展即可……” 菲林斯讲述着神之眼相关的要点，娜菲丽却顺着大衣分叉的下摆看到恰好透出的大腿中缝。 菲林斯的腿上各有两条腿环，高一些的刚好卡在腿根，从后面看恰巧卡出一些略微的凹陷，格外有力量感。 虽说明知是方便携带提灯，但总之…… “娜菲丽？”菲林斯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止了讲述，正侧过头看向娜菲丽。 “咳。”娜菲丽反应过来，咳嗽一声，视线飘向一侧。 盯着娜菲丽片刻，菲林斯转过身，走到娜菲丽的面前。 他拉起娜菲丽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娜菲丽也不过抚摸过一次他的脸颊，此刻他却像是在心里描摹已久，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拉起，放在了自己胸口。 长枪的使用需要大量的臂力。 与此同时，也需要相当大量的胸肌来作为维持身体核心的重要支撑。 因而按在胸口上的手掌感觉到的触感格外舒适，柔软中带着弹性，是极为具有力量感的□□。 明明是个妖精…… 菲林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我很开心我的外表能吸引到你的注意力，能让你关注到是我的荣幸，要摸一摸吗？” 明明已经被你拉着摸上去了！ 娜菲丽侧过头，不敢看菲林斯的表情。 她深吸口气。 “我知道了，所以，神之眼放在不引人注意，不容易影响动作的地方，对吗？我定制一条项链好了。” 菲林斯的动作停顿片刻。 没得到更进一步的行动允许，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像收回了一场代表着更深行为的试探，回到那个已经难以用朋友来定义的位置上。 “好。应该会很好看的。”菲林斯说。 第16章 一开始的试探被拒绝之后，菲林斯就再没做过任何越界举动。 娜菲丽看着菲林斯用火焰循着他讲解的方式，一点点在自己的身躯上画出运行的轨迹，一边点头记着内容，一边忍不住有些出神。 第17章 虽说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他忽然的邀请而有些惊吓，直接拒绝。 可…… 现在这样，在她已经习惯了菲林斯的温柔之后，忽然之间开始保持距离…… 手指沿着茶桌的边缘轻轻滑动，娜菲丽偏着头，像是在顺着手指的方向看着霜盏花，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菲林斯使用的是妖精自己的力量，月之轮还是来到挪德卡莱的某天出现的。 虽说方便了他遮掩自己力量的来源，但要如此深入的剖析神之眼的运作，也还是需要费些心力的。 刚说到一个小部分的结尾，想要看看娜菲丽，就察觉她正在出神。 菲林斯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 “喜欢霜盏花吗？” 叙述的语气一下子变成询问，娜菲丽尚在出神，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那喜欢我吗？”菲林斯问。 娜菲丽的‘嗯’还没结束，恍然发现这句话的问题，猛的抬眼，睁大双眼看向菲林斯，只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 “什，什么？” 菲林斯看着她的注意力终于回到自己身上，片刻之后，叹了口气。 “是我讲的太无聊了，你才会注意力偏移吧……这样，你亲自来试一试怎么样？” 即便是须弥人，在面对没有亲身尝试过的理论课的时候也会觉得无聊的。 娜菲丽终于提起了些许兴趣。 “好，要怎么做？” “唔。”菲林斯单手拖着下巴，单手打了个响指。 手中骤然亮起一撮蓝色的磷火。 在娜菲丽看过去的时候，这火焰飘飘摇摇的从他的手中飞出，一束雷电从火焰中直接落在地面上。 娜菲丽眼前一亮，“火焰……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实际上你可以用任何地方放电？” 菲林斯的眼睛弯起，带着从容的笑意。响指声响的瞬间，火焰熄灭，一朵由雷电圈起的五瓣花被他拈在指尖，向着娜菲丽递过来。 娜菲丽睁大眼，“你可以控制雷元素变成你想要的姿态？” 菲林斯看了眼手上的雷光花，叹了口气，“看样子不太像……果然还是有点难度。可以给我放一点水元素力出来吗？” 说完，手中的雷光花散去。 什么不太像……娜菲丽不解，却还是放出一小团水元素力。 虽说她对于水元素的运用不太熟练，但之前的可以遮蔽视线，隐藏行踪的大片水雾，就是她对于体内水元素力的粗浅调用。 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即将消失的时刻，一阵雷元素波动之后，视野骤然清晰。 菲林斯的掌心捧着一朵带着丝缕微光的雷云，对着娜菲丽伸出手。 这一小团深色的云闪烁着丝缕光泽，像是挂着彩色丝带的棉花糖，莫名有些可爱。 雷云随着菲林斯的动作，轻飘飘飞向娜菲丽。 娜菲丽下意识后退一步，看向菲林斯。 “你可以摸摸，很安全的。” 她略带迟疑的将手伸了过去。 一小团雷云乖乖的漂浮在她的掌心，像是捧着一团格外湿润的水汽。 没等娜菲丽询问，菲林斯已经先一步解释。 “正如下雨时雷从云中落下一般，我的雷元素力也可以如此使用。” “挪德卡莱多雨，在这种天气，我就会借着自然的力量，将一小部分元素力以雷云的方式积聚在一起，释放时可以引动空气中的力量，得到更大的伤害，有时候足以改变战局。” 人造雷云。 娜菲丽恍然。 “如果按照你的话来……那我也可以将水元素变成冰雹……不，这个果然还是做不到……” 她再度陷入了沉思。 直到入夜。 娜菲丽准备入睡，菲林斯的提灯放在窗口的边几，用一小片布料遮住，勉强算是为两人留出了安全的隐私空间。 元素力的使用尚未得出结果，倒是让她先想起一件事。 既然如菲林斯借助水元素力可以做到比平时更大的伤害的话…… 那岂不是说，如果当初在面对当时峡谷中的袭击者时拉着她一起，又或者是在面对遗迹巨蛇的时候，让她用元素力为他制造适合他输出的环境，岂不是他可以用更少的力量，甚至都可能无需受伤？ 娜菲丽翻了个身，隔着床帐看了一眼提灯的方向。 出神不知多久之后，才得出一个结论。 他本可以，但他没有。 元素力看似与体力精力无关，但其实也是会大量消耗身体的事情。 面对峡谷中的袭击者时，菲林斯大概是不想让她一同跳下悬崖，这才让她留在原地。 而在面对遗迹巨蛇时，她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疲惫。 或许是出于对她体力的考虑，又或者是因为她动作太慢太迟缓，才会让菲林斯最终选择独自战斗。 没有结果的问题除了空耗时间，并不能给她一个结果。 娜菲丽任由思维漫溢，手指无意识的画着什么。 对了，白天的时候，菲林斯用雷光画出来的花…… 尖尖的圆润的五瓣花，以及中心如五角星一样的形状。 她忽然停止了动作。 桃花，璃月常见的爱情花，意为，爱情的俘虏。 “娜菲丽？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边几的方向传来了菲林斯的声音。 她连忙开口。 “我这就睡。”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一声极轻的叹息。 “如果是有什么没想通的，你可以问我，如果是担心我的身体的事情，也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不会瞒你。” 娜菲丽没有出声。 床帐朦胧，能隐约从缝隙中看到外界的环境。 娜菲丽看到原本放着提灯的位置走下一双熟悉的脚。带着叮叮当当饰品的青年缓步走到她的床帐外。 “娜菲丽，如果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又或者是什么让你担心的事情，请告诉我好吗？” 或许是夜色低沉，又或者是不想惊扰了床帐中的人影，菲林斯的声音格外的低柔。 “原本在挪德卡莱，在层岩巨渊，我能保护你，尚且对你有用，可现在……你是为了我才会远渡重洋，去往稻妻，如果还要让你为我困扰，我也是会难过的。” 娜菲丽几乎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几分恳求来。 可正面色霞红的她，到底怎么才能面对正在愧疚的菲林斯啊！直接拉开床帐和他说你担心多余了吗？ 她将盖住鼻子的被子又往上扯了扯。 床帐外。 菲林斯透过缝隙，看到比平日更加明显红润的手指，眼睛微勾，透出点愉悦。 啊，不枉他在后面又曾不着痕迹的提起过两次桃花，甚至还专门提起如果她的长发用桃花簪子攒住一定很漂亮的话题。 是终于意识到了吗？ 适可而止，还是乘胜追击？ 人类都说过犹不及，那就留点余韵给她吧。 “我很在乎你，娜菲丽。”菲林斯低声说完，床帐边缘的双脚骤然消失。 大约是回到提灯里了吧。 娜菲丽松了口气。 她偷偷掀起床帐一角，看到依然被布料盖的好好的提灯，这才如释重负般，将床帐放下，偷偷掖好。 第二日，菲林斯没再提起任何桃花相关。 第三日，第四日。 在娜菲丽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的时候，起床时，娜菲丽在自己床边的边几上看到一朵顶端带着桃花的簪子。 那是一条莹润如玉，却明显为骨殖拼凑而出的桃花。 纤巧灵动，用几根磨去了尖端的鱼骨作为花蕊，不知道是用什么粘结在一起，拿起时花瓣甚至轻轻摇晃了下。 娜菲丽本能的在房间里找起了提灯的影子。 边几上的布巾已经挂在门口，这是菲林斯已经出去了的某种暗示。 娜菲丽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去看簪子。 桃花，又是桃花。 她只当没有看到，起身出门。 直到两人吃完早饭，同菲林斯一起到灯里训练。 菲林斯盯着她的头发看了片刻，没像是平时一样询问进度，就开始进行学习又或者练习。 “不好看吗？”他问。 “又或者，你觉得骨头果然还是不该做装饰？” 菲林斯摇了摇头，“可惜，我目前身边只有这种材料，等到了陆上，我可以给你找个别的材料，那只你觉得害怕的话，扔了也好。” 娜菲丽没听到预期中的要求，反而听到了他的自我贬低。 原本的思考如何拒绝，一下子变成了下意识伸出去的手。 菲林斯后退一步。娜菲丽没拉到人。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菲林斯。 “我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比较好。”菲林斯又垂着眼睛。 他分明比大部分男人都高，却偏偏总能作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第18章 “我不想让你觉得困扰。喜欢只是我自己的事……” “不到那种程度，我和他也不过是学术婚姻，为了保证我在外的时候不被人占了位置，学术成果不被窃取才……” 娜菲丽的话停止了。 她无缘无故说这些干嘛？ 抬头看到莫名好像又燃起几分希冀的菲林斯，娜菲丽又不想让他期的待落空。 够了，上次差点亲上去已经很过界了。 她迟疑了一下，摸出那个桃花骨簪。 “既然你都送我了，不该你给我带吗？” 话出口，娜菲丽觉得自己或许说错话了。 他们一个须弥人，一个住在挪德卡莱的至冬妖精，怎么看也没人会懂璃月的簪子怎么用的吧？ 菲林斯接过簪子，替她把所有头发挽了上去。 动作熟练，轻巧又快速，几乎没让她有任何牵扯感。 倒是微凉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带来一阵近乎颤栗的酥麻。 没等娜菲丽拒绝，他的动作停止，后退一步。 “舒服吗？”菲林斯问。 娜菲丽动了下脖子。 这和之前常扎的马尾，以及偶尔披散的感觉截然不同，舒适，没有摇晃的发丝干扰，甚至可以说比马尾还要更舒服一些。 “居然……还不错。”娜菲丽惊异。 菲林斯看着娜菲丽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听说，璃月的夫妻结婚后，丈夫会把妻子的头发全部挽上去，好证明她名花有主。” 说着，他又摸了一把娜菲丽发簪上的骨桃花。 娜菲丽几乎有些僵硬了，不太敢看菲林斯的表情。 菲林斯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指又拨弄了下发簪上的骨桃花。 *须弥脏话*，这什么灯之妖精，至冬魅魔是吧？ 娜菲丽咽了口口水，为自己鼓起勇气，就着菲林斯低头查看她发发簪的姿势，不管不顾的贴了一下。 软而微凉，是脸颊。 娜菲丽睁开眼，意识到位置所在，一边安心，一边又生出些不甘。 她没说任何真正的想法。 “谢谢，我很喜欢。” 说完，娜菲丽转身离开。 她反手摸了摸骨簪上的桃花，心里默数了下还有多久能到稻妻。 快点结束吧，这被迫独处的日子。 她有点受不了了。 第17章 那天收下桃花骨簪之后，娜菲丽的行动却是对菲林斯更加疏远了。 收回过多的注视，除必要问题之外，不关心，不动手，不给予太多的回应。 对任何人而言，菲林斯都是个极好的男人，长相精致俊秀，性格温柔体贴，即便偶尔能从他的言语行动中察觉他并非无所求，但他要的不过是一点你的心软和关注，他能有什么错呢？ 甚至唯一的一点需要人额外关注的虚弱，都是因为她而受的伤。 但娜菲丽知道，她不会一直在挪德卡莱，她有自己的追求和研究，有自己的事业和野望，有必须回去的地方。 她甚至还有个只要不想放弃梦想就最好别得罪的丈夫。 因而，在确定自己无法为了对方而放弃事业的情况下，她连问一句你能不能陪我去须弥都不能。 所以只能沉默，只能视而不见。 而菲林斯从一开始还会试探着询问自己做错了什么，慢慢的也不再询问，像个沉默的影子，只在娜菲丽偶尔使用元素力出错的时候稍作指点和示范。 从一开始沉默到尴尬，到下船之前，居然也生出点莫名的默契，和谐的娜菲丽坐立难安。 下船那天，天清气朗。 娜菲丽握着黎杖走下舢板，长长的出了口气。 即便只是从船上走到码头，也是代表着她从不得不和菲林斯无处可躲的共处一室变成了同顶一片蓝天。 空间更宽敞了，那种莫名默契带来的慌乱感也减少许多。 “这里这里，是须弥来的娜菲丽女士吗?”年轻而热情的声音从码头另一边响起。 娜菲丽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是个穿着稻妻服饰的金发青年，虽说服饰基本上融入了本地的环境，但相貌还是带着典型的蒙德血脉。 “你是？”娜菲丽提起精神，想起在船上时收到的信。 “啊，我是托马，爱丽小姐拜托我来码头接您。”托马爽朗开口。 金发，帅哥，说话利落且性格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坏了，这不会又是爱丽的新男友吧？ 虽说收到信的时候知道爱丽在稻妻还吓了她一跳，但以爱丽的性格也不是没有可能…… 娜菲丽注视着托马陷入怀疑的时候，菲林斯也将视线从娜菲丽的身上拔出，若有所思的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托马本能的生出点危险感来，“是的，我是社奉行神里家的家政官，目前爱丽小姐和她的丈夫泽维尔先生就家主的请求，在八酝岛研究祟神之力的解决方案。暂时抽不出身，于是家主派我来接待二位。” “泽维尔先生？谁？”娜菲丽忍不住扬起了一边眉毛。 虽说爱丽每个月一个爱慕之人，一副随时会嫁出去的样子。 但娜菲丽敢用和爱丽的十年挚友身份来讲，爱丽其实只是单纯的慕强，只要对方的优点能被她学到手，她很快就会变心，追逐下一个。 娜菲丽结婚的时候都还在想，她还会为了利益和人结合，用学术婚姻维持自己在须弥的事业。但爱丽说不定这辈子都会无尽的追逐下一个强者。 但是这样的爱丽，结婚了？ 娜菲丽感觉不可置信。 菲林斯倒是收回了视线，默默的维持了背景板状态。 倒不是他会在意娜菲丽看旁人。 只是娜菲丽的反应与他的预期不符。原本他自认应当在船上顺理成章的拥有进一步发展，却显然遭遇了毫无预兆的变故。 即便是已经有了数百年风雨和圆滑世故的妖精，在面对完全不在掌控内的事也会生出些患得患失来。 尤其，眼前人格外令他渴望，可向来行之有效的手段在她的身上也完全没起到该有的效果。 他只能越发重视，越发谨慎，连平时的从容都少了许多。 娜菲丽可不知道菲林斯的想法。 她点了点头，回头去看菲林斯。 “既然已经结婚的话，迟一点早一点见都没区别了，我们先找妖怪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能排在你的朋友前，我很荣幸。”菲林斯轻声说。 娜菲丽点头，权当菲林斯只说了个‘好’。 她抬头看面前的托马，“既然这样的话，不知道你知道天狗，鬼族和妖狐吗？” 托马摸了下后脑勺。 “啊，刚好有认识，您需要找他们吗？” 娜菲丽点头，“有事相求。” 按照她找到的关于稻妻的记载看，稻妻最出名的几个大妖怪，一个是狐妖宫司狐斋宫，一个是作为雷神追随者的天狗笹百合，一个是赤鬼御舆千代。 虽说记录已经有段时间，但考虑到非人种族的寿命，应当是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的。 托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答应的十分爽快。 “可以，正好有两位我现在就能确定他们所在，要带你们去看看吗？” 娜菲丽深吸口气，想了想自己要问的问题。 受到重伤之后如何恢复…… 不论是什么样的种族，弱点被人掌握都是个极其危险的事情，希望他们的要求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吧。 但困难都是可以被克服的，菲林斯的伤却是越快解决越好。 她用力点头。 “是，有事相求。” 于是。 “哈？来找本大爷？哈哈哈哈就知道本荒泷天下第一斗可是提瓦特闻名的人物！” “哈？受伤？如果是豆子过敏的话，就睡一觉，如果是肚子痛就吃饭，如果是其他伤，那也睡一觉。” 看上去格外不靠谱的赤鬼壮汉对着娜菲丽认真说明。 娜菲丽严肃的表情崩了一角。 “受伤？那定然是平时训练不够，加训！”一脸严肃，背后的黑色翅膀玲珑可爱的少女天狗一脸严肃。 “哦，恢复的话，那不是只要等待就可以了吗？” 娜菲丽的头上多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 她的情绪混乱溢于言表，菲林斯的表情却肉眼可见的愉快起来。 娜菲丽没忍住横了他一眼，“怎么，我没找到办法，你倒是很开心了？” 菲林斯咳嗽一声，清了下喉咙。 “不，只是没有体会过被人如此在意，也没有人会如此大张旗鼓的为了我的事情而奔走……娜菲丽。” 他后面的话像是可以随时衔接上一堆譬如‘你真的很特别’‘你对我真好’‘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之类的甜言蜜语。 但偏偏停在了这里，意犹未尽，倒是让娜菲丽下意识把他平时说过的那些话下意识填了进去。 第19章 她刚生出来的那点气恼也烟消云散。 托马左右看看，也看出这次的行动不如人意，连忙提议。 “虽说狐仙宫司经常神出鬼没，但是如果诚心去影向山的鸣神大社的话，还是有机会偶遇的。” 娜菲丽深吸口气。 “好，去影向山。” 没调查到原本作为大妖怪的赤鬼和大天狗早已经换代，原本的大妖怪也已经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是她的准备不足。 娜菲丽默默咽下因为未能如愿解决问题而生出的些微烦躁，又看菲林斯一眼。 菲林斯像是完全没有被她的坏脾气所干扰，反而透出一种甘之如饴的愉悦，伸手递上一杯饮料。 “给，听说是稻妻本地特产，喝点甜的可以让心情好些。” 托马看着诞生时间也没超过三年的团子牛奶，欲言又止。 说特产吧，倒确实别的地方没有，但要说这个是特产，就算是稻妻别的地方，不，就是别的人也根本不会做这个东西啊！ 但情商高如托马，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多嘴。 只是到了影向山下，抬头仰望高高如刺入空气的冰锥一般的小型锚点，和被托马侃侃而谈，介绍为便利且可靠的雷种子，娜菲丽还是露出了十分郑重且严肃的表情。 难度这么大，不够虔心的信徒大概也上不了鸣神大社吧？ 也是，一般高人或者说有能力的人，都更喜欢住在不受打扰的清静的地方。 即便在菲林斯的特训中也没经历过什么激烈对待，娜菲丽做好了全部准备，连小草神的护身符都握在手心，指望自己不小心坠落的时候，能被保全一命。 然而，对从未经历过的人而言，雷种子的飞行堪称大摆锤，缺乏战斗训练的娜菲丽对风之翼的使用经验更是约等于零。 托马从容的笑容瞬间崩裂，还没来得及给人套个火盾，就看到另一个影子已经嗖的原地起飞，接住了正横向漂移的娜菲丽。 “没事，没事，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受伤的。”菲林斯单手捂着娜菲丽的双眼，感觉到对方用力环住自己脖颈的双臂，贴在他胸口的，正快速跳跃的心脏，嘴角勾起。 娜菲丽回头看了一会正在缓慢靠近的地面，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的将头埋进了菲林斯的怀里。 “拜托你把我带上去了。” “好。” 然而可惜的是，鸣神大社也没找到该在的人。 上面的人非但不少，且十分有烟火气的安排了签桶绘马和手水社，祈福箱。 名为奈奈的巫女面色平静。 “神子大人已经离开三天了，据说是去准备接下来的轻小说发售事宜……” 娜菲丽站在原地，一脸的懊丧。 菲林斯此刻的笑容简直是托马见他以来最明亮的。但看过来的眼神就不是了。 托马一个激灵，犹犹豫豫的开口。 “其实，如果是想找妖怪有什么办法的话……还有一个可能，镇守之森里的石像封印着一只名为五百藏的妖狸，距今也已经有五百年了……” 娜菲丽一抹脸，顾不得计较菲林斯那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好，什么时候能找到人解决问题的样子。 “好，镇守之森怎么走？” 第18章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娜菲丽抬头看了眼红色的鸟居，又不是很确定的看了看即便白天也黑如深夜的森林。 过了一会，没如预期一般听到应和的声音，娜菲丽回头去看了眼本该跟在身后的人。 菲林斯看着她，却没如以往一样开口，只一双眼睛带着点说不明的委屈。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娜菲丽无论如何都该问一句怎么了。 菲林斯的眼睛也正带着不解与期待，像是向来与主人共享睡眠空间，却某天忽然被关在了卧室外面的猫。 但他不吵闹，不追问，只是安静的等待你发现他的委屈和不解，等待你看到他然后想起他，让关系重回过去一般。 不吵不闹的倒是比会大喊大叫的更惹人心疼了。 娜菲丽已经转过身，上前一步。 可背后一声铃铛声响起，不知道是注连绳上的风铃被吹过，还是旁的。 像是被提醒一样，她已经抬起一半的手转向，将自己的鬓发捋到耳后，转身，清了清喉咙。 “走吧，等找到五百藏，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好了。” 菲林斯依然没有回应。 但原本温柔和善，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男人，在娜菲丽转过身后，略带不满的看向草丛中发出铃铛声的狸猫。 幽兰色的火焰贴着脸颊一瞬燃起，温和无害的脸颊转瞬间透出个咧着嘴露出尖锐獠牙的影子。 正在跳着奇怪舞蹈的小狸猫妖怪被吓得浑身一抖，发出开水落地般轻微的‘噗’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被扰了计划，菲林斯心情也远比表面要阴沉许多。 可惜，娜菲丽是个胆小的人，可不能吓到她。 菲林斯的脸上又挂上了无辜的，温柔的，楚楚可怜的表情，微微垂着头，安静的跟在了娜菲丽身后。 不过……他总有办法让娜菲丽再度主动和她搭话，甚至，相信他，亲近他，依赖他。 一双水润的，楚楚可怜，令人望之心碎的眼睛静静的垂了下来，嘴角也带上了些许像是已经看到满意未来的笑意。 托马因为社奉行有事暂时回去，现在只有一人一妖精一起进入森林。 虫鸣鸟叫，仿佛幻觉一般的铃铛声，以及擦过脚腕和小腿的草木莎莎声。 光线在进入森林后彻底消失，地上不起眼的小草倒是亮起光芒，像是星河倒悬，行走在星辰中间。 然而，除环境中陌生的动静外，响起的只有娜菲丽一人的脚步声。 虽说须弥也有雨林，也有发光的星蕈，但深林的封闭感，曲折向前看不到尽头的小路，以及完全没有巡林官会随时过来巡逻的不安感，让娜菲丽的脚步越走越慢。 虽说知道不该和菲林斯有接触了……可就假装她累了，碰到他身上了，又或者是被他的手扶住了…… 只要感觉到还有另一个人的温度就行。 娜菲丽带着点渴求对方温度，却又不想因此给对方更多错误暗示的矛盾心态，明明越走越慢，却没感觉到身后半点热量。 闭眼，被孤身一人行走的恐惧感支配，她后退一步，猛的转身。 “菲——” 原本就跟在身后的影子，如沙漠深处的海市蜃楼，蘑菇孢子带来的梦幻泡影，轻轻一碰就散了。 她甚至看到了菲林斯脸上的略带惊讶的表情。 “呀！”一声略显陌生的嗓音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火焰被摇曳挥动的风声，冷箭向着她的方向射来。 对未知的恐惧和袭击真的发生的恐惧是完全的两回事。 娜菲丽眉头一立，原本就水汽丰盈的林间骤然多了一蓬白茫茫的雾气。 又一根箭矢射出，穿破迷雾，却没射到人。挥舞着火把的丘丘人一头冲进白雾，火把却在水雾的包裹下逐渐熄灭。 “呜！”健壮的丘丘人发出一声威吓的咆哮声，举着盾就冲进了迷雾。 一只隐藏在不远处的丘丘人萨满熟练的跳起祭祀舞，水雾的方向就下起了一阵小雨。 但小雨并未能将迷雾冲垮，反倒是给迷雾添砖加瓦，雾气的范围比之前更大的扩散开了。 娜菲丽脚步轻缓，慢慢靠近正陷入迷茫的丘丘人，水雾包裹了她的全身，让她的温度和气味几乎全然消失。 即便是善于战斗的丘丘人，此刻也完全失去了目标。失去了火焰的火把有几下抡到了同伴，却未能看清对面人是谁，挨打的强壮丘丘人也丝毫没察觉对面是同伴，一锤将对方锤倒。 水雾是她散发出的元素力控制，娜菲丽对其中的动向有大致的了解。 她没回头去看那对互殴的丘丘人同伴，反倒是摸到了正茫然的丘丘人萨满背后，一团水扣在对方的头上，然后一手捅进了对方的后心。 丘丘人萨满只挣扎了片刻，便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娜菲丽松了口气。 还好，丘丘人衣服穿的少，肋骨突出，她才能擦着肋骨的缝隙插进去，不然要被骨头挡住，她怕是还要危险了。 回头看了一眼原地打圈的，同伴互殴的，娜菲丽对着正挂在背后黎杖顶端的菲林斯轻声开口，“我们先走……菲林斯？” 原本该挂着提灯的地方，此刻却空无一物。 娜菲丽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可以隐约看到的巨大石像，咬牙，转身钻进了雾中。 提灯隐藏在亮着蓝光的发光植物中。 菲林斯本意是期待娜菲丽寻求自己的帮助，却出乎意料的看到了她在自己教导下的变化。 之前的娜菲丽，顶多用直径不到五米的雾气控制住敌人，然后快速跑路。可现在，她的雾气直径就有四十多米，除此之外，胆量更是大了不少。 第20章 最让人惊奇的是，这位胆小的，柔弱的须弥学者，亲手干掉一个丘丘人萨满之后，明明已经离开了危险范围，却还是因为他而冲了回来。 有种，娜菲丽的身上已经悄悄多了他的印记的感觉。 且，娜菲丽作为学者，向来理智。 虽然这理智让人又爱又恨，爱她理智目标明确，爱她行动果决，即便短暂被情感所困也会在后面快速回忆起目标，爱她理智缝隙里透露出的格外动人的感情。 但明明五百藏近在咫尺，她只需要转身就能求助大妖，然后脱离险境，却又为了他杀回危险区域。 啊，被保护了。而且是远比自己柔弱许多的人类。 菲林斯的嘴角翘起，原本的想要借着危机让娜菲丽再度明确她必须依赖自己的想法忽然之间消失。 当个被保护的柔弱可怜小妖精，也是个不错的感觉。 但，丘丘人于她还是太危险了。 “睡吧，无梦的安眠。” 浓厚的雾气之中，蓝色幽焰一闪即逝。 察觉了菲林斯的动向，娜菲丽狂奔过去。 “菲林斯！” 她咬唇跑了过去。 明明在船上，她已经和菲林斯约定好了，为了让菲林斯尽快恢复，不再受到更多伤害，接下来在稻妻尽量由她出手。 可这会，明明成长了，却因为不小心遗失了作为菲林斯本体的提灯，让菲林斯不得不再度动用勉强积蓄的力量，她真的是…… 过于浓厚的雾气同样会遮挡娜菲丽的视线，她毫不犹豫散去雾气，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正提着提灯，站在三个倒地的丘丘人中间的菲林斯。 他抬起眼，纤长的睫毛上挂的不知是当时丘丘人萨满降得雨水，还是浓厚雾气中的水雾，随着他看向娜菲丽的时候倏然坠落。 “对不起，娜菲丽，我不能让提灯被他们摔坏。”菲林斯说。 他已经看到了娜菲丽奔向自己的动作，一边控制着皮囊不要笑出来，一边已经张开双臂，等待如其他落难重逢的人类一般冲进他怀抱，用力拥抱他的娜菲丽。 可路太远。 娜菲丽跑到七成的路，紧张，疲惫，外加大量调用元素力，让她力气过度消耗，就完全跑不动了。 内心正在期待微笑的幽焰，随着娜菲丽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的动作，变成了个嘴角向下的不快脸。 但菲林斯是不能让柔弱的淑女独自跑完全程的。 哪怕远比自己预期的要不浪漫，菲林斯还是缓步走出几个丘丘人的围绕，来到娜菲丽的身边。 他本来是想要拥抱的。 但这个姿势不合适，而且娜菲丽既然没有主动，他最好也不要引起娜菲丽的戒备心。 垂眼看着正弓着腰抬头看上来的娜菲丽，菲林斯收起了自己隐含的那点情绪，低声开口，“对不起，靠你了。” 他抬手，将提灯挂回黎杖。 然后，身形再度消失。 娜菲丽半仰着头，看着刚过来的菲林斯携着热量来到她的身边，又疏忽消散。 原本的那点来自对方的热意，也在一阵风吹过后散了个干净。 她直起身，将提灯摘下，拿到手里。 提灯美丽而古典，但玻璃的罩子让提灯看起来格外的脆弱，稻妻据说比须弥还多雨，也不知道如果玻璃破了，火焰会不会被浇灭，到时候菲林斯会怎么样？ 比从未得到更让人难以释怀的就是近在咫尺后又疏忽失去。 盯着提灯片刻之后，像是怕丢掉一般，娜菲丽反手将提灯抱在怀里，转身向着石像方向走去。 第19章 据托马所说，五百藏是五百年前被阴阳师惟神晴之介封印在镇守之森的石像之中，又加之被雷神大御所大人封以保生司正的职位，所以不论如何都能在封印之森里找到它。 娜菲丽抱着安静的提灯，缓步向着目标的石像走去。 两个月以来，有菲林斯的训练，她对元素力的使用已经有了初步进展。 从这次的战斗来看，她行动果决迅速，才能将自己的付出压制在最低的程度上，取得从危险中脱身的结果，这是好的一面。 但与此同时，她没有战斗经验，作为被保护者总是习惯了其他人不需要自己照顾，也不会额外考虑他人状态，所以才会将本来就受伤的菲林斯遗留在雾气里，导致他不得不再度动用力量。 娜菲丽长出口气。 作为须弥人，经历了事件后分析得失与行为中的表现是习惯，有助于下次的提升。也有助于她不过度沉溺在情绪中，能有效避免她迷失方向。 但与此同时…… 娜菲丽摸了下提灯，心情依然复杂。 两个月前，菲林斯因为保护在危险之中的她，第一次消耗过多力量，不得不暴露自己作为提灯妖精的身份，被她带回营地。 这次，明明她已经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却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失误，将菲林斯的提灯落在了丘丘人的包围之中，让菲林斯不得不再次动用力量，蜷缩回提灯里。 叮叮咚，叮叮咚。 小小的铃铛声清脆却幽远，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又或者是来自脑中的幻觉。 娜菲丽循着声音看过去，一只颈后佩戴着布斤的狸猫手舞足蹈。在察觉她的注视之后，双手合十，砰的一声消失。 紧接着，在路的更远位置，一只与之前毫无二致的狸猫骤然出现，又跳着相同的舞蹈，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 叮叮咚，叮叮咚。 娜菲丽收回视线。 稻妻的妖怪众多，有过在雷神之前，狸猫治国，而后妖狐治国，再之后才是雷神的传言。 即便现在的妖怪已隐匿许多，山野间却依然有为数不少的狐狸和狸猫从容出现在人类周围，安详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虽说还没过几天，但娜菲丽已经习惯了。 但当她低下头，察觉怀里少了什么，双眼骤然睁大。 原本压的她脚步迟缓的情绪骤然消散，娜菲丽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 “提灯！我的提灯!” 远处，狸猫趴在地上，背后的小包袱没能将提灯全部遮掩，露出大半截在外面，危险的几乎要滑落到地上。 察觉到人类骤然的情绪变化，狸猫人性化的打了个哆嗦，来不及跳舞，砰的一声原地消失。 娜菲丽拼力追过去，原地只看到一队看上去格外古怪，从大到小排列而出的石塔。 她环顾四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呼出口气。 据托马所说，狸猫妖怪有抢走路人东西，然后与之捉迷藏的习惯，只要找到就会归还。 但她也同样记得，按照稻妻的规矩，鸟居之后就是神明的居所，任何的行动都需要谨慎，避免冒犯神明。 娜菲丽没选择破坏原地的任何物品，只径直向着五百藏的石像走去。 “五百藏大人，我听说您被雷神大人封为保生司正，负责镇守之森的安全，十分敬仰。” “哼哼，小姑娘挺有眼色呶，本五百藏大妖就是这么了不起的妖怪！” 石像丰腴，一双眼睛狭长弯弯，嘴角勾起，即便是没毛的毛茸茸，圆墩墩的样子也格外可爱。 “只是，您放任自己手下的小狸猫抢走我的朋友不还，我找不到他，就只能来找你了。” 说着，娜菲丽从背包里拿出一杆鹤嘴锄，双手握住。 这还是托马给的，说如果遇到了妖狸，需要打破它化身的物品，才算捉迷藏成功，于是送了她一柄鹤嘴锄。 没想到，妖狸没找到，倒是要先用在五百藏的身上了。 “等等，你要做什么！”五百藏连刚刚的得意都维持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吉法师，刑部小判！证城！把提灯还给她，把提灯还给她！” 三只曾在路上出现过的小妖狸砰的一声同时出现，原本的提灯也出现在娜菲丽脚边，咕噜噜滚了一圈。 娜菲丽松了口气。 “多谢五百藏大人宽宏大量，理解我这个小小的人类在失去同伴之后的慌张，宽容我对您的不敬。” 五百藏悻悻，“你这个人类，真没意思呶，明明其他人类都会乖乖和小狸子玩一会，你一点道理都不讲，上一个我看到这种直接动手的还是影呶。” 娜菲丽将提灯捡起，仔细检查，确认玻璃没有碎裂，里面的幽兰火焰尚且燃烧，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五百藏大人知不知道妖精这种生物，如果妖精受伤了，需要怎么修养？” “不知道，问别人，没见我在石像里嘛。”五百藏嘀嘀咕咕。 娜菲丽将提灯往背包里一塞，锁扣层层锁好，然后再次举起了鹤嘴锄。 “我这就帮您从石像里出来。” “我知道别人会解决，我知道别人会解决，别打，别打呶！” 莫名其妙被威胁了一番，五百藏嘀嘀咕咕，却又不敢大声，生怕这个不讲道理的人类又要举镐头。 第21章 “呶，这种力量恢复的事情，你去找臭狐狸呶，她最擅长这种事情了呶。不过她这个狐妖坏的很，她答不答应我就不知道了。” 娜菲丽松了口气，“臭狐狸……您说的是狐仙宫司大人吗？” “不是她还有谁！”五百藏忽然激动起来，大声嘀嘀咕咕，“臭狐狸说要和我捉迷藏，都多久了还不出来见我，臭狐狸，臭狐狸！” 娜菲丽只当没听到他的私怨，“我听说狐仙宫司大人有事不在，你知道去哪里找她吗？” “哼哼，怕是还在找镇物吧，臭狐狸，想不到吧，镇物在我这里……呶，你拿上这个，马上就该到神樱大祓的日子了，你拿着这个，去找她，她肯定忙的焦头烂额的，嘿嘿……” 娜菲丽点头，稍作犹豫，拿上了镇物。 她盯着手上的梳子，沉吟片刻。 娜菲丽抬起头，“我真的不能把石像砸了让你出来看看吗？” 拿到镇物了，娜菲丽又想起来，明明她就是因为没在鸣神大社找到人才来找五百藏的不是吗？怎么又要舍近求远了？ 五百藏这次的声音哪怕是在石像里都听的出炸毛了。 “你赶紧走啦！我不擅长的东西不要问我啊！” 娜菲丽走后，正逐渐恢复了平静的镇守之森中。 “呶，金阁，银阁，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镇守之森有点冷啊？”五百藏嘀嘀咕咕。 一阵幽焰闪烁，蓝色长发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五百藏的面前。 “啊啊啊——你又是谁啊！”五百藏被吓得尖叫出声。 “感谢您对娜菲丽的帮助。”蓝色长发的青年直起身，方才看起来格外柔弱的青年，此刻一身毫不遮掩的气焰，比起五百藏，乃至五百藏见过的其他大妖还要强上许多。 菲林斯直起身，看着三个小妖狸瑟瑟发抖的钻到了五百藏的背后。 “只是，我已经警告过，还要对娜菲丽下手，下次可不许了哦？” - 刚走出镇守之森没有多久，一处位于绀田村附近的小雕像前，巫女低着头，看着只有半人高的小神社。 娜菲丽本打算要忽略过去，对方却先一步叫住了她。 “他既然把那个东西给了你，那这个你也带上吧。” “什么？”娜菲丽刚迟疑了一句，白衣绯裤的巫女抬起头，狐狸的面具上是淡淡的笑容。 下一秒，巫女的身形骤然溃散，散落成粉色的星光点点，最后消弭无形。原地只留下白色的拂尘一把。 娜菲丽无语。 谁家好人拜托别人是用这种方式啊！前言不搭后语的…… 不过，娜菲丽从怀中掏出华丽的梳子，瞅了瞅，又看向眼前的拂尘。 好吧，好吧，好吧。 有求于人，适当的表达善意就成了必要选项。 更何况，多个拂尘也无所谓。 娜菲丽刚伸手，已经有人先一步伸出手，将拂尘捡起。 她顺着手臂向上，看到对方那张熟悉的脸。 菲林斯对着她露出个浅笑。 “吓到你了吗？神社的结界对我有一点压制，其实刚才我并没有太费力，没把你吓到吧？” 娜菲丽脸红了一半，肩膀抖了一下，想起自己要和菲林斯保持距离，转过身，“那你就自己拿着吧。” 说完，独自转向神社方向。 娜菲丽抬起头，看向影向山。 说实话，方才巫女说是宫司大人去处理轻小说出版事宜了，娜菲丽没完全信。 一个好好的巫女，掌握了整个国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话语权的宫司，怎么会做这种毫无政治意义可言的事情呢？ 不过是推辞罢了。 现在，她带了五百藏口中重要的东西上去，宫司总会见她了吧？ 第20章 已经有了第一次上去的经历，第二次便索性没有挣扎。 “我可不是故意要和你有肢体接触，只是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是，小姐是想要尽快和我分开，不想欠我的，我知道。”菲林斯低声说，然后伸出手。 “请抱住我的脖子，小姐。” 隐藏的目的被人说透，娜菲丽的羞赧和因为自己做不到的恼怒一下子消散。 菲林斯站在那里，看着一侧的绯樱绣球，像是在出神。 片刻之后，察觉娜菲丽的视线，又回望过来。 “小姐？” “不，没什么，走吧。”娜菲丽走过来，熟练的环住他的脖颈，为了避免脸颊接触，将下巴垫在了对方肩膀上。 风从耳后呼啸而来，菲林斯一手环着她的肩膀，一手捞着她的膝盖下端。 娜菲丽忽略了飞速后退的景色，默默的有些出神。 如果说行动，她自认没有对不起菲林斯，而如果菲林斯追问为什么她忽然之间疏远，娜菲丽也早已经准备了十七八种答案，只等他抛出问题。 可菲林斯什么都没问，只默默的接受了她的行动，接受了她的疏远。 但与此同时，他也明确的表达出了被她疏远伤害到了。 娜菲丽恍然意识到，如果一开始菲林斯说了，纳塔的注意力，吃必然是会让停留在给他解释，如何对抗，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卑劣，没那么莫名其妙上。 而菲林斯没有追问。 原本的注意力便转向了，菲林斯似乎很难过，似乎很在乎，他在乎我，而我让他受伤了。 如果是个铁石心肠，不在乎他的人，那大概是会大松口气，欢呼雀跃的。但偏偏娜菲丽也曾经是很喜欢菲林斯的。 她没办法对菲林斯的难过视而不见，又不能给他丝毫多余的解释。 解释什么呢？是她卑劣，有了婚姻之后还要对他动心，允许他的靠近，展示她的依赖，却又在他付出牺牲之后，才恍然想起，她是不可能和他有未来的。 菲林斯以为是因为妖精和人类的寿命问题，明确表达过他其实寿命所余不多，可娜菲丽明确知道不是，因为她只是单纯的不能和艾尔海森离婚。 结婚是为了结盟，是为了解决彼此身上的问题。然而结盟背后的隐含条件，彼此需对对方忠诚，维护彼此的名誉。 于是，在艾尔海森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有违他们间婚姻的行为时，她不可以做任何伤害艾尔海森的事，哪怕他不知情也不行。 风骤然停止，脚下传来了轻微的哒哒声。 菲林斯微微眯着眼，抱着娜菲丽。 比起之前对此类行动的享受，此刻他更多的是在观察。身体本就他捏造出来的实体，不用眼睛，他同样可以看到周围的一切，包括搭在他肩上默默一脸委屈的娜菲丽。 菲林斯沉默片刻。 他本已经在贵族的宫廷中沉浮许久，自认已经了解了人类的方方面面，但娜菲丽的行动却显然不符合他对人类的一贯认知。 像是原本稳固的链条断裂，原本必然成立的因果关系也断裂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菲林斯试探着伸出手，缓慢的抚摸娜菲丽的头发。 “没关系的，你没有错。” 不论娜菲丽是因为什么，忽然难过，但是总之，肯定她，让她开心，让她对他上瘾，让她只要在他身边就只能感觉到快乐，他就迟早有一天会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得到她。 菲林斯轻声说。 “不论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娜菲丽，我都相信你，相信你一切的行为和决定，认可你的任何行为和决策。” 最后一句，本就是耳语，却还轻的几乎听耳不闻。 “哪怕是伤害我也没关系，因为是你，娜菲丽。” 娜菲丽猛的抱紧了菲林斯。 眼泪落下，脸颊张红，她双臂用力。 菲林斯抱着她，站在层叠的千鸟居前，缓慢的拍抚娜菲丽的背脊。 “咳嗯。”一声明显的提醒声响起。 娜菲丽动作一顿，从容的从菲林斯的怀抱里跳下来。 曾见过的巫女，鹿野奈奈看着两人，像是发现什么，又收回了视线。 “两位，还是来找过神子大人的吗？” 娜菲丽整理了下褶皱的衣襟，掏出了两件咒物。 “不，是有人让我们交还这两样东西。” “这是……”鹿野奈奈向前一小步，迟疑了一会，片刻之后，露出认真的表情，“请跟我来。” “神樱大祓……竟然如此。” 神社里，鹿野奈奈端了茶来，查了许久的资料，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 片刻之后，她也露出无奈的表情。 “两位，不是宫司不肯见外人，是神子大人确实是外出尚且未归，我们也正在为神樱最近的状态忧心。” 说着，她叹口气，“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神樱自古至今，常开不败，但最近几年冠幅已经缩小了许多，看上去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但宫司大人目前也还不曾了解，只好派人去须弥调查原委，此刻尚且还未回归。” 第22章 娜菲丽有种不是很妙的感觉。 就像是，你出门的时候，路边一个人忽然伸出手，然后抓住你的脚腕，用残存的气声说，“一定要告诉草神大人……”然后在说出重点前，溘然长逝。 偏偏你沾了一脚腕的血，前因后果一无所知，偏偏又被人目睹你翻看死者，莫名其妙就成了嫌疑人，还说不出任何理由，百口莫辩，最后只能为了自己的清白踏上一段未知的冒险旅途这样。 不要问她为什么举这么鲜明的例子，利益相关，匿了。 “既如此，那这两件镇物归还鸣神大社，等到宫司大人回归，我们再来求见。”菲林斯声音柔和，将两件物品推到鹿野奈奈的面前。 “感谢两位为我们找回镇物作出的贡献。”鹿野奈奈点头，却没伸手去拿镇物。 “只是，镇物除了要有物品之外，还要有相对应的咒语，这事即便是宫司大人都一无所知，否则不会放任神樱如此凋落。神樱大祓的事，五百年来无人知晓，只有二位见过那位带着狐狸面具的巫女，或许也只有你们才能完成这个任务，拜托了，这是事关整个稻妻所有人安宁的大事。” 说完，鹿野奈奈起身，深深鞠躬。 “我们……”菲林斯微微皱眉，开口。 娜菲丽伸手，拉住他的手。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让我考虑一下。” 鹿野奈奈没有多说，再度鞠躬，退出了房间。 菲林斯偏头看她，没有询问，显然是她想说的话，可以说出口，不说也没关系。 “未来或许还有需要合作的地方，还是不要直接说不了。” 娜菲丽起身。 她当然不是单纯为了面子，又或者道德感，对方的感情之类。 须弥人，将知识当做价值核心所在的国度，审时度势，考虑好价值所在才行动，是大部分人推崇的性格。 卡维学长那种天真的，将社会价值和道德感放在个人利益之前的才是少见的类型。 就比如，她会决心带菲林斯来稻妻，除了能尽快解决菲林斯的伤之外，也认为这可以让她摆脱对菲林斯的愧疚感，更好的全心意沉浸在研究里。 先确定目标所在，而后理智行动。 她所在的素论派主要方向本就是地脉学，挪德卡莱未必会让她停留太久，说不定某天就会来稻妻研究其地脉的特殊性。 更何况，爱丽和她的导师现在就在这里。 如果已经作出了极有分量的帮助，即便这件事对妖怪而言也是重要的信息，那木已成舟，换不来狐仙宫司的治伤方法，让她能对自己的导师和爱丽伸出援手。 他国重要人物能为自己背书，也代表了她的价值，能换取她在须弥的资本，无论如何都不亏。 “我们帮忙。”娜菲丽说。 菲林斯看着她完全冷静，似乎已经剥离了全部感情，只剩下理智思考的样子，观察的格外认真。 上次有这种类似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他有种手中的沙比起过往流逝的更快的感觉。可为什么呢？ - 最后一个镇物倒是好找，就位于神里家之外的海滩一处。 娜菲丽委托了冒险协会之后，没过多久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而关于稻妻的更多信息，暂时没在鸣神大社找到其他记载，倒是鹿野奈奈推荐来的鹿野院平藏，一个看似乖巧热情的少年，倒是一路顺风的找到了绝大部分信息。 三处封印清理，巫女小姐再度出现。玄之又玄的话语似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给了鹿野院平藏奇妙的启示。 “嗯……嗯！我知道了，我们去找五百藏吧！”酒红发色的少年点头，一脸的自信。 “什么？”娜菲丽难得觉得自己有跟不上旁人话语的时刻。 “唔，怎么讲呢？先这么做吧，另外，算算时间，神子大人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我去找些打手，最后了，应该会比较难对付，再有神子大人回来的话，我会去找神子大人一起。”鹿野院平藏自顾自的点头。 付出不被人看到，只凭转述，多少会少了些感知，娜菲丽自然没有拒绝。 只是五百藏的石像被拆时，喊叫的尖锐到像是要被杀了一般。 体型小巧的狸猫从中一跃而出，就要跑走的时候，天罗地网骤然打过去，精准将被封印了五百年的大妖怪网住。 “好，接下来差不多就是最后了。”鹿野院平藏将尖叫扭动的五百藏交给了菲林斯。 影向山下。 托马，曾有一面之缘的神里家白鹭公主，神里家主人神里绫人，以及小天狗，赤鬼，一起被叫到了影向山下。 “如此兴师动众，还真是出乎意料。”花散里感慨，转身面对最后鱼贯而出的深渊力量。 “最后的清理，就在这下面了，请。” “臭狐狸！”原本安静了许久的五百藏扒在网里，忽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我就知道你没死，臭狐狸，你知道本大爷等了多久了呶！你居然一次都不来见本大爷呶！” 花散里一时陷入沉默。 “我不是她。” “你不是她是谁！我就是知道，你这个坏女人，臭狐狸，把我骗的好惨！”网兜随着五百藏的挣扎，骤然碎裂。 菲林斯后退一步，给张牙舞爪也显得格外可爱的小狸猫让出位置。 “别以为你带着这么个面具我就认不出来了，狐狸的臭味我可是闻的一清二楚的！”五百藏猛然跃起，爪子骤然袭击而来，将花散里的狐狸面具拍落。 场面一时寂静。 原本该是面容的位置，只有一团与深渊力量无异的黑气，浓重的几乎让人分辨不出她到底有没有五官。 花散里又叹了口气。 她到底没有再否认自己的名字，只俯下身，将面具捡起，带回脸上。 “对不起了，五百藏，只是当时，如果你出来，你这么傻兮兮的，又好心，一定会为了保护其他人死掉的。所以只能骗你了。”花散里伸手，揉了揉低下头的五百藏。 说完，她低下头，看了眼树根的方向。 不远处，一只粉色的狐狸蹦跳着过来，落在花散里的怀里，她熟练的接住，顺了顺毛。 “哎呀……本来没想到要见你们的。”花散里感慨，“好吧，就当最后的遗憾也解决了吧。再见，五百藏，再见，小狐狸。” 随着深渊力量的消散，花散里身形逐渐消散，只剩下狐狸面具落在地上。 一团粉樱刚刚飘出，就被落雷强行收在了一起。 姗姗来迟的狐仙宫司将落在地上的粉樱捡起，看了一眼五百藏，转向娜菲丽。 “没想到我们还有见最后一面的时候……总之，我已经听说了全部的消息，感谢你的帮助。” 八重神子将似乎已经完全陷入昏暗情绪的小狸猫捡起来，像是花散里抚摸小狐狸一样，摸了摸小狸猫的毛。 “不过，五百藏大概还要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我的感谢，在木南料亭再叙吧。” 第21章 入夜。 娜菲丽已经沉沉睡下，街道上也少了行人。 八重堂附近的步梯平台上，倒是多了个鲜见的粉色身影。 幽蓝流光疏忽而至，落地便成了白日里格外虚弱的男人身影。 菲林斯此刻却没半分虚弱模样，神色自若的将手中提灯一松，轻拍了下衣摆杂尘。 “哎呀，神樱树终于焕发生机，就连夜景也赏心悦目，可惜大功臣却无缘得见……”八重神子意味不明的感慨。 “这倒不妨，美景自当与重要之人共赏，和外人……即便是景色再好，也少了些风味不是吗？” 菲林斯的声音柔和，说的话却毫不犹豫的把八重神子打做外人。 八重神子转过身，“哎呀呀，怎么这么大的醋味呢？都是几百岁的妖精了，就不要对别的人类的伴侣这么大占有欲了吧？” 菲林斯微微一笑，轻微俯身。 “宫司也是几百岁的狐妖了，应该明白，人类制定的规则不过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利益之外，感情才是将两个陌生人牵扯到一起的东西。” “别那么大火气嘛。”八重神子的身体彻底转过来，难得认真的直视眼前的妖精。 “我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才会去收集镇物，解决神樱树的问题，又是为了什么带五百藏见她最后一面……总之，结果是，我们不会坐视你欺瞒她。” “我既然心悦于她，又怎么会让她伤心？” 见八重神子不再伪装和善，菲林斯倒是姿态柔和了许多。 “不过，她既然是为我而来，你们的感恩名录之中，也该有我一份才对，既如此，我只要求一件事情，之后你和五百藏便可以毫不犹豫的站在她那边讨伐我，如何？” 八重神子不置可否，“说来听听？” - 虽然一路奔波，但好在发展顺利。 第23章 有托马帮忙喊了有意帮忙的人一起清理了神樱树的问题，又恰巧成功在最后见到了八重神子，可以说有心安排都未必能安排的如此恰到好处。 娜菲丽难得睡的安心。 一觉醒来时，窗外已经人声鼎沸，小吃叫卖的声音络绎不绝，显然是到了中午时分。 娜菲丽揉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长发，看向放在桌边的提灯。 “我记得，宫司好像约的我们中午木南料亭见？” 提灯传来熟悉的嗓音。“不急，毕竟是八重宫司要感谢我们，让她稍等片刻也无妨，更何况也还不到时间。” 娜菲丽没说话，确认完时间，转身到屏风后换好衣服，迟疑一下，将提灯再度挂到黎杖上。 即便是白天也亮着幽幽蓝光的提灯摇晃，像真对自己处境无措可施，只能任人摆布的小摆件一般。 “娜菲丽，你真的那么急着摆脱我吗？” 娜菲丽的行动一顿，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提灯。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有些时候，我必须想清楚怎么做才是对我最好的。” 提灯微微摇曳，却没了声响，像是已经接受了娜菲丽安排的未来。 木南料亭是稻妻有名的料理亭，虽说食物美味程度和物资丰饶的璃月没得比，但摆盘精巧，在颜色和刀工上下足了功夫，光是看看也能让人觉得心情好起来。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八重神子露出柔软的笑意，就好像两人已经是熟识已久的老朋友。 娜菲丽坐在八重神子对面，“很好，稻妻比起须弥要干燥一些，睡起来很舒服。” 简单寒暄，从八重神子那里了解到花散里和五百藏的过往之后，八重神子话锋一转，“我听说过你们两次来鸣神大社找我，恰好我还真了解一些关于妖精的事情。” 八重神子保持着那稍显歪斜的坐姿，露出浅笑。 “或许你听说过，黄金王兽？” 八重神子简单介绍了最近被旅行者驱散了大雾的鹤观，又大致说明了黄金王兽就是兽境猎犬之王的事情。 八重神子的话恰到好处的一停。 “我们需要取得黄金王兽身上的材料？”娜菲丽皱眉。 先不说她不擅长战斗这件事，就算是擅长，那兽境猎犬她也是有在须弥偶尔见过的，会跑，难杀，伤害会无视空间而至，即便有屏障也难以阻挡，是即便巡林官遇到也会选择避让的危险存在。 “你知道为什么野外有狼群成群结队，却很少有人为此猎杀狼王吗？”八重神子话锋一转。 “因为……会衡量约束手下？”娜菲丽隐约察觉了八重神子的目标。 八重神子拍了拍手。 “哎呀，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正是如此。” “有他存在，恰好可以将兽境猎犬约束在鹤观，避免分散到稻妻各处，造成威胁，但它太健康也会让兽境猎犬倾向于向外扩张，所以，我需要你们打伤它。” 娜菲丽点头，只是眉毛已经皱了起来。 “但是这和我说的菲林斯的伤有什么关系？” 八重神子点头。 “好问题，你或许不太熟悉深渊力量，按道理讲，不论是妖怪还是妖精，身上的伤只要太严重，只需要等待就可以自我恢复。” “他现在还没好，就是因为身上残留了深渊气息，而黄金王兽原本也不是深渊造物，只是吸取了太多深渊力量，才变成如此的怪物。” 纤长的手指轻轻挥舞，吸取了娜菲丽的注意力。 “而黄金王兽在战斗过程中会吸取身边的深渊力量为己用，恰巧可以解决他身上的问题。” - 从木南料亭出来时，娜菲丽的身上还多了一块据说佩戴在身上就能缓慢提供治愈力量的晶石。 她面色严肃，步履沉重，回到旅馆倒是比从旅馆去木南料亭多花了一倍时间。 这对于向来喜欢用各项事物把时间塞满的娜菲丽可不太寻常。 等进到房间，娜菲丽试图用文字记录梳理思绪的时候，这才发现，天色已黑。 不过转瞬，灯盏亮起。 菲林斯将灯笼的油纸罩套上，推到娜菲丽身前一侧。 娜菲丽察觉气息靠近，下意识动了下胳膊。 菲林斯却没像是之前一样远离，而是蹲下身来，仰头看她。 娜菲丽猛的向后，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响亮的一声。 她径直站起来，膝盖后侧被推的摇摆的椅子边缘敲了一下，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菲林斯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改变，像是娜菲丽的抗拒不曾发生一般。 “娜菲丽，你因为我的伤而作出的努力，我已经看到了。而且，也不用这么冒险，只是一点小伤，现在的身体也不过是我的力量捏造出来，过一段时间，或许需要比平时长些，总会好的。” 娜菲丽方才被吓了一跳，这会看着近在手边的脸，眉头微微拧着，片刻之后，才放松些许。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寿命不多了。” “只是相较于妖精，但若是相对于人类，也尚能有几十年好活。”菲林斯毫无破绽的给自己打上补丁。 他看着娜菲丽，缓慢的伸出手，去牵娜菲丽的手。 娜菲丽手指像触电一样收缩了一下。 而菲林斯的动作缓慢却又坚定，再度伸出手去。 这次娜菲丽没有动了，只任由菲林斯将她的手牵起。 菲林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仰望着表情复杂的娜菲丽，缓慢的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神诚恳而明亮，像是装满了亲近与信任。 “娜菲丽。”刚叫出口，他又将娜菲丽的手拉到面前，眼神像是索取允许，又像是表达爱意，轻轻在她的掌心亲了一下。 娜菲丽的手掌下意识蜷了一下，却感觉掌心湿漉漉的。 受惊之下，她反手抽出却意外在菲林斯的脸上打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再度后退。 椅子彻底倒在了地上，而娜菲丽连着后退几步，抱着刚被软软勾了一下的掌心，脸色变换。 菲林斯保持着被打了一下的偏头姿势，舌尖顶着脸颊刚被蹭过的地方，转回头来，抬起刚握过娜菲丽的那只手，看着她，在掌心又缓缓的舔舐了一下。 明明还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足够安全，娜菲丽却有种格外惊慌，无处可藏的慌张。 “菲林斯！”她的声音里紧张藏着惊慌，如果不是门在菲林斯背后，大概要夺门而逃了。 菲林斯保持着仰头看她的姿势，忽然开口。 “娜菲丽，我为什么从挪德卡莱跟着你到层岩巨渊，又到稻妻，是为什么，你不明白吗？” 娜菲丽的心里被勾了一下。 其实她是隐约有所知晓的，但不能认，不敢认，尤其她真的已经有所动心。 “你说这个做什么，现在说的是给你治伤的事。”她的声音又急又快。 “娜菲丽。” “去找黄金王兽，它既然能有抽取深渊力量的能力，那么只要去冒险协会下个任务，自认足够强的冒险者和它打的时候，我负责隐藏行迹，你注意不要被伤到……” “娜菲丽。” “之后你可以在稻妻稍作修整，这里的环境比挪德卡莱更适合修养，我可以拜托八重宫司照看你一下……” “娜菲丽。”菲林斯只重复娜菲丽的名字，明明前两次都好像石沉大海，可最后一次却像是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室内的灰尘被窗缝的斜阳照得微微发亮，起伏旋转，毫不停歇。 娜菲丽深吸了口气。 “菲林斯，我已经结婚了。” “在前往挪德卡莱之前，我已经和一位优秀的学长建立了家庭。这点我在层岩巨渊已经和你说过了，保持距离，对你我都好。” 说完，像是忽然之间收回了所有的情绪一样，她直勾勾的看向了菲林斯。 像是等待他死心，等待他发怒，又或者是等待他一如既往的绅士，主动给她留出安心的空间。 然后，菲林斯站了起来。 第22章 “哦，是这样吗？” 菲林斯叹了口气。 他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却说的娜菲丽心慌不止。 “我以为你知道的。” 娜菲丽视线向着门口和窗口的方向看。 这里是二楼，虽说稻妻的房子一概不高，巡林官从这种高度跳下去已经是习以为常，但是她这样一个四体不勤的研究员，跳下去说不定会当场崴脚或者摔断骨头。 “娜菲丽。”菲林斯缓步向着娜菲丽的方向靠近。 “知啦——”地上歪斜的凳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哗啦声。 “你要……”娜菲丽问到一半，猛的想起来，如果在某些时候，表现的过于像个猎物，反而会激起猎人的兴趣。 她挺直胸口，深深呼吸。 “你想做什么？” 本来就两步，菲林斯已经靠近。 第24章 他抬手，拇指在娜菲丽的脸上蹭了一下。 娜菲丽强硬的挺着胸，一副绝不认输的样子，却又暗自咽了口口水。 一声如幻觉的叹息后，他蹲下身，握住了娜菲丽的脚腕。 娜菲丽惊呼一声，抓住床幔，床幔被扯出裂帛声，她却还是无法控制的坐在床边，被人抓住抬起一只脚腕。 菲林斯抬眼看了一眼她。 向来温和有礼，格外绅士，乃至于表现的格外柔弱的妖精，此刻却透露出危险的一面。 “不用怕。” 说着，幽蓝色的火焰亮起，将床边照耀的一片令人心悸的蓝。 娜菲丽两手按在床边，紧张的视线向着窗外看去。 虽说她从来不怀疑任何雄性作为兽类在某方面被激发起来的反应，但或许是菲林斯过于柔软的反应，又或者是他妖精的身份，又或者是她早已经习惯了和他同处一室，居然没对两人本·不·该到了稻妻还同住一个房间有任何的反应。 好，没关系，娜菲丽，一点小事，就算他想做什么，只要顺从，就不会受太严重的伤，就算受伤，这点事难道会影响你的研究吗？ 娜菲丽死死看着窗外的月亮，不敢低头。 菲林斯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已经察觉她的想法，没出声，只抬高被他握住的脚腕，低头吮了上去。 月色如水，清清凉凉的透过窗棂，撒在房间里。 原本的紧张随着菲林斯没触碰任何地方，且吸吮的动作越发用力而拧转向另一个方向。 菲林斯转头，将一口血水吐在不知何时拿出的小方巾上，舌尖灵巧的转了一圈，将叼在齿间的东西给娜菲丽看。 那是一根极长的竹刺，大约是踢到椅子时被扎上的。 可她那时过于紧张，竟然没发现。 娜菲丽双手撑着床，微微后仰着，在残破的床幔中间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擦拭了下嘴唇，却留下一抹水色在唇上，月下看起来亮晶晶的。 他难得居高临下的看着娜菲丽。 “我并非人类，我和你说过的，娜菲丽。” “妖精对于人类的规则不感兴趣，人类之间的婚姻对于我们而言并无效力。” 这话过于荒谬了，娜菲丽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想法。 我的婚姻只能束缚我，束缚不了不是人类的妖精是吗？ 明明菲林斯就是这个意思，娜菲丽却还是有种一头黑线的感觉。 “我只在乎你对我的感情，如果你对我心动，我们为何不能在一起？婚姻不过是利益的维系，更何况，他既没有随你到挪德卡莱，也没有随你到璃月，稻妻来，不是吗？”菲林斯轻声说。 娜菲丽看着他，一时无言。 “我只想在你需要的时候陪伴你，如果能对你有用，我就已经足够快乐，如果你愿意，我愿试着像人类一样带给你更多快乐，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只作为你安全的保障，也可以为你带来足够的安全感，让你更好的研究，不是吗？” 不论是感情，还是重要的安全保障，菲林斯都不吝于给予。 “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畏惧，原来只是我还没有足够让你信任，是我的错，我会一点点将我的事情告诉你，让你了解我，让你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月光轻移，原本只在床边的月光逐渐照亮了菲林斯的小半脸颊。 原本那令人惊慌不安的氛围也逐渐散去，像是蜗牛回到壳里，又像是野兽披回了伪装，菲林斯的气息再度变得柔和无害。 他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被娜菲丽扯坏的床幔。 “我去和旅馆老板说一声，再开一间房吧，总不能让你心有不安，还不得不继续和我共处一室。” 说完，他单手抚胸，对着娜菲丽一个倾身，转身从房间出去了。 莫名的，又变成最早认识时候那温柔至极的绅士模样了。 门扉关严，盯着被走廊灯笼照亮的身影转身从门口离开，娜菲丽双手一松，直接躺在了床上。 双眼茫然而空洞的看着屋顶，她默然出神片刻。 不过一会，娜菲丽双手捂脸，翻了个身，发出极克制的呻吟。 救——命—— 她刚刚都对着菲林斯说过什么啊？有说什么关于他们发生什么之类之类的话题吗？ 完了，忘了，全忘了。 心如擂鼓，脑子一团乱麻，绯色后知后觉的爬上脸颊。 她捂着脸，在床上滚来滚去。 没多会，门外传来了老板的喊声，是来给她换房间的。 “来了！”娜菲丽回复的声音又急又快，快步打开门，像怕是旁人误会什么一般。 老板愣了一下，没想到客人来的这么快。 但她很快挂上了熟练的笑容，客套又不失热情。 “听那位先生说，你们房间的床幔坏了，我来给您安排……” “啊，对对对，刚刚有只盗宝鼬钻进来，我被吓得不轻，他帮我打盗宝鼬，所以才会又是凳子翻了，又是扯坏了床幔……啊啊，总之，我先去大堂。” 说到一半，察觉老板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娜菲丽这才意识到。 老板其实并不在乎他们之前做了什么。 而她在这里絮絮叨叨，反复解释的样子，反而看起来格外可疑。 她丢下一声，连忙冲去大堂去了。 老板转过身，看着娜菲丽快步离开的动作，抽了抽鼻子，透出几分不解的神色，摇摇头，进门收拾去了。 大堂空无一人。 娜菲丽刚刚的激动无处安放，忽然之间冷了下来。 也对，这会都算是深夜了，虽说旅店的门一般会开到夜深，但晚上一般也只有老板或者是伙计一人守门，这会老板去了她的房间，自然也不会有旁人。 她刚愣愣坐在桌边出神，就听到了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视线刚转过去，就和熟悉的鹅黄色眼睛对上视线。 菲林斯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转出来。 他收回与娜菲丽对视的视线，撇着别处，将托盘端了过来。 “刚刚你情绪起伏太大，可能会睡不着觉，我借用了老板的后厨，给你做了一份安神汤。虽说我其实并不用饮食，也对正常的味道没什么感觉，但完全按照方子的分量做的，应该也还能入口。” 娜菲丽乖巧的像个刚刚上学的稚童，侧身避让开通路，只一双眼还看着菲林斯。 大致是相处久了，让她忽略了菲林斯的样貌，此刻仔细看着，才发觉，大致他不是真正人类的缘故，菲林斯几乎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 虽不是一眼看过去就惊艳的艳丽，也不是一眼看过去就夺神的英俊，但优雅精致，不过度张扬，却又不论哪个角度都好看。 菲林斯看了她一眼，与呆愣愣的娜菲丽对视。 他将碗从托盘上端下来，用汤匙缓缓搅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片刻之后，舀起一勺。 “尝尝？” 娜菲丽这才注意到两人中间的汤匙，连忙接过来，脸颊一红，转身正对桌子，低头快速吃了起来。 菲林斯直起身体，看着眼前似是有些狼狈的娜菲丽，微微眯起眼，嘴唇也勾起。 狼狈的娜菲丽显然没有平时利落漂亮，但比起之前游刃有余，距离拿捏到位的她而言，更让菲林斯愉悦。 终于动心了吗？还是说一直以来维持的界限被打破了？ 从未真身试验过，其实菲林斯对这种关系的转变并不能拿捏太好。 但或许是他伪装无害伪装的太久，以至于让娜菲丽忽略了他身上的男性特质，这次的行动虽然有些冒险，但好在结果不错。 是他忽略了，虽然有些时候伪装的无害可以让人放开心扉，放任靠近。 但女性人类对异性的选择之中，除了优秀的外表，足够强大的实力也是重要的一环。 虽然不能对娜菲丽动手，但适当的强硬也能方便提醒娜菲丽，他也是个异性，足以满足她任何需求。 唔，强硬和温柔的界限，到底要怎么把握呢？ 第二日，娜菲丽和菲林斯就踏上了前往鹤观的小船。 “据说鹤观是个比起鸣神岛都大些的岛屿，上面长期无人，可能会有不少魔物和丘丘人，我们可以先过去做个简单的了解。” 娜菲丽换上一身长裤长袖，看起来格外的精致干练。 “冒险者协会的任务费用和时间，人员数量，难度正相关，我们可以先做了解，然后据此再制定比较周全的人员安排表，以免意外。” “我听你的。”菲林斯低眉顺眼的应到。 娜菲丽的手一会搭在自己膝盖前，一会又放到身后，视线往船的两侧看，就是不看安静的坐在身边的菲林斯。 “是我让你紧张了吗？那我可以先……” “不用！”娜菲丽话刚出口，就意识到如果菲林斯回到灯里，她真的会放松不少。 第25章 但这会反驳自己刚出口的话显然已经来不及。 她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 “不用你这么委屈，你也很少见过海边的景色吧，正好一起看看。” 刚说完，娜菲丽就想起来，挪德卡莱其实也是个海岛群，且因为愚人众的缘故，他们也没少坐船往来。 她——都——说——了——什——么——啊——！！！！ 但好在，菲林斯并未反驳，只如平时一般温柔又妥帖。 “好。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娜菲丽。 娜菲丽的手又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第23章 前往鹤观的船一开就开了七天。 鹤观偏僻，船上除了娜菲丽菲林斯，就只有冒险家。 娜菲丽顺势用自己的资料和冒险家换了些鹤观相关的手稿，便专心投入到了研究当中。 不论何时，专注研究都是解决情绪问题的一大利器，等她从大量的书稿里抬起头时，之前面对菲林斯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已经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奇异的余味。 就像是曾畅快呼吸的空气里忽然多上了危险的紫色，又像是向来听话的元素力忽然失去了控制。 她前所未有的察觉到菲林斯也是男人，他的顺从和温柔也不过是他想要这么做。 如果他不想再伪装了，又或者想要从她的身上索取代价，她该怎么办，又会是什么结果？ 娜菲丽的视线落在书桌上，一如既往被布料遮掩的提灯上。 幽兰的火焰好像如过往一般稳定而明亮，除了颜色，与寻常的火焰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或许也是她的错，菲林斯的温柔和顺从让她忽略了，菲林斯也有自己的想法，无需她的安排和指摘。 照亮桌面的台灯火焰闪烁了下，娜菲丽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回，伸手敲了敲桌面。 遮盖提灯的布料随风扬起，原本空无一人的方向疏忽间凝出一个人形。 菲林斯抬手，将布盖从头顶掀开，抬起那双明黄色的眼睛，看向娜菲丽。 “需要帮助吗？我的小姐。” 这是娜菲丽听过无数次的寻常询问。 然而在此刻，却像是多了其他含义。 娜菲丽清了下喉咙，偏开视线。 “明天就到鹤观了，我们来确认一下行动计划。” “先去亲眼看一下黄金王兽的情况，然后大致确定好强度之后去找冒险协会，确定需要雇佣的人数。这是我的计划，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菲林斯站在原地，垂头看着娜菲丽。 他不刻意降低姿态的时候，压迫感便油然而生。 娜菲丽疑心是离的太近造成的错觉，清了下喉咙，往后挪了挪位置。 “终于要从我身边逃走了吗？” 菲林斯的声音轻而带着点叹息。 然而，话语中的含义却透露出点不同寻常。 “什么？” 娜菲丽眉头一皱，察觉菲林斯的意有所指，若无其事的偏开视线。 “就事论事，我们先治好你的伤。” “就是因为想要毫无牵挂的从我身边逃走，你才会来稻妻，对吧？”明明是询问，却说出了肯定句的气势。 娜菲丽错开视线，“现在的重点是黄金王兽，不要转移话题，都到鹤观了，不想着治伤，你在胡想些什么？” “只要治好了我，你的心里就不用记挂着我还因为保护你而受过伤，就可以直接心安理得的离开了。”菲林斯自顾自的说。 言语中隐藏的不甘心，不放手，让娜菲丽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但很快，她回过头，转向菲林斯。 “是，我在层岩巨渊就说过的，我结婚了，所以我不会背叛我的婚姻，你明白了吗？治疗是我对你的补偿，我希望我们各自都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娜菲丽没再后退。 她不是畏惧冲突的类型，否则也不会在背后蛐蛐艾尔海森被抓包的第一时间选择道明自己的缘由。 那天的氛围太暧昧，暧昧到她一边想抵抗，一边却又生出些做点什么也好让她就此对菲林斯失望的心思。 而今日，理智开头，她也不打算被搅到菲林斯的感情中去。 娜菲丽微微抬头，与明黄色的双眼对视。 “我见你时就说过，我是来研究狂猎的学者，会来稻妻也不过是因为对你的伤心怀歉疚，我不喜欢带着情绪做事，你明白吗？” 菲林斯与娜菲丽对视。 而这次娜菲丽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 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在至冬的宫廷，他有无数种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标，但方式太残酷，会被厌恶，会被逃避，会被当做无法理解的怪物。 他擅长用温柔的假面来满足自己的目标，用虚伪的脆弱来制止他人的言语，可到这里，真心和不想被讨厌，却让他的所有方式都失去了效力，失去了争取的权利。 他没再说话，与娜菲丽对视着，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然后单膝下跪。 娜菲丽没有后退。 菲林斯想要拉起她的手，却被轻轻抽走。 这动作不激烈，不对抗，也不接受。 菲林斯依然与娜菲丽对视。 娜菲丽已经习惯了菲林斯的示弱，即便这次似乎是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什么，却也只是疑心这是否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然而，菲林斯没再做其他的动作，保持着像是要宣誓效忠，又仿佛是要等待女王加冕的单膝跪地姿态，缓缓的又叹了口气。 “我想要的只是你能快乐，娜菲丽，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会满足你。” 娜菲丽皱了皱眉。 她的心里生出些奇异的感情，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或许有感动，又或许有试图心软，但在第一时间，被她毫不犹豫的压了下去。 “那就这样吧，按计划行动。” “好，按您的计划行动。” 然而，事情却并未如计划一般顺利发展下去。 “菲林斯！” 娜菲丽站在山崖之下，震惊到浑身僵直。 黄金的兽王身侧，始终伴随着狼王的兽首如火炮一般，接连砸在菲林斯的身上。 而受到了剧烈冲击，身影破裂的青年回过头，却还不忘对着她竖起一根拇指。 “嘘，娜菲丽。” 天上的雷云如同天灾，缓缓旋转聚集。 雷霆落地，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黄金王兽的身上。 淡金色的护盾刚刚消失，王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只剩下半个眼睛的蓝色身影回过头，最后看了娜菲丽一眼。 而后，提灯骤然坠落。 狼王坠地的烟尘中，一盏眼熟的提灯咕噜噜的滚到了娜菲丽的脚边。 她手指颤抖了下，用力闭上眼睛，将早已蕴藏在眼眶中的泪水挤出，俯身捡起提灯，转身，在朦胧的视野中仓皇逃离。 - “求求您，宫司大人，救他。”娜菲丽抱着提灯，身形尚且看得出十几日前的利落，可表情和神态却俨然已经是极度的狼狈与憔悴。 粉毛的大狐狸从废弃的山脚神社里转过身，看着狼狈的娜菲丽。 她的视线从娜菲丽看到她怀里的提灯，缓缓的叹了口气。 “哎呀，急什么呢？他的身份应当已经告知过你了吧？本体没事，只是一个化身而已，等一等总会能凝聚出新的来的。” 八重神子看着眼前的娜菲丽，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擦了一下。 娜菲丽的眼角多出些被泪水灼烧出的浅红，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爱。 八重神子若有所指的开口，“舍得让你这样的人为他落泪，也就他这样的非人类能有这样的铁石心肠了。” 可惜，娜菲丽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都凝聚在了菲林斯的身上。 “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是在没做好足够了解的情况下，孤身带着菲林斯去找黄金王兽，就不会让他受到这样的损伤，如果不是他为了保护我……” 娜菲丽的眼泪落下，“我甚至在出行当天还和他吵了一架……” “停停，停停。”八重神子举起手。 “和你去找黄金王兽是他的选择，保护你是他的选择。” 八重神子叹了口气，“我在稻妻也没见过别的妖精，这份是他在临行前交给我的，现在转交给你了，你来决定吧。” 娜菲丽茫茫然的接过一份书信，转身离开。 “展信佳。 若这封信到了你的手中，我大致是暂时休眠了。 此时需先为我此前行为道歉，其实我并未受到遗迹巨蛇的过多伤害，只是暂时脱离才回到本体。 但你的关怀与照料让我难以将真相述诸于口，爱慕之人的关怀与在意，哪怕是源自愧疚，也让人忍不住泥足深陷。 哪怕知道若你知道实情，大概会因我的鄙劣再不回头，可谁又能拒绝你的真心呢？ 第26章 起码我不能。 八重宫司鉴于我们一同解决了神樱树的问题，愿意为我暂做隐瞒，但她依然选择了你，不愿意让你为我所蒙蔽，只提供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最后试试能否获得你的偏爱。 我所求不多，你有家庭，而我并不打算要你为我和他分开，你有事业，我并不打算要你为我花费研究的时间。 我只希望陪伴在你身边，让你开心，保你平安，见证你的幸福与未来。 去找黄金王兽是我与八重宫司的交换，我为她解决扩张的王兽之灾，而她替我将说不出口的话语与选择权递交给你。 我全力一击，不会杀死王兽，却足以让我陷入百十年的长眠，是选择让我回到挪德卡莱，自然醒来，还是愿意再与我相见，让我继续陪伴，我将选择权全然交付于你。 唤醒方式附后页，若你不愿，将信纸付之一炬，只当从未认识过我这谎话连篇的妖精吧。 你的，菲林斯。” 娜菲丽恍然明白了八重神子话里的那句铁石心肠。 她心情复杂，卸下了菲林斯是为了自己才身受重伤的重担，又再度生出了菲林斯愿意将自己的全部心思与过往剖白于自己面前的几分安心与感动。 菲林斯有什么错呢？是我误会了他，他既没有想要插足我的家庭，也没有想要妨碍我的生活，只是想要陪伴我，保护我，让我幸福而已。 娜菲丽前所未有的冲动，翻开了信纸的背面。 菲林斯要复苏的方式，出乎意料的简单与困难。 各种元素力的晶蝶在房间里起舞，魔晶与蜡烛堆了小半个房间。 娜菲丽双手合十，交握成拳。 “菲林斯，我还需要你，请回来吧，菲林斯。” 一次，两次，三次…… 娜菲丽刚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如果是她，也会想要多听几遍。 然而，就在她想开口的下一秒，身前的影子忽然被其他的覆盖。 菲林斯俯下身，虽然还未和娜菲丽的身体有所接触，可那霜盏花般清冽的香味已经环抱住了她。 “会怪我太心急，刚听到一点声音就迫不及待的来见你吗？” 娜菲丽转过身，第一次正面且毫不犹豫的拥抱了他。 一个吻落在菲林斯的颈侧。 菲林斯微微睁大眼。 “欢迎回来。” 第24章 菲林斯似乎受到了娜菲丽的鼓励，睁大双眼，与娜菲丽对视着，像是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倾身凑到了娜菲丽的面前。 柔软的吐息吹拂在他的面颊与鼻尖，娜菲丽祖母绿色的双眼与他的对视。 明明没有开口询问，娜菲丽却从他的双眼中看出些询问的含义。 唉，大概这就是妖精。 换成人类，被繁殖的欲望裹挟，无需开口允许，只要透出那么点没那么抵抗的含义，人类男性就会趁机而入，然后像是明天就会死掉的飞蛾一样拼命甩子。 她没开口，只是凑了过去，将这个吻扎扎实实的继续了下去。 - 菲林斯也未曾想过，娜菲丽完全接受自己之后，会是如此热情的一个人。 但娜菲丽好像又误解了什么。 神明尚且会喜爱人类，为了人类的兴衰而奔走，仙灵即便形体不复，也会用写作的方式赚取钱财，只为看人类在经过考验后拿到宝箱那瞬间的愉悦喜乐。 那妖精既然存在，行走于人世间，又怎么会无欲无求呢？ 但热情的主动靠近的娜菲丽，远比之前那心有芥蒂，始终都在若有若无的试图远离的样子要美味许多。 菲林斯自然不会为自己找什么人阻碍，只欣然接受，然后享受属于自己的努力成果。 虽说已经知道了菲林斯当初在层岩巨渊根本就没受伤，但不论如何，既然目标已经达成，就该回去挪德卡莱，去继续自己之前的研究。 回去前，娜菲丽和导师简单寒暄，将导师拜托给八重神子，之后便又去见了爱丽。 爱丽和娜菲丽两个人，虽说性格南辕北辙，却又实打实是无话不谈的真心好友，刚见面就给了娜菲丽一个大大的拥抱，连接在娜菲丽的脸上亲了几下。 “好了好了，再啄下去就要满脸是坑了。”娜菲丽即便拒绝，也透露着几分亲近。 两个完全陌生的男性，泽维尔不大好意思的看了眼菲林斯，“您就是艾尔海森吧，我是泽维尔，爱丽的丈夫。” 菲林斯丝毫没有冒名顶替，被误认成他人的窘迫，大大方方的伸出手与泽维尔交握。 “真是羡慕您，有一个如此性情直接又坦荡的妻子，想来在一起一定快速又顺利吧。” “哪里哪里，我和爱丽也是认识了三个多月才结婚的，哪像你们，我听爱丽说，你们是就之前见过一面，后来你一来就直接要结婚，连一天都没到就在一起了，这才是令人羡慕的决断力啊。” 泽维尔嘴如漏勺，菲林斯不过是试探性的问了句对方，泽维尔就倒豆子一样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内容。 菲林斯面带笑意，丝毫没有说的不是自己的不自然，反而顺着又说了下去。 “婚姻只是一纸契约罢了，能和娜菲丽建立起感情，还是我一路追寻，拼尽全力，将所有能想到的方式都用过了，这才勉强得到了她的信任与真心。” 泽维尔露出些惊讶的情绪，“那还真想不到……” 另外一边。 “所以你和泽维尔结婚，就因为他当时掉下来，被你直接双手抱住，你觉得他腰很细很喜欢，又觉得他好柔弱好需要你保护，是吗？”娜菲丽感觉到些许崩溃。 这哪想的到啊！ 从小到大慕强十几年，每个月都换人告白，不分男女，大半个教令院都让她告白过的爱丽，结婚理由居然是‘对方看起来需要保护’。 “唔，而且他的腰真的挺细的。”爱丽点头，向着泽维尔看去，抬手挥了挥。 “告白是告白嘛，结婚了可是要脱了衣服见真章的，身材不符合我审美的我可受不了。” 娜菲丽单手扶额。 虽说菲林斯和艾尔海森的身材好像都还蛮好，但她在爱丽的面前一时间纯情的像个刚出壳的龙宝宝。 “再说了，现在想要，就现在得到，他是枫丹人，我是须弥人，我们离婚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所以结婚根本不需要考虑别的，只需要想想，想不想，要不要就好啦。” 泽维尔正和菲林斯站在一起，察觉爱丽看过来，回以一个腼腆的笑容。 菲林斯也同时看过来，站在泽维尔的边上，精致英俊的格外突出。 爱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看娜菲丽看过来，一边看着菲林斯，一边抬起手，遮住了嘴唇的动作。 “诶，那个跟着你一起过来的男人，看上去几乎全部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怎么，这么快就找情人了？” 娜菲丽反手在爱丽的小臂上轻拍了一下。 菲林斯不知听没听到，对着这边点头微笑。 娜菲丽与菲林斯对视一笑，转头背对他，小声和爱丽轻声耳语。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在挪德卡莱认识了一个人？诺，就是他。” “谁？”爱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我没听你说过啊？” 娜菲丽有些不好意思的气恼，随手又拍了下爱丽的手臂。 “就我去挪德卡莱之后，和你报完平安没过几天的那封信。” 不过转瞬，爱丽一脸震惊的捂住嘴。 “我，我没看到啊！” 娜菲丽还没想到这背后的含义，轻声就想要和爱丽说些原委，却没想到被爱丽一把攥住了上臂。 爱丽瞳孔地震，根本来不及听娜菲丽要说什么，赶忙开口。 “我离开须弥的时候，怕你一个人在挪德卡莱求助没人回应，就让艾尔海森代为签收了，就算他和你没什么感情，看在你们是夫妻的份上，你遇难还有人帮忙去找人救你……” 娜菲丽瞪大双眼。 爱丽一拍她的肩膀，拍的娜菲丽身体一震。 “你不会没收到我给你的提醒信吧！你在信里写了什么啊！” 娜菲丽手按在了爱丽的肩膀上。 她双眼空茫。 “完了。” 她对菲林斯的心动，无法抗拒，都写在里面了。 那艾尔海森会怎么想？ 娜菲丽双手捂住了脸。 爱丽和泽维尔还有研究要做，见娜菲丽已经失去了交谈的兴致，没多久就选择了离开。 菲林斯从容的揣着一肚子关于艾尔海森和娜菲丽浅薄的缘分的消息，来到娜菲丽身边。 他手上还端着杯团子牛奶，俯身递给娜菲丽，把纯良无辜又无害的样子装的天衣无缝。 “怎么了？爱丽和你说了什么？” 娜菲丽抬起头，脸上都是麻木与沧桑。 “啊，没什么，只是在想，我当初挣扎了许久，好像都是无用功。” 第27章 “结果呢？令你满意吗？”菲林斯轻声追问。 娜菲丽一格格转过头，看向一脸纯良的菲林斯。 “我觉得，一不做二不休算了。” 说着，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拉着俯身的菲林斯交换了个深吻。 “哎呀。”菲林斯故作娇弱，几乎要倒在娜菲丽怀里，手还不忘撑着地面，好让娜菲丽有种轻易掌握全局的错觉。 娜菲丽用鼻尖在菲林斯的面颊上蹭了蹭，恶向胆边生，手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菲林斯被衣服遮掩的‘平平无奇’的胸口。 “这躯壳能吸引到小姐的喜爱，实在是我的荣幸。”菲林斯故作纯情，环住已经将脑袋埋在他脖颈的头，轻笑出声。 - 另外一边。 艾尔海森看着桌上的文件，暂时陷入沉默。 来报信的提纳里却是一脸的严肃。 “这次地脉的问题和之前的死域还不相同，原本死域只是一块处理之后就会重归平静的病灶，而这次，爬出来的身影如同活尸，会自行寻找猎物，猎杀目之所及的所有活物，连半个植物的蕈兽都不放过。” 随着他的动作，两个尖尖的大狐狸耳朵摇晃了下。 “赛诺说在沙漠里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看样子问题来的很快，必须要尽快查探清楚了。” 艾尔海森放下提纳里带来的巡林日志，揉了揉额头。 “我知道了。” 提纳里知道艾尔海森的性格，虽然不爱解释也不喜欢废话，但想来言出必行，事情交给他就可以放心了。 他点点头，“迪希雅已经去联络沙漠的镀金旅团了，接下来的安排就看你了。” “我知道。”艾尔海森点头。 “安排好后，我会去往源头一趟。” “你知道源头？”提纳里一脸惊讶。 “娜菲丽研究的就是狂猎现象，现在大概位于挪德卡莱，我会去往一行。”艾尔海森简单说明。 提纳里歪头，“娜菲丽……是谁？” 艾尔海森，“哦，我用来解决催婚和各种骚扰的妻子。没关系，你知道有人研究就好了。” 等目送提纳里离开，艾尔海森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到两张落到他这里的信纸之上。 本以为一举就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未来可能十几二十年都不需要再做任何社交及任何处理的所谓妻子，忽然之间重要性大大上升了。 艾尔海森抽出两个信封，在手掌上拍了拍。 这次可完全是他熟悉范围以外的问题了，希望不要有任何需要额外费力的事情才好。 第25章 艾尔海森非常，极度不想和娜菲丽见面。 然而一切都推着他去挪德卡莱。 但好在，当他抵达挪德卡莱的时候，娜菲丽还没有到。 秘闻馆。 “哦，原来如此，竟然已经影响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吗？”美艳如蛇的秘闻馆老板，奈芙尔随手拨弄了下放在眼前的文件。 然而，刚才的谨慎与严谨，在抬头看到一张冷淡的脸时，在教令院排斥到甚至没有被分派给任何一个学院的不满便涌现出来。 “我还以为，这种打打杀杀的小事，教令院会全权交给镀金旅团处理，毕竟只需要付出一点钱财，就能将事情的影响降低到最低的程度不是吗？” “你说的是阿扎尔，不是我。”艾尔海森丝毫没因为奈芙尔的阴阳怪气给出半点的负面情绪。 “问题出现就要解决，而知识存在的意义就是将损失与投入降低到最小。值得补充的是，损失和投入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这点镀金旅团和任何国家任何地位的都没有区别。”艾尔海森毫不犹豫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所以，你有多少信息可以提供？如果没有，就该说句抱歉打扰了。”艾尔海森丝毫没有寒暄的打算，几乎下一秒就要起身。 “狂猎背后有着被人为操控的痕迹，有人在寻找一位名为菲林斯的执灯士。”奈芙尔说话没有丝毫的客套，直击重点。 看着艾尔海森身后的披风缓缓变成与地面垂直的直线，奈芙尔微微倾身，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但他目前跟随一位来自须弥的学者前往层岩巨渊之后，又因为菲林斯受伤需要治疗而前往稻妻，大概还有三天，就该抵达那夏镇港口了。” “多谢，还有，咨询费记须弥教令院账上，你可以亲自去要账。”艾尔海森清楚这位学姐与教令院的恩怨，不介意为她提供一点小小的报复机会。 奈芙尔顶着门口打开又关闭，片刻之后，身体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雅珂达听到声音停止，出来收拾茶杯，看着奈芙尔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好奇开口。 “奈姐，你不是不喜欢须弥的教令院吗？怎么能问他们要账还不开心？” “借机出气的前提是对方是个道德有瑕疵的恶人。”奈芙尔一条手臂放在了沙发靠背上，看向雅珂达。 “我看起来像个因为对方给了机会就死咬住不放的人吗?” 雅珂达连忙低头收拾茶杯，假装很忙。 奈芙尔手指别了别，赤金色的护甲相碰，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啧，得去皮拉米达城一趟，雅珂达，这几天秘闻管交给你，有问题吗？” “啊？奈姐，我，我吗？” 秘闻管这边的后续暂且不说，艾尔海森已经行动迅速的找到了皮拉米达城一趟，从守夜人总部这里得到狂猎目前并未有异象的结果后，又前往了叮铃哐啷蛋卷工坊。 “诶，你问之前娜菲丽和我定制了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爱诺双手叉腰，看着双手环胸，姿态里明显带上不悦的艾尔海森。 “我是来处理狂猎情况的须弥教令院书记官。”艾尔海森叙述。 “你别当我不懂，须弥人每个人的研究都是非常重要的吧，更何况这是娜菲丽的心血，我凭什么告诉你！”爱诺丝毫不让。 艾尔海森单手扶额，片刻之后，他直起身体。 “凭我和娜菲丽的婚姻关系，可以了吗？” 爱诺一时卡壳，看向身边的伊涅芙。 伊涅芙双眼透出淡淡蓝光，一副正在运算中的模样。 “据统计，须弥学者间的婚姻有70%以上为利益关系的学术婚姻，是为保障彼此的学术地位与学术研究价值而结成，其中的学术……” “停，我知道了，我会和娜菲丽一起来。”艾尔海森没听完，转身离开。 爱诺茫然的和解除了核心运转姿态的伊涅芙对视一眼，伊涅芙双手一摊，爱诺挠了挠后脑勺。 “真是个怪人。” 艾尔海森已经大致知道了娜菲丽来到挪德卡莱之后的行动，他并不觉得重复娜菲丽在这里的行动会是什么明智之举，去往霜月之子一行之后，也并未得到任何与狂猎相关的信息，不得已只好亲自去尝试了一把狂猎的强度。 而后确认自己单人对抗尚且有一定的难度，果断撤退。 坐在路边的火堆边上，艾尔海森用树枝插着几个白灵果，缓慢烤炙，心情却实在称不上愉悦。 原本打算速战速决的所有行动都打了水漂，唯二有用的信息都在娜菲丽和那位执灯士的身上。 也就是说，他不得不与他们相见，这让艾尔海森的心情比没能打过狂猎更加不快。 之前对提纳里说过的，只用来解决骚扰和催婚，显然是一句充满了牢骚和不满的怨言。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察觉娜菲丽的性格与三观与他极为搭调，冷淡如艾尔海森，是不会对一个学妹一记数年的。 更不会因为旁人的轻微扰动，就选择和一个单纯陌生的学妹结婚。 他只是性格冷淡，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陌生人打扰，不是傻了。多的是办法让找上门的人不敢开口，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他们的话语却提醒了艾尔海森一件事。 如果结婚，请趁早，而须弥学者的婚姻可能来自一同研究的前后辈之间的近水楼台，也有可能是为了彼此地位的利益交换。 总之，没有谁会一直等着谁。 于是，在听闻了结婚对象中出现了娜菲丽，以及她正在打算为了自己的学术地位而结婚的时候，艾尔海森果断动手了。 他不喜欢来迟一步再后悔的感觉。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位符合他心意，三观契合，对他而言，好感度远高于其他人之上的学妹，新婚妻子，在不过短短几个月后，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名为她在外面有了动心的人。 心动而已，不论是排卵期适合诞育孩子的身体带来的躁动，还是因为过于柔弱被拯救带来的吊桥效应，都很容易带来这种错觉，艾尔海森相信娜菲丽的理智和追逐梦想的决心。 虽有不快，但艾尔海森选择等待。 然后，他等来了第二封信。 娜菲丽的言辞比起第一封还要理智，但相对应的是，她的决定不是。她已经愿意为了一个与研究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去往一个陌生且遥远的国度，将自己的研究放下起码一季度之久，只为了为对方治伤。 第28章 她言辞之间没有再提及关于对方的心动，但行动上却让艾尔海森感觉到了些许不安与恼火。 可气什么呢？ 一方面他们并非是什么感情深厚的夫妻，一方面他们的相处时间可能还没有这位‘绅士’来的长久，气她对婚姻不忠？可他也一开始说过，他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为了解决彼此的问题。 为了避免自己的面子受伤，又或者是为了赌一口气，艾尔海森采用了最冷酷的方式，对提纳里形容他和娜菲丽的关系。 但…… 火焰发出一声毕啵声，艾尔海森动作一顿。 白灵果的淡淡酸涩味已经完全被甜美所替代，他将树枝往火边一插，拔出剑。 “孤身一个也敢来招惹我？刚好，我正好需要一点发泄的时机。” 三枚琢光镜瞬间飞出，艾尔海森对着紫色的身影攻击了过去。 - 呼吸着熟悉的海风，娜菲丽终于松了口气。 “我们先去一趟旗舰，爱丽说给我发了信，我想知道她说了什么，然后放下行李去找爱诺，希望我们之前的设想已经有了成果……” 娜菲丽熟练的安排，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对了，你离开这里也有小半年了，用不用去找索西军士长述职一下？” 娜菲丽刚抬起头，就看到眼神温柔又缱绻的明黄色双眼。 即便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心照不宣的变化，但在外，菲林斯依然会保留好距离。 不止是因为这是基本的礼貌与尊重，也是因为，如果让不知情的外人见到，虽不会对他这个所谓的‘有艳遇’的男人指指点点，却会让娜菲丽成为他们心中的‘有缝的蛋’，认为‘我上我也行’，因此对娜菲丽作出冒犯之举。 “好，我可以陪你一起，索西军士长已经等了我半年，想必也不会介意再多等一两天。” 娜菲丽耳垂一红，莫名有种他们像是夫妻蜜月旅游回家的错觉。 她清了下喉咙，侧开身，“那就一起走吧，虽说我已经对元素力熟练了不少，但是战斗方面还是……” 娜菲丽刚说出话没有多久，就在货箱边上见到一个熟悉的，正双手环胸看着这边的熟悉身影。 原本的计划卡在喉咙里，原本的绯红也瞬间褪去。 察觉娜菲丽的状态有了变化，菲林斯转过头，向着娜菲丽视线的方向看去，血染荒城也瞬间出现在手中。 来人停止背靠货箱的动作，几步走到两人面前。 艾尔海森看了一眼菲林斯，发出一声不太愉悦的啧。 然后转向娜菲丽。 “你回来了，正好，先去趟叮铃哐啷蛋卷工坊吧。我有急事和你说。” 第26章 娜菲丽瞳孔地震。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菲林斯察觉她的行动，上前一步，手在娜菲丽的后腰上轻轻一扶，抬头看向双手环胸的艾尔海森。 “娜菲丽，他是谁？” 艾尔海森盯着菲林斯上前一步，明明没走到娜菲丽身前，却俨然已经是‘将人护住’的姿态，轻轻吸了口气。 不爽之情溢于言表。 娜菲丽低头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菲林斯说。 “艾尔海森，我的丈夫。” 菲林斯收起了血染荒城，手在娜菲丽站直后收回，姿态优雅谦恭。 “久闻大名。” 艾尔海森盯着娜菲丽，又啧了一声。 明明是他先开的口，娜菲丽却先一步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不管你是谁，感谢你照顾‘我的妻子’。”艾尔海森重音。 他实在很难不烦躁。 艾尔海森本以为自己可以在面对已知情况发生在面前的时候保持基础的理智，先将必须解决的问题做完，然后再去考虑自己和娜菲丽的关系。 事实上，就算娜菲丽和别人产生点什么，他也不觉得娜菲丽会和自己离婚，而只要不离婚，她只要回到须弥，必然还得回到他的身边。 想清楚对方的威胁性后，艾尔海森真的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但真的面对两人相处时，凭借艾尔海森敏锐的洞察力，仅凭一点动作就看出两人关系之亲近。 他又开始觉得胸口有火在燃烧了。 “不跟我走吗？娜菲丽。”艾尔海森问。 他直直盯着娜菲丽，将对方身上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娜菲丽深吸口气，“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艾尔海森眉头一皱，紧接着聪明的头脑便理解了娜菲丽这么说的理由。 娜菲丽并没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只是在试图避免和他的冲突。 看样子娜菲丽对他的信任还不足以让她无条件的行动。 需要额外的说明情况才行。 艾尔海森更气了。 他偏开头看向一侧，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回过头。 “狂猎现象扩散到须弥了。” 娜菲丽还在紧张的抓着自己的手包，考虑着如果艾尔海森要离婚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就算在稻妻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艾尔海森对她的情感变化有所了解了，但事情没发生在眼前，总会妄想着可以先不必面对。 但听到艾尔海森的话，娜菲丽头猛的一抬，眉头也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有资料吗？” 话题回到了熟悉到令人安心的地方，艾尔海森只觉得舒服了许多。 他点头，“我带了巡林官的报告，沙漠地方的信息不够全面，但也尽量收集了。” 说完，艾尔海森不算情愿的邀请。 “这位靠我妻子很近的先生，也请一起来吧。” 菲林斯看着娜菲丽的表情从抗拒到凛然，唇线也从弯起到拉直。 听到一直在强调‘我妻子’的男人邀请了自己，菲林斯又勾起唇，笑了下。 “却之不恭。” - 艾尔海森将两人带到了执灯人的那夏镇分部。 大概是早就和索西军士长提过，军士长索性提供了个小会议室。 艾尔海森将自己所知的内容大致介绍了一下。 “这次的情况棘手，尤其是在须弥，狂猎竟然比在挪德卡莱更强一些。” “草神大人怎么讲？”娜菲丽问。 小吉祥草王被囚禁了五百年，却是个心怀宽广，愿意无条件包容臣民的神明。即便是被教令院排斥的沙漠地区地震，也愿意动用自己的神力去尽力拯救，挽回损失。 狂猎这样天灾级别的危害，就更不可能放任不管。 “目前雇佣了镀金旅团，并无偿为镀金旅团提供治疗援助，巡林官也加入进来。”说着，大概是心情不悦，又或者是确实已经在心里不满许久。 “风纪官最近忙疯了，现在居然还有蠢货想要趁火打劫，也当真是令人无话可说。” 娜菲丽看了一眼艾尔海森，只觉得他这感情用事的样子看起来格外ooc，简直是打破了自己对这位学长丈夫的固有印象，默默的为内心的对方降低了两分信任度。 但她绝不会在这时候抓不住重点。 “想要我跟你去叮铃哐啷蛋卷工坊，是想知道我在挪德卡莱的研究？”娜菲丽确认艾尔海森的动机。 “如果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我不介意采用。”艾尔海森双手环胸，一腿翘起。 姿态嚣张，人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我了解过那夏镇的防御工事，月距力大炮在须弥无法直接使用。我的研究方向是深渊力量吸取装置，沿用月距力大炮抽取月距力的方式，目前考虑是可以将深渊力量从地脉中抽取出来，降低狂猎现象的烈度。” 娜菲丽眉头皱着，“但我去层岩巨渊取回来的样本特殊，总量不多，现在需要看爱诺的制作结果来看能否在其他国家使用。” 艾尔海森的嘴角微微勾起。 虽说总有些人试图勾引娜菲丽，但娜菲丽清晰的逻辑思维，与绝不多废话，显然头脑清醒，不会轻易被人牵着走。 她是绝不可能愚蠢到搞不清楚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也绝不会为了旁人和自己离婚。 更何况，如此顺畅与高效的沟通与合作，娜菲丽不会看不懂这种默契的重要性。 艾尔海森起身，“那我们可以去叮铃哐啷蛋卷工坊了吗？” “走。”娜菲丽毫不犹豫起身。 菲林斯的嘴角从两人讨论开始就逐渐降低下来，这会更是拉成了一条直线。 但聪明如他，自然清楚有些时候可以适当插话，增加存在感，有些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开口。 “哦对了，这位执灯士先生，听说狂猎现象中似乎有人察觉狂猎在呢喃你的名字，寻找你的位置，你最好去和索西军士长聊一聊，当个合格的饵料，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保证娜菲丽在行动期间不要被你牵连，成为狂猎的目标。” 艾尔海森盯着眼前人，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第29章 看，这就是执灯士，就算你和娜菲丽相处的更久，但不论是职务还是感情，都不能在此刻还留在娜菲丽的身边。 他还挺期待这位在码头听说了这是‘别人的妻子’还面不改色的执灯士会怎么选。 菲林斯的嘴角彻底的向下撇了下去。 就算是占据了优势的先来者，对娜菲丽而言不一样是陌生人？甚至还被划归威胁的范围？ 这会倒是春风得意，仗着狂猎现象要摇晃起孔雀尾巴了。 娜菲丽回过头，看向菲林斯，脸上带着些关切。 “你没关系吗？虽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的伤，需不需要修养一下？让索西军士长安排人带着你的东西来吸引狂猎的注意力行不行？” 艾尔海森脸上的笑意连三秒都没挂住。 但大概是能量守恒定律，有人笑不出来，就有人又如沐春风起来。 菲林斯躬身，牵起娜菲丽的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放心吧，我的小姐，就算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也会支撑到最后一刻的。” 鹅黄的眼睛温柔似水，亲吻手背的姿态格外优雅，全然将娜菲丽的姿态映入眼中。 这一副她即是菲林斯全世界的姿态，看的娜菲丽脸上发热，下意识单手掩住脸侧。 艾尔海森的表情阴沉的能滴水，上前一步，倒是没伸手去打断两人的动作。 他可不想在这种对方刚表达了自身姿态的时候，贸贸然打破因为沟通顺畅在娜菲丽这里建立的良好信任。 “走吧，时间不等人。” 娜菲丽咳嗽一声，收回手。 “走吧。” 她领先一步，走出执灯人那夏镇分部的大门。 艾尔海森还盯着这位视线犹然锁定‘别人妻子’的执灯士，眉毛一挑，等风都从门口吹过来，这才转过身，发出一声不清不重，但足以让菲林斯听清的声音。 “哼。” 菲林斯的微笑再度消失。 他刚直起身，索西军士长默默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缝，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确认完外面只剩菲林斯了，这才咳嗽一声，完全打开门，从里面走出。 菲林斯转过身，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不满。 “军士长，狂猎现象的现状图有吗？” “咳，有。”索西军士长欲言又止。 “那什么，我听说你在层岩巨渊受了不轻的伤，要不要其他人和你一起？” “不必了，我先去看看狂猎的情况，如果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菲林斯从容拒绝。 “那行，来我办公室吧。” 菲林斯点头，跟在索西军士长的背后，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 呼—— 还真是知道怎么让人不爽。 那他稍微做的过分一点，尼基塔也能理解的吧？ 第27章 走出那夏镇之后，娜菲丽还在和艾尔海森交代自己的情况。 “我之前应该没和学长说过，我是有神之眼的，但是我没有研究过太多战斗方面的能力，主要用来迷惑敌人视线逃离了。”娜菲丽一边走，一边讲解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学长是有草系神之眼的，但是如果是真的遇到狂猎的话，还是最好不要沉迷战斗，如果有需要抓试验品我们可以雇佣伊涅芙小姐……” 艾尔海森一边听着娜菲丽的合作注意事项，一边忍不住回顾自己在那夏镇的行动。 到底是对失败的在乎，还是对于条件相似的人的竞争心态，才会生出那些耿耿于怀和针锋相对？ 明明他平时看到那些像是斗鸡一样彼此针对，想要分个高下的人总带着点无法理解的心态。 有彼此针对的时间，难道不是去做点什么让自己更优秀，成为无可挑剔的选项更明智吗？ 怎么现在他也成了不理智人其中之一？ 不论未来如何，在没解决完狂猎之前，要理智一些了。 艾尔海森平静的纠正娜菲丽。 “我是你的丈夫，继续叫学长会被误会。” 娜菲丽卡了一下。 虽说她可以对着菲林斯若无其事的说我已经结婚了，给菲林斯介绍说，这是我的丈夫。 但她毕竟是结婚当天就从须弥离开，领完证就买船票离开了，根本没多相处哪怕一天。 “丈夫。” 娜菲丽讷讷的说。 艾尔海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娜菲丽。 娜菲丽与他对视，表情里带着点茫然。 她是意识到了自己叫的不太对，但一时间居然没想到该如何称呼婚姻关系中的丈夫了。 艾尔海森本来自认从那夏镇出来之后，去掉了那位执灯士的影响，头脑已经恢复了正常理智。 可现在听到娜菲丽的称呼，他那清晰流畅的脑子，忽然之间也被卡了一下。 他与娜菲丽对视，忽然之间两个人陷入静默。 所以，到底该怎么称呼来着？ 两个来自须弥的聪明人夫妻第一次陷入了心有灵犀的困境中。 片刻之后，艾尔海森转过身，“不值得耗费脑力的问题，用你习惯的称呼吧。” 娜菲丽也转过身，但比起看似潇洒的艾尔海森，她忽然陷入了一种该如何称呼艾尔海森的沉默之中。 学长？海瑟姆？丈夫？ 所以到底正确的称呼是什么？ 娜菲丽一脸放空。 艾尔海森倒是若无其事的继续了之前的话题。 “鉴于接下来需要去验证你的仪器是否有用，具体效力如何，我建议遇到狂猎的时候抓一个作为试验品，方便节约更多的时间。” “应该不必，我们现在进入的都属于爱诺的地盘，受到爱诺的控制，目前还没有狂猎现象出现过。”娜菲丽也跟上了话题。 两个从认识起相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24小时的夫妻，在工作方面意外的很有默契，格外合拍。 叮铃哐啷蛋卷工坊。 爱诺看着娜菲丽和艾尔海森过来，有些震惊的捂住嘴。 “什么，你们居然真的是夫妻吗？” “我说过的。”艾尔海森说着，看着眼前的少女，“现在她来了，可以说说你们的研究进度了吧？” “哼哼，那还用说！”爱诺一提起自己的研究，就一下子自信起来。 “来吧，伊涅芙，让他们看看我的研究的厉害！” “收到，执行爱诺黑咕隆咚深渊抽取器实验。”伊涅芙单手按住了耳侧。 原本正在收取废弃零件和金属板的巨型吸铁石收到召唤，原本的零件落了一地，紧接着就吸起个巨大的铁笼子，将早已被囚禁其中的狂猎人形提了出来。 娜菲丽一脸惊讶，“你有办法困住他们？我记得狂猎是有空间突破技能的，你居然能把他们困住？” “哼哼，厉害吧？爱诺可是超——厉害的！”爱诺双手叉腰。 “根据数据统计，爱诺是诺德卡莱第一天才机械师，整个提瓦特同等能力机械师中年龄最小的。”伊涅芙配合的夸赞。 “哼哼。”爱诺点点头。 “超厉害！”小动作鼓掌，一脸惊叹，满眼亮晶晶。 她的表情格外真诚，事实上也是当真因为爱诺的能力而兴奋起来。 “既然能困住狂猎的话，那么利用狂猎会缓步行走，以及遇到物品攻击的特性，使用捕获的狂猎进行开矿工作，维持水车的运转之类的工作……” 娜菲丽双眼放光，转向艾尔海森，“如果可以让狂猎转换为可持续的资源或者是劳动力，那这样的话，说不定会有人为了利益而主动加入进来……” 艾尔海森双手环胸，点头，“我不怀疑任何一个追逐利益的人会为此疯狂，但需要考虑的是狂猎是否会影响当地的地脉。” 娜菲丽沉默了下，微微皱眉又点头，“还有失控的风险。” 说完，她丝滑转向爱诺，“我们先实验之前的仪器的结果吧。” “不过可不能在爱诺的地方实验，之前一次我和伊涅芙实验之后，清理了好几天才让这里恢复原状，我们去附近的山上实验！伊涅芙，我们走！”爱诺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娜菲丽的话题。 虽说对于娜菲丽这种须弥人的研究心态不太了解，但只要说起机械，爱诺就充满了干劲。 抵达了爱诺说起的实验场地，伊涅芙操作起深渊力量抽取器。 抽取器的核心是娜菲丽从层岩巨渊中找到的，对于深渊力量有很强亲和力的晶石，娜菲丽一边看着一边听伊涅芙介绍。 “根据娜菲丽小姐提供的理念和材料，爱诺根据月距力大炮设计的黑咕隆咚深渊抽取器，是从环境中抽取力量，凝结存储起来。” 眼前的仪器中黑紫色的力量闪烁。 “此刻娜菲丽小姐提供的晶石起到一个凝结核的作用，因为其亲深渊力量的缘故，虽然抽取的力量是包含了月距力和深渊力量两种，但因为晶石的存在，深渊力量会先一步被抽取出来。” 第30章 眼前的抽取器中，原本的深渊力量如焦油一般缓缓凝聚起来，而附近并未出现狂猎现象，与此同时，原本尚且称得上一句秀丽的山坡，可见度快速降低，天气也阴沉下来，像是已经被深渊力量改变了天气。 伊涅芙将原本运行中的仪器停止，原本作为试验品而存在的狂猎人型，随着深渊力量的抽取，逐渐失去动作 ，委倒在地，渐渐的连人型都不再拥有。 娜菲丽盯着那摊眼熟的焦油状物质片刻，心中格外的紧张。 艾尔海森眉头微微皱着。 他没去过层岩巨渊，自然也没见过这滩如淤泥一般的深渊力量。 “你们说之前清理用了几天，是怎么清理的？” 伊涅芙举起了右手。 原本用来操控机器的手，瞬间旋转，变成吸尘器探头，对着地面淤泥清理起来。 “深渊力量吸取中，预计清理时间，26小时21分钟35秒……” “好啦，这里交给伊涅芙就好啦！”爱诺拍拍手，扬起了下巴。 “怎么样？爱诺是不是很厉害？” “好厉害！我就知道爱诺是最棒的！”这会虽然还因为爱诺的能力而惊叹，但少了灵感的刺激，娜菲丽的话语就显得没有之前那么兴奋。 爱诺盯着娜菲丽片刻，过了会都没听到想要的声音，片刻之后放下手。 “好——吧——爱诺就知道达成目标之后，你们的注意力就不会都在爱诺身上了。” 艾尔海森单手拖着下巴，片刻之后，问出一个致命问题。 “之前和现在实验收取的这些深渊力量，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伊涅芙都压缩起来啦！”爱诺仰头，“伊涅芙是不是超厉害！” 艾尔海森点头，“那可以量产伊涅芙吗？” “什么叫量产伊涅芙啊！伊涅芙就是伊涅芙，伊涅芙是我的家人！”爱诺气呼呼的反驳了一句，但她并不是什么笨蛋小鬼，还是很快选择了回应。 “伊涅芙是特殊的，她的核心是源自于纳塔的龙王制造的至高领主的人格核心，是无法复刻的。” 艾尔海森叹了口气。 “饮鸩止渴，现在恐怕是用新的问题取代旧的问题。” 娜菲丽眉头微微皱着，“爱诺，我之前和这块核心一块寄过来的流明晶石你还有吗？” “啊，你说那块亮亮的石头？”爱诺的眼睛一亮。 “因为很好看，但这个石头对于深渊力量的亲和性几乎没有，就先放到爱诺的房间里啦，可以当小夜灯，很漂亮哦！” 娜菲丽松了口气。 “那太好了，流明晶石就可以解决深渊力量凝结的淤泥，只需要用元素力激发一下就好。” 艾尔海森转向了娜菲丽。 “所以……先不说流明晶石是什么，以及是什么原理让它能清理深渊力量淤泥，你试验过直接对狂猎使用它吗？” “没有。”娜菲丽偏头想了下。 “我们去试试？” “嗯。”艾尔海森刚点下头，准备像爱诺借伊涅芙帮助。 然而此刻，却有意外的声音响起。 “艾——尔——海——森——先——生——，我——总算——找到——你了——”来人身形如风，快速的跑了过来。 娜菲丽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看过去。 “雅珂达？” 雅珂达气喘吁吁的停下，手叉着腰，急忙又要说话，可偏偏停下来却又喘的停不下来，一时根本说不出话。 娜菲丽伸手扶住雅珂达。 “不急，你先把气喘匀。” 雅珂达顺了顺胸口，片刻之后抬起头，“奈姐说你是来解决狂猎问题的，天灾面前，没人可以全身而退，所以派我来帮助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 娜菲丽点头，看着雅珂达沉默片刻，微微皱眉，“我们要用一种对深渊力量有效的物品对狂猎实验，看是否能解决狂猎现象，你要一起吗？” “什，什——么——”雅珂达僵住，一格一格的转过头，食指指向自己。 “我们，解决狂猎？真的假的？”雅珂达的内心抱住了自己的脑壳。 这可是两个柔弱的须弥学者啊！难道真的就要靠她来战斗了吗？ 第28章 “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继续实验，验证这种东西对狂猎的效果，你要一起去吗？”艾尔海森问。 雅珂达明显的咽了口口水。 “哈，哈哈，这个……” 娜菲丽十分通情达理，“其实我们知道，汐印石对狂猎也有作用，但汐印石和执灯人手里的提灯一样，是吸取的月距力，离开月距力力量充沛的挪德卡莱，是没办法对狂猎有效的，所以需要实验这种……” 艾尔海森盯着雅珂达身上的月之轮，一时间眼神有些放空。 “啊，这个，那我们可以去找个执灯人，带上提灯作为保险，我可以先去附近的据点找有空的执灯人……”雅珂达双眼一亮，表面上喜悦，实际上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了。 太好了，有执灯人在，哪怕是用提灯照一下也好过让她一个人打啊！ 娜菲丽刚想安抚雅珂达，虽然他们不一定能打得过，但是有她在，还是可以跑的。 然而，不过是从艾尔海森的身上扫了一眼，娜菲丽注意到艾尔海森不同寻常的表情，顺着视线看到他正在看的位置，动作一顿。 原本只有艾尔海森一人看着，雅珂达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会盯着她后衣领的人多了一个，雅珂达就有些不自然了，她摸了摸脖子，有些尴尬的开口。 “怎，怎么了？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雅珂达内心尖叫，等等，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后脖颈啊，难道今天衣服穿反了？还是说她后脖子蹭到什么了？还是说她身后……有……什么东西？ 原本就内心戏丰富，这会两人的视线一致，倒是把雅珂达弄的疑神疑鬼，自己吓到了自己。 但好在，很快有人开口了。 娜菲丽缓慢询问。 “你的意思是，月之轮？” 艾尔海森侧头，看了一眼娜菲丽。 片刻后，若无其事的应声。 “嗯，我很好奇，挪德卡莱人获得的神之眼不同于七国，虽然也是类似的属性，但与此同时，我察觉到挪德卡莱人在针对狂猎战斗时，打起来比七国人要轻松很多。” 这么说着，艾尔海森又有种心头被不轻不重的撩了一下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外表的不近人情，又或者是因为他性格的冷淡不喜解释，艾尔海森在不少人的眼里是刻薄冷淡看不起人的代名词。 而他想来不把这些人的想法看在心上。 若非他们擅自对自己下定了判断，又怎么会因为仅是没被肯定就轻易破防？问题出自他们自己身上，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平白承担没道理的指控。 但，这是因为同一个课题，所以因为目标一致出现的默契吗？ 又或者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和他高度相似的同频，天生拥有类似的默契？ 不，停一下，当初和娜菲丽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拥有和他类似的观点，思维模式类似的话，会因此而明了对方的思维逻辑是理所当然的，这并不特殊…… 艾尔海森按住胸口。 “怎么了？”娜菲丽有些困惑的看艾尔海森。 “不，没什么，我在想，有些时候人在被感情控制的时候，看似理智的思考也会得出偏颇的答案，无法正确给出信息。”艾尔海森说。 他没像是之前一样，说话时与娜菲丽保持基础的视线停留在对方身上的礼貌，而是看向了不知何处。 艾尔海森觉得，即便有理智劝说，他也很难得到公允的答案。 但这也无所谓，毕竟这是他的妻子，合法的。对合法的有明确婚姻关系，教令院认可的婚姻文件，他对自己的妻子动心合理合法合情。 像那个执灯士一样对别人的妻子心怀不轨才该多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这么向着，艾尔海森又心安理得的放下手了。 娜菲丽根本没意识到身边人想了什么，根本不在乎的随口回应。 “这是正常的吧，所谓的偏心正是如此，一开始心就已经作出了选择，又怎么可能会把符合自己心意的预设推开？人类是先得出结论后寻找答案的动物，结果错的，怎么可能得出正确的路径？” 艾尔海森这会看向娜菲丽。 娜菲丽漫不经心的看过来，察觉他没眨眼的时间有点长，抬手挥了挥。 “怎么了？” “只是觉得你说的对。”说完，艾尔海森收回视线，转向雅珂达。 “我们需要一些对比，雅珂达小姐，不知道你对独自和狂猎战斗怎么看？” “我？？？？”雅珂达震惊的近乎呆滞。 诶，不是，诶？刚刚还只是说和狂猎战斗，就算你们是文弱的学者，毕竟是有神之眼的，好过普通人，这会忽然就变成了单打独斗是怎么回事啊！ 第31章 不过好在，艾尔海森说的单打独斗，和雅珂达理解的并不相同。 但也不知道该说庆幸又或者是倒霉，因为雅珂达是先打木桩，再打被捆成木桩的狂猎，然后根据两者的伤害对比来看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文弱的学术分子，比雅珂达这个在海钩帮长大的小盗贼还能打。但要说打狂猎的效率…… 狂猎汲取了深渊力量会恢复战斗力这点实在是很难绷。 雅珂达抱着自己拉弓拉得痛的手指头，吹了吹气。 “呜哇，早知道是这么打，我这两天就不训练了。” “辛苦了，伊涅芙刚烤好的蛋卷，要不要来一个？”娜菲丽笑眯眯的拿出了甜食。 雅珂达毫无抵抗力，瞬间变脸。 艾尔海森倒是没看这边，双手环胸，“事后我会和教令院申请将你加入测试人员，提供测试费。” 雅珂达送到嘴边的蛋卷都不吃了，双手高举，对着艾尔海森就是大声疾呼。 “老板大气，老板我还能打，打十个！” “不用。”艾尔海森沉默了片刻，转向娜菲丽。 根据这次的实验可以得到，流明晶石无法降低狂猎的恢复力与伤害性，但可以直接气化深渊力量。 而根据已有的数据来看，这是将原本高浓度的深渊力量稀释开，时间长了是否会再度出现狂猎现象，暂时没有时间统计。 “现在怎么算？”娜菲丽问。 “根据最近从须弥送过来的信息来看，情况有所好转，狂猎现象不明原因的暂停了扩张，但具体以后须弥要与狂猎同行，还是能在日后解决，恐怕是暂且还无法定论。” 娜菲丽垂下眼睛，片刻之后，她抬眼与艾尔海森对视，“那你呢？回须弥还是选择其他？” 娜菲丽说这话的时候，情绪还有些复杂。 和艾尔海森相处，实在是个很舒服的事情。 与菲林斯的处处包容，小心温柔不同，艾尔海森是同调的快乐。 明明按照一般的概念而言，年龄不同，生活环境不同，人生经历不同，人和人之间是很难互相理解的。 娜菲丽可以轻易的看穿旁人的思维模式和行动轨迹，但这是建立在作为一个女性学者，总有人会因为她的优秀而生出各种想法，要么想毁了她，要么想要阻碍她，有人因为她的性格而讨厌她。 她为了自保而衍生出了去理解他人思维回路的能力。 而艾尔海森理智，冷静，直接，犀利，同时不喜欢废话，却又能轻易看懂别人想要什么。 两个性格迥异，经历迥异，甚至性别迥异，按道理讲应该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一样有着巨大隔阂的人，出乎意料的默契与同调。 娜菲丽甚至一时有些舍不得这个完美的伙伴与合作者。 “先去一趟皮拉米达城，看看最近几天似乎发现了什么的这位又有什么看法。” 艾尔海森双手环胸，靠在桌边，看了一眼娜菲丽。 娜菲丽点头，犹豫片刻，“我要去找一趟奈芙尔学姐，除了月之轮之外，不同的元素力属性的变量也需要计入数据，看是否是因为不同属性的元素力的差距。” “那就一起。”艾尔海森说话意外的没什么命令的感觉，就像是说出一个无比寻常的正确的话。 但事实也正是如此。 “这次的狂猎爆发，秘闻馆的奈芙尔，霜月之子的拉乌玛，还有一些同样拥有月之轮的执灯士都汇聚到了虚海望，在那边可以快速收集所有月之轮元素力的对照结果。” 娜菲丽点头。 刚知道和艾尔海森还有一段路要一起走，不必现在就分开，她心里的失落淡去。 但以目前情况，能研究的也都研究的差不多，教令院也已经行动起来。 一方面是去璃月商讨流明晶石及深渊力量核心开采合作事宜，一方面也已经和爱诺定制了大批量的深渊力量抽取器，作为暂时维护基础稳定的方案。 虽说不能解决深渊力量的存在，但可以保证须弥及其他国家在遇到狂猎现象时能靠着据点连续的抽取与气化，让狂猎不至于将七国分化成孤立的小块，让普通人无法放心在各地行走。 剩下的关于月距力对狂猎作用，月之轮对狂猎力量的研究以及使用，绝不是简单的事情，她还需要继续研究长期抽取深渊力量并气化之后对环境是否有所影响等等，注定要继续留在挪德卡莱或者是七国到处做实验。 和艾尔海森大概是最后的相处了。 唉，这仿佛是天生的左右手一般的默契与合拍，仿佛打开了虚空终端，论文就会按照你的想法自动往后延伸内容的感觉…… 说实话，娜菲丽实在舍不得，她简直用的有些上瘾。 但艾尔海森一句话让娜菲丽的珍惜瞬间碎了一地。 “听说那个执灯士现在也在皮拉米达城，但是他行踪神秘，总是出现在荒郊野外，还不喜欢和别的执灯士一起行动。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他。” 说着，艾尔海森眉头一挑，“你想遇见他吗？” 娜菲丽默默回望艾尔海森。 他的话里已经明确的表达了对菲林斯的不喜，甚至现在为止依然用‘那个执灯士’来称呼菲林斯。 娜菲丽之前在见到艾尔海森之前是对自己违背婚姻这份契约，对不起艾尔海森感觉到良心的拷打的，可和艾尔海森待久了，他又迟迟没有给出任何负面的反应，反而让她对艾尔海森的愧疚消解了许多。 或许艾尔海森并不介意她和菲林斯的关系呢？ 但这会说话又让她听不懂了。 娜菲丽试图理解艾尔海森问她这句是想听她说想还是不想，但无法理解，最后还是决定说真话。 “挺想的，毕竟他很温柔体贴，有他在的话这几天应该会舒服很多。” 娜菲丽又不是那种只能让女人伺候男人，却被男人稍稍善待就诚惶诚恐的女人，当然也看的懂菲林斯的温柔背后是因为希望她能更喜欢他。 她确实喜欢，也确实觉得和菲林斯在一起会很舒服。 艾尔海森吸了口气，胸口如愤怒的小鸟一样鼓了起来。 第29章 艾尔海森闭眼，深呼吸。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但是他给了对方选择的权利，这会因为对方的选择不符合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生气，和小孩子在地上撒泼打滚有什么区别？ 他是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一个自己都看不上的，愚蠢的只会用毫无作用的方式索求不可得之物的蠢货。 艾尔海森把那口气吐了出来。 但娜菲丽还没停。 她对菲林斯的态度十分明了，自然也不会看不出艾尔海森对自己的偏心与默许。 作为被偏心的人，得到了他人的善意，她也绝不会轻易挥霍。不会对着明显讨厌菲林斯的艾尔海森提起他。 可艾尔海森都已经先一步说起他行踪成迷了。 娜菲丽眉头微微蹙着。 “菲林斯是很擅长使用元素力战斗没错，但是他毕竟不是普通的执灯士，平时都在终夜长茔，也不怎么战斗，虽然独自野外出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艾尔海森的胸口又鼓了起来。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自相矛盾的话！ 但他又非常清楚，人类的理智一般建立在平稳的感情之上，越是在乎的事情，理智给出的答案参考性就越小。 娜菲丽这种一会说他没事，一会又自相矛盾的担心受伤，就是典型的关心则乱。 他闭上眼，双手环胸，不打算听娜菲丽说气人的话了。 “你现在的思考没有任何的价值，既不能决定他的生死，也不能对他的处境有任何帮助，还不如尽快行动起来。” 艾尔海森难得没配合娜菲丽的速度，快步走过了她的身边。 “如果真的想见到他，就不要在这里做无用功了。” 娜菲丽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艾尔海森，眨了下眼睛，赶忙跟上。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坐船去皮拉米达城？” 艾尔海森脚步一顿。 行踪不明，代表对方可能出现在地图的任何角落，唯独不可能是海上。 所以，如果他们走陆路过去，说不定真的会遇到那人。但如果是坐船，就真的是会毫无可能了。 艾尔海森心情好了些，“你不打算见他了？” 娜菲丽冷静的像是刚刚的纠结焦虑没发生过一般。 “既然所有力量都集结在皮拉米达城，就代表有大事要发生。比起先去找到踪影不知的人，还不如先去帮忙，等危机结束之后，不论他在哪里都会安全了。” 艾尔海森很想说，娜菲丽的选择不愧是须弥人，果断冷静，看得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又很想夸一句娜菲丽的大局观，理解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不是那些会感情用事的蠢货。 第32章 但偏偏，他现在压在喉咙里，盘旋在胸口的，只有一句话。 这不还是为了那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吗！ 艾尔海森深呼吸。 他今天的深呼吸次数比平时一年的都多。 “先去找索西军士长，现在应该有总部过来的执灯人在等我们，刚好可以一起走。” “好。” 叶洛亚不知道为什么索西军士长这么一个冷静理智的人，描述起须弥来的学者却这么乱七八糟，充满感情臆断。 当然不是说执灯人不能感情丰富。 事实上大部分的执灯人都和狂猎有血海深仇，感情也绝不匮乏，偶尔激动一下是理所当然，常有之事。 但是听听他说的吧。 什么叫那天的讨论刀光剑影，瞬息万变的。 开个会讨论狂猎的情况，两个须弥来的柔弱学者还能打起来不成？ 但好在，他也没等多久，两个学者已经匆匆上门。 简单做过自我介绍，叶洛亚抛下自己对索西军士长描述带来的一肚子疑惑，认真介绍过了现在的情况 。 “昨天白天的时候，大约在下午三点之后，狂猎的强度和攻势忽然有所下降，在皮拉米达城看到的雾气范围也有所萎缩。” 他的眉毛微微皱着，“有观测员发现，有些雾气浓重的地方在紫光闪烁之后就散开了，之后去探查也没看到原本存在的狂猎痕迹，怀疑是狂猎现象退潮。” “但也不能否定是否是凝结核效应，浓度过高导致的深渊力量质变。”艾尔海森双手环胸，一脸的冷静。 “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但尼基塔似乎知道什么，说是经验所致，自然现象，本来就是会有这样的发展的，深渊力量到了临界点后自动的消退，我不理解，但我让尊重尼基塔。”叶洛亚点头。 “但不能否认的是，即便看上去场面有所好转，也不代表安全，很有可能只是风雨前的宁静。” 叶洛亚做出总结:“这种情况下，我不建议两位参与进来。” 艾尔海森沉吟，很快放下了疑虑。 “作为与狂猎战斗已久的执灯人，你们的意见有很重大的参考意义。” 他很快转向自己所擅长的领域。 “但娜菲丽在挪德卡莱的研究已经有了进展，但还需要多方配合，且错过这次，恐怕我们很难有这么好的直面狂猎现象的机会。” 艾尔海森看了一眼娜菲丽，收回视线。 “我们需要去皮拉米达城。” 娜菲丽点头，“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去前方见证他们的战斗。我们两个都有神之眼，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无需担心。” 这话显然戳到了叶洛亚，他眉头一皱，却没在这里否决的打算。 时间紧急，不如上船之后再劝。把人放在这里反而说不定会发生无法控制的意外。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船吧。” 容貌艳丽却带有少年感，只眼神与动作间透露出绝不稚嫩的夜莺小队队长作出决断。 “我们这就去皮拉米达城。” - 或许是因为挪德卡莱本就是群岛，岛上又时不时会有狂猎现象，船业十分发达。 只前往皮拉米达城的船只却不多，且多为货运船。 叶洛亚和船上的几个船工简单说明之后，带着两人和他们携带的物品一起上了货船。 “这是伏契尼商会的货船，他们把不少发往七国的船只都聚集在了这里，让能逃离的人先去枫丹，至冬又或者是纳塔暂避，也为我们提供了不少的紧急物资。”说着，叶洛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虽说也有愿意暂时加入执灯人一起战斗的人，但是昨天的通行船已经开走了，所以我们只能坐货船了。” 娜菲丽和艾尔海森都不是挑剔的人，自然也没有丝毫的不满。 两人找地方坐下，艾尔海森看着平静的海面，娜菲丽双手拖腮，双眼轻微放空。 “稍等，啊，小少爷。”熟悉的叮叮当当声响起，娜菲丽下意识偏头过去，就看到眼熟的人和叶洛亚打了个招呼。 “我听索西军士长说你们刚刚离开，就想到或许你们会来搭这班船，看样子来的不晚。”菲林斯对着围栏后的娜菲丽一笑。 叶洛亚愣了一下，“菲林斯先生？你昨天不是还去和尼基塔见面了吗？什么时候来的这边？” 没记错的话，他可是坐了唯一一班通行船过来的，他怎么没见到菲林斯？ 菲林斯眉目舒展，像是十分放松一般。 “啊，去确认了一下这次狂猎的情况。” “你这不还是什么都没说吗……算了。”叶洛亚决定不在这话题上继续纠缠。 “我听说你这次这么久都没回来是受了伤，要不要和其他人一起先去纳塔休息一下，伤好了再回来？”叶洛亚关心的问。 娜菲丽的坐姿已经彻底偏了，她侧过头，双手压在栏杆上，看着菲林斯和叶洛亚不知道谈论什么。 菲林斯含着点笑意。 “在乎的人在这里，让我就此离开，我又怎么能放心的下呢？” 前面半句还是在对着叶洛亚，下半句已经抬头与娜菲丽对视。 明明对方对话的人并非自己，也知道菲林斯的甜言蜜语能像是不要钱一样无穷无尽，可娜菲丽还是在此刻，忍不住回望菲林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身边的艾尔海森猛的站起身。 娜菲丽被惊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货船收起舢板，已经要启程了。 娜菲丽伸手去拉艾尔海森。 “学长，要开船了，你要去哪？” 艾尔海森双手环胸，头也不回，“无聊，无趣，浪费时间，憋得慌，我要去看书了。” 娜菲丽茫然的看了一眼完全露天的甲板。 因为是短途的货船，船只虽然大，但休息的船舱基本上都狭小的无法让人站直身体，两人都是在甲板上找了个地方暂时坐着的。 去掉狂猎的影响，这里天朗气清，海风习习，怎么会闷得慌呢？ “那，不打扰你了，学长。”娜菲丽点头，也站起身。 菲林斯已经和叶洛亚上了甲班，叶洛亚专身离开，菲林斯再次看向娜菲丽。 娜菲丽挥了挥手，快步向着菲林斯的方向跑了过去。 艾尔海森背对着娜菲丽，双手环胸，片刻之后。 “哈。” 娜菲丽可不知道这位理智又优秀，简直是完美学术家庭搭子，唯独不是很适合恋爱的学长在她离开后是什么反应。 她快步跑到下层甲板，环住菲林斯的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后退一步。 “怎么样？没有又受伤吧？” 菲林斯眉目舒展，察觉到上层甲板的视线，却没有乘胜追击。 “只是回归了日常而已，我的小姐，和您的丈夫研究的还算顺利吗？” 第30章 大概是和艾尔海森一起行动了一天，娜菲丽居然觉得对菲林斯的话能如此坦然。 但细想一下，和艾尔海森一起做了那么多实验，居然也只过去一天，实在是个奇迹。 娜菲丽只跑神了一瞬间，注意力便回到了菲林斯的身上。 “很好，学长是个非常优秀的研究伙伴，和他在一起的研究效率大概是之前的三四倍。” 菲林斯细细观察娜菲丽的表情，从她的眉梢眼角察觉到她的情绪。 坦然，满足，喜悦，以及一点不明显的理直气壮。 鉴于之前娜菲丽都是和谁在一起，菲林斯可以很快得出一个答案。 那位丈夫先生，比在他面前表现的更理智，明白在三人的问题当中，如果他真的如自己表现的一般在乎娜菲丽的所属，是绝不该对娜菲丽抱有任何的负面展现。 菲林斯眉目舒展，将娜菲丽的手挽起，用那双雾蒙蒙的鹅黄色眼睛与她对视，然后轻轻吻在娜菲丽的指节上。 “真是令人欣悦，丈夫先生没有让您受到任何委屈。我的小姐，虽说我也曾卑劣的揣度过，他或许会在我离开的时刻对您苛责质问，但他比我预想的要好许多。” 娜菲丽脸颊微微发热。 “菲林斯……” 说不出是因为被关怀而害羞，还是因为菲林斯这样毫无负面情绪的提起艾尔海森。 “知道这样还不放开别人的妻子。”艾尔海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娜菲丽下意识回过头，就看到刚说过要散心的艾尔海森双手环胸，站在上层甲板的楼梯上，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 “学长。”娜菲丽没有抽走菲林斯握着的手。 而菲林斯的表现只会比娜菲丽更坦然。 “我认为作为总容易被误解的言辞，行动更能展现我的心意，让娜菲丽感觉到我的重视与担忧。”菲林斯微微躬身，却还不忘继续牵着娜菲丽的手。 “为您能如此善待娜菲丽表示感谢，丈夫先生。” 第33章 艾尔海森这会却是异常的平静。 他的理智重新回归头脑，哪怕是看着娜菲丽和菲林斯如此亲近，两人如同一对被惊扰之后尚且紧紧依偎的爱情鸟。 “如果你真的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就该明白你的行动会让娜菲丽受到的非议。” 艾尔海森的声音不高，像是刻意将声音控制到了只有三个人可以听到的范围。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两人。 娜菲丽倒是觉得有些微妙的恍然。 她设想过很多可能，比如觉得暴怒的学长，毕竟这对他的男性尊严和安全感是极大的破坏。 又或者是直接冷静理智的要求离婚。毕竟学术婚姻本身就是附加了很多在外因素，不够纯粹的一种利益链接，她先破坏了其中的前提，那么作为目前只纯粹付出了的一方拒绝接下来的损伤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现在的情况平和的有点超乎想象了。 娜菲丽收回被菲林斯拉着的手，转身一步，走到艾尔海森身边。 艾尔海森看了一眼娜菲丽，对她的行动感觉到了些许的满意，却没有开口，而是再度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却没看他，只看着娜菲丽，并且在他的注目中，对着娜菲丽露出个略显刻意的失落表情。 艾尔海森低头看娜菲丽。 娜菲丽显然很吃菲林斯这套，一手松松的搭在心口，像是也为菲林斯的失落而感到愧疚。 艾尔海森深呼吸，借此调整情绪。 他收回各种繁杂的心绪，双手环胸，心里却忍不住挑剔。 他可还记得娜菲丽口中，菲林斯受伤柔弱的样子，可现在来看，虽然面色苍白，但体态舒展，分明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样子，即便身形高挑，也比他这学术分子可强壮不少。 难道所谓的柔弱都是靠着装可怜装无辜骗来的吗？ 停下，艾尔海森，攻击旁人的外表没有任何意义，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艾尔海森微微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据我所知，你这几天都行踪成迷，总不能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舔伤口。你对现在的狂猎情况了解如何？” 菲林斯眨了眨眼。 “啊，豁达宽广的丈夫先生，能维持这种程度的理智实在令人称赞。” 艾尔海森根本不收他的夸赞。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你的身份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否另有所图。” 菲林斯格外坦荡诚恳，视线却落在娜菲丽的身上，让他的话听起来零有所指的格外明显。 “确实如此。” 娜菲丽感觉到艾尔海森似乎是要爆炸了。 但菲林斯此刻却展现出了不和寻常的小小狡猾。 “既如此，就找个合适的地方聊聊我们各自的发现吧，如何？让淑女长久的站着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样子。” 娜菲丽又看了眼，闭上眼的艾尔海森。 “走吧，我们之前所在的上层甲板就很合适。” “听您的安排，我的小姐。”菲林斯躬身。 “还有，不许再叫我丈夫先生。”艾尔海森本以为自己没那么在乎对方的挑衅。 “啊，我以为您没有自我介绍，就是不想被我呼唤您名字的意思。”菲林斯主动道歉。 “看来是我理解错误了，十分抱歉。” “艾尔海森。”艾尔海森果断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请称呼我菲林斯就好。” - “作为一个执灯士，知道狂猎现象正在前所未有的扩张之后，我去往野外，一方面尽量阻拦狂猎的大军，一方面也在寻找是否有流落在外的无辜人士。” 菲林斯以这句听起来就格外令人有安全感的话为开头。 “所以这一天，除了拥有自己保护能力的至冬研究所外，我在力所能及的地方都稍微逛了逛。” 娜菲丽看着菲林斯的眉头微微蹙着。 “我知道你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如果遇到危险，还是要和其他人一起行动更安全一些。” 娜菲丽没在艾尔海森面前提起菲林斯的非人身份。 虽说菲林斯在她的面前并未遮掩，甚至主动暴露，但她也看得出来，菲林斯对大部分人都有所保留，除非必要，并不会展露自己的特殊之处。 “擦亮你的眼睛，娜菲丽，他的身形可不是什么柔弱到需要人保护的病弱人士。”艾尔海森到底没忍住，对着总是选择性看不到对方体格的娜菲丽开口。 娜菲丽的情绪被打断，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作为反驳，却也如艾尔海森期待的一般，没再为菲林斯担忧。 菲林斯对着娜菲丽笑了笑，倒也坦荡的接下了艾尔海森的话。 “感谢您的认可，我作为执灯士，确实有对狂猎的一些小小经验。” 他熟练的转变了方向。 “我发现……” 艾尔海森本来是不大开心的，可随着菲林斯的讲述和娜菲丽时不时对环境等等的追问，也逐渐进入了对挪德卡莱整体环境的评估之中，没再被情绪牵着走。 而有了艾尔海森的加入，娜菲丽和菲林斯也追忆到了不少之前在挪德卡莱行动时发现的的细节。 等讨论结束，似乎再没有其他可以聊的时候，娜菲丽看向艾尔海森。 “学长不来做个总结发言吗？” “并未亲眼见到场景，我不会作出没有百分百把握的发言。”艾尔海森说完，抬头看到略显失望的娜菲丽。 娜菲丽点头，“那就等到了皮拉米达城，让尼基塔先生来作出评判吧。” 虽说艾尔海森算强势加入了她的研究，但她并不会因此而产生多少的负面情绪。 这并非是他要对她的研究指手画脚，也并非是来试图抢走她的研究成果，只是因为需要，仅此而已。 但娜菲丽的言语倒是让艾尔海森微微蹙眉。 “你对旁人的也是这样的态度吗？任由别人对你的研究指手画脚。”作为有自己的行动逻辑与研究习惯的人，艾尔海森并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研究，更不会对旁人的行动指指点点。 但娜菲丽究竟是不同的。她毕竟是被他划归了自己人的队伍。 他不喜欢看着自己的人莫名其妙，因为一些可笑的原因损失该得到的东西。 “可学长是其他人吗？”娜菲丽问。 她思考片刻，又追加一句，“又或者，你是会抢夺别人的研究成果的人吗？” “我和卡维的毕业研究的事，足以作为你的先见之明。”艾尔海森不吝于对自己的过往选择展露于人前。 “卡维选择独自撑起研究，而研究成果带来的房子，卡维放弃了所有权，而我得到了它。”艾尔海森盯着娜菲丽，像是想要让她明白什么。 “旁人的选择我不置喙，也不会因为得到他人选择放弃拱手让给我的东西而心有愧疚。” 娜菲丽这会又忍不住，回以艾尔海森一个略显纳闷的表情。 “那这不是一样的吗？卡维学长不在乎，而我也不会觉得我的东西不该分你一部分。首先，如果不是你，我的研究需要璃月配合的申请没那么容易下来，其次，你帮忙了，再次，你和我成立学术家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 娜菲丽这会有些无奈了，“学长，你难道认不清自己的价值吗？” 艾尔海森本想说他的意思并非如此。 但娜菲丽的回答，却让他刚才因为理智压下去的情感指针向着正面的方向狠狠跳转一大步。 他默默盯着娜菲丽，试探着如菲林斯一般将真心话说出口。 “既然我不是旁人，那我也不会轻易因为你的选择和你离婚。” 娜菲丽只感觉更微妙了。 她难道有想要和学长离婚的任何表现吗？ 不知不觉间，他们似乎凑的太近了。 娜菲丽背后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而她因为和艾尔海森的对谈坐在上层甲板边缘的栏杆上，而艾尔海森居高临下，近在咫尺。 娜菲丽看着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艾尔海森，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含义。 片刻之后，她叹了口气。 “我原本也想要一个完美的没有其他负面影响的婚姻，但它发生了，我不能将它视而不见，学长。” 这还是娜菲丽和艾尔海森见面之后第一次谈起菲林斯的相关话题。 菲林斯默默看着两人的对谈，转身去倒了壶红茶。 “我让没有否认现实的打算，这不理智，也没有任何意义。”娜菲丽说。 艾尔海森微微躬身，看着仰头看自己的娜菲丽。虽然和真正的战士比，艾尔海森的身形依然是消瘦精干一挂的，但他的腰足够细，衬得胸膛也足够宽广，足以将娜菲丽眼前的全部世界包裹。 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感觉随着艾尔海森的动作不知从何处生出，盘旋着笼罩住两人，即便海风都无法完全吹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娜菲丽的胸口酝酿，让她有种下意识想要回避的冲动。 第34章 艾尔海森盯着她，“目前为之，就我个人的选择而言，我不想和你解除婚姻关系，娜菲丽。” “我也不想。”娜菲丽回应。 “所以……”艾尔海森又要说什么，却被一只手打断。 “说了这么久了，想必也口渴了吧。”菲林斯端着托盘过来，将一杯当先递给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下意识接过。 娜菲丽顺势也接过，双手捧着喝了一小口，小声道谢。 菲林斯站在娜菲丽身侧，低头对着娜菲丽一笑。 原本已经默默生出的暧昧气氛彻底散掉了。 艾尔海森盯着身边多了个人的娜菲丽，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红茶杯。 菲林斯察觉他的视线，回过头，表情无辜又坦然，“不喜欢的话，还有其他的茶水。” “……不，算了。”艾尔海森面无表情的把红茶混合着没说出口的话一并咽了下去。 第31章 打破艾尔海森和娜菲丽的相处，当然不是无意为之。 菲林斯对着娜菲丽低头微微一笑。 娜菲丽捧着杯子，看着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将茶杯放到一边的艾尔海森走远，看了一眼菲林斯。 “怎么了？茶水太烫吗？”菲林斯贴心的问。 娜菲丽拽了拽菲林斯的领子尖。 菲林斯会意的低下头，稍微错开身，将耳朵递给娜菲丽。 “坏人。”娜菲丽小声说完，看着近在咫尺的耳朵，没忍住发痒的齿尖，轻轻咬了一下。 “啊。”菲林斯的声音短促却并不算惊讶，像个纯粹的语气助词。 他抬起头，微微睁大双眼，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故作委屈。 “你是因为我欺负了他所以要为他报复回来吗？你，你……” 菲林斯叹了口气，眼睛垂下来，透出些伤心的意味。 “唉。”他的声音轻而远，带着些并不突出，但格外明显的委屈。 娜菲丽本来是要让他收敛一些，可看着他这无辜又可怜的样子，哪怕对他是恶人先告状的事情清楚的很，却还是忍不住心软，抬手搓了搓刚被自己轻轻咬了一下的耳朵。 “好了好了……” 娜菲丽小声哄人，艾尔海森又端了杯水过来，看两人这场景，面无表情。 “看样子我又来的不巧了。” “啊，学长。”娜菲丽从栏杆上起身，快步走过去。 “哼。”艾尔海森不太愉快的发出一声声音，片刻之后，又像是放弃了一样，叹了口气。 “那边，有霜鳍鲸。” 他将自己的来意说明，并未看菲林斯，而是指向船只右侧正向着船只过来的美丽生物。 “我想你应该是喜欢的吧，毕竟，这么美丽却又对人类带有善意的生物。” 娜菲丽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 “真的！我之前过来的事长想要看霜鳍鲸，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遇到，没想到这么幸运……” 在娜菲丽快步奔向另一侧甲板的时候，艾尔海森看向还站在原位的菲林斯。 菲林斯仿佛是对艾尔海森的意思一无所知一般，单手成拳，食指指节抵在下唇片刻，然后像是恍然一般，对着艾尔海森躬身。 “感谢款待？” 艾尔海森长出口气，根本不想理解这位口中的款待是款待了个什么，转身向着娜菲丽的方向走去。 娜菲丽微微俯身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美丽霜鳍鲸随着船只一同行进，随着它的飞跃，水雾被从海中带起，又被霜鳍鲸的尾巴拍散，变成一蓬一闪而逝的彩虹。 她双眼微微发亮，感觉有人过来，转过头，看向来人。 “你看，有彩虹。” 艾尔海森双手环胸，根本看不出对这有什么动容的样子。 “嗯。” 两人接下来并未开口，气氛一片安静，倒也算是难得温馨起来。 菲林斯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沉吟片刻，难得没有上前打断。 虽说并不觉得维护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宝物是什么有愧于人的事情，但是欺负太过，还是会让小姐不安的。 那就，让他们安静的欣赏吧。 - 即便娜菲丽已经来过一次，依然会为皮拉米达城的高大而咋舌。 “其实除了易守难攻，也是因为这里放着执灯人的秘密，所以需要格外的小心，不能被狂猎损坏。” 娜菲丽微微睁眼，“对狂猎的秘密武器吗？”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仗着狂猎没有智商罢了。” 说着，艾尔海森的眼珠一动，红绿色的眼睛看向菲林斯，像是这会才想起来一般。 “对了，之前我们收到消息，说狂猎之中有人在喊着你的名字。” “真是令人吃惊，原来艾尔海森先生在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姓名，实在令人惶恐不安，倍感荣幸。”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你行踪不定的那段时间，理当不在执灯人的聚集区，难道就没有察觉什么额外的事情？”艾尔海森追问。 “对，我忽然想起来。”娜菲丽的眉头也皱起。 “狂猎被定义为一种现象，就是因为狂猎的大军无神志，无目的，只是单纯的出现在挪德卡莱，然后袭击无辜的人，现在忽然会开口说话，实在令人不安……” 她看着菲林斯，带着点关切。 “既然我们都有所听闻，那执灯人们肯定也早就知道了，他们是什么态度？你……” 她是有些担心，狂猎大军忽然有目标的寻找一个人，而作为前所未有的狂潮的目标，菲林斯是否会被同僚迁怒。 “哦，比起这个，值得注意的是，狂猎的神志问题。”艾尔海森微微皱眉。 叶洛亚此刻也跟着三人一起前往皮拉米达城，听到这里，倒是补充起来。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显然这位有这少年外表的执灯士已经察觉了三人之间古怪的气氛，船上几乎全程避开了三人出现的场所。 但现在目标即将抵达，他心里的大事也压过了窥探同僚和外国友人的私事的尴尬。 叶洛亚皱眉，声音很沉。 “现在虽然狂猎现象有所退潮，雾气褪去很多，但是很多依凭月距力生存的动物依然被残存的深渊力量困扰，且目前为止，所有的小队都说并没有遇到狂猎的大军。” 他用极为肯定而有力的话语做了结尾。 “总不能是狂猎大军自己退了吧？真这样，就得做好他们集结力量反攻的心理准备了。” “我认可。”艾尔海森点头。 娜菲丽也微微点头，“目前为止，我的导师认为深渊力量是有智慧的，会选择意念较为强大者作为凝结核，凝聚深渊力量来达成深渊力量的目的……” 她叹了口气。 “虽说并不想要承认这种事情，但是我们要做好深渊力量选择了代理人的心理准备。” 菲林斯听着，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狂猎的大军撤退与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一般。 只唯独娜菲丽提起深渊代理人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才有了轻微的变化。 - 虽说早已经有过‘大部分有能力又有意愿的人前往皮拉米达城帮助执灯人解决狂猎’的概念，可当在皮拉米达城见到奈芙尔的时候，娜菲丽还是产生了轻微的惊讶。 “学姐？”娜菲丽有些惊讶的看过去。 奈芙尔正和一个带着伏契尼商会标志的人说些什么，察觉到娜菲丽的呼唤，下意识看过去。 面前正交谈的人看了一眼这边的几人，识趣离开。 奈芙尔轻轻拨弄了下短发边缘。 “连学院都没有的沙漠人可当不起学姐的称呼。” 她冷淡的说了一句，紧接着身体便正了过来，言语里带着告诫。 “不论你是为了毕业论文还是别的什么，不要掺和狂猎的事情，有神之眼不等于战士，养尊处优的学者就算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也该是在安稳的地方。” 虽说在船上的时候，叶洛亚也跑过来告诫过，让娜菲丽尽量留在皮拉米达城，而非亲身上战场。 但刚抵达皮拉米达城，就被再度警告，还是让娜菲丽感觉到了些许不好意思。 “是，我其实也已经不算全然没有战斗经验了……” “很感谢您愿意来帮助挪德卡莱，但还是安全为重。”头顶角冠，对比的奈芙尔都娇小许多的菈乌玛走出来，姿态格外的关切。 艾尔海森双手环胸，不为所动。 娜菲丽倒是感觉到了些许不好意思，下意识的偏了下眼神。 “呦，这不是菲林斯嘛，听说你最近回了挪德卡莱还见不到人，我还让出去探查情况的小队注意有没有你的消息，看样子是我多虑了。”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搭在菲林斯的肩膀上。 “啊，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能被额外注意，还被安排了人力搜寻，实在是令人诚惶诚恐。”菲林斯看到酒友，感激的姿态格外明显。 第35章 尼基塔看到人来的差不多，索性大踏步的走了过来。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刚巧我们察觉到狂猎有所异动，来商讨下接下来的方案吧。” 说完，他看向最后来的艾尔海森和娜菲丽。 “两位作为须弥的学者，愿意在危急之时前来，执灯士不胜感激，但战斗方面的事情，就先交给我们，有什么需要收集的，大可以让我们安排下去。” 娜菲丽原本一定要上到前线，去收集第一手资料的心忽然没那么坚定了。 原本在之前，她只想到了自己有自保之力，可以不必他人过多保护，也能有自保之力。 但亲眼看到这样群贤毕至，原本未能考虑到的规模忽然比预计的庞大许多，原本的计划便显得鲁莽又不顾他人死活起来。 娜菲丽迟疑片刻，呼出口气。 艾尔海森双手环胸，听到娜菲丽的声音，微微偏头，“怎么了？” 娜菲丽下意识摇摇头，片刻之后，却又觉得此刻不该隐瞒。 “我觉得，我好像不该去一线。” “可以。”艾尔海森说。 娜菲丽讷讷，“学长会觉得我之前一定要来一线，不听他人劝阻，是不识好歹吗？” 艾尔海森没继续听尼基塔的说明，声音不高不低的直接开口。 “在没意识到场景有多大之前，会对自己的能力有所高估是正常的，你能意识到问题之后不是强撑着面子非要上前，已经是很理智的行为。” 娜菲丽知道艾尔海森是完全基于现实的评价，并未夸大或特意安慰自己。可却也清楚让这位言辞犀利的学长用这么堪称柔和的话语来评价，已经是难得的温柔。 她没忍住，对着艾尔海森感激一笑。 艾尔海森收到视线，微微点头。 尼基塔将大部分的事情安排完，看向正坐在后排的两人。 “两位作为须弥的代表前来，不知道对狂猎的研究现在如何，可有能帮到这次事态的发现？” “先做说明，我是代表须弥前来帮助，身负小吉祥草王的委托，所做决定均可视为须弥官方的态度，而针对狂猎的研究，则是娜菲丽个人的事情，我仅以私人名义予以帮助，但研究属于娜菲丽，由她负责。” 娜菲丽有些惊讶。 研究有人插手，会多挂上一个名字理所当然，艾尔海森强势前来，这研究名字变成并列都已经在她的预想之中。 但艾尔海森完全没打算染指，连对外都是这样的态度…… 作为向来将研究当做第一价值的须弥人，娜菲丽很难不因此对艾尔海森多出许多好感。 她吸口气，“关于狂猎现象，我们研究也已经初具成果……” 第32章 “娜菲丽小姐，您看下这个……”后勤领着娜菲丽去巨大的板条箱去看上面的标签。 娜菲丽低头辨认，看着上面写的不够工整，又因为露天摆放沾水受潮的文字。 “啊，是一箱便携食物，如果有刚准备出发的小队可以带上作为补给，数量是300个，看情况应该是单个作为单人一天的分量……” “非常感谢，我们正缺这个。” “这个是一箱武器，可以往战场搬一部分，有需要的人可以方便取用。” “好，谢谢娜菲丽小姐。” “啊，这是枫丹语，等我分辨一下……呃，两个开采机，这个不是该送去璃月的吗？” “啊，我这就安排人转运！” 内勤刚转身离开，艾尔海森已经错身过来。 “怎么样？” “还好，目前的工作量不大。”娜菲丽松了口气，看向艾尔海森。 “你不是帮忙整理文书？” “文书工作出现的第一前提是，要让书写文书的人回到安全的区域。”艾尔海森双手环胸。 “所以，你……” 艾尔海森的话尚且没有说完，倒是先一步有人呼唤起来。 娜菲丽应了一声，察觉来人截然不同，身上还带着残留的鲜血气息。 “你们这是……”她愣了一下。 “我们刚去各处试验了您的原型机，确实对降低狂猎大军能力有效。”来人脸上带着喜色。 另一个人虽然也同样面带愉悦，但语气要冷静许多。 “我们在虚望海，逐浪野和烟酪山峰都有尝试，结果是，深渊吸取器降低了狂猎的伤害性，原地留下的结晶可以将狂猎出现的地点局限在结晶附近。” “目前也尝试过将结晶净化，目前来看不会提升狂猎的强度，已经开始了净化行动。” 娜菲丽的眉头扬起，已经切实的展现出些许喜色。 “这样的话，局势就很容易控制了……” 成果十分喜人。 娜菲丽刚转过头，就看到双手环胸，正面色严肃的艾尔海森。 “学长……”她面上带着喜色。 “啊，艾尔海森阁下，文书……” 刚空闲下来的的艾尔海森，再次被刚回来的人包围住了。 娜菲丽带着喜悦看了一眼被工作湮没的艾尔海森，毫无同情的挥了挥手。 “学长加油！” 那天的会议之后，不出所料，没过两天，狂猎便卷土重来。 且比起之前，多点开花，同时出现，若非人员足够，必然是左支右绌的局面。 但好在，来的人足够多。 本就从蒙德奔赴而来的骑士团，居中策应的伏契尼商会，各国提供的物资，以及位于皮拉米达城的娜菲丽和艾尔海森。 娜菲丽负责辨认物资，辅助调度后勤，而艾尔海森负责提供信息收集与中转，成为辅助尼基塔的信息中枢。 娜菲丽本以为艾尔海森会忙的脚不沾地，但按情况来看，执灯人总部的信息还不足以让他拉满全部负荷。 娜菲丽挥挥手，目送艾尔海森转身前往会议厅，刚转过身，就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菲林斯？”她眨了下眼。 “你怎么在这？” 很快，娜菲丽反应过来，“也对，开会时候并没有说安排你去哪，大概是让你先在这里养一养身体吧，毕竟是受过伤。” 菲林斯点头，“其实我的伤也并不严重，是尼基塔过于担心了。” 娜菲丽眉头动了一下。 “是啊，对了，璃月送来的新的流明晶石要到了，你是来领给他们净化深渊力量结晶的吗？” 随着她的话语，挂在颈间的小小发光晶体摇曳了下。 “暂时还没这个打算，现在的战局还是以尽量消灭狂猎为主……不过流明晶石数量够用吗？” 娜菲丽心里沉了一下。 “不知道，毕竟是消耗品，璃月已经在开采了，正好你来了，帮我开想看看具体有多少。艾尔海森还等着呢。” “好。” 娜菲丽走在前面，带着人从人员丰富的平台走到下层。刚转过楼梯，菲林斯忽然开口。 “记错位置了吗？” 娜菲丽脚步一顿，回过头。 她心里一紧，手却抓在了对方的衣襟，往墙上一按。 紧接着，她也贴了上去。 祖母绿的眼睛自下而上的盯着对方鹅黄色的眼睛，姿态亲昵到暧昧的程度。 “上面的人太多了，又有我的丈夫盯着……怎么，你都没有想我吗？” 娜菲丽一手按住对方的胸口，贴在他耳侧，轻轻的，暧昧的吹了口气。 眼前的耳垂骤然红了一片。 “咳，你怎么会这么想。”菲林斯的声音都显得紧张了起来。 “只是战局重要，我以为你真的……” 娜菲丽松开手。 “哼，我就知道你没有想我，走吧。” 娜菲丽转过身，向着货运平台而去。 皮拉米达城作为易守难攻的超高层建筑，物资运输全部依靠货运平台运抵上层，因而也是重要的防守据点，那边的人…… “娜菲丽？”菲林斯刚跟着走出几步，忽然开口。 “嗯？怎么？”娜菲丽捏紧小草神大人给的护身符，从容转身。 “呼，还以为骗过去了。”身后的位置，菲林斯的形体忽然溃散，紧接着，一个高大而强壮的男人收回手臂，从原位向前两步。 娜菲丽本能想逃，却发现脚下已经被深渊力量紧紧束缚，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看样子，只能请你跟我走一趟了。”陌生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娜菲丽刚犹豫了一秒，便直接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已经是到了完全陌生的地点。 娜菲丽刚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身体上下都已经被牢牢捆缚，双手更是被困到身后，完全失去了伺机作出任何动作，改变局面的机会。 而那人，也俨然放弃了菲林斯的伪装，毫不犹豫的换上了之前那副高大的，神秘的，充满压迫感的装束。 “你……就是那个研究了深渊抽取器的人？我以为抓到你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手段。” 第36章 娜菲丽确认自己完全无法挣扎，于是也放弃了动作，一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对方。 “是，所以你想要什么？” 她可不是什么强大的战士，只是个柔弱的，甚至可以用娇滴滴形容的学者。 不论任何时候，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她的第一要务。 “哦？少见，真是少见，像你这样的人，大部分都是大声喊着‘我才不会同意你的胁迫’。”男人慢条斯理的鼓掌。 像是好奇一般，他开口询问。 “你不会怕被人看不起吗？” “死了才是损失最大化，如果连这个都想不清楚，那是要被导师放到课程上给学弟学妹鞭尸的。”娜菲丽丝毫不受胁迫。 “你想要什么？” “哈，‘理智’”雷利尔缓步走动，像是在习惯全新的躯体。 “我喜欢你的说法。” “喜欢的话，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合作者应该适当拥有优待吧，否则谁还愿意让你轻易得到想要的。” 娜菲丽问。 “可以。”原本被高高拘束在半空的娜菲丽被轻柔的放到地面。 她双手拍了拍胳膊，又整理了下裤腿，这才松了口气。 从去往稻妻鹤观之后，娜菲丽就逐渐放弃了裙装，换上了更方便活动的裤装。 不论美观与否，其他善战的女战士是否是光着一部分皮肤，像她这样只需要草叶子轻轻一挂就能破皮的脆皮还是老实多加布料才是保护自己的第一手段。 娜菲丽握住刚被卡的生疼的手腕，抬起头，与高大到充满压迫感的人开口。 “首先，你想要什么，其次，你的根本目标是什么。” “嗤，是我的态度太好了吗？” 雷利尔的话被娜菲丽完全无视了。 “请你想清楚，你的对面是一个须弥的学者，而我们的代名词就是，只有想不到，没有我们不敢做的。” “哈，狂妄。”雷利尔双手缓步凑近。 他的身高远高于菲林斯，又不知道是深渊力量的增幅，还是当真活着的时候就如此强壮。 总之，当亲眼见证其高大的时候，很难不被他的身形所压迫。 “那么，不如来说说你能做到什么。” 成功一小半了。 娜菲丽在心里呼出口气。 她还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深渊抽取器将力量抽取之后被雷利尔吸收，此刻她面对的只能是一个无法沟通只有执念的人型。 但不论如何，现在的她幸运到了极点。 “我可以让你强大到直抵神明。”娜菲丽缓缓站直了身体。 “强大？我已经有了。”雷利尔双手摊开，展示自己被绷带缠绕的身躯。 “虽说是刚拼合起来，但也不得不说，还是得要感谢你的试验结果。” 冷静，娜菲丽，冷静。 娜菲丽其实并没有任何的破绽。 不如说，虽然她在告诫自己冷静，却没想到，自己的外表冷静的简直比雷利尔还要像个站在幕后等待把控全局的幕后黑手。 “是啊，力量，你已经有了，但总有些事情是力量无法达成的，所以，你需要我。”娜菲丽松开自己的手腕，站直身体。 “人类追求力量，要么是需要力量吸引的资源，要么是需要力量做到寻常人无法达成之事，那么，你拥有了力量，却没直接动手，而是来到皮拉米达城，无非是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你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在内心为自己嘘了口气。 控制着呼吸让自己掌控好全身乱窜的血流。 “那么，有什么是比寻找一个学者，更快的达成你的目的的呢？就你现在的力量，我想已经足以说明我能做到什么了。” 玫红色的双眼直视娜菲丽格外纤细的身形，片刻之后，雷利尔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又去，真是有趣。” 脚下的地面像是忽然之间被收缩了一部分，距离她尚且有几步的雷利尔忽然之间来到了娜菲丽的面前。 带着尖锐指爪的手毫不费力的攥住了娜菲丽的脖颈，将她高高举起。 娜菲丽本能的踢动双腿，攥住了他的手。 “你的死活，不过是我动动手指就能决定的事情，该说你狂妄，还是毫无自知之明呢？” 娜菲丽咬唇，知道现在已经绝不是什么仅凭谈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手腕上与神之眼挂在一起的物品骤然被元素力点亮。下一秒，盈盈的绿色骤然展开，将雷利尔的手弹开到了一边。 深渊力量如无数手掌，仅凭瞬间便重重叠叠的包裹住球体屏障本身，将娜菲丽再次举到了半空之中。 然后，水雾弥漫。 雷利尔抬手挥散白雾，却未能如愿。 紧接着，就在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我不反抗，只是我对你的目标很有兴趣而已。”娜菲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雷利尔猛的转身。 而原本位于身后的身影疏忽消失，又来到了他的身侧。 “来说说吧，能让你如此在意，苦苦追寻的目的。” 伸出的手掌没遇到丝毫的阻力，便将身侧的身影撕碎。 雷利尔不再去听身侧的声音，猛的回过头，看向依然被深渊力量包裹的圆球方向。 然而，当他试探着压缩的时候，传来的感知却是毫无阻碍，骤然消失。 新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与他并排。 “如何？要来试试吗？总不会比你自己一个更差。”娜菲丽说。 - 另外一边。 “娜菲丽被抓走了。”艾尔海森的声音格外的冷静。 “什么？事情当真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尼基塔捂住了额头。 “放心，他们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艾尔海森越过尼基塔，看向正有白雾弥漫的区域。 那天，会议结束之后。 留在最后的菲林斯与艾尔海森，娜菲丽一起找上了尼基塔。 “尼基塔，我们有一个猜测。”艾尔海森环胸说。 “什么？”尼基塔不明所以。 ‘是有什么还需要和我说的吗？”他问。 “是，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娜菲丽吸了口气。 “根据学长的研究，深渊力量的扩散并非毫无理由的随意扩散，而是一种有目的的发展。虽说挪德卡莱作为没有地脉的后生群岛有其特殊性，但目前来看，我认为是深渊侵蚀了这片土地上死去后没能回归地脉的魂灵，使其变成了狂猎。” “而这其中，在外呼喊菲林斯名字的那个格外引起了我的注意……尼基塔了解过凝结核效应吗？” “凝结核？”尼基塔一愣。 作为在挪德卡莱生活的黑户，要说教育水准可以说是七国低谷。但好在对于这种一般作用于下雨下雪或者是培育宝石，炼金术原理之中的原理，还是有着基础认知的。 比如说。 “你是说，当其中出现一个能够吸取绝大多数的力量的核心出现，那么力量就会主动或者被动的被吸附到这个人的身上？”尼基塔感觉荒诞又不可思议。 “你们的意思是，想要解决掉这个凝结核，然后让事情恢复……” 菲林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大胆一点，这毕竟是来自须弥的学者。” 尼基塔深吸口气，“把这个人找出来，然后一口气消灭掉？” 娜菲丽摇了摇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兴奋。 “你说的是第二选择，第一选择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那他既然能够保留一定的神志，就代表了他或许会有可谈判的可能。” 她双眼明亮，“我来挪德卡莱研究的事情人尽皆知，是最好的靶子，而我的神之眼的能力，在最近也研究了出来，就是制造幻觉。所以，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辅助和安全装置……” “这也太荒谬了。”尼基塔周末，“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我来保护她的安全。”菲林斯忽然开口。 尼基塔看过去，只看到菲林斯一个微笑，从容一如既往。 第33章 “哈，想要说服我？那就先来点本事看看吧。”雷利尔毫不犹豫动手。 水雾之后，幻觉遮掩之下。 娜菲丽刚从提灯中出来，就看到想着自己满眼而来的大片深渊力量。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腰被菲林斯一挽，整个人便再度回到了那个令人安心的空间之内。 剧烈波动的深渊力量撕裂了水雾，幻影之后的人影暴露出来。 菲林斯叹了口气。 “唉，本来以为可以好好说话的。” 他从容的将悬浮在半空的提灯接到手上，血染荒城从半空中缓缓显现。 “现在，只好请你配合一点，好让她能按计划和你合作了。” - 娜菲丽有些紧张的在菲林斯的小花园里走来走去。 第37章 虽说菲林斯承诺了不会让她受伤，且菲林斯也有月之轮，但无法亲眼见证他的情况，娜菲丽也没办法真正安心下来。 或许很快，或许很慢，情绪让娜菲丽对时间的感受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菲林斯再度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依然衣衫整齐，姿态优雅。 “等久了吗?”他站在原地，看着娜菲丽心急又担忧的跑过来，微微低着头，展开双臂，任由娜菲丽检查了一圈。 娜菲丽确认了他的情况无碍，这才松了口气，抬头，“怎么样？他同意合作吗？还是说我们已经离开了？” “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呢？我的小姐。”菲林斯示意娜菲丽将手搭在自己的手上，抬步，一步便变换了方位。 娜菲丽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垂落一条手臂，另一条胳膊抬手将脸颊上血渍擦掉的高大男人。 “想要合作？可以，你想要我做什么？”他面无表情的开口。 娜菲丽下意识抬头去看菲林斯。 菲林斯面带从容微笑，“攻守之势易也。小姐，他知道只有您可以给他想要的，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娜菲丽缓缓的呼出口气。 她其实并不觉得就刚才的情况下，仅凭口才能让对方同意。 但菲林斯既然已经让对方同意合作，她也愿意无条件相信菲林斯的能力。 娜菲丽站直了身体。 “你来约束狂猎，不要对普通人造成太大的威胁，而你……我相信能让你拥有了这么多力量之后还要不断追寻的东西，一定对你很重要，我替你来完成它，如何？” “……哈。”雷利尔露出了说不出是什么的复杂表情。 “天真的小姑娘。”他直起身体。 “既然想要让我同意的话，先让他把我的心脏碎片交出来吧，如何？” 他的表情里带着试探，带着挑衅。 “我的心脏碎片被他收集起来带走，而只要拿回它，我的能力就能恢复大半，你敢吗？” 娜菲丽抬起头，与菲林斯对视。 菲林斯俯身，“我的收藏，不过是兴趣，能换来小姐的好心情，自然没什么不可以。” 雷利尔看着，忍不住发出嘲讽。 “你不会以为，我会一直像现在一样弱吧？” 菲林斯看向他。 “哦，所以呢？” 菲林斯看向娜菲丽。 “即便他变得再强大，我都不怀疑自己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但娜菲丽，你可以无条件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娜菲丽的心忍不住跟着摇曳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大部分时候的许诺只是许诺，无法代表对方的行动，也无法证明对方真的能做到。如果遇到了他无法抵挡的强大者，又或者菲林斯受伤，再或者出现了让他也难以取舍的情况…… 但总之，娜菲丽相信，此刻菲林斯说的此时此刻，是真的愿意全心全意的保护好她的。 说不清是为了心里的感动，还是因为要从对方的身上汲取信心，娜菲丽毫无预兆的用力抱了菲林斯一下。 菲林斯下意识保持着被拥抱的姿势，微微倾身，手臂刚动了一下，娜菲丽已经转身从他怀中抽身而出。 她上前几步，来到雷利尔和菲林斯的中间。 “作为合作的诚意，我愿意归还你的心脏碎片。”娜菲丽深吸口气，抬起头，“那么，你呢？” “什么？”雷利尔都感觉到了一瞬间的荒谬。 “我可以猜得出，你应当有什么一定要做到的事情，所以才会追寻这些……”她深呼吸，好让自己的猜测不显得那么荒谬。 “纯粹的追求强大的人不是你的表现，而这次狂猎大军的表现足以说明你能控制他们的行动，就算如此还要追求更多的力量，只能说这些都还不足够。” 娜菲丽视线直直的看向雷利尔。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雷利尔忽然笑了起来。 “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想要帮我？” 娜菲丽察觉到了问题，刚要后退一步，深渊力量再度袭来。 水雾如本能般抬手就起，然而她虽然能遮掩自己的身形，却很难快速改变自己的站位。 紫色雷光再度亮起，却只平息了小片。 “哈，抓到你们了。” 雷利尔的声音带着愉悦。 而后，深渊力量循着菲林斯所在的位置直冲而来。 菲林斯看了娜菲丽一眼，侧身向着更远处去了。 菲林斯！ 娜菲丽反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却眼看着地面向着自己而来的狂猎手爪，快步后退。 不行，得……呃！ 娜菲丽回过头，就看到艾尔海森略显熟悉的侧脸。 他的呼吸比平时要灼热许多，显然也是赶忙追上来的。 艾尔海森察觉她的视线，抬手在自己唇上一竖，眼神格外严肃。 娜菲丽下意识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艾尔海森难得露出了个笑，像是替代语言，又像是当真因为娜菲丽的理解而欣慰。 下一秒，艾尔海森转身，回到了雾气范围之内。 学长！ 娜菲丽刚在心里呼叫了一声。 下一秒，艾尔海森再度出现在眼前。 与娜菲丽对视一秒，艾尔海森回过头。 “不要抢水。”菲林斯的声音从雾气的内部响起。 娜菲丽茫然且迟疑的想到了元素反应导论，迟疑的给战圈内部明显变稀薄的雾气又补了一层。 “谢谢，娜菲丽。”菲林斯对娜菲丽说话的声音明显要温柔许多。 察觉娜菲丽看了过来，艾尔海森放下扶额的手，又看了一眼娜菲丽，叹了口气。 - 试探着的接触并未得到应有的结果，但等娜菲丽和另外两位回到皮拉米达城的时候，皮拉米达城的人前所未有的多。 奈芙尔偏着头，叙述早已得出的结论。 “看样子确实有你们说的那个核心，今天各处的狂猎大军忽然激增，但我们在回来之后核对过，几乎同时，狂猎大军撤退。” 菈乌玛无奈的看着奈芙尔这一副并不是很想合作的样子，站出来询问后续的问题。 “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们却没在，时间却和我们遇到的狂猎撤军时间差不太多，是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娜菲丽闭眼，再睁开，“尼基塔回来了吗?” “我在。”尼基塔放下正在看的记录，抬起头。 “如何，你和核心的沟通？” 奈芙尔站直身体，看向尼基塔的表情带着些不满。 “你们有额外的安排？” 不等尼基塔开口，她呼出口气。“不，算了，有额外的安排是正常的，但现在既然我们知道了，是否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了？” 尼基塔站了起来。 “根据之前的一些信息，我们认定狂猎也有意识，这点奈芙尔小姐应当有收到过消息，有过猜想。” 奈芙尔不置可否。 “所以，你们见到了？结果如何？” “跑了。”菲林斯说明，表情恬淡。 “不过，目前已经能确认，他确实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奈芙尔发来质疑。 “他是谁，想要什么，是否会出尔反尔，如果是，那么我们要如何约束他？” “恰巧。”菲林斯面色不改。“我意外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罪人的记录。” “那真是感谢菲林斯提供的消息了，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吗？”法尔伽拍了下菲林斯的肩膀。 “自然。”菲林斯点头。 “他是黑王座下的猎月人，因负责猎杀赤月遗孤而得名，但在某日，因为不明原因而反叛，与黄金莱茵多特，极恶骑等人瓜分了黑王收集的深渊力量而成为了大名鼎鼎的五大罪人。” 法尔伽尚且算是轻松的表情一点点的沉重了下来，最后更是眉头皱起。 “五大罪人……那现在的狂猎，恐怕还不到他该有的强度。” “是。” “所以，曾经足以覆国的五大罪人，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如今？”艾尔海森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一定是有他需要力量的事情发生了。”娜菲丽说。 她并不能明确这到底是什么。 黑王的命令赐予的痛苦太多，叠加到他无法忍耐的程度，有可能，他在权力与死亡的侵蚀下逐渐习惯了这种感受，又或许他有不为人知的需要…… 但总之，虽然没有得到结论，她却觉得，这位猎月人虽不信任她，却不是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 只是，要再尝试一下吗？ “我不觉得有合作的可能。”奈芙尔拒绝。 “狂猎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是对一切活着的生物带有嫉恨的。而我听说，深渊也有自己的意志。那么，有着最多深渊力量的人，到底要怎么才能摆脱深渊力量的影响，和我们合作？” 第38章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倒是觉得有可能。”菈乌玛开口。 “哦？你要反驳我？”奈芙尔说。 “不，只是我认为，他或许也需要帮助……”菈乌玛解释。 娜菲丽听着，一边出神，走出会议厅，走到平台的边缘，吹着从下而上的风，看着疮痍一片的大地。 身后有人过来。 娜菲丽察觉了，却没转身。 “你的猜想，足够贪心，但我支持你。”艾尔海森双手环胸走了过来。 绿色的飘带被风吹起，他顺着娜菲丽的视线，对着下面的土地巡视一圈。 夜幕将至，虚望海的土地除了隐约的紫色外又笼罩了一层橘黄，像是正在静静流淌的伤口。 “加油吧，我会帮你。” 娜菲丽转过头，看向艾尔海森，脸上难得多出了几分感动。 “学长……” 她还没说更多，叮叮当当的脚步声忽然出现，吸引了娜菲丽的注意力。 “我永远会是你的后盾，不论你想做什么。”菲林斯淡笑着补充。 原本独属于艾尔海森的感动被分成两份。 艾尔海森翻了个格外明显的白眼。 “妖精。” 第34章 娜菲丽的原本计划是怀柔，但雷利尔显然是根本不打算好好合作。 于是，经典一幕出现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好好说话你不合作，那就打到合作就好。 娜菲丽作为柔弱的容易被针对的辅助，跟着艾尔海森，菲林斯一起前往了前线。 之前的战斗虽然场面宏大，战线广阔，但收到暗示的援军也只是留着手的普通战斗。 但等真正的核心出现，所有人拿出全部干劲的时候，场面才是那叫一个热闹。 如果娜菲丽知道故事的原有发展方向，大概会忍不住感慨，之前的雷利尔因为菲林斯的各处巡逻，一直被压制在挪德卡莱，靠着吸取了月距力才恢复了一部分力量和神志。 但现在，因为菲林斯旷工大半年，深渊力量收集的足够多，又因为娜菲丽抽取了狂猎大军的力量释放到空气中，让雷利尔进一步恢复，却又收获了比起之前更加强力的多的群体性打击。 哪怕菲林斯明显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身份扩散到更多人知晓，动手时总是留有余地，雷利尔还是被早有准备的各界人士一并按在了地上。 娜菲丽对着近在咫尺的雷利尔开启了深渊力量抽取器。 原本强大到光凭身形就能带给人巨大压迫感的雷利尔，在力量的抽取之下，身形逐渐缩小，慢慢的变为普通人稍高的身高。 长长的深渊力量构成的衣摆随着力量的减弱而破损，披散在身后。他的呼吸逐渐急迫起来，被迫仰头看着娜菲丽从容从他的体内抽取出如淤泥一般的深渊力量。 始终佩戴在胸口的流明晶石被娜菲丽取了下来。 “我们当时做的承诺始终有效，我们有意想要和你合作。” 原本桀骜而略带锋利的表情，随着力量的抽取而逐渐平静。雷利尔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凑过来的其他人。 “深渊力量带有自己的意志，在他被深渊力量充盈的时候探合作几乎不可能。”深绿的棋子在手指间上下翻飞，奈芙尔从容的收起自己的棋盒。 她缓步来到雷利尔的身前。 “深渊对你承诺了什么，很巧，刚刚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是或许你在被它控制着，所以才会忽略一点。”法尔伽凑近，平时眉宇间的晴朗也换做悲悯。 “如果深渊需要你替它做点什么，那它怎么可能会满足你的心愿呢？毕竟只有没吃到胡萝卜的驴子，才会始终不停的向前奔走。但吃到之后，只会停下来细细品味。”法尔伽说。 “所以，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们，因为在你重新拥有深渊力量之后，我们需要让你有足够的动力对抗深渊的诱惑。所以我们必须要满足你最深的渴求。”娜菲丽带着些悲悯的看着雷利尔。 她缓步蹲下身。 “你可以不相信他们的能力，因为他们是擅长战斗却不擅长研究的战士。” “但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是无所不能，只是还没有想到要研究什么课题的须弥学者。” “如何？合作吗？” 雷利尔被绷带缠绕的脸缓缓抬起来，与眼前的女人对视。 红发碧眼，眼前女人的肌肤有着红发人种常见的皙白肤色，明明是柔弱到没人保护就容易陷入危险之中的柔弱人类，却让他想到了曾经反复在他脑中响起的，维瑟弗尼尔的声音。 那是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最深的诱惑。 他听到自己说，“那就定下契约吧。” “若你们敷衍了事，我只会率领狂猎，为自己付出的信任复仇。而你们，也当受食岩之罚。” 娜菲丽终于露出了这次战斗开始后的第一个轻松笑容。 “好。” - 之后的发展，就是寻常的战后收尾，娜菲丽紧绷了数天的精神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回到旗舰，本以为只睡了一天，可等和艾尔海森一起吃饭的时候，才从他那里得到准确的时间。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这期间每次起来吃点东西，就又睡过去了。” 艾尔海森若无其事的将消息说了出来。 娜菲丽被呛了一下，猛的起身。 “三天！？” 艾尔海森靠在座位里，如平时经常被人说做傲慢的一般，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表情格外平静的看着娜菲丽。 “怎么这么紧张，有什么想做的事？” 娜菲丽迟疑了下，缓缓坐下。 她接过菲林斯递过来的水，缓缓喝了一口，“好像……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居然这就过去三天了。” “放心吧，和猎月人签订契约的事情，挪德卡莱本地的几方势力已经做下，而我代表须弥，作为第三方与双方都签订了合作契约。” 艾尔海森面色平静的说完了后续。 他几乎可以想起雷利尔在签订契约时那令人不快的言行。 “说是我相信你们的人品，相信你们会愿意为我研究，不如说我相信学者的疯狂。” 雷利尔恢复了大部分理智，但在面对男性时，却还是没有在面对女性时的温柔。 “即便现在这个研究者可以忍住现有的诱惑，但面对着不要求期限，无限资金，堪称逆天而行的绝对领域，真的能一直忍住不做吗？” 艾尔海森的气恼并非在于雷利尔的挑衅言行，而是他也清楚，他说的就是现实。 不过目前雷利尔在挪德卡莱另有安排，完全不需要他再做考虑。 比起他，还是眼前人更为重要。 艾尔海森看向对面近在咫尺的娜菲丽。 “既然醒了，就去检查一下身体吧，我已经约了伏契尼商会的大夫。就算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高压和高度紧张对人的损伤还是切实存在的。”艾尔海森说。 “我会负责她的安全，让她平静下来，这点不用丈夫先生多做麻烦。”菲林斯声音柔和优雅，如果不是内容，根本听不出和艾尔海森的针对感。 娜菲丽难得尴尬了一瞬。 “而丈夫先生作为须弥的话事人，已经离开须弥这么久，想必工作已经堆积如山了吧？准备什么时候走？”菲林斯说。 娜菲丽的脚趾开始默默的抠起了鞋底，放在裙摆上的手也缓缓的收了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平时这会都已经开始气鼓鼓的艾尔海森此刻却格外的平静。 “那是你的事情，我既然是她的丈夫，就对她负有责任，理当令她过上健康与快乐的生活，这是我的事情，你要怎么做与我无关，不必驱赶我。” 娜菲丽迟疑的看菲林斯。 说实话，她其实是知道因为菲林斯有张格外会说话的嘴，总是惹艾尔海森生气，并且占上风的。 她是两者较高下的核心，又怎么可能会对身边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菲林斯难得表现出这种类似于不满又或者占下风的驱赶态度。 而且，是错觉吗？怎么觉得艾尔海森和菲林斯有种各自划区自治的感觉？ 菲林斯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与温柔，看娜菲丽看过来，从容的伸手，搭在她的指尖。 “不必担心我，只是如他所说，让你开心是我作为爱慕者的责任。在你的面前争锋也是让你不开心，我又怎么会做让你讨厌的事呢？” “啧。”艾尔海森对此次的声音丝毫不做遮掩。 “一边说着自己不争不抢人淡如菊，实际上又争又抢的不还是你？” 大概这几天是真发生了什么，让艾尔海森一下子在面对菲林斯的时候多出了许多从容，也捡回了平时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他根本不给菲林斯开口的机会，直接起身。 “我还有事要做，先去秘闻馆了，餐费我已经付了，你以后会作为须弥驻挪德卡莱的特派研究员，衣食由伏契尼商会报销，工资按你在须弥工作正常发放，其他的还有什么，就写信给我吧。” 第39章 说完，不等娜菲丽反应，他已经轻飘飘的转身离开了。 娜菲丽目送艾尔海森离开，转头看向菲林斯。 “你们之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菲林斯面带从容微笑，“发生了什么吗？也没有吧，只是对我发了一些所属宣言而已。” 说着，他叹了口气，表情松缓下来。 “我不喜欢他这么说，你只是你，婚姻是合作生活的契约，而非谁要成为谁的所属物，仅此而已。” 娜菲丽炸了下眼睛，用脸颊贴了下菲林斯虚扶在自己脸侧的手。 真的吗？她不信。 毕竟艾尔海森几次被气到,但是都没能做出点什么,能突破自己底线，降低自己格调的行为或者发言。 怎么想都不是会说出些令人生气的话的样子。 他实在是没那个经验。 毕竟平时在须弥都是他光靠呼吸就能吸引来一大片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娜菲丽当初同意和艾尔海森结婚，可不是单纯的没有别的更好选择，她可是相当了解这位学长的。 毕竟处境相似，且她作为女性威慑力不足，更容易被针对，早已经看透了某些人掩藏的心思。 但娜菲丽决定不说。 她微微侧身，在菲林斯掌心呵出一口温软的气息。 菲林斯受惊一样猛的收回手，眼睛微微瞪大。 娜菲丽微笑。 “好哦。我知道了。” - 那天。一切平息之后，艾尔海森终于将个人事项的优先级提到了狂猎问题之前。 艾尔海森单独约了菲林斯在夜晚的挪德卡莱野外见面。 “啧，至冬的惯例，情人文化是吗？”他面无表情。 菲林斯面带微笑，丝毫不因为艾尔海森的话有半点恼怒。 “能被娜菲丽看在眼中是我的荣幸，她愿意选择我，而非早已认识，甚至有了婚约的您，难道该反省的不是您吗？” 艾尔海森猛的转身。 “婚约，至冬人的文字是与须弥有什么文化差异吗？已成事实在你的口中却像是尚未履约？” “婚姻契约，有什么问题吗？” “呵。”艾尔海森收回视线，没再与菲林斯在这种边角继续纠缠。 他看着夜晚烂漫的夜空，平静开口。 “事情完成，须弥还没有新的大贤者，我需要尽快回须弥了，之后娜菲丽的安全就交给你。” “自然。”菲林斯不会对即将离开的人投以太多感情。 “这是我的责任，自然无需你多做担心。” “呵，责任。”艾尔海森转过身，忽然之间露出了些略带怜悯的表情。 “你么？” 他完全转过来，直面菲林斯。 “你不会以为现在的日子会持续多久吧？” “你能给她什么？漂亮的脸，□□的欢愉，还是一点风一吹就散了的甜言蜜语？” “不必如此恶意揣度你的妻子，我与娜菲丽只是爱慕者与被爱慕者，她允许了我的擅自接近，仅此而已。” 艾尔海森并不放在心上。 “哦，所以呢？我并不在乎，她会有生理的需求，渴求抚慰是□□自然的需求，身体是她的，她有权决定如何使用，和谁使用。” “真是意外的大度。”菲林斯微微睁大眼睛。 “但你，除此之外，你能给她什么？财富，地位，关心，陪伴，和爱？首先，你的所有作用仅限于挪德卡莱，除此之外并无作用。她的自我价值实现之中，你除了作为护卫毫无作用。而除此之外，身体的需求也会让在她的身体退潮之后逐渐衰竭，到时你这个不老的情人反而会成为她的困扰，映照她衰老的镜子。” 艾尔海森上前一步，看着面上笑容缓慢消失的妖精。 “恕我直言，娜菲丽只是个人类，她的青春和繁殖欲会在五十年内结束，你带来的最后也不过是梦幻泡影，到时候，她渴望的个人价值，声望，一同老去，都是只有我能给的。” “而你，因为种族的差异，你甚至无法给她一个孩子。” “那又如何。”菲林斯面无表情开口。 “不如何。”艾尔海森说爽了。 他露出点笑容。 “总之，接下来在挪德卡莱，娜菲丽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而我不会告诉她我允许了什么，你，最好也如你自己所说一般，当真是个持有贵族品德的绅士吧。” 等艾尔海森走后许久，菲林斯才转身。 “呼……总之，猎月人被控制之后，狂猎被再度削弱也是理所当然的，尼基塔会理解的，对吧？” 第35章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菲林斯好像很介意。 娜菲丽偏头，刚好看到菲林斯几乎同时侧过去的脸颊。 其实……挺可爱的。 她若无其事的起身，将资料放回到架子原本的位置上，稍作整理，低头看了会资料，感觉到身后有微热的体温凑过来，倏忽转身，刚好与对方的动作错开。 娜菲丽像是后知后觉一般回过头，看向菲林斯。 原本僵在原地的手忽然之间加速，抽出其中一本资料。 他飞快翻开，哗啦啦的翻了几页，然后像是这才察觉了娜菲丽视线一般回过头。 “嗯？怎么了，娜菲丽？” “唔。”娜菲丽眨了下眼睛，像是完全没察觉一般笑了一下。 “没有哦，就是感觉刚才好像闻到了霜盏花的香味。” “是吗？这……”菲林斯刚想开口说话，娜菲丽转身坐到桌边，低头继续看资料。 菲林斯的话卡在了舌尖，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后续的内容。 娜菲丽像是没听到声音，这才回过头，看向菲林斯。 “怎么了？你说，我在听。” “不，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最近有人送了我霜盏花的花蜜。”菲林斯说。 “哦。”娜菲丽低头翻着书页，仿佛已经又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菲林斯盯着低着头的红发背影那纤长的脖颈，片刻之后，瘪了瘪嘴。 中午去旗舰，依旧是菲林斯喝酒，娜菲丽吃饭。 “呦，酒友，你也在啊？听说最近有火水，你要不要来一杯？”法尔伽像是忽然刷新在了娜菲丽身后，对着菲林斯打了个招呼。 菲林斯想起认识娜菲丽最初的记忆。 虽说娜菲丽显然已经忘记了和他初次喝黑马的记忆，但是美好的记忆总是值得细细品味。 他脸上的表情融化些许，“啊，确实，娜菲丽，你要试试火水吗？” 菲林斯的随身小家里，虽然大部分物品都是收藏品，却还是有一些普通人也能享用的物品的。比如说酒。 在从稻妻回到挪德卡莱的时候，娜菲丽和他除了在菲林斯的有意指导下，训练水雾的持续时间和用途之外，也有偶尔会开点酒。 娜菲丽毫无防备，言语和行动都会直白许多，菲林斯借此骗到过几个吻。 而娜菲丽显然也对他的收藏品十分满意，虽然事后不提的样子似乎依然是没什么记忆的样子，却明显会因此而更加亲近他。 接连受挫之后，菲林斯也难免想要一点亲近的机会，因而也格外的殷勤。 娜菲丽虽不像是菲林斯一样和法尔伽是酒友，却也是知道在她来挪德卡莱之前，法尔伽就认识菲林斯了。 更何况还有在皮拉米达城并肩作战的经历。。 她和法尔伽打了个招呼，对着菲林斯点头，“那你们喝酒吧，我还有些资料需要收集起来。” 法尔伽眼看着菲林斯那朦胧的鹅黄色眼睛随着娜菲丽说完话后转身的样子暗淡下去。 法尔伽摸了摸下巴，用肩膀碰了一下菲林斯的。 “你们……怎么了？” 作为蒙德骑士团的大团长，法尔伽的工作并不算特别多，但又总有些事情必须要他出面。 于是，他和娜菲丽交流的时间并不算多，更没人和他科普娜菲丽和艾尔海森的关系。 他依然自顾自的认为娜菲丽和菲林斯这个形影不离的，是已然确定了关系的爱侣。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不，并未。你怎么会这么想？”菲林斯挂起个笑容。 如果说平时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像是完全不会对什么事情放在心上一般，那这次的表情就是明显的‘我客气一下，但不是很想对你客气’了。 “唔，虽说我没有女朋友，但团员的感情关系也是我需要考量的问题之一嘛。”法尔伽抬脚跨过，坐在了菲林斯的身边，伸手在他的肩膀拍了一拍。 “比如，有时候他们或许会比你以为的更豁达，又比如有的时候，她们也会有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生气的点。”法尔伽一托腮。 “说说，你们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不开心，我帮你解决？” 菲林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视线向下，带着明显的失落。 第40章 “唔，她已经两天没有盯着我看了，工作的时候和我说话也是一边工作一边说在听，就连牵手都五天没有过了。”菲林斯忽略了这前面三天娜菲丽是在睡了吃吃了睡的修养状态。 “是不是已经对我缺乏新鲜感了？或许我需要作出一点改变？虽说我对现在的样子很满意，但为了娜菲丽也可以……” “噗，咳咳咳咳……”法尔伽难得的呛了酒。 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菲林斯的身份的人员之一。 “不，等等，不要这么激进啊！再说了，她也有可能单纯是因为需要坐的战后信息整理工作太多了呢？她也要收拾完了才有时间和你相处吧！” “……唔，你说的对。”菲林斯站了起身。 “诶，你酒不喝了？连一半都没喝完呢！”法尔伽举起自己的团长专用酒杯对着菲林斯示意。 “不。”菲林斯转身微笑，面上带着飘渺的意味。 “感谢你的提示，我要去试试其他的方式了。” 娜菲丽刚从索西军士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就碰到难得将长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放在一侧胸前的样子。 他没穿外面的风衣，里面的衣着格外的古典而典雅，是一种永不过时的经典风格。衣服后腰的收褶格外的贴身，展示出他平时遮掩住九成的身形。 “唔，娜菲丽，如何？”菲林斯问。 “什么？”娜菲丽茫然。 她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了被收成一束，看起来格外柔韧的腰来。 菲林斯面上的笑容殷切许多。 “因为之前保护的小女孩认出了我，一定要说谢谢我，拿了花来，她妈妈说我没有地方放花，于是我让她给我编了个辫子，好把花插进来，这样花就有用了不是吗？” 娜菲丽捂住了下半张脸。 说实话，之前优雅克制的人，忽然展现出柔美的姿态，确实很要命。 好了，她理解爱丽说的腰很细的意思了，确实好看。 菲林斯面上笑容越发真诚，只伸手去扶娜菲丽。 “你怎么了？” “没什么。”娜菲丽直起身，咽了口水，转身。 “我想起来还有点资料忘了整理了，你先等我一下吧，我等收集完就和你回去。” 菲林斯脸上的笑容快速消失。 娜菲丽坐在长桌后面，双手扶额，低着头露出点苦恼的表情。 哎呀，这事情搞的……明明之前的时候她是想要和菲林斯说她收拾完资料就跟他去终夜长茔的，那边人少清静距离皮拉米达城近，菲林斯也不会收她住宿费。 现在就只能等收拾完和他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