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 伟大航路金属供货商日记》 第1章 [bg同人] 《（海贼王同人）伟大航路金属供货商日记》作者：陆景和海景【完结+番外】 文案： 表面上，她是香波地群岛人畜无害、甜品做得超赞的餐馆老板娘莉莉，梦想是赚够钱躺在宝石堆里吃冰淇淋。 实际上，她是地下世界神秘的金属果实能力者兼军火供应商，产品硬度无敌、独家专卖，连“天夜叉”多弗朗明哥都是她的vvvip客户，就是总想面谈被她无情拒绝。 莉莉的咸鱼（划掉）赚钱人生信条：低调藏好马甲，闷声发大财。然而，超新星扎堆的时代，她的平静生活开始崩坏—— cp罗，多弗朗明哥单箭头 内容标签： 海贼王 相爱相杀 成长 轻松 he 主角视角莉莉·阿尔斯托亚?配角多弗朗明哥特拉法尔加·罗尤斯塔斯·基德路飞克洛克达尔巴基米霍克 其它：衍生，原创女主 一句话简介：论与海贼做生意的风险管控 立意：衍生 第1章 七月的香波地群岛，空气中浮动着海水的咸味与亚尔其蔓红树脂泡泡的甜香。在这片由红树根构成的不规则岛屿上，29号区域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一个清脆的声音正不满地嚷嚷。 “又要追加五百件？多弗朗明哥你是想累死我吗？我坚决拒绝加班！我很忙的，超级忙！” 莉莉·阿尔斯托亚盘腿坐在铺满设计图的柔软地毯上，家居服上、头上沾着些许银色金属碎屑，和一头银白色头发融为一体。她左手举着电话虫，右手正握着一个快要融化的巧克力冰淇淋。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正盯着冰淇淋，担心它融化得太快。 电话虫模拟出一张戴着太阳镜的邪恶笑脸，多弗朗明哥那独特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呋呋呋……忙着吃冰淇淋吗，小姑娘？” 莉莉僵了一下，下意识将冰淇淋藏到身后，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虫看见似的。 “才不是！我是真的有正经事要忙！”她嘴硬道，声音却心虚地降低了几分。 “正经事？比如上周有人订购了一百把宴会礼花枪，结果你手滑做成了连发式火箭炮，现在北海某个贵族庄园的屋顶上还插着三枚没炸完的礼花，庆典现场变成了联合军演？” “那……那是他们自己没说清楚需求！”莉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订单上写的是要有惊人视觉效果和声响效果，我明明完美达成了！而且后来我不是补送了两百发真正的□□过去嘛。” “呋呋呋……好了，不说这些。”多弗朗明哥的笑声透过电话虫传来，“这次的订单，价格翻倍。听说你最近对东海某个贵族收藏的红宝石很感兴趣？”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她很快克制住自己的兴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翻倍？嗯……那得看是什么宝石了。如果品质一般，我可不——” 多弗朗明哥打断她：“‘血月’，重127克拉，曾被哥亚王室收藏超过三百年。” 莉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血月红宝石？真的？不是仿制品？要是骗我，我们的所有交易立刻终止！” “我以唐吉诃德家族的名誉担保。”多弗朗明哥轻笑着说，虽然莉莉很清楚这家伙根本没什么名誉可言，“不过，这次交易我希望见面进行。毕竟这么贵重的东西，需要当面交接。” 莉莉眉头微蹙，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街道。几个泡泡车驶过，游客们的笑声隐约传来。一切看似平静，但她知道，在这座岛上无数眼睛正盯着每一个角落。 五岁的莉莉作为一个无名孤儿被发现在某个偏远岛屿的海滩，身边唯一的物品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收养她的是岛上一位手艺精湛的铁匠。 十岁那年，莉莉在养父的工坊里帮忙时，意外地吃下了一颗混在废旧零件中有着螺旋金属花纹的恶魔果实——金属果实。 起初，这能力只是让她能把触摸到的物体变成某种坚硬却笨重的金属，也能凭空制造出数量很有限的金属，看起来毫无用处。直到她十二岁，第一次将自己制造出的一小块金属卖给了一个海贼，换回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那一刻，她不仅发现了这金属举世无双的硬度和奇特性，更窥见了它背后隐藏的足以颠覆地下军火市场的巨大价值与无穷危险。 十七岁，她利用积累的资本和越发纯熟的能力，在香波地群岛不起眼的角落开起了“泡沫橘子”餐馆，以此为完美掩护，开始编织她的隐秘军火网络。交易通过多层匿名中间人进行，她从不露面。凭借金属无与伦比的性能和极致的谨慎，她的名声很快在特定圈子里传播开来。 同年，一个自称“joker”的客户联系上了她，带来了第一笔数额惊人、要求苛刻的订单。几次交易后，她才逐渐知晓对方竟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天夜叉、王下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面对这样危险的合作伙伴，莉莉的隐藏本能提到了最高。她绝不允许自己与这样的人物产生任何直接关联。 “不可能。”她的声音变得坚决，“老规矩，货物放在指定地点。我们不见面。” 电话虫那边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小姑娘，你对我未免太不信任了。我们合作了三年，我从未试图调查你的身份。” “所以我们的合作才能持续三年啊多弗朗明哥先生，您知道为什么我的金属那么受欢迎吗？因为它在这个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连世界政府的科学家都无法复制。一旦我的身份暴露，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呋呋呋……你会被关进实验室，被研究，被利用，直到你的价值被榨干。或者，如果你运气够好，会成为某个势力的私人武器工匠，永远失去自由。”关于后者，多弗朗明哥也不是没想过。 “所以，答案是不。”莉莉说，但语气已经软化，“不过……如果您真的能拿到血月，我会额外赠送您五十件新设计的武器。最新的型号，保证比海军现在用的火铳射程远三倍。” “成交。不过下次，我一定会见到你的真面目，小军火商。” “梦里什么都有。”莉莉扮了个鬼脸，“最近伟大航路不太平，您可别弄丢了我的红宝石。” “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超新星小鬼们活动频繁，海军也增派了人手，我们都小心点。据我所知，至少有两个超新星对你的金属感兴趣，我可不想失去最好的供货商，小姑娘。” 超新星，那些悬赏过亿的新人海贼，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尤斯塔斯·基德，那个以残忍闻名的男人，如果他对自己的金属产生兴趣…… “我会小心的。”她轻声说，“您也一样，别让海军端了你的老巢，joker。” “呋呋呋……关心我？我有点感动了。”多弗朗明哥笑道，“那么，交易愉快。期待你的新作品。” 电话虫闭上眼睛。交易敲定，动力也随之而来。血月红宝石在莉莉脑海里闪耀，足以驱散任何疲惫。 之后，莉莉完全沉浸在能力的运用中，工作间里银光闪烁不断，她触摸着一批批基础材料，将它们转化为那种独一无二的瑰丽金属。直到午夜时分，最后一批金属部件整齐码放在特制的防侦测箱中，她才停下。 轻轻按动桌下的隐秘按钮，不久，两个沉默的身影从暗门出现。他们是莉莉精心挑选确保忠诚的中间人，从不多问，只负责将箱子运往岛屿另一处更隐蔽的工厂进行后续加工组装。 “老规矩，三号路线，送到老地方。”莉莉吩咐。 两人点头。看着他们消失，莉莉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好了，打工人第一阶段结束，”她对自己说，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金属屑和疲惫。 早晨六点，香波地群岛尚未完全苏醒，莉莉已换上一套朴素的棉布裙，银发编成两条乖巧的麻花辫，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遍的毫无破绽的甜美笑容。她锁好公寓的层层防护，脚步轻快地穿过尚显寂静的街道，来到公寓附近一家名叫“泡沫橘子”的小餐馆前。 这里是她在香波地的面具，一个由热情的本地姑娘莉莉经营的可口餐馆。从海军士兵到旅行商人，再到偶尔停留的海贼，形形色色的客人在这里用餐、交谈，泄露出或真或假的信息。而看起来人畜无害、只顾着推荐今日特餐和傻笑的老板娘，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听众。 莉莉哼着歌，利落地开始准备今日的汤底和面团。烤箱预热，散发出温暖香气。她将“营业中”的牌子挂到门外。 食物的香气、餐具的碰撞声和顾客们的谈笑混杂在一起，莉莉系着绣有小橘子图案的围裙，轻盈地穿梭在几张桌子之间，脸上挂着甜美笑容，时不时发出“真的吗？”、“好厉害呀！”这样带着点天真崇拜的惊叹。 “莉莉小姐，今天的海鲜烩饭还是一样美味！”一个常来的海军下士满足地放下勺子，对正在邻桌收拾的莉莉夸赞道。 第2章 “能合您的口味真是太好了，约瑟夫先生，要再来一杯本店特调的橘子气泡水吗？”莉莉回过头，眼睛弯成月牙。她清楚地记得这位下士的姓名、喜好，甚至他上次抱怨过基地食堂的土豆泥太咸。这种细致入微的亲切感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当然要来一杯！”约瑟夫笑道，随即对同桌的同伴说，“听说昨天基德海贼团又在21号区域闹事了，真是嚣张啊。” 他的同伴啐了一口：“没错，那个基德，磁力果实能力者，闹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悬赏金都三亿一千五百万贝利了，还在不断惹是生非。” “磁力果实？”约瑟夫好奇地问，“就是那个能吸走所有金属的能力？” “何止！听说他能操纵金属进行攻击，甚至能把巨大的船只都拆解了当武器。不过……”他声音更低了些，“最近他似乎在到处打听什么特殊金属和它的制造者，好像对这种东西特别感兴趣，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正端来气泡水的莉莉手上的动作微顿了一下。 “特殊金属？比海楼石还厉害吗？”约瑟夫问。 “谁知道呢，那种大海贼的心思。反正不是什么好事。被他盯上，估计没什么好下场。” 莉莉将气泡水轻轻放在约瑟夫手边，小声插话：“好可怕的海贼呀，希望海军先生们能快点抓住他，保护我们大家呢。” “放心吧，莉莉小姐，有我们在呢！”约瑟夫挺起胸膛，被她信赖的眼神看得责任感爆棚。 “嗯，拜托你们了！” 基德，磁力果实，寻找特殊金属…… 这和她手下昨晚送来的情报完全吻合，基德海贼团近期在几个黑市和情报贩子那里高价悬赏关于特殊金属来源的消息，出手相当阔绰。 一个能操纵磁力的能力者对她的金属感兴趣。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大客户。基德的残暴名声在外，与这样的海贼打交道无疑风险极高，但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一个对顶级金属有强烈需求且具备相应能力的强者，如果能建立稳定的交易渠道，其价值和带来的利润恐怕能和多弗朗明哥那边相媲美。 与其被动等待被发现，不如主动接触，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莉莉洗净手，开始准备下一批订单的食材，一边将切好的水果摆盘，一边构思着计划。 餐馆里，海军士兵们还在讨论着如何加强巡逻以应对海贼的威胁。而那位他们一心想要保护的莉莉心中正盘算着如何与那位威胁本身做上一笔可观的生意。 第2章 通过中间人，一份不足巴掌大的特殊金属样本，以及一份暗示“有稳定供货渠道”的口信被辗转送到基德海贼团常出没的区域。 清晨，中间人传来了加密回信：样品已验证，性能超出预期，尤其是其独特的磁性和性质引起了极大兴趣。对方表示愿意建立初步联系，并提出了第一个需求——他们不需要成型的武器，而是希望直接购买这种金属的原材料，形态不限，数量越多越好，价格可以商量。 基德海贼团的需求方向与多弗朗明哥截然不同。多弗朗明哥作为地下世界的中介人joker，拥有成熟的武器销售网络，他大部分时候需要的是成品，是能够即买即卖、利润最大化的商品，少部分留给自己使用或加工。而基德他们显然更看重金属本身独一无二的特性，打算利用果实能力进行加工和应用，他们对这种金属的潜在应用有着自己的想法。 直接提供原材料，对莉莉而言，风险和机遇并存。 机遇在于省去了她加工制造的环节，同样的体力消耗下，她可以产出更多的货物，交易流程更短，暴露的风险理论上也更低。 风险则在于：失去了对最终产品形态和流向的控制。这些金属一旦流入基德手中，会被打造成什么样的凶器，会造成多少破坏？虽然莉莉自认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她贩卖军火本身就不是和平事业，但将如此特殊的“画笔”完全交给一个以残暴著称的“画家”，结果难以预料。而且，原材料交易量通常更大，运输和交接环节的工作量也会增加。 “莉莉小姐？我的煎蛋好像有点焦了……”一位熟客犹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对不起对不起！”莉莉瞬间回神，看着平底锅里边缘微黑的煎蛋，立刻换上歉意的表情，“我马上给您重新做一份！今天的橘子汁我请客，作为赔礼！” 她利落地处理掉失败的煎蛋，重新开火，动作娴熟流畅。 一份完美的太阳蛋新鲜出锅，莉莉将它和一杯鲜榨橘子汁一起端给客人，收获了连连感谢。 三天后的深夜，香波地群岛边缘，靠近无法地带的某片废弃船坞。 一个身穿不起眼灰色斗篷的身影将三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箱推入指定的一座半沉船体内。箱子里装的正是莉莉赶工出来的第一批特殊金属锭，数量不多，但足以展示供货能力。 不久后，几个气势汹汹的人影出现在船坞入口。为首的红发男人身材高大，披着大衣，正是船长尤斯塔斯·基德。他身旁跟着戴蓝白条纹头盔面罩的基拉，以及其他几名核心船员。 “就是这里？”基德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标记没错。”基拉回应，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埋伏。 他们径直走向那座半沉船。基拉上前撬开箱子。箱盖打开，露出里面即使在夜色下也流淌着独特冷冽光泽的银灰色金属锭，基德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空气中响起了低沉的嗡鸣。箱子里的金属锭先是轻微颤动，随后竟违背重力缓缓悬浮起来，稳稳地停在他的掌心上方。 金属锭在空中变形、拉伸，如同被无形的巧手揉捏，迅速变成一柄尖锐的长矛形状。他随手一挥，金属长矛飞射而出，深深扎入远处一根粗大铁质船桅，发出沉闷的贯穿声，余劲让整个船桅都震颤不已。 “哈！有意思。”基德收回能力，金属长矛重新变回锭块落回箱中，“硬度、韧性，还有这种操控手感，确实不是市面上那些垃圾货能比的。磁力响应也很顺畅。” 他转身看向负责传递信息和带路的线人：“喂，这金属，老子要更多，越多越好。让你们那个藏头露尾的供货商把产量给老子提上去，价钱不会少他的。” 线人按照莉莉事先的严格交代回答：“是，基德船长您满意就好。产量方面主人会尽力。只是这材料制作不易，需要时间……” “少废话！”基德打断他，“还有，老子要见见能做出这种东西的家伙。让他出来。” 线人摇头：“这不行。主人从不露面，这是规矩。” 基德的眉头皱起，几名船员也露出了不善的神色。线人吓得腿软，但还是强撑着掏出一个电话虫，双手奉上：“主人说如果您对货物满意，且后续有长期、大量需求，可以将这个联系方式留给您。这是只有极少数重要合作伙伴才有的。” 基德盯着那黑色电话虫看了几秒，嗤笑一声，一把抓了过来：“装神弄鬼。告诉你的主人，第一批货款会按他的要求给他。下一批货，老子要十倍这个量！让他尽快！” 回到维多利亚朋克号，基德坐在他的船长座上，把玩着那枚黑色电话虫。 “基德，”基拉开口道，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这种金属对你的能力来说很适配。如果能大量获得，无论是武器还是防御，都能提升一个档次。” 基德咧嘴，眼中闪烁着野心和兴奋的光芒：“啊，没错！老子的能力配上这种硬度的金属，威力绝对不止翻倍！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倒是做了件不错的东西。” 旁边的战斗员瓦耶摸着下巴：“说起来，那个神秘供货商的果实能力简直就是为了配合老大的能力而存在的嘛！一个能制造独一无二的超强金属，一个能随心所欲地操控金属，这组合，绝了！” “就是就是！”其他船员也纷纷附和，“要是能找到这个人，让他专门给老大生产金属，那咱们海贼团岂不是如虎添翼？” 基德听着船员们的议论，看着手中的电话虫，脸上那抹张狂的笑容更深了。不露面？只通过中间人和电话虫联系？他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金属是如此，制造金属的人也一样。 “不管他藏得多深，”基德将电话虫收好，“迟早老子会把他揪出来。能制造这种金属的家伙，有资格为老子所用。” 泡沫橘子刚刚送走最后一桌熟客。莉莉哼着歌，清洗着堆积如山的餐具。她并没有让餐馆里其他的侍者来洗，这反而是她为数不多能完全放空大脑、享受纯粹体力劳动的时刻。 就在她擦干手，准备检查后厨库存时，怀里的电话虫响起，她迅速锁好餐馆前后门，拉下所有窗帘，闪身进入后厨下方一个极为隐蔽的小隔间。这里隔音绝佳，是她处理另一面事务的安全屋。 第3章 莉莉按下接听键，电话虫的外形开始变化，模拟出一脸张扬的表情。 “喂。”是基德。 莉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线，刻意压低了少许，但并未做太多伪装。毕竟对方只知道一个金属供货商，性别年龄都是谜。用原本的声音反而更自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误导对方。 “这里是供货商。基德船长，有何指教？” 电话虫那边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接电话的是这样一个听起来相当年轻的女声。 “制造那种金属的，就是你？”基德的声音里透出诧异，随即变成了玩味，“还是个小屁孩？” “基德船长请直接说明来意，我的时间有限。” “呿，装模作样。”基德嗤笑一声，直接切入主题，“老子第一批货收到了，剩下什么时候能齐？十倍量，别忘了。老子这边急用。” 莉莉微微蹙眉。这家伙，果然和传闻一样，既强势又急躁。 “基德船长，我上次已经通过中间人告知，金属制作需要时间。您的订单量不小，我正在安排。预计第二批追加货物，三天后可以交付部分。” “三天？太慢了！”基德的声音提高，透出不满，“老子下星期可能就要离开这片海域，没空等你慢慢来！你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多用点力气不就行了？还是说，你的能力就这点程度？” 这近乎嘲讽的质疑让莉莉心头火起。 什么叫多用点力气不就行了？这家伙把恶魔果实能力当成什么了？无限输出的永动机吗？每一次大规模转化金属都伴随着巨大的体力消耗和精神疲惫，这几天她白天经营餐馆搜集情报，晚上熬夜生产，黑眼圈都得用粉底仔细遮住了，这混蛋知道什么！ “基德船长，”莉莉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恼火，“我的能力如何使用是我的事。我的力气和精力是有限的，不是您凭空想象出来的无限资源。您的订单我会按照约定和我的能力极限尽快处理，但如果您无法接受合理的时间周期，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考虑合作的基础。”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敢这么直接地顶撞回来，还隐含威胁。 “啧，脾气倒不小。行，三天就三天。但是，老子要跟你建立长期合作。以后老子需要的所有特殊金属都由你供应。价格好说，保证老子的需求优先。” “长期合作可以讨论，”莉莉谨慎地回答，“但优先供应需要看具体情况和我的整体排单。我有其他合作伙伴，需要平衡。具体条款我们可以通过加密信件详细商议。” “其他合作伙伴？”基德哼了一声，“那个装腔作势的火烈鸟吗？” “客户的隐私无可奉告。”莉莉滴水不漏，“基德船长，如果没其他事，三天后，老地方，第一批追加货物会如期送达。具体的长期协议草案我会在下次交货时附上。祝您晚安。” 不等基德再说什么，莉莉果断挂断了电话。 “用点力气不就好了……”莉莉重复着基德那轻描淡写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这些站在力量顶端的家伙，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这些普通人的艰辛和限制。 第3章 正午时分，泡沫橘子迎来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段。 莉莉脸上依旧洋溢着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招呼着新来的客人，为熟客推荐今日特餐，偶尔还会因为“不小心”算错账而脸红道歉。当然，更多时候是算少了，这让客人们更加喜欢这个有点迷糊但善良的老板娘。 “莉莉小姐，3号桌的超级海鲜炒饭好了吗？” “来啦来啦！小心烫哦！” “老板娘，再加一杯橘子汽水！” “好的，马上来！” 她和侍者忙得脚不沾地，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平凡的午间一样，直到餐馆的门被再次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瘦，梳着一条粗大的长辫，戴着耳机和眼镜的男人，腰间别着音叉和古怪的乐器部件。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奇特的同伴。有些眼尖的客人已经认出了来者。悬赏1亿9800万贝利的超新星之一，“海鸣”阿普。 莉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热情迎上去：“欢迎光临！几位客人这边请，今天有特制的音乐主题套餐哦，很适合各位有品位的先生呢！” 阿普被她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莉莉和这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餐馆。 “音乐主题套餐？有意思，那就来几份尝尝。”他带着手下在靠窗的一张大桌坐下，并没有惹事，这让莉莉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他们安分吃饭，付钱走人，谁来她都欢迎。 但上天好像注定了今天要考验莉莉的神经。 阿普一桌的菜品刚上齐不久，餐馆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门框上的小铃铛发出乱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狂气踏入店内，正是尤斯塔斯·基德。他身后跟着的是戴着面罩的基拉和几名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船员。 莉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堆起更灿烂的笑容：“欢、欢迎光临！几位客人……” 基德一进门就精准地锁定了窗边的阿普一桌，露出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哟，这不是广播海贼团吗？躲在这种小苍蝇馆子里吃饭，怎么，怕在街上被老子撞见？” 莉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果然这个红毛混蛋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苍蝇馆子？亏他说得出口！这明明是这一带口碑最好的家常菜馆，分量足味道正，比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高级餐厅好吃一百倍。说到底还不是他基德自己眼界窄，除了打打杀杀和琢磨那些破铜烂铁，根本不懂什么叫烟火气的美味。 阿普放下手中的餐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回过头：“我当是谁这么大嗓门，原来是船长基德。这地方是你开的？我在哪吃饭需要向你报告？”他的声音带着特有的节奏感。 餐馆里的其他客人此刻都悄悄离开。莉莉用眼神示意两个吓得脸色发白的侍者躲好，她祈祷着这两个家伙别在这里动手。 然而事与愿违。 “哼，老子看你不顺眼，想在哪揍你就在哪揍你！”基德显然不是会顾忌场合的人，他往前踏了一步，磁力开始隐隐波动，桌上的金属餐具震颤起来。 阿普也站了起来，手摸向了腰间的音叉：“想打架？随时奉陪！正好试试新谱的曲子！” “基德。”基拉的声音响起，带着劝阻的意味，但基德此刻显然听不进去。 “基德！你别太嚣张！”阿普的一名船员忍不住喝道。 话音未落，基德随手一挥，磁力牵引着餐馆里的金属物品朝着阿普砸去。 阿普迅速躲开，他身后的木质墙壁瞬间被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靠近墙边的几桌客人吓得惊叫躲闪。 基德狂笑起来：“老子就是嚣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灭了你？！” 阿普脸色一沉，音叉已然入手，奇特的音波开始扩散。 但此刻的莉莉已经顾不上担心这两位超新星了，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几乎不存在的墙壁，瞬间失去了所有伪装的笑意，只剩下心疼和计算。 她上好的橡木板！还有里面的石膏和隔层！莉莉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修复这个洞需要多少材料费？人工费？餐馆停业半天的损失？万一波及到厨房设备呢？那套她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半新炉具可不便宜，还有客人的惊吓赔偿…… 莉莉小脸垮了下来，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念有词：“橡木板，涂料，人工，至少五十万贝利，还得请人尽快修，不然影响生意，该死的红毛……” 她甚至短暂地忘记了面前这两位是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的恐怖存在，满脑子都是飞走的贝利。 直到基拉的声音再次响起：“基德，在这里打会把海军引来，我们的船还没完成镀膜。” 基德啧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个被他打出来的洞，又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老板娘莉莉，最终收回了外放的磁力。 “算你走运，阿普。下次再让老子碰到，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阿普哼了一声，收起音叉。他也不想在香波地群岛闹出太大动静，这些超新星们都在为进入新世界做准备。 基德随手掏出一叠钞票，看也没看就扔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然后带着基拉等人嚣张地转身离开了餐馆。阿普也丢下饭钱，带着手下从另一侧门离开。 餐馆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才爆发出客人们劫后余生的喘息和议论声。 莉莉看看桌上那叠厚厚的钞票，再看看那个透着光的破洞，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她先是走向受惊的客人们，换上安抚的笑容，连连道歉，并表示今日所有消费一律八折。然后指挥侍者们收拾残局，清理碎片。 最后，她独自站在那个破洞前，伸手摸了摸破损处，小声嘀咕。 第4章 “材料费、人工费、误工费……基德留下的钱好像刚好够？还有点剩？”她数了数那叠钞票，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垮下脸，“可是还是很麻烦啊，又要联系人维修真是的，这些海贼打架就不能去外面空旷的地方吗？非要砸店……”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考虑要不要在下次给基德海贼团的金属报价里偷偷加上一笔餐馆损坏附加费。 破洞事件后的几天，泡沫橘子恢复了营业。墙壁已经修补完毕，客人们恢复了往日的谈笑，甚至将那场超新星对峙当成了刺激的谈资，为餐馆增添了别样的名气。 但这种名气是莉莉最不需要的，它意味着更多的关注，而关注对隐藏身份的她而言等同于风险。 这天下午，餐馆客人不多。莉莉在柜台后面翻看一本从黑市高价购来的关于稀有宝石鉴定的古籍，为了准确评估即将到手的血月红宝石，同时耳朵竖着捕捉着店内客人的交谈。 “听说那个草帽路飞也到香波地了？” “何止，好几个超新星都聚集过来了，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海军那边也加强了巡逻，g-1支部好像调了不少人过来……” “嗐，这些大人物的事，咱们小老百姓还是少打听，安心过日子吧。” 餐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食客，而是两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人。一个是经常来的约瑟夫，另一个则是肩章显示更高军衔的陌生海军尉官。 莉莉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约瑟夫先生，下午好呀！还有这位先生，欢迎光临，今天想来点什么？” “莉莉小姐，这位是格拉夫尉官，从g-1支部调来的。”约瑟夫介绍道，“他想了解一下前几天，基德海贼团和阿普海贼团在这里发生冲突的详细情况。” 果然来了。莉莉心下明了，这是例行调查。她立刻换上一副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后怕的表情，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那天真是太可怕了！两位客人突然就吵起来，然后那个红头发的客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墙就突然破了，我和客人们都吓坏了……” 格拉夫打量着莉莉，语气公事公办：“请你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包括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提及他们的目的地或计划？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莉莉一边回忆那天的情形，一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叙述，偶尔还因为害怕而记忆模糊。 “……然后，那个戴面罩的客人说了句什么海军会来，红头发的客人就停手了，扔下钱就走了。另一位客人也很快离开了。”莉莉说完，还拍了拍胸口，仿佛仍心有余悸，“海军先生，他们不会再来吧？我们只是小本生意……” 格拉夫记录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会加强这片区域的巡逻。如果你再看到他们，或者任何其他可疑人物，立刻向海军报告。不要试图与他们接触或交易，明白吗？” 莉莉眨了眨大眼睛，满脸茫然：“交易？我只卖食物呀，而且我哪敢和他们说话……” 格拉夫又问了几个问题，莉莉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一个被无辜卷入海贼冲突的胆小店主模样。 约瑟夫不好意思地对莉莉笑了笑：“打扰你了，莉莉小姐。别担心，我们海军会保护大家的。” “嗯！谢谢约瑟夫先生，谢谢格拉夫先生！”莉莉送他们出门。 第4章 当最后一块为基德准备的金属锭被封装进防探测箱，最后一把应多弗朗明哥要求定制的手枪也通过层层检查放入绒布内衬的礼盒，莉莉终于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连续两周几乎不眠不休的高强度生产，白天还要维持餐馆的正常运营和完美伪装，眼底的青色连粉底都快要遮掩不住了。 但一种巨大的成就感也随之涌来。完成了，多弗朗明哥那份附加了血月红宝石的大单，基德那急不可耐的十倍原材料需求，她竟然真的在期限内搞定了。这不仅仅意味着即将到手的惊人财富，更证明了她对自己能力的掌控力和在高压下的运作能力。 “累死了……”莉莉抱怨着，却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她已经看到了堆成山的贝利和珠宝在向她招手。 但香波地最近的氛围让她无法安心享受这份成果。超新星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集，冲突频发。海军明显加强了管控和侦查力度，格拉夫那样的调查可能只是开始。 或许是时候暂时离开漩涡中心，让紧绷的神经和透支的身体都休息一下，也让某些可能投向她的目光暂时失去焦点。 度假。这个对普通人来说寻常的词汇，对莉莉而言却是一个需要精密筹划的行动。 她的脑海闪过几个备选地点：东海的一些平静小岛？太远，而且万一有紧急事务联系不便。伟大航路前半段的其他观光岛屿？人多眼杂，未必安全。靠近香波地的某些非政府管辖的隐秘小岛？或许可以考虑，但需要可靠情报确认其当前状况。 一个经营小餐馆的年轻女孩在经历海贼闹事的惊吓后，想出去走走缓解心情，听起来很合理。 甚至，她可以趁此机会，实地考察一下之前考虑过的位于其他岛屿的备用工坊选址。越想，这个度假的念头就越有吸引力。不仅能休息，还能规避风险、筹划未来，一举多得。 “就这么定了！泡沫橘子歇业一周，老板娘莉莉要去进行一场治愈之旅。” 莉莉摊开一张海图，指尖在几个岛屿间游移。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个位于香波地群岛西南方、以温泉和宁静闻名的春岛——维尔梅优。 “维尔梅优……听说那里的温泉和草莓挞很不错。”莉莉眼中闪过期待。 新世界，德雷斯罗萨王宫某个房间里，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正翘腿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粉色的羽毛大衣搭在椅背。他面前的桌子上，敞开的礼盒内整齐排列着数十把造型精湛、由地下世界无人不知的特殊金属制成的手枪。 “呋呋呋……一如既往的完美工艺。”多弗朗明哥拿起一把手枪，在手中掂了掂，指尖抚过枪身，“这种金属，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着迷。海军科学部队那帮废物，到现在连仿制都做不到。” 房间阴影里声音响起：“少主，这次送来的货物，经测试，性能参数完全达标，甚至比上次还有提升。血月红宝石已经运往指定地点，预计三天后抵达。” “嗯。”多弗朗明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短暂的沉默后，阴影里的声音再次开口：“另外，关于供货商身份的追查……又失败了。线报传回消息，指向的几个可疑岛屿和人物经过核实，都排除了可能性。对方非常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线索。就连这次交接货物的中间人，也是通过至少三层以上的匿名网络运作，最后接触的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搬运工。” 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呋呋呋……三年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挫败，只有一种玩味的、被挑起更高兴趣的兴奋，“整整三年，我们这位神秘的小姑娘，就像一缕烟，我们只能看得见交易带来的利润和这些美妙的金属，却抓不住她本身。每一次交易，都像是在跟一个幽灵做生意。” 他之前对莉莉说的“从未试图调查你的身份”自然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从第一次接触这种特殊金属开始，多弗朗明哥就去追查其来源。一个能稳定提供如此战略级物资的供货商，其价值远超交易本身，掌控其身份意味着掌控更大的主动权和。然而，三年来，所有调查都石沉大海，或者被引向错误的歧途。 “她的反侦查意识超乎寻常，”阴影中的部下分析道，“不仅仅是隐藏身份。她对交易链的设计，对信息传递的加密，对中间人的筛选和控制，都显示出绝非普通能力者或工匠所能具备的谨慎和老练。我们怀疑，她可能拥有一个专业的情报或后勤团队支持。” “团队？呋呋呋……也许吧。”多弗朗明哥不置可否，“但更多的，是天赋，或者说，是生存本能。一个拥有如此特殊能力，还懂得将其价值最大化并完美隐藏自己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想起电话里那个听起来年轻、偶尔会流露出对财宝渴望、有时又显得警惕强硬的女性声音。声音可以伪装，但某些下意识的反应和谈吐习惯还是让他倾向于对方年龄不会太大，是一个年轻的、拥有顶级制造类能力、却深谙地下世界生存法则的谜一样的女性。 “需要加大对交易链人员的监控力度吗？或者，在下次交易时设计陷阱？”部下询问。 多弗朗明哥抬手制止：“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过度的压力可能会让她切断联系，或者转向其他更隐蔽的渠道，那对我们没好处。” 他顿了顿：“保持现有的接触渠道。既然她喜欢宝石，喜欢钱，那就用这些东西继续吸引她，让她知道和我们交易能获得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她的欲望还在，这条线就不会断。” 第5章 “那关于她身份的调查……” “继续，但更隐蔽。她总会有松懈的时候，或者，当她的欲望膨胀到一定程度时，或许会主动要求更多，那时候，就是机会。” 多弗朗明哥重新拿起那把特制的手枪，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端详枪身上流转的独特光泽。 “能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人，本身就是最珍贵的武器和宝藏。呋呋呋……我们总会见面的，我亲爱的供货商小姐，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对他来说，与莉莉的交易不仅仅是军火买卖，更是一场逐渐深入的猫鼠游戏。现在，这只“老鼠”的狡猾和难以捉摸，正让他这只“猫”的狩猎兴致，越发高昂。 第5章 莉莉心情不错，她已经收拾好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餐馆门口的“歇业一周”告示牌也准备好了。 她甚至已经想象着自己躺在维尔梅优的温泉里，品尝着当地特色的草莓挞。 然而，这份宁静的期待在一声几乎震动了整个香波地的巨大爆炸声中被彻底粉碎。 轰——！ 巨响从岛屿偏北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骚动和惊呼声。莉莉冲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远处的天空隐约可见烟尘升腾，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上人群开始出现慌乱，许多人朝着爆炸反方向或港口跑去。 “怎么回事？” 很快，更清晰的消息通过街上奔跑的人群的只言片语和电话虫广播传来，拼凑出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事实。 “有人在1号区域的人口拍卖所打了天龙人！” “是草帽小子路飞！” “海军大将马上要来了！” “和平主义者！海军科学部队的和平主义者在岛上和超新星打起来了！” “所有港口封锁！禁止任何船只出航！重复，所有船只禁止出航！”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莉莉刚刚放松的神经上。天龙人被打，大将出动，港口封锁，全面混乱……这简直是香波地群岛能发生的最糟糕的连锁反应。 “草帽路飞！”莉莉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精致的小脸因为气恼和郁闷而皱起。她美好的度假计划，她精心规划的缓冲期，全因为这个横冲直撞的超级新人泡汤了。她现在别说去维尔梅优泡温泉，连离开这个即将变成顶级战场的岛屿都成了奢望。 心底闪过一连串对路飞的亲切问候，但莉莉知道抱怨无济于事，危机已经降临，最直接的威胁不是大将或混战，而是随之而来的大规模海军搜查和战斗波及。她那个位于岛屿边缘废弃船厂深处的加工点，以及几个用于临时储存和转运的隐蔽仓库极有可能在海军拉网式搜查或超新星的战斗余波中被发现。 那些地方存放着一些备用材料、半成品，以及更重要的是，可能留下与她的身份或供应商网络相关的线索记录。 “必须立刻启动销毁程序。”她没有丝毫犹豫。那些基地都预设了紧急情况下的自毁装置，在接收到特定信号时会引发金属崩解反应，足以烧毁大部分纸质或电子记录，并将设备熔毁成难以辨认的金属疙瘩。 做完这些，莉莉稍微松了口气。物质损失可以承受，信息泄露的风险降到了最低。只要她本人安全，几个绝对隐秘的中间节点保持完好，生意就可以在别处重启。 接着，她想到了自己的收益。血月红宝石！按照原计划，它应该在这两天通过特殊渠道运到香波地某个交接点，但现在港口封锁，全岛戒严，运输必然中断。 “宝石要延期了……希望多弗朗明哥那边别因此找茬。”莉莉有些头疼。 餐馆这里暂时还算安全，作为普通平民的聚集地，只要她不主动暴露，海军大规模搜查民宅的可能性目前看来不高，尤其是现在他们的首要目标是草帽一伙。但这里也并非绝对安全，战斗说不定会蔓延到这片区域。 “真是无妄之灾。”莉莉叹了口气，但并未太过慌乱。比起几年前一无所有、战战兢兢隐藏能力的日子，现在的她拥有更多资源和应对经验。 她检查了安全屋的物资，将必要的生存和自卫物品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耳朵捕捉着外界的每一丝动静。 她只希望这场混乱快点过去，并且，那个该死的草帽，下次惹事能不能挑个离她远点的地方？！ 莉莉向几个核心且身手可靠的线人发出了求援信号，请求他们尽可能突破混乱赶来餐馆附近，以便在情况极端恶化时协助她转移或提供掩护。但她也清楚，在这种全岛大乱、通讯受限、海军和海贼四处交火的局面下，他们能否赶到完全是未知数。 外面的战斗声音越来越近，爆炸的震感一次比一次清晰，连安全屋的墙壁都开始传来震颤。莉莉握紧手中一把用她的金属制成的短刀祈祷着：“千万别打过来，千万别打过来……” 然而，命运，或者说，某位草帽小子引发的连锁反应似乎偏要跟她作对。 一阵极其强烈的爆炸在头顶响起，整个安全屋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照明闪烁不定。紧接着是某种高热能量束穿透物体的嘶鸣，以及建筑物承重结构断裂的声音。 “糟了！”莉莉脸色骤变。这动静绝对不是普通的炮火，是和平主义者的激光！ 她冲向通往后方小巷的紧急出口，就在她刚撞开暗门冲入狭窄通道的刹那，巨响再次从头顶传来。 和平主义者的激光直接命中了泡沫橘子，高温和冲击波瞬间摧毁了餐馆，混凝土和砖石雨点般砸落。 莉莉只觉得背后一股炽热的气浪和巨大的推力传来，将她狠狠向前推去。她惊叫一声，连滚带爬，被爆炸的余波抛出了即将完全坍塌的通道出口，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地上。 在她扑倒在地的同时，身后传来建筑彻底垮塌的轰鸣以及滚滚烟尘。她心爱的餐馆，她经营了多年的面具和据点，就这么在她眼前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我的店……我的钱……我的……” 莉莉心痛，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翻滚起身，顾不上擦破的手臂和满身灰尘，拼命想要远离这片危险区域，寻找新的掩体。 就在她跌跌撞撞爬起来的瞬间，一道高大的阴影伴随着浓烟和火光突兀地笼罩了她。 莉莉僵住，缓缓抬头。 尤斯塔斯·基德就站在她面前，左臂还吸附着几块扭曲的废铁，红色的头发在热风中飞扬，脸上带着战斗后的亢奋与暴戾。他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身后不远处，那个摧毁了莉莉餐馆的和平主义者冒着电火花瘫倒在地，基拉和其他几名船员正在警惕地环顾四周。 基德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个突然从废墟里冒出来的灰头土脸的少女身上。她的棉布裙破烂沾灰，手臂有擦伤，银色发辫散乱，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烟尘和惊魂未定的表情，紫色的眼眸因为惊恐而睁得极大，正呆呆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莉莉的大脑疯狂运转：基德！他怎么在这？！和平主义者是他干掉的？她的店是被波及的？他看到她了！镇定，必须镇定，她现在就是个被战斗波及、店铺被毁、吓傻了的倒霉餐馆老板。 而基德在最初以为有埋伏的战斗警觉之后，也迅速辨认出了这张脸。几天前，在他和阿普冲突时，那个哭丧着脸计算墙壁维修费的餐馆老板娘。 “啧，”基德先开了口，“原来是你，没死在里面算你运气好。”他扫了一眼还在燃烧的餐馆废墟，又看了看莉莉狼狈的样子，没太在意。一个普通平民的死活在他眼里无足轻重，只是刚好认得而已。 莉莉抓住这个认得但不熟的定位，戏精上身。她嘴唇哆嗦着，眼泪说掉就掉，一部分是烟熏的，一部分是心疼店的，所以倒也不全是假。 “我的店，我的店没了全都毁了，我还差点就……呜呜……为什么要打到这里来啊……” 她哭得真情实感，完全是一个财产尽毁、劫后余生的小市民模样。 基德皱了下眉，似乎被哭声吵得更烦了：“吵死了，没死就赶紧滚到安全的地方去！别在这碍事！”他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显然没打算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平民多费口舌，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周围环境，警惕可能出现的海军或其他和平主义者。 “基德，海军部队好像在向这个区域集结。”基拉的声音传来。 “嘁，麻烦。”基德瞥了一眼还在抽泣的莉莉，似乎觉得她会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而死，但也没兴趣管她。他转身，对着船员们吼，“走！” 看着基德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烟尘和混乱的街道中，莉莉的哭声止住。她抹了把脸，混合着泪水和灰尘，看起来更加可怜兮兮。 她的据点被摧毁了，线人大概率也来不了。港口封锁，无处可去。大将即将降临，全岛搜查只会更严。 算了，餐馆没了可以再开，身份暂时安全，人还活着，能力还在。在找到新的落脚点之前，她只是一个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普通难民。 第6章 莉莉拉了拉破烂的衣角，将散乱的头发拢了拢，融入逃难人群。 基德一行人穿行在满是废墟和硝烟的街道，瓦耶忍不住兴奋道：“老大！刚才那下子真够劲！用那新金属凝成的钻头，居然真的能破开和平主义者那层龟壳！”他挥舞了一下手中那把改造过的长矛。 “哼，不然老子花大价钱买这些玩意儿干什么？”基德哼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显示他心情不错。刚才的战斗中，他尝试用新获得的金属混合周围收集的废铁，效果远超预期。这种未知金属不仅硬度极高，对磁力的响应异常灵敏和强韧，而且在承受和平主义者激光轰击时表现出了优异的能量分散和抗融化特性，为他和船员创造了关键的进攻窗口，最终成功破坏了那台战争兵器。 “这种金属的性能确实超乎想象。”基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尤其是对基德你的能力适配性。如果能获得更多，进行更精细的锻造和设计，我们的整体战力会有质的提升。” 基德眼中野心更炽：“没错，所以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老子一定要抓在手里！等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联系她，追加订单！不，老子要直接找到她！” 他们拐入一条小巷，暂时脱离主战区。基德回头望了一眼餐馆废墟的方向，那个哭哭啼啼的老板娘的身影早已不见。他撇撇嘴，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 另一边，混在惊慌失措的难民群中，莉莉也留意到了远处天空偶尔闪过的金色光芒和更剧烈的爆炸，那恐怕是大将黄猿已经介入战斗的迹象。这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大将级别的战斗，波及范围难以预料，封锁时间也可能无限延长。 就在她沿着一条小巷前行时，怀里电话虫传来震动。莉莉精神一振，迅速躲进角落，确认周围无人注意才小心地回应。 信号很弱，夹杂着杂音，焦急而熟悉的声音勉强传来：“主人？是您吗？您安全吗？餐馆那边……” “我逃出来了，店没了。”莉莉言简意赅，压低声音，“你们情况如何？能汇合吗？” “我们有在西北边的废船堆放场附近，这里暂时还算隐蔽。海军在几个区域设立了临时避难所，收容因战斗失去家园的平民，并声称会提供基本保护和食物。” 莉莉思索着，海军设立的避难所虽然意味着置身于敌人的眼皮底下，但也提供了最普通的背景板。只要她扮演好受难平民的角色，短时间内反而更安全。 “主人，混进那些避难所可能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外面太乱了，海军和海贼还在交火，单独行动很容易被盘查或卷入意外。在避难所里，您只是成千上万受惊平民中的一个，反而隐蔽。” “好，我们去最近的避难所。”莉莉做出了决定。她让线人们分散出发去避难所，非必要不联系。她自己则再次调整状态，混入了一队同样前往避难所的难民队伍。 她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一些零钱一无所有。餐馆里没来得及带出的现金、宝石、甚至那本宝石鉴定古籍都葬身火海了。想到这个，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贝利……宝石……我的收藏……”她吸了吸鼻子，把委屈和心疼压下去。现在不是哀悼损失的时候，活着才有机会赚回来。 第6章 多弗朗明哥面前的数只电话虫正传递着来自不同渠道关于香波地群岛突发巨变的消息。天龙人被殴，大将出动，和平主义者与超新星激战，全岛封锁，每一条信息都让世界为之震动。 “呋呋呋……草帽小子，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他倚在窗边，俯视着脚下自己欢乐的国度，“这下香波地可热闹了。” 这时，一只戴着特殊标志的电话虫响起，多弗朗明哥接起。 “joker大人，血月红宝石的运输出现意外。运送船只按照原计划接近香波地群岛预定交接海域时，遭遇海军紧急封锁线，无法进入。尝试联系供货商指定线人，但都没有回应。宝石目前藏在备用安全点。另外，岛上通讯因战斗和海军管制大面积中断，许多区域失去联系。”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听着，宝石运输受阻在他预料之中。香波地那种局面，任何外来船只想靠岸都难如登天。 但所有联络渠道都无法接通供货商的线人？ 这就有意思了。 以他对那位神秘小姑娘行事风格的了解，她极度谨慎，必然有备用的联络方案和应急预案。即便在全面混乱中，核心的通讯渠道也不应该全部瘫痪，除非……她本人或者她的核心接应点直接受到了严重冲击，甚至被摧毁或困在了无法通讯的区域。再联想到这次事件的中心——香波地群岛。 他们这三年多来的交易地遍布伟大航路各地，香波地算是其中一个常用交易点。那些武器和金属通过他手里送往新世界各地。以往，他将搜索范围铺得很大，从新世界到伟大航路再到四海，从隐居的工匠到隐秘的组织。但现在，香波地这场突如其来的顶级混乱像一个揭幕的契机。 供货商的失联与香波地的全面瘫痪在时间点上高度重合，这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低笑起来，“原来如此，一直找不到你，是因为你就在最热闹、也最容易被忽略的舞台中央吗？我亲爱的供货商小姐。” “她在香波地。”多弗朗明哥几乎可以断定，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捕捉到猎物踪迹的兴奋，“就算不是常驻，也肯定有一个重要的巢穴在那里。所以当香波地陷入混乱和封锁时，她的通讯和物流也受到了冲击。” “继续尝试联系，但不要过于急切，避免暴露我们的关注。”多弗朗明哥对电话虫下令，“重点监控香波地在事件平息后所有异常的人员撤离。另外，查一查最近香波地有没有什么意外被摧毁的可能具备隐蔽功能的场所，比如餐馆、酒吧、仓库……” 既然她可能藏在香波地，那么这场大混乱或许就是揭开她面纱的最好机会。混乱会破坏隐藏，也会留下痕迹。 挂断电话，多弗朗明哥笑容加深。 “躲了三年，这次的事件会不会让你慌不择路，露出马脚呢？呋呋呋……我开始期待了。这场由草帽引发的闹剧，说不定会给我送来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莉莉被安置的避难所位于29号区域边缘，由一处半地下的仓储改建而成。海军士兵在入口和关键位置把守，神色警惕，对待平民还算克制，分发着毯子、水和面包。 莉莉蜷缩在一个靠墙的角落，用毯子裹住自己，观察着周围：哭泣的孩子、唉声叹气的老人、茫然无措的男男女女，都是这场无妄之灾的受害者。 “莉莉？是莉莉吗？”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响起。 莉莉抬头，看到不远处喊她的妇人，是泡沫橘子附近的一位水果摊老板娘，偶尔会来店里吃饭。 “真的是你！天啊，你还活着！太好了！”妇人认出她，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庆幸，挪过来坐到了她旁边，“你的餐馆我路过看到了，全毁了，太惨了……”妇人压低声音，充满同情。 莉莉立刻进入角色，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嗯，我也差点……还好跑出来了，什么都没了…” “别太难过了，人没事就好。”妇人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钱啊店啊，以后还能再挣。这些该死的海贼真是害人不浅！” 周围几个平民也加入了谈话，纷纷诉说着自家的损失和对混乱的恐惧。莉莉适当地附和着，叹息着，偶尔擦擦眼角，完全融入了这个充满抱怨和后怕的小群体。 在这副脆弱的外表下，莉莉的大脑冷静地分析，这里不能久待。 海军提供避难所，一方面是维持秩序和人道主义，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变相的集中管理和筛查。等初步混乱平息，更细致的盘查、登记甚至审讯可能会到来。她的身份虽然是清白的平民，但万一海军在搜查她那些已被自毁的基地时，发现了某些未能完全销毁的蛛丝马迹，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将特殊金属与香波地某些异常联系起来，再进行大规模排查……她这个恰好在相关区域经营餐馆、又恰好店铺被毁的年轻女性，很难说会不会进入某种怀疑名单。 更何况，基德见过她，虽然只是作为餐馆老板娘。如果海军之后重点调查与超新星有过接触的平民…… 她一边与别人交谈，分享着对未来的忧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避难所的结构、海军换岗的规律、人员进出的管理方式。只要离开这里，她可以换个身份，换个岛屿，重新开始。宝石可以晚点再拿，生意可以暂时收缩，只要保住自己和核心秘密，一切都好说。 “莉莉，你也别太担心，海军说会尽快恢复秩序，帮助我们重建的。”水果摊老板娘还在安慰她。 莉莉挤出一个微笑：“嗯，希望吧，谢谢您。” 她内心却在冷笑：海军？他们现在只想抓草帽一伙和肃清海贼。平民的损失在高层的博弈面前微不足道。 第7章 夜晚降临，避难所内灯光昏暗，鼾声四起。莉莉在毯子下触动了她藏在袖口里的一个微型电话虫，发出了代表“准备船只，待命突围”的指令。信号很微弱，但她希望至少有一个手下能接收到。 莉莉最核心最信任的线人头领雷蒙德——一个三十多岁，相貌普通，在地下世界有着广泛人脉和走私经验的男人，最终给出了回应：一艘小型高速快艇已就位，隐藏在13号区域边缘一处隐秘的废弃私人船坞里，那里有直接通往相对开阔水域的狭窄水道。 雷蒙德本人将亲自驾船接应。他们约定的突围时机是在黎明前，借助一次海军海上巡逻队与陆上搜查队换岗交接时可能出现的短暂混乱。 天公作美，香波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海雾也开始弥漫。 凌晨两点半，雨势稍大。莉莉利用守卫一次稍长的哈欠和转头瞬间，贴着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向避难所后方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用于紧急排水的缝隙，不大，但足够身材纤细的她勉强钻过。 雨水打湿了莉莉的头发和单薄的衣服，但她毫不在意。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在后巷和废墟间快速穿行，避开偶尔巡逻的海军灯光。半小时后，莉莉气喘吁吁地抵达了那个废弃船坞。 雷蒙德出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握住莉莉冰凉的手，将一件厚实的防水斗篷披在她身上，迅速拉她登上快艇。 “抓紧，主人。雾气对我们有利，但航道很窄，水流也乱。”雷蒙德启动了引擎。 眼看就要进入外围海域，只要突破最后一道相对稀疏的巡逻线，就能借助雾气和速度逃离…… 就在这时，前方雾中突然出现了几盏不属于海军的探照灯，灯光划破雾气，隐约照出几艘中型帆船的轮廓，船上人影绰绰，正在粗暴地拦截和检查几艘试图趁乱溜出的小船。 莉莉瞳孔骤缩。那些船帆上的标志……唐吉诃德家族！ “多弗朗明哥的人？！”她几乎失声。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似乎在协助海军封锁，或者说，在利用封锁的名义进行某种排查？是针对她，还是多弗朗明哥想趁乱在香波地做点什么？ 雷蒙德的脸色也变了：“该死，他们怎么会在这条巡逻线上？” 快艇的引擎声引起了一艘船只的注意，探照灯立刻扫了过来。 “那艘船！停下接受检查！” 被发现了！莉莉的心沉到谷底，一旦被多弗朗明哥的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可比普通海军难缠得多，而且手段残酷。 “坐稳！”雷蒙德猛地将油门推到最大，船头昂起，试图从两艘拦截船的缝隙中强行冲过去。 “拦住他们！”船上响起叫喊，子弹打在快艇周围的海面，溅起水花。快艇的速度极快，拉近了与拦截船的距离，企图擦身而过。 千钧一发之际，从港口主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道由无数金属碎片构成的狂野洪流撕裂雾气，狂暴地冲击着海军的主封锁线，隐约传来基德的狂笑和怒吼：“挡老子路的，都给老子变成废铁！” 是基德海贼团，他们也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强行突破海军封锁。 基德的磁气风暴虽然主要目标是海军，但波及范围极广。几道失控的金属碎片如同霰弹般扫过附近海域，恰好击中了正在拦截莉莉的船只。 一艘帆船的桅杆被击中断裂，另一艘船舷被撕开大口子，船上顿时一片混乱，惊叫和怒骂声四起。 “就是现在！走！”雷蒙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快艇操控到极限，从混乱的船只缝隙中钻了出去，一头扎进更浓厚的雾气深处，将身后的混乱迅速抛远。 莉莉回头，在雾气的缝隙中依稀看到基德那庞大的维多利亚朋克号正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撞开海军舰只的残骸，冲向封锁线之外。而基德本人站在船头，朝着这边混乱的海域瞥了一眼，目光似乎扫过了他们这艘正在逃离的小快艇，但仅仅一瞥，便毫不在意地转回了前方的战场。他的目标是突破封锁，前往新世界，而不是关心一艘趁乱逃跑的小虫子。 借着雾气和混乱的掩护，莉莉成功突破了最危险的区域，驶向茫茫大海。直到香波地彻底消失在身后的雾气中，她才瘫坐在座位上。 太险了，差点就被多弗朗明哥的人抓住，却又被基德的突围意外解围。 “主人，我们安全了，暂时。”雷蒙德的声音也带着疲惫和后怕，“到我们在西南方那个小岛的备用基地之前，你休息一下吧。” 莉莉点点头，她的度假计划彻底泡汤，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狼狈的逃亡和基地转移。但至少，她还是自由的，她还活着。 第7章 灰岩岛岛屿不大，经济以渔业和少量矿石开采为主，街道狭窄，建筑陈旧。莉莉的备用基地就隐藏在其中一条僻静后街，外表是一栋看起来半废弃的两层结构建筑，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在雷蒙德的引领下，他们从建筑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进入内部。与破败的外表不同，里面经过简单的加固和布置，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储备的淡水和食物，以及一个小型通讯工作间。 “先简单清理一下，吃点东西。”雷蒙德递给莉莉干爽的衣服和食物，“我去启动备用发电机，检查外围预警装置，然后获取香波地的最新情报。” 莉莉点点头。擦了脸，换上干净衣服，吃了点东西，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然后立刻投入工作，与雷蒙德一起开始重建被香波地混乱切断的联系网络。好消息是，网络的核心部分没有因为香波地的风波而彻底崩溃，大部分节点只是暂时静默，等待唤醒。 与此同时，雷蒙德通过他未被波及的渠道断断续续地收到了关于香波地的最新消息：草帽一伙被七武海巴索罗米·熊拍飞，下落不明；其余超新星利用混乱以各种方式逃离；大将黄猿已经离开；海军仍在清扫战场，维持戒严；唐吉诃德家族的人员在事件后期异常活跃，似乎在搜寻什么。 听到最后一点，莉莉和雷蒙德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多弗朗明哥果然在行动，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她。 就在他们刚刚重新建立起一条主通讯线路，准备尝试联系多弗朗明哥以探听虚实和降低对方疑心时，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莉莉和雷蒙德同时愣住。这么快？线路才刚刚恢复，是因为期间他一直在尝试联系吗？ 莉莉稳了稳心神，按下接听键。 “这里是供货商。多弗朗明哥先生，这个时候联系，您可真会挑时间。”她先发制人，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仿佛自己一直在忙于生产，只是通讯不便。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那独特的笑声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突然联系不上，我还以为我最好的供货商出了什么意外。毕竟，香波地最近可是热闹得很，听说不少店铺和作坊都遭了殃。” 莉莉语气带上一丝抱怨：“何止是热闹，简直是灾难。我的一个……重要的中转节点受到了波及，损失不小，通讯也中断了好几天，刚刚才勉强恢复。正打算联系您，关于血月的交接……”她把话题引向宝石，既是试探，也是转移注意力。 “哦？中转节点在香波地？”多弗朗明哥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陷阱。 “伟大航路上，有几个重要的贸易枢纽不受影响呢？”莉莉避重就轻，“您不也在很多地方都有生意吗？这次风波对大家都有影响吧，比如您那个人口贩卖所。对了，听说您的人也出现在香波地？” “呋呋呋……知道的还挺多嘛。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身为七武海，总得表示一下关切，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机会。”多弗朗明哥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承认在找她，又暗示了他的行动自有理由，“不过，看来你那边问题不大，还能惦记着宝石。” “约定好的东西自然惦记，不过交接恐怕要延期了。我这边需要一点时间处理损失，重新安排安全的运输路线。您知道的，现在风声还很紧。” “可以，宝石我会替你保管好。等你那边稳定了，我们再谈交接。希望下次联系不会再这么困难，不过，血月还是早点找到它真正的主人比较好，毕竟，这么美丽的宝石，一直放在我这里，我也怕自己会舍不得放手呢，呋呋呋……” “我会尽快安排。”莉莉冷静地回答，“那么，再联系。” 挂断电话，莉莉看向雷蒙德：“他在试探，而且他已经把搜索重点放在了香波地，甚至可能注意到了离岛的船。” “那我们……”雷蒙德问。 “暂时按兵不动，加快在这里建立基本生产能力的进度。另外，基德那边的需求暂时搁置，等风头过去再说。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和隐蔽。” 德雷斯罗萨，多弗朗明哥放下电话虫，嘴角习惯性的弧度依旧，但房间里侍立的部下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少主心情不算愉快。 第8章 “呋呋呋……跑得倒挺快。”他低声自语。 莉莉在通话中表现出的镇定和滴水不漏的应对，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让他有种猎物在网边擦身而过的不快。他能感觉到对方就在香波地，甚至可能刚经历了一场狼狈的逃离，但对方没有露出致命的破绽，通讯也恢复得恰到好处，让他无法立刻发难。 这次香波地的混乱本是一个绝佳趁乱揪出对方的机会。他利用七武海的身份和协助的名义派人介入，本意就是双管齐下。既在明面上维持与海军的合作，又在暗地里搜寻任何可能与供货商相关的线索，尤其是那些试图在封锁下逃离的船只。 然而，基德海贼团那场狂暴的强行突围打乱了许多部署。他的人在追捕一艘可疑快艇时被波及，目标趁乱消失在浓雾中。尽管后来加强了搜索，但那艘快艇就像蒸发了一样，再无线索。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一个负责情报汇总的部下走了进来，恭敬地呈上一份报告。 “少主，这是香波地事件后调查的初步汇总，关于岛上受损及异常情况的详细列表和分析。” 多弗朗明哥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起来。报告内容繁杂，包括了被摧毁的建筑、失踪或死亡的人员名单、以及海军内部一些未公开的调查方向等等。多弗朗明哥过滤着无关信息，寻找任何可能拼凑出供货商画像的碎片。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报告某一页，那里列出了一些在战斗中被摧毁的商铺，多数集中在1号、13号、29号等交战区域。 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29号区域，“泡沫橘子”餐馆经营者：莉莉·阿尔斯托亚，女，约20岁。于和平主义者px-2与尤斯塔斯·基德海贼团交战中餐馆遭波及，完全焚毁。经营者事发时在场，后确认幸存，登记于29号区域海军临时避难所，于凌晨失踪，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备注：该餐馆为普通饮食店，无异常记录，经营者社会关系简单。】 “泡沫橘子，莉莉·阿尔斯托亚……”多弗朗明哥重复着这个名字和餐馆名。一个普通的餐馆，被战斗波及，老板幸存但随后失踪，这在发生混战后不算特别稀奇。 但是…… 他的手指地敲击着“莉莉·阿尔斯托亚”这个名字。和他为那位供应商假设的年龄一样，是巧合吗？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性… 更重要的是时间点。根据报告，这位餐馆老板莉莉，在避难所登记后于凌晨失踪。而就在同一时间段，他安插在港口的人回报，有一艘改装快艇试图突破封锁，被他的人发现并追击，却因基德的突围而搅乱，目标逃脱。 紧接着没多久，那艘快艇成功逃离香波地之后不久，他那位失联多日的供应商就恢复了通讯，并解释是中转节点受损。 多弗朗明哥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愉悦的笑声：“呋呋呋呋……原来如此，泡沫橘子，真是个好名字。” 一个开在香波地的普普通通的小餐馆，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手艺还不错的年轻女老板，谁能想到这是那位神秘军火商完美的伪装面具呢？ 将主要据点隐藏在不起眼的餐饮生意之下，利用餐馆的人流和烟火气掩盖异常的活动和物资流动，同时还能搜集情报，真是精妙又大胆的隐藏。 “莉莉·阿尔斯托亚，”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这一次，语气里充满了确凿的兴趣，“是你吗？我亲爱的供货商？” “查。”多弗朗明哥对部下下令，“动用一切资源，追查‘莉莉·阿尔斯托亚’这个身份的一切信息，全部给我挖出来。同时，留意所有近期从香波地方向抵达其他岛屿的、符合她年龄外貌特征的女性。” 部下领命而去。 跑得了一次，跑不了第二次。现在，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过去的伪装，甚至大致猜到了她的能力和行事风格。 “很快了，小莉莉。”他笑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莉莉在他精心编织的罗网前无从遁形的模样，“我很期待，我们真正见面的那一刻。” 第8章 多弗朗明哥深知那位供货商的警觉性极高，因此这次没有大规模调动家族明面上的势力，而是动用了数个互不隶属、单线联系的暗线情报组着手。 调查首先围绕着“莉莉·阿尔斯托亚”这个身份展开。这个身份看似有据可查，在香波地的户籍记录、税务缴纳以及邻里印象中都真实存在，但再往前追溯却像笼罩在迷雾中。她仿佛是数年前凭空出现在香波地，带着一笔继承而来的启动资金开了餐馆，过往经历模糊不清，所谓的远房亲戚也查无此人。这完美的平民伪装此刻反而成了她最大的破绽：能制造出如此无懈可击表面身份的人，绝非普通女孩。 那艘逃脱的快艇最后消失的大致方向由于浓雾和混乱，具体航线难以还原，但根据当时的风向、海流以及快艇可能的最大航程，一个大致扇形搜索范围被勾勒出来，包含了香波地西南方向的数座岛屿。 多弗朗明哥派出的暗探以商人、旅行者、学者等身份，悄然登上了这几座岛屿，观察着是否有新的外来者定居。 起初的几座岛屿排查并未发现明显异常。这些岛屿或是过于繁华，人流复杂难以监控；或是过于贫瘠，缺乏建立隐秘工坊的基础条件。 多弗朗明哥并不急躁，他将目光投向了扇形区域边缘，一座名为“灰岩”的小岛。资源贫乏，人口外流，经济凋敝，几乎没有战略价值。也正因如此，它很可能被之前的排查所忽视，或者认为不具备隐藏的价值。 “灰岩岛……”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海图上这个不起眼的点上轻轻一点，“越是看似不可能，往往越是藏着可能。呋呋呋……” 他召来了负责此方向调查的部下，下达了新的指令：重点排查灰岩岛，不要打草惊蛇。 “记住，如果发现任何疑似目标，不要惊动。我要知道她的确切位置以及她身边有多少人。” “是，少主。” 香波地的风波逐渐成为报纸上的旧闻，这片大海从不缺少新的头条。莉莉在最初的警惕和观望后，发现多弗朗明哥那边除了偶尔以关心宝石交接进度为名进行不痛不痒的试探外，并未有其他异常举动。她安插在几个关键节点的眼线也没有反馈回关于搜查她的情报。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或许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被其他更重要的事务，比如新世界的势力平衡，或者其他超新星的动向所吸引？ 无论如何，生活和生意必须继续。 重建的联系网络开始高效运转。莉莉利用灰岩岛备用基地有限的条件，加上雷蒙德补充的部分设备和材料，逐渐恢复了生产能力。虽然规模和效率暂时无法与香波地的成熟工坊相比，但足以应付核心订单。 当金属锭通过中转渠道运出时，莉莉看着账户上暴涨的数字，终于露出了逃离香波地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紧接着，几份来自其他老客户的较小订单也陆续完成交付。而最让她心头大石落地的是血月红宝石终于安全到手。当那颗深邃璀璨的宝石终于被送到灰岩岛，置于她掌心时，莉莉几乎要喜极而泣。 多弗朗明哥在宝石交接后暂时没有新的武器需求，这让莉莉获得了一段难得的业务空窗期。 随着一笔笔款项入账，仓库里也留下了一些应付突发需求的金属库存，莉莉那颗被压抑许久的渴望享受生活的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一天傍晚，结束了又一轮金属转化工作后，莉莉沐浴更衣，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端着一杯热可可，站在基地唯一一扇能望见些许海景的小窗前。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有海鸟归巢。灰岩岛的景色谈不上优美，这份难得的不被打扰的平静让她想起了那个夭折的度假计划。 “雷蒙德，”她忽然开口，“我想去维尔梅优。” 正在整理账目的雷蒙德手一顿，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现在？虽然最近表面平静，但香波地的事情才过去不久，多弗朗明哥那边……” “我知道我知道！”莉莉打断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委屈，“可是你看，我们完成了那么多订单，赚了那么多贝利，还拿到了血月！”她举起那颗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光溢彩的宝石，又迅速小心地收好，“结果呢？我每天不是在这个灰扑扑的房子里制造金属，就是提心吊胆地看情报、算账，最远的活动范围就是从这间屋子到旁边那间屋子！” 她走近两步，双眸直直看着雷蒙德，语气变得有些夸张的哀怨：“我赚这么多钱，这么多漂亮的珠宝，却只能锁在保险箱里，自己天天对着冷冰冰的金属锭，这有什么意义嘛！钱不花，宝石不戴，跟石头有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再说了，维尔梅优是和平旅游岛，离这里也不算太远，航线稳定。我只是去泡泡温泉，吃吃草莓挞，晒晒太阳，放松几天而已。总好过一直憋在这里，万一憋出病来，影响产能，那才是大损失呢！” 第9章 雷蒙德看着眼前这个平常精明如狐，此刻却像所有年轻女孩一样渴望玩乐和阳光的主人，露出无奈的笑意。他跟随莉莉多年，深知她精于算计的外表下，其实一直藏着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天性。 “主人，你这话说的……”雷蒙德摇了摇头，“好像我虐待你似的。好吧，我明白了。” 他放下账本，走到桌边，摊开一张海图和几份伪造证件样本：“如果真的要去，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做一个假身份是必须的。我会安排护卫跟你一起去，扮作家人。在维尔梅优的落脚点也要提前安排好……” 听着雷蒙德已经开始熟练地规划细节，莉莉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刚才那点哀怨瞬间烟消云散。 “我就知道雷蒙德最好了！”她欢呼一声，随即又凑近，带着点兴奋，“身份嘛，这次我想当个从西海出来见见世面的年轻女画家怎么样？听说艺术家都比较自由散漫，行为出格点也不会太引人怀疑。” 雷蒙德失笑：“画家？好吧，只要你记得画家可能需要携带画具，并且至少能画两笔。” “放心啦，我小时候跟养父学过一点素描，糊弄人够用了。”莉莉信心满满，“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来安排一切，越快越好！我已经等不及要去泡温泉了！” 看着莉莉重新焕发出活力的脸庞，雷蒙德心中那点担忧被冲淡了些许。 “遵命，我的画家小姐。” 与此同时，在前往灰岩岛的航线上，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正在前行。船上搭载着几名伪装成矿石商人的唐吉诃德家族暗探。 第9章 雷蒙德第一次见到莉莉时，她十二岁，抱着一包沉甸甸的东西，缩在黑市阴影里，像只受惊却强装凶狠的幼兽。 那是北海一个不知名港口的雨夜，雷蒙德刚结束一桩不太光彩但报酬尚可的货物护送工作，准备去常去的酒馆喝一杯，顺便打听下消息，关于他失踪妹妹的线索。这条线索让他从西海追到南海，又辗转来到北海，积蓄快要见底，希望却越来越渺茫。 巷口传来争执声。 “小丫头，你手里是什么？拿出来看看！”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住了莉莉的去路。 “没什么，只是些废铁。”莉莉声音稚嫩，带着颤音，却意外地固执。她紧紧抱着那个用破布包裹的物体，往墙角缩。 “废铁？废铁用得着抱这么紧？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吧？”一个男人伸手去夺。 “别碰！”莉莉后退，包裹的一端不慎露出，在昏黄的巷灯下，那绝不是废铁该有的金属光泽。 雷蒙德本不想多管闲事。在这座混乱的港口每天都有无数类似的欺压发生，但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也许是让他想起了妹妹。 “喂。”他出声，向前走了几步，让自己高大的身形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两个混混回头，看到雷蒙德和以及他腰间隐约的武器轮廓，骂骂咧咧地走了。 莉莉还在墙角，警惕地盯着雷蒙德。 雷蒙德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 “他们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这里不安全。”说完便转身要走。 “等等。”莉莉小声叫住他。 雷蒙德回头。 莉莉打开包裹，里面是几把匕首，造型普通，但材质……雷蒙德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好武器，却从未见过这种质感非凡的金属。 “你想要吗？”莉莉努力维持着镇定，“很锋利，也很硬，比一般的刀好很多，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 雷蒙德眯起眼睛。一个半大孩子，深夜在黑市兜售非同凡响的武器，这太不寻常了。他走近几步，没有去接匕首，而是仔细打量莉莉。她身上的衣服料子普通但干净，手指纤细，却有着细微伤痕。脸色苍白，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你做的？”他问。 莉莉点点头：“我父亲以前是铁匠，我跟他学的。他……生病了，我需要钱。” 雷蒙德看得出莉莉没完全说实话，但那份急需用钱的窘迫和孤注一掷的勇气是真的。他摸了摸怀里所剩无几的钱袋，又看了看那些匕首。直觉告诉他这些金属不一般，女孩也不一般。 “我全要了。”他说，给出了一个远高于普通匕首的价格，这是他身上大半的现金。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接过钱，仔细数了数，小心地收好。她把匕首重新包好，递给雷蒙德。 “谢谢。”她低声说，转身就要跑进更深的小巷。 “喂。”雷蒙德再次叫住她，在她疑惑回头时，将酒馆老板之前找零时给的两块硬面包扔了过去，“吃点东西。还有，下次别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卖东西。” 莉莉手忙脚乱地接住面包，怔怔地看着他，紫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个轻微的点头，然后消失在了雨夜中。 雷蒙德以为这只是一次偶遇。他买下匕首，一方面是因为金属确实特殊，或许能转手赚点路费，另一方面只是恻隐之心偶然作祟。 然而一周后，当他被当地一个小型□□围堵时，那把一直带在身边的匕首救了他一命。它不仅轻易削断了对方的武器，甚至在格挡一颗流弹时，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白痕。这种性能让雷蒙德震惊。 他开始打听那个银发女孩的消息，但一无所获，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一年后，雷蒙德辗转来到伟大航路前半段的一个贸易小镇。线索再次中断，钱也花光了。他靠在码头废弃的货箱上，望着大海，感到了疲惫和茫然。也许妹妹真的找不到了，也许他该放弃，找份正经工作，或者回到海上，重操旧业。 “喂。”一个有些熟悉、却比记忆中少了些颤抖的清脆声音在身后响起。 雷蒙德转头，看到了莉莉。 她长高了一点，脸颊有了些肉，不再是上次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银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她换了身更利落的衣着，身边还放着一个小工具箱。 “记得我吗？”她问。 雷蒙德点头，有些意外：“记得，匕首很好用。” 莉莉笑了笑，摆出老练的谈生意表情：“那你还需要吗？我可以提供更好的，定制，但价格会更贵。” 雷蒙德看着她，忽然笑了：“所以，你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我听说你在这附近打听消息，还跟人起了冲突。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更靠谱的装备。而且，”她顿了顿，“上次你多给了我钱，还给了我面包，我不喜欢欠人情。” “你跟踪我？” “只是收集潜在客户信息。” 雷蒙德看着莉莉，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一无所有，在底层挣扎求生。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奇特的生命力，就像她制造的那些金属，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可能。 “我需要一把趁手的短剑，要足够坚固，最好能应付海楼石以外的各种情况。”雷蒙德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另外，如果你能给我一个住处，和一些关于本地情报渠道的信息，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些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比如送货、谈判，或者解决麻烦。” 雷蒙德给出了一个提议，他需要她的武器和情报，而她显然需要一个有经验的成年人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充当保护伞和桥梁。 莉莉认真地听着，权衡利弊。最后，她伸出手：“成交。但我的身份和能力必须绝对保密。” 雷蒙德握住了那只比他小得多的手：“叫我雷蒙德就好。” “莉莉。” 那是他们正式合作的开始。 起初，合作磕磕绊绊。莉莉的生产能力并不稳定，时好时坏，而且消耗巨大，每次完成一批货物后都会异常疲惫。雷蒙德则负责寻找安全的材料来源、开拓客户渠道、处理交货和收账，并在莉莉因为能力副作用不小心把租住屋的家具变成金属时出面应付房东。 莉莉对钱财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每次收到报酬都会眼睛发亮，反复清点，然后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但她也异常谨慎，坚决不同意雷蒙德询问她的过去。雷蒙德尊重她的秘密。 一次，莉莉接到一笔稍大的订单，为了赶工连续几天过度使用能力，结果在交货途中因为体力不支和贫血晕倒。是雷蒙德背着她甩开不怀好意的跟踪者，躲进安全屋，守了她整整一天一夜。莉莉醒来后，看着守在旁边打盹的雷蒙德，第一次没有立刻去检查她的货款，而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另一次，雷蒙德因为追查妹妹的线索惹上了当地一个有背景的恶棍，被设计陷害。是莉莉利用她逐渐积累的人脉和金钱，多方斡旋，帮他洗脱了罪名，虽然付钱时心疼得龇牙咧嘴。 随着时间的推移，莉莉的能力越来越熟练，能制造和转化的金属量也稳步提升。雷蒙德凭借老道的经验和谨慎的作风逐渐搭建起交易网络。他们搬离了小镇，开始在伟大航路不同的岛屿间流动，每次停留都不会太久。莉莉的身份也越来越多变，有时是跟着兄长旅行的妹妹，有时是隐居工匠的学徒。 第10章 莉莉十七岁那年，他们来到了香波地。这座梦幻与混乱交织的岛屿，庞大的流动人口和复杂的地下世界让莉莉看到了将生意做大的机会。她提出在这里建立一个相对固定的、伪装成普通生意的据点，以便更稳定地接收材料、交货和搜集情报。 雷蒙德起初反对，认为过于冒险。但莉莉表现出了罕见的坚持和详尽的规划能力。她选中了29号区域，设计了餐馆伪装方案，甚至连菜单和偶尔算错账的迷糊老板娘人设都想好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一个生意不错、人缘很好的餐馆老板，私下里是个军火商呢？”莉莉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挑战的兴奋。 雷蒙德最终被说服了。他们用积蓄盘下了店面，莉莉真的用心学起了烹饪，虽然初期差点烧掉厨房，而雷蒙德则扮演起偶尔来帮忙的远房表舅，更多时候在外奔波，处理越来越庞大的交易网络。 泡沫橘子顺利开张，并逐渐有了名气。莉莉的伪装天衣无缝，她享受着这种扮演普通人的感觉，这让她感觉自己活着。而在地下，他们的金属生意也随着货品质量的稳定和雷蒙德搭建的渠道，开始接触到更大、也更危险的客户，直到引起了多弗朗明哥的注意。 与多弗朗明哥的交易将他们的生意和风险都推向了新的高度。雷蒙德更加谨慎，多次建议莉莉适可而止。但莉莉被巨大的利润和能接触到顶级稀有宝石的机会所吸引，坚持了下来。 雷蒙德则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替她处理那些她不适合出面的阴暗面，为她扫清障碍。他看着她从一个在黑市瑟瑟发抖卖匕首的女孩，成长为能在伟大航路地下世界拥有名号的隐秘人物。 他依旧没有找到妹妹，但保护莉莉，协助她实现目标，无论那目标是赚钱、收集珠宝还是单纯地活下去并活得更好，似乎成了他漂泊生涯中新的锚点。 想起香波地风波中，莉莉狼狈逃出与他汇合时，雷蒙德心中涌起的后怕，让他更加确认了，他不仅是她的下属、合作者，更像是她的家人、她的盾。 所以，当莉莉眨着眼睛，抱怨着“赚钱不能享受人生有何意义”，提出想去维尔梅优度假时，雷蒙德虽然担忧，却无法拒绝。 他只能尽他所能为她安排好一切，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为她铺好前路，扫清潜在危险。 第10章 维尔梅优岛果然名不虚传。温暖的阳光，随处可见的温泉旅馆招牌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瞬间治愈了莉莉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 她现在是安·怀特，一位来自西海、家境优渥、对艺术和旅行充满热情的棕发年轻女子。陪同她的“哥哥”艾伦·怀特，由雷蒙德精心挑选的一位身手不错的线人扮演，负责打理行程和安全。 莉莉白天在露天温泉里泡到皮肤发皱，品尝各种口味的草莓挞和当地特色美食，偶尔拿起素描本在风景优美处装模作样地画上几笔，晚上则享受按摩，早早入睡。 艾伦保持着警觉，但维尔梅优岛平和的气氛和莉莉发自内心的快乐也让他稍稍放松。岛上的确如情报所说，没有常驻海军，由本地几个商会联合维持秩序。来往的除了游客和商人，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海贼打扮的人，但他们大多行色匆匆，补充完物资便离开，似乎默认了这座岛的中立性质，不愿在这里惹事而破坏难得的补给点。 中午，莉莉和艾伦在岛上最热闹的商业街一家露天餐厅享用午餐。莉莉正心满意足地挖着第三份草莓奶油挞，艾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观察着周围。 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身材矮胖，穿着西装，叼着雪茄，神情倨傲。 悬赏1亿3800万贝利的超新星，“匪帮”卡彭·贝基，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神色冷峻的部下。 莉莉抬眼瞥了一下，认出是贝基，心中毫无波澜。她和贝基做过几次交易，对方付款还算爽快。莉莉当然不担心什么，她现在棕发棕眸、打扮入时的“安小姐”形象与她原本的样子天差地别，而且除了交易外莉莉和贝基毫无瓜葛，就算贝基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将这两个身份联系起来。她只是下意识地评估了一下，贝基出现在这里，估计也是香波地风波后暂时休整。 莉莉低下头，继续专注于她的草莓挞，只当是看到了一个有点特别的食客。 然而，她的叉子刚举起，餐厅外的街道上又传来一阵更加明显的喧哗。 莉莉心中莫名一跳，不妙预感悄然升起。她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去。 门口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旁分开，几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来，为首的红发男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狂傲不羁。 基德海贼团！莉莉的草莓挞僵在了嘴边。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雷蒙德的情报不是显示基德应该在香波地附近的某个岛屿等待镀膜吗？维尔梅优虽然也算附近，但……这也太巧了吧？！ 艾伦也注意到了，向莉莉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莉莉摇了摇头，示意他镇定。基德没见过“安”，更不可能把“安”和餐馆老板娘莉莉以及他的金属供货商联系起来。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应该没事。 餐厅内的气氛也因为基德一伙的出现而变得更加微妙。贝基显然看到了基德，他拿下雪茄，吐出烟圈。两位超新星同处一室，即使没有直接冲突，也足以让空气凝固。 基德也注意到了贝基，但他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径直走到餐厅另一侧的空桌坐下，大声招呼服务员点餐，完全没把贝基放在眼里。 莉莉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我只是个普通游客，我只是个普通游客”，强行将注意力拉回面前已经有点食不知味的草莓挞上。艾伦也领会了她的意图，配合地扮演着关心妹妹的兄长，偶尔谈论一下下午想去哪里逛，完全没被餐厅里两拨海贼的存在影响。 基德那桌已经上菜，正吵吵嚷嚷地开吃，似乎暂时没兴趣惹事，卡彭·贝基那桌则相对安静。 只要安安静静吃完，结账走人，就没事了。莉莉给自己打气。终于，莉莉吃完了最后一口甜点，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艾伦默契地招手示意结账。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莉莉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轻松平常，挽着艾伦朝餐厅门口走去。 一直沉默用餐、同时习惯性观察着四周的基拉，不经意地扫过了莉莉和艾伦的背影。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艾伦身上。这个男人步伐沉稳，身形匀称，看似随意拉着身旁女人，但手臂肌肉线条明显，行走姿态透着一股受过专业训练的气息，不像普通游客，更像保镖。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莉莉身上。棕色的长发，时尚的度假裙装，侧脸轮廓有点模糊的熟悉感。他记忆力极佳，尤其擅长记住细节。这个年轻女子的身高、体态、走路的细微习惯，尤其是刚才她偶尔转头时，脖颈和肩颈的线条。 基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香波地，被摧毁的泡沫橘子餐馆前，那个灰头土脸、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老板娘。银发，狼狈，惊恐。 眼前这个棕发时尚的度假女郎，与记忆中那个餐馆老板娘的影像重叠在一起。发色、气质、衣着天差地别，但骨架、身形、某些细微的动作模式…… 是同一个人。基拉可以肯定，她伪装了。 至于为什么那个失去餐馆的老板娘会伪装出现在香波地附近的度假岛，还带着一个明显是保镖的男人，基拉略微思索，但这念头很快被他压下。一个普通平民，即便可能有点秘密，为何伪装、去了哪里，与他们无关。只要不妨碍他们，他没兴趣探究。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餐盘上，将这个小小的发现归类为无关信息，准备抛之脑后。 同桌的船员瓦耶一边大嚼着肉排，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道：“那天在香波地突破海军封锁真是爽快！就是不知道多弗朗明哥那家伙凑什么热闹，居然也在那边帮着查船？真当自己是海军了？” 另一个船员接话：“谁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说不定是想趁乱捞点什么好处，或者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需要动用到七武海的身份在封锁线上堵船？” 基德灌了一口酒，冷哼一声：“管他找谁，碍了老子的事，下次连他一起拆了！” 船员们哄笑起来，话题很快转向了其他方面，基拉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几个看似不相关的点在基拉逻辑严密的大脑中串联起来。 莉莉和艾伦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基拉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起身。 “基德，我出去一下，看看这岛上的情况。” 基德正专注于和船员吹嘘那天突破封锁的壮举，随意地挥了挥手：“随便你，别走太远，下午还要去给船做最后检查。” 基拉点了点头，走出了餐厅。 第11章 第二天中午，维尔梅优沙滩上，莉莉舒适地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顶宽檐草帽，身上穿着碎花泳衣罩衫，在暖阳和海浪的催眠下，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浅眠。 第11章 艾伦坐在莉莉旁边另一张躺椅上，扫视着沙滩和附近区域。确认暂时没有异常后，便起身打算去不远处的饮料摊给她买杯鲜榨果汁。 他离开时还特意留意了周围几组游客，并未发现明显威胁。 艾伦离开后不久，莉莉在半梦半醒间听到隐隐约约的脚步和细微的果汁里冰块撞击声。 艾伦动作真快。她迷迷糊糊地想，只当是她忠诚的保镖兼哥哥把果汁买回来了。 “谢谢啊，艾伦哥哥。”她懒洋洋地伸手掀开盖在脸上的草帽，另一只手摸索着想要去接过那杯想象中的冰凉果汁，同时撑起身体，准备坐起来。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草帽从她手中滑落，掉在沙滩上。 一张挂着戏谑笑容的熟悉脸庞，火红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尤斯塔斯·基德站在她的躺椅旁，手里还拿着一杯果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投下一片阴影，将莉莉完全笼罩。 基德身后半步，戴着面罩的基拉雕塑般站立，瓦耶和另一个叫希特的战斗员则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抱着手臂，隐隐形成了一种包围的态势。 艾伦不见踪影。 莉莉的大脑在极度的惊骇中一片空白。阳光、海浪、嬉笑声都瞬间远去，只剩下眼前这张充满压迫感的笑脸和周围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海贼。 “哟，醒了？”基德咧嘴一笑，声音里满是玩味，他拿着那杯果汁，自己吸了一大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晃了晃杯子，“果汁味道不错，你那个哥哥，好像暂时来不了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莉莉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 “我们该叫你莉莉？香波地，泡沫橘子的老板娘？还是说，你有别的更有趣的名字？” 莉莉心脏狂跳，他们怎么会知道？艾伦怎么了？ 她还想维持“安”这个角色，向后缩了缩，脸上堆起惊惧和困惑，声音颤抖：“你……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我哥哥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她试图表现得像一个被凶恶海贼吓坏了的普通女孩，眼泪也适时地在眼眶里打转。 基拉上前一步，声音透过面罩，带着笃定：“昨天离开餐馆后，你路过码头铁栏杆时，手扶了一下。虽然你很快松开，但栏杆扶手接触你手掌的位置，光泽和质地都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变成了某种不属于普通钢铁的材质。” 基拉看着莉莉惊恐的眼神，继续道：“你非常谨慎，几乎从不长时间直接触碰物品。但人在放松或无意识时总会有疏忽，尤其是在以为自己安全度假的时候。” 基拉不仅认出了她，甚至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能力在不经意间泄露出的破绽，那份观察力和判断力令人心惊。 “一个能改变物体材质的能力者，”基德接过话头，“偏偏在香波地开着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在老子的金属到货后不久，餐馆被毁，伪装跑到这里度假。制造那些金属的，就是你吧？老子一直在找的供货商？” 瓦耶在一旁吹了声口哨，希特也咧嘴笑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很难将她与那个能提供强悍金属的隐秘人物联系起来，但基拉的判断他们从不怀疑。 伪装被识破，身份被点破，艾伦下落不明，自己孤立无援地暴露在基德海贼团面前。 莉莉扯了扯嘴角，放弃了无谓的抵抗，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 “啊哈哈，基德船长，基拉先生，真是……好眼力啊。”她干巴巴地说着，“没想到度假都能遇到两位，真是巧，巧得很。”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扫视周围，小心翼翼的问：“那个，艾伦他……” “放心，那小子身手不错，反应也快，我们只是请他暂时在阴凉处休息一下，没把他怎么样。”瓦耶扛着他的武器，“毕竟，我们船长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莉莉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有周旋的余地，随即脸上堆起更加真诚的讨好笑容。 “两位实力超群，观察入微，我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你们。”她带着十足的诚意，“为了庆祝我们正式认识，以后基德海贼团的所有订单我都给最大优惠，优先供货，怎么样？” 基德对她的提议嗤笑一声：“少来这套。优惠？优先？老子要的可不只是这个。” 莉莉被他逼近的气势所迫，下意识地后退。脑海中闪过最坏的预想：抓住她，囚禁她，用尽手段逼迫她只为基德海贼团生产金属，从此失去自由，沦为工具……就像她一直以来最恐惧的那样。她的指尖泛起银光，尽管知道在基德面前这近乎徒劳。 “那你想怎么样？把我抓走关起来吗？强迫是生产不出最好的东西的，而且，而且多弗朗明哥他也不会……” 她试图搬出另一个麻烦人物来制造牵制。 基德大笑起来，笑声在海滩上回荡，引得远处一些游客疑惑地望过来，被他船员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关起来？”基德笑够了，低头看着紧张的莉莉，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狂野而炽热的光芒，“那种无聊的事情，老子才没兴趣！” 他伸出右手，不是抓向她，而是随意地搭在了旁边小圆桌的铁质边缘。下一秒，那铁质边缘被他轻易扭转变形。 “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和我能力的适配性，还有你这份能躲过海军追查的狡猾和本事。” 他松开手，变形的金属恢复原状。他再次看向莉莉，笑容里充满了疯狂的雄心。 “来当我的船员吧，莉莉！和我一起把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用你制造的金属武装老子的海贼团，碾压所有挡路的家伙。跟着老子，见证我找到one piece成为海贼王！” “怎么样？比躲躲藏藏地卖军火，关在暗无天日的工坊里有意思多了吧？” 莉莉彻底惊呆了。看着眼前气势磅礴、向她发出惊人邀请的红发男人，并没有预想的绑架、囚禁、威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更加荒诞不羁的选项。 成为基德海贼团的船员？和他一起当海贼？还见证他成为海贼王？ 第12章 不，绝对不行！ 短暂的震惊过后，莉莉猛地摇头，棕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动，双手也在胸前用力摆着，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不不，使不得啊基德船长，您别开玩笑了！”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些许，“我只是个生意人，做点小买卖而已，我根本不会战斗，我的能力也就只能变变金属，在战斗里根本派不上用场，我体质也不好，跑不快跳不高，上船只会拖累你们。” 她语速飞快，试图用毫无价值来打消基德的念头。 “而且当海贼太危险了，要面对海军追捕和其他海贼团冲突，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赚点钱，过平静的日子。打打杀杀什么的真的不适合我！” 基德听着她连珠炮似的拒绝理由，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她说完，才带着讽刺意味地开口。 “安全？安稳？”他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指的是在香波地，差点被和平主义者的激光连同你的破餐馆一起轰成渣吗？” 莉莉脸色一白。 “还是指，被多弗朗明哥在海上堵个正着，要不是老子刚好在突围，你现在可能已经被绑到德雷斯罗萨了？” 莉莉抿嘴，基德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亲身经历、至今后怕的险境。 “躲躲藏藏，东奔西跑，靠着几个线人做点见不得光的交易，这就叫安全？这就叫安稳？”基德嗤笑一声，语气直白，“别自欺欺人了，蠢女人，从你吃下那颗恶魔果实，制造出第一块特殊金属开始，你就已经和平静日子无缘了。你的能力，你制造的东西，注定了你会被无数人盯上。海军，世界政府，多弗朗明哥那样的野心家，以及其他像老子一样需要力量的家伙。” “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躲在小餐馆后面悄悄赚钱？香波地的事已经证明了，你那套行不通！多弗朗明哥已经盯上你了，这次你能侥幸逃脱，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能一直这么走运吗？” 莉莉被基德逼问得哑口无言，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是成为海贼，尤其是成为基德这种疯狂海贼的船员，就意味着主动跳入更巨大的漩涡和危险之中，那和她想要的安全背道而驰。 “我知道很危险，”莉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许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躲藏了，但……但我可以想别的办法！去更隐蔽的岛屿，建立更安全的渠道，或者暂时停止交易，彻底隐藏起来……” 她抬起头，直视着基德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谢谢您的赏识，基德船长。但我真的不能跟您走。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当海贼，更不是见证谁成为海贼王。我只想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哪怕……哪怕不那么安全。” 第12章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试探：“作为补偿，也是感谢您之前在香波地无意中的帮助，我可以免费为您提供下一次订单所需的全部金属。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请您放过我和艾伦，让我们离开吧。” 她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几乎是不计成本，只求脱身。基德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娇弱却固执的女人。 拒绝他的邀请，还敢跟他谈条件？ 瓦耶和希特交换了一个眼神，等待着船长的决定。基拉依旧沉默，面具后的目光在莉莉和基德之间移动。 听到莉莉那斩钉截铁的拒绝和看似诱人实则划清界限的补偿方案，基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爽的冷哼。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莉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莉莉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他终于要动用武力强行掳人，闭紧眼睛发出尖叫，求饶的话未经大脑就冲口而出。 “别别别，别抓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行！你把我抓走强迫我，我心情不好压力大，肯定生产不出好金属的，质量会下降，还会容易失败！我发誓以后都优先给你最好的金属！最新研制的配方也第一个给你！价格都好说！别抓我走！！” 她把能想到的价值和保证都倒了出来，只求对方改变主意。她紧紧闭着眼，等待着被粗暴对待的那一刻，但预想中的钳制并没有到来。 “吵死了！给老子闭嘴！”基德不耐烦的吼声在她头顶炸响。 莉莉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眼皮，基德正皱着眉，一脸被噪音污染了耳朵的嫌弃表情看着她。 “记住你说过的话。”基德盯着她，“以后老子要的金属，必须是最好的，优先供应。如果让老子知道你把更好的货给了别人，或者敢耍花样……” 他咧开嘴，笑容里满是煞气：“就算追到天涯海角，老子也会把你揪出来！” 莉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抓她了？只是要她履行承诺？ “真的？” 这跟传闻中凶残暴戾，顺我者伤逆我者亡的船长基德形象不太一样啊，他居然真的接受了她的拒绝和补偿方案？ 莉莉并不知道，基德的凶残名声很大程度上源于他对嘲笑其梦想之人的零容忍，以及战斗时波及广泛的作风，海军宣传更是添油加醋。他固然霸道强势，但对有价值且尚未成为敌人的对象，尤其是这种能提供战略物资的人才，他并非毫无理智的疯子。 基德似乎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没好气地哼道：“老子说话算话，但你最好也说到做到。” 莉莉立刻连声道：“一定一定！我保证！我最讲信用了！”只要不抓她上船，什么都好说。 她心里的大石头刚要落地，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遭遇终于可以画上一个还算能接受的句号，基拉忽然上前一步开口：“口说无凭，我们需要一点保险。” 莉莉心头一跳，升起不祥的预感。 基拉的目光落在莉莉身上：“留下一点你的头发，或者指甲。” 生命纸！ 莉莉瞬间明白了基拉的意图，心里暗骂，果然，这个戴面罩的家伙比那个红毛混蛋难缠一百倍！心思缜密，阴险狡诈，手段狠辣，蛇蝎心肠！ 生命纸一旦制作完成，无论她逃到哪里，对方都能知道她的位置和生命状态。这简直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莉莉脸上堆起最讨好最真诚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哎呀，基拉先生，您看我都这样保证了，我真的很守信用的！这个就不用了吧，多伤和气呀，而且制作起来也麻烦……” “少说废话。”基德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显然觉得基拉的提议很合理。他直接伸出手，根本没给莉莉反应的机会，直接从她棕色的长发中揪下了好几根。 “嘶——疼！”头皮传来刺痛，莉莉龇牙咧嘴，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她捂着被揪痛的地方，心里把基德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基德将那几根头发递给基拉。基拉小心地接过，用一个特制的小金属盒装好。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基拉淡淡地说，将金属盒收好。 莉莉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自由被上了个无形的枷锁。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基德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转身准备带着手下离开。 “等等！”莉莉急忙叫住他。 基德回过头：“还有事？” 莉莉搓着手，脸上带着恳求：“那个，基德船长，关于今天我们在维尔梅优见面的事，您看，能不能帮我保密？别告诉别人，比如……多弗朗明哥什么的？” 基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要求：“老子对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之间的事没兴趣。”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基拉、瓦耶和希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沙滩。 没过多久，艾伦脸色焦急地赶了回来，看到莉莉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他显然也是刚刚摆脱基德船员的款待。 “主人，你没事吧？他们……” “没事了，暂时。”莉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打断了艾伦的询问，她不想再回忆头皮被揪的疼痛。 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基德会不会改变主意。莉莉和艾伦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登上了最早一班离开维尔梅优的客船。 基德一行人回到维多利亚朋克号上。船只正在进行最后的补给和检查。 一上船，早就憋了一肚子疑问的战斗员希特就忍不住开口了：“我就不明白了，既然都找到那个供货商了，干嘛不直接抓上船？绑也要绑来啊，干嘛还跟她费那么多话，最后就拿了点头发？” 基德还没说话，走在前面的基拉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解释道：“直接带走是最简单的办法，但未必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她不是战斗员，强迫她上船，如果她消极抵抗，甚至故意在生产中制造瑕疵或失败品，会影响我们武器的质量和可靠性。战斗时，武器的任何一点问题都可能致命。” 希特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不过，吓唬吓唬她，她还敢耍花样？” “吓唬？怎么吓唬，”瓦耶不赞同地看向希特，“难不成要天天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盯着她？” 希特：“……也不是不行。” “不，她看起来胆小，但不是轻易能被吓住的。”基拉回想起莉莉从伪装到被揭穿，再到最后讨价还价的变化，“强迫或许能让她暂时屈服，但无法让她发挥出最好的能力，甚至可能埋下隐患。” 基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麻烦表情：“哭哭啼啼，吵吵嚷嚷，还要担心她生产出来的东西是不是次品，想想就烦。老子要的是能派上用场的金属，不是个整天在船上制造麻烦和劣质品的哭包。”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强迫来的，质量没保证，还添堵，不划算。 基拉点点头，接着说出更关键的一点：“而且，盯上她的不止我们，其中最麻烦的就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和这位供货商有长期大量的交易，并且一直在调查她的真实身份。如果我们现在强行将她掳走，就等于公开从多弗朗明哥手里抢走了他最重要的资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还怕他不成？”希特不服气地嘟囔。 基拉摇头：“没必要在前往新世界的关键时刻主动去招惹一个七武海，那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变数，会影响我们进入新世界的计划。” 基德抱着手臂，听着基拉的分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显然认可他的说法。他虽然狂妄，但并不愚蠢。 “现在这样最好。”基拉总结道，“我们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和部分底细，拿到了生命纸，还迫使她承诺优先供应我们最好的金属。她为了自身的安全和生意，至少在目前阶段不敢违背承诺。如果将来时机成熟，或者她自己的想法改变了，再让她上船也不迟。现在，稳定的金属来源对我们更重要。” 基德眼中闪过野心：“基拉说的没错。那个蠢女人，生命纸在我们手里，她跑不了的。以后造出的每一块金属，都会经由老子的手，撕碎那些挡老子路的杂碎们。” 瓦耶和希特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愧是基拉，想得就是远！” 基德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船舱，开始催促船员加快准备进度。他想要快点进入新世界，去那片更广阔、更刺激的海洋，施展他的野心，而莉莉无疑是他征服之路上的重要助力。 第13章 几经周折，莉莉和艾伦回到灰岩岛基地。熟悉的环境让莉莉感到安心，虽然这种安心因为某个新出现的威胁而大打折扣。 雷蒙德看到莉莉和艾伦安全返回，松了口气，但随即注意到莉莉那副懊恼沮丧的复杂表情，艾伦则是一脸讪讪，眼神躲闪。 “主人，艾伦，路上还顺利吗？维尔梅优……”雷蒙德话未说完。 第13章 莉莉把随身的小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椅子里，双手捂住脸，发出充满郁闷的哀叹：“雷蒙德，我的假期，我的人生，完蛋了……” 她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在维尔梅优沙滩上那场遭遇。从偶遇基德海贼团，到被观察力变态的基拉识破伪装，再到基德那出人意料的邀请，以及自己拼命拒绝、讨价还价的过程。 莉莉咬牙切齿：“他居然让我加入他的海贼团，开什么玩笑！我看起来像当海贼的人吗？！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艾伦在一旁小声提醒：“呃，主人，我们好像也不算特别正经……” 莉莉一个眼刀飞过去，艾伦立马闭嘴。 “总之，最后他倒是没强行抓我，但逼我答应了以后优先供应他们最好的金属，价格还要优惠。”莉莉说到这里，气得捶了一下桌子，“这也就算了，顶多少赚点，但是！但是！” 她带着哭腔喊出了最让她崩溃的部分：“但是那个基拉太精明了！他让基德揪了我的头发做生命纸！” “生命纸？”雷蒙德脸色变得凝重，“这下真的麻烦了。” 莉莉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是啊，以后我去哪儿，他们都能知道。” “至少，他们暂时不会来抓你上船，也承诺了不会透露你的行踪。”艾伦挠挠头，试图找出一点积极因素。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现在就跟多弗朗明哥正面冲突，也觉得强迫我上船生产不出好东西，嫌麻烦。”莉莉一针见血地指出基德他们的考量，“但这不代表以后不会！尤其是等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或者我提供的金属不够让他们满意的时候……” 雷蒙德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事已至此，懊恼无益。当务之急是重新评估我们的安全策略和应对方案。” 莉莉点点头，看向雷蒙德。 “关于对基德海贼团的供货承诺，我们必须严格执行，甚至要做得比承诺的更好。至少在现阶段，不能给他们任何借口来找麻烦。同时，要开始研究如何在不影响金属性能的前提下，加入一些只有我们知道的标记或后门。这不是为了坑害他们，而是为了万一将来翻脸，我们能有一点反制或自保的手段。” 这个建议让莉莉眼睛一亮。对啊，金属是她造的，如果研究成功的话，她或许可以在分子结构上做点隐秘的手脚，作为最后的底牌。 雷蒙德轻轻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别太往心里去。只要你毫发无伤，这比什么都重要。” “毫发无伤？”莉莉摸了摸头顶被基德揪过头发的地方，撇了撇嘴，“那可是好几根呢。” 艾伦脸上写满愧疚。他走上前，低着头：“对不起，主人，雷蒙德先生，都怪我，当时被基德的人放倒了，没能保护好你……” 莉莉原本还在为自己悲催的遭遇哀叹，艾伦的话点燃了莉莉心中那点因为后怕和憋屈而没处发泄的火气。她从椅子上跳起来，两步冲到艾伦面前，揪住艾伦的耳朵用力一拧。 “对啊，艾伦！”莉莉柳眉倒竖，“你不是总吹嘘自己很能打吗？不是说自己一个能打十个吗？啊？怎么这次这么轻易就被人放倒了？连个预警都没发出来！要不是我机智加上他们没打算硬来，你现在就该在海底喂鱼，而我就该在基德的船上当免费劳工了！” “哎哟！疼疼疼！主人！轻点！轻点！”艾伦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脱，只能弯下腰，顺着莉莉的力道歪着头，连声求饶。 “你还知道疼？”莉莉非但没松手，反而又拧了半圈，“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看到漂亮姐姐就走不动道了，还是中午吃太多草莓挞撑得没力气了？” “不是！绝对不是！主人！”艾伦连忙解释，“是我轻敌了，我以为就是几个普通海贼，没想到是基德海贼团的，他们配合太默契了，下手又黑，那个基拉动作太快，我脚下一滑摔倒了，他们几个就……” “脚滑？你穿的是我给你定制的防滑战斗靴，鞋底的花纹能抓住冰面！你是不是又偷偷换了那双你觉得更帅气但其实底都快磨平了的旧靴子？！” 艾伦：“……” 被发现了。 他心虚地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那、那双旧的确实更合脚嘛，而且帅气也很重要啊，作为主人的保镖，形象……” “形象你个头啊！”莉莉气得又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形象重要还是我的安全重要？！下次再敢换掉我给你的装备，我就扣你一个月的工资！” 艾伦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主人，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以后我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就算来的是四皇，我也先冲上去替您挡着！” “呸！乌鸦嘴！还四皇，再来一次，不用等四皇，我先把你拆了回炉重造！” 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的雷蒙德轻咳一声，上前打圆场：“好了，主人，先放开艾伦吧。耳朵揪坏了，以后打架更听不清动静了。” 莉莉这才哼了一声，松开了艾伦的耳朵。 “行了行了，”莉莉挥挥手，“这次算你运气好，只是被按倒，没缺胳膊少腿。下次再敢在装备上耍小聪明，我就让雷蒙德给你特训，魔鬼训练那种。不过雷蒙德说得对，人没事就好。比起被抓走当免费劳工，至少现在我还能坐在自己的地盘上，边骂他们边数钱。” 虽然这钱可能因为免费订单要少赚很多。 自我安慰之后，她和雷蒙德、艾伦立刻投入了对灰岩岛基地安全措施的加固。之后莉莉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进了工作间。她看着用于兑现免费订单的那批基础材料，感觉心又在滴血。 “免费的，这么大一批，还是最好的……”她心痛地计算着，“材料成本、我的体力消耗、时间成本，换算成贝利的话……啊！不能想不能想！” 她强迫自己停止计算那笔惊人的损失，否则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跑到海边对着基德离开的方向大喊“还钱！” 但承诺就是承诺，尤其是对基德那样的人。她可不想因为供货不及时或质量不达标这种理由，让那艘张狂的海贼船某天突然出现在灰岩岛的外海。 莉莉的生活回归了常态。灰岩岛的基地运转平稳，安全措施经过加固后令人安心不少。在生产之余，莉莉还能通过运输线品尝到从其他岛屿运来的特色甜点。当装着精致点心的盒子秘密送到灰岩岛时，往往是莉莉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她甚至开始构思一些新的金属应用设计，不仅仅是武器，还有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比如能自动调节温度保持冰淇淋不化的金属杯，或者特别坚固闪耀的宝石镶嵌底座，当然是为了搭配她的收藏。 第14章 这天，一份来自南海某中型势力的特殊订单送达。订单本身并不复杂，但工艺要求精细，且对方要求极高保密性，并指定了交接人必须在场验证货物并完成最终加密协议的签署。 通常这种需要面对面最终确认的环节，莉莉是当然不会露面的，都由雷蒙德或指定的线人代理。但这次，对方指定的交接地点是一个以混乱和地下交易闻名的南海边缘岛屿，环境复杂，且对方明确要求与能代表供货商最高权限的人直接接触，以确保协议绝对可靠。 雷蒙德评估了风险。对方虽然要求特殊，但开出的价格极其诱人，而且承诺未来会有更大、更稳定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这次交易如果能成功，可以打通一条新的、相对独立的南海贸易线，对分散风险很有价值。 “主人，这次可能需要我亲自去一趟。”雷蒙德向莉莉汇报，“对方的要求虽然麻烦，但机会难得。南海那边我们涉足不深，这条线值得投资。。” “一定要小心，雷蒙德。”莉莉点头同意，“一切以安全为重。交易能成就成，不成就算了，我们还有别的渠道。” “我明白，主人。”雷蒙德沉稳地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离开期间，艾伦会负责基地的日常警戒和外围巡逻。内部生产和通讯，则由您亲自掌管。我预计往返加上谈判交易，最多一个月。”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各项安排，莉莉认真地听着，一一记下。 “最重要的是您，主人。”雷蒙德最后郑重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请务必留在基地核心区域，非必要不外出。所有外来信息，必须经过多重验证。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我知道啦，雷蒙德，你放心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莉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为雷蒙德的离开而有些空落落的不安。长久以来，雷蒙德就像她的定心丸和坚实后盾。 “对了，”雷蒙德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道，“我已经交代了甜点线，这几天会有从春天女王之城来的新品蛋糕送到，您记得查收。别光顾着工作。” 莉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 送走雷蒙德，莉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了，莉莉，打起精神来！雷蒙德不在，你就是这里的老大！要好好看家，好好赚钱！” 第14章 她走向工作间，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基地的防御系统已经启动，艾伦在外围警惕地巡逻。一切都井然有序。 雷蒙德离开后的几天，一艘来自德雷斯罗萨、载着“矿石商人”的船只，悄然驶入了灰岩岛的小港口。 莉莉完成了预定份额的金属转化工作，检查了通讯线路，享用了来自春天女王之城的奶油水果蛋糕，甚至有心情把玩了一会儿血月红宝石。 下午，她决定稍微放松一下，在基地内部的休息区小憩一会。这时，耳朵里塞着的连接外部监控的接收器，传来了艾伦的声音：“主人，港口方向，有一艘外来商船靠岸。挂着格罗姆商会的旗，声称是来收购岛上劣质铁矿石的。船上有五六个人，看起来像是商人和水手，正在和码头的管事交谈。” 格罗姆商会？莉莉快速回忆，似乎是一个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几个边缘岛屿有些生意的小型贸易组织，名声不显，但也无甚劣迹。收购灰岩岛那点贫瘠的矿石？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毕竟这座岛也就这点特产了。 “保持观察，艾伦。注意他们的动向，特别是是否有脱离主要道路、向基地方向探查的意图。记录下所有人的外貌特征。” “明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艾伦断断续续汇报着情况。那些商人似乎真的在做生意，与码头管事讨价还价，查看了几处矿坑的样本，还雇佣了两个本地闲汉帮他们搬运一些样品回船上。他们的活动范围局限于港口和通往矿坑的主路，没有表现出对岛屿其他区域的兴趣。 傍晚时分，那艘商船似乎完成了初步的勘查和取样，并没有大量收购矿石，只是象征性地买了一点样品，便声称要回去向商会报告，然后决定是否进行采购。船只起锚，缓缓驶离了灰岩岛，消失在渐浓的暮色和海雾中。艾伦确认船只远离后，回到基地向莉莉详细汇报。 “看起来……似乎就是一次普通的商业勘查？”莉莉听完艾伦的描述，对方的行为逻辑能说通，灰岩岛也并非完全没有商业价值。伟大航路上，这种小商会到处碰运气寻找廉价货源的事情并不少见。 那艘悬挂着格罗姆商会旗帜的商船，在驶离灰岩岛一段距离、确认脱离可能的监视范围后，便悄然改变了航向。 船舱内，褪去了商人伪装、气质截然不同的几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小桌旁。桌上摊开着灰岩岛的简略手绘图，上面用炭笔标注了几个观察点。 其中一人，正是那天向多弗朗明哥汇报香波地情况的手下之一。他指着地图上远离港口和矿坑的一片区域，那里是莉莉基地的大致方位。 “岛屿东北部这片区域，建筑物稀少且陈旧，但根据金属探测器的反馈和观察到的物资流向，供货商在此活动的可能性很高。”他分析道，“目标人物莉莉·阿尔斯托亚如果藏身此岛，那里是最符合条件的地点之一。” “需要进一步抵近侦察吗？”另一人问。 “不，少主的命令很明确，一旦发现疑似目标，立即向他本人报告，绝不可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王宫里，多弗朗明哥放下汇报完毕的电话虫，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几乎咧到耳根。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推开窗户，抬头望向天空——今天是个多云的日子，厚重的云层低垂，在德雷斯罗萨上空缓缓移动。 “多云的天气……呋呋呋，真是帮了大忙。”多弗朗明哥心情极佳地自语。 他纵身从窗口跃出，身体脱离建筑的刹那，指尖弹动，数根细线激射而出，钩住了高空之中那些厚重云层的边缘。线线果实的能力被他运用到极致。细线绷紧，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利用挂在云边的线以惊人的速度移动。 灰岩岛基地内部，莉莉换上了柔软舒适的家居服，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盘腿坐在铺着厚地毯的角落。左手捧着一大碗淋满了巧克力酱和坚果碎的冰淇淋，右手则翻看着一本从黑市高价购来的、记录着世界各地奇门武器的精装图鉴。她小口挖着冰淇淋，津津有味地研究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古代弩机结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然而，这份惬意被骤然打破得毫无征兆。 灰岩岛上空，浓厚的云层撕开一道缝隙，一个披着粉色羽毛大衣的身影，驾驭着风与线从天而降，落在了那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多弗朗明哥看着紧闭的门户，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容。 “呋呋呋……小莉莉，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他推门而入。 第15章 安装在房间角落的警示灯突然闪烁起红光，同时发出蜂鸣。莉莉僵住，冰淇淋勺子停在半空，眼里瞬间充满惊愕。怎么可能？艾伦在外围，预警系统没有被触发，这意味着入侵者是绕过了层层防线，直接出现在了建筑内部？！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入侵者是谁、如何做到的，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房间中央泛起一片诡异的蓝色光圈，如同水面荡开的涟漪，下一秒，一个黑色身影从光圈中瞬间出现，稳稳地落在了莉莉面前。 来人头戴有斑点的毛绒帽，穿着深色长风衣，背后带着长刀，手上有着奇特的纹身。 特拉法尔加·罗。 莉莉瞬间认出了这位同样悬赏过亿的超新星，“死亡外科医生”。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交易，甚至连间接的接触都没有，这个本该远在千里之外、或者至少应该在为去新世界做准备的家伙，为什么会像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秘密基地里？！ 罗落地后，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莉莉。看到眼前这个穿着家居服、盘腿坐着、手里还捧着冰淇淋碗、一脸呆滞的银发少女，他金色的眼眸中也极快地掠过一丝的讶异。资料和推测指向的神秘军火商、多弗朗明哥的重要供货商竟然是眼前这个少女。 “莉莉·阿尔斯托亚。”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莉莉的大脑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震惊后，多年伪装的惯性让她瞬间进入角色，脸上迅速堆起惊慌和困惑，身体向后缩了缩：“你……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我家！请你出去！不然我要叫人了！” 她这次试图扮演一个被陌生凶恶男人闯入家中的无辜少女。 然而，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演了，浪费时间。 “省省吧，泡沫橘子的老板娘，地下世界的军火商，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重要合作者，我很清楚你是谁，阿尔斯托亚当家的。” 伪装被瞬间撕破，莉莉脸上的惊慌僵住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挫败、郁闷和难以置信的悲愤。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低嚎： “啊啊啊——！为什么啊？！” 她放下手，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紫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当然，更多的是委屈和不解。 她明明藏得这么好！这么多年了，海军没发现，世界政府没发现，连多弗朗明哥那个老狐狸都抓不到她的尾巴！至于基德……莉莉认为那纯粹是自己运气背到家，外加遇到了基拉那个观察力变态的怪物，属于不可抗力意外事件。怎么到了这一代超新星这里，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一个接一个！还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她越想越气，甚至暂时忘记了恐惧，从地上站起来，指着罗质问：“我们根本没有交易过！半点交集都没有！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简直没道理！她的保密措施难道在超新星眼里都是纸糊的吗？！ 罗对于莉莉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并不意外，也没有回答她如何找到的问题，那涉及到他自己的情报网络和能力运用。他审视着眼前这个气得跳脚的女孩。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扳倒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而想要打败比自己强得多的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破坏对方重要的势力来源。多弗朗明哥的势力支柱，一是人造恶魔果实交易，二就是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殊金属制成的军火供应。 人造果实的来源他已有计划，而特殊金属的来源，如今就站在他面前。 那么，该如何处理这个来源？ 杀了她？罗的脑中闪过这个最直接的选项。人死了，金属供应自然断绝。干净利落，一劳永逸。 但是……风险呢？多弗朗明哥对此会有什么反应？疯狂的报复是肯定的。而且，眼前这个少女，能制造出连世界政府都无法复制的特殊金属，她本身的价值仅仅是杀死就能完全利用吗？ 他的目光跳过莉莉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扫过这个房间，看似普通，但结构明显有被特殊加固的痕迹。一个能在多弗朗明哥和海军眼皮底下隐藏这么久，建立起隐秘军火网络的能力者…… 或许，有比单纯杀死她，更能打击多弗朗明哥，同时也对自己更有利的做法。 莉莉不知道这个死亡外科医生正在盘算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悄悄将能力凝聚在指尖，同时大脑飞速思考着：雷蒙德不在，艾伦可能也被控制了，自己孤身一人面对一个实力强悍的超新星…… 第15章 而罗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抛出一个提议：“阿尔斯托亚当家的，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一个能让多弗朗明哥非常不愉快的交易。” 罗给出了一条能让她摆脱被多弗朗明哥掌控的险路。 利用她去打击多弗朗明哥的势力？ 莉莉眸中闪过惊疑和本能的反感。她只是个生意人，虽然和多弗朗明哥的交易让她时刻提心吊胆，但毕竟也让她赚得盆满钵满。而且主动去设计坑害一位这样势力庞大的老客户，这风险也太大了！万一失败，或者被多弗朗明哥发现，那后果…… “凭什么？”莉莉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警惕地盯着罗，声音带着质疑，“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帮你对付多弗朗明哥？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又怎么保证你不会在利用完我之后，把我卖给别人，或者干脆像刚才你想的那样……”她没说出“杀”字，但意思很明显。 罗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只是抛出了一个让她瞬间寒毛倒竖的消息：“信不信由你。不过，在你犹豫的时候，多弗朗明哥本人，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什么？！”莉莉失声惊呼，冰淇淋碗终于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融化的奶油和巧克力酱溅开一片。 “他利用今天的多云天气，正在用能力高速接近。以他的速度，最多半小时内就会抵达这座岛。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在他手下逃脱，或者再次成功隐藏吗？” 他停顿了一下，给莉莉消化信息的时间：“退一步说，如果我真想对你不利，根本不需要编造这种多余的谎言。” 莉莉的脸色发白，多弗朗明哥……亲自来了？！那个男人，终于锁定了她的位置亲自出动。是之前那艘商船的侦察吗？半小时别说逃跑了，她连销毁基地里可能留下线索的物件都来不及。 基德的生命纸威胁尚未解除，现在多弗朗明哥又亲自杀上门来……这简直是死局！ “你……你能带我走？” 她看向罗，眼中燃起一丝的希望，尽管这希望是寄托在另一个危险人物身上。 “room。” 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吐出一个词。一个淡蓝色的球形空间以他为中心迅速展开，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在我的空间里，转移只是小事。我可以立刻带你离开这里，去到一个多弗朗明哥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你的计划……具体是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既然罗主动找上门，提出合作，还告诉她多弗朗明哥将至，说明他确实需要她活着且合作。 “很简单。你继续像往常一样，为多弗朗明哥提供金属。但需要将你我二人的能力结合，在这些金属内部，嵌入一些我特制的‘种子’。我需要你让这些种子不被现有的检测手段发现。” 他顿了顿，看着莉莉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当这些金属被多弗朗明哥加工成武器，卖给他的客户，这些‘种子’会在指定下引发金属结构的崩解或性能骤降。” 莉莉听明白了。这相当于在多弗朗明哥卖出去的武器里，埋下了一颗颗不定时炸弹，一旦这些武器在关键时刻失效，或者造成重大事故，多弗朗明哥的信誉会遭受毁灭性打击，他的客户会暴怒，甚至会引发针对他的报复和冲突。这比直接切断供应更狠，是从内部瓦解他的商业帝国和地下信誉。 “我的目标是彻底击败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罗的声音里透出杀意，“等他倒台，不再具备威胁你的能力，你自然就安全了。而在此期间，你只是正常供货，风险极低。比起被多弗朗明哥抓住控制，这个选择，对你来说更有利，不是吗？” 莉莉飞速权衡，罗说的没错，和多弗朗明哥交易赚钱固然爽，但前提是有命花。如果对方坚持深入调查，就严重威胁到了她的生存底线。小命显然比宝石和贝利更重要。 但是……和罗合作，就等于彻底站到了多弗朗明哥的对立面，而且是暗中捅刀子的那种。一旦事情败露，下场可能比现在被抓住更惨。而且，罗这个人……可信吗？ 似乎是看出了莉莉眼中的犹豫和戒备，罗再次开口，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阿尔斯托亚当家的，你可以放心。在我这里，你活着的价值远远大于死去。一个能持续制造特殊金属、并且愿意配合我打击多弗朗明哥的盟友，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我需要你的能力长期发挥作用，而不是一次性的。” “现在，选择权在你。是相信我，和我合作，暂时离开这里，摆脱马上降临的多弗朗明哥，并一起给那个火烈鸟制造点惊喜，”罗向前走了一步，“还是留在这里，等待多弗朗明哥降临，看看他是会邀请你去做客，还是直接剥夺你的自由？” 她没有多少时间犹豫了。不管了！先利用这个特拉法尔加·罗逃离眼前的多弗朗明哥再说！至于他说的合作，对付多弗朗明哥……以后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掺和，保命要紧！ 莉莉做出了最务实的决定。眼前的罗，至少是目前唯一的逃生门。 “好！”她咬咬牙，“我跟你合作！但是，我有条件！” “说。”罗并不意外。 “第一，保证我和我手下的绝对安全！第二，嵌入种子的过程必须由我监督，不能留下我无法控制的隐患。第三，事成之后，多弗朗明哥的威胁解除，我们的合作终止，你不能再用任何方式强迫或威胁我。第四……” 她顿了顿，小声但坚定地补充：“这次搬家和后续合作产生的额外成本……得由你出！” 罗：“……”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生死关头还不忘讨价还价、计算成本的少女军火商，眸中闪过无语。 “可以。”他最终简短地答应了前三条，至于第四条，“费用问题，之后详谈。现在，没时间了。” 他再次张开手掌，“room”，淡蓝色光圈迅速扩张。“带上你最重要的东西，我们立刻离开。” 最重要的东西？莉莉一个激灵，她的宝石！她的收藏！她那些亮晶晶的宝贝！ “等等！马上！”她顾不上其他，像只受惊但不忘财宝的仓鼠，冲向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墙壁，手指在某处快速按了几下，一块墙板滑开，露出里面一个小型保险柜。她输入密码，柜门弹开。 里面并非文件或武器，而是铺着黑色绒布，上面整齐排列着十几颗大小不一、但都璀璨夺目的宝石。钻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折射着令人心醉的光芒。这些都是她最心爱的收藏。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几颗最大的、切割最完美的，塞进随身小包，想了想，又抓了两颗小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火彩好……这个净度高……不能丢下……” 罗看着莉莉在这生死关头，优先抢救的不是设计图、不是通讯器，而是一把亮闪闪的石头，这女人的脑回路…… “快点！”他忍不住出声催促。 “来了来了！”莉莉终于拉上小包拉链，怀里紧紧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跑回罗身边，点了点头。 蓝色的光芒笼罩了两人。 第16章 房间内空无一人，弥漫的甜腻气息嘲笑着闯入者的自信。那摊打翻在地毯上、已经半融化的冰淇淋污渍，像是一个充满讽刺的告别。 多弗朗明哥站在房间中央，嘴角不再上扬。他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一寸寸僵硬，然后彻底碎裂。 狂暴的怒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愉悦和期待。他精心策划，亲自出动，甚至跨越无风带，以为这次终于能将那只狡猾的小老鼠捏在掌心，结果，却只扑了个空荡荡的房间，和一摊可笑的冰淇淋。 “又、跑、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暴戾气息。 他骤然抬手，五指猛地一扯，锐利的破空声响起。坚固的铁门连同半边门框瞬间被细线切割成无数碎片，铁屑爆散开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墙壁和地板上。整个空间在他的暴怒下微微震颤。 “呋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低笑起来，笑声却毫无愉悦之意，只有被戏耍后的狂怒和越发炽烈的征服欲，“好，很好……莉莉·阿尔斯托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躲，还要狡猾！” 又一次，到手的目标飞了。这种失控感，这种被反复挑衅的感觉，让他极度不悦。 但同时，莉莉这次堪称完美的逃脱，至少在多弗朗明哥视角里是这样，也让他对莉莉的评价再次提高。能在他亲自抵达前如此警觉且利落地消失，这绝不仅仅是运气。她的背后，或许有更精密的情报网络或逃生系统，或者她本人的直觉和决断力远超预估。 “越来越有趣了，小莉莉。” 多弗朗明哥自语，怒意渐渐被一种更加执着的狩猎兴奋所取代。猎物越是狡猾难捕，抓住时的成就感就越大，驯服后的价值也越高。 “你跑不掉的。这片大海，没有你能永远藏身的地方。你对金属的才华，你对财富的贪婪……这些都是拴住你的锁链。” 第16章 他不再停留，身形跃起，细线再次勾连云层，迅速消失在灰岩岛的天际。 灰岩岛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留下一些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开始仔细地梳理这座小岛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那位银发军火商留下的线索。 而此刻的莉莉，早已在数百海里之外，某个罗的临时据点里，惊魂未定地捧着一杯热茶，听着罗阐述下一步的合作细节。 据点不算大，但整洁干净，有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墙壁是某种特殊的合金，隔音效果极佳，只有一盏柔和的白光灯提供照明。 “这里是临时安全屋之一。”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多弗朗明哥的人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这里。” “艾伦……我的手下艾伦，还在灰岩岛！”莉莉突然想起，焦急地看向罗。 “放心，我的同伴已经将他接走了，很安全，晚些时候会送到另一个联络点。至于你那个叫雷蒙德的得力助手，目前行踪明确，在他的任务结束前，暂时不动他，以免打草惊蛇。” 听到艾伦安全，莉莉稍微安心，但听到罗如此清楚雷蒙德的动向，心里又是一凛。这个特拉法尔加·罗，他的情报网和对局势的掌控力，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现在，谈谈我们的合作细节。”罗转过身，靠坐在桌沿，看向莉莉，“首先，你需要一个不会被多弗朗明哥轻易追踪到的、新的生产和联络体系。我会提供几个绝对安全的地点轮换，并帮你建立加密级别更高的通讯渠道。你的人，需要经过我的筛查和部分替换。” 莉莉皱了皱眉：“筛查可以，但替换不行。雷蒙德和几个核心线人是我绝对信任的。” “可以保留核心，但外围必须清理和加密。”罗的语气不容置疑，“多弗朗明哥能摸到灰岩岛，说明你的网络有漏洞。在我确保整体安全之前，必须按照我的方式来。” 莉莉知道他说得有道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其次，关于在金属中嵌入种子。”罗从桌上拿起一个极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结晶的东西，只有针尖大小，“这是我的能力结合一些特殊生物技术制作的触发器。你需要做的，是在制造金属的过程中，将它包裹进去，就像天然杂质一样均匀分布。” 他将那微小“种子”递给莉莉。莉莉接过来，放在掌心仔细感知。果然，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质地坚硬稳定，确实像是某种无机杂质。 “怎么激活？”莉莉问。 “有两种方式。”罗解释道，“一是远程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由我控制。二是接触到一种我特制的生物酶溶液，这种溶液我会设法让它出现在多弗朗明哥某些重点客户的手中或环境里。一旦激活，会导致金属局部脆化或能量紊乱，具体效果取决于武器类型和使用环境。” 简单来说，就是在关键时刻让武器掉链子。这招够阴险，但也确实有效。莉莉在心里评估着，这需要她对金属的微观结构有极其精密的掌控，才能在不影响整体性能的前提下，完美嵌入这些杂质。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但并非不可能。 “我需要练习和测试，确保万无一失。”莉莉摊手，“如果被多弗朗明哥提前发现，我们俩都完蛋。” “可以。”罗点头，“我会提供材料和测试环境。但时间不多，多弗朗明哥不会轻易放弃搜寻你，我们必须尽快开始供货，不能中断太久引起他更深的怀疑。” “我知道。”莉莉揉了揉眉心，感觉压力山大。她不仅要继续扮演好供货商的角色，还要在罗的眼皮底下做手脚，同时提防着基德那边的生命纸和多弗朗明哥无孔不入的搜查……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踢踏舞。 “最后，”罗看着莉莉，“在我们合作期间，你的一切行动必须在我的监控和许可之下。不能擅自联系外界，你需要的一切物资和情报，由我提供。” 莉莉立刻反对：“这不行！那我岂不是完全受你控制？谁知道你……” “这是保证计划安全和效率的必要措施。”罗打断她，语气冷酷，“你也可以选择不合作，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灰岩岛，或者，去一个多弗朗明哥更容易找到你的地方。”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莉莉气得咬牙。但莉莉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现在没有太多筹码。 “……好。”心里暗骂完罗后，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但我要保留一个紧急情况下的求救频道，只联系雷蒙德。而且，你必须保证我和我核心人员的绝对人身安全，不能将我们作为诱饵或牺牲品。” “可以。但那个频道只有在最极端情况下才能使用，并且我会监控其使用记录。” 条件谈妥，莉莉觉得自己亏大了。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莉莉这才感觉到疲惫和饥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罗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些高能量的压缩食物和饮用水，放在桌上。“暂时只有这些。晚些时候会有更正常的补给。” 莉莉也不客气，拆开一包食物吃了起来，味道当然比不上她心爱的甜点，但能填饱肚子。 吃了几口，她忽然抬头看向罗，问出了一个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恨多弗朗明哥？不惜用这种手段也要扳倒他？” “私人恩怨。”他只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平淡。 她识趣地没有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执念，就像她拼命隐藏能力和赚取财富一样。 吃完东西，莉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那么，特拉法尔加先生，我的新工坊在哪里？还有，测试材料什么时候能到位？”她决定尽快投入工作，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对未来的不安，也早点掌握主动权，“另外，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关于我之前提的搬家费……” 罗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脱离险境、生死还未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已经开始锱铢必较讨要赔偿的少女，无言以对。 第17章 多弗朗明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内噤若寒蝉的部下。灰岩岛的扑空让他烦躁，但并未让他失去理智。 莉莉·阿尔斯托亚，再一次从他的指缝间溜走。这一次，甚至是在他亲自出马的情况下。这只能说明两点：要么她拥有超乎想象的反侦察和逃生能力，要么……她有外援？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她的价值和麻烦程度再次升级。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经历了这次差点被堵门的事件，她还会继续履行与他的交易吗？那个视财如命、却又极度珍惜自由和隐藏的女孩，会如何权衡风险与收益？ 多弗朗明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放在一旁。他需要试探，也需要稳住这条线。直接翻脸或施压，可能会让这条狡猾的鱼彻底潜入深海，再也不露面。但装作若无其事，又显得他太过被动。 嘴角重新勾起弧度。他走到桌前，拿起了那部专属供货商的电话虫。 “呋呋呋……小莉莉，让我看看，你现在是惊弓之鸟，还是依旧惦记着老子的贝利和宝石的贪吃鬼？” 在罗提供的某个隐秘地下据点改造的临时工坊里，莉莉正对着一块金属坯料进行初步的种子嵌入练习，旁边散落着几个罗提供的、用于测试的种子样品。罗则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监控着一切动静，包括通讯。 练习并不顺利。将外物完美融入自己能力制造的金属结构，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影响金属的整体性能，或者让种子暴露。 这时，电话虫响起来，模拟出了火烈鸟的特征。莉莉动作一僵，手中的银光熄灭。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罗。 罗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莉莉，有一种“你接，我听着”的默认。 显然，他并不打算回避这次通话，甚至可能想正好借此观察多弗朗明哥的反应和莉莉的应对。 莉莉心里暗骂一声，知道躲不过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因为练习和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按下了接听键。 “多弗朗明哥先生？这个时间联系，是又有大单了吗？”她先发制人，仿佛自己正忙碌于生产，对灰岩岛的事一无所知。 “呋呋呋……打扰你了吗，我亲爱的供货商小姐？最近……一切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你个头！我才刚被你吓得从老巢跑路！ “托您的福，还算平稳。”莉莉谨慎地回答，语气自然，“就是最近的原材料渠道有点波动，正在调整。怎么，您那边是上次的货有问题？”她把话题往交易上引。 “货很好，一如既往的完美。”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听不出异样，“只是……最近听到一些风声，香波地之后，似乎有些不长眼的家伙，在打听一些他们不该打听的东西，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受到打扰。” 试探来了。她看了一眼罗，罗依旧面无表情地坐着。 第17章 “哦？还有这种事？”莉莉故作惊讶，随即带上一丝不满和强势，“多弗朗明哥先生，我们合作这么久，您应该清楚我的规矩。我的麻烦，我自己会处理。只要交易照常，价格合适，其他的，不劳您费心。还是说……您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具体风声？”她反将一军，试探多弗朗明哥知道了多少。 “呋呋呋……具体倒没有。”多弗朗明哥的笑声透过电话虫传来，听不出真假，“只是关心一下合作伙伴罢了。毕竟，像你这样优秀的供货商可不好找。万一被什么阿猫阿狗骚扰，影响了我们之间愉快的交易，那就不好了，对吧？”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松：“所以，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需要换个更安全的地方，记得告诉我。唐吉诃德家族，还是很乐意帮助朋友的。” 换地方？帮她安排个安全的笼子还差不多！ “多谢关心，多弗朗明哥先生，我的地方很安全，运作也很正常。下一批货会按时交付，老规矩。如果没有其他事……” “等等。”多弗朗明哥打断她，“既然你那边没问题，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上次的血月红宝石，你还满意吗？我这边最近又收到几颗不错的货色，你有没有兴趣？” 血月红宝石的光芒在莉莉脑海中闪过，紧接着，多弗朗明哥口中“又收到几颗不错的货色”更是像猫爪子一样挠在了她的心上。对宝石的狂热喜爱几乎要冲破她此刻的谨慎和恐惧，紫眸瞬间亮了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脱口就想问“是什么宝石？多大？成色如何？” 就在她要破功的刹那，一直静默观察的罗，眼眸一凝，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明显的动作，但那股骤然凝聚的警告意味传递过来，让莉莉瞬间清醒。 她现在是被胁迫的合作者，不应该对多弗朗明哥抛出的任何诱饵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兴趣，那只会让对方更轻易地拿捏住她的弱点。 莉莉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脸上因为强行压抑兴奋而显得有些僵硬，好在电话虫看不到。“哦？又有新货？您总是能弄到好东西。不过最近订单排得比较满，调整原材料渠道也费神，恐怕暂时没太多精力关注新的收藏。等这阵忙完再说吧。” 电话虫那边的多弗朗明哥传来轻笑：“呋呋呋……看来最近生意确实不错。也好，宝石又不会跑，等你忙完这阵，随时可以来看。既然你那边生产没问题，那我这边正好需求增加。下一批订单，数量和种类清单稍后发给你，要求交货时间比原定提前两周。能做到吗？” 来了，加量、加速的要求。这既可能是正常的需求波动，也可能是多弗朗明哥在试探她的生产能力和稳定性，看看她在经历疑似惊扰后，是否还能维持高效运转。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罗，罗点了点头。加快进度、加大产量，正好符合他们尽快恢复供货、嵌入种子的计划，而且也能暂时稳住多弗朗明哥。 “提前两周……”莉莉故意沉吟了一下，仿佛在计算产能，然后才用一种“虽然有点困难但为了客户可以努力”的语气回答，“时间有点紧，不过我调整一下排期，应该可以赶上。具体清单和细节发过来吧，我确认后会回复您最终交期和报价。” “很好，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保持联络，我亲爱的供货商小姐。” “再联系，joker。” 电话虫闭上了眼睛，恢复了呆滞状态。 罗这才站起身，走到桌边，看着那部电话虫。“应对得还算可以。他提出加量加速，既是试探，也是实际需求。正好方便我们下一步行动。” 莉莉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后怕：“吓死我了，差点就问他是什么宝石了……这家伙，真是阴险狡诈！” “控制你的欲望。”罗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告诫，“在扳倒多弗朗明哥之前，任何来自他的馈赠都可能带着锁链。记住你现在的处境和我们的目标。” 莉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等他倒台了，他的宝石收藏……”她没说完，眼中闪过狡黠和期待的光。 罗懒得理会她的小算盘，开始部署：“他很快会把新订单发来。我会提供新的、更隐蔽的材料供应渠道给你。你需要尽快掌握种子嵌入技术，并开始为这批订单生产。我会监督整个过程，确保种子成功植入且不被发现。” “明白。”莉莉也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除了钱）的时候，她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合作价值和技术可行性。 “另外，”罗补充道，“你的手下艾伦，明天会被送到附近的联络点。你可以与他进行联系，确认他的安全，并让他开始按照我的指示，逐步调整你们原有的联络网络。雷蒙德那边，暂时保持静默，等他任务结束，我会安排他安全消失一段时间，再秘密与你会合。” 虽然被罗安排得明明白白让莉莉有些不爽，但她也清楚，在对付多弗朗明哥这件事上，罗的计划显然比她自己的东躲西藏要系统周密得多。为了活下去，也为了将来能更安心地数钱玩宝石，她必须配合。 “知道了。”莉莉有气无力地应道，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块未完成的练习金属上，“我会尽快搞定的……不过，关于刚才答应多弗朗明哥的加急订单，那个加班费，我们是不是也该算算了？毕竟是因为你的计划，我才要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工作压力……” 罗：“……” 他决定无视这个在某些方面执着得令人头疼的合作伙伴，转身离开了临时工坊，将空间留给莉莉继续练习。他感觉自己的合作生涯，可能要多出许多计划外的噪音和账单。 莉莉看着罗离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收敛心神，指尖再次亮起银光，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那精密的种子嵌入练习中。 第18章 罗提供的这个地下据点虽然安全隐蔽，但毕竟不见天日，时间久了难免让人感到压抑。莉莉将自己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种子嵌入技术的精进上。 起初的失败率很高。要么是种子未能均匀分布，在检测下可能露出马脚，要么是嵌入过程影响了金属的某项关键性能，导致测试数据不达标。最危险的一次，她差点因为引发金属内部能量的小规模紊乱，幸亏罗在场及时用能力隔绝了可能扩散的波动。 但莉莉在金属制造方面的天赋和执着此刻显露无遗。她仿佛将这次危机当成了一个超高难度的技术挑战，废寝忘食地研究、调整、尝试。她的能力在这种极限操控下也有了精进，对金属结构的感知和控制更加入微。 看着一块块测试样本在罗提供的仪器下显示出完美嵌入、性能无损的数据，罗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也会掠过认可。 每当完成一个阶段性目标后，莉莉看着那些闪烁着光泽的宝石，还是会忍不住叹气。 “多弗朗明哥虽然麻烦又危险，但给钱是真大方啊……宝石也是真漂亮……”她趴在工作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小声嘟囔，“唉，以后要是他倒台了，我去哪儿找这么稳定又阔绰的冤大头……呸，是大客户啊。”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小命和自由更重要，但眼睁睁看着一条稳定的财路可能即将断掉，还是让她心痛不已。这种心痛甚至偶尔会超过对多弗朗明哥本人的恐惧。 “基德那边虽然也量也多，但每次都赶着投胎似的催得紧，而且价格上……总觉得不如多弗朗明哥爽快。”她继续自言自语分析着，“而且基拉太精明了，不好糊弄，其他客户又零零散散……” 罗大部分时间并不在工坊里。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追查多弗朗明哥的其他弱点，处理自己海贼团的事务，或者是在布置针对人造果实来源的计划。但他总是会定时出现，带来新的、改进过的种子测试样本，检查莉莉的进度和成品，并简明扼要地告知一些外界情报，主要是关于多弗朗明哥势力范围的动向、某些可能成为种子激活目标的客户信息。 封闭的环境偶尔也会让莉莉感到难以忍受。尤其是当她完成一批高质量的测试品后，她总会忍不住向罗抗议。 “特拉法尔加！我要出去！我要晒太阳！我要呼吸有花草香味的空气！我要去逛集市哪怕只看不买！”莉莉像个耍赖的孩子，在罗面前转来转去，强调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发霉了，灵感也会枯竭，影响生产质量。 起初罗总是直接拒绝，理由永远是安全。但莉莉胡搅蛮缠、软磨硬泡的功夫也是一流，加上她确实偶尔需要接触一些外界信息来更好地伪装正常供货，以及罗或许觉得适当的放松有利于她长期保持状态，不至于真的憋疯或消极怠工。 因此，在莉莉第n次提出，并以罢工和影响种子嵌入精度相威胁后，罗终于做出了有限的妥协。 “可以。”罗在又一次被莉莉堵在工坊门口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但必须在我的陪同下，时间、地点由我定，全程听从我的安排。并且，需要做好伪装。” 第18章 “没问题！”莉莉立刻双眼放光，只要能出去，条件都好说。 于是，莉莉会得到偶尔短暂的放风机会。她会换上罗准备的、符合当地风格的朴素衣物，头发再次染成不起眼的棕色或黑色，戴上平光眼镜改变眼神。罗则会进行更彻底的伪装，通常是以一个沉默寡言的兄长形象出现。 他们的目的地，通常是伟大航路后半段某个相对中立、人流复杂但治安尚可的贸易岛屿或港口小镇。罗选择的路线和停留地点都经过精心规划，避开了唐吉诃德家族势力明显渗透的区域。 在这些短暂的出行中，莉莉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贪婪地感受着阳光、海风、街市的喧嚣和食物的香气。 她会拉着罗去逛杂货摊，对各种新奇的小玩意评头论足；会站在甜品店外对着橱窗里的蛋糕流口水，然后被罗用“注意伪装”和“时间有限”的理由拉走，最后只能买一份最普通的甜甜圈边吃边逛；也会竖起耳朵收集着街谈巷议，将有用的信息碎片记在心里。 罗则全程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会严格控制停留时间，一旦发现任何可疑视线或迹象，就会立刻带着莉莉以最自然的方式离开，甚至不惜提前结束放风。 有一次，在一家露天咖啡馆，莉莉正小口啜饮着咖啡，享受着难得的悠闲，罗却忽然站起身：“该走了。” 莉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放下杯子。直到他们迅速离开那条街，绕了几条小巷回到安全的船上，罗才解释：“刚才邻桌有两个人，虽然伪装得很好，但交谈时用了德雷斯罗萨某个地下帮派的特定暗号。” 莉莉这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多弗朗明哥的触角，果然无处不在。 这些放风虽然短暂且受限，但对莉莉来说却是珍贵的喘息之机，让她不至于在高压和封闭中崩溃。而罗，也在这些短暂的相处中，更加直观地了解了这个合作伙伴的性格——贪财、惜命、有点小聪明和艺术天赋、本质上渴望自由和安稳，但在危机面前又有着出乎意料的韧性和专注力。 一个复杂又矛盾，危险又有点让人头疼的盟友。 工坊里的金属在一天天成型，种子的嵌入技术日益纯熟。莉莉一边为即将失去的大客户惋惜，一边又为即将展开的针对多弗朗明哥的反击而紧张。 第一批准备交付给多弗朗明哥、内含“特殊馈赠”的金属原材料和部分半成品武器部件，在罗的严格检验下，终于达到了要求。这些金属在外观、性能参数、甚至常规的检测下，都与莉莉过往提供的顶级货色别无二致，唯有在罗那通过手术果实能力结合特殊药剂进行的检测下，才能激活那些沉睡的种子，确认其存在。 看着这批即将运出的特制货物，莉莉心情复杂。这不仅是她技术能力的证明，也意味着针对多弗朗明哥的暗战，正式进入了实质阶段。一旦这些金属被投入使用，并在特定条件下失效，引发的连锁反应将难以预料。 “运输渠道已经安排好了，会混入你之前正常的物流线路，确保不会引起怀疑。”罗将检验报告收起，对莉莉说道，“多弗朗明哥那边催得紧，这批货会直接运往他在北海的一个秘密加工点。” 莉莉点点头，忍不住问：“你确定……激活时机能把握好吗？万一提前暴露，或者造成的影响不够大……” “时机和目标的筛选，是我的事。”罗的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你只需要确保，每一批经过你手的货，都像这批一样完美。后续的订单会持续过来，你需要保持状态。” 莉莉叹了口气。这意味着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带着额外任务的生产状态了。 第一批特制金属悄然运出后不久，罗带回了一个消息。 “尤斯塔斯当家的海贼团，在人鱼岛，与霍金斯当家的海贼团发生了冲突，规模不大，更像是遭遇战。”罗详细说明道，“似乎是为了抢夺某种稀有资源，与对方舰队发生摩擦。战斗很激烈，基德海贼团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尤其是尤斯塔斯当家的果实能力配合那种特殊金属，破坏力惊人，成功击退了对方，抢走了目标物资。” 罗意味深长地看了莉莉一眼：“根据情报，他在战斗中大量使用了特殊金属，性能让他非常满意，甚至超乎预期。” 这消息让莉莉既有点莫名的与有荣焉，毕竟证明了自己的产品过硬，又感到一阵后怕。基德越是依赖和看好这种金属，对她生命纸的掌控欲恐怕就越强，将来某天想强行把她掳上船的念头也可能再次冒出来。 “他没事吧？”莉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又觉得多余，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他没受什么重伤影响到后续交易吧？” 毕竟是大客户，虽然是个麻烦的大客户。 “尤斯塔斯当家的受了些轻伤，但无碍。他的战斗员基拉受了点更重的伤，不过已经得到治疗。”罗似乎并不在意莉莉那点小心思，继续道。 “知道了……对了，特拉法尔加先生，你看我最近这么辛苦，又要保证质量又要配合你的特别计划，这个特别津贴和风险补偿金，我们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还有上次的加班费……”莉莉试图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压力和换取一点实际利益。 罗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向工坊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完成下一批南海特供型号的测试样本，再谈。” 莉莉又一次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第19章 特拉法尔加·罗的隐秘地下据点，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莉莉·阿尔斯托亚的临时王国。金属粉尘、精密仪器、散落的武器设计图，以及角落里一个专门存放零食和甜点的小冰箱。 罗大部分时间行踪成谜，游走于伟大航路的暗面，处理着他庞大的复仇计划中的各种环节。但每隔一段时间，他总会悄然回到这个地下工坊，检查进度，交付新的种子样本，传递情报，然后短暂停留，处理伤口或是进行下一步的规划。 而每次罗回来，都成了莉莉除了完成加料订单外，最期待的事情之一。这种期待，当然不是因为罗本人。 “特拉法尔加先生！你回来啦！” 这天，看到入口处熟悉的空间波动，莉莉立刻从一堆测试数据中抽身迎接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压缩饼干，她的甜点库存又告急了。 罗的身影从淡蓝光圈中踏出，依旧是一身深色风衣，戴着斑点毛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扫了一眼工坊，目光在莉莉手边的压缩饼干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 “进度。”他言简意赅。 “一切顺利！北海那批特种合金板已经全部种好了，性能测试完美，随时可以发货！南海的订单也完成了一半！”莉莉汇报工作倒是毫不含糊，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堆起她自认为最无害、最可爱的笑容，“那个……特拉法尔加先生，你这次出去，有没有路过七水之都啊？上次我跟你说那里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他们的梦幻云朵挞超级有名……” 这几乎成了惯例。每次罗回来，莉莉总会“顺便”提一嘴她最近听说的、某个岛屿的特色甜点，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外科医生，而是个负责跑腿的外卖小哥。 罗的反应也一成不变。他会冷冷地瞥莉莉一眼，眼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悦和……嫌弃？然后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声线说：“阿尔斯托亚当家的，你的要求，与我们的合作计划无关。我的时间不是用来满足你口腹之欲的。”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莉莉立刻摆出一副“你太不懂了”的表情，“适当的甜食能缓解压力，激发灵感，提高工作效率，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你可是医生哎，肯定比我清楚。万一我因为缺乏糖分，导致种子嵌入精度下降，影响了计划，那多不好，对吧？” 罗通常不会接她这套歪理，要么直接无视，走到工作台前检查成品，要么简短地回一句“专心工作”，然后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莉莉也习惯了被拒绝，通常撇撇嘴，嘟囔两句“小气”、“不懂生活”，就继续干活了。她其实也没真指望罗会答应，更多是像一种习惯性的谈判和勒索。 然而，尽管罗每次都冷着脸拒绝，但十次里面，总有那么六七次，在他下一次或者下下次回来时，会随手将一个不起眼的纸袋或小盒子丢在莉莉的工作台角落。 里面装的，往往正是她念叨过的某个岛屿的招牌甜点。有时是造型精致的蛋糕，有时是香气扑鼻的饼干，有时是当地特色的糖果，甚至有一次，是一小盒据说是某个冬岛特产的、带着清凉薄荷香的冰淇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长途跋涉后还保持低温的。 莉莉第一次发现时，惊讶得揉了好几遍眼睛。她看看甜点，又看看不远处正闭目养神或者研究地图的罗，通常一脸与我无关的冷漠表情。 后来莉莉就学聪明了。罗回来时，她会先按捺住询问甜点的冲动，汇报完工作后，就假装专心做自己的事，但眼角的余光总会偷偷瞄向工作台的角落。当发现那个熟悉的、没有任何解释的“礼物”时，她的嘴角总会压不住，然后趁罗不注意时，飞快地将其收进自己的小冰箱，留着慢慢享受。 第19章 这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无声的交易或默契。莉莉不再每次都大声嚷嚷着要甜点，罗也从不承认那是他特意带的。一个装作只是随手处理掉占地方的战利品，一个装作只是幸运地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天，情况有点不同。 莉莉刚刚完成了一批运往多弗朗明哥在新世界某个客户要求极其苛刻的高精度武器部件。连续几天的精细操作让她累得够呛，但成果喜人。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骨头都在咔咔响，正准备去扒拉她那可怜的小冰箱，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巧克力碎时，罗回来了。 “特拉法尔加先生，欢迎回来！”莉莉习惯性地去迎接打招呼，然后开始汇报这批高难度订单的完成情况，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罗耐心听完，点了点头，难得地评价了一句：“做得不错。” 这句简单的认可让莉莉心情更好了。汇报完毕，莉莉习惯性地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工作台角落，嗯？空的？她眨了眨眼，难道这次真的没有？ 心里划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但莉莉很快调整过来。算了，本来就不是每次都有的。 就在这时，罗从他那件总是能装下不少东西的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袋子。他随手将袋子扔到了莉莉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类似硬物碰撞的声响。 “给你的。”依旧听不出来什么语气。 “诶？”莉莉愣住了，看看袋子，又看看罗，有点没反应过来。给她的？看着不像是甜点的样子哎，会不会是她上次提到过的硬椰奶糖？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天鹅绒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她打开袋口，往里一看，紫色眼眸瞬间瞪大了。 袋子里不是什么甜点，而是满满一小袋未经切割但已经过初步筛选的各色宝石原石！在工坊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蓝宝石，红宝石，祖母绿，还有几颗她叫不上名字但光泽极美的彩色石头。虽然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但品质肉眼可见地优良，绝对价值不菲！ “这、这是……”莉莉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罗，话都说不利索了，“给……给我的？” 罗已经走到他常坐的那张椅子旁，正脱下沾了些灰尘的风衣。听到莉莉的话，他头也没抬，只是用他那惯常的没什么情绪的语调说：“不要吗？不要算了。” 说着，作势要伸出手。 “要要要！谁说我不要了！”莉莉立刻把宝石袋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罗真的收回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困惑，“可是……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这……这也是战利品？” 她记得罗刚才身上有硝烟味。 “嗯。”罗应了一声，算是承认，“遇到一伙不识相、喜欢收集发光垃圾的鬣狗海贼团。清理掉了，东西留着占地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清理了一堆垃圾，然后把垃圾里还能看的亮晶晶玩意儿捡了回来。 “谢、谢谢啊，特拉法尔加。”莉莉小声说，感觉脸颊有点发热。她把宝石小心地倒出来一些在掌心，看着它们在灯光下闪烁，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横财，比甜点还要让人开心一百倍！ 罗翻书的动作没有停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莉莉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好像隐约提过一句，最近赚的贝利都买材料了，好久没看到新的漂亮石头了之类的抱怨…… 难道……他记住了？ 莉莉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怎么可能！肯定是巧合！他只是顺手处理占地方的战利品而已！对，就是这样！ 她美滋滋地把宝石重新装好，妥帖地收进自己随身小包的内层，感觉完成订单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嗯，看在这些漂亮石头的份上，下次给他做加料金属的时候，可以再用心一点点。 第20章 “这次的目的地位于无风带边缘的一个隐蔽岛屿，上面有我们需要启用的另一个安全工坊和对应的港口设施。走常规航线容易被唐吉诃德家族的人注意到，所以，我们走水下。” 罗对刚刚完成又一批“加料”订单封装、正活动着僵硬脖颈的莉莉宣布。 “水下？”莉莉眨眨眼，“怎么走？镀膜吗？那需要时间……” “我们有船。”罗言简意赅，没有多做解释，“十分钟后出发。带上必要的工作资料和个人物品。” 十分钟后，莉莉背着一个装满了核心设计图、加密笔记本的防水背包，跟着罗通过据点内一条隐秘的通道，来到了岛屿遮蔽的小型内湾。 然后，她看到了那艘船，准确来说是潜水艇。一艘线条流畅、通体黄色、造型独特、有点卡通化的黄色潜水艇，船身上印着“death”。 “潜水艇？！”莉莉惊讶地张大嘴。她知道罗作为海贼肯定有船，但没想到是一艘潜水艇！这可比普通帆船酷多了，也隐蔽多了。 罗已经率先登上了潜艇。莉莉赶紧跟了上去，好奇地东张西望。潜艇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充满了各种仪表和管道，带着机油和金属特有的气味，收拾得很整洁。 “船长！你回来啦！” 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 莉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橙色连体工作服、毛茸茸的……白熊？正从某个舱室钻出来，挥舞着爪子向罗打招呼。 莉莉嘴巴再次张成o形：“会、会说话的熊？！” “啊！对不起！” 白熊被莉莉的惊呼吓了一跳，低下头，两只爪子不好意思地绞在一起，耳朵也耷拉下来，“吓到你了吗？真是对不起……” 她试探着问：“你是……毛皮族？” “是、是的！我叫贝波！” 白熊立刻站直了些，但依旧有些腼腆，“你就是船长的合作伙伴吗？欢迎来到极地潜水号！” “我是莉莉。”莉莉走上前，眼睛几乎粘在了贝波身上那身看起来就手感极佳的白色绒毛上。毛皮族！活的！还会说话！而且看起来脾气超好！ 罗对着莉莉用大拇指指了指贝波说：“他会负责你在潜艇上的基本引导。别打扰他工作。” “不会不会！”莉莉连忙摆手，然后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贝波，“贝波，我能……摸摸你的毛吗？看起来好软好舒服！”虽然听说过，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毛皮族。 “诶？”贝波不知所措地看向罗，又看看莉莉，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个……对不起，我、我的毛可能有点脏，刚从轮机室出来……” “没关系！一看就很干净！”莉莉已经克制不住对毛茸茸生物的喜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贝波手臂上的毛。 “真的超软！好暖和！”莉莉惊喜地感叹，忍不住又摸了两下。天啊，比最上等的天鹅绒还要舒服，这简直是疲惫身心最好的治愈品！ “喂！贝波！你这家伙又在偷懒吗？” 一个带着抱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两个穿着连体工作服的身影从通道另一头走来。佩金戴着耳机，刚刚在接收声呐信号。另一个戴着墨镜是夏奇。他们都是罗的心腹船员。 “没有没有！我在欢迎客人！”贝波赶紧辩解。 佩金和夏奇也看到了莉莉，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位就是……”佩金摸了摸下巴，看向罗，“船长，这位小姐就是……那个金属供货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看起来不像啊。”夏奇也附和，“我还以为会是个阴森森的老头子，或者满脸横肉的胖子。居然是个……嗯，挺漂亮的小姑娘？” 被两位陌生人还是海贼这么直白地评价，莉莉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对“小姑娘”这个称呼的不满。她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精明一些：“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你们的船长可以作证。” 罗懒得参与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径直走向指挥室：“佩金，夏奇，准备启航，按预定路线。贝波，带阿尔斯托亚当家的去给她准备的舱室。然后来驾驶舱。” “是，船长！”三人立刻应道。 贝波带着莉莉去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客舱，虽然简朴，但应有尽有。路上，莉莉几乎一直跟在贝波旁边，时不时就忍不住伸手rua一下他背上的毛，或者戳戳他圆圆的耳朵。贝波从一开始的害羞不知所措，到后来也习惯了，只是耳朵会一直红红的，偶尔小声说一句“对不起，我的毛是不是蹭到你了？” 莉莉觉得这只礼貌又毛茸茸的大熊简直可爱到爆炸！比冷酷的罗有趣多了。 安顿好后，贝波带着莉莉来到潜艇的指挥室兼海图室。罗正站在中央的海图桌前，面前摊开了一张手绘的海图。 “过来，阿尔斯托亚当家的。”罗招呼她，“这是我们这次的航线，以及货物后续的伪装运输路线。你需要记住关键节点和交接暗号。” 莉莉凑过去，看向那张海图。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第20章 海图上的线条……怎么说呢，该有的岛屿、航线、洋流标记都有，方位也准确，但是，画风非常……童真？岛屿被画成了歪歪扭扭的圆圈，上面还用简笔画画着小树和小房子，有的房子还冒着烟？代表航线的箭头曲曲折折，旁边还用可爱的字体标注着“小心大漩涡！”“这里有坏海贼出没哦！”。海兽和海王类被画成了各种卡通形象，甚至还有笑脸？ “这海图……”莉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指着那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卡通标注，脱口而出，“画得……好、好别致啊。是你画的？” 她看向罗，实在无法想象一脸冷峻的死亡外科医生会画出这种风格的海图。 罗还没回答，旁边正在调整仪表的贝波耳朵一竖，立刻转过身，低下头，语气充满歉意：“对不起！是我画的！画得太丑了，是不是很难看？真是对不起！我会努力画得更好的！” “啊？是贝波画的？”莉莉一愣，看到贝波那副自责得快把脑袋埋到胸毛里的样子，赶紧摆手，“不不不！没有丑！一点都不丑！很可爱！非常清晰易懂！比我画得好多了！” “真、真的吗？”贝波抬起头，湿漉漉的圆眼睛看着莉莉。 “当然是真的！”莉莉用力点头，为了增加说服力，还补充了一句，“肯定也比你们船长画得好看！他画的估计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说完，她偷偷瞄了罗一眼。 罗抱着手臂，对莉莉的诋毁“啧”了一声：“能用就行。记住航线。” 贝波则因为莉莉的肯定而重新振作起来，耳朵高兴地抖了抖：“谢谢你，莉莉小姐！我会继续画好海图的！” 接下来的航程里，莉莉很快和极地潜水号的船员们混熟了。她经常借口请教问题或者观察潜艇运作，溜到贝波工作的轮机室或驾驶室，一边看着贝波认真工作的毛茸茸背影，一边享受偶尔顺毛的福利。佩金和夏奇也渐渐熟悉了这个合作伙伴，偶尔还会跟她开开玩笑，或者分享一些航海见闻。 罗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船长室或者医务室，偶尔也会出现在指挥室，检查航线，或者沉默地听着莉莉和贝波他们得闲聊：主要是莉莉在说，贝波在脸红道歉，佩金夏奇在插科打诨。 在抵达下一个工坊之前，这段水下旅程，对莉莉来说，算是一次难得的、带着毛茸茸触感的出差体验。 当然，她没忘记时不时提醒罗：“特拉法尔加先生，我们下一个停靠的岛屿，听说有一种用当地火山温泉蒸出来的黑糖糕特别有名……” 而罗，照例是那副冷脸和那句“与计划无关”的拒绝。但莉莉祈祷着下次靠岸时，她的储物柜里能多出一包用防水纸仔细包好的、热乎乎的黑糖糕。 第21章 伟大航路的局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剧烈演变着。先是草帽路飞伙同小丑巴基等人，竟然闯入世界第一监狱推进城因佩尔顿！这简直是在海军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莉莉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因为手抖而弄废了一块材料。那个草帽路飞……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怕字怎么写？香波地打了天龙人引发大将出动还不够，现在居然去闯推进城？！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更大的风暴接踵而至。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公开处决“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白胡子海贼团倾巢来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甚至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顶级战争爆发了。 这一次，消息传递得更加详细，也更具冲击力。莉莉通过罗带回的新闻简报和只言片语，拼凑出了那场战争的惊心动魄：白胡子震裂海天的力量，三大将的恐怖实力，七武海的各怀鬼胎，路飞在战场上的横冲直撞，艾斯的最终陨落，白胡子的遗言与新时代的开启…… 每一个名字，每一场战斗，都让莉莉感到自身的渺小和世界的浩瀚残酷。她制造的金属，或许能影响一场局部冲突，但在这种级别的、涉及世界最顶级战力的宏大战争中，简直如同尘埃。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一直汲汲营营的安全、财富、自由，在这些足以撼动世界的巨浪面前，是多么脆弱和微不足道。多弗朗明哥、基德、罗……他们追逐的目标和置身其中的舞台，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和危险。 完成又一批加料金属的封装，莉莉刚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冰箱看看还有没有甜点存货时，工坊入口处泛起熟悉的淡蓝色涟漪。 特拉法尔加·罗的身影一步踏出。他依旧是那身打扮，但风衣下摆有明显的撕裂和焦痕，毛绒帽上沾着些许灰尘，脸色苍白，呼吸虽然平稳，但莉莉察觉到他动作间的迟滞，他受伤了，而且不轻。 “罗？”莉莉不再带着往常调侃的语气，惊讶地直呼其名，迎上前来，“你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没事。”罗简短地打断了她，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他走到惯常的位置坐下，似乎牵扯到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一点小麻烦，已经处理了。” 莉莉看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这位死亡外科医生的秘密太多了，她早已学会不去探听不该知道的事情。她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罗手边。 罗喝了口水，没有休息的意思，直接进入了正题：“我回来，是来交代后续安排。” 莉莉在他对面坐下，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首先，这里。”罗环视了一下这个地下工坊，“从现在起，归你了。你可以按照你的习惯和需求进行改造，只要不破坏核心的屏蔽和防御系统。相关的权限和物资储备清单，稍后我会给你。” 莉莉愣住了：“归我？那你……”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处理另一件重要的事。”罗看向莉莉，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多弗朗明哥这边，通过你的金属进行内部瓦解的计划，已经步入正轨，后续的订单和种子投放，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独立完成。相关的流程、情报对接渠道和种子的后续改进型号，我都已经加密存档，密钥你知道。” 莉莉消化着这个消息。罗这是要把针对多弗朗明哥金属供应链的计划，全盘交给她来执行？这责任也太重大了！ “哎？等等……” “多弗朗明哥最近有自己的生意要忙。他正在全力推进与某位大人物的合作，牵扯了绝大部分精力和资源。短期内，他对你的追查力度会降到最低，这是一个让你重新站稳脚跟、建立更隐蔽网络的机会。”罗没有理会莉莉，继续说道。 大人物？莉莉心中念头飞转。能让多弗朗明哥暂时放下对她这个“逃犯”的执着，那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交易。难道是……和凯多有关？她听说过一些风声。 “等等等等，你就这么放心交给我？不怕我……”莉莉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怕她阳奉阴违，甚至反过来出卖他吗？ 罗平静地说：“第一，我们的目标一致——削弱乃至扳倒多弗朗明哥。你比我更清楚落在他手里的下场。第二，你现在做的每一批加料金属，都有无法抹去的、属于你能力的独特印记。如果计划暴露，多弗朗明哥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就是你。第三，你很聪明，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最有利。继续我们的合作，你至少拥有相对的行动自由和我的部分庇护。背叛我，你将同时面对多弗朗明哥和我的追杀，你无处可藏。” 理由充分，条理清晰，既是信任，也是不容挣脱的捆绑。莉莉不得不承认，罗将她算计得死死的。 “那……你要去处理的另一件重要的事，是什么？”莉莉忍不住好奇，“比对付多弗朗明哥还重要？” 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多弗朗明哥的力量支柱，除了地下军火和特殊金属，还有一个更关键的——人造恶魔果实的生产供给凯多。那才是他地下帝国真正的利润核心和与某些庞大势力联结的纽带。” 她听说过这东西，据说能让人获得类似恶魔果实的能力，虽然副作用不明，但在黑市和某些势力中是天价。多弗朗明哥竟然掌握着这种技术？ “我要去切断这条线。为此，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机会。所以，我打算申请成为王下七武海。” “七武海？！”那个被海贼唾弃、被海军利用的尴尬位置？罗竟然要去当七武海？！ “这是最快获得合法身份、接近核心、并获取世界政府部分情报与资源支持的方式。”罗解释道，显然已经深思熟虑，“也只有成为七武海，我才有资格和能力，去动多弗朗明哥在人造恶魔果实生意上的蛋糕。” 莉莉明白了。罗这是要双线作战，甚至可能要以七武海的身份，从合法层面去打击多弗朗明哥的非法地下生意！这计划……太大胆，也太危险了！一旦被多弗朗明哥察觉他的真实意图…… “你就不怕多弗朗明哥知道你的打算？他可是老牌七武海，在地下世界根深蒂固。”莉莉担心地问。 第21章 “所以需要时间，需要谋划，也需要你在这边继续施加压力，分散他的注意力。我们分头行动，目标一致。你这边持续从内部侵蚀他的军火信誉和客户关系，我那边则设法摧毁他的人造果实来源。双管齐下，才能更快地动摇他的根基。” 莉莉被罗的宏大计划和惊人魄力震撼了。相比之下，自己之前只想着赚钱和躲藏，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可是……你成了七武海，我们以后怎么联系？万一我被发现了……”莉莉还有顾虑。 “会有新的、更隐秘的联络方式。在我正式成为七武海并站稳脚跟前，你这边尽量保持静默，按计划供货即可。”罗已经将一切都考虑到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伤势似乎还在影响他，但他的背影依旧挺拔。 “知道了，特拉法尔加先生。”莉莉看着罗转身欲走的背影，想要叮嘱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你就放心去当你的合法海贼吧。不过，你自己也悠着点啊，七武海可没那么好当，别到时候手术没做成，先把自己解剖给海军看了。” 罗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抬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大半表情。 “管好你自己。”低沉的声音传来，“别被甜点和宝石蒙蔽了眼睛，栽在不起眼的小麻烦上。记住，活着，才有价值。” 话音刚落，淡蓝色的光圈再次展开，笼罩了他的身影。光芒一闪，工坊内便只剩下莉莉一人。 “说什么价值不价值的……”她小声嘟囔着，将杯子洗干净放好，“明明自己伤得都不轻，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七武海，人造恶魔果实……真是的，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虽然嘴上抱怨，但莉莉心里清楚，罗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既是利用，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和信任。至少，他没有选择更保险的控制方式，比如将她完全囚禁或交给手下看管，而是给了她一定的自主权和这个据点。 “好吧，特拉法尔加，就陪你玩一把大的。”莉莉对着空无一人的工坊，仿佛在对自己宣告，“你可别轻易死了啊。我还等着你兑现承诺，让我能安心地躺在贝利和宝石堆里晒太阳呢！” 第22章 罗的离去给这个地下工坊带来了奇异的空旷感。起初几天，莉莉还有些不适应。习惯了那个总是不动声色出现、带来情报和偶尔的甜点、用那双金色眼眸冷静审视一切的身影，现在只剩下自己面对着仪器和金属。 但很快，一种久违的、带着点雀跃的自由感悄然滋生。虽然罗留下了指令和警告，但他毕竟不在这里。这意味着，在完成预定生产计划和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她可以稍微按照自己的节奏和喜好来安排生活了？ 比如，她可以一口气吃掉半盒珍藏的巧克力而不必担心被某人用影响工作的眼神瞥视；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哼唱跑调的歌而不用担心被打断；可以熬夜研究一个有趣的金属新结构，直到眼皮打架……更重要的是，她可以一个人出去透透气了！ 在确认周边安全并完成一批订单后，莉莉终于按捺不住，第一次独自离开了这个住了许久的巢穴。 没有罗在身边的约束，莉莉感觉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她小心地伪装好自己，混入小镇的人流，贪婪地感受着阳光、市井的嘈杂、食物的香气，甚至只是看着孩子们追逐嬉闹，都让她感到一种平凡的快乐。 她当然没有放松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并且严格遵循罗留下的安全守则：不长时间停留，不与任何人深入交谈，不暴露任何与金属或能力相关的信息，并在预定时间内返回。 几次安全的单人放风让莉莉逐渐找回了些许过去在香波地经营餐馆时那种从容和自在。她开始利用外出的机会，通过一些极其隐秘的中间人，重新建立起几条独立的物资和信息渠道。不是为了背叛罗，而是她长久以来的生存本能告诉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即使那个篮子看起来很坚固。 罗也并未完全消失。每隔一段时间，他会通过一个加密频道联系莉莉。通讯时间很短，内容高度精简。 “多弗朗明哥近期订单频率和类型？” 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也没有寒暄。 “北海常规订单两批，南海特种订单一批，新世界某处要求高韧性合金五批，均已‘加料’处理并发出。最近一周没有新订单，可能他正在忙别的大生意吧。” 莉莉汇报得清晰准确。 “基地安全吗？有无异常窥探？” “一切正常，监控无触发。唐吉诃德家族最近的活跃度有所下降。” “保持警惕。按计划进行。有新情况告诉我。” “明白。” 通话通常在一分钟内结束，干脆利落，一如罗的风格。莉莉能从这简短的交流中，感受到罗那边行动的紧张和不易，也能感知到他对这边计划的持续关注。 完成一批批加料订单，确保扳倒多弗朗明哥的计划稳步推进；按时交付基德海贼团催要的大量原材料，维持着这位麻烦大客户的满意；兼顾其他零散客户的正常供货，维持着生意兴隆……在这些高压工作的间隙，出门透透气成了莉莉必不可少的充电方式。 有时，她会选择就在据点所在的这座岛屿逛逛。这座岛不算繁华，但民风相对淳朴，有几个风景不错的海湾和热闹的集市。她通常会扮作一个对本地手工艺品感兴趣的独行女游客，买些小吃，看看风景，听听市井闲聊，收集一些可能有用或有趣的信息。 有时，她胆子更大些，会通过罗留下的航线，乘坐伪装过的快艇前往附近一两个航线固定、治安尚可的贸易岛屿。那里的世界更广阔，能接触到更新的商品、更丰富的传闻，当然，风险也稍高。这种时候，她通常会提前通知雷蒙德，雷蒙德要么会派一两个精干可靠的线人暗中跟随保护，要么甚至在情况允许时，亲自赶来，看顾着这位总是不安分的主人。 这天，莉莉刚刚搞定了基德又一份数量惊人的原材料大单的最后一批封装，感觉身体被掏空，急需甜食和新鲜空气的抚慰。她看了看通讯记录，罗上次联系已经是五天前，按照一般规律，下一次通讯可能还要两三天。而雷蒙德正在处理一条新开拓的、通往西海的物资渠道，暂时脱不开身。 “就出去一会儿，去橡木镇那家新开的蜂蜜蛋糕店看看，听说味道超棒，很快就回来。”莉莉在心里说服自己。橡木镇就在本岛，距离不远，她去过几次，环境相对熟悉。 没有通知任何人，她觉得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打扰雷蒙德，莉莉熟练地做好伪装，带上必要的防身小玩意儿和通讯器，悄悄离开了据点，融入了午后小镇慵懒的人流。 莉莉心满意足地坐在临街的小桌旁，小口品尝着松软香甜的蛋糕，看着街景，感觉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她甚至一时兴起，又去逛了逛旁边的旧货市场，淘到了一本颇有年代的关于稀有金属矿藏传说的手抄本，虽然内容真假难辨，但对她来说很有趣，完全沉浸在了短暂的休闲时光里。 直到夕阳西下，她才意犹未尽地踏上归程。当她回到地下据点，刚卸下伪装，正准备查看通讯记录时，怀里那部专用于与罗联系的电话虫，突然发出了比平时更加急促的震动。这是未接来电提醒兼紧急联络尝试的信号。 莉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查看。果然，就在大约三个小时前，罗曾经尝试联系她，并且连续尝试了三次。而那时，她正沉浸在蜂蜜蛋糕和旧书摊里…… “完了完了完了……”莉莉顿时头皮发麻，仿佛已经看到罗那双没什么情绪但压迫感十足的金色眼眸，正隔着电话虫冷冷地盯着她。擅自离岗，失联数小时，还是在如今这种敏感时期……以罗的性格和谨慎程度，肯定会把她狠狠教训一顿，说不定还会收紧她的权限，甚至…… 她硬着头皮回拨了过去。通讯很快接通。电话虫模拟出的表情依旧是罗惯常的冷淡，但莉莉总觉得那平静无波下面隐藏着山雨欲来。 “特拉法尔加先生……”莉莉抢先开口，试图解释，“我刚才……呃，出去了一下，处理一点私人小事，通讯器不小心调了静音，没听到你的呼叫……” 她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心虚。电话虫那边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莉莉来说无比漫长。 就在她以为罗要冷声斥责，或者直接宣布削减她的自由度时，罗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平淡，却少了些她预想中的凌厉。 “安全回来了？” “啊？哦，回来了，刚回来，很安全！”莉莉连忙回答。 “嗯。”罗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打算追问她所谓的私人小事到底是什么，“阿尔斯托亚当家的，我上次离开时说过，尽量不要独自外出。” “我知道，可是……”莉莉想辩解。 “我知道拦不住你。你对自由活动的需求，某种程度上，确实有助于你长期维持状态。” 第22章 莉莉愣住了。这……这不像教训啊？难道罗转性了？ “但是，”罗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一个人行动的风险系数，远高于有人策应。多弗朗明哥并未完全放弃搜寻。”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更像是建议而非命令的要求：“以后如果雷蒙德或其他人暂时无法陪同，至少提前告知我或雷蒙德你的大致去向和预计返回时间。保持通讯畅通。不要进入你完全陌生的、或者情报显示有较高风险的区域。” 莉莉听着这些话，心里那种准备挨骂的紧张感慢慢消退。罗居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像是在跟她商量安全守则？ “我知道了，”莉莉这次回答得真心实意，“下次我会注意的，至少把通讯器调成震动……” “另外，”罗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之前提过的，七水之都的梦幻云朵挞，我这次路过，给你带了一份。已经通过安全渠道送到你据点外第三个标记点，密码是老样子。记得去取。” 说完，不等莉莉反应，罗便结束了通讯，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安全的对话和随口提及的甜点，都只是例行公事的一部分。 莉莉拿着电话虫，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只有平静的陈述、合理的建议，以及一份她很久以前随口提过的甜点？ 心里那点因为擅自外出而产生的小小叛逆和不安，突然就被这通意料之外的平和通话和那份即将到手的梦幻云朵挞给抚平了。 莉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决定立刻去把那份云朵挞取回来，作为今天“冒险”的完美句点。当然，她也默默记下了罗的建议：下次，至少得把行踪报备一下。 毕竟，能继续享受这种有限的自由和偶尔的甜点，才是最重要的。 第23章 “未知的史前金属矿脉？多种超越认知的金属成分？还跟我的能力有共鸣？！” 当那份通过一个老牌且可靠的独立情报商“灰鼠”传递过来的信息，被雷蒙德谨慎验证了表面真实性后，摆在莉莉面前时，她的双眸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像两只被点燃的小灯泡。 她在工作台前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词：“天然形成的独特结构……磁暴岛那种极端环境，说不定真的能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万一……万一里面含有能自动修复金属损伤的记忆因子呢？或者……能吸收并转化特定能量？天啊，这要是真的，我的产品性能岂不是能再上一个台阶！卖给基德那个冤大头……哦不，是大客户，价格至少能翻两番！不，三番！”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种天然金属真的对她的能力有启发，说不定她能减少制造金属时的体力消耗，或者开发出全新的金属应用，创造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金属。 “冷静，莉莉，冷静！”她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颊，“这会不会是多弗朗明哥的陷阱？他最近好像消停了一点，但那只火烈鸟最擅长玩阴的了……” 她强迫自己坐下来，和雷蒙德一起进行了长达三天的周密调查。“灰鼠”的情报记录完美，过去几次交易都诚实可靠。磁暴岛位置确实偏远，气候恶劣，磁场混乱，人迹罕至，符合发现隐秘矿脉的条件。海军和海贼的近期活动报告显示那里一片空白。 关于那个小型勘探团队的信息很少，但正因为少，才符合偶然发现宝藏的幸运儿形象。雷蒙德反馈回来的零星信息也与灰鼠的说法吻合，确实有几个陌生的、技术不错的勘探者在附近海域活动过。 对方提出的联合开发方案听起来非常合理，条件优厚，甚至同意莉莉占据技术主导和大部分利润分成，他们只求一笔可观的发现费和少量分成。 “看起来……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莉莉咬着指甲，最终，对未知金属的职业狂热、对提升自身能力的渴望，以及那份安全调查报告，压倒了最后一丝疑虑。 磁暴岛的环境果然恶劣，雷电在低垂的乌云间窜动，空气中弥漫金属的奇异气息。按照约定坐标，莉莉一行人在一个相对避风的山谷里见到了那支勘探队。几个穿着专业面容朴实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队长热情地向艾伦展示了几个矿石样本，莉莉则乔装成艾伦身后随行中一个搬运工，她只远远看了一眼，心就狂跳起来。那矿石断面流光溢彩，蕴含着极其活跃的金属能量反应，比她见过的任何天然矿石都要奇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能力突破、财源滚滚、用新金属打造的宝库闪闪发光的未来。小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混合着专业痴迷和财迷憧憬的红晕。 “请这边来，矿脉入口就在里面，需要你们亲自看看才能确定价值……”队长指着山谷深处一个洞口，态度恭敬。 莉莉的警惕心在见到样本的瞬间被冲淡了大半，满脑子都是对未知金属的兴奋。她让艾伦等人保持高度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指尖银光微闪，准备进行更深入的感知，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给这种未知金属起名字了——彩虹钢？星辰锭？哎呀，得找个既好听又显贵的…… 就在她的能力即将触及洞内岩壁的刹那，原本朴实的勘探队员眼神瞬间一变，地面和周围岩壁毫无征兆地弹出特制的海楼石纤维网和高压电流陷阱。 “是陷阱！”莉莉脸色瞬间煞白，手里银光暴涨，她试图将脚下的地面金属化制造障碍并弹开海楼石网，但埋伏启动得太突然，海楼石的影响让她能力运转顿时滞涩，动作慢了半拍。 艾伦和两名护卫反应极快，拔刀冲上，与伪装者战作一团，刀光剑影与枪声瞬间打破了山谷的死寂。但对方人数占优，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显然是精英特工，艾伦等人瞬间陷入苦战。 “抓住她！要活的！”那个队长声音如同催命符。 莉莉知道硬拼毫无胜算，她将能力催动到极致，在身边接连引爆几块被她瞬间金属化又内部瓦解的岩石，制造出爆炸和烟尘。同时，她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对薄弱的山谷侧翼缺口冲去。那里乱石嶙峋，地形复杂，是她唯一的生机。 “追！绝对不能让她再跑了！”追击的特工们红了眼，灰岩岛的失败和少主的怒火让他们恐惧。恐惧催生了狠厉。 莉莉拼尽全力，在乱石间穿梭，指尖银光不断闪烁，身后的路径上接连竖起金属尖刺或临时屏障，试图延缓追兵。然而，仓促间的过度使用能力，让她体力迅速流失，额头冷汗涔涔，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她即将冲进那片更密集的石林，眼看就要暂时摆脱追兵视线时—— 砰！ 一声枪响格外清晰，不是流弹，而是精准的瞄准射击。 莉莉只觉得左肩胛骨后方传来钻心剧痛，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前扑倒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后背的衣服。是带有强效麻醉或肌肉松弛成分的子弹，他们想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啊——疼死了！”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挣扎着爬起来，右手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左手拼命向后一挥，将身后一片区域的地面全部金属化并扭曲成尖锐的乱刺。 但这一下几乎耗尽了她残存的力气，动作变形，脚步踉跄。 “她中枪了！快！” “小心别打死她！围住她！” 不能倒下……不能被抓……莉莉眼前闪过雷蒙德焦急的脸，闪过罗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闪过自己堆满宝石和贝利的梦想……还有好多甜点没吃……还没有制造出最独一无二的金属…… 轰！！ 又是一声近距离的爆炸。一名追兵眼看莉莉还在顽强地试图往石林里爬，情急之下投出了一枚威力不小的冲击弹，想彻底阻断她的去路并震晕她。 爆炸就在莉莉身侧炸开。这一次，她连凝出薄盾的力气都没有了。猛烈的冲击波将她娇小的身体狠狠掀起，撞在侧面一块嶙峋的巨石上。 一口鲜血喷出，头部遭受重击，世界瞬间天旋地转，眼前被血色和黑暗迅速吞噬。她能感觉到骨头折断的剧痛，感觉到生命力随着鲜血和体温飞快流逝。 完了……这是她陷入无边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这次……好像真的要栽了……好疼……好不甘心……我的金属……我的钱…… 不久后，收到“目标已控制，但出现意外重伤”紧急消息的多弗朗明哥，利用云道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磁暴岛。 他心情极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如何驯服那位天才金属师，将她彻底纳入唐吉诃德家族掌心的蓝图。 然而，当他踏进临时清理出的营地，看到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莉莉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少女浑身是血，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左肩后背一个狰狞的枪伤还在缓缓渗血，身上多处擦伤、撞伤，左臂不自然地弯曲，显然已经骨折，额角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糊住了她半边脸颊和银色的发丝。气息奄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第23章 下一秒，狂暴的怒意涌出，让周围所有手下都感到窒息般的恐惧，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他缓缓走到那几个负责抓捕，此刻面无人色跪在最前面的特工面前。 “我下达的命令，是完好无损地活捉。”多弗朗明哥开口，“我的意思，是抓一个能说话、能思考、能继续制造金属的活生生的天才，不是一个生死未卜的破烂人偶。”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那个带队队长的脸：“你能告诉我，现在躺在那里的，是什么吗？” “少、少主恕罪！”队长牙齿打颤，“目标……目标实在太狡猾，能力也很棘手，我们怕重蹈灰岩岛的覆辙，让她再次逃脱，所以……所以想用麻醉弹限制她行动，冲击弹阻断去路，没想到她中弹后还能动，冲击弹的落点也……” “没想到？又是没想到？”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因为你们的没想到，因为你们的无能和愚蠢的过度执行，我花了三年时间布局、耗费无数资源才终于引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宝藏，现在可能就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猛地直起身，手指凌空一划，数道锋利细线切过空气。跪在最前面的队长和另外两名负责投弹开枪的特工，身体骤然僵直，瞳孔涣散，脖颈处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线，随即鲜血狂喷，当场毙命。尸体沉重地倒在地上，发出闷响。剩下的特工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莉莉身边。他蹲下身，避开伤口，用手指探查她的颈动脉和呼吸，脸色阴沉得可怕。 “联系急救团队，让他们立刻待命，用我的专线。”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她活着。” 他用能力编织出柔软稳固的支撑网，将莉莉伤痕累累的身体平稳地托起，避免任何一点晃动加重伤势。看着怀中少女惨白如纸的脸和微弱起伏的胸膛，多弗朗明哥心中翻涌着计划严重偏离轨道的烦躁，猎物可能得而复失的暴怒，以及对“重要资产”濒临损毁的焦急。 “真是的，小莉莉，”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乖乖跟我合作不好吗？非要弄得这么狼狈……不过没关系，等你醒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谈谈。” 第24章 德雷斯罗萨的王宫深处，一间被改造成顶级医疗室的密室内，莉莉躺在柔软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维持生命的导管和监测设备。她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身上的伤口已被精细处理并包扎好，骨折的部位也被妥善固定。最好的医生和护理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用尽一切手段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并试图将她从深度昏迷中唤醒。 多弗朗明哥站在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毫无生气的少女，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只剩下一种等待的烦躁。猎物是抓到了，却是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这打乱了他的很多计划。他原本准备好的“欢迎仪式”和“说服手段”都不得不推迟。 “她什么时候能醒？”他问身后的医生。 “少主，她的外伤和骨折虽然严重，但已经稳定。主要问题是头部遭受的撞击和失血过多导致的深度昏迷，以及身体机能的严重衰竭。”医生恭敬而谨慎地回答，“我们正在用最好的药物和营养支持，但她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无法确定，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甚至……更久。这取决于她自身的求生意志和恢复能力。”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窗。“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活着，并且尽快醒过来。我要的是一个能思考、能说话、能合作的金属艺术家，不是植物人。” “是，少主，我们一定尽力。” 多弗朗明哥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脆弱的银发少女，转身离开。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比如，那几个跟着莉莉一起被抓的护卫。他没杀他们，并非仁慈，而是他们或许还有用。作为刺激莉莉的筹码，或者获取更多信息的渠道。他们被关押在玩具之家，暂时还活着。 与此同时，在伟大航路一处隐秘的据点内，特拉法尔加·罗又收获了几颗还正在跳动着的海贼的心脏，回到临时落脚点。他习惯性地联系莉莉，确认计划的进展和她的安全状况。 一次，没有回应。 两次，加密频道内只有沉默。 三次……通讯彻底中断，连预设的紧急备用信号都无人应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莉莉虽然偶尔会独自放风，但从未完全失联超过预定时间。他立刻联系了雷蒙德。 不久，雷蒙德的声音从电话虫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急。 “罗先生……主人她，出事了。” 雷蒙德快速讲述了整个磁暴岛的经过，从莉莉如何被所谓的未知稀有金属矿脉情报引诱，到他们如何中伏，艾伦等人如何拼死抵抗却最终被擒，莉莉如何重伤濒死被带走……他的声音因痛苦和自责而颤抖。 “……我们被分开关押，我最后看到主人时，她已经昏迷不醒，伤得很重……多弗朗明哥亲自带走了她。我和其他人被押往别处，我是在途中找到机会才侥幸逃脱。其他人，包括艾伦，恐怕都已被带到德雷斯罗萨关押。” 罗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当听到莉莉重伤昏迷时，握着鬼哭刀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通讯设备呢？”罗冷静地问，这是关键。如果多弗朗明哥从莉莉身上找到了他们之间联络和计划的证据，那后果不堪设想。 “主人非常警惕。在被彻底制服前，她用最后一点能力，优先摧毁了她身上和携带的所有通讯设备。我逃脱后检查过现场残留，那些装置已经变成了无法复原的金属疙瘩。多弗朗明哥的人应该查不到您和主人之间的具体联系内容。” 罗心中稍定。这确实是莉莉的风格，在绝境中也不忘抹去最关键的信息，保护同伴，或者说保护合作价值。但这并不能改变她已落入多弗朗明哥手里的现实。 “我知道了。你立刻前往8号坐标，那里绝对安全，等我下一步指示。关于营救阿尔斯托亚当家的和艾伦他们的计划，需要从长计议。多弗朗明哥现在必然高度戒备。” “是！罗先生，请您……一定想办法救救主人！”雷蒙德恳求道。 “我承诺过阿尔斯托亚当家的会保证她和核心人员的人身安全，不会将他们看做牺牲品。”罗的眼前掠过那个银发少女认命般撇着嘴、却又锲而不舍讨价还价的模样。 “答应过的事，我会做到。” 结束通讯，罗独自站在昏暗的房间里。莉莉被抓，重伤昏迷。打击多弗朗明哥势力计划的核心执行者落入敌手，计划本身暂时中断。但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多弗朗明哥放松警惕的机会。毕竟，在他眼里，源头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需要调整策略了。营救莉莉是必须的，这不仅关乎承诺和计划，也因为她是目前唯一能稳定制造那种特殊金属的人，是对抗多弗朗明哥的重要棋子。但如何营救，何时营救，需要精密的谋划，尤其是他现在正在为成为七武海而活动，不能轻易暴露与唐吉诃德家族的敌对关系。 新世界，某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的海域里，维多利亚朋克号上弥漫着狂欢的气息。酒液飞溅，肉块横陈，船员们喧闹着庆祝他们进入新世界后，对“big mom”海贼团某个附属舰队取得的第一场硬仗胜利。虽然只是击退而非歼灭，但足以让这群狂妄的新人气势更盛。 尤斯塔斯·基德站在船头，大衣上还沾着敌人的血迹。他大口灌着酒，听着手下们吹嘘战果，脸上是酣畅淋漓的狂笑。这场战斗中，莉莉提供的特殊金属发挥了巨大作用，无论是强化了船体抵挡炮击，还是被他塑造成更具破坏力的武器，都让他非常满意。 “哈哈！看到了吗？四皇的走狗也不过如此！老子的力量，加上那个特殊金属，新世界也要给老子让出路来！”基德对着大海吼道。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旁相对安静的基拉，看着手里那张属于莉莉的生命纸，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它的边缘正在缓慢持续地燃烧并化为灰烬，纸张本身也显得黯淡皱缩，代表着这张生命纸主人的生命力正在不断流失。 基拉面具后的眉头皱起，他将生命纸递到基德面前：“基德，你看这个。” 基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基拉手里的生命纸，猩红的瞳孔微微一缩。作为能力者和身经百战的强者，他当然知道生命纸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它的主人正处在极度虚弱、重伤甚至濒死的状态。 “那个蠢女人……”基德的声音沉了下来，“怎么回事？前几天催货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不清楚。”基拉摇头，“但从纸张的变化速度和程度看，她的情况非常不妙，可能受了重伤，而且持续了一段时间。” 第24章 基德盯着那张缓缓燃烧的生命纸，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才刚刚体会到莉莉提供的金属在新世界战斗中的巨大价值，正准备把她列为重要资源来源的时候，结果转眼就得知她可能快死了？ “啧，麻烦！”基德烦躁地抓了抓红发，“那个财迷又惹上什么麻烦了？还是说……制造那么多金属累垮了？” 他更倾向于前者，以他对莉莉那点胆小贪财性格的了解，不太可能是生产问题。 他语气里更多的是被打乱计划的恼火。现在正是要去挑战红发香克斯的关键时候，每一分力量和时间都无比珍贵。 “基德，”基拉权衡着利弊，“……现在掉头去找她，不划算。”挑战红发是既定目标，为此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不能因小失大。“但也不能放着不管。” 基德很快做出决断，带着一种粗暴的务实。 “派几个人去搞清楚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在哪儿，被谁盯上了。”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如果她命大，还活着……就让他们想办法先圈住她，别让她落到别人手里，也别让她死了。等老子收拾完红发，再亲自去接收。” 第25章 德雷斯罗萨街道上充斥着欢声笑语，鲜花与玩具的欢乐气息无处不在。在这片梦幻国度的地下深处却运行着截然不同的残酷法则。 王宫地下的秘密审讯室，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艾伦和其他两名从磁暴岛抓回的护卫被分别囚禁在这里。他们身上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但眼神依旧坚毅，即使面对唐吉诃德家族干部的审问和刑罚，也咬紧牙关，没有透露任何关于莉莉真实身份、能力细节、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联系的关键信息。 “那个女人的能力具体如何运作？除了制造金属，还有什么用途？” “她的老巢除了香波地和灰岩岛，还有哪里？” “把你们知道的所有联络渠道和密码说出来！” 无论问题如何变换，施加何种压力，艾伦等人的回答要么是沉默，要么是经过精心设计真假难辨但绝不触及核心的表面信息。他们跟随莉莉多年，深知秘密泄露的后果，忠诚早已刻入骨髓。疼痛和恐惧可以忍受，但背叛绝无可能。 负责审讯的干部将情况汇报给了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倒是养了几条好狗。”多弗朗明哥坐在他的王座上，听着汇报，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他早就料到，能跟着莉莉那样谨慎狡猾的主人，并且在她身边担任护卫核心的，绝不会是轻易开口的软骨头。 严刑拷打或许最终能撬开一些缝隙，但那需要时间，而且可能得到的是无效信息，甚至可能把人弄死。眼下，莉莉还在昏迷，价值未明，留着这些护卫还有点用，但不能让他们成为潜在的隐患或未来可能的营救目标。 “带他们去玩具之家，见见砂糖。”他下达了命令。 意识像沉溺在黑暗的海底，挣扎着向上浮起，莉莉逐渐睁眼，聚焦在陌生的天花板上。她吃痛地闷哼一声，用尽全力，才勉强用没受伤的右臂支撑着，一点点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冷汗涔涔，头晕目眩。 “嘶……好痛……”她捂着仿佛要裂开的头，破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磁暴岛……恶劣的天气……诱人的矿石样本……兴奋和期待……然后是突然的袭击，陷阱，激烈的战斗，枪声，爆炸，剧烈的撞击和痛楚……还有……独自在乱石中拼命逃跑的绝望…… 她记得自己是孤身一人，在枪林弹雨和爆炸中挣扎，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对了，通讯器……好像在被抓住前毁掉了……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非常宽敞但密闭的卧室，更像是软禁室。这里绝对不是她的任何一处安全屋，也绝不是医院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披着粉色羽毛大衣的身影，带着令人不安的笑容，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莉莉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随即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她被抓了。落入了这个她最想避开的男人手中。 “哦呀？醒了吗，小莉莉？”多弗朗明哥走到床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加深，仿佛真的在关心一位刚刚脱离危险的病人，“看起来恢复得不错，真是太好了。那些在岛上袭击你的坏人下手太重了，还好我正好路过，真是让我担心坏了。” 他把这场赤裸裸的绑架和陷阱粉饰成一场“英雄救美”，真是……无耻到了极点。心里已经把多弗朗明哥骂了千百遍，但莉莉脸上迅速调整表情陪着这位天夜叉演。她强忍着疼痛和恐惧，挤出笑容： “原、原来是多弗朗明哥先生……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那些坏人太可怕了！多亏了您及时出现救了我！” 她把及时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点，“我在这里……嗯，有点水土不服，而且我的基地还有很多订单要处理……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尽快回去？我保证，回去之后一定立刻优先处理唐吉诃德家族的订单，保证我们的交易能够长久顺利地进行下去！” 她试图用生意和长久合作来暗示自己的价值和无害。 “呋呋呋……说得真好听。”多弗朗明哥显然没有被这双方心知肚明的表演说动。他向前走了一步，阴影将坐在床上的莉莉完全笼罩，“长久？可是小莉莉，我怎么觉得，你这一走，就像断线的风筝，再也抓不回来了呢？毕竟，你隐藏自己行踪和身份的能力，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我可是花了三年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你呢。”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强势，“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现在，是我找到了你，并把你从危难中救了出来。游戏的规则和主动权，该换换了。你已经没有资格，再跟我谈什么自由交易了。” 莉莉脸上的假笑维持不住，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直视着多弗朗明哥：“……那你想怎么样，joker？” “很简单。”多弗朗明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欢迎”的姿态，“留在德雷斯罗萨。这里，有最顶尖、最先进的金属工坊，有唐吉诃德家族最严密、最安全的保护，当然，还有最慷慨的报酬。” 他微微俯身，靠近莉莉，声音充满了蛊惑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可以心无旁骛地发挥你那天赐的才能，为我，为唐吉诃德家族工作。再也不用东躲西藏，担心海军的追捕，担心其他势力的觊觎和麻烦。血月红宝石？那只是开始。你想要多少财富，多少稀世珍宝，我都可以给你。金钱，地位，甚至……一定程度内的自由，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直起身，笑容里带着猎人终于将猎物关进笼子的满意。“怎么样？比起你之前那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生活，这才是最适合你的归宿，不是吗？我亲爱的……‘金属艺术家’莉莉。” 多弗朗明哥彻底撕下了虚伪的客套，露出了赤裸裸的囚禁与控制意图。他不仅要她的金属，更要她这个人，成为他地下帝国中一件珍贵的、专属的工具。 莉莉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带着讨好和试探的假笑，在多弗朗明哥那番赤裸裸的“邀请”下，彻底僵住。 “不、不行！”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多弗朗明哥先生，您听我说，我这个能力……它很娇气的！真的！我在紧张、害怕、被胁迫的时候，心情不好，压力一大，制造出来的金属质量会非常不稳定！轻则性能下降，重则可能内部结构出问题，变成废品！” 她越说越快，试图用技术问题和利益风险来说服眼前的男人，尽管她也知道这是无用功。 “那样的话，不仅会浪费您宝贵的资源，更可能影响到您卖给客户的武器质量！万一在关键的战斗中出问题，那损失可就大了！这绝对会影响您的生意和……呃，战斗的！” 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或许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莉莉不小心牵动了左肩未愈的枪伤和身上多处骨折固定处，剧痛猛地袭来。 “咳咳……咳……”莉莉痛得脸色发白，剧烈地咳嗽起来，原本就虚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多弗朗明哥又向前逼近了一步，他伸出手，并非粗暴，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用指尖捻起莉莉额边一缕被冷汗濡湿的银色发丝，慢条斯理地帮她捋到耳后。莉莉瞬间寒毛倒竖，僵在原地，连咳嗽都止住了，只能惊恐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呋呋呋……看看你，我亲爱的合作伙伴，这么激动做什么？伤还没好，要小心身体啊。你现在可是我最重要、最珍贵的伙伴之一。” 他微微歪头，镜片后的目光锁定莉莉的眼睛，那里面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过你好像还沉浸在以前那种……可以跟我讨价还价，甚至玩捉迷藏的错觉里呢，小莉莉。”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莉莉脸颊，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德雷斯罗萨有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和护理，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确保你身体尽快康复，也会安抚你的情绪，让你没有任何压力。至于浪费资源？呋呋呋……你可能对我拥有的资源有什么误解。对我来说，让你尝试、失败、再尝试，直到做出我满意的成品，这个过程本身消耗的一切，都微不足道。我最不缺的，就是资源和耐心。” 第25章 他稍微退开一点，但压迫感丝毫未减。“而你，我美丽的拥有着神奇天赋的小金丝雀，你完全不需要为战斗、生意或者任何其他琐事操心。那些，自然有我和我的家族去处理。” “你只需要安心待在这个为你精心准备的巢穴里，保持你的美丽和创造力，然后，为我源源不断地，制造出那些独一无二的金属就好了。这，就是你未来存在的全部意义和价值。明白了吗？” 第26章 完了。真的完了。 她这么多年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处心积虑地积累财富，收集那些闪闪发光的宝贝……全完了！那些藏在基地里的贝利和珠宝，现在对她来说，跟路边的石头有什么区别？她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罗……这个名字突兀地跳进脑海。那个总是冷着脸却又会默默带来甜点和宝石的死亡外科医生。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从雷蒙德那里。知道她这么蠢，被一个稀有未知金属的诱饵骗进了陷阱，不仅自己重伤被抓，连带着他们针对多弗朗明哥的计划也可能暴露。他会不会气得想骂人？或者……干脆放弃她这颗不中用的棋子？毕竟，他现在正忙着成为七武海，有更重要的目标。 还有基德那个红毛混蛋，莉莉想起那张生命纸。自己这么久没消息，订单也没按期交付，以基德的暴躁性格，肯定会认为她卷款跑路或者消极怠工了吧？或许现在已经准备气势汹汹的来找她算账了。 各种混乱、懊悔、恐惧、自嘲的念头在莉莉脑海中疯狂冲撞，让她精致却苍白的小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定格为一种混合着深深挫败和认命的灰败。这副模样落在多弗朗明哥眼中，成了最令他愉悦的风景。 “呋呋呋……”充满满足感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莉莉脸上的表情变化，看着她从试图挣扎到彻底蔫掉，看着她眼中光芒熄灭，看着她认命般地垂下眼帘的小脸。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将珍贵、狡猾、不驯的猎物，彻底纳入掌中，看着她一点点认清现实，收起利爪，再也无法逃脱的掌控感。远比简单的杀戮更让人心醉神迷。 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女，不仅拥有独一无二的价值，这副精致写满生动情绪的脸庞，也格外……赏心悦目。比起那些唯唯诺诺的部下或只有贪婪的合作伙伴，有趣多了。 他心情极好，甚至觉得之前因莉莉重伤而生的烦躁和等待都值得了。他终于抓住了这只最会躲藏的金丝雀，并且即将为她打造一个最华美也最坚固的笼子。 “好了，别摆出那副世界末日的表情。”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上温和，虽然其中的掌控意味丝毫未减，“好好养伤，我的医生和侍女会照顾你的一切需要。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会带你去看看专门为你准备的工坊。相信我，那里比你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 他看着莉莉的银色长发，伸出手，想要碰触。莉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至少……至少要再挣扎一下！哪怕只是无力的反抗，也要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摆布的！ 莉莉抬起头，鼓起全身残存的勇气，声音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发颤：“你……你要是真的不放我走，把我关在这里当工具……”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她内心其实最不想也不可能真正实施的话：“我就……我就死在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 话音刚落，她紧紧盯着多弗朗明哥，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松动。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用自己这个独一无二的能力者的生死，来威胁他。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在她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僵滞了一刹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莉莉故作决绝却难掩慌乱的眼神，扫过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紧握床单的手指。 试探。 而且是极其拙劣、充满了破绽的试探。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不是真正视死如归的平静或疯狂，而是混合了恐惧、不甘心、以及最后一点侥幸的虚张声势。 她根本不想死。她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那些她视若生命的财宝，那种对自由的渴望，还有……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对生命本身的热爱。 “呋呋呋……”短暂的沉默后，多弗朗明哥的笑声再度响起，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死在这里？真是个幼稚的威胁啊，小莉莉。” 他用科普般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恶魔果实能力者死去之后，他所吃下的那颗恶魔果实并不会消失。它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重新出现。金属果实……多么稀有而强大的能力。如果你真的选择结束自己，”他摊了摊手，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最多，只不过是暂时失去了一个熟练工，然后需要再花费一些时间、人力和运气，去大海里重新捕捞这颗果实，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吃下它，重新培养罢了。” 他看着莉莉，继续用那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撕碎她最后的幻想。 “而你呢？你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你再也尝不到你喜欢的甜品，再也感觉不到宝石握在手心的触感，也看不到那些你藏在不知名角落里的闪闪发光的收藏品是如何在黑暗中慢慢蒙尘、被人遗忘……哦，对了，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呢？比如那个叫雷蒙德的？如果他还在某个地方等待着他的主人，那他将永远也等不到了。” 每一个字准地敲打在莉莉最在意的地方。能力可以被替代，生命只有一次，而她所珍视的一切，都将随着她的任性而彻底失去意义。 “所以，收起你这些幼稚的试探和威胁，小莉莉。它们只会显得你可笑，并且浪费我的时间。” 看着莉莉瞬间失去血色的空洞表情，多弗朗明哥心中那份掌控猎物的满足感达到了顶峰，但随即，一种更长期的、确保“资产”高效运转的考量浮现出来。 纯粹的恐惧和压迫固然有效，但或许不足以让这只狡猾又有点小脾气的金丝雀发挥出最佳状态。他需要在她彻底认命的基础上，再给她一点点……虚幻的盼头和归属感。 “不过，小莉莉，你也别太沮丧。”他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让压迫感稍减，“我说了，我是真的把你当做合作伙伴来看待的。毕竟，能让我花费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寻找并邀请的人，可不多。” “留在这里，为我工作，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奴隶或囚犯。相反，只要你展现出你的价值，乖乖听话，为我制造出我需要的金属……”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莉莉的额头，“我可以给你家人的待遇。德雷斯罗萨的一切享受，唐吉诃德家族的庇护，甚至……一定程度内的尊重和自由。你会是我最特殊最重要的家人之一。” “想想看，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担心任何威胁，拥有最好的资源和环境，专注于你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事情，还能获得无尽的财富和珍宝……这难道不比你以前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好得多吗？” 多弗朗明哥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美好未来。 “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也别再试图反抗了。好好养伤，然后，用你的能力证明你自己。只要你以后好好为我制造金属，我保证，你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唐吉诃德家族，从不会亏待自己人。” 软硬兼施。这番话既重申了绝对的掌控，又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却完全由他定义的“美好前景”。它精准地瞄准了莉莉在绝境中对安全和归属的渴望，试图将她最后的反抗意志也腐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内外。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真的不再属于自己了。 第27章 在多弗朗明哥确实堪称优待的医疗资源和物质供应下，莉莉身上的伤口和骨折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苍白的面色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虽然依旧清瘦，但已不再是刚醒来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然而，身体的康复并不代表内心的屈服。莉莉很清楚，一旦她表现出完全恢复健康、活蹦乱跳的样子，多弗朗明哥必然会立刻将她投入那个所谓的专属工坊，开始无休止地为唐吉诃德家族制造金属。 于是，她开始了精湛的“病弱”表演。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带着恰到好处的气短和虚弱。端起茶杯时手要微微颤抖，走路时脚步要虚浮不稳，偶尔还要扶着额头或胸口，蹙起那对精致的眉毛，发出几声惹人怜惜的轻咳或叹息。她对护士们送来的据说对恢复元气和恶魔果实操控能力有好处的特制药茶也兴趣缺缺，总是小口啜饮一点便放在一旁，声称“没胃口”或“喝了头晕”。 多弗朗明哥偶尔会来探视，每次都能看到莉莉这副林妹妹般的柔弱姿态，什么也没说。多弗朗明哥看穿了，但他懒得拆穿。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猎物入笼后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和拖延战术，他享受着看她表演的过程，也笃定地掌握着最终掀开帷幕的时机。 第26章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莉莉正半倚在病床上，手里端着一杯护士刚送来的补气药茶，小口啜饮着，心里盘算着还能“病”多久，以及雷蒙德、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房门被推开，多弗朗明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来你今天精神不错，小莉莉。”多弗朗明哥扫了一眼她手中还剩大半的药茶，又看了看她比前几日明显红润了些的脸颊，尽管她努力做出疲惫状，“正好，带你去个地方，透透气，也对你的康复……有好处。” 莉莉心里咯噔一下。透透气？去个地方？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肯定是要带她去工坊了！ 她立刻放下茶杯，茶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随即用手扶住额头，蹙起秀眉，紫眸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多弗朗明哥先生……我、我还是觉得有点头晕，胸口发闷……可能……可能吹不了风……还是让我在房间里再休息几天吧？”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轻轻喘了两下，身体微微向病床里缩了缩，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朵见光就蔫的娇弱花朵。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这副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病弱美人表演，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呋呋呋……头晕？胸闷？”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面对自己。 “小莉莉，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但过度的休养……反而会让人变得软弱，甚至真的生病。德雷斯罗萨的阳光和风景是最好的良药。而且，我保证，你要去的地方，绝对没有‘风’能吹到你。” 莉莉还想继续她的表演，用更加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多弗朗明哥，嘴唇微动，还在想要找出什么借口，比如突然心悸或者眼前发黑之类的。但多弗朗明哥显然已经失去了陪她玩这场病弱拖延游戏的耐心。 “看来，你是需要一点……动力，来帮你恢复了。”他没有松开手，而是直接俯身，另一只手臂绕过莉莉的膝弯，将她整个人从病床上轻松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莉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随即牵动了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老实了不少。 “别乱动，小心伤口。”多弗朗明哥抱着她走出了房间。 莉莉被他抱在怀里，身体僵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半是羞恼，一半是更深的恐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力量和掌控感。 穿过几条奢华而安静的走廊，他们没有走向通往王宫外部的出口，反而深入了王宫建筑的更深处。周围的装饰逐渐从华丽转变为实用，甚至带着工业感。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由特殊合金制成的巨大闸门前停下。闸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超乎莉莉想象的广阔空间。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设备先进到令人咋舌的金属工坊。挑高的穹顶下，排列着各种莉莉只在图纸或传闻中见过的最顶级的金属冶炼、锻造、加工和检测设备。照明系统模拟着最适宜金属工作的光谱，原料区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稀有金属矿石和精炼锭，成品区则空置着，显然在等待主人的作品。 工坊的一角被布置成了一个舒适的休息区，有柔软的沙发、装满书籍和图纸的书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和恒温冷藏柜。 整个空间明亮、洁净、专业到了极致，也封闭到了极致。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厚重闸门，看不到任何其他出口。墙壁和天花板显然都经过特殊加固处理。 多弗朗明哥抱着莉莉，径直走到了工坊中央一片特别规划出的工作区域前，才将她轻轻放了下来。 莉莉双脚触地，因为虚弱和震惊，身体晃了晃才站稳。她环顾四周，紫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如此顶级设备的惊叹，作为一个制造者，她无法否认这些东西的吸引力，但更多的是对这个量身定做的华丽囚笼的窒息感。 “怎么样？还满意吗？”多弗朗明哥张开双臂，如同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杰作，“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这里的设备，足以将你的能力发挥到极限，制造出远超你以往水平的作品。你想要什么材料，只需要开口。累了，可以去那边休息。这里以后就是你的王国了，小莉莉。” 他走到一旁的控制台，操作了几下。工作区域的地面升起几个平台，上面摆放着几块形态规整的金属坯料，旁边还有详细的性能参数要求图纸。 “为了庆祝你的康复，以及新工坊的启用，”多弗朗明哥转过身，看着脸色苍白的莉莉，“就从这批简单的热身开始吧。让我看看，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究竟能为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莉莉看着那些金属坯料，又看了看多弗朗明哥那笃定的笑容，知道拖延和伪装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头，甚至可能真的被处理掉。这里就是她未来的牢笼，而工作，就是她换取生存和那虚假优待的唯一货币。 绝望的谷底，滋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般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勇气。 既然必须在这里工作，那至少……她要在可能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一点点的舒适和喘息之机。哪怕这些权利脆弱不堪，随时可能被收回，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也好为那希望渺茫的出逃做准备。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迎上多弗朗明哥带着审视的目光，用故作镇定甚至带上了谈判意味的语气开口：“……好，我可以在这里为你制造金属。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哦？”多弗朗明哥挑眉，对这只刚被关进笼子就试图谈条件的金丝雀更感兴趣了，“说说看。” “第一，我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工坊里。我需要定期出去透透气，看看阳光，感受一下外面的空气，否则我的灵感会枯竭，心情也会变差，影响金属质量。”她试图把放风包装成对工作有益的必要条件。 多弗朗明哥几乎没有犹豫，嘴角噙着笑：“可以。我会安排人陪你散步，确保你的安全。德雷斯罗萨有很多风景优美的地方。” “第二，”莉莉继续说，底气足了一点，“我的工作时间需要固定。我需要充足的休息、娱乐和……自由研究时间。疲劳和压力是制造不出好金属的。我拒绝无休止的加班。”她需要划定界限，避免自己真的沦为二十四小时运转的机器。 “呋呋呋……当然。”多弗朗明哥的回答依旧爽快，甚至带上了一丝体贴，“我说过，我是把你当作合作伙伴看待的。合理的作息是高效工作的基础。具体时间表，你可以和我的干部商量，只要保证交付进度。” 连续两个要求都被轻易应允，让莉莉有些意外，也让她心底那点侥幸和试探的苗头悄悄滋长。难道……多弗朗明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会给予某种程度的优待和尊重？或许她可以再大胆一点？ 她紫眸微微转动，想起了自己另一个心心念念却一直没机会，或者说没敢实现的执念。 “还有……第三，”莉莉咬了咬嘴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飘向一旁，“就是……那个……我听说……” 多弗朗明哥微微偏头，被她的吞吞吐吐勾起了一丝兴趣：“嗯？还想要什么，小莉莉？” 莉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声音里依然带着点扭捏和试探：“我听说……big mom夏洛特·玲玲的领地托特兰，有一种用特殊食材和工艺制作的梦幻泡芙塔，是独一无二的甜品……我、我想要很久了！以前因为不想和四皇扯上关系，一直没敢动用渠道去弄……”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多弗朗明哥的表情，“你……你能弄到吗？我想吃那个。” 这个要求显然比前两个要任性和离谱得多。让一位七武海去四皇的地盘索要特定甜品，这不仅仅是个人的口腹之欲，更涉及势力间的微妙关系和风险。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那双因为提到甜点而微微发亮的紫眸，听着她带着点或许是伪装的撒娇意味的语气，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 “托特兰的梦幻泡芙塔？”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掂量这个要求的份量，随即轻松地笑了起来，“呋呋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简单。我和big mom那边，也算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一份甜点而已，下次贸易船队出发的时候，让他们带一份回来就是了。” 竟然……也答应了？！莉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这种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都能满足？难道她之前对多弗朗明哥的恐惧和判断有误？他真的会是一个……“好说话”的合作者？ 被这“顺利”冲昏了头脑，莉莉压抑已久的、属于她这个年龄和性格的本能开始冒头。她觉得或许可以再试探一下底线，为自己争取更多。 “那……还有！我的房间能不能再添置一个宝石陈列柜？还有，我听说东海有一种稀有的月光珍珠粉，对皮肤特别好，能不能……” 第27章 第28章 莉莉那股得寸进尺的劲头刚上来，正掰着手指头数着还想要些什么——更大的宝石柜、月光珍珠粉、西海传说中能自动演奏音乐的八音盒、南海新出的全息投影画册……仿佛不是在谈囚禁条件，而是在拟定一份奢侈的愿望清单。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未曾改变。果然，本质上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贪心，又有点天真。稍微给点甜头和宽松的假象，就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开始索要各种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 这种基于物质满足的、浅显的欲望，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容易掌控和利用的弱点。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享受。这表明莉莉在心理上已经开始接受现状，并且试图在既定的框架内为自己谋求福利。这种讨价还价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服从和适应。只要核心诉求制造金属得到满足，这些细枝末节的物质要求，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呋呋呋……好了好了，小莉莉。”他摆了摆手，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你想要的这些……宝石柜、珍珠粉、小玩意儿，甚至更多你还没想起来的，都不是问题。” “只要你能在这里，安心地、高效地为我制造出我需要的金属，证明你的价值，展现出你的合作诚意……”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危险，“那么，你想要的一切享受、一切珍宝、一切合乎情理的小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哪怕地下世界才能弄到的好东西，都可以送到你面前。” “我说过，我会把你当家人。家人的小愿望，只要合理，我自然会满足。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也别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好好工作，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这个交易，很公平，不是吗？”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触碰她，只是点了点她面前那几块等待处理的金属坯料。“那么，现在，是不是该让我看看家人的诚意和才能了？就从这批热身开始吧。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多弗朗明哥将丰厚的物质回报与乖乖工作紧密捆绑在一起，既给出了诱人的承诺，又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一切的优待，都建立在听话和产出的基础上。 莉莉知道多弗朗明哥的宽容，只是因为她的要求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并且能用来更好地激励她这只笼中鸟罢了。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她不再去看多弗朗明哥，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金属上。银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流水，自莉莉纤细的指尖缓缓溢出，包裹住那块特种金属坯料。 莉莉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全神贯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包括靠在控制台边存在感极强的多弗朗明哥都已经从她的感知中淡去。这样能让她感觉自己还保留着对能力的最后一点掌控，也能让这场交易显得不那么纯粹是被迫。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专注的侧脸在工坊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嘴角满意的弧度加深。很好，软硬兼施，恩威并济，这只不听话的小鸟，总算开始明白游戏规则了。 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放在那里的、关于新世界稀有矿藏的书籍翻看起来，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关心合作伙伴工作进度的投资人。 随着她能力的持续作用，那块普通的金属坯料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表面的光泽开始变化，质地也在细微地调整。旁边屏幕上，代表硬度、韧性、耐腐蚀性、能量导性等一系列参数的数据曲线开始朝着图纸上堪称苛刻的指标稳步靠近，甚至在某些方面超出预期。 整个过程中，莉莉没有使用任何工具，一切变化都发生在她掌心那团温柔的银光之中，安静、高效。她指尖偶尔微动，引导着金属内部的粒子进行着精密的排列和重组。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坐在那里，镜片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莉莉和那块正在蜕变的金属上。亲眼见证，远比听报告或看成品更能感受这种能力的珍贵与神奇。 这就是他花费了三年时间，布局、搜寻、最终不惜亲自出手也要得到的宝藏。这种将普通物质转化为性能卓越的特殊金属的能力，简直是上天赐予他多弗朗明哥、助他成就更大野心的完美工具。 他珍贵的金属艺术家，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和抵抗，在这个专属于她的、最完美的舞台上，开始为他“歌唱”了。而这第一次的“吟唱”，听起来是如此悦耳，如此符合他的期待。 至于她刚才那些絮絮叨叨讨价还价的小要求？宝石柜？珍珠粉？托特兰的梦幻泡芙塔？多弗朗明哥嘴角弧度加深，眼中闪过嘲弄。 不过是挂在金丝雀笼子边上的几颗闪亮些的彩色玻璃珠子罢了。能让她心情愉悦，唱得更卖力，更婉转，给她又何妨？这些微不足道的物质享受，与他即将从她身上获得的无尽价值相比，根本是九牛一毛。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主动为她搜集更多稀有、有趣的小玩意儿，作为对她出色表现的奖励？毕竟，一只被照顾得精细心情愉悦的金丝雀，才会持续不断地唱出最美的歌谣，也才会更安于它的笼子。 莉莉完成了手中的最后一道工序，银光缓缓收敛，将手中那块已经彻底改头换面的金属成品，轻轻放在工作台上。“完成了。” 多弗朗明哥这才迈步上前，没有先去检查那块金属，他相信数据和自己的眼睛，而是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擦去了莉莉额角细微的汗珠。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真的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或家人。 “做得很好，小莉莉。”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看来，这里的环境，确实很适合你发挥才能。” 他拿起那块金属，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其与众不同的分量和质感，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 “继续保持。只要你像今天这样乖，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慢慢实现的。”他意有所指地说道，然后将金属放回原处，“好了，今天的热身就到这里。休息吧，熟悉一下你的新家。明天，我们正式开始工作。”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那抹心满意足的笑容离开了工坊。莉莉站在原地，看着多弗朗明哥消失的方向，再环顾这个完美工坊。 工作开始了。她用自己的能力换取了暂时的安全和优待，却也亲手将自身更彻底地纳入了多弗朗明哥的权谋版图。 在多弗朗明哥离开的同时，工坊内另一侧一扇较小的侧门打开，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材肥胖，穿着一身滑稽婴儿装，戴着墨镜，嘴里叼着奶嘴，表情严肃。他沉默地走到工坊一个既能纵观全局又便于随时拦截任何方向的角落，目光透过墨镜锁定着莉莉。 他是游泳果实能力者，唐吉诃德家族最高干部迪亚曼蒂统领的方块军的成员之一——赛尼奥尔。 莉莉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那身过于显眼的婴儿装与男人冷硬严肃的气场形成了强烈荒诞的对比，让她一时间有些错愕。 不过她很快便敛去了眼中的讶异，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大概……这就是唐吉诃德家族特有的某种风格或是说企业文化？毕竟连他们的老板多弗朗明哥本人也常年披着那件风格极度张扬、粉得耀眼的羽毛大衣到处晃悠，审美取向显然非常人所能揣度。那么眼前塞尼奥尔的装扮，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跟在赛尼奥尔身后的，则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酒红色女仆装、留着黑色长卷发、戴着白色蕾丝头带的年轻女子。她的表情起初也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但眼神比起赛尼奥尔的死板多了一些好奇。她是武器果实能力者，baby-5。 第29章 “莉莉小姐，从今天起，由我们负责协助您在这里的工作和生活。” baby-5率先开口，语气刻板，像是在背诵指令，“有任何与工作相关的需求，或者生活上的需要，都可以向我们提出。我们会处理。” 莉莉的心沉了沉。监视者来了，而且是两个。她观察着两人，赛尼奥尔的存在感如同磐石，沉默，稳固。这种人，通常只认命令，很难被言语打动或找到漏洞。 而baby-5……莉莉注意到，在她说完那段刻板的话后，眼神不自觉地扫过工坊内那个装满甜点的冷藏柜，又快速移开，手指也无意识地捻了捻自己的裙角。虽然她努力维持着监视者的姿态，但似乎并没有赛尼奥尔那种滴水不漏的冰冷感。 “我明白了。”莉莉点了点头，决定先观察，“那么，我现在想查看一下后续订单的详细要求和材料清单，可以吗？” “可以。”这次是赛尼奥尔简短地回答，他走到控制台旁，操作了几下，将一份文件调取到莉莉工作台旁的显示屏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莉莉开始工作。在金属转化、数据核对、以及两位看守的陪伴下，她很快确认了自己的初步判断。 第28章 赛尼奥尔确实是一堵难以逾越的墙。他严格执行着多弗朗明哥的命令，除了极短暂的换班外他寸步不离工坊，时刻注意着莉莉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使用能力时和接触材料和设备的情况。 莉莉尝试过几次无关痛痒的“失误”或“疑问”，比如假装对某个参数不理解，或者“不小心”将一件普通工具金属化，想试探他的反应和底线。赛尼奥尔要么直接用最简短的指令纠正，要么会直接联系外界技术人员远程解答，自己绝不与莉莉进行任何超出必要范围的交流，也不对她的小动作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想要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或者糊弄过去，难度极高。 而baby-5则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不同。她同样在执行监视任务，也会认真记录莉莉的工作时长和成果。但当莉莉提出需求时，她的反应就耐人寻味了。 起初，莉莉只是试探性地提出一些合理的工作需求。“baby-5小姐，这批材料里缺了一种催化剂的规格说明，能帮忙确认一下吗？” 或者，“我需要一份关于这种合金在低温环境下状态的参考资料。” 对于这些，baby-5会带着热情立刻去查询或联系，效率不错。起初莉莉以为这是她忠于多弗朗明哥的表现。但很快发现，哪怕她的要求稍微溢出一点工作的范畴，baby-5的热情不减反增。 莉莉的甜点总是吃得很快，既是因为喜欢，也是一种在困境中抓住确定慰藉的行为。某天午餐后，莉莉看着冷藏柜里所剩无几的甜点，叹了口气，用自言自语，但确保baby-5能听到的音量说：“唉，不知道德雷斯罗萨有没有哪家店的奶油泡芙比较好吃呢？” 站在不远处的baby-5耳朵动了动，脸上冷淡的表情出现了裂纹。她转过身，看向莉莉，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关切和热情。 “奶油泡芙？莉莉小姐想吃奶油泡芙吗？”baby-5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些，“我知道王宫东侧的甜糖街有一家老店，他们的泡芙外皮特别酥脆，奶油是特制的，一点都不腻！需要我现在去帮你买吗？” 莉莉愣住了。这反应……也太积极了吧？完全超出了监视者的职责范围，甚至带着点急于被需要、被赋予任务的感觉？ “呃……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莉莉小心地问。 “不麻烦不麻烦！” baby-5立刻摇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能帮上忙就好！我这就去！” 她甚至没等莉莉再次确认，也没去看赛尼奥尔，就快步走向侧门，准备离开工坊去采购。 “等等，”赛尼奥尔拦住她，“按照规定，你不能单独离开看守岗位。需要有人接替或陪同。” baby-5的脚步顿住，脸上是明显的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那我通知后勤部的人送来！让他们尽快！” 看着baby-5匆忙地去联系后勤，莉莉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baby-5，似乎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或者说，极度渴望“被需要”？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在之后几天，莉莉又进行了几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baby-5小姐，这个灯的角度好像不太对，看书有点反光，能帮忙调整一下吗？”其实影响不大。 baby-5立刻找来工具，认真调整了半天。 “baby-5，我觉得房间里的香薰味道有点太浓了，有没有清淡一点的？”其实味道很淡。 baby-5迅速记下，表示会立刻更换。 甚至有一次，莉莉只是对着设计图纸皱了一会儿眉，轻声说了句：“这个结构连接处好像有点不够美观……” baby-5竟然凑了过来，认真看了看图纸，然后说：“需要我联系家族里的乔拉来讨论美化吗？或者……我可以试着帮你画几个改良草图？我以前稍微学过一点绘图。” 尽管她的提议被赛尼奥尔以不要干扰工作为由制止，但那种急于提供帮助、证明自己有用的姿态，已经显露无疑。 莉莉逐渐明白了。baby-5是这个囚笼里一个可能存在的软肋，或者说，一个可以有限度利用的窗口。 莉莉开始有意识地，在赛尼奥尔严密监视的间隙，用一些无害甚至合情合理的小请求，与baby-5建立一种基于“被需要”的联系。 她不指望baby-5能帮她逃跑或反抗多弗朗明哥，但或许能通过她了解到一些工坊外的信息，或者获得一点点有限的便利。 莉莉慢慢适应了这种被严密监控、却又能通过与baby-5的互动获得些许喘息的生活节奏。她将自己的工作完成得无可挑剔，至少在交付的金属成品质量和数据上，多弗朗明哥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为她赢得了一定的信任空间，也让赛尼奥尔的监视稍微有了一丝固定的程序化意味——只要她按部就班，不出差错，他的警戒似乎就维持在基准线上。 与baby-5的相处，则逐渐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模式。莉莉会恰到好处地提出各种需求，从送来的下午茶点心的甜度，到需要某本从王宫图书馆调取的参考书，这些要求大多琐碎，看似无伤大雅，却总能精准地触发baby-5那根“被需要”的神经。 莉莉一边熟练地拿捏着这微妙的平衡，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baby-5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形成如此极端几乎是病态的无法拒绝他人请求的性格？是童年严重的缺失，还是某种残酷的洗脑训练？ 看着baby-5因为一个个小小的帮忙而瞬间亮起的眼睛，和那种虔诚的完成使命般的满足感，莉莉在感到一丝利用他人弱点的愧疚之余，也生出些许同情。在这个家族里，baby-5或许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囚徒，被自己的心牢牢锁住。 这天下午，完成了德雷斯罗萨竞技场用于防护装备的金属部件后，莉莉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她看了看工坊那模拟户外风景的高清屏幕，然后转向正在不远处整理工作记录的baby-5。 “baby-5，”莉莉的声音放得轻柔，带着疲惫和向往，“今天天气好像不错的样子，我想出去逛逛，透透气。可以吗？” baby-5整理记录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迟疑地开口：“莉莉小姐，三天前你刚在卫兵陪同下去中央公园散步过。按照少主的吩咐和常规安排，下一次外出应该在两天后。” 莉莉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她没有表现出失望或争辩，伸出手，轻轻拉住了baby-5正在整理纸张的手。 baby-5身体一僵，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突然的肢体接触。 “baby-5……”莉莉抬起眼，紫眸中漾起一层浅浅的水光，声音更加柔软，带着依赖和撒娇般的恳求，“其实……其实主要是，我一个人出去，总觉得有点不安。赛尼奥尔先生又总是那么严肃。”她偷偷瞥了一眼赛尼奥尔，塞尼奥尔依旧毫无反应。 “但是和你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你那么细心，又会照顾人……上次你帮我挑的那条街边小吃的酱料，就特别好吃！” 她稍微用力握了握baby-5的手，眼神充满了信赖和期待：“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说说话，看看街景。有你陪着，我才会觉得真的放松，心情才会好，工作也更有灵感。可以吗？就今天，提前一点点，陪我出去，好不好？” 这一连串的话语精准地击中了baby-5最无法防御的地方。 被需要。莉莉明确表示需要她的陪伴，而不仅仅是看守。 被肯定。夸奖她细心、会照顾人、品味好。 被赋予重要使命。她的陪伴能直接影响莉莉的心情和工作状态，而这显然是少主看重的事情。 baby-5脸上的犹豫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喜和被强烈需要的激动红晕。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几乎要闪出小星星。 “真、真的吗？莉莉小姐你真的觉得和我一起出去更好？” baby-5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我能让你放松，对工作有帮助？” “当然是真的！”莉莉用力点头，表情真诚无比，“所以……可以吗？今天就我们两个，出去走走？不用太久，就在附近安全的街道转转？” “没问题！” baby-5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之前关于规定时间的顾虑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感觉自己肩负着一项光荣而重要的任务——陪伴并安抚重要的合作伙伴，确保其以最佳状态为家族工作！这比机械地执行看守任务有意义多了！ 她挺起胸膛，转向赛尼奥尔，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底气：“赛尼奥尔，莉莉小姐需要外出透气以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由我陪同负责安全。我会全程紧跟，确保不出任何差错。今天的巡视提前进行，符合少主的确保合作伙伴身心健康的最高指令。” 赛尼奥尔墨镜后的目光在莉莉和baby-5之间扫过，沉默了几秒。他显然知道baby-5的性格弱点，也看出莉莉的小把戏。 但莉莉的外出要求在表面上确实符合多弗朗明哥给出的优待框架，而且baby-5主动承担了责任。更重要的是，少主确实强调过要照顾好莉莉的情绪。 第29章 最终，他默许了：“路线按既定安全路线，时间不超过原定单次时长。我会在工坊待命，如有异常，立刻联络。” “明白！” baby-5立刻应下，然后兴冲冲地对莉莉说，“莉莉小姐，我们快去换外出的衣服吧！我知道有条小巷里的古董店最近进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你可能会喜欢！” 看着baby-5瞬间充满干劲仿佛要去完成神圣使命的样子，莉莉心里松了口气。但利用别人的心理弱点达成自己的目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在对方表现出如此单纯的喜悦时。 但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每一次走出这个工坊的机会，哪怕只是在严密的监视下，对她而言都是珍贵的喘息，也是观察外界、收集信息、寻找渺茫机会的窗口。 “嗯，我们走吧。”莉莉对baby-5露出一个感激而依赖的微笑，将心底那点愧疚压了下去。 第30章 莉莉在baby-5半步不离的陪伴下，沿着既定的安全路线漫步。她的目光看似悠闲地扫过街景，实则在脑海中不断更新着对这个国度的评估：主要街道的布局、关键建筑的防卫情况、巡逻卫兵的路线和频率、人群的密度和成分……这些信息或许暂时无用，但她习惯性地收集着。 当然，表面上，她只是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外来宾客。她拉着baby-5在售卖彩色糖果和奇异工艺品的小摊前驻足，品尝了街角老婆婆推荐的据说能带来好运的糖渍花瓣，甚至在baby-5的推荐下，走进一家专卖蕾丝和绸缎的精品店，挑了几匹颜色柔和质地优良的布料，理由是工坊休息区的沙发套该换了，想要更温馨的颜色。 购物袋由baby-5拎着，她坚持这是她的职责，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朝着王宫方向慢慢走回去。主要是莉莉问，baby-5谨慎地回答或巧妙地转移话题。 路过中央广场时，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动作流畅的玩具，莉莉终于忍不住，用闲聊的口吻指着不远处一个玩具熊问道：“baby-5，你们德雷斯罗萨的玩具做得好逼真啊，而且数量好多。是有什么特别的传统或者产业吗？它们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生命一样。” baby-5语气变得有些含糊和敷衍：“啊……这个啊，是呢，德雷斯罗萨的玩具制作工艺是很出名的。很多家庭世代都是玩具匠人。这些玩具……都是为了服务大家，让城市更美好嘛！少主也很支持玩具产业哦！” 她生硬地结束了话题，转而指向另一边，“莉莉小姐，你看那边有卖刚出炉的苹果派，要尝尝吗？听说很受欢迎！” 明显的搪塞和转移话题。莉莉心中了然，看来关于玩具的真相是唐吉诃德家族严防死守的核心秘密。她没有再追问，顺着baby-5的话接道：“苹果派吗？好啊，正好有点饿了。” 两人分享了热气腾腾的苹果派，又闲逛了一会儿，便按时返回了王宫。穿过层层守卫和华丽的走廊，她们朝着通往地下工坊的专用通道走去。 就在她们即将拐入那条僻静通道的入口时，前方另一条装饰更为奢华的主廊里，一个粉色身影恰好从拐角处转出，正是多弗朗明哥。他似乎是刚处理完什么事情，正朝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莉莉和baby-5身上。 “哦？正好。”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种随意，“小莉莉，过来一下。我有事要找你。” 莉莉一顿，她今天才刚超额完成一批订单，出门也是按规矩来的，呃，可能有一点点的调整。难道又有什么变故？还是说，多弗朗明哥对她利用baby-5提前外出的事情有所察觉？ 她松开挽着baby-5胳膊的手，走上前：“多弗朗明哥先生有什么事？” baby-5也停下脚步，恭敬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微微低头，但眼神里闪过紧张。毕竟是她擅自同意了莉莉提前外出，虽然理由听起来很正当。 多弗朗明哥没有立刻说话，上下打量了莉莉一番。目光在她和baby-5手上拎着的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虽然依旧清瘦但气色明显好转的脸庞，最后落在她那双努力保持平静的紫眸上。 “呋呋呋……”他低笑了一声，似乎心情不错，“看来适当的散步确实对你有好处，脸色好多了。跟我来一下，有一批新的订单，要求比较特殊，需要当面跟你交代清楚。顺便，也看看你最近恢复得如何，能不能应对更复杂的挑战。” 说着，他不再看莉莉，转身朝着他房间的方向走去。莉莉心里盘算着。新订单？特殊要求？当面交代？听起来合情合理。 她回头看了一眼baby-5，后者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给了她一个略带鼓励的眼神，大概是在说“好好表现，少主找你肯定是重要的事”。 莉莉压下心中的不安，快步跟上了多弗朗明哥的背影，走向那条通往他私人领域的走廊。身后的baby-5看着两人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检查了一下莉莉交给她的其他购物袋，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可能不符合规定的东西才安心。 多弗朗明哥的房间如同他本人一样，奢华、张扬，充满了强烈的个人风格。他没有走向办公桌，而是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示意莉莉坐在旁边。 他简明扼要地阐述了几份新订单的需求。一份是要求极高能量衰减系数的特种合金，用于某种秘密的能量传输装置；另一份是需要在极端高温下保持超强韧性的金属丝，似乎是用于某种精密探测设备；还有一份工艺要求极其刁钻的用于替换某位大人物收藏的古代兵器部件的复制品。 莉莉凝神听着，大脑飞速运转。这些要求虽然苛刻，但以她目前对自己能力的掌控和对金属结构的理解，结合工坊里那些顶级设备，并非无法完成。她甚至在心里快速勾勒出了几种可能的技术路径和需要注意的细节。 “可以做到。”等多弗朗明哥说完，莉莉几乎没有犹豫，抬起眼，紫眸中闪烁着属于专业工匠的自信光芒，声音清晰而肯定。 “能量衰减的平衡我有几种预设模型可以尝试适配。高温韧性需要从缺陷控制入手，之前那批北海订单的后续测试数据可以给我参考的话，优化起来会更快。至于古代兵器的部件复制……”她微微蹙眉，思考得更认真了些，“需要更详细的原始部件成分分析，最好是实物或者扫描数据，否则仅凭照片和描述，我不敢保证百分百还原其特殊性能，但做到外观一致没有问题，至于基础性能能不能超越现有仿品，可能还需要……。” 她侃侃而谈，回答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甚至主动提出了技术难点和所需支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或畏难情绪。这副专注沉浸在自己专业的模样，与她伪装病弱或讨价还价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镜片后的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这种将难题转化为可执行方案的能力，正是他看中的价值所在。 “呋呋呋……真可靠啊，我的小莉莉。”他笑着，身体微微侧倾，伸出手臂，非常自然地揽过莉莉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莉莉身体一僵，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让她极度不适。立刻蹙起眉头，带着嫌弃地抬手，试图把多弗朗明哥那只不安分的手臂扒拉开，嘴里小声嘟囔：“说话就说话，别老动手动脚的……” 这反应，与其说是反抗，更像是一种小女孩式的抱怨和撒娇。至少在多弗朗明哥看来是如此。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手臂一收，直接将猝不及防的莉莉整个拉进了自己怀里。 “碰一下都不行？”多弗朗明哥低下头，凑近莉莉瞬间涨红的耳根，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和调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我可是这么喜欢你呢，我的小金属艺术家。” “你……！”莉莉被他禁锢在怀里，又羞又恼，双手抵在他胸前，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这种徒劳的抵抗反而更像是一种增添情趣的互动。 就在莉莉挣扎得有些气喘吁吁，紫眸里开始冒出真实怒火的时候，多弗朗明哥忽然松开了些许力道，另一只手如同变魔术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莉莉眼前。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戒指。戒托是某种罕见的银白色金属，造型简约却透着古雅，最引人注目的是戒面上镶嵌着的一颗宝石。那是一颗仿佛有星光流转的蓝宝石，不大，但切割工艺登峰造极，在房间的灯光下折射出美丽的蓝色光晕。 莉莉的挣扎和怒火在看到这颗宝石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眼睛睁大，几乎黏在了那颗宝石上，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惊艳和痴迷，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多弗朗明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轻轻捏起莉莉那只刚才还在推拒他的手，动作不容拒绝地将戒指套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分毫不差。 冰凉的金属环贴合皮肤的触感，让莉莉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抹摄人心魄的蓝色。 第30章 “这是奖励，”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奖励你最近工作出色，效率惊人。也为我们未来……长久而稳定的合作，增添一点小小的纪念。” 他刻意加重了长久两个字。 他松开手，欣赏着戒指戴在莉莉纤细白皙手指上的效果，由衷地赞叹：“果然，你的手指很好看，和这颗‘深海星眸’很搭配。” 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一□□哄：“喜欢吗？” 莉莉的心在疯狂跳动。一方面，这枚戒指确实太美了，完全戳中了她对珠宝的所有审美点；另一方面，她也无比清楚地知道，这枚戒指是另一道更难以挣脱的枷锁，是多弗朗明哥用来安抚、奖赏、同时也是标记和束缚她的工具。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表现出不屑一顾！毫不在意！但…… 那宝石的光芒实在太诱人了！而且，她现在的处境，接受与否，其实根本由不得她选择。多弗朗明哥想给，她就只能拿着。 没骨气的贪财本能最终占据了上风。莉莉心想：反正现在被他控制着，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就当是……恶劣工作环境的额外津贴好了！ 她抬起头，努力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给你个面子”的表情，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戒指上瞟，声音也弱了几分，带着点虚张声势： “既、既然多弗朗明哥先生非要给我，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她顿了顿，立刻补充，生怕吃亏似的，“不过说好了啊！这是您自愿赠与的，不能算在我的正常工作报酬里！更不能以后找借口从我的分成或者别的什么里面扣！” 看着她这副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却还要强装镇定、精打细算的小模样，多弗朗明哥忍不住大笑起来：“呋呋呋呋……好，好，不算，不扣。都依你。” 他伸手，这次只是轻轻揉了揉莉莉的头发。莉莉偏头想躲，但没完全躲开。语气带着纵容和更深层的掌控。“只要你一直这么乖，一直展现出你的价值，这样的小玩意儿，以后还会有很多。所以，继续努力吧，亲爱的小莉莉，我期待着你更出色的作品。” 更出色的作品？莉莉偷偷看了一眼此时心情愉悦的多弗朗明哥。 她目前最出色作品就是那些嵌入了罗提供的未来具有无穷隐患的种子，但外观、性能参数等都与过往提供的顶级货色别无二致的加料金属或武器。 第31章 莉莉在日复一日的工作和两位看守的陪伴下，逐渐形成了一种日常节奏。 早晨是与“人体闹钟”的博弈。 莉莉发现，赛尼奥尔不仅是个沉默的监视者，还是个行走的精准计时器。每天早上，分秒不差，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工坊休息区的入口，用他那低沉无波的声音说：“莉莉小姐，该开始工作了。” 无论莉莉是赖在被窝里假装没听见，还是抱着枕头声称昨晚研究资料到深夜需要补觉，赛尼奥尔都会像一尊无法沟通的石像一样站在那里，直到莉莉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后来莉莉学乖了，试图用“怀柔政策”。某天早上，她提前十分钟爬起来，煮了一壶香气浓郁的红茶，当赛尼奥尔准时出现时，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露出最甜美的笑容：“赛尼奥尔先生，早啊！要不要先喝杯茶？早上喝点热的对身体好哦！” 赛尼奥尔墨镜后的目光扫过茶杯，面无表情：“多谢。工作时间到了。” 然后继续像门神一样站着。 莉莉：“……” 行吧，铁石心肠。 相比之下，如果是baby-5的情况下就容易对付多了。莉莉只需要用带着浓浓鼻音、可怜巴巴的语气说一句：“baby-5……我好困，眼睛都睁不开，能不能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baby-5立刻就会陷入纠结，一边是职责，一边是被需要，通常会在“那……那就五分钟哦！绝对不能更多了！”和“不行不行，赛尼奥尔知道了会生气的！”之间摇摆不定，最终往往以莉莉得逞多赖床三分钟告终。 上午是混淆工作与摸鱼的界限。 正式开始工作后，莉莉通常能保持一段时间的高度专注。她的能力运用越来越纯熟，甚至开始尝试一些多弗朗明哥订单要求之外的、自己感兴趣的小实验。比如，试图制造出一种能随着温度改变颜色的金属，或者一种极其轻盈却拥有优异缓冲性能的金属泡沫。这些额外研究通常被她包装成“为了优化现有工艺进行的基础探索”，在提交工作报告时含糊带过。 赛尼奥尔只看结果和是否影响既定订单进度，只要莉莉按时完成正事，对这些小动作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baby-5，则成了莉莉摸鱼时的最佳工具人。 “baby-5，这个参数我需要查一下《合金相变手册》第三卷 第七十二章 ，能帮我从图书馆调过来吗？要实体书，电子版看得我眼睛好疼哦。”其实电子版就在系统里，但实体书送来需要时间。 baby-5：“好的！我马上联系！” 成功获得15-20分钟休息或偷偷进行小实验的时间。 “baby-5，我好像有点低血糖，手有点抖，我可能需要现烤的、上面淋了蜂蜜和坚果碎的松饼才会好，要热的。”其实刚吃完早饭没多久。 baby-5：“低血糖？这可不行！你等着，我这就去！要加双倍坚果吗？” 成功获得半小时以上的零食时间和等餐放空时间。 赛尼奥尔对此偶尔会投来不赞同的目光，但baby-5总能义正言辞：“莉莉小姐的身体状态和心理健康直接影响工作质量！这是少主要求的！” 赛尼奥尔通常就不再说什么。 午餐时间则是点菜的艺术。 工坊的午餐由王宫厨房统一配送，但菜色可以由莉莉在一定范围内点选。这成了莉莉每日的小小乐趣和与baby-5的互动环节。莉莉会拿着菜单，皱着眉头研究半天，然后开始她的表演： “嗯……今天有香煎鳕鱼和炖牛肉。鳕鱼会不会腥？炖牛肉的土豆会不会太烂？哎呀好难选……baby-5，你觉得哪个比较好？你推荐哪个我就吃哪个！”莉莉把选择权抛给baby-5，满足她的被需要感。 baby-5果然很吃这一套，会非常认真地分析两道菜的优缺点，甚至跑去厨房打听今天的食材新不新鲜，最后给出权威建议。 莉莉则从善如流，顺便再加一句：“哇！我觉得baby-5给我推荐的午餐和焦糖布丁很搭配呢！上面焦糖脆脆的那种布丁！baby-5你最懂我了！”baby-5就会心满意足地去下单。 有一次莉莉故意使坏，点了道据说味道非常诡异的德雷斯罗萨传统秘制炖菜。菜送来后，她只尝了一口，就皱着小脸吐了出来，眼泪汪汪地看着baby-5：“好难吃……baby-5，我不舒服……” baby-5顿时慌了，立刻把这道菜撤下，跑去厨房交涉，最后给莉莉换来了一份豪华海鲜焗饭加双倍芝士，还附赠了一小盒道歉的巧克力。莉莉一边吃着焗饭，一边心里给baby-5点了个赞，顺便决定以后还是不要挑战未知菜品了。 下午茶时间是开宝石鉴赏会。 下午有莉莉自己规定的灵感充电时间。她会暂停工作，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享用baby-5准备或跑腿买来的茶点和甜品。这时候，她偶尔会拿出多弗朗明哥给她的那枚戒指，或者之前被他送的其他几件小珠宝，在灯光下细细欣赏把玩。 “baby-5，你看，这个切割面，在特定角度下会折射出紫色的光晕呢！”莉莉举着戒指，对着光源，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baby-5通常会凑过来，认真地看着，然后点头：“嗯，很漂亮。少主对莉莉小姐真大方。” 莉莉心里翻个白眼：大方？这是糖衣炮弹！但表面上还是会附和：“是啊……不过这颗蓝宝石虽然漂亮，但我觉得还是上次那颗‘落日之火’的黄钻更耀眼一些，你说呢？” 两个女人，一个是真心喜爱，一个是被迫附和但逐渐被带偏，能就宝石的成色、切割、镶嵌工艺讨论上好一会儿，直到赛尼奥尔提醒她们充电时间结束。 傍晚是收工前的最后请求。 一天的工作接近尾声，莉莉会开始谋划第二天的小小福利。 “baby-5，明天早上我想喝那种加了薄荷叶和柠檬片的特调醒神水，可以吗？” “baby-5，我房间那个香薰好像快用完了，味道是‘雨后森林’，记得帮我补货哦。” “baby-5……” 这些琐碎的要求，baby-5总是来者不拒，甚至会拿出小本本认真记下，生怕遗漏。赛尼奥尔则通常在此时开始进行工坊的例行安全检查，对莉莉这些小把戏早已见怪不怪，只要不影响最终金属成品的交付和工坊安全，他也懒得多管。 就这样，莉莉逐渐在德雷斯罗萨这个华丽的囚笼里，为自己开辟出了一小块日常空间。一边用出色的工作能力维持着多弗朗明哥的满意，一边用各种小聪明和baby-5的性格弱点，为自己争取着微小的喘息和乐趣。毕竟，苦中作乐，也是莉莉·阿尔斯托亚的生存之道之一。 第31章 当然，她从未忘记自己的处境，也从未停止思考逃离的可能。 第32章 这天下午，完成工作的莉莉正准备开始她的下午茶灵感时间。工坊的侧门被敲响，赛尼奥尔走过去打开。门外站着一名家族成员，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极其坚固且带有低温维持功能的密封保温箱。“少主吩咐，将这个交给莉莉小姐。” 莉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个箱子她认得！是多弗朗明哥专用于长途运输特殊物品的款式。难道说…… 她小跑到赛尼奥尔面前，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箱子：“快打开看看！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赛尼奥尔没有多问，按照程序检查了箱子的密封和安全性后，才将其放在休息区的桌子上，输入密码打开。 冷气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多层结构的如同艺术品般的甜点塔。底座是酥脆的金黄色泡芙壳堆叠而成，每一层都点缀着不同颜色和口味的奶油、新鲜水果、巧克力脆片以及糖霜。最顶端，是一颗用糖丝缠绕而成的、栩栩如生的粉色小泡芙王冠，周围还洒着可食用金粉。整个甜点塔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外观华丽梦幻到不真实。 “托特兰的梦幻泡芙塔！”莉莉惊喜地出声，眼里绽放出比宝石光芒都要耀眼的光彩。多弗朗明哥居然真的弄来了！而且看起来如此新鲜完美，显然是用最快速度和最佳状态送到的。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个不算太大的甜点塔，放在桌子中央，像欣赏稀世珍宝一样围着它转了一圈，嘴里发出赞叹：“哇……这个奶油的光泽！这个糖丝的工艺！果然名不虚传！” 欣赏够了，她拿起旁边配备的精致小银叉，小心地从塔的侧面挖下了一小块，包含了一点泡芙皮、奶油和一颗蓝莓。送入口中。 泡芙壳极致酥脆，带着黄油的香气，入口即化；奶油轻盈绵密，甜度恰到好处；蓝莓的微酸完美中和了甜腻，增添了层次感。比她吃过的最顶级的甜品店出品还要美妙数倍。 “太好吃了！”莉莉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感觉连日的工作疲惫和身处囚笼的郁闷都被这口甜蜜驱散了不少。她忍不住又挖了一勺。 吃了好几口，沉浸在幸福感中的莉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她转过头，看到赛尼奥尔已经回到了他惯常的角落位置。而baby-5则站在稍近一点的地方，好奇地看着甜点塔，眼神里带着点向往，但更多的是恪守职责的克制。 莉莉用叉子叉起一块包含蓝莓和奶油的泡芙部分，递到baby-5嘴边：“baby-5，你也尝尝，真的超级好吃！这可是big mom地盘的特产哦！外面根本吃不到的！” baby-5愣了一下，脸上迅速浮现出红晕和明显的动摇。“这……这是少主特意给莉莉小姐的……我怎么能……” 她的职责心和被需要分享的喜悦激烈斗争着。 “哎呀，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嘛！而且好东西要分享才更好吃！”莉莉不由分说，又往前递了递，“快尝尝嘛！就当是陪我一起吃，我一个人吃多无聊呀！” “陪……陪你吃？” baby-5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眼睛一亮，张开嘴，小心地接过了那块泡芙。 “怎么样？好吃吧？”莉莉期待地看着她。 baby-5细细品味着，脸上慢慢露出惊讶和享受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嗯！很好吃！奶油好奇特的味道，泡芙壳也好脆！谢谢莉莉小姐！” 被分享的快乐和甜点的美味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明亮了一些。 “不客气！”莉莉开心地笑了，然后她切下了泡芙塔最顶端那个糖丝小王冠旁边的一小块，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端起碟子，走向了角落里的赛尼奥尔。 “赛尼奥尔先生，”莉莉把碟子递过去，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真正的随意，或许是甜点带来的好心情，“尝尝？虽然你可能不喜欢甜食，但这个真的不太一样。” 赛尼奥尔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块精致的甜点，又抬头看了看莉莉带着分享意图但可能别有用心的脸，沉默了几秒。 就在莉莉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直接拒绝时，赛尼奥尔拿掉嘴里的奶嘴，接过了碟子，然后用叉子将那块甜点送进了嘴里，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执行某项指令。 他咀嚼了几下，咽下，然后将空碟子递还给莉莉。“味道可以。谢谢。” 没有过多的评价，但至少接受了，还说了一句谢谢，这在莉莉与赛尼奥尔有限的交流史上，已经是破天荒的进步了。 “不客气！”莉莉笑得更开心了，感觉自己好像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她端着剩下的泡芙塔回到桌边，和baby-5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开心地分享完了这份来自托特兰的梦幻礼物。 “唔……下次要不要试试让多弗朗明哥弄点人鱼岛的糖果珊瑚？”莉莉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脑子里又开始盘算起新的愿望清单。 品尝完梦幻泡芙塔后，莉莉全神贯注地为那份兵器部件复制件进行最后的微调。这项工作极其耗费心神，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银发，脸色因为过度专注和精神力的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甚至没有注意到带着惯常的张扬气场，缓步走了进来的多弗朗明哥。赛尼奥尔和正在帮莉莉整理工具的baby-5立刻停下动作，微微躬身：“少主。” “嗯。”多弗朗明哥随意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工坊，在封装好的合金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回莉莉身上。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莉莉下午做失败了的变色金属样品，那玩意儿现在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类似于生了锈的铜绿色，丑兮兮的。 “这是什么？新的……艺术尝试？”多弗朗明哥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金属，举到眼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莉莉脸上闪过尴尬，伸手想去拿回来：“没什么，就是研发失败的实验品，有什么好看的，快还给我。” 这种不完美的属于她自己玩闹性质的东西，她不太想被多弗朗明哥这样审视。 多弗朗明哥却手腕一抬，避开了她的手，反而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甚至还用指尖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音。“呋呋呋……想法不错，但控制力还差得远。颜色分布杂乱，结构也不稳定。” 他精准地点评道，随手将那块失败品丢回工作台，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莉莉撇撇嘴，小声嘀咕：“要你管……又不是给你用的。” 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她这副不服气又不敢大声反驳的样子很有趣。他向前一步，逼近莉莉，又一次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莉莉的额头。“我当然要管。你的一切，你的能力，你的作品，甚至你的这些小爱好，都属于我，小莉莉。所以，就算是失败品，我也要知道它为什么失败。” 莉莉被他点得往后仰了仰头，心里翻了个白眼：属于你？做梦吧你！我的能力是我自己的！我的失败品也是！但她只敢在心里呐喊，面上还是那副你说得对，但我不服的别扭表情。 “不过，有探索精神是好事。”多弗朗明哥假装没看到她的满脸不服，收回了手，插在他那酒红色七分裤的侧兜里，在工坊里踱步，随意地检查着各种设备和莉莉已完成的作品。 他走到那个恒温冷藏柜前，拉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常规的饮品，还放着莉莉这几天研发失败的几块颜色古怪的金属小样（她声称是研究低温下合金显色机制的副产品）以及半盒没吃完的从德雷斯罗萨某家高级点心店订来的杏仁饼干。 “泡芙塔吃完了？”他随口问道，拿起一块饼干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嗯。”莉莉应了一声，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喜欢吗？” “……喜欢。”这点没法否认。 “那就好。”多弗朗明哥转身走回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束口袋，随手扔在工作台上，“拿着。” 莉莉疑惑地拿起袋子，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对耳坠。耳坠的造型是简约的流线型，材质是她很熟悉，是她自己制造过的一种高硬度合金。但镶嵌的宝石却让她呼吸一滞。 那是两颗大小和色泽几乎完全一致的帕帕拉恰蓝宝石，一半是清澈柔美的粉，另一半是温暖明艳的橙，分界处两种色彩微妙交融渐变，如同被落日浸透的莲花，在工坊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柔又梦幻的光彩。 莉莉的注意力瞬间被宝石的光芒捕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宝石表面。 “托特兰的甜点，配上斯里兰卡的落日莲花。”多弗朗明哥俯身，双臂撑在工作台两侧，将莉莉圈在他的身影之下，声音带着笑意。 “上次的戒指是奖励你工作出色。这对耳坠……是庆祝你成功完成兵器部件的复制项目。”虽然还没最终完成，但他似乎已经笃定，“喜欢这个庆祝礼物吗？” 又是这套！用美丽的宝石作为奖赏和枷锁！莉莉心里警铃大作，告诫自己不要被糖衣炮弹腐蚀。但……这对帕帕拉恰真的太美了！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暖色调渐变，切割完美，毫无瑕疵…… 第32章 “还……还行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兴奋，但发亮的眼睛出卖了她，“不过，我现在又没耳洞。” 她找了借口。 “现在没有，可以打。”多弗朗明哥说得轻描淡写。 “德雷斯罗萨有专业的珠宝匠和医师，保证无痛。或者……”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莉莉柔软的耳垂，“呋呋呋……我也可以亲自帮你。” 莉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拍开多弗朗明哥的手，把耳坠攥在手心里，脸上涨红：“不用你！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才意识到这反应等于变相接受了礼物。 多弗朗明哥低笑起来，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那就好。记住，乖乖听话，好好表现，你得到的，会比你想象的更多。”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兵器部件的复制完成后，休息两天。然后有一批紧急订单，是给新世界某个老朋友的加急货，要求一周内完成指定形状基础原材料的供应，数量不小，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又是紧急订单，又是新世界的老朋友。莉莉大概能猜到是谁，点点头：“知道了。” 多弗朗明哥满意的走了。 莉莉走到休息区的镜子前，拿起一只耳坠，轻轻贴在耳垂上比划。镜中的少女，银色长发有些凌乱，脸色微白，但那双紫眸在瑰丽宝石的映衬下，确实增添了几分光彩。 “哼，不要白不要。”她对着镜子小声嘀咕，最终还是小心地将耳坠收回，妥帖地放进口袋。至于打耳洞……再说吧。 第33章 说是休息两天，莉莉其实也没闲着。她和baby-5打着为佩戴少主的赏赐做准备的旗号，跑遍了德雷斯罗萨几家最受好评的首饰店和医疗所，详细咨询了无痛穿耳的各种方法和后期护理，还让baby-5弄来了一堆不同材质形状的耳钉样品，从简单的银质小球到造型夸张的羽毛流苏应有尽有，美其名曰研究哪种风格更适合搭配落日莲花。 baby-5对此事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仿佛是在完成一项关乎家族形象和少主心意的重大任务，还咨询了家族里几位比较注重外表的女性比如乔拉，记了满满一小本耳饰搭配心得回来给莉莉参考。 赛尼奥尔对此依旧沉默，但只要莉莉不耽误正事，他也懒得过问这些女孩子的小事。 但莉莉最终并没有真的去打耳洞。她享受的是这种筹备的过程，享受自己还能对“如何佩戴一件饰品”这种小事拥有选择权和掌控感的感觉。 两天休息期结束，多弗朗明哥提到的紧急订单准时送达。 一周内完成，数量不小，这确实是个挑战。但莉莉没有抱怨，完成这种紧急任务，通常能换来后续的奖励。她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要什么了，人鱼岛的彩虹糖霜似乎也不错？ 莉莉进入了高效状态。她不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失败小实验，集中全部精力进行大规模标准化的金属转化。工坊里回荡着能量流动的嗡鸣，一块块规格统一的特殊金属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般被快速生产出来，整齐码放在成品区。 baby-5则成了最忙碌的后勤保障，不仅要定时送来高能量食物和提神饮品，还要负责清理工作台、搬运部分半成品，甚至在莉莉可怜兮兮地表示“脖子快断了，不好好按摩明天效率会下降”之后帮莉莉按摩僵硬的肩膀。 第五天下午，最后一批金属锭完成封装。莉莉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baby-5贴心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柠檬水，赛尼奥尔则开始进行出货前的最终清点和安全检查。 工坊的通讯器响起了代表最高优先级的外部联络信号。赛尼奥尔立刻接通。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货都齐了？” “是，少主。全部完成，检验合格，随时可以装运。”赛尼奥尔汇报。 “嗯，效率不错。装船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赛尼奥尔，你继续留守。baby-5，带莉莉上来一趟。顶层露台。” “是，少主！” baby-5应道。 顶层露台？去那里干嘛？难道又有新任务？还是说……庆祝任务完成？莉莉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以多弗朗明哥的作风，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伴随的往往是新一轮的互动。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在baby-5的陪同下，离开了地下工坊，乘坐专用电梯，直达王宫建筑的最高层。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露天平台，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边缘是精美的石雕栏杆。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德雷斯罗萨。远处湛蓝的大海，近处色彩斑斓的城市建筑，以及王宫脚下那片巨大的向日葵花田。 多弗朗明哥正背对着她们，站在栏杆边，眺望着他的王国。大衣的粉色羽毛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来得正好，小莉莉。”他朝莉莉招了招手，“过来看看，德雷斯罗萨的日落，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莉莉走上前，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景色确实壮丽，落日余晖给整个国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暂时掩盖了其下的黑暗。但她无心欣赏，心里猜测着多弗朗明哥的意图。 “紧急订单完成得很出色，比预定时间还提前了两天。”多弗朗明哥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莉莉难掩疲惫的脸上，“辛苦了。” “是是，这是我应该做的。”莉莉假兮兮的说，语气仿佛在念台词。 “呋呋呋……应该做的？”多弗朗明哥轻笑，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个冰桶，里面冰镇着一瓶琥珀色的液体和两只水晶杯。他熟练地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莉莉。“为了‘应该做’的事，也值得喝一杯庆祝一下。尝尝看，东海一个小岛的特产果酒，据说女孩子会喜欢。” 莉莉看着那杯色泽诱人的酒液，她确实又累又渴，接过酒杯，小口抿了一下。清甜带着微酸的水果香气瞬间在口中化开，酒精度似乎不高，口感顺滑，确实很合她的口味。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小猫舔水般的喝法，笑了笑，也喝了一口自己的酒。 “那对耳坠，”多弗朗明哥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还没戴上？” 莉莉摸了摸耳垂：“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去打耳洞。” “是吗？”多弗朗明哥侧过头看她，夕阳最后的余晖在他镜片上反射出暖光，“我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就不错。落日，美酒，完成重要工作后的放松……配上落日莲花，正好应景。” “我……”她刚想找借口。 多弗朗明哥却放下了酒杯：“我帮你。”他说着就伸手过来，仿佛下一秒指尖就会放出细线。 “不不不不用！”莉莉捂着耳朵后退，手里的酒杯差点洒出来，“我自己可以……明天！明天我就让baby-5陪我去！” 多弗朗明哥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呋呋呋……好吧，那就明天。” “新世界的老朋友对你的金属赞不绝口。”多弗朗明哥重新看向远处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灯火的港口，语气随意，“看来，你的价值，正在被越来越多人认识到呢，小莉莉。”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莉莉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警告。她很重要，所以更要牢牢掌控。 “那还真是托您的福。”莉莉抿了口酒，闷闷地回应。心里暗骂，认识了又怎样？还不是被你这人贩子关起来。 多弗朗明哥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拿在手里把玩：“价值被认识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你得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 那是块灰扑扑、表面颜色斑驳不均、形状也不甚规整的小金属块。莉莉只看了一眼，脸颊就微微泛红。那是她前几天尝试制造的小玩意儿，意图是想让金属能随温度变化呈现不同颜色，结果因为几种显色元素的分布完全失控，变成了这副丑兮兮的模样。她做完就嫌弃地丢在了一堆废料边，没想到…… “你……你什么时候拿走的？”莉莉有些尴尬和不满地问，伸手想抢走，“这种失败品有什么好看的，快还我。” “呋呋呋……就在你把它扔进废料堆，皱着眉头转身，小声嘀咕什么破玩意儿的时候。”他模仿着莉莉当时气鼓鼓的语气，惟妙惟肖。 莉莉脸更红了，梗着脖子：“实验总有失败的时候！再说了，我又没浪费你那些珍贵材料，用的是边角料！” 他端详着手里的金属块：“构想很美妙，但执行起来，微观结构的控制总是比宏观规划要难得多，对吧？想让它均匀地从冷色调过渡到暖色调，可不仅仅是加入变色元素那么简单。杂质分布、能量的均匀性……任何一处失衡，都会让结果变得像这样，”他用指尖敲了敲金属块，发出沉闷的声响，“混乱，且毫无美感。” 莉莉惊讶地看着他。他不仅看穿了她的实验意图，甚至精准地点出了连她自己都还在摸索的具体技术难点？这绝不是随口一说。 第33章 “你……懂金属工艺？”她忍不住问。 “呋呋呋……不懂。”多弗朗明哥坦然承认，随手将那块金属丢还给莉莉。莉莉手忙脚乱地接住。 “但我懂控制。线线果实让我对物质的结构、平衡有着异于常人的感知。我能感觉到这块金属内部的混乱，那些没能成功安顿好的微量元素在互相打架，应力线扭曲得像一团乱麻。” 他侧过头，看向莉莉，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工匠在审视一件有潜力但未完成的作品，带着点探究，甚至……一丝同行间的探讨意味。 “你的能力更神奇，是从根本上重塑物质。但原理是相通的，想要完美掌控某样东西，无论是金属，是线，还是一个国家，你必须理解它的每一处细节，预判它的每一种可能，然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量，引导它走向你设定的方向。用力过猛会崩断，力道不足则无法成形。就像你之前失败的实验，还有这次变色金属，想法很好，但引导的力量和时机，恐怕都差了点。” 莉莉怔住了，握着那块失败金属的手指微微收紧。多弗朗明哥这番话，几乎道破了她这些年来在金属操控上，通过无数次成功与失败才隐隐摸索出的核心心得，那种对物质内在的感知，对施加影响的时机和力度的微妙把握。 她从未想过，这个惯用暴力和权谋掌控一切的男人，在“控制”的本质上，竟与她那创造性的能力底层逻辑，有着几分共鸣。他甚至能如此具体地指出她失败的原因。 “所以……”莉莉犹豫着，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个危险的禁区，“对您来说，德雷斯罗萨，唐吉诃德家族，还有……像我这样的人，都是需要被这样理解细节、预判可能、引导方向的……材料？” “材料？”多弗朗明哥重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小莉莉，别把自己和那些可以量产的矿石相提并论。普通的材料可以替换，可以丢弃，坏了再找就是。但有些东西……” 他的的语气少了些平日赤裸的占有欲，多了些近乎欣赏的意味，“太过独特，太过珍贵，以至于你宁可花费数年时间去寻找，去布局，去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它纳入手中。因为你知道，错过这一个，可能就再也没有下一个。它们本身，就蕴含着无限的可能和价值。” 他转而走到旁边一张舒适的铁艺椅子旁，坐了下来。甚至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另一张椅子。莉莉迟疑片刻，还是慢慢走过去坐下，与他隔着一个小圆桌。 多弗朗明哥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多了些近乎平等的交流意味。 “就像你，小莉莉。你害怕失去自由，害怕被彻底控制成工具，害怕那些你在意的人受到伤害。这些害怕，是材料本身的活性。它们没有让你屈服，没有让你停止制造那些精妙的金属，没有让你停止在规则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甚至还能在被严密看守的工坊里，理直气壮地索要甜点，这不是软弱，这是一种……韧性。就像某些特殊合金，外部压力越大，内部结构反而越能趋向于一种新的更稳定的平衡。这种特质，比单纯顺从或屈服，要有价值得多。” 莉莉完全愣住了。多弗朗明哥在……分析她？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认可？他的话剖开了莉莉自以为隐藏完好的狼狈表皮，却意外地没有刺向血肉，反而点出了她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内核。 “所以，”片刻后，莉莉眼神重新聚焦，“多弗朗明哥先生您是在夸奖我这份贵重的韧性，值得您付出更多贝利来维系吗？”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低笑着坐直身体，“如你所愿。不过相应的，小莉莉，你要用这份韧性给我一份惊喜。” “惊喜？”莉莉掰着手指开始数，“那我下次要试做能发出和宝石光芒一样的金属，能自动加热的下午茶托盘，还有……给baby-5的围裙镶上防油污金属边，赛尼奥尔先生的墨镜镜片升级成防强光变色款。” “对了，您办公室那扇门开关声音太大，我可以用消音金属改造一下。相信多弗朗明哥先生一定会喜欢的。哦，这些都算实验材料损耗，不能扣我分成。”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罕见地凝固了半秒，镜片后的目光在莉莉掰着手指认真算计的脸上停顿片刻，最终化作一声低笑。“呋呋呋……你还真是不肯吃半点亏啊，小财迷。”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灰绿色的失败金属，指尖摩挲着它粗糙的表面。多弗朗明哥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理解细节，预判可能，引导方向。 鬼使神差地，她指尖亮起了熟悉的银色光芒，比平时更加专注。 这一次，她不再急于求成，细细体会着多弗朗明哥所说的“混乱的微量元素在打架”、“扭曲如乱麻的应力线”。她不再试图用蛮力强行扭转，而是像梳理乱丝，像调解纷争，一点点引导那些躁动的元素归于有序的队列，抚平那些纠结的应力。 那块灰绿色的金属在她掌心，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斑驳的颜色被抹匀，灰绿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的浅灰白色光泽，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细腻的虹彩。 虽然离预设的随温变色还差得远，但它不再丑陋混乱，变成了一块质地均匀、光泽独特、甚至有点好看的特殊金属。 第34章 六岁的莉莉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沙滩上，银色的头发被咸湿的海风吹得凌乱。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铁皮罐头——那是她的“钱罐”。罐头很轻，里面只有一枚生锈的硬币，是她昨天在码头捡到的。 养父，岛上的铁匠奥尔森，正在工坊里敲打一块烧红的铁。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脸上总带着被炉火熏出的黑灰，手掌粗糙得像砂纸。工坊很简陋，四面透风，但却是莉莉唯一的家。 “爸爸，”莉莉走到工坊门口，小心翼翼地把铁皮罐头举起来，“我今天……能吃蛋糕吗？” 奥尔森停下手中的锤子，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不忍，还有一种莉莉看不懂的沉重。他蹲下身，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莉莉的头。 “莉莉，”他的声音沙哑，“钱不够。” 不是“今天不能吃蛋糕”，也不是“明天再说”，而是“钱不够”。莉莉低下头，看着罐头里那枚孤零零的硬币。她知道钱不够。一直都不够。 药钱不够。三个月前奥尔森在搬运铁料时摔伤了腰，需要一种昂贵的膏药，岛上的医生说要连续敷一个月。他们只买了三贴。 木柴不够。冬天太冷，工坊需要炉火取暖才能工作，但柴火很贵。很多时候，奥尔森会让她去海边捡漂流木，那些木头潮湿，烧起来浓烟滚滚，熏得人眼泪直流。 食物不够。最艰难的时候，他们连续三天只吃烤土豆，连盐都省着用。莉莉记得有一次，她实在太饿了，偷偷舔了舔装盐的罐子边缘，被奥尔森发现后，那个沉默的男人抱着她，肩膀抖了很久。 但最让莉莉恐惧的，不是饥饿，不是寒冷，而是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体面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总是拿着一个黑色账本。每次他来，奥尔森都会让她去海边玩。但莉莉会躲在工坊后面的木柴堆里，透过缝隙偷看。 “奥尔森，又到月底了。” “再……再宽限几天，我接了码头修锚的活，下周就能结钱……”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男人翻着账本，“你妻子的医疗费，葬礼费，还有这小丫头的……嗯，寄养费？总之，欠款已经到这个数了。” 莉莉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字，但她看得懂奥尔森佝偻的背，看得懂他紧紧攥着却空空如也的手，看得懂他脸上那种快要被压垮的绝望。 “我会还的……一定会还的……” “下个月，”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还见不到钱，这工坊，还有后面那间小屋，就只能收走了。你知道规矩。” 男人走后，奥尔森会在工坊里坐很久，对着炉火发呆。有一次，莉莉看见他拿出一个小小的糙布袋子，从里面倒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边缘刻着看不懂的花纹。那是莉莉被捡到时身上唯一的物品。 奥尔森盯着徽章看了很久，然后深深地叹气，又把徽章收了起来。 “爸爸，”那天晚上，莉莉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小声问，“妈妈……是因为没钱治病才死的吗？” 奥尔森给她掖被子的手僵住了。黑暗中，莉莉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睡吧，莉莉。” 他没有否认。那一夜，莉莉睁着眼睛到天亮。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话——“钱不够”、“欠款”、“收走”、“没钱治病”。 她想起母亲模糊的容颜，只记得她总是咳嗽，脸色苍白，但会温柔地摸她的头。后来母亲不见了，奥尔森说她去很远的地方休息了。 第34章 现在莉莉明白了。不是因为病太重，是因为钱不够。 钱不够，所以留不住母亲。 钱不够，所以父亲的腰伤好不了。 钱不够，所以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每个月都来，像一只乌鸦，等着啄食他们最后一点希望。 钱不够，所以他们随时可能失去这间漏风的工坊，失去唯一的家。 莉莉紧紧抱住怀里的铁皮罐头。罐头很冰，硌得她胸口发疼。 她要钱。 很多很多钱。 不是像岛上杂货店老板的女儿那样，要钱买漂亮的发带和糖果。 不是像码头船长的儿子那样，要钱买新玩具。 她要的是那种能让爸爸直起腰板的钱。 是那种能让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永远消失的钱。 是那种……能让人不因为“不够”而失去一切的钱。 第二天，莉莉开始更努力地“赚钱”。她起得更早，去海边捡贝壳和漂亮石头，卖给偶尔登岛的游客。她帮渔夫补渔网，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出血泡。她在码头上跑来跑去，帮水手们传话、搬小件行李，就为了换几个铜板。 每个铜板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放进铁皮罐头里。投进去的时候，她会小声说：“这是给爸爸买膏药的。”“这是买柴火的。”“这是还给那个坏男人的。” 罐头慢慢变重了。但离“足够”，还差得太远太远。 七岁生日那天，奥尔森用废铁给她做了一个小小的吊坠，是一朵粗糙的小花。莉莉高兴了一整天，把吊坠挂在脖子上。但晚上睡觉时，她摸着吊坠，脑子里想的却是：做这个花了多少铁料？那些铁料能卖多少钱？ 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但无法停止。 钱、钱、钱。梦里都是钱币碰撞的声音，还有戴金丝眼镜男人翻账本的声音。 八岁那年，岛上来了一个马戏团。莉莉看着那些华丽的帐篷、闪亮的服装，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上有些人，可以活得那么轻松，那么鲜艳。他们不用为下个月的柴火发愁，不用为了一贴膏药省吃俭用。 马戏团离开时，莉莉追到码头，看着他们的大船消失在远处。海风吹起她的银发，她怀里紧紧抱着铁皮罐头，里面是她攒了两年的钱，依然少得可怜。 “爸爸，”她问，“怎样才能有很多很多钱？” 奥尔森正在打磨一把渔刀，闻言抬头看她。炉火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太多莉莉看不懂的东西：悲伤、歉疚、还有深深的无力。 “诚实劳动，莉莉。”他最后说，“靠自己的双手。” 莉莉点点头，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够。 诚实劳动，像父亲这样，一辈子敲敲打打，最后连腰伤都治不好，连妻子的命都留不住，连家都快要被拿走。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然扎根。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来往的船只，偷听水手们的谈话。她知道有些船做的是特殊生意，钱来得快，但危险。她知道有些人在黑市买卖东西，价格是岛上的好几倍。 但她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攒钱，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攒，眼睁睁看着那个铁皮罐头永远也填不满。 十岁那年，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带来最后通牒。奥尔森跪下来求他，说再给半年，一定还清。男人冷笑着走了，说最后期限是明年春天。 那天晚上，莉莉看见奥尔森拿出那枚金属徽章，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收拾工具。他把最值钱的几把锤子、钳子包好，说要去隔壁岛接一个急活，报酬很高，但要去一个月。 “莉莉，你一个人能行吗？”他问，眼里满是血丝。 莉莉用力点头：“我能行。爸爸，你一定要赚很多钱回来。” 奥尔森拥抱了她，很用力。他的胡茬扎得她脸颊发疼，但她没躲开。 “这个你收好。”奥尔森把金属徽章放进她手里，“这是当初捡到你时，你唯一的随身物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卖掉它。” 莉莉握紧徽章，再次点头。 奥尔森走了。莉莉一个人守着工坊。白天她继续捡贝壳、补渔网，晚上就抱着铁皮罐头和徽章睡觉。她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三天…… 第十五天，隔壁岛的船工带来消息：奥尔森接的急活是为一群海贼修船。工钱确实高，但在最后一天，海军来了，混战中，奥尔森被流弹击中，没救回来。 船工把一个破旧的钱袋交给莉莉，里面是奥尔森用命换来的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但依然不够还清欠款。 莉莉没有哭。她抱着钱袋、铁皮罐头和徽章，在冰冷的工坊里坐了一整夜。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工坊时，她站起来，把奥尔森留下的钱倒进铁皮罐头。罐头终于满了，沉甸甸的。 她抱着罐头，走到戴金丝眼镜男人的办公室。把罐头重重放在他桌上。 男人惊讶地看着她，打开罐头，数了数钱。 “还差一点。”他皱眉。 莉莉从怀里掏出那枚金属徽章，放在钱堆上。“这个抵押。明年我会还清剩下的。” 男人拿起徽章，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这是……” “抵押。”莉莉重复，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十岁的孩子，“工坊和小屋，请再宽限一年。”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一年。到时还不上，东西和徽章都归我。” “好。” 莉莉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时，海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现在连最后的念想——那枚徽章也押了出去。 但工坊保住了，家保住了。 代价是她从此一无所有，除了一个必须填满的、名为债务的无底洞，以及一个刻进骨子里的信念： 钱不是用来享受的。 钱是用来守护的。 是武器，是盾牌，是唯一能让那些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闭嘴的东西。 她要钱。 很多很多钱。 多到再也没有人能因为“钱不够”而从她身边夺走任何东西。 多到……能买回母亲的命，买回父亲的笑，买回那个冬天他们本该有的蛋糕。 第35章 莉莉终于决定要去打耳洞了。baby-5陪在她身边，除了baby-5，还有几名家族成员在稍远处若即若离地跟着，确保安全和监控无虞。 莉莉正盘算着是先戴那对帕帕拉恰，还是先试试更简单的款式，一个油头粉面、穿着夸张礼服的男人突然从街角窜出，单膝跪在baby-5面前，手里捧着一朵蔫了的玫瑰花，声音做作地高喊： “噢！我美丽的baby-5小姐！您的英姿如同战场上的玫瑰，您的忠诚如同钻石般璀璨！自从上次在港口目睹您轻松摧毁一艘敌船的风采，我的灵魂就被您俘虏了！请嫁给我吧！我家族的商船队正需要您这样强大的守护者，而我也将用我全部的爱意，让您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莉莉脚下一滑，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场面吓倒。她一眼就看出这男人眼神里的算计，分明是看中了baby-5的战力和她作为唐吉诃德家族干部的身份，想借此攀附捞好处。 但是baby-5听到这番话，脸上立刻浮现出熟悉的、混合着惊讶羞涩和被强烈需要的红晕，眼睛都亮了几分。“结、结婚？你需要我保护你的船队吗？我……我可以的！” “baby-5！别答应他！”莉莉赶紧拉住baby-5的胳膊，焦急地说，“你看不出来吗？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他只是想利用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可是……他说他需要我……”baby-5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对方立刻投来更加深情的目光。 “需要你打架而已！”莉莉恨铁不成钢，“这种需要是假的！他是骗你的！” 然而，baby-5那无法拒绝被需要的性格缺陷再次占据了上风。她挣脱了莉莉的手，对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既然你需要我的话，我答应你。我会保护你和你的船队的。” 男人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和算计得逞的笑容。 莉莉感觉要被气笑了。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跟随的家族成员，他们似乎对此情景见怪不怪，并没有立刻上前干涉的意思，大概觉得这只是baby-5的日常之一，只要不危及莉莉安全或家族利益，他们懒得管。 不行！不能眼睁睁看着baby-5跳进这种火坑！莉莉咬了咬牙，决定采取行动。她快速走到最近的一个家族成员身边，低声道：“喂，借你棍子用一下。” 那名成员愣了一下，但看到莉莉严肃且带着点凶悍的表情，又想到少主的命令是满足莉莉小姐大部分“合理”要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随身携带的金属短棍递给了她。 回到baby-5身边，莉莉脸上堆满喜悦和祝福，好像真的在为baby-5感到开心。她向baby提出建议：“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早点步入婚姻的殿堂，所以，baby-5你要不要先去买点结婚用品？刚才我们买泡芙的那家店旁边就有卖的。” 第35章 baby-5觉得很有道理。莉莉将金属短棍藏在背后，等baby-5离开后，转身就朝那个还沉浸在求婚成功喜悦中的男人走去，脸上带着甜得发腻的笑容，轻声说：“这位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关于聘礼和婚后安排，我想替baby-5把把关。” 男人以为莉莉是baby-5的闺蜜或随从，想趁机巴结，立刻跟着莉莉走进了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一进巷子，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短棍带着风声砸向男人。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精致娇弱的女孩说动手就动手，仓促抵挡，但他显然不是什么战斗好手，很快就被莉莉一套不讲章法但足够凶狠的棍法打得抱头鼠窜，连连惨叫。 “哎哟！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和唐吉诃德家族……” “我管你是谁！”莉莉一棍子抽在他腿弯，“再敢打baby-5的主意，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嗷——！”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男人起初还想反抗，但他那点养尊处优的力气，在莉莉这种长期在危险边缘游走、身体虽然看起来纤细但经过锻炼的人面前根本不够看。莉莉的动作干净利落，专挑疼的地方打，很快就把男人揍得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只会哼哼。 争斗中，男人胡乱抵挡的拳头砸到了莉莉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淤青。莉莉毫不在意，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用铁棍指着男人的鼻子威胁：“听着，永远别再出现在baby-5面前，更别想利用她。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敢打她的主意，下次打断的就不只是你的胳膊腿了！听到没有！” 男人被打怕了，连连点头，眼里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不悦的声音在巷口响起：“怎么回事？” 莉莉身体一僵，回头看去。多弗朗明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审视着巷子里的景象。 男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求救：“国王大人！请救救我！这个疯女人她……” 多弗朗明哥迈步走过来，并没有多看莉莉，而是直接走到那个试图爬起来的男人面前。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多弗朗明哥伸出手，五指张开，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脑袋。 一声闷响，男人的头被重重按撞在旁边的石墙上，瞬间昏死过去，软软滑倒在地。 多弗朗明哥这才松开手，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转向莉莉：“说说。” 莉莉看着地上晕过去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棍子，有点尴尬地扔回给那个家族成员，然后才没好气地对多弗朗明哥说：“还不是baby-5！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说句需要她就答应！那家伙明显是冲着你们家族的名头和baby-5的战斗力来的！我跟她说了她还不听！” 她越说越气，“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让她改改这个毛病吗？总是答应这些不合理的要求，她这样迟早要吃大亏的！” 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对莉莉这罕见的带着点怒其不争意味的抱怨感到有趣。他看了一眼莉莉手臂上那块刺眼的淤青，慢悠悠地问：“哦？改改毛病？那你说说，什么样才是合理的要求？像你这样，理直气壮地要甜点、要宝石、要休息、还要支开看守去散步的要求，就都是合理的？” 莉莉噎住，脸上闪过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那、那不一样……”她那些小聪明和讨价还价，在多弗朗明哥眼里恐怕跟baby-5的有求必应半斤八两，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低笑了一声，也没继续追究。就在这时，买完东西的baby-5兴冲冲地回来了。她一眼就看到地上晕倒的未婚夫，又看到站在一旁的多弗朗明哥和脸色不渝的莉莉。 “啊！亲爱的！” baby-5惊呼一声，随即愤怒地看向多弗朗明哥，眼中涌出泪水，“少主！你……你又对我的未婚夫做了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破坏我的幸福！我要……我要杀了你！！” 她情绪激动，武器果实能力发动，手臂瞬间化为一把枪，就要冲向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甚至懒得躲闪，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baby-5，这已经是第六个了，你动动脑子！” 两名部下立刻上前，熟练地制住了情绪激动的baby-5。 “带她回去，冷静一下。”多弗朗明哥挥了挥手。 “放开我！少主！我恨你！我一定要报仇！呜呜……” baby-5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被强行带离了现场。 莉莉看着baby-5被带走时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知道那个男人是骗子，但baby-5此刻的悲伤是真实的。她犹豫了一下，对多弗朗明哥说：“我……我跟过去看看她。” 说完，也不等多弗朗明哥回应，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小巷里只剩下多弗朗明哥以及地上那个刚刚恢复一点意识、正呻吟着的男人。多弗朗明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在看一只肮脏的虫子。 男人对上他的视线，吓得浑身发抖：“国王大人……饶命……我只是……我只是爱慕baby-5小姐……” “爱慕？”多弗朗明哥嗤笑一声，指尖微动。数道锋利细线瞬间迸发，轻易地切过了男人的脖颈和要害。求饶声戛然而止。男人瞪大眼睛，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径直离开了这条重归寂静的小巷。对于胆敢利用他家族成员，并导致他珍贵财产受伤的蠢货，他连多浪费一秒钟都觉得多余。 第36章 baby-5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发出压抑的呜咽声。莉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有些笨拙地轻轻拍着baby-5的后背。赛尼奥尔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房间门口，默许了莉莉的探视。 “好了好了，别哭了……”莉莉干巴巴地安慰着，她自己都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绪，“为那种骗子哭，不值得。” “可是……可是他需要我啊……” baby-5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糊满了眼泪，“他说他需要我帮他……” 莉莉看着baby-5这副单纯到近乎愚蠢的伤心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愤怒、同情、无奈，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她用湿毛巾胡乱帮baby-5擦了擦脸。 “听着，baby-5。”莉莉放下毛巾，语气是难得的严肃，“‘需要’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不是随便什么人说一句我需要你，你就必须答应，就必须豁出一切去帮他。” baby-5茫然地看着她，眼泪还在往下掉：“可是……被人需要……不是很好吗？这说明我有用啊……” “有用和被利用是两回事！”莉莉提高了一点声音，“真正的需要，是相互的，是建立在了解和尊重上的。比如……比如我需要你帮我带好吃的泡芙，是因为我知道你会认真帮我挑选，而且你带回来的泡芙确实好吃！但那个男人呢？他了解你吗？他尊重你吗？他根本不在乎你是谁，他只在乎你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这种需要，是毒药！” baby-5似乎听进去了一点，但眼神依然困惑：“那……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需要才是真的？” 莉莉被问住了。她自己也在多弗朗明哥的“需要”和“给予”之间挣扎，哪里有什么标准答案？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想了想，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你记住！以后，除了你们家少主的命令，还有……呃，我的合理请求之外，其他任何人，尤其是男人，突然跑过来跟你说‘需要你’、‘嫁给我’之类的，一律当成骗子！直接打飞！或者……至少先来问我！让我帮你判断！” “问你？” baby-5眨了眨红肿的眼睛。 “对！问我！”莉莉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我见识多！看人准！而且我不会害你！” 这话她说得有点心虚，但为了baby-5好，她必须硬着头皮上。 baby-5看着莉莉认真甚至有点凶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好……好吧。那我以后……先问问莉莉小姐。” 莉莉松了口气，感觉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几天，莉莉开始有意识地训练baby-5。 她会故意提出一些明显不合理或过分的要求，比如：“baby-5，我突然想吃月亮，你能给我摘下来吗？” 或者 “baby-5，我觉得工坊太亮了，你能把太阳遮住吗？” 起初，baby-5会立刻陷入“被需要”的激动和“这不可能做到”的焦虑中，手足无措。莉莉就会适时地拍拍她，说：“看，这种明显不可能或者非常过分的要求，就是不需要答应的。你可以拒绝，或者告诉我，这做不到。” 她也会模拟一些场景：“假设现在有个陌生人过来，说他迷路了，需要你带他去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你去不去？” baby-5果断：“他需要帮助……” “但他可能是坏人！你可以告诉他找巡逻卫兵，或者指个方向，而不是自己跟着去！”莉莉强调。 第36章 赛尼奥尔对莉莉这些“小课堂”持观望态度，只要不影响正事和安保，他通常不予干涉。 多弗朗明哥也听说了莉莉在“教育”baby-5，但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大概觉得无伤大雅，或者乐见其成，如果能让baby-5少惹点麻烦的话。 一次，一个家族成员想偷懒，让baby-5帮他做一份本该他自己完成的报告，理由是“我很需要你的帮助，baby-5，你写字快”。baby-5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莉莉。莉莉对她摇了摇头。baby-5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尝试着拒绝：“这……这是你的工作。我、我不能帮你做。” 虽然说得磕磕绊绊，声音很小，但确实是拒绝了。baby-5则像完成了一项壮举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莉莉，莉莉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当然，根深蒂固的习惯不可能一下子扭转。莉莉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几天后的下午，工坊外的休息回廊，莉莉刚结束一批对精度要求不高的标准件生产，抓紧休息时间对baby-5进行新一轮的防骗特训。 起因是午休时，又一个自称是外地富商的男人，试图接近正在庭院里修剪花枝的baby-5，用一番“我的事业急需您这样可靠又美丽的助手，只有您能拯救我濒临破产的商会”的鬼话，成功让baby-5开始动摇。幸好当时赛尼奥尔就在不远处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男人才讪讪溜走。 莉莉得知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把baby-5拉到回廊，开始了痛心疾首的“再教育”。 “……所以你看，这才几天，又来一个！”莉莉叉着腰，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小老师，在baby-5面前来回踱步，“花言巧语！目的不纯！张嘴就是‘需要你’，闭口就是‘只有你能帮我’！套路都不带换的！” baby-5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可、可是他说得很诚恳……他的商会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那是装的！骗你的！”莉莉猛地停下，双手按住baby-5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紫眸里燃烧着“你必须给我记住”的火焰，“baby-5，你听好了，给我刻在脑子里！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男人！尤其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甜言蜜语说需要你的男人！十个里面有十一个都是骗子！大骗子！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是谁，只在乎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唐吉诃德家族的庇护，你的战斗力，免费的劳动力，反正不会是真心对你好！”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回荡在安静的回廊里：“记住！所有男人！全都！是！骗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下次再遇到，不要听，不要信，直接一拳打过去！或者立刻叫我！听到了吗？！” “所有男人……都是骗子？” baby-5喃喃重复，眼神迷茫中带着挣扎，“那少主他……” “他更是……唔……”莉莉差点脱口而出，猛地意识到失言，硬生生刹住车，但话已出口一半。 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低沉嗓音从回廊拐角处传来。 “呋呋呋……小莉莉，你这教育内容，是不是有点太绝对了？按你这个说法，那我呢？我是不是也算在里面呢？” 莉莉和baby-5同时一僵，循声望去。 多弗朗明哥正斜倚在廊柱上，大衣松垮地披着，双手插在裤袋里，镜片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莉莉和baby-5之间逡巡。他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了。 baby-5立刻站直身体，有些慌乱地低头：“少、少主！” 莉莉心里暗叫不好。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个正着，还是在这个最不能得罪的人面前！她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啊哈哈……多弗朗明哥先生，您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帮baby-5提高防范意识，建立正确的……呃，人际交往观念！避免她再被坏人骗！” “防范意识？防范所有男人，包括我？”多弗朗明哥慢悠悠地走过来，停在莉莉面前。 莉莉赶忙摆手：“不不不，您跟他们不一样，您怎么会是骗子呢哈哈哈……”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敷衍。 “哦？哪里不一样？”多弗朗明哥却不依不饶，似乎很享受看她窘迫的样子，“是因为我给的宝石更亮？甜点更甜？还是……”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抬起，“因为我掌握着你的一切？” “又或者，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对你说的话，就不是在骗你呢？比如，我说，你很让我喜欢，工作很努力，我很满意……”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皮肤，让莉莉浑身汗毛倒竖。她脸上涨红，又羞又恼：“你……你别动手动脚的！” 多弗朗明哥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低笑出声。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又一次变本加厉，另一只手直接揽住了莉莉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暧昧而危险。 “动手动脚？”多弗朗明哥低下头，“我碰一下我的合作伙伴，检查一下工作状态和身心健康，怎么能叫动手动脚呢？呋呋呋……” “你……你放开我！”莉莉徒劳地挣扎，声音带着羞恼。 多弗朗明哥很享受她这副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稍稍松开了些力道，但手臂依然环着她：“教育baby-5是好事，不过，小莉莉，你似乎忘了教她最重要的一课。” “什么？”莉莉下意识问。 “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威面前，”多弗朗明哥微微凑近，几乎贴到莉莉的耳廓，“有时候，判断和拒绝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选项。尤其是当这个需要，来自你无法违抗的人的时候。” 说完，他不再看莉莉瞬间变色的脸，目光转向一旁的baby-5：“不过，小莉莉有一点说得对，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没必要理会。你的价值，在于为家族效力，而不是被那些废物需要。明白了吗？” baby-5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和少主的直接命令弄得晕头转向，只能机械地点头：“是、是！少主！我明白了！” 多弗朗明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怀里又气又羞、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莉莉，松开了手臂。 “好了，小莉莉的状态检查完毕，情绪活跃，身体健康。”他整了整自己的大衣，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番举动从未发生，“继续你们的课程吧。注意内容，别再教些奇怪的东西。” 说完，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回廊。 baby-5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声问：“莉莉小姐……你、你没事吧？少主他……” “我没事！”莉莉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恼意，“我刚才说的‘所有男人都是骗子’那句话……把你们少主排除在外。但其他男人！其他男人都是！听到没有！”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让baby-5愣了一下，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好的，莉莉小姐。” 莉莉抬起头，看着baby-5依旧单纯且困惑的眼神，再想起刚才多弗朗明哥那番充满掌控和戏弄的“检查”，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第37章 多弗朗明哥给了莉莉几天“自由研究”时间，因为目前暂时没有新的生产任务。这宝贵的空闲让一直绷紧神经应付订单和多弗朗明哥的莉莉，难得有机会沉浸在自己的兴趣里。 她早就对某种理论上存在但制造极其困难且风险极高的金属——活性记忆合金，产生了浓厚兴趣。这种金属不仅能记住复杂的预设形态，还能在特定指令下，进行多段可控的形态变化，甚至能模拟生物组织的部分特性。这远远超出了她目前为多弗朗明哥生产的更注重静态性能的武器级金属范畴。 以前由于设备和材料的限制，这个设想只能存在于理论上。但凭借如今工坊里顶级的设备和多弗朗明哥慷慨提供的各种稀有材料样本，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莉莉开始了大胆的尝试。起初几天进展顺利，她成功制备出了基础框架，并实现了简单的单次形态记忆。这让她信心大增。 然而，这种级别的操控，需要她将能力催动到极限，同时维持对多种元素和能量的精微引导，其复杂程度和风险远超以往任何工作。 这天下午，莉莉进入了最关键最危险的合成阶段，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指尖流泻出的银光不再稳定，明灭不定，夹杂着几缕不祥的异色流光。工作台周围，几台监测仪器因为能量读数超标而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但沉浸其中的莉莉忽略了外界的一切。 赛尼奥尔眉头紧锁，已经移动到了工坊的紧急切断阀附近，目光紧紧锁定莉莉和那团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光团。baby-5则焦急地站在稍远的安全线外，手足无措，想提醒又怕干扰莉莉导致更糟的后果。 “就差一点……”莉莉紧咬牙关，紫眸中倒映着混乱的光影，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其中。 就在她试图强行完成那微妙平衡的刹那，一声低沉的共鸣骤然响起，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扭曲的尖啸。莉莉掌心那团本温顺的银光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失控的能量乱流和金属碎片向四周迸射。工作台上未完成的不稳定合金如同被赋予了狂暴生命般，瞬间扭曲、膨胀、部分甚至汽化，释放出高温和有毒烟雾。 第37章 离得最近的几台昂贵仪器首当其冲，被金属碎片击穿或被能量乱流烧毁，爆出电火花。存放稀有材料的柜子被掀翻，各种瓶罐碎裂，珍贵的粉末和液体泼洒一地。坚固的合金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灼痕和凹坑。整个工坊瞬间一片狼藉，警报声响成一片。 “莉莉小姐！” baby-5惊叫着想冲过去，却被赛尼奥尔一把拉住，同时他猛地扳下了紧急切断阀，切断了工坊大部分能源供应，并启动了紧急排烟和灭火系统。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莉莉，则被冲击波狠狠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又滚落到地上。她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被黑雾笼罩，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混乱的声响。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身体的剧痛，而是无尽的惶恐。 完了完了……工坊……设备……那些稀有材料……全毁了……多弗朗明哥……他一定会杀了我……至少，所有优待都没了…… 当莉莉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无处不在的酸痛，尤其是胸口和后背，仿佛被重型卡车碾过。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工坊，而是躺在了医护室的床上，身上伤口已经被处理过。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坐在沙发椅上的那个身影——多弗朗明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随意地翻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莉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来了，来算账了。 果然，多弗朗明哥察觉到她醒来，目光投向她，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但那笑容里少了些平日的戏谑。 “醒了？小莉莉。”他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还真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语气听不出喜怒。 多弗朗明哥看回手里的文件，开始用他那慢条斯理的语调，一一盘算起来：“让我看看……第三代高频粒子谐振分析仪，彻底报废，那玩意儿是从海军科学部队流出来的黑货，有价无市。一套完整的、从空岛遗迹里发掘出来的古代催化原石样本，全毁了，搜集它们花了家族一年时间。还有三台最新型号的分子级冷锻机，五台环境模拟舱……哦，还有墙壁和地面的修复，以及因为这次事故不得不推迟的三份中小型订单，违约金和信誉损失……” 每一项损失从他口中报出，莉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这些数字和名词背后代表的价值，是她无法想象的。毁了这么多……浪费了这么多……他一定会用最严厉的手段惩罚自己，之前那些优待、伙伴、家人的假象，一定会被彻底撕碎。 多弗朗明哥还在继续他的损失清单，但注意到莉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甚至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时，他停顿了下来，惯常的笑容敛起。 “怎么了？伤口疼？” 莉莉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但她此刻满心都是对惩罚的恐惧，也顾不得许多，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让她最害怕的问题：“你……你打算……怎么办？” 她问的是惩罚，是处置。多弗朗明哥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等待宣判的眼神。几秒钟后，他明白了。 她不是在因为身体的疼痛而发抖，她是在害怕。害怕他的惩罚，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怕是虚假的，害怕跌入更深的深渊。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莫名的满足。但害怕到这种程度，甚至影响到她的状态和价值发挥，就需要稍微“安抚”一下了。 多弗朗明哥看着床上惊弓之鸟般的莉莉，重新浮现他惯常的“宽容”的笑容。 “呋呋呋……”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柔和下来，甚至带着点无奈的意味，“小莉莉，你在想什么呢？以为我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怎么样吗？” 莉莉小心翼翼地抬眸：“那、那些设备……” “那些机器，那些材料，说到底，不过是‘东西’。”他放慢语速，“坏了可以修，毁了可以再找，花点时间和贝利罢了。这些东西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为你服务的工具，是为了让你能更好地发挥你的才能。”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莉莉惊恐未定的紫眸平视，带着一种奇异的“诚恳”：“但是你不一样，小莉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最珍贵的金属艺术家。你的安全，你的健康，你的状态，才是我最在意的资产。那些损失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的价值。” 他直起身，张开手臂，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慷慨”和“远见”：“所以，不用害怕。这次的事故，就当是一次昂贵的学费。探索未知，尝试突破，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进取心，这说明我没有看错人，你值得我投入更多。” “而且，你应该庆幸，当时赛尼奥尔反应够快，切断了大部分能源，启动了防护。不然，以那种能量失控的程度，你现在可能就不只是躺在这里了，呋呋呋……” 这话既点明了她的危险行为，又暗示了他的部下保护了她。看着莉莉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茫然、困惑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加深，他凑近一些，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问道： “你看，我对你多好？不仅没有责怪你毁掉了价值连城的东西，反而更关心你的安危。你的那些小任性、小要求，我也都尽量满足。给你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待遇，甚至容忍你偶尔的实验失误……”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莉莉的鼻尖，动作亲昵得让莉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样的老板，或者说……合作伙伴，你去哪里找第二个？嗯？” 他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莉莉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恐惧，到茫然，到劫后余生的庆幸，再到对他这番话的将信将疑和无所适从。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带着明显戏弄和期待答案的问题，声音里充满了恶趣味的笑意：“所以，感动吗，小莉莉？有没有觉得，留在德雷斯罗萨，留在我身边，其实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莉莉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快说感动、快说感激”的脸，心里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就被混合着荒诞和别扭的情绪取代了。 是啊，他没严惩，他甚至“宽容”地让她继续研究。他不在乎损失，是因为他有能力承担，更因为他认定她未来的价值远超这些损失。他的关心她的安危，本质是关心自己财产的完好。 但此刻，她能说什么？难道要反驳说，不，你一点都不好，你是个控制狂魔？ 莉莉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心情，避开多弗朗明哥过于贴近的视线，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谢……多弗朗明哥先生……宽宏大量。” 这回答显然不够“感动”，但多弗朗明哥并不介意，他低笑一声。 “呋呋呋……这就对了。好好养伤，工坊的修复和设备的补充需要几天时间。这几天，你就安心休息，或者……想想下次想要什么新玩具来做研究？只要你别再把自己搞成这样，我都支持。” 第38章 在地下世界，“莉莉”的特殊金属供应并未中断。堂吉诃德家族新建立的渠道稳定地向各个客户输送着性能卓越的金属原材料或武器。订单量甚至比莉莉在伟大航路时更大，交货也更稳定。 罗并不意外。唐吉诃德家族利用她的身份继续做着生意，这证明了莉莉还活着，并且……被迫在持续工作。 营救莉莉…… 直接强攻德雷斯罗萨？那是自杀。多弗朗明哥经营多年的老巢，干部云集。即使是他，也没有把握能在那种环境下全身而退，更别说带着一个被严密看管的莉莉。 引爆莉莉制造的金属中那些植入的“种子”？这个念头在罗脑中盘旋过无数次。这确实能重创多弗朗明哥的军火信誉，引发客户暴怒，制造巨大的混乱。但后果呢？ 莉莉会立刻暴露，多弗朗明哥不是傻子，他很快就能锁定问题出在金属来源上，锁定莉莉。在德雷斯罗萨的中心，暴露身份的莉莉会面临什么？罗毫不怀疑多弗朗明哥有无数种方法让一个背叛者生不如死，哪怕是像莉莉这样价值连城的能力者。 “不行。”罗低声自语，否定了这个致命的选项。他承诺过保证她和核心人员的安全，不能将她作为牺牲品。 一个名字在他心中清晰浮现——凯撒·库朗。人造恶魔果实smile的源头，那个疯狂的科学家，以及他与凯多之间通过多弗朗明哥建立起来的庞大的交易链条。这才是多弗朗明哥真正的力量支柱，是他与四皇凯多联结的脐带，也是他地下帝国最核心的利润来源。 破坏smile的生产原材料sad，切断这条脐带。而要接近sad工厂的核心，获取其精确位置、守卫力量、凯撒·库朗的行踪以及凯多交易的细节情报……他需要一个通行证。 王下七武海。 他需要加快步伐了。在海军和世界政府面前，他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一个有实力、有野心、懂得利用规则、暂时愿意为世界政府效力的新晋七武海候选人。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周旋。 第38章 她……现在是何种处境？被严密看守？被迫日夜工作？多弗朗明哥那个疯子，会如何驯服她，给她宝石，甜点，还是更深的恐惧？ 一种带着焦灼的烦躁感在罗心底滋生，他想要亲眼确认。在正式启动针对sad工厂的计划之前，在混乱的帷幕拉开之前，他需要亲自去德雷斯罗萨看一眼。 工坊的修复工作在多弗朗明哥不计成本的投入下进展神速。破碎的仪器被移走，烧灼的痕迹被覆盖，新的、甚至比之前更先进、防护等级更高的设备源源不断地运入。 莉莉被安排在王宫一个房间养伤。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除了胸口和后背偶尔的隐痛，行动已无大碍。但她的心依旧紧绷。 多弗朗明哥那场“宽容”的表演，没有斥责，没有惩罚，没有削减任何待遇，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将那场足以让一个小国破产的损失归为昂贵的学费，并再次强调了她的独一无二和珍贵。 这种近乎诡异的宽松，让莉莉坐立难安。这个男人，他的每一分“好”，背后都标着清晰的价格。他越是表现得不在意损失，越是强调她的价值，就越意味着他索取的回报将会更高、更苛刻，或者……他正在编织一张更难以挣脱的网。 “唉，资本家啊资本家……”莉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德雷斯罗萨繁荣的街景感慨。 于是，莉莉这几天异常安分。 她没再像之前那样，利用baby-5的性格弱点提出各种琐碎要求。下午茶时间，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小口吃着baby-5送来的点心，不知在想什么。当baby-5主动询问她是否需要什么时，她也只是摇摇头。 莉莉的安分出乎意料地影响到了baby-5。起初，baby-5只是觉得莉莉安静了许多。她按时送来三餐和下午茶，莉莉会礼貌地道谢，安静地吃完，然后继续坐在窗边发呆或者翻阅一些技术资料，不再像以前那样，兴致勃勃地点评甜点，或者拉着她讨论新看到的宝石款式，又或者提出各种需要她跑腿的小要求。 一天，两天……这种无需求的状态持续着。baby-5开始感到一种陌生的空虚。她站在莉莉房间门口，看着莉莉安静地吃着布丁，几次想开口问“莉莉小姐，今天的布丁味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新出的芒果口味？”，或者“莉莉小姐，工坊那边新到了一批稀有材料样本，您想看看吗？”，但看着莉莉那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似乎对外界毫无兴趣的模样，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天下午，baby-5端着刚泡好的红茶和一小碟刚烤好的杏仁饼干进来时，莉莉依旧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就拿起一块饼干默默吃着，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点评饼干烤得够不够脆，杏仁片放得够不够多。 baby-5放下托盘，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她站在桌边，欲言又止。 莉莉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baby-5？怎么了？有事吗？” “没、没什么！” baby-5连忙摇头，但脸上的失落和不安却掩饰不住，“就是……莉莉小姐，你……你最近好像……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种试探和委屈。 莉莉愣住了。她看着baby-5那双带着困惑和受伤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她这几天的安分守己，在baby-5的理解里，变成了“不需要她”。 对于baby-5而言，被需要是她存在的核心价值，是她对抗内心空洞的唯一武器。莉莉之前那些层出不穷的小要求，虽然有时让她手忙脚乱，但也实实在在地填满了她的时间，让她感受到强烈的被需要感。而现在，这种需要突然消失了，就像抽走了支撑她的柱子，让她茫然无措，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莉莉小姐讨厌她了？ 莉莉心里叹了口气。她忘了，在这个扭曲的牢笼里，baby-5也是被困住的人，而且是被自己心魔困得更深的那一个。她的“安分”，无意中伤害了这个单纯又执拗的姑娘。 “怎么会不需要你呢？”莉莉调整表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又带着依赖，“我只是……这几天身体还有点不舒服，没什么精神，也怕麻烦你。” 莉莉拿起一块一块饼干，咬了一口，然后微微蹙起眉头：“嗯……baby-5，今天的饼干……” “怎么了？不好吃吗？” baby-5立刻紧张起来，凑近了些，“是不是烤过头了？还是杏仁不够新鲜？” “不是不是，”莉莉连忙摆手，“味道很好，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嗯……我想起来了！上次那种淋在饼干上的、带点咸味的焦糖酱！那个配着杏仁的香味简直绝了！baby-5，你还记得是哪家店的吗？能帮我再买一点吗？没有那个酱，感觉这饼干都不完整了！” 莉莉的语气带着“只有你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依赖感，眼神充满期待地看着baby-5。 果然，baby-5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注入了活力。所有的失落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赋予重要任务的兴奋和责任感。 “记得！当然记得！” baby-5挺直腰板，声音都轻快起来，“莉莉小姐您等着！我这就去！保证买到最新鲜的！” 她甚至没等莉莉再说什么，就风风火火地转身冲出了房间，仿佛慢一秒都是对这份“需要”的辜负。 莉莉看着baby-5消失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为了照顾baby-5的心情，她这安分是装不下去了。不过……也好。至少这样能让baby-5开心一点。在这个地方，baby-5那点单纯的快乐，对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很快，baby-5就带着一小罐焦糖酱回来了，脸上洋溢着完成使命的满足红晕。莉莉自然又是一番恰到好处的赞美和感谢，让baby-5更加开心。 有了这个开头，莉莉的“需求”又渐渐回来了。虽然不像之前那样花样百出，但足够维持baby-5的“被需要感”。 “baby-5，我房间那个‘雨后森林’的香薰好像快用完了，能帮我补一瓶吗？没有那个味道，我总觉得睡不踏实。” “baby-5，今天送来的设计图，这个参数标注有点模糊，能帮我联系一下技术部确认吗？我怕理解错了影响后续工作。” “baby-5，下午茶我想喝冰镇的橘子汽水，加很多冰块的那种！要最冰的！” 几天后，工坊的修复工作接近尾声。赛尼奥尔来到莉莉的房间，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莉莉小姐，工坊主体修复完成，新设备调试将在明天进行。少主吩咐，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工坊进行适应性操作和检查。另外……”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目光扫过莉莉正在小口啜饮的、baby-5刚送来的冰镇橘子汽水。 “少主让我转告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他很期待您重返工坊后的表现。” 多弗朗明哥的期待……那场昂贵的“学费”之后，他果然在等着验收成果，或者说，等着索取更高的回报。 第39章 站在工坊门口，有那么一瞬间，莉莉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扭曲的金属残骸、碎裂的昂贵仪器……所有触目惊心的狼藉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厚重的特种合金地板与墙壁，泛着均匀的金属光泽。 原来的工作台被一个更大的操作平台取代，上面布满了她只在资料里见过的顶级操控界面和全息投影发生器。原本存放材料的区域被划分得更加精细，墙壁上嵌入了更多的监测仪表，指示灯闪烁着绿光。 莉莉轻轻咂舌，多弗朗明哥的财力，或者说他对投资的毫不吝啬，再一次让她有了直观的认识。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得多少贝利啊……她恐怕埋头干一辈子军火，都不一定够买他这次随手造的工坊吧？ 莉莉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感慨和嫉妒。钱再多也是他的，工坊再好也是囚笼。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生产，完成那些堆积的订单。稳定的产出、无可替代的价值，才是她目前最可靠的护身符，是在多弗朗明哥那喜怒无常的宽容下，维持现状甚至争取更多喘息空间的根本。 她走到新的操作台前，手指拂过操控面板，正准备调出积压的订单列表和材料清单，熟悉的脚步声就在身后响起。 “呋呋呋……看来新环境还不错？”多弗朗明哥迈着长腿走了进来，“身体恢复得如何？能开始工作吗？” 莉莉转过身，微微颔首：“已经好多了，多弗朗明哥先生。工坊……非常好，谢谢。我正准备开始处理之前的订单。” 她将话题引向常规工作，表明自己安分守己、牢记本分。 多弗朗明哥却似乎对她的日程安排不感兴趣。他走到操作台旁，随手拨弄了一下悬浮的全息投影，调出一片空白的设计区域。 “订单的事，不急。小莉莉，我有个新的想法。” 莉莉的心微微一提。 “你之前那些金属，性能卓越，但说到底，还是‘死物’。”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某种蓝图，“它们坚固、锋利、耐腐蚀，能做成最好的刀剑枪炮，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第39章 他转向莉莉：“我在想，有没有一种金属，它不仅仅是坚固，而是……活的，有生命的？或者说，能反应的？” 莉莉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注意到了……不，或许他早就想到了，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她证明自己有探索这个方向的能力和价值。 “多弗朗明哥先生，您的意思是……？” 莉莉谨慎地询问。 “一种能在战斗中，不仅仅是承受攻击，而是能吞噬攻击的能量，储存起来，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野心的弧度，五指缓缓收拢，“……数倍地还回去的金属。” 他的话语并不十分专业，甚至带着点天马行空的粗暴，但其核心构想却像一道惊雷，在莉莉脑中炸响。 吸收能量……储存……释放…… 这不仅仅是合金的范畴了，这触及深层领域，是极其危险且不稳定的研究方向，一旦成功……不，哪怕只是部分成功，制造出的武器或防具，将拥有颠覆性的威力。它能让使用者的防御变成攻击的蓄能池，能让一次普通的格挡酝酿出致命的爆发。这是能将战斗节奏和威力推向新高度的恐怖构想。 多弗朗明哥的野心，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他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垄断军火市场，他想要的是能够影响甚至掌控顶级战力层面的力量。这种金属如果被他掌控，交给他的核心干部，甚至他自己使用……那将制造出多么可怕的怪物？ 多弗朗明哥将她的沉默和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要死了要死了，这疯子果然惦记上这种危险玩意儿了！吸收能量？还数倍返还？他是想造个能自己充能的超级炸弹，还是想让他的干部穿上就能变成移动炮台？这玩意儿真搞出来，第一个被灭口的恐怕就是知道太多核心技术的她。 但多弗朗明哥这个粗暴的想法，确实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蠢蠢欲动却因技术和安全顾虑而强行按下的痒处。她怎么可能没想过？金属与能量的交互，本就是她能力探索的终极方向之一。只是以前条件有限，更重要的是，她清楚这种研究的危险性，不仅仅是对身体的损耗，更在于其成果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 莉莉适时地露出为难和谨慎：“多弗朗明哥先生，这个课题的复杂度和危险性都极高，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基础实验和理论验证。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投入也会非常巨大，而且……失败率恐怕会很高。”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强调困难和风险。 “失败？”多弗朗明哥低笑一声，似乎毫不在意，“小莉莉，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探索未知，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时间我有，钱更不是问题。至于失败，只要你能从每次失败里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推进哪怕一小步，那就不是浪费。我相信你的能力。” 她几乎能想象出，如果这种金属真被多弗朗明哥搞出来，镶在他的线上，或者做成干部们的盔甲武器……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到时候，她的价值或许会飙升到一个可怕的高度，同时也意味着，她会被更深地绑死在唐吉诃德的贼船上，甚至可能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永远失去离开的机会。 答应，是把自己往更深的坑里推。 不答应？看看这崭新得晃眼的工坊，想想那场被轻描淡写揭过的“昂贵学费”。她现在说不，之前的宽容会不会立刻变成秋后算账？多弗朗明哥的期待落空，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能先答应，然后……拖。对，就是拖。研究嘛，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天方夜谭的研究，哪有一蹴而就的？失败个十次八次，太正常了。在努力研究的幌子下，先把常规订单保质保量完成，维持住基本价值。至于这个“活金属”……慢慢磨洋工，偶尔弄出点看似有进展、实则距离实用十万八千里的阶段性成果糊弄一下，应该……可以吧？ “好吧，多弗朗明哥先生，您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莉莉摊了摊手，露出一个可怜巴巴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表情：“您知道的，搞研究，尤其是这种前沿的，烧钱又烧脑，还特别容易炸……呃，我是说，容易出意外。” 她及时把炸工坊咽了回去，改了个稍微文雅点的词。 “呋呋呋……不必有压力。”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布置了一个有趣的长期作业，“这只是个想法，一个方向。你现有的工作照常进行。这个课题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长期的最高优先级的研究。家族会全力支持你所需的一切资源和数据。期待你的好消息。” “当然，像上次那样把自己搞进医护室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毕竟……” 他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关怀，“小莉莉可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你的安全，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关闭。莉莉脸上那副乖巧的表情垮了下来。 “要命……真是要了老命了……” 她低声哀嚎，把脸埋进冰凉的金属台面蹭了蹭，“活金属……能量吞噬……他怎么不上天呢！还期待好消息……我看他是期待我把自己炸上天的消息吧！” 抱怨归抱怨，她很快又抬起头，揉了揉脸颊，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算了算了，往好处想，” 她自言自语，苦中作乐的本性又开始冒头，“至少研究方向是他定的，烧他的钱，用他的设备，探索的还是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四舍五入，等于他出钱给我搞前沿研究？” 她走到材料保险柜前，输入权限密码，看着里面琳琅满目、散发着微光的稀有样本。 “唉，莉莉啊莉莉，你可真是出息了，都开始给大魔王打工搞灭世级武器预研了。” 她对着柜子里的材料叹了口气，随即又握了握小拳头，眼神重新坚定起来，“但是！活着才有输出！自由才有未来！先苟住！订单不能停，研究……慢慢磨！” 第40章 鉴于上次教育baby-5时“所有男人都是骗子”的言论被多弗朗明哥抓包，莉莉决定改变策略，采用更直观、更沉浸式的教学方法。 “baby-5！看好了！情景模拟开始！”莉莉清了清嗓子，切换成假想中一副油头粉面的猥琐男表情，捏着嗓子说：“哦~我美丽的baby-5小姐！您的英姿照亮了我的生命！我的商船队正被凶恶的海贼威胁，只有您这样强大的战士才能拯救我们！嫁给我吧！我会用爱和财富让您幸福的！” baby-5看着莉莉夸张的表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开始浮现熟悉的红晕和动摇：“诶？你需要我？那……” “停！”莉莉立刻打断，恢复自己的声音，叉腰怒道，“看到没！又是这个表情！危险信号！记住！这时候，正确的反应是——” 莉莉瞬间变脸，模仿baby-5的武器果实能力，手臂夸张地一挥，做出一个凶狠的投掷动作：“‘滚开！骗子！再废话老娘轰飞你！’ 或者，直接呼叫赛尼奥尔先生，让他来处理！” 赛尼奥尔站在角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墨镜。 baby-5努力模仿莉莉凶狠的表情和动作，但看起来更像一只努力龇牙的小奶猫：“滚、滚开！骗子！轰、轰飞你！” 动作软绵绵的。 莉莉扶额：“气势！baby-5！要拿出你摧毁敌船的气势来！想象一下，这家伙想骗走你刚刚为我买的限量版泡芙！” 提到泡芙，baby-5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臂猛地一挥变成加特林，带起一阵风：“滚开！骗子！敢动我泡芙者死！”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莉莉鼓掌，“记住！保护泡芙的决心，就是识破骗子的力量！” 赛尼奥尔：“……”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泡芙防骗法？ 莉莉的教学热情空前高涨。接下来的几天，工坊的角落里时不时就会上演一场小型情景剧。 每次模拟，baby-5都会习惯性地上当，然后莉莉立刻喊停，分析漏洞，并示范正确反应。为了让baby-5形成肌肉记忆，莉莉甚至编了一套简单粗暴的口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哭惨卖可怜，多半有诈！ 荣誉和真爱，骗你干活快！ 不确定，问干部！再不行，轰他走！ baby-5学得很认真，虽然那些凶狠的表情和果断的拒绝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难，但她至少开始有意识地停顿思考，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立刻被“需要”冲昏头脑。 这天下午，课程进行到如何识别并应对虚假的商业吹捧。莉莉模仿一个油滑的军火中间商（实则本色出演），用天花乱坠的词汇吹捧baby-5眼光独到，是家族不可或缺的桥梁，试图哄她签下一份明显有问题的合同。 “赛尼奥尔先生！”莉莉突然转向角落，满脸堆笑，“您也来评评理，这笔买卖对家族绝对是……” 一直在阴影里充当背景板的赛尼奥尔，被突然点名，墨镜后的眼神都没动一下，吐出两个字：“垃圾。” 第40章 莉莉baby-5：“……” 虽然知道是配合演戏，但这评价也太直接了吧！ 莉莉扮演的中间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哼了一声，夹着合同灰溜溜地跑了。 “看到了吗，baby-5？”莉莉恢复原状，指着赛尼奥尔，“这就是终极应对方案之一，让专业人士用最简单的方式终结废话。尤其是涉及到你不熟悉的领域，比如合同、谈判，直接交给赛尼奥尔先生处理，准没错！” baby-5用力点头，看向赛尼奥尔的眼神里多了点崇拜：“赛尼奥尔好厉害！两个字就吓跑他了！” 赛尼奥尔：“……” 他只是实话实说。那份假想合同的条件，在他看来确实是垃圾。 就在莉莉和baby-5刚刚结束课程，baby-5正一边整理笔记，一边小声复述着“荣誉和真爱，骗你干活快”的口诀时，工坊大门的边缘，一个戴着有斗鱼图案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小脑袋，悄悄地探了进来。一双带着好奇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 “德林杰？”baby-5第一个发现了他，有些惊讶地放下笔记，“你怎么来了？少主不是吩咐过……” 德林杰见被发现，索性从门后走了出来。他穿着标志性的长颈鹿斑纹紧身衣和短裤，帽子下的金发有些凌乱，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声。他看起来很兴奋，像是一个偷偷溜进禁地的孩子。 “baby-5！”德林杰喊了一句，然后目光立刻又粘在了莉莉身上，上下打量着，“我就是好奇嘛，少主说她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不许我们打扰，尤其是我们这些战斗员……”他撇了撇嘴，似乎对这条禁令有些不满，“可是，她不就是个做金属的吗？为什么不能见？而且少主这几天不是正好不在嘛……” 莉莉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过身，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眼里带着一种野性的好奇和未被完全驯服的躁动。baby5提过他是斗鱼半鱼人，速度很快，攻击性很强，而且是baby-5看着长大的，两人关系不错。 “德林杰，不能这样！”baby-5立刻板起脸，拿出前辈的架势，“少主的命令必须遵守！莉莉小姐正在工作，你不能打扰她！而且赛尼奥尔先生也在……”她求助似的看向赛尼奥尔。 赛尼奥尔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德林杰，出去。” 德林杰缩了缩脖子，但没有离开，反而往前蹭了一小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莉莉：“喂！你就是那个把工坊炸了的金属女？你能做出很厉害的金属？比海楼石还厉害吗？” 看来那天工坊爆炸的动静，在家族内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莉莉无奈地扶额：“炸工坊那是个意外！意外！别再提了！” 她可不想这个标签被牢牢焊在身上。 德林杰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辩解，目光已经被操作台边缘一块测试用的金属块吸引了。那块金属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有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并不起眼。 “这个就是你说的厉害金属？”德林杰眼睛一亮，趁着baby-5和赛尼奥尔都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像一道闪电般蹿到操作台边，伸手就把那块金属捞在了手里。 “德林杰！别乱动！” baby-5惊呼。 但已经晚了。德林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金属块，撇撇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吗？” 话音未落，他直接张开嘴，露出尖利的小尖牙，朝着金属块最厚实的边缘，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呜——！！”下一秒，德林杰捂住嘴巴，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刚才还神气活现的表情瞬间扭曲，疼得直抽气。 “德林杰！你没事吧？！” baby-5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 莉莉也愣住了，快步上前，紧张地问：“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牙齿？” 她倒不担心金属块，那玩意儿硬着呢，她担心的是德林杰的牙。看这反应，八成是磕到了。 德林杰捂着嘴，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好硬！怎么可能！除了海楼石，我什么都能咬断的！” 他可是斗鱼半鱼人，咬合力惊人，平时连钢筋都能当饼干啃。 baby-5又好气又好笑，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德林杰的后脑勺：“笨蛋！都说了莉莉小姐的金属不是一般的金属！你还敢乱咬！” 莉莉看着德林杰那副狼狈又委屈的样子，刚才的紧张也消散了，忍不住有点小得意地翘起嘴角：“那当然！这块星纹钢的硬度，经过测试，甚至可以和最优秀的武装色霸气硬化的程度相媲美哦。想用牙齿咬坏它？你还真敢想。” 她对自己的作品还是有信心的。 德林杰捂着嘴，疼劲儿过去了一点，但眼睛却因为莉莉的话而亮得惊人，比刚才的好奇更加炽热。他顾不上疼了，放下捂着嘴的手，还好，牙齿没断，就是牙龈有点发麻，急切地问：“真的吗？硬度能媲美武装色？莉莉……莉莉姐！” 他迅速改口，语气带上了讨好，“那你能给我的高跟鞋尖也武装上这种金属吗？不用整个鞋，就鞋尖那里！我的踢技配上这么硬的鞋尖，肯定更厉害！” 莉莉被他这声“莉莉姐”叫得有点猝不及防。这就叫上姐了？莉莉嘴角抽了抽。这孩子变脸也太快了，而且思路跳脱得可以。 但莉莉立刻摇头，指了指天花板，虽然多弗朗明哥不在，但意思很明显。“这个……恐怕不行哦，德林杰。我是和多弗朗明哥先生合作的，我制造的金属如何使用、给谁用，都需要得到你们家少主的批准才行。这是规矩，不能接私活的。”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触怒那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 德林杰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像只没讨到零食的小狗：“诶——怎么这样……少主他……” “德林杰，”赛尼奥尔的声音响起，“不要给莉莉小姐添麻烦。她的工作由少主直接安排。” 德林杰还是不死心，眼巴巴地看着莉莉：“那……莉莉姐，等少主回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就问问嘛！要是少主同意了，你就帮我做，好不好？” 莉莉看着少年眼中纯粹的对力量提升的渴望，又看看旁边一脸无奈的baby-5，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个直来直去、行动快过脑子的小鬼。不过，比起家族里那些心思深沉的家伙，德林杰这种单纯的莽撞，反而让她觉得没那么有压力。 “好吧好吧，”莉莉摆摆手，“等多弗朗明哥先生回来，如果时机合适，我可以提一句，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说，“不许抱太大希望！而且，绝对不许再未经允许乱碰我的东西，尤其是用嘴咬！听到没有？万一你哪天好奇心发作，咬到带有剧毒涂层的样本怎么办？到时候可就不是牙疼这么简单了。” “听到了听到了！我保证不乱咬了！”德林杰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谢谢莉莉姐！你真好！” 他自动把莉莉划入了可以亲近的范围。 随后德林杰围着莉莉叽叽喳喳地询问各种关于金属性能的问题，而莉莉也半是敷衍半是认真地回答着，偶尔还会用专业术语把德林杰绕晕。 “好了好了，德林杰，你的问题太多了。”莉莉终于挥手打断了他的连环提问，“我要继续工作了，还有订单要赶呢。你要是实在好奇，以后在得到允许的前提下，可以偶尔来看看，但绝对不能打扰我工作，更不能乱碰东西，知道吗？” “知道了！莉莉姐！”德林杰答应得飞快，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地退后几步，“那我先走了，等少主回来，莉莉姐你一定要记得帮我问啊！” 说完，他又像一阵风似的，“嗖”地一下从门口溜走了，来去如风。 第41章 多弗朗明哥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长腿交叠搭在桌面，听着部下们逐一汇报。 “少主，新占领的卡帕斯王国港口已经完成交接，反抗势力基本肃清。” “物资清点完毕，比预期多出三成。” “与地下几位中间人的接洽已经完成，新的供货渠道即将开通。” 一切顺利，都在掌控之中。这次行动，莉莉提供的那批高穿透性狙击弹和特制刀刃，在攻坚阶段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尤其是对付那些龟缩在坚固工事里的王国守军，效果显著。那个小丫头的价值又一次得到了实战的验证。 托雷波尔已经黏糊糊地凑了过来，鼻涕几乎要滴到地上：“呗嘿嘿嘿~多弗~这次收获这么大~是不是该开庆功宴了？大家可都等着呢！” “呋呋呋……当然。让厨房准备吧。” “呗嘿嘿！太好了！”托雷波尔欢快地扭动着他黏糊的身体。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了赛尼奥尔身上：“赛尼奥尔，工坊那边？” 赛尼奥尔上前一步汇报：“订单进度正常，第三批定制武器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质量符合标准。关于那个长期课题，莉莉小姐提交了一份初步的报告，目前处于基础材料测试阶段，暂无突破性进展。” 第41章 一切都正常，稳定、可控的产出，这正是多弗朗明哥想要的。他点了点头，正准备结束关于工坊的询问，一个念头却毫无预兆地滑过脑海，让他下意识地在赛尼奥尔汇报完毕后，又追问了一句：“还有别的吗？”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顿。还有别的吗？工坊的订单、研究进度，这些才是他应该关心的正事。除此之外，一个被严密监控的合作者的日常琐事，有什么值得特意过问的？ 但这个问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仿佛在听完了正事之后，习惯性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工坊，关于那个总能弄出点意想不到动静的小丫头的其他信息。 自己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莉莉的动态纳入了需要定期更新的信息列表里，超出了纯粹资产监控的范畴。 赛尼奥尔汇报：“三天前，德林杰曾短暂进入工坊，持续约二十分钟。起因是好奇，期间试图用牙齿测试莉莉小姐的合金硬度，未造成损坏。莉莉小姐以未经少主允许不能接私活为由，拒绝了德林杰提出的武器强化请求。” 德林杰？多弗朗明哥眉毛微挑。那个冲动的小斗鱼，果然耐不住好奇。不过，莉莉的处理方式倒是很懂事，知道搬出他来当挡箭牌，明确界限。很好，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呋呋呋……牙齿测试？”多弗朗明哥笑出声，似乎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滑稽。 “是的。”赛尼奥尔确认道。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宴庆功这种场合，莉莉是从不参与的。她一直被“保护”在工坊，与家族的日常社交隔离。 他突然改了主意。 “告诉莉莉，”多弗朗明哥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下方略显嘈杂的汇报声安静了，“今晚的庆功宴，她也参加。” 托雷波尔扭动的身体顿了一下，黏糊糊地问：“呗嘿嘿？让那个小丫头也来？她不是只管造东西吗？” “呋呋呋……她提供的武器，为这次的胜利立下了功劳。既然是庆功宴，有功之人自然应该在场。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干部们。 “让她也稍微感受一下，唐吉诃德家族的氛围。毕竟，她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不是吗？” 赛尼奥尔颔首：“明白了。我会通知她。” 让她参加庆功宴，确实算是一种变相的奖励和拉拢，让她更直观地看到自己成果带来的荣耀，或者说掠夺的成果，加深与家族的绑定。 莉莉·阿尔斯托亚，像一只受惊的树袋熊，双手死死扒住工坊的门框，她整个人几乎要嵌进门框里，脸上写满了死也不去的决绝。 而baby-5则在一旁，努力但不敢用太大力气地试图把莉莉从门框上摘下来。 “莉莉小姐！快松手！赛尼奥尔来了！”baby-5焦急地劝着，一边轻轻拉着莉莉的手臂，“少主的命令不能违抗的！而且宴会上真的有很好吃的蛋糕！我保证！” “蛋糕也不行！”莉莉闭着眼睛，把脸贴在门框上，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baby-5，你不明白，那不是吃蛋糕的地方，那是……那是龙潭虎穴！我一去肯定就回不来了！我只会造金属啊！难道要我在宴会上给大家表演徒手掰弯钢筋吗？！” “莉莉小姐。”赛尼奥尔终于开口，“时间到了。” 莉莉扒着门框的手更用力了，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飞快地瞥了赛尼奥尔一眼，又立刻闭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baby-5看向赛尼奥尔，眼神里带着求助：“这……” 赛尼奥尔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上前一步。他没有去强行掰莉莉的手指。那太粗暴，而且可能伤到她宝贵的手。他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莉莉后颈的衣领。 “诶？！” 莉莉只觉得后颈一紧，她的脚尖几乎要离地。这种被像拎小猫一样拎起来的感觉，让她瞬间破功，下意识地松开了扒着门框的手，去护自己的脖子。“等、等等！赛尼奥尔先生！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赛尼奥尔适时地松开了手。莉莉踉跄了一下站稳，捂着后颈，脸涨得通红，她瞪了一下赛尼奥尔，又怂怂地移开了视线。 “走吧。”赛尼奥尔侧身，让出通路。 莉莉垂头丧气，慢吞吞地挪出了房间。baby-5连忙跟在她身边，小声安慰：“莉莉小姐，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莉莉感动地看了baby-5一眼。 通往王宫宴会厅的长廊灯火通明，隐约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音乐、大笑和碰杯声。赛尼奥尔推开了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那些投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她下意识地往baby-5身边靠了靠，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主座方向，多弗朗明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着迪亚曼蒂吹嘘着这次行动中自己的英姿。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在莉莉踏入视野的那一刻，微微停顿。哦？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僵硬。像一只误入狼群、竖起全身绒毛的小猫。有趣。 莉莉被带到了靠近主座但又并非核心干部席位的一张小圆桌旁。她刚忐忑不安地坐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主座方向就传来了那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的笑声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举了举杯，转向莉莉的方向，“看看谁来了？我们的大功臣之一，莉莉·阿尔斯托亚小姐。” 瞬间，更多的目光聚焦过来。莉莉的后背绷直，脸上挤出一个礼貌拘谨的微笑。 “这次卡帕斯王国的行动能如此顺利，我们新式武器的优异性能功不可没。小莉莉提供的特种弹头和破甲刃，在突破敌方最后防线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多弗朗明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所以，今晚的庆功宴，她理应有一席之地。让我们敬，我们的金属艺术家一杯！” “噢——！” “干杯！” “哈哈哈，确实，那批货够劲！” 莉莉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快僵掉了。她不得不也端起面前不知谁倒好的酒，象征性地举了举，嘴唇沾了沾杯沿。 多弗朗明哥这番话，看似在褒奖，实则把她推到了聚光灯下，将她和这次血腥的征服绑在了一起。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看，你的双手，也间接沾上了鲜血。你的价值，与家族的掠夺息息相关。 果然，立刻就有好奇的干部凑了过来。 “金属果实能力者是吧？”迪亚曼蒂上下打量着莉莉，“你的能力是操纵金属？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 拉奥·g也抱着手臂，声音洪亮：“g——！那些刀刃的硬度确实不错！不过，能不能做得更大、更重一点？适合老夫的拳套！” 古拉迪乌斯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落在莉莉身上，衡量她能力的破坏潜力。 甚至连黏糊糊的托雷波尔也凑近了些，鼻涕几乎要滴到莉莉的桌子上：“呗嘿嘿~小丫头~能不能给咱的黏液里也掺点金属？变得更粘还更硬？” 莉莉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和近距离的围观弄得头皮发麻。她强忍着不适，脸上维持着客气笑容，用尽可能简洁且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语言应付着： “迪亚曼蒂先生，我的能力更偏向于对金属性质的理解和重塑，与自然系的生成和操纵有本质区别。” “拉奥·g先生，放大和加重需要考虑使用者的力量和战斗方式，需要详细的数据支持。” “托雷波尔先生，将金属与您的黏液结合……目前的技术风险很高，不建议尝试。”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专业性，又巧妙地避开了深入探讨和承诺。心里疯狂吐槽：金属掺黏液？这是什么魔鬼想法！还有，别靠这么近啊！你的鼻涕要滴下来了！ 在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德林杰正眼巴巴地看着莉莉这边。他显然很想挤过来，跟他的莉莉姐说说话，再提一下他心心念念的高跟鞋尖强化计划。但他刚想动，就感受到了一道来自主座若有若无的视线。他抬头，对上多弗朗明哥，瞬间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只是用眼神向莉莉传递着的讯号。 莉莉一边假笑着应付着干部们或好奇或试探的追问，一边在心里把多弗朗明哥骂了八百遍。 这个火烈鸟绝对是故意的！什么庆功宴，分明是鸿门宴加公开处刑现场！感受家族氛围？我看是让我来感受什么叫上了贼船就别想轻易下去吧！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打破别人家门的武器是我造的了……功臣？呸！是共犯还差不多！这下想撇清关系更难了…… 主座上的多弗朗明哥欣赏够了她的窘迫，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好了，各位。别把我们珍贵的合作伙伴吓坏了。好好享受宴会吧，小莉莉。”他特意点名，语气温和，“不必拘束，今晚，你也是主角之一。” 第42章 莉莉挤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多弗朗明哥先生。” 多弗朗明哥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和身边的干部交谈起来，不再关注她这边。周围的干部们见少主发话，也识趣地不再紧紧围着莉莉，各自散开继续狂欢，但投向她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出现。 莉莉终于得以稍微喘口气。这个贼船，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难下得多。而多弗朗明哥很乐于看到她清晰认识到这一点。 第42章 自从庆功宴上，莉莉在那道无法忽略的眼巴巴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向多弗朗明哥转达了德林杰想要强化他宝贝高跟鞋尖的请求，并且获得了批准后，德林杰就成了莉莉工坊的常客。 几乎每天，那个穿着紧身衣、踩着高跟鞋的欢快身影都会“哒哒哒”地准时出现在工坊门口催促： “莉莉姐！我的鞋尖！今天能做好了吗？” “莉莉姐！要用最~硬的材料哦！要能踢碎钻石……不，踢碎海楼石！” “莉莉姐！快一点嘛！baby-5说你在帮我做了对不对？让我看看进度嘛！” 无奈之下，莉莉只好加快了进度。其实设计本身并不算特别复杂，核心在于选择合适的特种合金，并进行极限处理，在保证足够硬度和耐磨性的同时，还不能过于增加鞋尖重量，以免影响德林杰那高速踢技。 经过反复的微调和测试，期间德林杰贡献了无数次试穿和对着工坊里废铁块猛踢的实地测试，莉莉不得不多次加固测试区域，这对强化鞋尖终于完工了。 完工那天上午，德林杰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新装备。银灰色的合金鞋尖完美地嵌合在原有的红色高跟鞋上，泛着金属光泽，线条流畅，毫无臃肿感。 “哇！！”德林杰兴奋地在工坊里转圈，对着光打量自己的新鞋尖，眼睛亮得惊人，“好帅！莉莉姐好厉害！我感觉我现在充满了力量！” 莉莉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稍微松了口气，总算应付完这个小祖宗了。她拉住跃跃欲试想要立刻冲出去找东西踢的德林杰，严肃地开始叮嘱： “德林杰，你听好，鞋尖强化了但也必须注意，虽然硬度很高，但它不是无敌的，反复高强度冲击特定一点，尤其是对抗特别坚硬的物体，依然有形变的可能，需要定期让我检查。并且刚开始使用可能会觉得发力点和以往略有不同，控制力要更精细，否则容易伤到自己。”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莉莉加重了语气，“绝对，不许用它去踢王宫里的承重柱、装饰雕像、还有赛尼奥尔先生喜欢靠着抽烟的那几根廊柱！听到没有！” 德林杰正沉浸在获得新玩具的喜悦中，闻言眨了眨眼，满口答应：“知道啦知道啦！莉莉姐放心！我怎么会去踢柱子呢，我要去找更耐踢的靶子！嘿嘿嘿。”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莉莉稍微放心了点，又补充了一些日常保养的细节，才放他离开。德林杰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工坊。 莉莉心想，嘱咐得这么清楚，应该没问题吧？毕竟德林杰虽然好斗，但也不是完全不分场合的破坏狂，大概。 事实证明，莉莉放心得太早了。 当天下午，莉莉正在工坊里核算一批新到的稀有金属原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其中夹杂着托雷波尔的惊呼和什么东西碎裂的巨响。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过多久，工坊的门被推开，baby-5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莉莉小姐！不好了！德林杰他……” “他怎么了？受伤了？” 难道是新鞋尖不适应？ “不是受伤，” baby-5连连摇头，“是……是王宫西侧回廊的那根大理石装饰柱，被德林杰踢裂了。” 莉莉：“……” 她眼前一黑。 “最主要的是，” baby-5补充了更致命的一句，“赛尼奥尔当时正靠在那根柱子上抽烟，虽然没有被碎石直接打到，但灰尘和碎石落了他一身，他心爱的帽子和婴儿装也沾上了……现在赛尼奥尔的脸色，非常、非常可怕！” 她上午才叮嘱过！特意点名了赛尼奥尔喜欢的廊柱！这个熊孩子！！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兴奋过度的德林杰，大概是想试试新鞋尖的威力，又没找到合适的靶子，最终没能按捺住冲动，对着那根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漂亮柱子来了一脚。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德林杰人呢？”莉莉有气无力地问。 “被赛尼奥尔拎去少主那里了，托雷波尔大人也跟着去了，说德林杰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高兴了没控制好力道。” 莉莉扶额。算了，和她无关。反正她是听从了多弗朗明哥的指令给德林杰强化，她又有什么错呢？ 莉莉准备稍作休息，她走到工作台旁，随手拿起baby-5送甜点时一并带来的报纸，打算看看德雷斯罗萨又有什么新的欢乐新闻，通常都是些粉饰太平的歌舞升平报道。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视线却被头条清晰的照片钉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斑点帽的年轻男人，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旁边加粗的标题写着：超新星“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加入王下七武海！ 莉莉的手指僵住，他真的做到了。 当时只觉得那是遥远甚至渺茫的计划，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成功了。他现在是七武海了，那么，他们之间那个危险的合作，还有效吗？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多弗朗明哥抓了吗？他会怎么做？ “在看什么呀，莉莉小姐？” baby-5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她正抱着一叠需要莉莉签收的材料清单走过来，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报纸。 当她的目光落到罗的照片和标题上时，原本带着点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起，嘴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厌恶：“哼！是这个叛徒！” 莉莉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让自己的声音带上好奇：“叛徒？baby-5，你认识这个人？” “何止认识！” baby-5的语气充满了愤慨，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这个特拉法尔加·罗，以前也是家族的人，是少主的部下呢！” 莉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诶？他也是……唐吉诃德家族的人？” 这倒不是完全伪装，罗确实没跟她提过这层关系，她只知道他和多弗朗明哥有仇。 “是啊！小时候自己跑到少主这里，还是柯拉松先生……” baby-5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了，脸色白了白，似乎意识到说了不该提的名字，连忙改口，语气更加气愤，“总之，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后来背叛了家族，逃走了，现在居然还当上了七武海，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少主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莉莉听着baby-5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叙述，心里飞快地分析着。罗以前是多弗朗明哥的部下，因为某种原因背叛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莉莉低声应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听了个有点惊奇的八卦，“七武海啊，确实很厉害。” baby-5似乎还在生气，盯着报纸上罗的照片，转头看向莉莉，带着点狐疑：“莉莉小姐，你怎么会注意到他的新闻？你对他感兴趣吗？” 莉莉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刚好翻到，看到七武海有点惊讶而已。” 她将报纸往旁边放了放，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我都不认识他，能有什么兴趣。” 语气里的撇清意味十足，急于结束这个话题。 “也是哦，” baby-5点点头，恢复了平常的语气，“莉莉小姐只要专心帮少主做事就好了，这些叛徒啊、七武海啊什么的，都跟我们没关系啦！少主会处理好的。” “嗯。”莉莉简短地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材料清单，假装专注地看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已经彻底翻篇。 罗成了七武海。 …… 他们的合作……多弗朗明哥会知道吗？ 她现在该怎么办？ 无数问题盘旋在脑海，但她不敢表露分毫。她必须像之前一样，扮演好那个被胁迫、专注于技术的工匠。 第43章 多弗朗明哥翻阅着托雷波尔递上来的近期特殊订单汇总。 这些订单，来自地下世界的各路牛鬼蛇神，贪婪的军火商、野心勃勃的海贼、某些寻求自保或扩张的王国、乃至有特殊需求的世界贵族。他们大多要求定制武器或特殊合金构件，开价一个比一个惊人，条件也五花八门。 多弗朗明哥对此很满意。这不仅是滚滚财源，更是影响力的延伸。他将这些订单视为对莉莉价值的持续验证，也是将她牢牢绑在唐吉诃德家族的又一道锁链。 通常，这些订单会由托雷波尔筛选，剔除掉明显不靠谱或风险过高的，然后将剩余有利可图的交给赛尼奥尔，再由赛尼奥尔转交给莉莉去完成，确保莉莉接触到的永远是安全且有利的需求。 但今天，托雷波尔在汇报时，特意将一份订单单独抽出，递到了多弗朗明哥面前：“呗嘿嘿嘿，多弗，这份订单有点意思，你看看~” 第43章 多弗朗明哥接过那份用订单，开头是对莉莉能力的溢美之词，措辞格外恳切，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赞叹，详细列举了之前通过渠道获得的几件定制品的精妙之处，显然对方是懂行的，并且进行了深入研究。 接下来的内容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对方希望能定制一套完美模拟植物在不同光照和湿度环境下形态变化的金属艺术品。不是静态雕塑，而是要求金属叶片能够如同真实植物般，随着环境的改变，发生缓慢的弯曲、舒展、甚至模拟开花的瞬间形态切换。订单强调，核心要求是拟真度和动态美感，而非强度或功能性，愿意为此支付天价。 订单的最后写道：“……您对金属的创造能力令人叹为观止。这绝非简单的锻造或塑形，而是触及了物质与形态本质的创造。鄙人渴望能与大师建立长期深入的合作关系，若有可能，希望大师能移步鄙处，鄙人愿倾尽所有，为大师提供最理想的研究环境和无拘无束的创作自由，让这份惊世才华得以最完美的绽放。” 落款是一个颇为隐秘的代号，多弗朗明哥能从字里行间和提供的数据复杂度，判断出对方很可能来自某个底蕴深厚、追求雅趣而非纯粹武力的势力或贵族。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低笑出声，指尖在订单上那份“移步鄙处”、“无拘无束的创作自由”等字眼上轻轻划过。 想挖墙脚？而且，不是用暴力或威胁，而是用“理想的研究环境”、“无拘无束的创作自由”这种听起来很诱人的条件，甚至提出的订单请求，都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某种艺术追求。 这让他感到不快。就像自己精心收藏并且正在不断打磨增值的一件独特珍宝，突然被另一个识货的人隔着橱窗觊觎，对方不仅识货，还试图诱惑她离开。 多弗朗明哥习惯性地想直接拒绝，任何试图染指他财产的苗头，都应该被立刻掐灭。而且这种非战斗向的华而不实的订单，也与他现阶段利用莉莉能力的方向不符。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让托雷波尔把这份订单扔进垃圾桶时，另一个念头窜了出来。 那个小丫头……会感兴趣吗？ 他想起莉莉在工坊里，眼中会闪过纯粹属于创造者的光彩。那不是面对武器设计图时的严谨，也不是应付活金属课题时的谨慎，而是一种更接近玩心和喜爱的东西。 她也曾抱怨过，整天不是刀就是剑，不是弹头就是装甲，“我金属的美感都被暴力玷污了”。 这份订单里近乎异想天开的要求，会不会恰好戳中她那点被压抑的、属于金属艺术家而非武器工匠的痒处？ 鬼使神差地，多弗朗明哥觉得，或许……让她看看这个？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工坊里，莉莉正俯身在一台雕刻机旁，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参数，当脚步声在工坊门口响起时，莉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关掉机器，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标准而礼貌的微笑：“多弗朗明哥先生。” “呋呋呋……很忙？” “正在处理活金属项目的基础材料测试，”莉莉回答得滴水不漏。这位大爷没事可不会轻易踏足她的工作间，每次来，多半都有新的任务或者敲打。 “哦？”多弗朗明哥应了一声，缓步走了进来，手指拂过旁边工作台上几件已经完成的武器半成品。“进度如何？” “在按计划进行。”他又想催进度？ 出乎莉莉的意料，多弗朗明哥并没有继续追问活金属或者订单的事情，只是从羽毛大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随手递了过来。“看看这个。” 莉莉接过纸张展开。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那些过分热情的赞美、对之前作品的如数家珍、以及那个古怪的会随环境变化的金属植物的订单详情。 起初，她以为这又是某个大佬的异想天开，或者是什么新型武器的伪装请求。但当她仔细读完细致要求，她的眼神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种带着防御性质的礼貌微笑，不知不觉从脸上褪去了。紫眸微微睁大，瞳孔里映出纸张上的文字，亮起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纯粹的好奇、被挑战激起的兴奋，以及跃跃欲试的创作冲动。 “模拟特定光照和湿度下的形态变化？”她低声喃喃，“不是用简单的机械关节，而是要金属本身产生类似生物反应的微妙形变……” 她完全忘记了站在面前的是多弗朗明哥，思绪飞快地运转起来：“或许可以用多层不同记忆效应的合金薄片叠加？每一层对温度或湿度的敏感阈值和形变方向都做精确设定……光照的部分可以用感光元件触发局部加热……”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一种多弗朗明哥从未在她面对自己时见过的神采。那里面没有疏离，没有谨慎，没有被迫服从的压抑，只有沉浸在自己感兴趣领域时的专注、热情和灵光闪动。 “开花瞬间的形态切换这个要求最高，需要预设一个临界点，材料本身还要模拟花瓣的质感……”她越说越小声，但语速很快，完全沉浸在兴奋中，甚至不自觉地咬了咬手指，那模样，像极了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站在一旁，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嘴角那抹笑意淡去了一些，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他看出来了。看得清清楚楚。 莉莉面对他时，是紧绷的、礼貌的、带着层层伪装的。她的才能和创造力，在家族的任务框架下，是被谨慎释放的，带着镣铐的舞蹈。 而此刻，面对这份来自外界看似无用甚至古怪的订单，她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鲜活、生动、充满热情，甚至带着点天真的痴迷。 她的心，她的注意力，她的创造力，轻易地就被这件与战斗、与杀戮、与家族无关的事情吸引了。 这种吸引，让多弗朗明哥感到不悦，甚至……隐隐的威胁。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制造精良武器的工匠，也不仅仅是一个被活金属课题吊着的研究者。 他想要的是她全部的注意力、热情和创造力，都只为他多弗朗明哥。她的才能，她的灵感，她的心，都应该牢牢锁在他划定的领域里，只能被他所驱使，被他所定义价值。任何可能将她的心思引向别处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艺术品委托，都是一种令人不快的分心，是对他绝对掌控的挑战。 第44章 莉莉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多弗朗明哥的存在，还对着订单自言自语了半天，连忙收敛了神色，重新挂上那副礼貌的微笑，但眼底还未完全褪去的兴奋光芒暴露了她的真实感受。 “咳……抱歉，多弗朗明哥先生。这份订单……要求很独特，技术上也很有挑战性。” 莉莉小心地斟酌着措辞，不敢直接表露太多兴趣。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瞬间切换回安全模式的样子，那种被压抑的热情和此刻的谨慎形成鲜明对比，心底的不快并未平复。 “呋呋呋……看来你挺感兴趣？” 莉莉的心提了起来。她摸不准多弗朗明哥的意思。是试探？还是讽刺？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承认：“是的，从技术实现的角度，它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那就接了吧。”多弗朗明哥轻描淡写地说道。 莉莉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诶？接、接了？可以吗？” 她以为多弗朗明哥会拒绝，毕竟这订单看起来不务正业，还带着挖墙脚的暗示。 “嗯。”多弗朗明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依旧带着惊愕和未散兴奋的脸上，“既然你觉得有趣，又有挑战性，那就做。” 多弗朗明哥没再继续关于订单的话题，反而饶有兴致地指了指莉莉桌子上放着的一个东西：“那是什么？” 莉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她之前让baby-5帮忙弄来的一个小型室内盆栽，种的是德雷斯罗萨特产的一种多肉植物，圆滚滚的叶片肥厚可爱，像一堆缩小的绿色屁股。 “哦，那个啊，”莉莉的语气稍微放松了点，“是墩墩肉，我看它长得挺可爱的，就放了一盆在工坊里，据说能吸收辐射净化空气？” 其实主要是她觉得工坊里全是冷冰冰的金属，需要点绿色生命调节心情，而且这玩意儿看起来很好养活，不容易死。 “墩墩肉？”多弗朗明哥重复了一遍这个显然是她自己瞎起的名字，走到盆栽边，弯腰端详了片刻。他那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小小的花盆，粉红羽毛大衣的衣摆几乎要扫到叶片，画面有点诡异的好笑。 “你给它浇水了？”他问。 “浇了啊，昨天浇的。”莉莉点头。 “浇了多少？” “就……普通一壶？”莉莉比划了一下。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颗最饱满的“绿屁股”。 第44章 下一秒，那颗多肉植物像是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肥厚的叶片“啵”一声轻响，从连接处干脆利落地脱落，掉在了土面上，断口处立刻渗出了透明的汁液，显得格外无辜和凄惨。 莉莉：“呀！！” 她眼睛都瞪圆了，看着那颗阵亡的叶子，又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拂去灰尘般的多弗朗明哥，一时语塞。 多弗朗明哥直起身，语气平淡地宣布：“你浇多了。这东西耐旱，水多烂根，叶片储水饱和后连接处脆弱，容易脱落。” 莉莉看着那颗掉落的绿屁股，又看看多弗朗明哥那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这是基本常识”的表情，一时不知该心疼自己刚养没几天的植物，还是该吐槽，多弗朗明哥一个掌控地下世界、动辄灭人满门的joker为什么会对多肉植物的浇水习性这么了解？！ “我……我不知道它这么娇气。”莉莉有点讪讪，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叶子捡起来。 “不是娇气，是你没掌握方法。就像对待某些特殊的材料，或者……人，光靠蛮力或者一味地给予，反而会适得其反。需要观察、了解其本质，然后施加恰到好处的影响。” 莉莉：“……” 为什么浇个多肉都能被上升到这种哲学高度？而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 “那……现在怎么办？”她看着那颗明显秃了一块、显得有点可怜的多肉，又看看手里阵亡的叶片，有点无措。 “捡起来，插在干燥的土里，过段时间可能会发根。”多弗朗明哥给出了简洁的解决方案，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戏谑，“不过，以你这种‘普通一壶’的浇水方式，它可能活不过这个月，呋呋呋……” 莉莉：“你……” “连一盆最简单的多肉植物都养不活，还要模拟复杂植物的形态变化？” 莉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事实摆在眼前。她的墩墩肉因为她的照顾掉了一片叶子。 “需要我派个园丁来，专门照顾你的墩墩肉吗？” 莉莉猛地摇头，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学会！” 让唐吉诃德家族的园丁来照顾她一盆多肉？这画面太惊悚。 “哦？”多弗朗明哥挑眉，“这么有信心？” “当、当然！”莉莉硬着头皮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她将那片掉落的叶子放在一旁干净的纸巾上，动作仔细得像在对待精密元件，“我会找到适合它的浇水节奏的！我会查资料，会观察……总之，我能照顾好它！” 心里已经决定，回头就去找baby-5或者悄悄去王宫图书室翻园艺书，决不能在这件事上再丢脸，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对着片叶子较劲，却又强撑着不肯认输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像是看到有趣玩具的反应。 他不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羽毛大衣在身后划开一道弧线。“好好照顾你的墩墩肉，也别忘了你的课题。” 第45章 baby-5坐在工坊的高脚凳上，晃着腿，好奇地看莉莉工作。德林杰则趴在另一个工作台上，摆弄着莉莉做出来的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比如会自动翻跟头的金属小青蛙。 气氛一度非常和谐。如果忽略莉莉偶尔飘过希望这两位客人早点离开的无奈眼神的话。 打破平静的是德林杰。他捏着那只金属小青蛙，突然抬起头，提出了一个困扰了他和baby-5一阵子的问题：“呐，莉莉姐，你的金属果实，到底是属于自然系还是超人系啊？” “诶？”baby-5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也转过头看着莉莉。 莉莉手中的锉刀停顿了一下，紫眸从图纸上移开，瞥了两人一眼：“不知道。没仔细想过。” 这显然是敷衍。但baby-5和德林杰的求知欲已经被点燃了。 “我觉得是自然系！”德林杰率先发表观点，小手一挥，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架势，“你看啊，莉莉姐你能把碰到的东西变成金属，这不就是元素化吗？青雉能把东西冻住，赤犬能把东西融化，莉莉姐你把东西变成金属，道理是一样的！你就是金属人！” 他说得头头是道，甚至举起那只金属小青蛙：“看！这就是证据！它之前可能是块木头或者石头，现在被莉莉姐元素化成金属了！” baby-5立刻反驳，双手叉腰：“才不是呢！德林杰你笨蛋！元素化是能力者变成自身果实能力元素，不是把别的东西变成什么。而且自然界里哪里有莉莉小姐变出来的这种闪闪发亮还特别硬的金属啊？少主的线线果实是超人系，能制造出自然界不存在的线。莉莉小姐的也一样，是造出特殊的金属，所以肯定是和少主一样的超人系！” 她看向莉莉，寻求认同：“对吧，莉莉小姐？你变出来的金属，和矿里挖出来的不一样吧？” 莉莉：“……” 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她不太想深入讨论自己能力的具体细节。 然而，德林杰和baby-5已经进入了学术辩论模式。 “是自然系！元素化！” “是超人系！制造特殊物质！” “自然系！” “超人系！”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从口头辩论升级到物理说服，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两双眼睛紧紧盯住莉莉，异口同声地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莉莉姐/莉莉小姐！你说！你到底能不能把自己或者别人的身体也变成金属？！要不要试试！” 莉莉：“……” 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好奇的脸，再想想他们提出的那个惊悚的问题…… 把自己变成金属？那不成雕像了？还能动吗？思维呢？算活着还是死了？ 把别人变成金属？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而且，这能力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种可怕的永久封印术？ 她试图打消他们危险念头：“首先，我的能力作用对象主要是非生命体，对生命体，尤其是人体，效果不可控，强行尝试可能会导致目标……结构崩溃。” 通俗点说：会死得很惨，而且不成人形。 “其次，”她补充道，目光扫过两人，“我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去验证这种高风险、低收益、且毫无美感可言的假设。” “最后，”她举起手中的锉刀，“我所有的行动都需要得到你们家少主的许可，要是我把自己金属化且变不回来了，你们家少主总不能对着一个金属雕塑发火。”言外之意是只能让他们两个来承担多弗朗明哥的怒火。 baby-5和德林杰对视一眼。 “结构性崩溃……”baby-5缩了缩脖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吓人。 “少主……”德林杰撇撇嘴，变成硬邦邦的金属雕像好像确实不怎么好看还会被少主收拾。 “要是实在好奇的话我可以来用你们做实验。” “啊！我想起来我还有巡逻任务！”德林杰瞬间从工作台上跳下来，帽子都差点掉了。 “我、我好像听到厨房在叫我！一定是又有订单需要我帮忙了！”baby-5也立刻从高脚凳上溜下来。 两人一溜烟地跑出了工坊，仿佛后面有海王类在追。 工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莉莉揉了揉眉心。果实分类？爱啥系啥系吧。只要是能赚钱的果实，就是好果实。 而关于莉莉果实能否将人变成金属的传说，后来不知怎么就在唐吉诃德家族成员中流传开来，衍生出各种离谱版本，导致一段时间内大家看莉莉的眼神都带着点敬畏和谨慎，生怕惹恼了她被变成金属装饰品。 莉莉：……心好累，不想解释。 莉莉低估了八卦在唐吉诃德家族内部的传播速度，以及某些高位者突如其来的恶趣味的好奇心。 “金属化……人体？”多弗朗明哥自语，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 这倒是个有趣的可能性。如果真能做到，其战略价值和应用前景，可就不仅仅是制造军火零件那么简单了。 “小莉莉，听说你的果实能力，可以把自己或者别人变成金属？” 莉莉正在调试一台新组装的热处理炉，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精密测温仪掉进炉膛里。 稳住心神，莉莉转过身，看向斜倚在门框上的高大男人。他今天没穿羽毛大衣，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随意敞开，墨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探究。 baby-5！德林杰！你们两个大嘴巴！还有，多弗朗明哥你日理万机操心国事和地下生意，怎么还有空关心这种不靠谱的传闻？！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咆哮。表面上，她用一贯的恭敬语气回答：“多弗朗明哥先生，那只是baby-5和德林杰的玩笑猜测，并不准确。” “哦？不准确？”多弗朗明哥走进工坊，步伐悠闲，仿佛真的只是来闲聊，“怎么说？” 莉莉斟酌着用词，尽量客观地解释：“我的能力主要作用于非生命物质，使其内部结构向金属特性转化并受我一定程度的影响。我可以把自己短暂地局部金属化以增强防御或者进行某些操作，但持续时间很短。至于将他人金属化……” 第45章 她顿了顿，紫眸里闪过对那种可能性的排斥。 “我从未尝试过，我认为那非常危险，强行施加金属转化，很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结构性破坏，而且……”她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即使成功，我没有把握能将其恢复原状。” 她说完，工坊里安静了几秒。多弗朗明哥只是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旁边工作台的金属台面。 然后，他开口：“把自己金属化，演示一下。” 莉莉：“……” 她真的很想叹气。这位大人物的实验精神有时候真是让人头疼。但违抗命令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莉莉集中精神，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白皙的皮肤下，有微弱银灰色的流光极快地闪过。紧接着，从指尖开始，她的皮肤失去了血肉的柔软质感，覆盖上一层金属光泽的银灰色。这种变化如同水银流淌，瞬息间蔓延至整个手掌、手腕，直至小臂中部。 一只完全由特殊金属构成的手掌和小臂出现在多弗朗明哥眼前。它线条流畅，关节处结构精巧，与莉莉另一只正常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却奇异地保持着灵活，五指能按照莉莉的意念屈伸，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很快解除了能力，皮肤恢复了原有的白皙和温度，只是指尖还残留着冰凉。 “如您所见，”莉莉放下手，“仅限于自身，局部，且消耗很大。这更多是作为一种极端情况下的防御或特殊加工手段。” 她没说的是，这种状态维持超过十秒，她就会开始感到精神疲乏和肌肉的僵硬感。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在她恢复原状的手上停留了片刻，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他对莉莉的演示还算满意，但显然，好奇心并未得到完全满足。 “那么，把别人金属化呢？”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距离，“你说危险，不确定能否恢复……总需要有人试试，才知道结果，不是吗？” 莉莉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工作台：“多弗朗明哥先生，这绝非儿戏！理论上的风险极高，很可能……” “那就拿我试试。”多弗朗明哥打断了她，话音未落，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得莉莉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手揽过莉莉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另一只手则不容抗拒地握住了莉莉刚刚演示过金属化的那只右手。 “来，”多弗朗明哥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因为惊愕而睁大的紫眸，声音带着诱哄般的磁性，“试试看，小莉莉。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莉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腕的脉搏在他掌下急促地搏动，也能感觉到自己能力的流动因为对方的接近和接触而变得异常活跃，甚至有些躁动不安。 用能力……作用于多弗朗明哥？ “不……不行！”莉莉赶忙拒绝，试图抽回手，但对方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太危险了！我无法控制！万一……万一您……” “万一我变不回来了？”多弗朗明哥接上了她的话，语气里的兴味更浓了，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疯狂，“那不是很有趣吗？一个金属制成的joker，说不定比现在更耐用，呋呋呋……” 第46章 莉莉简直要疯了，她觉得跟这个男人完全无法进行正常的沟通。 多弗朗明哥忽然又凑近了一些，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颊上：“怎么，原来小莉莉这么担心我吗？我都要感动哭了哦，呋呋呋……” “谁、谁担心你了！”莉莉的脸颊瞬间爆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纯粹的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和调侃给激的。她用力挣扎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怕我自己能力失控！”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僵住了。糟糕，她刚才……是不是吼了多弗朗明哥？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眼神飘忽，不敢再直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多弗朗明哥似乎丝毫没有被莉莉的冒犯所影响，他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拉得更近，几乎半圈在怀里，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将她试图挣脱的手稳稳地固定住。 “果实能力的元素化，尤其是你这种涉及到物质转化的类型，与作用对象的存在强度是相关的。你可以把它简单理解为……霸气的对抗。” 莉莉被下意识地屏息听着。 “霸气是凌驾于恶魔果实之上的。一个强者的存在，他的生命能量、意志力、乃至霸气，都可以抵抗外界的改变和侵蚀。”多弗朗明哥继续解释道，手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你的能力或许能轻易同化一块没有生命的物质，或者是一只弱小的动物。但对于一个……嗯，像我这样的存在，不用担心。” 他的解释清晰而直接，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多弗朗明哥在告诉她，她的恐惧源自对自身能力和目标对象强度的错误估计。 莉莉怔怔地听着，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而稍稍放松了一些。 “现在，”多弗朗明哥松开了些许钳制，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带着手稳稳地按在自己的手心上，“再试一次，集中精神，感受你的能力与我的存在之间的界限。” 莉莉努力忽略掉手里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触感，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掌心。 没有预想中血肉转化为金属的触感，也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多弗朗明哥的手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肤色和温度。 莉莉等待了几秒，确认毫无反应后，带着一丝困惑和如释重负，放下了手，能力也随之收回。她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多弗朗明哥：“……好像，没有效果？” 多弗朗明哥却摇了摇头：“不，有效果。” 他抬起那只被莉莉实验过的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仿佛在欣赏什么。 “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我感觉到了。皮肤表层，有那么一瞬间的质感转化，就像……被强行注入了一点金属的概念。”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莉莉脸上，镜片后的眼神里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只不过，在它真正开始改变物质结构之前，就被我的霸气抵消掉了。呋呋呋……你的能力波动，确实穿透了表皮，接触到了更深层的组织，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莉莉愣住了。有效果？虽然被霸气抵挡了，但确实接触到了？这意味着她的能力，理论上真的可以对生命体，尤其是人体，产生影响？ “很有意思，你的能力潜力，或许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小莉莉。如果加以锻炼和开发，将这种金属转化的能力应用于战斗，无论是强化自身的防御，还是干扰、甚至直接转化对手的身体部位，都会是相当棘手的手段。” 战斗？ “我没有这么想过。” “哦？”多弗朗明哥挑眉，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却故意追问，“为什么？我们善良的小莉莉不想伤害别人？呋呋呋……这可不像是一个为我工作的金属匠该有的想法。” “善良？”莉莉带着点自嘲和没好气的反驳，“多弗朗明哥先生，善良的人可不会在这里为您提供各种各样能轻易夺走生命的武器。我只是……觉得那有违我的追求” “追求？”多弗朗明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莉莉目光投向工作台上那些未完成的零件和半成品武器模型：“金属本身没有善恶，它们可以被锻造成救人的手术刀，也可以被铸成杀人的凶器。关键在于握住它们的手。只有最终的胜者，才有资格去定义善与恶，去书写历史。” 多弗朗明哥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会从莉莉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莉莉在他印象里，是才华横溢却带着刺的工匠，是无法挣脱但依旧保持距离的囚鸟，是偶尔会流露出脆弱和迷茫的少女。 他预料过她的反驳，可能是基于技艺的纯粹性，可能是某种残留的道德感，甚至可能是单纯的恐惧或抵触。但他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样一番，与他内心深处某些观念不谋而合的话。 海贼是邪恶，海军是正义？这种观念早就被改写过无数次了。不懂得和平的小鬼和不明白战争的小鬼，他们的价值观是不同的。只有立于顶端的人才能定义善恶。 正义会胜利？那是当然的吧，只有胜者，才是正义。 力量即是真理。世界本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这是他信奉并践行的铁律，是他从玛丽乔亚跌落，又从底层血腥厮杀中爬回王座的过程中，刻入骨髓的认知。而现在，这个被他用丝线捕获的少女，竟然用如此清晰的语言，道出了相似的现实主义内核。 这感觉……很奇妙。 莉莉没注意到多弗朗明哥的视线，继续说道：“我的能力，让我能更深入地理解这些金属，塑造它们，赋予它们超越天然极限的形态和性能。我追求的，是极致的工艺，是创造出兼具美感、精度与效能的作品” 第46章 “将这种能力直接用于破坏人体，将活生生的生命变成僵硬的金属，那感觉……”她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很粗暴，那不是创造，而是……一种湮灭。和我想要的，不一样。”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听着，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追求美感和创造，当然可以。但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自保的能力，不是选项，而是必需品。即使不为攻击，也能在意外发生时，有能力保护你自己，或者拖延时间。” “你总不会指望，每次遇到危险，都恰好有人来救你，或者你的对手都像刚才的我一样，只是测试一下？” 莉莉抿紧了嘴唇。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见她沉默，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又稍微缓和了一些：“至少，你可以让自己不那么容易……被轻易带走，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先生，您就不怕，如果我真的熟练掌握这种能力，甚至开发出更厉害的用法，然后……”莉莉话没有说完，只是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又迅速移开。未尽之言很明显。 然后，用来对付你？或者，至少让你不那么容易控制我。这几乎是在危险边缘试探了。话一出口，莉莉自己心里也有点打鼓，暗自懊恼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呋呋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重新看向莉莉，墨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那是一种看到有趣事物、看到潜在挑战、甚至看到某种他乐见其成的成长时的兴奋。 “然后？”他接过她的话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鼓励，“我很期待啊，小莉莉。” “我很好奇，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你的能力，你的技艺，你的可能性。如果你真的能强大到让我感到麻烦，那岂不是更有趣？” “所以，尽管去尝试，去锻炼，去开发你的能力吧。无论是用于你的追求，还是用于你想象中的然后。” 第47章 那盆墩墩肉最终在莉莉查阅资料、小心翼翼的照料下，侥幸存活了下来。 莉莉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点成就感，虽然这成就感在对上多弗朗明哥偶尔瞥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总会打个折扣。 那份金属植物的订单，莉莉完成得异常投入和出色。成品不仅形态变幻流畅自然，甚至在特定角度下，金属表面会折射出类似植物的光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把成品交给多弗朗明哥时，她心里其实有点忐忑。这毕竟和她平时做的刀剑枪炮截然不同，是一件精巧却无用的艺术装置，多弗朗明哥会怎么看？会觉得她浪费时间和资源在不务正业上吗？ 出乎她的意料，多弗朗明哥只是拿起那件金属植物，在手里转了转，指尖拂过那些可以微微颤动的金属叶片。 “这里的铰接点，在湿度骤变时的响应，可以再干脆利落一秒。”他忽然开口，“现在的延迟，让舒展的动作显得有些犹豫。” 莉莉一愣，连忙凑过去看。她之前专注于形态模拟的准确性，确实没太在意这微小的动态。经他一点，再看去，果然觉得确实如多弗朗明哥所说。 “还有，”多弗朗明哥将植物，指了指叶片边缘极其细微的一圈处理，“这里的哑光过渡到高光的区域，处理得很聪明，模拟了叶缘的反光。不过，最尖端的那一点反光，可以再弱化一些，会更自然。” 莉莉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多弗朗明哥会看得这么细，而且评价得如此专业。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他唯利是图的□□皇帝或品味奇特的暴君的认知。 他……懂这个？而且，他并没有因为她做这种非武器的东西而不悦，反而给予了肯定，并提出了有价值的改进意见。 很快，莉莉的困惑更深了。 在那份金属植物订单之后，多弗朗明哥非但没有阻止她进行这类创作，反而在之后的日子里，通过赛尼奥尔，陆续将一些更奇特更挑战她技术想象力的非战斗订单交给了她。 比如，为某个追求极致享乐的北海大贵族，定制一个能自动演奏古典乐曲、内部结构如精密钟表、外表还要装饰得华丽无比的鸟笼。 又比如，修复一件从某个覆灭王国流落出来的极其精密复杂的古老天文演示仪。它并非武器，而是一件融合了数学、天文学和顶级工艺的艺术品，内部齿轮多达数百个，大部分有不同程度的锈蚀或损坏。 这些订单，每一次都让莉莉感到错愕。这真的是唐吉诃德家族愿意接的业务吗？ 他从不干涉她的具体实现方法，给予她相当大的自由去尝试、去失败、去重新设计。他只会在最终成品呈现时出现，审视片刻，然后给出简短却往往一针见血的评价。 “第二乐章第三小节，低音区的齿轮联动有拖沓，破坏了旋律的流畅感。”针对黄金鸟笼。 “不错，行星轨道氧化做旧的程度，和下面两层衔接得很自然，没有突兀的新旧对比。”针对修复后的天文仪。 “金属藤蔓缠绕的力度感够了，但生长的指向性可以再模糊一些，现在看起来太有目的性，少了点生命力。”针对一件模仿古树根系的装饰雕塑。 他的评价精准得可怕，不仅涉及原理，更触及美学、韵律、乃至气质把握。 莉莉逐渐意识到，多弗朗明哥有着远超她预期的鉴赏力。这种鉴赏力，与他残酷暴戾的行事风格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却又奇异地统一在他身上。或许，对他而言，极致的掌控欲本身就包含着对极致完成度的追求，无论对象是王国、人，还是一件艺术品。 在这种模式下，莉莉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完成这些特殊订单后的评审环节。不是期待他的夸奖，事实上他很少直接夸奖，而是期待那种自己的精妙构思和苦心孤诣，能被一个真正懂行的人看到，并精准点出优劣的感觉。 至少，在这个领域，他们的交流暂时剥离了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兴趣的同行交流。 于是，不知不觉间，莉莉在面对多弗朗明哥时，那种根植于骨髓的害怕淡化了一些。她依然谨慎，会下意识地斟酌言辞，但不再总是紧绷着。有时，在攻克某个特别棘手的技术难点时，她甚至会主动询问多弗朗明哥的看法。 而多弗朗明哥，每次都会给出回应。有时是简短的指示，有时是提出一个她没想到的角度，有时只是一笑，让她自己决定。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垂钓者，看着鱼儿逐渐适应了饵料的味道，甚至开始主动靠近。他享受着这个过程，看着她被自己认可的领域所吸引，看着她因自己的懂行而放下些许心防，看着她杰出的创造力一点点被纳入他设定的轨道。 “那个会唱歌的鸟笼，”有一次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调试装置的莉莉，“第二首曲子中间那段颤音，你打算怎么处理？用弹簧片？” 莉莉闻言惊讶地抬起头。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细，连她正在为那段颤音的模拟方式纠结都知道，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困扰：“弹簧片更接近真实鸟鸣的质感，但稳定性不好控制，容易走调，我还在试。” “试试下面加一个阻尼垫，材料用软木和薄橡胶混合。” 这个思路莉莉确实没想过。她下意识地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效果，眼睛微微睁大。好像……可行？而且成本不高，改动也小。 “好，我试试看。”她小声说，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偏门技巧的？ 莉莉开始习惯在遇到瓶颈时，心里会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问问多弗朗明哥？ 她修复古老的天文仪时，遇到了一个难题：核心的一个齿轮缺失了三分之一，而原有的金属配方和处理工艺早已失传。她用尽了方法，新补上的部分要么强度不够，要么与其他齿轮的磨损痕迹格格不入。 连续几天熬夜尝试都失败后，莉莉看着那堆精美的废铜烂铁，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挫败。这不是武器，坏了可以重铸。这是一件凝结了古人智慧和美感的遗物，她不忍心，也觉得不应该用粗暴的现代工艺去填补。 那天下午，多弗朗明哥照例过来巡视。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那件依旧残缺的天文仪，以及莉莉眼下的淡淡青黑。 “卡住了？”他问。 莉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沮丧和求助：“嗯……找不到匹配的材料和工艺。新做的部分，总是差一点味道。” 多弗朗明哥走近，拿起那个残缺的齿轮，在指尖转了转，又看了看旁边莉莉尝试的各种替代品碎片。 “你试过用老材料吗？”他忽然问。 “老材料？”莉莉不解。 “不是指古老的配方，”多弗朗明哥将齿轮放回原处，“而是把你新炼的合金，用加速氧化的方法，让它经历一段时间。不是做旧染色，是模拟几十上百年的自然氧化、磨损。” 第47章 “温度、湿度的刺激，配方我可以让托雷波尔给你。不同的金属，有不同的衰老路径。找到和这个齿轮原本材质最接近的那条路，让它‘老’得自然，‘老’得一致。” 莉莉眼睛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了：“配方……现在能给我吗？”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专注的求知欲和跃跃欲试的兴奋，完全冲淡了平日里的疏离和畏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呋呋呋……会让托雷波尔送来。”他答应得很干脆，随即话锋一转，指尖敲了敲天文仪的其他部分，“不过，在修补它之前，你最好先把它其他齿轮的年龄也仔细判断一下。最左边那组齿轮，磨损程度比主齿轮系轻至少三十年，应该是后来替换过的。” “我……我马上重新检查！”她立刻俯身，拿起放大镜，开始仔细观察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多弗朗明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莉莉完全沉浸到她的专业世界里，对着那堆古老的金属零件，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看着莉莉侧脸上那专注的神情，看着她因为他的点拨而豁然开朗的样子，满足感在心底蔓延。 他正在成功地，将她的恐惧，逐渐地转化为对他的依赖、认可，甚至是不易察觉的习惯。 她的创造力，她的热情，她的注意力……正在一点点地，被引导着，只为他而燃烧。 这感觉，很不错。 第48章 “莉莉小姐，你看这个布料，很适合做新的工作围裙吧？耐脏又好看！”在和莉莉放风的baby-5拿起一匹暗红色带格纹的棉布，眼睛发亮。 莉莉凑过去摸了摸质地，点点头：“嗯，确实不错。比我们现在用的那种粗帆布要柔软些，也够结实。”长期在工坊，她的衣物损耗很快，尤其是围裙和袖套。 “那就买这个！”baby-5立刻进入购物模式，熟练地跟摊主讨价还价。莉莉则对另一边摊位上一些奇特的矿物样本产生了兴趣，蹲在那里仔细查看。 采购很顺利，两人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路过一家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饮品店，柜台上摆放着许多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色彩各异的液体，标签是漂亮的花体字，引起了莉莉的兴趣。 “请给我一杯……嗯，这个夏日梦境。”莉莉指着菜单上一个画着橙子和薄荷叶的图案说。 “好的，请稍等。”店主是个和蔼的中年妇人，很快准备好了饮料。 莉莉接过杯子，道了谢。她平时几乎不喝酒，在工坊里最多喝点提神的浓茶或清水。这杯夏日梦境闻起来有清新的橙子香气和类似某种花草的甜香。 她口渴得厉害，加上饮料看起来实在诱人，便没多想，含着吸管喝了一大口。 入口是清爽的橙子味和微妙的酸甜，味道层次丰富，确实好喝，但好像和普通果汁有点不一样？莉莉没太在意，只当是特色配方，又接连喝了好几口。冰冰凉凉，解渴又美味。 baby-5也在喝自己的那杯，一边喝一边计划着接下来要去哪里逛。没过多久，莉莉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起初是脸颊微微发烫，然后视线似乎变得有点朦胧，手里的杯子好像变重了。耳边baby-5叽叽喳喳的声音忽远忽近。 “baby-5……”莉莉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同伴，“这个夏日梦境……好像……有点上头？” baby-5闻言，疑惑地凑近莉莉看了看她的脸。“诶？莉莉小姐，你的脸好红啊！”她突然想起什么，抢过莉莉手里的空杯子，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 “啊！糟糕！”baby-5脸色一变，“这不是果汁！这是用德雷斯罗萨一种烈性酒调制的鸡尾酒！度数很高的！标签上肯定写了，但我没仔细看！” “烈酒？”莉莉反应已经有些迟钝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软绵绵的，只想往下滑，“好吧，不过还挺好喝的……” 话音未落，她腿一软，就要往旁边倒去。 “莉莉小姐！”baby-5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里的购物袋掉了一地。她这才发现莉莉整张脸都红透了，显然已经醉了。 “完了完了……”baby-5手忙脚乱地捡起东西，半扶半抱着站不稳的莉莉，“得赶紧回去！要是被少主知道我把莉莉小姐带出来还让她喝醉了……” 她不敢想下去，几乎是拖着莉莉往工坊方向走。幸好莉莉虽然醉了，但不算完全失去意识，只是脚步虚浮，嘴里还偶尔嘟囔着“好喝”、“我想睡觉了”之类的话，配合着踉跄的步伐，让baby-5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好不容易回到工坊所在的建筑，穿过堆满材料和半成品的前厅，来到莉莉居住的里间卧室。baby-5松了口气，打算把莉莉扶到床上休息。 “来，莉莉小姐，慢点，躺下……”baby-5小心翼翼地把莉莉往床边带。 莉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脚下却一个不稳，身体向前一倾，没倒在床上，反而直挺挺地趴在了床前冰凉的地板上。 “莉莉小姐！地上脏，快起来！”baby-5急了，弯腰想去搀扶她。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身粉红大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多弗朗明哥过来，是因为有一份来自某个贵族的特殊武器订单，要求比较精细，他打算亲自跟莉莉说明一下具体要求。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这样一幅景象：他那位平日里总是埋头在图纸和金属堆里、看起来安静又专注，偶尔有点小固执的工匠小姐，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脸颊酡红，眼神迷蒙，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唧。baby-5则半跪在旁边，一脸焦急地试图把她拉起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酒气。多弗朗明哥的脚步顿住了，眉毛微微挑起。 baby-5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多弗朗明哥，吓得差点跳起来：“少主！您怎么来了？！那个，莉莉小姐她……她不是故意的，我们出去逛街，我没注意让她误喝了度数很高的酒……我，我马上把她弄到床上去！”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莉莉抱起来，但莉莉软绵绵的，不太配合。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在莉莉通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紫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地上散落的购物袋，并没有出现baby-5预想中的怒意。 “呋呋……”他低笑了一声，听起来居然有点愉悦？ “去准备点醒酒的东西。”多弗朗明哥对baby-5吩咐道。 “是！我马上去！”baby-5如蒙大赦，赶紧松开莉莉，快步跑了出去，还贴心地把房门带上了。但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少主会不会生气。 房间里只剩下多弗朗明哥和趴在地上似乎快要睡着的莉莉。 多弗朗明哥迈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一团。莉莉今天穿的是简单的棉布裙，因为趴着的姿势，裙摆有些凌乱，露出纤细的脚踝。她的银发散开在地毯上，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傻气。 和平日里那个沉浸在工作时眼神发亮、偶尔小声和他争论技术细节时带着执拗的工匠判若两人。 多弗朗明哥蹲下身，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莉莉的额头。 “喂。” 莉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费力地抬了抬，焦距涣散地看着眼前模糊的粉红色人影，似乎辨认了一会儿，才含糊地咕哝：“……多，多弗朗明哥？” “认得我？”多弗朗明哥又戳了她一下，“酒量这么差？一杯就倒？” “……多弗朗明哥？”她又含糊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大脑像是灌满了粘稠的糖浆，运转得极其缓慢。但某种深植于骨髓的近乎条件反射的工作责任和不能在这位面前失态的念头，硬生生从醉意中挤出了一丝清醒。 莉莉猛地一激灵，挣扎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对、对不起……我……我这就去工作……”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语气里却有种莫名的急切和慌乱。手臂软绵绵地撑在地上，试图支起上半身，结果因为无力，手肘一滑，整个人又差点趴回去，只是勉强维持着半撑不撑的狼狈姿势。 “工作？”多弗朗明哥慢悠悠地开口，“就你现在这样，路都走不稳，能拿得动刻刀？还是能看得清图纸？” “我……我可以的……”莉莉固执地小声嘟囔，又尝试着想要完全站起来，结果腿一软，直接向前扑去，眼看就要一头栽进多弗朗明哥怀里，或者更准确地说，撞到他身上。 多弗朗明哥反应极快，在她扑倒的瞬间，伸出手，不算温柔但有效地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进一步投怀送抱。 “老实待着。”他的声音里带着命令，但并没有多少怒意。 “可是……订单很重要……”她断断续续地说，脑子里依稀记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活儿，“不能耽误……” 第48章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这副醉得神志不清却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工作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无语。他当然知道订单重要，但他也没苛刻到要让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醉鬼立刻去干活的地步。 “行了，今天不用工作了，去休息。” 莉莉努力睁大了那双迷蒙的紫眸，眨巴了两下：“真……真的吗？”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那副样子，让多弗朗明哥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不爽。 “不然呢？”他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让你现在去碰那些精密仪器？呋呋呋……是想把我的工坊拆了吗？” 多弗朗明哥心里掠过一丝古怪的念头：这女人，这话问得……好像他平时多么苛待她，不让她休息似的。明明她自己把日程排得妥妥当当，在他的默许下沉浸在自己划分的工作和休息时间里乐此不疲，怎么现在显得像是他压榨她了？ 然而，醉醺醺的莉莉显然没领会到他语气里的那点微妙情绪。得到了不用工作的恩准，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的！谢谢多弗朗明哥先生！”她声音清脆地应道，抬起软绵绵的手臂，朝他挥了挥，动作笨拙又带着孩子气的欢快，“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真的转过身，脚步虚浮但目标明确地朝着工坊外走去。那架势，好像真的要立刻离开这里。 多弗朗明哥愣了一下。 走？去哪？ 眼看着莉莉摇摇晃晃地就要到门口，多弗朗明哥几乎是想也没想，手指一勾。几根细线轻柔地缠上了莉莉的腰际和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往后轻轻一拉。 “诶？”莉莉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体一轻，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稳稳地停在了多弗朗明哥面前。她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又抬头看向多弗朗明哥，眼里满是不解：“怎么了？” “去哪？” 莉莉被问得有点懵：“回家啊。”语气理所当然。 回家？多弗朗明哥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里，就是你的家。” 第49章 莉莉小声嘟囔：“这里是工坊啊……” “我给你的宝石，不喜欢吗？”多弗朗明哥不紧不慢地问。 莉莉想了想，点点头，脸上露出真实的愉悦：“喜欢，很漂亮……” “那些特供的甜点，不好吃吗？” 莉莉又点点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好吃……梦幻泡芙塔最好吃……” “给你的工资和待遇，不够高吗？”多弗朗明哥继续问，声音里带着循循善诱。 莉莉用力点头，这次非常肯定：“高！很高！”足够她买任何想要的稀有材料，还有余裕。 “那么，”多弗朗明哥直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莉莉在清醒时或许会觉得有些危险，但此刻醉意朦胧中却觉得格外有魅力的笑容，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头发，动作堪称轻柔，话语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 “就永远待在这里。”不是询问，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莉莉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随后，多弗朗明哥脸上那抹掌控一切的笑容微微一顿。他预想中的点头没有出现。 相反，被他用诱哄的语气问了宝石、甜点、待遇之后，原本应该像之前一样，迷迷糊糊点头称是、露出满足神色的莉莉，却用力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不大，甚至因为醉意有些迟缓，但那拒绝的意味却清晰无比。 “不，”她看着多弗朗明哥，眼神虽然依旧迷离不清，但深处却闪过执拗，声音也比刚才清晰了几分，“不，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不是家。” 缠绕在莉莉腰际和手腕的细线收紧了一分。 “哦？”他拖长了语调，褪去了刚才近乎玩笑的意味，“那哪里才是？” 莉莉并没有感受变化的气氛。她只是顺着他的问题，努力在晕乎乎的脑海里搜寻答案。家……哪里是家？小时候父亲那个堆满陈旧工具和充满机油味道的漏风小作坊？香波地的泡沫橘子？灰岩岛的秘密基地？ 不，那些都太模糊了，像是褪色的旧照片。而且，似乎也和家这个温暖的字眼，隔着一层什么。 她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着，脸上露出困惑又有些挣扎的表情。最终，她好像放弃了从混乱的记忆里打捞什么，只是凭着某种更直接的感觉，小声却依旧坚持地重复：“反正……这里不是。” 这里是工坊，是唐吉诃德家族的重要资产所在地。 喝醉的莉莉无法清晰地表达出这些复杂的思绪，但她心底那份最本能的对归属和自由的渴望，却在此刻借着酒精的掩护，固执地冒出了头。 “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钱，宝石，你喜欢的甜点，最顶级的工坊和材料，你可以在我的庇护下，随心所欲地研究任何你感兴趣的东西，我也从没吝啬过资源，不是吗？” “在这里，没有人敢来觊觎你的能力，打你的主意。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既要避开海军的追查，又要提防贪婪的海贼，靠着倒卖那些军火，赚取那点微不足道、朝不保夕的小钱。” 他刻意加重了小钱两个字，带着明显的对比和轻蔑。 “难道，”他总结道，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现在这样，不比过去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舒适千百倍吗？” 在他看来，这根本无需选择。理智的人都知道该选哪一边。他提供了最完美最理想的温室。她只需要安心待在里面，绽放她的才华，为他所用。各取所需，难道不是最公平的交易？ 莉莉依旧摇头。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醉意朦胧却固执摇头的样子，那股被她屡次不识抬举挑起的怒意，反而奇异地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探究，他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吗？小莉莉。”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点委屈，仿佛真的被她伤到了一样，“真让人寒心啊。” 莉莉被他直白的问题弄得一僵，酒意似乎都醒了两分，她下意识地抬眼。 讨厌他？这个词太过简单，无法承载她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情绪。 她心慌意乱地别开视线，脸颊更烫了，小声地本能地反驳：“我没有……” 多弗朗明哥眉梢微挑，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却又觉得有趣。不是讨厌，那是什么？恐惧？敬畏？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下文，想看看这只醉醺醺的小鸟，还能吐出什么惊人之语。 “我……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多弗朗明哥微微一怔。算什么？ 珍贵的工匠？潜力无限的资产？有趣的收藏品？能打造出强大武器的、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工具？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也太过私人。它绕过了所有利益权衡和交易逻辑，直接指向了某种模糊的、他从未仔细界定过的关系核心。 他给过她明确的答案吗？没有。也不需要。 多弗朗明哥给予的，从来都是事实本身，而非解释。他给予庇护，给予资源，给予一个能让她才华肆意施展的舞台，同时也给予束缚，给予监视，给予一个无法逃离的笼子。这就是全部。至于她在他天平上的具体分量和名称，那并不重要，至少，在他看来不重要。 “呋呋呋……”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戳脸颊，而是用指背轻轻蹭过她滚烫的皮肤，仿佛在评估某种珍贵易碎品。 “你对我而言，”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在斟酌，“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工匠，独一无二的才能，独一无二的所有物。 “留在这里，莉莉。这里有你需要的一切，也能让你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外面那个世界，配不上你，也给不了你想要的。” 多弗朗明哥只是陈述一个他认定的事实，在他的羽翼下，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他以为，这样的回答，足以安抚醉酒后有些不安分的莉莉。独一无二，价值连城，受到最高规格的重视和保护，难道还不够吗？ 莉莉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努力聚焦，看着近在咫尺挂着笃定笑容的男人。那笑容，她见过很多次，在他谈成一笔大生意时，在他说服或胁迫某个目标时，在他掌控一切时。 “独一无二……”她喃喃重复，“只是现在独一无二而已吧。” 第50章 “这片大海这么广阔，永远会有新的天才出现，会有新的技术诞生，将来有一天，如果出现了可以替代我的人，”莉莉划开某种心照不宣的真相，“或者，出现了比我更优秀、更能创造出改变战局东西的人……” 她终于抬起眼帘，紫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懵懂和委屈，只剩下平静：“你会怎么做呢，多弗朗明哥？” 她甚至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自问自答：“你会理所当然地优化掉我，对吧，毕竟，对你来说，我，还有我的能力，都只是一个工具，不是吗？” 第49章 “一个现在很好用，所以值得花费一些代价来保养和维护的工具。一旦有了更新、更好、更高效的工具出现，旧的自然会被淘汰，被替换，甚至……被销毁，以防它落到别人手里，反过来变成麻烦。” 她的逻辑清晰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醉鬼该有的思维。 “就像你军火库里的那些枪械，就像你生意场上的那些合作伙伴，有用的时候，精心维护，没用或者可能构成威胁的时候，就清理掉。” “这才是你世界的规则，对吗？”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彻底隐去。 莉莉并未在意这骤然紧张的气氛，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了下去：“……只有离开了这里，我才是我。” 不是多弗朗明哥的工具，不是唐吉诃德家族的珍贵资产，不是任何附属于他或这个庞大势力的标签。 仅仅是一个会为生计发愁，会躲避追捕，会为了一点稀有材料而欣喜若狂，也会在狭小作坊里对着图纸和甜点废寝忘食的……普通的，或许有点特别才华的，军火商，金属艺术家。 多弗朗明哥察觉到，莉莉否定的不是他给予她的好处，而是他试图赋予她的身份和归属。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难以掌控的烦躁。他可以用线束缚她的身体，用利益和威胁捆绑她的才能，用精心打造的温室隔绝外界的风雨。 他以为这足够了。他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交易，甚至乐在其中。 但现在，这个醉鬼却用最直白的话语告诉他：不，那只是工具的栖身之所。而“我”，那个核心的、无法被完全同化和定义的“自我”，始终是游离在外的，并且，随时可能因为离开而彻底独立出来。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不悦，甚至几分被冒犯的怒意。 “工具？”他重复了一遍，“呋呋呋……如果你不喜欢这个说法。” 他微微偏头，镜片后的目光重新评估。或许，对于这种才华横溢又心思敏感的藏品，需要换一种更具有迷惑性的包装。 “我可以把你当做真正的伙伴来看待，”他的声音放得柔和了些，“甚至是……家人。唐吉诃德家族，也可以是你的家。我甚至可以给你一定程度的自由，在德雷斯罗萨，或者在我认可的范围内。” 他抛出这些词汇，伙伴，家人，自由，每一个都极具分量，也极具诱惑力。这是他鲜少给予的承诺，或者说，一种更高规格的笼络。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的小莉莉，你能做到也同样如此吗？” “如果我今天真的放你走出这间工坊，给你所谓的自由，你恐怕会立刻头也不回地逃跑吧？躲回你那些阴暗的角落，重新开始你那朝不保夕、东躲西藏的日子。” 他停顿了一下，给这些话留下足够的威慑空间。 “离开了这里，离开了我的庇护，你以为你就是你？别天真了。一旦被其他海贼发现你的价值，或者被海军盯上，等待你的会是什么？是另一个囚笼，还是直接送上实验台或断头台？到了那时，你还谈什么你就是你？” 他描绘了一个没有他庇护的残酷未来。然后，他抛出了最终的、在他看来已是极大让步的条件： “只要你真正地全心全意地归顺于我，认同唐吉诃德家族，认同我，”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给你干部的名分。不是工具，不是下属，是家族的核心干部之一。享有相应的权力、地位和信任。”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分量的提议。在唐吉诃德家族，干部意味着真正的自己人，意味着更高的自主权和更深的羁绊。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权衡利弊后点头的模样。他甚至罕见地，在提出这个提议后，心中掠过一丝期待。 莉莉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扑扇着，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他这一长串的话语。她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眉头蹙起，像是在努力消化那些关于伙伴、家人、自由、归顺、干部的复杂信息。 多弗朗明哥耐心地等待着，缠绕在她身上的细线也放松了些许力道。 然后，莉莉张了张嘴，似乎要给出回答。 多弗朗明哥不自觉地凝神细听。 “我觉得……”莉莉开口了，声音带着醉意的含糊。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 然而，莉莉的下半句话却完全偏离了轨道。 “我觉得……我有点恶心，”她皱紧了小脸，另一只手捂住了嘴，眼里瞬间盈满了生理性的不适和茫然，声音带着难受的呜咽，“我……我想吐了。” 说完，她真的干呕了一下，身体因为不适而微微蜷缩，完全无视了刚才那番严肃的谈话，也彻底打破了那紧绷的气氛。 多弗朗明哥：“……”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捂着嘴、一脸难受、随时可能吐出来的醉鬼，刚才所有的试探、诱哄、威胁、乃至期待，统统被这突如其来极其不雅的生理反应击得粉碎。 一股混杂着挫败、恼怒和极度无语的情绪，罕见地涌上了这位天夜叉的心头。 他精心准备的谈判，他抛出的橄榄枝，他难得的让步……最后就换来一句“想吐”？！这简直是对他掌控力的最大嘲讽。 “你……”多弗朗明哥盯着莉莉那副全然沉浸在生理不适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摧毁了何等重要时刻的模样，额角的青筋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真是好样的。”他最终挤出了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莉莉似乎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或者听清了也无暇顾及。她捂着嘴，眉头紧皱，身体因为难受而微微发抖，紫眸里水汽更重，全是生理性的泪花。她含糊地带着哭腔喃喃：“唔……是真的……好难受……想吐……” 多弗朗明哥黑着脸，看着她这副可怜又有点滑稽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无处着力，只剩下憋闷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跟一个醉到要吐的人，还能继续谈什么归顺，再谈下去，恐怕下一秒她就能直接吐在他昂贵的衬衫上。这个认知让多弗朗明哥的脸色更黑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松开了缠绕在莉莉身上的所有细线。那些束缚骤然消失，莉莉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多弗朗明哥下意识伸手，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粗暴，但至少没让她真的摔下去。 “麻烦的小鬼。”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恶劣，但动作却带着一种本能的迅捷。 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随即是baby-5带着点忐忑的声音：“少主，那个……醒酒汤我拿来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baby-5端着托盘探头探脑地望进来。她一眼就看到多弗朗明哥黑如锅底的脸色，以及被他半拎半扶着的莉莉，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 多弗朗明哥像是找到了转移怒气和麻烦的对象，立刻将目光投向门口。“进来！” baby-5连忙端着托盘小跑进来，将醒酒汤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眼睛忍不住瞟向莉莉的状态，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多弗朗明哥松开了抓着莉莉胳膊的手，任由她软软地对baby-5投怀送抱，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看好她。”他言简意赅地命令，“让她把汤喝了。在她彻底清醒之前，别让她离开这里，也别让她碰任何工具和图纸。” “是！少主！” 今天的谈话显然无法继续了。继续待在这里，看着这个随时可能吐出来的醉鬼，只会让他更加烦躁。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开长腿，带着一身未散的恼怒和憋闷的低气压，径直离开了工坊。 看来，还需要更耐心些，或者，换一种更彻底的方式，来让她明白，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以及离开的真正含义。 今天暂且作罢。但这件事，没完。 第51章 极地潜水号里，贝波抱着一叠文件走进船长室，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船长：“船长，我们真的要主动去招惹多弗朗明哥吗？” “不是招惹，”罗的声音平静无波，“是制造一点小麻烦。” 他拿起一张海图，上面标记着一条秘密走私航线，主要负责运输莉莉的特殊金属和某些特殊药材，是多弗朗明哥颇为重视的一条线。 “这里，”罗的指尖点在海图上的某个坐标，“下一批货大概三天后经过这片无风带边缘。护航力量不会太强，但肯定有家族干部远程监控。” “船长，你的意思是……”贝波眨了眨眼。 “不用劫货，也不用杀人。制造一场意外就够了。规模要小，损失要控制在多弗朗明哥会觉得恼火，但又不会立刻亲自出马的程度。像是烦人的蚊虫叮咬，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足以让他感到被冒犯，并且开始猜测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50章 贝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这样就能把多弗朗明哥引出德雷斯罗萨吗？” 他觉得以那位天夜叉的性格，这种小打小闹，恐怕只会派手下的干部来处理吧？ “一次当然不够。”罗手指划过海图上另外几个红圈，“所以，不止一处。北海的走私线，西海的地下交接点，伟大航路的几处情报站……时间错开，方式不同，但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人在针对性地给唐吉诃德家族制造麻烦。” “多弗朗明哥是个控制狂。他无法容忍任何脱离掌控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看似零散却隐隐有组织迹象的挑衅。一开始，他会派托干部去处理。但如果类似的意外接二连三，发生在不同海域、针对不同产业，而派出去的人又抓不到确切的把柄和敌人……” 罗的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个被线条特别标注的岛屿，德雷斯罗萨。 “他就会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他忽略了的老对手在暗中集结，或者……是某个新出现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力在试探他的底线。他会不耐烦，会觉得这些蚊虫碍眼。而最直接，最符合他性格的做法就是亲自出手，把躲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当他离开他的城堡，哪怕只是短暂的，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贝波终于明白了船长的计划，但忧虑并未减少：“可是船长，这样太危险了！等多弗朗明哥真的被引出来，我们……” “我们不会正面和他冲突。”罗打断他，“我们的目标不是打败他，至少现在不是。只要他离开，哪怕只有一天，德雷斯罗萨内部的防御和监控就会出现可以利用的缝隙。” 而那个缝隙，就是他计划中，接触甚至救出莉莉的关键前提。 “开始准备吧，贝波。”罗不再多解释，下达了命令，“第一处意外，就定在三天后，让强巴尔和夏奇他们准备好。” “是！船长！”贝波立正，对船长的命令毫不犹豫。 莉莉·阿尔斯托亚……那个被迫在刀刃上起舞的金属匠。罗不知道她被抓回去后具体经历了什么，但从她能仍在进行金属供货来看，多弗朗明哥至少目前还需要她的技术。 但这不代表她安全。那个男人的心思如同深渊，谁也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利用价值耗尽之时，或许就是她的死期。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个危险的种子计划。如果多弗朗明哥察觉，莉莉的处境只会更糟。 他答应过合作，也利用她做了些布置。现在，是他该履行承诺，至少尝试把她从那个牢笼里弄出来的时候了。 尽管这承诺背后，同样掺杂着他自己的算计和目的，莉莉的技术，尤其是她对那种特殊金属的了解，对他未来的计划也有价值。 “再坚持一下，阿尔斯托亚当家的。”罗低声自语，“别那么轻易就死了。” 三天后，北海那条秘密航线上。 一艘外表看起来与普通商船无异的货轮，正按照既定航线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船长室里的航海士打了个哈欠，检查着仪表盘，一切正常。这趟活儿虽然航线敏感，但背靠唐吉诃德家族，一路上连个像样的海贼影子都没见到，轻松得很。 突然间，主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变成一片雪花。紧接着，备用雷达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失灵。 “怎么回事？！”航海士瞬间清醒，几乎在同一时间，船舱底部传来一阵沉异响，随后，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彻底熄火。 “快检查动力舱！联系护航船！不……联系家族！”船长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然而，当他抓起电话虫时，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持续不断的刺耳杂音。 货轮陷入了彻底的孤岛状态：动力瘫痪，导航失灵，通讯断绝。船上的水手们徒劳地尝试着各种维修和呼叫，却一无所获。这种诡异的打击绝非自然故障或偶然事故。 整整五个小时后，干扰才莫名其妙地消失。动力系统在工程师几乎绝望的检修下，也“恰好”恢复了部分功能，勉强能让船以龟速移动。通讯恢复的第一时间，惊恐万分的船长立刻联系德雷斯罗萨。 “……北海的银梭号遭遇不明干扰和机械故障，失联五小时十七分，动力受损，预计交货延迟至少三天。初步检查，疑似人为针对性破坏，手法专业，未发现袭击者踪迹。” 赛尼奥尔念着刚收到的报告。 多弗朗明哥靠着座椅：“人为？北海那片海域，最近有什么不长眼的新人吗？” “暂时没有收到相关情报。可能是偶然？” “偶然？”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能让一艘装备了反干扰装置的船彻底变成聋子和瞎子，还能让动力舱恰到好处地出点不致命但很麻烦的毛病，这种偶然，未免太有技术含量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赛尼奥尔下去继续关注。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类似的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 西海某个负责为家族地下钱庄洗钱的中转站，其核心账目服务器遭到不明病毒入侵，大量加密账目被扰乱，导致数条资金链结算出现混乱和延迟，虽然很快被技术团队修复，但造成的麻烦和潜在风险评估损失不小。 乐园某处伪装成酒吧的情报站，在一个夜晚突然所有电子设备同时过热烧毁，像是有人进来参观了一圈，什么都没拿，却留下了我来过的鲜明印记。值班人员甚至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入侵者。 甚至德雷斯罗萨外围海域，两艘负责日常巡逻和警戒的家族船只，也出现了通讯中断，搞得船员一阵紧张。 王宫高塔里的气氛渐渐有了变化。托雷波尔气得黏液乱甩，嚷嚷着要把搞鬼的老鼠揪出来融掉，迪亚曼蒂觉得这是对他们家族侮辱，要求带队去巡查，就连平时不太管这些琐事的琵卡，也用那尖利的高音表示不满。 多弗朗明哥依旧坐在他的王座上，听着干部们的汇报和请战。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五次……这就是有只老鼠，在系统性地啃咬他帝国的边角料，而且这只老鼠，很懂行，很谨慎，也很烦人。 “呋呋呋……看来，是有人觉得我最近太和善了，想给我找点乐子。” 多弗朗明哥的耐心，正在被这种阴魂不散的骚扰消磨，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不知道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这种失控的前兆，让他感到不悦。 更重要的是，这些事件隐隐指向一个可能，对方对家族的产业网络相当了解，甚至知道一些运作细节。是内鬼？还是某个潜伏已久、终于开始行动的旧敌？ 他需要知道答案。而让手下的干部去查，效率似乎不够。 “维尔戈在海军g-5那边，暂时动不了。”多弗朗明哥自言自语般低语，“北海，西海，伟大航路，呋呋呋……选的地方倒是挺分散。”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德雷斯罗萨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这里是他的王国，他的游乐场。但现在，游乐场外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在吵闹。 也许是时候暂时离开一下这座城堡，去亲自踩死那些嗡嗡叫的虫子了。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背后那条可能的大鱼。 “通知下去，我最近要巡视一下家族在伟大航路和西海的产业。让下面的人准备好。” 他特意强调了“准备好”三个字。这是对外放出的他即将离开德雷斯罗萨的信号。 第52章 莉莉走在略显拥挤的玩具与人类混居的街道上，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刚出炉淋着糖浆的水果塔。她最近的心情轻松了一些。 上次喝醉后在多弗朗明哥面前好像说了不少胡话，原本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他新一轮的互动，但最近多弗朗明哥再没出现在她的工坊。以前几乎每隔一两天，那位天夜叉就会大摇大摆晃进来扫视她的工作进度，问一些关于金属研究或特殊订单的问题。 而现在，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就连baby-5似乎也比往常更忙碌一些，送完三餐和材料后，匆匆交代几句就离开，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空闲聊或者好奇地围观她工作。 相应地，那些奇奇怪怪又要求苛刻的特殊订单也少了许多。常规武器订单虽然还在继续，但节奏也放缓了一点。 莉莉反正乐得自在，她终于有了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不被紧迫盯人的时间。于是，她开始尝试着利用这些多出来的空闲。她向baby-5提出想独自出去买点甜点。这个要求以前也提过，有时被允许，有时则被婉拒。但这次，baby-5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提醒她别走太远，别和陌生人搭话，就同意了，只是几个部下暗中跟随。 莉莉买了甜点，糖分在舌尖化开，带来短暂的愉悦。逛街时，看似随意地扫过店铺、巷口、码头方向，实则在冷静地评估着。机会？哪里有机会？ 港口区域把守严密，不仅有家族和王国卫队的常规检查，暗处还有眼线。没有合法的身份文件，没有可靠的船只接应，想要从海上离开德雷斯罗萨，难如登天。 第51章 地下港口？她隐约知道这个国家地下有巨大的空间，但入口在哪里，如何避开无处不在的家族成员，一无所知。 她尝试着靠近一些看起来像是本地人聚集的小酒馆或茶室，想听听有没有什么闲言碎语或可利用的信息。但听到的，无非是对力库王族时代悲惨的控诉，模板统一得令人起疑，对现任国王多弗朗明哥的感恩戴德，以及各种欢乐的庆典、竞技场、舞蹈预告。 “控制狂……变态粉毛火烈鸟……”莉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水果塔，依然压不下心头的烦躁和无力感。她只能在心里用最解气的方式咒骂那个把她困在这里的男人。 骂完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茫然。就算，万一真的有奇迹发生，她能逃出去，然后呢？ 去找雷蒙德吗？但她不能一直依赖他，更不能把他拖入更深的危险。之前在磁暴岛雷蒙德侥幸逃出去了，但多弗朗明哥难保不会再对雷蒙德下手。雷蒙德现在安全吗？她不敢去打听，生怕一丝关注就会给他带来灾祸。 特拉法尔加·罗？他已经是七武海了，地位崇高，势力庞大。他当初找她合作，是为了利用她的技术给多弗朗明哥制造麻烦，埋下种子。现在他成了七武海，意味着他的计划进入了新阶段，他还有必要，或者说还愿意，来管她这个合作者的死活吗？ 莉莉想起报纸上罗那张冷峻的脸，说不定他早就把她当成一枚可以丢弃的棋子，甚至为了撇清关系而…… 她不敢深想。把希望寄托在那样一个心思深沉且目的明确的男人身上，太不现实，也太危险。 最重要得是，多弗朗明哥能抓到她一次，如果她逃了，以那个男人的性格和势力，难道就会放过她吗？天涯海角，他真的找不到吗？第二次被抓回去，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待遇了。 莉莉手里的甜点也没那么好吃了。 逃，似乎看不到出路，前途未卜，危机四伏。 不逃，就要继续待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被那个可怕的男人掌控，不知道哪天利用价值耗尽，就会迎来末日。 两种选择都像是走在悬崖边缘。 伟大航路，某座隶属于唐吉诃德家族势力范围的岛屿，也是最近一次意外的发生地。 一批莉莉制造的准备运往黑市的特殊合金半成品，在接收方那里出现了混乱和质疑，差点暴露了这条隐秘的供应链。 多弗朗明哥站在仓库中央，脚下是散落的文件和一些被拆开检查的金属样本。周围站着噤若寒蝉的本地负责人，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也在，脸色都不太好看。 线索很零碎，但指向性却越来越清晰。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低笑着，指尖捻起一片金属碎片，“这种切割痕迹，虽然很淡，被刻意抹除了……” “是手术果实的能力者。”迪亚曼蒂语气肯定，带着被愚弄的恼怒，“除了那个背叛的小鬼，还能有谁！” “特拉法尔加·罗……”托雷波尔黏糊糊的声音响起，“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居然敢来骚扰我们的产业！” “目的是什么？”多弗朗明哥像是在问手下，又像是在问自己，“那个小鬼，躲在暗处，像只老鼠一样东咬一口西啃一下，呋呋呋……这可不像他以前的风格。” 他的思绪不由地飘回多年前那个眼里藏着深刻仇恨和决心的男孩。他教他战斗，赋予他地位，培养了他。然而，柯拉松那个蠢货的介入，让一切都变了。罗最终选择了背叛，带着手术果实逃离，成为了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这些年，罗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成长，顶上战争后突然冒出来，以一百颗海贼的心脏为筹码，换取了七武海的地位。 多弗朗明哥当然知道这小鬼没安好心，七武海的身份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层保护色和跳板。由于七武海的会议，他们之间有过短暂的表面平静的接触，彼此试探，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但现在，罗主动打破了这种平衡。 “他成了七武海，有了合法的外衣和一定的势力，按道理应该更谨慎，或者谋划更大的目标才对……”多弗朗明哥摩挲着下巴，“却反过来用这种不上台面的小手段来招惹我？这不合逻辑。” 除非…… “他想把我引出德雷斯罗萨。”这是最直接的可能。罗知道德雷斯罗萨是他的大本营，固若金汤。想要对他或家族造成实质伤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离开这个堡垒。 “引我出来……然后呢？”多弗朗明哥思考着，“埋伏？刺杀？还是想趁机对德雷斯罗萨做点什么？” 刺杀？多弗朗明哥嗤笑一声，罗虽然成长了不少，但想正面杀死他，还差得远。埋伏？罗的海贼团规模不大，擅长突袭和战术，但正面硬撼整个唐吉诃德家族，毫无胜算。 那么，目标很可能还是德雷斯罗萨本身，或者德雷斯罗萨里的某样东西、某个人？趁他离开，防御相对空虚时做手脚？多弗朗明哥迅速在脑中过滤德雷斯罗萨的重要事物：工厂、smile生产线、地下港口、玩具之家…… 他暂时没有明确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罗在主动出击，并且目标直指他多弗朗明哥的核心利益。 “小鬼，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着来报仇了？”多弗朗明哥嘴角咧开弧度，“呋呋呋……有意思。躲了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要跳出来了吗？” 他并没有将莉莉与罗联系起来。在他眼中，莉莉是他抢来的拥有独特金属技艺的珍贵工具，与罗的复仇是两条完全不相干的线。罗的骚扰，被他完全归结于过去的恩怨和罗自身的野心。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多弗朗明哥转身，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掌控感，“加强德雷斯罗萨所有关键区域的守备，尤其是地下港口和工厂以及砂糖。” “呗嘿嘿嘿……那这些骚扰怎么办？”托雷波尔问。 “怎么办？”多弗朗明哥笑声放大，“既然老鼠已经露出尾巴，还到处乱窜，那就陪他玩玩。他不是想引我出来吗？呋呋呋……那我就如他所愿，在外面多巡视几天。看看这只小老鼠，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给我。” 他要将计就计。一方面，亲自坐镇，以雷霆手段扫清这些外围骚扰，稳定人心，向所有觊觎者展示唐吉诃德家族的力量。另一方面，他要以自己为诱饵，看看罗会不会露出更多马脚，甚至主动现身。 “是！少主！” 多弗朗明哥最后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被破坏的痕迹，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那个戴着斑点毛帽的身影。 “罗……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到底长了多少本事。可别让我太失望啊，呋呋呋呋……” 第53章 没有订单，没有多弗朗明哥不定时的视察，baby-5也匆匆送了午餐后就离开了。 莉莉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姿态放松地躺在角落的沙发上。书籍摊开盖在她脸上，似乎睡着了，或者是在半梦半醒地打盹。就在她几乎要沉入更深睡眠的瞬间—— 毫无预兆地，周围熟悉的环境瞬间扭曲，身下沙发的支撑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速下坠的失重感，紧接着是坚硬地面冰冷而突兀的撞击。 砰！ “哎呀——！” 莉莉连人带书结结实实地摔在坚硬粗糙的石板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背着地，屁股生疼，胳膊肘也磕到了，痛得她瞬间睡意全无，眼前金星乱冒。 “唔——”剧烈的疼痛和惊吓让她本能地想要尖叫，声音刚冲出喉咙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未出口的惊呼死死堵了回去。 “别出声，阿尔斯托亚当家的，是我。”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她头顶极近的距离响起。 莉莉惊恐未定地向上看去，逆着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她看到了一张下颌带着胡茬的脸。黑色的短发，标志性的斑点绒毛帽，以及那双此刻正审视着她的金眸。 特拉法尔加·罗。 莉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是更加混乱。他怎么会在这里？在王宫附近？还把她从工坊里弄出来了？ 罗确认莉莉认出了自己，并且暂时不会尖叫，这才缓缓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王宫高墙外一处极其隐蔽的死角，堆积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杂物。 莉莉撑着发疼的身体站起来，惊魂未定地瞪着罗，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你怎么在这儿”还是先骂“你摔疼我了”。 罗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他站直身体，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略显凌乱的头发扫到那身衣裙，最后落在她因为刚才摔倒而微微不悦的脸颊上。 然后，他挑了挑眉，用一种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开口道： “看来在这里伙食不错，”他的视线在莉莉身上逡巡了一下，尤其在腰腹部多停留了半秒，“比上次见的时候，胖了两圈。” 莉莉：？ 第52章 她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惊愕、期待，全被这句猝不及防、极其欠揍的评价给堵了回去。 胖……胖了两圈？！ 莉莉的脸瞬间涨红，不是害羞，是纯粹气的。她在这里每天提心吊胆，精神压力巨大，唯一的慰藉就是伙食确实不错，但她自觉根本没长多少肉！这个混蛋一见面不说人话就算了，还攻击她的身材？！ “你！”莉莉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指着罗，指尖都在发抖，紫眸里燃起两簇小火苗，“特拉法尔加·罗！你突然把我弄出来摔个半死，就是为了说我胖？！” 要不是顾忌这里还是王宫附近，她可能已经扑上去挠他了。 罗没理会她的气结：“回答我，阿尔斯托亚当家的，跟我走，还是留下？” “……为什么这么问？”她下意识反问，“你费这么大劲潜进来，摸清巡逻规律，用能力把我偷出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是。”罗的回答简洁干脆，“因为答案很重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或者只是在观察她的反应：“跟我走，风险很高。多弗朗明哥很快会发现你失踪，他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捕。海军、地下世界……他的触角比你想象的更深。即便我能暂时藏起你，未来的日子也只会是东躲西藏，甚至可能拖累你那位线人雷蒙德。” 莉莉心头一紧，但没打断他。 “而留下……”罗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她身上明显质地精良的裙装，“多弗朗明哥对你，确实算得上优待。独立的工坊，充足的资源，自由活动的空间，虽然不是完全自由，但比大多数人质或囚犯强得多。他甚至允许你保留自己的技艺，而不是把你彻底变成只会服从命令的工具。” “你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年。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人的立场，选择。跟着七武海之一、德雷斯罗萨的国王、地下世界的joker，对你这样一个有技术但无势力的金属匠来说，未必不是一种选择。一把足够大的伞，可以挡掉很多风雨。” 莉莉的呼吸滞了一瞬。是啊，两年了。 多弗朗明哥确实没在物质上亏待过她。工坊里的设备是顶尖的，材料随她取用，除了不能离开和必须完成他的订单。而且她没受过什么皮肉之苦，除了在磁暴岛被抓回来那次和莉莉自己炸工坊。 他甚至会偶尔赏赐她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托特兰的甜点，一本绝版的金属学古籍，一些稀有的美丽宝石。他看她的眼神，有时是审视和评估，像在看一件有价值的工具，有时又带着点难以捉摸的兴趣。 这些零碎的优待画面，此刻不受控制地在莉莉脑海中闪过。安逸的生活，与外面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逃亡生涯，对比是如此鲜明。 罗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神情，没有催促。他给了她思考的时间，也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不论你怎么选，”罗最终开口，声音平静，“我都会尊重。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会让你回到工坊，继续你安逸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破绽。”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选择跟我走，那么接下来的路会很难。我会尽力保护你，但无法保证绝对安全。你可能会死，我可能也会。你考虑清楚。” 莉莉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离开。” “即使前路危险，会失去现在安逸的生活，甚至可能丧命？”罗再次确认。 “对。这里不是安逸，是镀金的笼子。多弗朗明哥不是保护伞，是随时会收紧的绞索。我宁愿在外面自由地冒险，哪怕只有一天，也不愿在这里安全地当一辈子的囚徒。” 罗的嘴角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很好。我们还有一分半钟。既然决定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他伸出手，“抓紧我。” 莉莉毫不犹豫地抓住他伸出的手，就在罗五指张开，淡蓝色的空间即将再次展开的瞬间，莉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用力回握了一下罗的手。 “等等！”她急声道。 罗的动作顿住，眉头微蹙，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莉莉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意味：“那个，在走之前，能不能让我回工坊拿点东西？很快！就一下！” 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闪过不耐：“拿什么？工具材料？那些东西外面也有，而且带着是累赘。”在他看来，逃命的时候还惦记着身外之物，简直是不可理喻。 “不是工具……”莉莉的声音更小了，眼神飘忽，“是……是多弗朗明哥……之前给过我一些宝石。很稀有，成色特别好，有些还是我没见过的矿物变种，对研究新材料可能有用，而且……”她想强调其价值或必要性，但越说越觉得理由站不住脚，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果然，她还没说完，罗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他看着莉莉那副因为几块宝石而犹豫不舍，甚至想冒险折返的模样，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质疑。 “笨蛋。”他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连多一秒的解释和争论都懒得给。下一秒，淡蓝色的空间瞬间展开，将两人完全笼罩。 莉莉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天旋地转的空间置换感便猛烈袭来，工坊、王宫，所有的一切都被急速拉扯扭曲，然后消失在身后。 罗甚至没再给她抓紧的机会，直接扛着莉莉，带着她消失在原地。莉莉被那粗暴的转移弄得头晕目眩，等她勉强稳住心神，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港口。 罗站在她旁边，已经收起了能力，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刚才那个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莉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一眼罗的背影，默默地把“我的鞋也没拿”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吧，自由的第一步，看来是要学会轻装上阵，以及别再挑战这位死亡外科医生的耐心底线了。 第54章 罗拉住莉莉的手，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快，上船！” 莉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顺利。从王宫到港口，竟然真的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罗对这里的监控规律摸得如此透彻？ 她不敢多想，赤着脚踩过潮湿的码头木板，朝着船跑去。自由的海风拂过面颊。几步，只要几步…… “呋呋呋呋……”低沉的笑声穿透港口，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莉莉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泡沫。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罗的反应比她更快，几乎是笑声响起的同时，他已霍然转身，右手瞬间握住了背后鬼哭的刀柄，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粉红色身影，从一堆巨大的货箱阴影后，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身后有几名战斗员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真是令人感动啊，罗。”多弗朗明哥目光在罗和僵在原地的莉莉之间来回扫视，“大老远从伟大航路跑过来，就为了接我的小莉莉去兜风？” 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计算过时间，多弗朗明哥此刻应该还在伟大航路处理那些骚扰，至少还要两天才能返回德雷斯罗萨，他是怎么…… “你比预计的回来得早。”罗的声音绷紧。计划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呋呋呋……因为那些小打小闹太无聊了。”多弗朗明哥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我本来以为，你搞出那么多动静，是想测试我的反应，或者声东击西，目标是smile工厂？地下港口？” 他向前走了一步，大衣上的羽毛随着海风微微飘动。“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对她下手。” 多弗朗明哥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莉莉感觉自己无法呼吸，恐惧从脚底窜上头顶。她居然值得多弗朗明哥提前结束巡视，亲自赶回来拦截？ “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质问和一种被触犯领地的暴怒，“你想对我重要的伙伴做什么？” “重要的伙伴？”罗嘴角扯出充满讽刺的弧度，“多弗朗明哥，你对伙伴的定义，还是一如既往的扭曲。” “超击绞鞭！”数股近乎透明的细线从多弗朗明哥手掌迸发，绞向罗的脖颈。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罗眼神一凛，在细线袭来的同时拔刀。鬼哭出鞘的寒光与坚韧的丝线□□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罗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出几步。 “扭曲？呋呋呋……”多弗朗明哥手指一勾，被格挡的细线在半空中灵巧一转，再次袭向罗的下盘，“至少不会像某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样，偷偷摸摸回来，还想拐走我的人！” “room——屠宰场！” 淡蓝色的半球展开，将两人以及周围十米范围笼罩。罗的身影在空间内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丝线，出现在多弗朗明哥侧后方，鬼哭直刺其后心。 第53章 “弹线！” 多弗朗明哥头也不回，指尖向后一弹，一枚枚线弹激射而出，撞击在刀尖上，发出“叮”的脆响，将罗的刺击荡开。同时，他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罗的方向， “五色线！”五道锋利丝线切割而来，覆盖范围极广，罗再次发动屠宰场，身影在空间内连续两次瞬移，才勉强避开这凌厉的一击。丝线划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码头地板直接切出五道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两位七武海级别的战力，在这偏僻的港口角落悍然交手。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攻击凌厉狠辣，每一次碰撞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威力。 莉莉早在多弗朗明哥发出第一击时就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去，赤脚被粗糙的木刺和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她手脚并用地爬到一个半倾覆的破旧木船后面缩成一团，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疯子！两个都是疯子！”她在心里疯狂咒骂，“要打去天上打！去海里打！别在这里拆码头啊！” 她死死捂住耳朵，但那恐怖的战斗声响依旧无孔不入。木箱被丝线切成碎块，石墩被刀气劈开，海水被冲击波激起数米高的浪花。她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在两人每一次对轰中传来的震动。 这就是七武海级别的战斗吗？和她之前见过的任何战斗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和压倒性的气势。她在其中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哪怕只是被一丝余波擦到，恐怕都会粉身碎骨。 她只求这两个煞星打得专注点，千万别注意到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然而，事与愿违。 罗在一次突刺被多弗朗明哥挡下后，借力向后跃开，同时挥出一道横向的斩击波，试图逼退紧追不舍的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侧身闪避，斩击波擦着他的粉红大衣飞过，去势不减地斩向他身后。而那个方向，恰好是莉莉藏身的破木船。 莉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刀气仿佛已经触及了她的皮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尖叫：“不要啊——你这混蛋！！” 在看清斩击波去向的瞬间，罗的脸色也骤然一变，他没想到多弗朗明哥的闪避角度会如此刁钻，更没想到莉莉竟然在那个位置。他想收力，但斩击已出，覆水难收。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突兀地横亘在了斩击波与破木船之间。 多弗朗明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蛛网墙。” 一面由白线交织而成的网状墙壁瞬间在他身前展开。罗的斩击波狠狠撞在蛛网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蛛网墙剧烈震动，将那道致命的斩击牢牢挡了下来。 气流和零星逸散的刀气吹得多弗朗明哥的粉红大衣猎猎作响，他缓缓放下手，蛛网墙化作丝线消散。他转过身，目光先是扫过瘫坐在破木船后脸色惨白的莉莉，确认她毫发无伤，然后，蕴含着滔天怒意的视线死死钉在了罗的脸上。 “看来……”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真的，很想让她死啊，罗。” 第55章 挡下斩击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多弗朗明哥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攀升了数个层级。 不再是戏谑的嘲讽和猫捉老鼠般的玩弄，而是真正被触犯逆鳞后赤裸裸的杀意。不再是远程的线线果实操控，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残影，以恐怖的速度直扑罗。 罗知道多弗朗明哥彻底被激怒了，不敢有丝毫怠慢，空间再次展开到最大范围，试图利用空间能力周旋。 “room——屠宰场！” 他的身影在空间内闪烁，试图以攻代守。然而，暴怒状态下的多弗朗明哥，速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骇人的程度。他的见闻色霸气同样精湛，罗的瞬移轨迹被他预判了大半。 “太慢了！”多弗朗明哥狞笑着，丝线穿透了罗的刀网，狠狠印在他的胸口。 罗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一堆垒放的货箱，木屑和尘埃漫天飞扬，嘴角溢出血迹，胸口火辣辣地疼，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呋呋呋……怎么了，罗？”多弗朗明哥缓步逼近，“你的手术呢？你的战术呢？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动我的东西？” 罗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实力的差距，在对方认真起来后变得如此明显。 多弗朗明哥的线线果实能力开发到了极致，配合其三色霸气，近战远攻皆无短板，几乎完美。 “弹线！” 多弗朗明哥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丝线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罗虽然能在自己的空间里虽然神出鬼没，但维持大范围领域消耗巨大，在多弗朗明哥高强度、高频率的压迫式攻击下，他的闪避和格挡越来越吃力，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莉莉躲在破木船后，看得心惊胆战。她能看出罗完全落了下风，每一次碰撞都显得无比艰难。她不知道罗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罗倒下后，自己会面临什么。 就在罗又一次被逼得狼狈翻滚，刚站稳身形，多弗朗明哥的下一轮攻击已接踵而至。 “屠宰场！”淡蓝色的光芒一闪。 多弗朗明哥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了，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就料到罗会用这招保命，于是指尖的丝线顺势横扫罗可能置换到的下一个位置。 然而，下一瞬间，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嘲弄凝固了。罗置换的位置被他预判到了，但置换的不仅是他自己。 还有莉莉。 视线捕捉到莉莉身影出现在罗身前、并被罗的刀刃抵住脖颈的刹那，多弗朗明哥那原本蓄势待发调整方向追击罗的丝线，硬生生被他以惊人的控制力扭转了轨迹。 丝线擦着莉莉身侧不到半米的空气划过，将后方那艘木船瞬间切成数段，碎木纷飞。若是刚才那一击没有及时转向，哪怕只是擦过，也足以在莉莉身上留下可怕的伤口。 原本藏在破木船后的莉莉只觉得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切换。等回过神自己已经出现在罗的身前，再然后，刀锋贴上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她甚至能感觉到罗身上的血腥气。 “！！”莉莉浑身僵硬。她怎么也没想到，罗会突然把她换过来，还用刀架在她脖子上！ “别动！”罗急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战斗后的喘息。 莉莉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质问罗是不是疯了。但就在这时，罗贴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了一句：“相信我。” 她想起刚才罗看到她遇险时骤变的脸色，想起他之前那句“我会尽力保护你”。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了，用她当人质？多弗朗明哥会在乎吗？ 多弗朗明哥强行收束了攻击，甚至不惜承受了力量的反噬。他停下所有动作，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莉莉身上。 莉莉显然也被刚才那擦身而过的死亡吓得不轻，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紫眸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看着这幅画面。 罗站在莉莉身后，左手紧紧箍住她的肩膀，右手持着鬼哭，刀刃贴近着莉莉白皙的脖颈。而莉莉，他那向来倔强、偶尔露出利爪的珍贵工匠，此刻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无助脆弱地落在猎人手中，生死悬于一线。 多弗朗明哥的动作，瞬间停下了，仿佛在评估，在权衡，仿佛有某种情绪在深处疯狂涌动。 罗紧紧盯着多弗朗明哥，额角有冷汗滑落。他在赌，赌多弗朗明哥对莉莉的重视，是否真的到了会因此投鼠忌器的程度。刚才挡刀的行为是一个强烈的信号，但……够吗？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终于，多弗朗明哥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之前的怒吼更让人毛骨悚然：“放开她，罗。”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joker。”罗握刀的手腕向前压了一分。 莉莉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锋利的刀刃切开了最表层的皮肤，一道细细的红痕显现出来，很快渗出一线殷红的血珠，顺着她白皙的颈项缓缓滑下。 “唔！”莉莉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绷得更紧。 特拉法尔加·罗！你这个混蛋！演戏而已要不要这么逼真？！刀是真的啊！会死人的啊！她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立刻回头咬他一口。 那抹刺眼的鲜红，落在多弗朗明哥眼中，如同点燃炸药的最后一粒火星。他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而不稳定，脚下的地面，甚至周围的货箱、木板，都开始微微震颤。 “站在那里别动，多弗朗明哥！”罗的声音因为伤痛和紧绷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威胁，“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你知道我做得到！” 多弗朗明哥，竟然真的停住了所有动作，没有再试图逼近，也没有立刻发动远程攻击。莉莉甚至能看清他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第54章 他在生气，而且是压抑到极致的、濒临爆发的愤怒。但他确实没有动。 “让我们离开。”罗继续说道，“撤掉港口所有拦截。等我们安全离开德雷斯罗萨海域，我自然会放了她。” “呋呋呋……罗，你以为挟持了她，就能跟我谈条件？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是吗？”罗的声音带着从容，“你似乎忘了，这个女人对你来说，可不仅仅是一个有点用的工匠或者一时兴起的收藏品。” 多弗朗明哥的眉头蹙了一下。 罗继续道，字字诛心：“我早已经调查清楚，地下世界那个一直在供应特殊金属和武器的能力者就是她，你这几年军火生意扩张得这么快，其中有多少是得益于她，你心里清楚。” “杀了她，没有了她的特殊金属和武器制造才能，你的整个军火生产线都会瘫痪。你能重新培养或者寻找能替代她的人吗？面对那些需要特殊技艺处理的订单……比如，百兽海贼团的，你会如何做呢？” 凯多！多弗朗明哥的瞳孔骤然收缩。 “军火供应是你们重要纽带。”罗不紧不慢地剖析着，“凯多那家伙，对武器的质量和交货时间，可没什么耐心。如果因为关键工匠的缺失，导致供应中断……” 他顿了顿，看着多弗朗明哥眼中翻涌的暴戾，缓缓吐出结论：“你觉得，那位四皇，会轻易放过你吗？”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罗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核心的利益链条。莉莉的价值，远不止她本身，更在于她维系着与四皇之一凯多之间脆弱而重要的军火供应平衡。 杀了罗，不难。但罗临死前绝对有能力拉莉莉陪葬。而莉莉一死，带来的连锁反应，即便是他多弗朗明哥，也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去平息，尤其是面对凯多的怒火。 “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你、找、死。” 恐怖的霸王色霸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虽然没有刻意针对莉莉，但那沉重威压还是让她瞬间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离得稍近的几个战斗员更是直接翻着白眼瘫倒在地。 罗的额角也渗出更多冷汗，但他持刀的手依旧稳定，毫不退缩地与多弗朗明哥那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对峙着。 “放下她。”多弗朗明哥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你，可以滚。” 莉莉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弗朗明哥竟然真的让步了？为了她？不，是为了他的生意，为了稳住凯多。但无论如何，他确实在罗的威胁下，选择了暂时退让。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等我安全离开德雷斯罗萨海域，”罗冷静地提出条件，“自然会把完好无损的她，放在最近的海岛上。” “呋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怒极反笑，笑声扭曲而骇人，“完好无损？罗，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赌？赌你敢不敢杀她？赌凯多的反应？” “你可以赌。”罗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刀锋又逼近了半分，莉莉颈间的血痕更加鲜明，“用你的军火生意，还有凯多的信任，来赌我敢不敢。或者……” “你可以试试，在我割断她喉咙之前，先杀了我。看看是你的线快，还是我的刀快。”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将选择权再次抛回给多弗朗明哥的阳谋。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从未如此被动，如此憋屈。被一个他曾经视为棋子甚至有些欣赏的叛徒，用他最看重的“东西”威胁到如此地步。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终于，多弗朗明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狂暴的气息被他强行压下。 “滚。”只有一个字，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和恨意。 罗没有犹豫，箍着莉莉肩膀的手臂收紧，刀刃依旧紧贴她的脖颈，一步步向着船退去，目光始终锁定在多弗朗明哥身上，防备着任何可能的突袭。 第56章 恐惧、惊疑、对多弗朗明哥竟然会妥协的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像乱麻一样绞在一起。但当多弗朗明哥真的让开道路，那个愤怒的“滚”字出口时，狂喜和如释重负冲散了所有阴霾。 可以离开了？真的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只要上了那艘船，驶离德雷斯罗萨的海域…… 就在莉莉的脚尖要踏上跳板的瞬间。 “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她有事……”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追到天涯海角。”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带来的血腥味：“把你，还有你那艘破潜水艇上的每一个船员，撕成碎片。”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那不是威胁，而是宣告。是“天夜叉”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以他在地下世界的威名和睚眦必报的残忍性格，做出的最郑重的死亡预告。 罗没有理会，只是更加警惕地后退。而莉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投向那个浑身散发着怒意的男人。 多弗朗明哥似乎心有所感，也微微侧过头，目光捕捉到她的视线。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隔着渐浓的暮色，隔着生死一线的紧张对峙，两人的目光毫无遮拦地撞在了一起。 因为墨镜的阻隔，莉莉没看到多弗朗明哥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被冒犯的暴怒，计划被打乱的烦躁，对罗的刻骨杀意，还有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她安危的在意。 但过去两年里，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淡化的点点滴滴倒灌回脑海。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用那种审视又带着点兴趣的目光打量她，力道不容抗拒。“别摆出这副表情，小莉莉，你该庆幸自己还有价值。” 他将一颗切割完美的深蓝色宝石随意丢在她的工作台上，那成色和大小，足以买下一个小型工坊。“镶嵌在你上次做的那把匕首柄上试试，应该不错。” 他深夜出现在工坊，身上带着血腥气，却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常坐的高脚凳上，看着她未完成的、结构复杂的金属雕塑模型，半晌，才用指尖点了点某个连接处。“这里，用交叉榫卯结构，比你现在用的环形扣更稳定。” 她因为连续工作病倒发烧，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然后似乎低声骂了句什么。醒来时，床头多了一盒包装精致的、来自北海某著名甜品店的蜂蜜柠檬糖。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全神贯注地处理一块稀有金属，紫眸里闪动着专注的光芒。那时他的眼神，不像看工具，更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或者，一个有趣的人？ 他偶尔会提起家族、干部，语气里带着自豪和占有欲。也曾半真半假地说过：“小莉莉，留在这里，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庇护、甚至，力量。”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看似漫不经心的赏赐：绝版的书籍，珍稀的宝石，允许她外出透气…… 这些画面，好的，坏的，强迫的，施舍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极其矛盾却又真实存在的图景。 多弗朗明哥对她，绝不仅仅是关押一个有用的工具那么简单。他有控制欲，有算计，有残忍冷酷的一面。但他也确实给予了她远超一般囚徒的优待和某种扭曲的关注。 那些宝石、甜点、指导，或许对他而言只是随手为之，或者是为了更好地饲养和打磨这件有价值的藏品。但不可否认，这两年里，她生活在一种畸形的、却也算得上舒适的牢笼中，没有遭受□□折磨，技艺得以精进，果实能力也获得进一步开发，被他庇护着，远离了外界的许多风雨。 而现在，这个把她关起来的男人，正为了她的安危向另一个危险的男人做出死亡威胁，甚至做出了妥协。 她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离开，真的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吗？外面等待她的，真的是她想象中的自由吗？还是另一个无法预测可能更加危险的漩涡？ 罗察觉到她的僵硬和走神，手臂更加用力地箍紧了她，低声催促：“走！” 莉莉被他一扯，踉跄着踏上了跳板。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多弗朗明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送着他们登船。船缓缓驶离码头，融入深沉的夜色和茫茫大海。德雷斯罗萨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变成海平线模糊的光点。 莉莉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她单薄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赤足冰冷。脖颈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疼痛依旧清晰。她抱着双臂，望着那片逐渐消失的牢笼，眸里映着星光和海浪的碎光，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怎么，”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看起来倒不是很高兴？” 第55章 特拉法尔加·罗不知何时站到了她旁边，斜倚着船舷，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后悔了？”罗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我可以送你回去，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 这话瞬间刺破了莉莉恍惚的心绪，她猛地转过身，压抑了许久的混乱、委屈、愤怒和后怕轰然爆发。 “高兴？！后悔？！”她几乎是吼出来，一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实力差距和对方七武海的身份了，伸手就死死拽住了罗的衣领。 罗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被她拽得微微前倾，眉头地蹙了一下，但没有反抗，只是垂眸看着近在咫尺这个气得脸颊绯红双眸喷火的女孩。 “特拉法尔加·罗！”莉莉咬牙切齿，“你被刀抵着脖子试试看能不能高兴得起来？！啊？！演戏而已，你用得着那么逼真吗！就差那么一点点！我感觉你的刀再往里半毫米我气管就漏风了你知道吗？！而且你还差点砍到我！” 莉莉越说越气：“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万一多弗朗明哥不上当，就干脆假戏真做，用我的命换你逃跑的时间？反正我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合作者，死了也不可惜是不是？！” 罗被她拽着衣领，听着她连珠炮似的控诉，任由她发泄，直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喘息，才缓缓开口：“首先，如果我想假戏真做，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不会有机会在这里拽着我的衣领大喊大叫。” 莉莉：“……” 拽着他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一点点。 “其次，”罗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那道已经凝血但依旧刺目的红痕上，“刀锋的力度和角度我有把握，只是表皮伤，看着吓人，不会真的伤到血管和气管。多弗朗明哥是个精明的人，伤口太浅，他会怀疑我在虚张声势，伤口太深，他真的可能不顾一切动手。这个程度，刚刚好能让他相信我的决心，又不会彻底激怒他失去理智。” 他顿了顿，看着莉莉依旧气鼓鼓又带着点将信将疑的脸，补充道：“当然，吓到你是意料之外。我没想到你会完全没躲开。”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道歉。莉莉一时语塞。理智上，她知道罗的分析有道理。当时那种情况，不演得逼真一点，根本骗不过多弗朗明哥那种老狐狸。但情感上，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恐惧感，实在太可怕了。 “你……你至少该提前告诉我一声。”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圈有点红。 “告诉你，你还能演得那么自然吗？”罗不置可否，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衣领，“多弗朗明哥的见闻色不弱，任何一丝不自然的迟疑或眼神交流，都可能被他看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也入戏。” 莉莉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罗说的是对的。如果事先知道，她恐怕很难控制住眼神里的惊慌或对罗的怨怼，以多弗朗明哥的精明，很可能看出破绽。 但……还是很气啊！她摸了摸脖颈，伤口被海风一吹，火辣辣地疼。罗看着她的小动作，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五指张开。 “room。”一个微型的淡蓝色空间展开，只笼罩了莉莉脖颈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别动。” 莉莉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感觉脖颈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紧接着，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她能感觉到皮肤组织在被精细地缝合、修复。 罗收回手：“好了。” 莉莉抬手去摸，触手一片平滑，连之前那道血痕都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受过伤。 “……”莉莉张了张嘴，想道谢，但又觉得别扭。毕竟伤也是他弄的。最后还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 第57章 “对了，你的船员呢？”莉莉问，“还有雷蒙德，他怎么样了？” “他们在佐乌。” “佐乌？”她知道这个名字，那是一个传说中会移动的巨象之国，位于新世界的深处，极少有外人能够抵达。“他们都在那里？雷蒙德也在？” “嗯。”罗简短地应了一声，“那家伙比你想象的能折腾。我的人找到他时，他差点把那个当初告知你磁暴岛未知稀有金属信息的情报商灰鼠的老巢给点了。不过，他现在在佐乌很安全，贝波他们看着。” 听到雷蒙德安然无恙，莉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一股暖流夹杂着愧疚涌上心头。雷蒙德因为她，一定担惊受怕，甚至冒险奔波了许久。 “谢谢。”这次的道谢比刚才真诚了许多。 罗没有回应这句感谢，似乎觉得无关紧要。 “那我们现在呢？”她看向罗，“直接去佐乌和他们汇合吗？” 逃离了德雷斯罗萨，自然应该去最安全的地方与同伴会合。然而，罗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不。”他转过身，正面面对着她，“我们现在去庞克哈萨德。” “庞克哈萨德？那个因为海军科学部队的毒气泄漏事故而变成死亡地带的那个庞克哈萨德？！” 她记得很清楚，报纸上曾经报道过那场可怕的灾难，后来，海军大将青雉和赤犬的战斗将那座岛屿变成了冰火两重天且带着毒气弥漫的绝地。之后那里就被彻底封锁，成为禁区。 “没错。”罗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是那里。” 德雷斯罗萨王宫，高大的王座之上，多弗朗明哥斜倚着，一手支着额头，羽毛大衣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baby-5和赛尼奥尔低着头，姿态恭敬凝重。他们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会儿了。从接到莉莉失踪、港口骚乱、多弗朗明哥提前返回并亲自追击却无功而返的消息后，他们就立刻赶来了。作为负责王宫内部警戒和监视莉莉的主要人员，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们难辞其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座上的男人依旧沉默。终于，baby-5忍不住了，她猛地抬起头，眼圈发红，声音带着哽咽和自责：“少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莉莉小姐，我以为今天没有订单，她也很安全，就……就只送了午餐，没有一直守在工坊外面，如果我……” “不，baby-5。”赛尼奥尔打断了她，带着成年男性的稳重，与他的婴儿装扮形成鲜明对比，“是我的责任。我负责王宫的整体警戒和反潜入部署。特拉法尔加·罗能够如此精准地潜入，避开所有明暗哨，直接出现在工坊附近，是我布防的失败。我低估了他的能力和对王宫布局的了解。” 两人争相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气氛更加沉重。多弗朗明哥缓缓放下支着额头的手，没有暴怒或戾气，他扫了一下两人，目光在baby-5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够了。”他的声音响起，止住了两人的请罪，“罗那小子，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也更了解我。” “他算准了我的行程，算准了巡逻的间隙，甚至……”他的眼神暗了暗，“查出了金属供货商莉莉的身份，算准了我会对莉莉另眼相看。” baby-5和赛尼奥尔听着。 “这次的疏忽，不完全在你们。”多弗朗明哥继续说道，“也是我大意了。我低估了罗对她的兴趣，也低估了他的胆量和谋划。” 他确实没想到，罗会如此大费周章，冒着被他追杀的风险，仅仅是为了带走莉莉。更没想到，罗会用莉莉作为人质，精准地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不仅仅是莉莉本身的价值，更是她所维系的那条与凯多之间的军火供应纽带。 “少主……”baby-5小声唤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愧疚。 多弗朗明哥抬起一只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人已经丢了，现在追究谁的责任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baby-5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问道：“少主，我们不去追吗？罗那个混蛋他会不会真的伤害莉莉小姐？莉莉小姐她……她会不会有危险？” 她是真的担心莉莉。这两年，名义上是监视，但实际上，她或许是整个唐吉诃德家族里，除了多弗朗明哥之外，与莉莉接触最多的人。她见过莉莉专注工作时闪闪发光的紫眸，见过她收到新奇材料或甜点时露出的孩子般的喜悦，也见过她独自一人时，望着窗外天空时眼中那深藏的渴望。在她心里，莉莉早已不仅仅是一个任务目标，更是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同伴。 “追？怎么追？罗的手术果实能力，在海上机动性极强。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会走最隐蔽的航线。盲目追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他引入陷阱。至于莉莉……”提到这个名字时，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停顿了半秒，“罗暂时不会动她。至少，在他达到某个目的之前，不会。” “目的？”baby-5不解地抬头。 “罗这次回来，目标明确，计划周密。他带走莉莉，绝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我。”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莉莉是我目前产业的重要支柱之一，她优化的材料和工艺，是军火线的核心。” 第56章 “但我的产业，还有另一个同样重要的支柱，在庞克哈萨德，凯撒正在为我制造的sad。” 两人对视一下，作为家族高级干部，他们当然知道sad的重要性，那是生产人造恶魔果实smile的关键原料，与四皇凯多交易的核心筹码。 “少主，你是说，罗可能也会对庞克哈萨德下手？”赛尼奥尔问道。 “罗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野心家。他知道，仅仅带走莉莉，只能打击我的军火线，延缓我与凯多的部分交易。但若能摧毁sad的生产源头，或者掌控凯撒……”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那将是对唐吉诃德家族生意根基的致命打击，可以直接导致与凯多联盟的破裂。 baby-5倒吸一口凉气：“那凯撒那边……” “凯撒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多弗朗明哥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可不是什么能完全信任的家伙。他仗着自己的科学才能和我的庇护，背地里搞的小动作也不少。” 他摇摇头，显然对凯撒的可靠性不抱任何希望。 “赛尼奥尔。”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转向赛尼奥尔。 “在。”赛尼奥尔立刻应声。 “立刻联系莫奈。”多弗朗明哥下达指令，冷静而果决，“告诉她，罗可能的目标是庞克哈萨德，让她提高警惕，盯紧凯撒和sad。有任何异常情况，尤其是关于罗或者不明船只接近的迹象，立刻向我汇报。” 莫奈，雪雪果实能力者，目前以助手身份潜伏在凯撒身边，既是监视，也是多弗朗明哥安插在庞克哈萨德的一双眼睛和一道保险。 “是！”赛尼奥尔毫不犹豫地领命。 “记住，”多弗朗明哥补充道，“提醒莫奈，必要的时候，她知道该怎么做。” 必要的时候……赛尼奥尔明白了多弗朗明哥的潜台词。如果局面失控，莫奈被赋予了临机处置的权力，甚至可能包括清除不稳定因素，用那个可以毁灭整座岛屿的武器。 “我明白了。”赛尼奥尔沉声回答，随即起身，准备立刻去执行命令。 第58章 baby-5脸上依旧写满担忧：“少主，那莉莉小姐……”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冰冷的眼神缓和了一丝：“baby-5，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会处理。”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安抚和保证。 baby-5看着多弗朗明哥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目光投向窗外的黑暗，仿佛在谋划着什么。她知道，多弗朗明哥已经进入了那种冷静到可怕的算计状态。莉莉小姐的事情，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低下头应道：“是。” 然后，她跟在赛尼奥尔身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觐见大厅。 多弗朗明哥独自坐在王座上，杯中猩红的酒液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罗……”他自语，“游戏，才刚刚开始。” 指令下达后，多弗朗明哥并未立刻投入下一步的谋划。一种本能促使他穿过寂静的长廊，走向那座位于王宫地下的工坊。 推开那扇熟悉的被莉莉精心保养过的金属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金属、机油、稀有矿物粉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莉莉身上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工坊内灯火通明，大概是baby-5之前来送餐或查看时打开的。一切都保持着主人刚刚离开不久的样子，甚至比平时更加整洁有序，仿佛下一秒，那个穿着工作服的身影就会从工作台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又带着警惕和疏离的紫眸望过来，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多弗朗明哥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工作台上，一件尚未完成的结构精巧的金属臂铠半成品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散落着几把尺寸不一的精密锉刀和测量工具，还有一小碟吃到一半的甜点。 墙角的展示架上，摆放着莉莉这两年来的得意之作，从精密的枪械零件到充满艺术感的金属雕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生活感。 多弗朗明哥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缓缓扫过工坊的每一个角落，那双总是带着掌控一切神采的眼睛里，此刻却掠过恍惚。 这场景……该死的熟悉。 灰岩岛那间小屋，地毯上半融化的冰淇淋，翻开到一半的书籍……一切也如同现在这般，保持着主人刚刚离开的模样。他志在必得推门而入，本以为能捕获那只才华横溢的小老鼠，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也是这种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猎物明明近在咫尺却凭空消失的落空感。以及，那种被精心算计、棋差一招的恼怒。 只不过，灰岩岛那次，是他轻敌，小看了莉莉的机敏和决心，让她从眼皮底下溜走。而这一次……是罗，更直接粗暴的方式，从他手中硬生生把人抢走了。两次，都让这只珍贵的已经快要被完全纳入掌中的金丝雀，飞出了笼子。 多弗朗明哥迈步走进工坊，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属于空间的寂静。 他走到中央的工作台前，指尖拂过那件未完成的臂铠。金属触感冰凉，工艺无可挑剔，融合了传统锻造的坚固与现代设计的精巧，正是他的高端客户们趋之若鹜的风格。少了莉莉，这种级别的订单无人可以替代。 他又走到莉莉常坐的高脚凳旁，那里放着她惯用的绘图板和一套特制的绘图工具。旁边还摊开着一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合金配比的心得和草图，字迹娟秀而有力。 一切都表明，在罗出现之前，莉莉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甚至可能因为近期的安稳和技艺的精进，而带着某种惯性的平静。这个认知让多弗朗明哥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此刻只会让他感到不悦的空间。目光无意中扫过工坊内侧一扇半掩着的厚重金属门。那是莉莉的私人材料仓库，里面存放着她最珍视和常用的特殊金属原材料，平时很少允许外人进入，连baby-5进去打扫都需要提前征得同意。 鬼使神差地，多弗朗明哥走了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仓库内部井然有序，一排排柜子整齐排列，上面贴着清晰的标签，标注着金属的种类、产地、纯度和入库日期。甚至还有原矿样本。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扫过那些标签和储备量，常年经营地下军火和稀有物资交易的他，对数字和库存极其敏感。他的眉头挑动了一下。 这里的库存远超他的预估。不仅种类齐全，涵盖了目前军火订单所需的所有核心特殊金属，而且数量相当可观，存量足以应付未来至少三到四个月的高强度生产需求，甚至还能有些富余。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储备出来的量。这需要精心的规划、长期的积累，以及对未来订单的准确预估。 莉莉，她是在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储备了这么多后备材料？ 是早有预感自己可能会离开？还是仅仅出于一个顶尖工匠对材料的本能珍惜和未雨绸缪？ 她留下了足以维持一段时间生产的原料，是出于对工作的责任感？亦或是另一种形式的、无声的告别？ 无论哪种，都让多弗朗明哥感到失控感。 他本以为掌控了一切，包括她的技艺、她的生活、她的人身自由。但现在看来，即使在最严密的监控下，她依然保留着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打算。 他缓缓退出仓库，重新关上了那扇金属门。门扉合拢的轻响，仿佛为莉莉在德雷斯罗萨的这两年，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第59章 庞克哈萨德如今被撕裂成两个极端的世界。一半是终年不化的酷寒冰原，冰棱刺骨，风雪呼啸；另一半则是永不停歇的烈焰地狱，岩浆流淌，热浪灼人。 在靠近冰原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建筑内，特拉法尔加·罗和莉莉隐藏在此。 一段时间之前，罗进行了一场与这座岛屿现任主人——原海军科学部队成员凯撒·库朗的交易。交易达成了，以一种双方都心知肚明、各怀鬼胎的方式。 凯撒那些因为早期毒气实验失败而瘫痪、只能依靠特殊装置移动的部下们，此刻正兴奋而笨拙地在建筑外空地上尝试着用新得到的“腿”行走。那是罗利用手术果实能力，从附近捕获的适应了庞克哈萨德极端环境的强壮动物身上交换过来的强健下肢。虽然外形怪异，动作也还不协调，但至少，他们重新获得了自由移动的能力。 这对于在绝望和痛苦中挣扎许久的他们而言堪称神迹。也因此，凯撒至少在表面上对罗展现出了合作态度。 作为交换，罗提出的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允许罗在这座充斥着废弃海军设施的岛屿上自由活动，搜集一些有帮助的海军遗留技术资料，并且，不得向多弗朗明哥透露罗在此地的任何消息。 凯撒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正醉心于自己的smile原料sad的生产，对海军那些过时的资料兴趣不大。至于瞒着多弗朗明哥？他巴不得有更多底牌和秘密握在自己手里，好增加与那位joker周旋的筹码。罗的出现和善意，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第57章 当然，凯撒不知道的是，罗对海军资料的兴趣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隐藏在庞克哈萨德深处由凯撒亲自负责的sad制造工厂。搜集资料的过程，正是他探查地形、摸清守卫、寻找入口和弱点的绝佳掩护。 藏身处内，莉莉正坐在角落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身上穿着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略显宽大的灰色工装裤和衬衫，外面套了件厚实的防寒外套。 她低着头，正用一把小锉刀，专心致志地打磨着手里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这是她从德雷斯罗萨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随身物品之一，一块她私藏的、性质极为特殊的记忆合金胚料。打磨的动作熟练而稳定，仿佛能帮助她安定心神，驱散对前路未知的迷茫。 “看来你和金属待在一起，比跟我说话更自在。”罗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事实。 莉莉没有抬头，声音有些闷：“当然咯。至少它们不会突然用刀抵着我脖子。” 罗对她的记仇和讽刺不以为意，走到她面前：“带你过来，是因为你的能力在这里对我有帮助。凯撒研究所的防御系统肯定融合了大量精密金属机关和特殊合金，强行突破会打草惊蛇。” 莉莉抬起头：“你想让我帮你开锁？或者找到那些机关的薄弱点？” “初步探查，有这个需要。你对金属的感知和操控能力，是见闻色霸气也无法完全替代的优势。” 莉莉沉默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她现在和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至少在脱离多弗朗明哥的势力范围、确保安全之前是如此。而且，罗虽然手段强硬，目的不明，但到目前为止，他确实将她带离了德雷斯罗萨，雷蒙德也安全了，还治好了她脖子上的伤，虽然是他划的。某种程度上的合作似乎不可避免。 想恢复以前的自由供货商生活？在得罪了或者说，被多弗朗明哥惦记上之后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天方夜谭。即使她逃脱罗的身边，躲到天涯海角，只要多弗朗明哥还屹立不倒，她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那随时可能落下的丝线。 更别提，她现在已经彻底暴露在多弗朗明哥的对立面——被他的敌人带走了。 她的沉默和眼中流露出的迷茫，没有逃过罗的眼睛。 “不用担心多弗朗明哥。”罗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点解释的意味，“我现在的目标，是让他的生意彻底垮掉。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解决他。只要sad的生产中断，他与凯多之间的合作就会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凯多可不会在乎什么情面，失去价值，或者胆敢欺骗他的人，下场从来只有一个。” 四皇凯多的残暴，即使是莉莉也有所耳闻。 “同时，”罗继续说道，“庞克哈萨德这里，还藏着不少世界政府和海军不想公之于众的秘密。凯撒sad的生产，甚至更早之前的毒气实验……当这些被摆到台面上时，你觉得海军会怎么做？世界政府会允许这样一个污点和不稳定因素，继续以七武海的身份逍遥法外，甚至暗中威胁他们的和平吗？” 罗精准地点出多弗朗明哥看似稳固的地位下，潜藏的重重危机。 “到那时候，他自身难保，焦头烂额，自然不会再有余力，满世界去搜捕一个金属工匠。” 罗为她描绘的，是一个多弗朗明哥倒台后的未来。那意味着真正的长久的自由。不必再担心被绑架、被监控、被强迫为某个势力服务。她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甚至继续开张她的泡沫橘子。 这个前景带着巨大的诱惑力，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罗的计划能成功吗，在这个过程中，她会不会成为牺牲品，多弗朗明哥在倒下之前，又会爆发出怎样疯狂的反扑？ 罗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对德雷斯罗萨那两年复杂境遇的某种残留情绪。尽管莉莉掩饰得很好，但那两年毕竟是她生命中无法抹去的一段时光，有禁锢，有恐惧，但也有相对安稳的环境供她钻研技艺，有baby-5那样流露出真心关怀的看守，以及多弗朗明哥…… 罗突然带着一种直白和调侃：“告诉你这些，也是为了避免万一某人在那里待了两年，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或者习惯，到时候下不去手，或者坏了我的计划。” “你什么意思！”莉莉豁然抬头，“我怎么会……” 话音未落，她自己却顿住了。怎么会……什么？怎么会对德雷斯罗萨产生留恋？ 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内心挣扎戏码。 莉莉被他看得恼羞成怒，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她不想再被这个男人用那种洞悉一切，能看穿她所有矛盾的眼神审视。 于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刻意带上了一种夸张的抱怨口吻，瞪向罗。 “我只是可惜多弗朗明哥给我的那些宝石！”她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工匠对珍贵材料的纯粹惋惜，“你知道那对帕帕拉恰蓝宝石耳坠成色有多好吗？颜色过渡完美得像日落时的天空，净度几乎无瑕！还有那块鸽血红原石，如果能让我来切割设计……哼！” 仿佛真的在痛心那些被遗落在工坊里的宝贝。 “都怪你！”她迁怒般地瞪了罗一眼，虽然这怒火里有多少是真情实感，多少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动作那么快，也不让我回去取！那些东西现在肯定都被收走了！” 罗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试图用贪财人设来掩盖内心波动的样子，并没有继续戳穿她：“宝石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专注眼前的事。我需要你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尤其是那些可能隐藏着金属机关的区域。” 莉莉她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胸口那股憋闷和委屈却无处发泄，只能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发出一声哀嚎：“啊啊啊——工作工作又是工作！自从德雷斯罗萨出来，一路颠簸，担惊受怕，现在又到了这个冰火两重天的鬼地方！这么长时间了，连块像样的甜点都没有！我干不下去了！”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沙发里扭动了一下，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没有甜点，没有灵感，没有动力……金属都会哭泣的！” 罗看着她这副耍赖撒泼的模样，皱了皱眉，对处理这种与正事无关的、属于小女孩的任性要求感到有些棘手和不耐烦。 “忍一忍。”他的声音能听出一点强压下的无奈，“这里是庞克哈萨德，我从哪里去给你找甜点？” 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医生式的论断：“而且，摄入过多糖分会影响神经系统的敏锐度，干扰判断。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清醒和精准的感知至关重要。” 埋在抱枕里的莉莉闻言抬起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比较的意味：“我在德雷斯罗萨的时候，多弗朗明哥可从没限制过我吃甜点！baby-5每天都会送不同的点心来，有时候还是多弗朗明哥从……” “啧！”话还没说完，罗狠狠瞪向她。 莉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脱口而出的气势瞬间蔫了下去。她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以及这话在罗听来可能意味着什么。她立刻闭上了嘴，避开了罗的视线。 罗看着她这副瞬间认怂的样子，最终轻哼了一声，移开了目光：“休息半小时，之后，我需要你跟我去附近的一处废弃监控塔看看。那里的金属结构可能保留着一些有用的信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莉莉叹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笨蛋莉莉……”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还提那个名字干什么……” 在罗面前提起多弗朗明哥任何好的方面，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甜点自由，都无异于在雷区蹦迪。罗没有当场发作，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 可是，甜点哎…… 莉莉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胃里仿佛真的传来一阵对糖分的渴望。在德雷斯罗萨，那确实是少数能让她暂时忘却处境，感到一丝慰藉的东西。 第60章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在莉莉对甜点的无声渴望中很快过去。 “走了。”罗言简意赅，示意莉莉跟上。 莉莉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拎起她那个装着几样简单工具的小包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罗的脚步却顿住了。他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莉莉身上明显单薄的工装，外面只套了件普通的厚外套。 “去换件衣服。”他皱了皱眉。 莉莉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用了吧，我感觉不冷。”她甚至觉得这外套有点厚了。 “这里是边缘地带，温度相对温和。但我们接下来要步行穿过的地方，温度骤变是常事。你这身，走到一半就会冻僵。” 莉莉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这座岛的诡异气候。在德雷斯罗萨，气候宜人，她的工坊更是恒温控制，哪里需要考虑这么多。 第58章 她有点不情愿地嘟囔：“那你用你的room把我们瞬移过去不就好了？又快又安全。” 罗直接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她：“能力使用不是无限制的，精准定位需要额外消耗。别废话，去换。” 莉莉悻悻地回到里间，套上了一件厚实的防护服。等她穿戴整齐，像个臃肿的企鹅一样挪出来时，罗已经等在门口。 就在这时。 “卟噜卟噜卟噜……卟噜卟噜卟噜……” 电话虫叫声响起，声音来自罗腰间挂着的电话虫。接起电话虫，里面立刻传来凯撒那带着焦躁和不满的声音：“喂！特拉法尔加罗！出事了！g-5海军支部的那群疯狗不知道怎么摸上岛了，现在正朝着研究所大门方向过来，人数不少，领头的是那个白猎斯摩格！” 凯撒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你不是七武海吗？去帮我把那群碍事的海军打发走，别让他们靠近研究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原本打算带莉莉去研究所探查的计划。 “知道了。”罗对着电话虫简短地回了一句，声音冷静，“位置，人数，具体动向。” 凯撒快速报出了海军登陆的大致方位和目前前进的方向，人数大约有一个中队规模。“你快点！别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凯撒又催促了一句，才切断了通讯。 海军突然介入，情况变得复杂了。他必须亲自去处理，至少要先弄清楚海军的意图，并将其引开，避免他们过早触及凯撒的核心秘密，尤其是sad。 他转过身，看向刚刚换好衣服、正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莉莉。 “计划有变。”罗快速说道，“g-5海军登陆了，正在靠近凯撒的研究所。我得去处理一下。” “那我呢？”莉莉指了指自己。 “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把门锁好，除非我回来，否则不要给任何人开门。这附近暂时还算隐蔽，海军短时间内应该搜不到这里。记住，保持安静。” “……知道了。” 罗不再多言，门被轻轻带上。莉莉走到窗边，透过积满冰雪的玻璃，望向罗消失的方向，庞克哈萨德，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 莉莉正心神不宁地待在房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的混乱局势，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那块金属上。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与庞克哈萨德氛围格格不入的嘈杂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寂静。 “好冷啊！但是这地方真有意思，一半冰天雪地，一半火烧火燎！”一个听起来就很跳脱、充满活力的年轻男声夸张地嚎叫着。 “喂，乌索普，你不是穿着厚衣服吗？而且刚才你不是还喊热吗？”另一个带着点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那不一样！这种忽冷忽热的温差才是最折磨人的！我感觉我的鼻子都要冻掉了！” “呦嚯嚯嚯~我也觉得好冷呢！虽然我没有可以冻掉的□□和鼻子了，但这份寒意仿佛能穿透灵魂~”带着奇特笑声的男性声音加入。 “你不是只剩骨头了吗？怎么会冷？”一个知性的女性声音带着笑意问道。 “呦嚯嚯嚯~正因为只剩骨头，才更能体会寒冷的本质啊！而且，我也想和大家同甘共苦嘛！” “喂！你们看！前面有间屋子！我们进去吧！”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提议道，听起来兴致勃勃。 “欸？！路飞！等一下！这种地方的房子，里面肯定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毒气怪物，改造人，或者更可怕的……我突然得了不能进陌生房子的病，病得很严重……” 莉莉在屋内听得目瞪口呆，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声音听起来乱七八糟，在这种地方出现的，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人，是海贼？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扇被罗叮嘱要锁好的门，就在她惊恐的注视下从外面推开了。 是的，推开了。罗明明锁了门，但显然在蛮力面前，形同虚设。刺眼的光线涌入昏暗的房间，随之而入的，是五个造型各异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草帽、笑容灿烂的黑发少年，他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屋内。 他身后，一个长鼻子、表情惊恐的男子半躲在绿头发的剑士身后。 旁边，一位留着黑色长发、气质优雅沉静的美丽女子平静地扫视环境。 而最后面，则是一个穿着绅士礼服、戴礼帽、但全身只剩一副骨架的骷髅。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房间中央、穿着防护服、手里还捏着一块金属、整个人彻底僵住的银发少女身上。 草帽一伙显然也没想到这废弃的房子里会有人，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表情呆滞的女孩。 路飞眨了眨眼，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咧嘴笑道：“啊！有人！” 莉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 蒙奇·d·路飞！ 那个在香波地引发天龙人事件，间接导致超新星和海军大将混战，最终让她的安稳小窝化为废墟的罪魁祸首！ 虽然理智告诉她，据点被毁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路飞并非直接针对她，但这两年来的颠沛流离、恐惧囚禁，让她在内心深处，很难不将最初的厄运转折点与这张脸联系起来。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就这么突兀地闯进了她在庞克哈萨德的临时避难所。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路飞完全没察觉到莉莉的复杂情绪，依旧笑得一脸灿烂，挠了挠头：“我们是来探险的，这座岛看起来超——有意思的！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垮下来一点，“路上实在太冷了，而且我们守船的伙伴被抓到岛上的研究所里去了，我们正要去那里救他们。” “研究所？”莉莉心头一跳，是凯撒的研究所？ 索隆扫过莉莉身上那套明显不属于普通冒险者的防护服，又看了看这间虽然破旧、但显然近期有人活动痕迹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在莉莉那张带着惊惶和复杂神情的脸上。 罗宾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莉莉手中的金属上，微微歪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乌索普也鼓起勇气探出头，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莉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生活？难道你是这座岛上的原住民？” 而布鲁克用优雅而迅捷的步伐滑到了莉莉面前，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她，礼帽微微一抬，发出了他标志性的请求。 “呦嚯嚯嚯~这位美丽的小姐，在这种寒冷的地方相遇真是奇妙的缘分，可不可以请你大发慈悲，给我看一下你的胖次呢？这一定会让我冻僵的灵魂感受到一丝温暖的。” 布鲁克突然的热情凑近，那张只有骨头的脸几乎要贴到莉莉面前，空洞的眼窝再加上那句石破天惊的请求。 “啊——！！”莉莉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指着布鲁克，声音都在发颤：“骷、骷髅……骷髅会说话？！” “呦嚯嚯嚯~吓到您了吗？真是失礼了！”布鲁克后退一步，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在下布鲁克，吃了黄泉果实。虽然□□已经消亡，但灵魂归来，依附于这身骨骼之上。所以，请不必害怕，在下也是一位热爱音乐的绅士。” “黄泉……果实？”莉莉惊魂未定地重复，这个解释勉强让她回过神来。 路飞也凑了过来，完全没被刚才的小插曲影响，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指着自己：“我叫路飞！是吃了橡胶果实的橡胶人！”他还特意伸长了一下手臂在莉莉面前晃了晃，“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他顿了顿，好奇地打量着莉莉：“你呢？你是谁呀？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罗宾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目光在莉莉、她手中的金属以及她身上的防护服之间流转，似乎在拼凑着什么信息。 第61章 面对路飞直白又充满好奇的追问，以及周围几道探究的目光，莉莉努力压下对路飞这个间接罪魁祸首的迁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我叫莉莉，只是一个意外流落到这座岛的工匠。”她避重就轻地回答，“船遇到了海难，侥幸漂到这里，暂时在这里落脚，想办法修理船只或者等待救援。”这个解释听起来漏洞百出，但至少提供了一个表面的身份和理由，而且工匠这个身份也能解释她身上的工装。 “这样吗？”罗宾的声音轻柔，“那可真是不容易呢。”她显然并没有相信莉莉的说辞。但莉莉目前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罗宾也没有立刻拆穿或继续追问下去。 而路飞的关注点永远那么与众不同且直接。他一听到工匠两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兴奋地凑近莉莉：“工匠？！是做好吃的食物的工匠吗？就像山治那样？你会做肉吗？特大份的！” 莉莉被路飞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随即摇头：“不是那种工匠。我是处理金属材料，制作一些器械零件之类的。”她含糊地解释。 第59章 “啊——？不是做吃的啊？”路飞脸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肩膀也耷拉下来，捂着肚子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叹，“好吧，我还以为能吃到点热乎的东西呢。我肚子都饿了呢……” 旁边的索隆忍不住瞥了路飞一眼，吐槽道：“喂，路飞，你不是才刚吃完饭吗？这才过了多久？” “可是走了这么远的路，刚刚还打了一架，消耗很大啊！”路飞理直气壮地反驳，肚子还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布鲁克则再次优雅地开口：“呦嚯嚯嚯~虽然我没有肠胃可以感到饥饿，但如果有热茶的话，或许能温暖一下我这冰冷的骨骼。当然，如果能欣赏到这位美丽小姐的……” “布鲁克！禁止再提那个请求！”罗宾温和但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布鲁克即将再次出口的胖次请求，成功让骷髅音乐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发出一声遗憾的呦嚯嚯~。 看着路飞那副饿鬼投胎的样子，莉莉叹了口气。虽然对路飞心情复杂，但眼下这情况，似乎也没法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她转身走向里间，在那堆罗准备的补给品里翻找了一下，拿出几盒罐头，高热量、易储存，是罗为可能的长途跋涉或突发情况准备的。她将罐头递给路飞：“不嫌弃的话就吃这个吧。只有这个了。” “噢！谢谢你！莉莉！”路飞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回来，橡胶手臂伸长，一把就将几盒罐头全部捞了过去，“你真是个好人！” 他毫不吝啬地发了一张好人卡，然后迫不及待地拆开一盒，几乎没怎么咀嚼就一口吞了下去，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莉莉清了清嗓子：“那个，吃的也给你们了。作为交换，可以请你们离开这里后，保守我在这里的秘密吗？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在这里见过我。” “行啊！”路飞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答应得爽快极了，“没问题！” 莉莉稍微松了口气。 “对了，莉莉！”路飞咽下食物，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你知道这座岛的研究所在哪里吗？” 莉莉愣住，告诉他们研究所的位置？罗现在正不知在哪里与海军周旋，如果草帽一伙提前搅局，天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不告诉他们？草帽海贼团这吸引麻烦的体质，他们迟早能找到研究所，区别只是时间早晚和沿途造成的混乱大小。让他们自己乱撞，说不定会惹出更大的麻烦，甚至可能波及到藏在这里的自己。 “不知道也没关系！”路飞见她迟迟不回答，咧开一个自信的笑容，“我们总会找到的！不管它在哪，我都要去把我们的伙伴救出来！” 这个人，或许真的是个笨蛋，是个麻烦制造机，但他对自己伙伴的重视和执着，却是真实不虚的。 莉莉咬了咬下唇，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指向门外某个方向：“沿着外面那条勉强能算路的小径，往冰原深处走。穿过一片冰刺区域后，能看到一座山，研究所的主体建筑就在山脚。不过，那里戒备森严，而且还有毒气。” “噢！谢谢你，莉莉！”路飞得到确切方向，高兴得跳了起来，真诚地道谢，“帮大忙了！等我们救出伙伴，再回来找你玩！”他显然已经把莉莉划入了好人+临时饭票的范畴。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干劲十足：“好！出发！去研究所！” 索隆、罗宾、布鲁克也立刻跟上。乌索普虽然嘴里还在嘟囔着毒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路飞一把拉开那扇破旧的门。 呼—— 比之前更加凛冽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雪灌入屋内，室内的温度骤降。 “咿呀——！好冷！”乌索普首当其冲，被冻得一个激灵，牙齿开始打颤。 “嘶……”连索隆都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皱紧眉头，低声自语，“啧，果然修行还是不够吗？” “索隆你在说什么啊！”乌索普一边发抖一边吐槽，“再怎么修行也不可能用肉身硬抗这种鬼天气吧！这已经不是人类能承受的范围了！而且我们刚才还掉进冰河里了啊，衣服都没完全干透！” 布鲁克倒是很淡定：“呦嚯嚯嚯~真是透心凉的寒风啊，连我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了呢。” 看着这群刚刚还斗志昂扬，转眼就被寒风冻得形象全无的家伙，莉莉再次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就他们这样，能安全走到研究所门口都算奇迹了，更别说闯进去了。 她转身又走向里间，在那堆罗准备的物资里翻找起来。罗考虑得很周全，除了她自己身上这套，还备了几套不同型号的备用防护服，原本是为可能需要的乔装或应对突发人员增加准备的。 莉莉抱着几套折叠起来的防护服走出来：“穿上这个吧。” 几人停下哆嗦，看向地上的衣服。 “这是特制的防护服，”莉莉解释道，指了指自己身上类似的款式，“可以一定程度上隔绝极端高温和低温，维持内部恒温。而且它也有基础的防毒气渗透功能。虽然不知道对研究所里可能有的东西效果如何，但总比你们现在这样强。” 路飞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又亮了：“真是帮大忙了！”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套，“谢谢你，莉莉！你真是太好了！” 乌索普几乎是扑过去抢了一套：“救命稻草！莉莉你就是女神！” 索隆也拿起一套，掂量了一下。 罗宾微笑道谢：“帮大忙了，莉莉小姐。” 布鲁克：“呦嚯嚯嚯~虽然我没有体温需要维持，但穿上或许能显得更绅士一些？请问莉莉小姐，防护服里面有配胖次吗？” “布鲁克！”罗宾再次温柔而坚定地制止。 莉莉只希望他们能顺利救出伙伴，别把动静闹得太大。 就在路飞几人七手八脚地往身上套防护服，乌索普还在为终于能暖和一点而感动得几乎落泪时， 哐当！ 一声巨响，破屋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房间中央。 门外站着几个身影。他们穿着统一的厚实制服，脸上带着防毒面具，手中枪械枪口正对准屋内。为首的一个人身材高大，防毒面具下的视线扫过正在穿衣服的草帽一伙。 “找到你们了，草帽小子一伙！”为首者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居然躲到这里……嗯？”他的目移到莉莉身上，“还有一个女人？藏在这里的？” 乌索普吓得跳起来，指着门外大喊：“不、不好！是刚才那伙人！追兵！” 莉莉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绝望和怒火同时涌上心头。她猛地转头看向路飞，对方正把防护服的拉链拉到一半，一脸被发现了的麻烦表情，但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又是这样…… 两年前香波地的画面和此刻的景象重叠，同样是路飞，同样是他的麻烦体质，同样是她的藏身之处被暴露，被卷入本不该属于她的纷争。 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个家伙，都没好事？！ “啧，真麻烦。”索隆已经迅速拉好防护服拉链，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看来没法悄悄走了。” 罗宾也迅速整理好衣着，姿态依旧优雅：“莉莉小姐，请退后。” 路飞拳头捏得咯吱响：“正好！刚吃饱饭，又有新衣服穿，活动一下筋骨吧！把你们打飞，我们再去研究所！” “狂妄的小鬼！”首领冷哼一声，显然没把路飞放在眼里，他对着手中的一个电话虫快速说道，“报告！发现目标草帽一伙，位置在岛西侧废弃观测点。他们似乎找到了备用防护服。另外，在这里还发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藏身女人。完毕。” 电话虫那边传来了模糊的回应。 莉莉扶额。完了，报告上去了，她的存在，她的位置，已经被凯撒的人知道了，无论路飞他们能否打赢眼前这几个人，她的藏身处已经彻底暴露，凯撒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岛上出现的不明人员，尤其是和草帽一伙有接触的人。 “动手！抓住他们！”首领一声令下，几名手下立刻举起手中的枪械，枪口亮起诡异的能量光芒，显然不是普通武器。 “橡胶橡胶——手枪！”路飞率先发动攻击，橡胶手臂如同炮弹般射出。 “三刀流·鬼斩！”索隆的身影几乎同时消失在原地，刀光闪现。 “三十轮花·钩爪！”罗宾双臂交叉，房间墙壁和地面上瞬间长出无数手臂，抓向敌人。 战斗瞬间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能量光束、刀光剑影、飞舞的肢体、爆炸的植物……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小屋顿时变得更加摇摇欲坠，碎木、冰雪和灰尘四处飞溅。 莉莉被迫紧贴着墙壁，躲避着四处乱飞的流弹和攻击余波。 行踪已经暴露。接下来该怎么办？罗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了吗？她该趁乱逃走吗？又能逃到哪里去？ 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大笑着将一个敌人揍飞，橡胶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灵活地弹来跳去。 第60章 蒙奇·d·路飞，你这个，超级大麻烦！ 第62章 混乱中，有几个人注意到了紧贴墙边毫无战斗意图的莉莉。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两人立刻调转枪口，试图绕过主战团，朝莉莉包抄过来。在他们看来，这个藏匿在此的女人或许是个突破口，至少是个容易控制的目标。 “那个女人！抓住她！” 就在其中一人伸手快要抓住莉莉胳膊，另一人举枪瞄准她的瞬间， “橡胶橡胶——鞭！” 路飞伸长的腿抽在那两名试图攻击莉莉的敌人身上。两声闷响，那两人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就被巨大的力道抽得横飞出去，直接摔到了屋外的冰天雪地里。 “喂！你们的对手是我们！别想欺负莉莉！”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保护姿态异常明确。索隆和罗宾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战斗节奏加快，很快将剩余的几个敌人彻底解决。布鲁克优雅地收剑，乌索普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结、结束了？吓死我了……” 莉莉缓缓放下下意识挡在身前的手臂，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又看了看路飞，他正活动着手腕，似乎对刚才的战斗意犹未尽。 莉莉心中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相反，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她。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压抑而崩溃的哀嚎：“啊啊啊——！” “又没了……我的藏身处……又没了！”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香波地也是……这里也是，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躲起来啊！” 路飞被她突然爆发的情绪弄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他那头黑发，脸上露出尴尬。 “啊，抱歉。”他干巴巴地说，语气倒是挺诚恳，“那个，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找过来的……” 罗宾走到莉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理解莉莉的崩溃。一个试图隐藏自己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暴露和失去安全的落脚点。 乌索普也凑了过来，小声道歉：“那个，莉莉，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算了。”莉莉最终哑声说道，带着疲惫和认命，“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刚才那个人用电话虫报告了，很快会有更多追兵过来。研究所的方向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也得离开这里了。” 就在她思考着下一步时，路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他那特有的直率：“那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莉莉抬头看向路飞。他正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你给了我们吃的，还给了我们这么棒的衣服，”路飞拍了拍身上已经穿好的防护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帮了大忙！我会报答你的，和我们一起，我们去把那个研究所的坏蛋揍飞，救出伙伴，这样你也就安全了。”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到近乎粗暴：你帮了我们，所以我们带你走，保护你，顺便一起去揍飞敌人，揍飞敌人，莉莉自然也就安全了。至于莉莉是否愿意卷入他们的战斗，似乎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莉莉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拒绝。开什么玩笑？和这群行走的麻烦制造机、移动的灾星一起行动，还去主动冲击凯撒的研究所？那跟直接跳进火山口有什么区别！ 而且，跟着路飞，就意味着要承受他那走到哪乱到哪的体质带来的无尽惊喜。 她张了张嘴，那句“不，谢谢，我自己走”已经到了嘴边。然而，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一个念头划过她混乱的脑海。 等等，研究所？路飞他们要去研究所救伙伴。而罗去和海军周旋，他应该也在研究所附近，或者正计划前往那里。如果她跟着草帽一伙去研究所，是不是反而更有机会找到罗？ 独自一人在暴露了行踪的庞克哈萨德冰原上游荡，无异于自杀。凯撒的手下，甚至可能还有海军，很快就会搜索这片区域。她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找到罗。 “莉莉小姐，现在一个人留在这里，或者独自离开，确实非常危险。”罗宾走到莉莉身边，“刚才的敌人已经报告了你的存在，追兵随时会到。你对这座岛的地形似乎比我们熟悉，而且知道研究所的具体方向。”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而且……”她微微一笑，“你正好可以为我们带路去研究所，避免我们走太多弯路。这或许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不是吗？” 莉莉的目光扫过路飞，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仿佛已经把她当成了新伙伴。索隆虽然没说话，但抱着手臂，似乎默许了罗宾的提议。乌索普拼命点头，显然觉得多一个认识路的本地人是件大好事。 “……好吧。”莉莉做出了决定，“我跟你们走，带你们去研究所附近。但是，我只是带路，不会参与你们的战斗。到了研究所附近，我会自己离开，去找我要找的人。”她没有说出罗的名字。 “噢！太好了！”路飞见莉莉答应，高兴地跳了起来，完全没在意她后面的附加条件，“那就说定了！出发！去研究所！” “太好了！有向导了！”乌索普也松了口气，有本地人带路，感觉生存几率都提升了不少。 布鲁克：“呦嚯嚯嚯~能和如此美丽的女士同行，是在下的荣幸~请问路上可以欣赏一下……” “布鲁克。”罗宾再次微笑着打断。 莉莉走到破损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藏身处，转身，率先踏入了门外风雪之中。“跟我来。这条路不好走，小心脚下的冰裂缝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冰刺。” 与此同时，庞克哈萨德研究所入口，气氛剑拔弩张。 罗，手持鬼哭，姿态闲适地靠在研究所那扇半闭的合金大门前。他的对面，是以斯摩格为首的海军g-5支队。 “特拉法尔加·罗……”斯摩格的声音带着怒意和疑虑，“这里可是庞克哈萨德，已经被彻底封锁，严禁任何人员入内的岛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罗微微抬起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彼此彼此，白猎当家的，身为海军中将，率领部队出现在这严禁入内的岛屿，又是为何？” 斯摩格没有直接回答，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小型监听电话虫。按下播放键，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是谁？不管是谁都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求求你们……” 紧接着，是另一个充满活力和辨识度的声音插了进来：“喂！我是路飞！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你是谁啊？你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救你！” “我们在……庞克哈萨德！”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斯摩格收起电话虫：“我们收到了这段求救信号，信号源指向这座岛。草帽小子路飞很可能已经登陆，并且就在这座岛上。现在，我以海军本部中将的名义，要求进入这座研究所进行搜查！” “用电话虫布置陷阱，引诱海贼上钩，这不是你们海军惯用的伎俩吗？一段来历不明的录音，就能成为你们擅闯我临时驻地的理由？” “很遗憾，这次不是陷阱。”斯摩格低吼，“那段求救信号是真的，我们追踪信号源才找到这里！而且，草帽路飞的声音也确认无误，他一定在这座岛上！这座研究所里，到底藏着什么？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研究所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我一个海贼，暂时落脚在一个被你们丢弃的岛屿上，有何不妥？至于草帽一伙……”罗顿了顿，“如果他们真的来到这里，我会代你们海军，取下他的首级。”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就请回吧，白猎当家的。这里不欢迎海军。” 斯摩格拳头紧握。罗的话滴水不漏，以七武海的身份和特权为盾，将他们拒之门外。在世界政府的规定下，海军不能轻易与七武海发生冲突，尤其是在对方没有明确违法行为的情况下。 强行闯入？且不说罗那诡异而强大的手术果实能力，光是攻击七武海这一行为就可能引发严重的政治后果。 就在罗与斯摩格的对峙陷入僵局时，一连串嘈杂的人声突然从罗身后的研究所内部传来，打破了寂静，说话声隐隐传来： “好冷啊！但是出来了！” “看！是门！外面！我们可以出去了！” “成功了！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可以回家见爸爸妈妈了！” “快！快开门！” 斯摩格和达斯琪的脸色瞬间变了。斯摩格猛地盯向罗：“里面果然有人！” 罗的脸色在听到那些声音的瞬间，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后。怎么回事？凯撒那家伙……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或者说，已经不需要他理清了。 砰——！ 一声巨响，那扇半的合金大门从里面被一只体型巨大的类似狸猫的生物狠狠一脚踹开。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橙发女子。 娜美：“啊啊啊冷死我了！但是终于出来了！” 第61章 接着是一个叼着香烟、穿着黑色西装的金发卷眉男子，山治。他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正在不停说话的人头，那人头留着传统的武士发型。 再后面，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着泳裤、飞机头发型的改造人弗兰奇。“super——！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几个体型异常巨大的孩子。 这一行人的组合太过诡异，冲击力十足，瞬间让研究所门口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g-5的海军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几乎宕机。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极寒环境下出现了幻觉。 “大、大狸猫？！”一个海兵指着乔巴，结结巴巴。 “冬天的比基尼？！”另一个海兵看着只穿单薄衣物在寒风中抱紧双臂的娜美，目瞪口呆。 “还有大块头的小孩？！机器人？！人头？！”更多的海兵语无伦次。 “这……这是在做梦吗？！” 斯摩格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这群人，认出了其中几个熟悉的面孔。草帽小子一伙的航海士、厨师、船匠和宠物！ 而罗，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平静的面具彻底碎裂，视线死死锁定在草帽一伙身上。 他瞬间明白了。草帽一伙不知怎么进入了研究所，甚至可能已经和凯撒发生了冲突，救出了这些被当做实验体的孩子。而他们现在，就这样以最戏剧性的方式，出现在了他和海军对峙的现场。 刚才还对斯摩格信誓旦旦地说“研究所里只有我一个人”，转眼就被现实狠狠打脸。而且，打脸的还是他刚才声称要代海军取下首级的目标——草帽一伙的成员。 饶是以罗的冷静和智谋，此刻也感到一阵措手不及，握着鬼哭的手微微收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第63章 娜美正冻得瑟瑟发抖，紧挨着毛茸茸的乔巴试图汲取一点温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罗。 这张脸……有些眼熟。 “啊！”娜美惊呼出声，手指着罗，“我在哪里见过你……对了！你是香波地那个家伙！” “难道……”娜美又指向身后那些巨大孩子，“是你？是你把这些孩子关在这里做那些可怕实验的？！你这个变态！人渣！我们是不会把孩子们还给你的！绝对！” 她把罗当成了罪魁祸首。毕竟，七武海的名声本就良莠不齐，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罗：“……”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眼前这混乱到极致的局面，一时竟觉得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而且也没必要向草帽一伙解释。 山治也注意到了罗，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气质阴郁的男人：“我还在想是哪个大坏蛋干的好事呢，你不就是那个……” “草帽小子一伙？！”斯摩格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果然在这座岛上。 山治他们也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大群海军，为首的正是老熟人斯摩格。 “这不是烟鬼吗？”山治吐出一缕烟，“真是阴魂不散啊。” 乔巴则吓得直接跳了起来：“遭了！有海军！好多海军！” “这里出不去了。”山治当机立断，大声下令，“另寻出口！大家快回研究所里面去！快！” 没有犹豫，刚刚冲出大门的众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刚刚被他们踹开的大门内涌去。 巨大的孩子们虽然懵懂，但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听话地跟着往回跑。 一边跑，其中一个孩子还天真地问道：“咦？海军……海军不是好人吗？是来救我们的吧？” 山治头也不回：“说的也是啊，那你就去他们那里吧。” 那孩子回头看了一眼面色狰狞的斯摩格，以及他身后那些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g-5海兵，跑得更快了：“不要啊！那些人看起来比海贼还像海贼！” 嘈杂的脚步声迅速远去，门口只剩下罗和海军。 “特拉法尔加·罗！你不是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还真有啊。”罗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辜，“我也很惊讶。” 看着草帽一伙带着那些巨大孩子迅速撤回研究所内部，海兵们终于从一连串的视觉冲击和认知混乱中反应过来。 “草帽一伙要跑了！”一个海兵惊呼。 达斯琪立刻下令：“全体注意！目标草帽一伙！绝不能让他们逃脱！” 罗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被卷入麻烦的烦躁：“那些家伙，净给我找事。room！” “喂！等等！”斯摩格急忙对正要冲向研究所的手下们吼道。 罗的食指如同乐队指挥般优雅地向上一抬：“指挥棒。” 在所有海军震惊的目光中，他们停泊在河岸边用来登陆庞克哈萨德的那艘军舰竟然硬生生从河水中飘起，船体滴落着冰水和碎冰，缓缓升上了半空。 “啊——！” “军舰浮到空中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那艘庞然大物像玩具一样飘在空中，斯摩格化身的烟雾僵在半空，脸色铁青，他明白罗要做什么了。 “抱歉啊，白猎当家的。刚才说这里没有人……” 罗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反而带着宣判般的意味，“既然如此，就不能放你们离开这座岛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握住了鬼哭的刀柄，长刀出鞘，对着那庞大的钢铁船身，挥出了一记斩击。巨大的军舰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镜。 紧接着，两截巨大的船体并没有坠落，呼啸着飞向不远处两块突出冰原的巨大岩石，深深地嵌入了坚硬的岩壁之中，扭曲变形，冒着黑烟，彻底成了一堆无法修复的废铁。 返航的工具，没了。 斯摩格冲向罗，双臂化为白色的烟雾拳头：“白拳！” 然而，在空间内，罗就是绝对的主宰。伴随着海军士兵们此起彼伏的惊叫，g-5的海兵们身体如同被利刃切割，纷纷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却诡异地没有流出鲜血。 他们身上所有的电话虫也都在一道道蓝光闪过之后，出现在了罗的手中。他切断了海军与外界联系的最后可能。最后，只剩下元素化后攻击的斯摩格。 罗看准一个机会，在斯摩格烟雾化的身体某处，手指虚握：“手术刀——心脏摘除。” 斯摩格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随即失去了意识。 就在罗看了一眼手中海军中将的心脏，平静地将其收起时，一阵充满活力的叫嚷声从冰原的另一侧传来。 “快看！那是什么？”路飞的大嗓门穿透寒风，语气里充满了惊奇，“军舰？被切成两半了？还嵌在石头里？！好厉害！” 路飞一伙加上新向导莉莉循着研究所方向传来的巨响赶到了附近。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乌索普看着那两截军舰残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军舰？！这么说海军已经来这里了？而且还被打得这么惨，谁干的啊？” 布鲁克：“呦嚯嚯嚯~真是惊人的破坏力呢~不知是哪位绅士的杰作？” 看着被切成两半的军舰，莉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种将巨大物体精准切割并随意操控的风格……除了那个男人还能有谁？ 不是，他之前不说是来打发海军走吗？这哪里是打发，这分明是把人家后路都断了，船都拆了，还把人全都放倒了啊！动静也太大了点吧！ 莉莉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罗虽然平时看起来冷静寡言，但一旦动手，尤其是用上这种粗暴的方式，往往意味着事情超出了预期，或者他此刻的心情可能相当糟糕。联想到罗之前反复强调让自己躲好别出来的警告，莉莉下意识地往罗宾身后缩了缩。 “那边好像有人哎！”路飞没想那么多，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远处那个身影吸引，兴奋地指着那边，率先跑了过去，“喂——！” 随着距离拉近，路飞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啊！”路飞手舞足蹈地喊了起来，“喂！你不是那谁吗，是我啊！那个时候真是多谢了啊！” 他指的是两年前顶上战争结束后，罗冒着巨大风险用潜水艇救走重伤濒死的他，并为他进行紧急手术的事情。这件事路飞一直记在心里。 罗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朝他跑来的草帽小子。刚刚才见过他的船员，还因此惹出一连串麻烦，现在见到路飞本人，罗已经惊讶不起来了，只剩下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情。 索隆也认出了罗：“这是在香波地人口拍卖所碰到的家伙吧？” 罗宾平静地确认道：“对，是特拉法尔加·罗，现任王下七武海之一。” “没错没错！特拉法……加……呃……”路飞挠着头，试图完整念出罗的名字，但显然失败了，干脆用了自己发明的称呼，“特拉男！没错！就是特拉男！在顶上战争中帮我逃走的，而且还帮我疗伤呢！”他转向索隆和乌索普，一脸认真，“和甚平一样，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62章 他热情地凑近，完全无视了罗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脚下躺了一地的海军，好奇地东张西望：“咦？你那个会说话的熊呢？” 罗看着眼前这张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听着他叽叽喳喳充满了毫无根据的亲近感的话语，感觉额角的青筋似乎又在隐隐跳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自己的冷静形象：“过得不错嘛，草帽当家的。不过那个时候，只是我一时兴起，你没必要……” 他的“没必要道谢”还没说完，视线猛地定格在了一个正躲在罗宾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此刻正对着他露出十足的心虚和讪笑，小心翼翼挥手的熟悉面孔上。 罗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甚至没等莉莉自己走出来或者解释，瞬间出现在罗宾身侧。在罗宾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莉莉的手腕，将莉莉从罗宾身后拎了出来。 “你，”罗紧紧盯着莉莉躲闪的眼睛，几乎是咬着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莉莉身边的草帽一伙成员，脸色更加难看：“我不是说了让你哪也别去，好好躲起来吗？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他离开安全屋才多久？她不仅没听话躲着，居然还跟草帽一伙混到了一起，并且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第64章 路飞见罗突然丢下自己，冲过去抓住莉莉，茫然地眨了眨眼：“诶？特拉男，你认识莉莉啊？” 莉莉手腕被罗攥得生疼，感受到他压抑的怒火，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挣扎了一下，试图挥开他的手。 “没办法啊！”莉莉低声辩解，“你走了没多久，那个安全屋就被凯撒的手下发现了，我只能离开那里来找你了。” 罗的眼神沉了沉。凯撒的人动作这么快？这倒是他疏忽了，低估了凯撒对岛屿的监控力度。 “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遇到他们的？” 还没等莉莉回答，一个身影突然横插了进来，挡在了她和罗之间。 是路飞。 他双手叉腰，挺着胸膛，一脸不满地瞪着罗，虽然身高不及罗，但气势一点也不弱：“喂！特拉男！不许对莉莉这么凶！她可是帮了我们大忙，那里被暴露都是因为我们才导致的！” 罗的眉头皱得更紧，转向路飞，带着莫名的不爽：“什么时候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莉莉给了我们吃的和衣服！”路飞理直气壮地说，仿佛这是天大的恩情，“我们还一起打跑了追兵！” 罗：“……” 他看着路飞一伙人身上的防护服，沉默了一瞬。那些食物和衣服，本来就是他准备的。结果倒好，莉莉拿来做了顺水人情，还因此跟草帽一伙建立了友谊。这发展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路飞转向莉莉，好奇地问：“莉莉，你要找的人，就是特拉男吗？” 莉莉从路飞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善的罗，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那太好了！”路飞又高兴起来，“一来就见到了呢，省得我们到处找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被罗暂时放倒、伤势较轻的海兵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罗说话的路飞。 “是草帽路飞！”一个海兵指着这边大喊。 “抓住他！”另一个海兵踉跄着举起武器。 这动静也吸引了路飞的注意，他这才发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以及正在试图爬起来的，竟然都是海军。 “啊？”路飞愣了一下，指着斯摩格，“这不是冒烟男他们吗？他们怎么都趴下了？特拉男，你干的？” 乌索普已经紧张得不行了，他拽了拽路飞：“路飞！情况不妙！海军虽然被放倒了但还有能动的！我们快撤吧！” 路飞一伙人立刻转身就准备跑，但跑之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冲着罗喊道：“对了特拉男！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罗直接打断了路飞，抬起手，指向研究所建筑的侧后方：“绕到研究所后面去，那里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路飞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打发，又像是一个承诺：“我们还会见面的，我们彼此都有要找的东西。现在，快走。” “好！”路飞一点头，毫不拖泥带水，对着伙伴们一挥手，“大家！跟我来！去研究所后面！” “喂路飞！等等我们！”乌索普赶紧跟上。 布鲁克：“呦嚯嚯~那么莉莉小姐，还有这位厉害的医生先生，待会儿见~” 现场，暂时又只剩下罗、莉莉，以及一地失去战斗力或正在恢复的海军。罗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抓她的手腕，而是直接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形完全挡住了她，隔绝了那些海军可能投来的视线。 同时，鬼哭出鞘，动作干脆利落。周围的地面上，刚刚试图挣扎起身攻击的几名g-5海兵已经再次被他放倒。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转身看向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莉莉：“跟我来。” 罗对研究所的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他带着莉莉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避开监控探头的区域。 莉莉忍不住开口：“那个……罗，我现在要怎么办？去研究所里那个隐秘据点吗？” 她记得罗之前提过在研究所内有安全屋。 “对。”罗点了点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去一个地方。需要你帮忙。” “我帮忙？”莉莉指指自己，“帮什么忙？打架我可不行。” 终于，在一条通道尽头，罗推开了一扇金属门，示意莉莉进去。里面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控制室，控制台上落满了灰尘，大部分屏幕都是黑的，只有少数几盏指示灯还在闪烁着红光。 罗走到布满灰尘的控制台前，用手拂开一片区域的灰尘：“这个控制室虽然废弃了，但里面的控制设备，并非完全不能用了。” “线路基本完好，能源似乎也有微弱的供应。但是……” 他点了点几个明显空置的插槽和连接处，“缺少了一些关键的零件，应该是被拆除了。” 莉莉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缺失的零件看起来结构复杂，而且型号特殊。 “所以呢？”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需要你，用你的能力，制造出这些缺失的零件，并修好这台设备。” “什么？！”莉莉差点跳起来，“你开什么玩笑？！” 她立刻开始抗议，双手叉腰，语速飞快：“罗！我的果实能力主要是把接触到的普通物品转化成特殊金属，或者对已有的金属进行塑形和性质改变！凭空制造是非常消耗体力和精神力的，而且能制造的量很有限！更别说还要制造指定的、结构这么复杂的零件了！我连它们具体长什么样、内部构造如何都不清楚！”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那些复杂的电路：“而且，我承认我对各种设备很熟悉，会熟练使用很多仪器，但我不是工程师！更不是精密机械师！让我维修这种专业设备？还要现场制造零件？你不如让我去跟凯撒打一架算了！” 罗静静地看着她发牢骚，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等她说完，他才开口：“原因很简单，我已经查到了，sad的制造室，就在这座研究所的d栋。” “但是，制造室的门和墙壁内侧，都覆盖了海楼石防护，我的能力，无法切开覆盖了海楼石的墙壁，也无法直接进去。唯一的办法，是使用研究所内部的控制器，撤掉海楼石防护。而这个废弃控制室的终端连接着那个控制系统。” 他顿了顿，看着莉莉那副崩溃表情：“所以，都交给你了。” 莉莉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瞪着罗。这个强人所难的混蛋。 “……哼！”她最终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是妥协，“我知道了。” 罗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要去向凯撒复命。你在这里修复设备，小心别弄出太大动静。完成之后，立刻去我们的据点待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擅自行动，等我回来。” 莉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 她已经开始弯腰研究那些复杂的线路和空缺的接口，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罗最后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抱怨，但已经开始认真对待任务，便不再多言，离开了控制室。 研究所核心区域，凯撒·库朗的实验室。拥有瓦斯果实能力的凯撒正漂浮在半空中，发出怪异笑声：“咻啰啰啰啰……真是讨人喜欢的礼物啊，罗。” 他手中把玩着有一层淡蓝色半透明薄膜覆盖着的心脏，正是斯摩格的。 罗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海军暂时不会构成威胁了。不过，草帽一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出现在研究所里，还带着那些孩子跑了出来？” 提到这个，凯撒的笑声戛然而止，显得有些恼火：“那帮该死的海贼！本来我把关进了特制的牢房，谁知道他们怎么跑出来的，还把那些珍贵的实验体给带走了！” 他挥舞着手臂，显然很愤怒，但随即又得意起来，“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派出了我最得力的部下——雪山杀手两兄弟！他们可是这座岛上的顶级猎手，相信很快就能传来草帽一伙的死讯了，咻啰啰啰……” 第63章 罗心中冷笑，雪山杀手？对付那个草帽小子和他的同伴？真是愚蠢的自信。 一直安静侍立在凯撒身旁的莫奈忽然开口：“罗应该对草帽一伙很了解吧？毕竟，两年前在香波地，还有马林梵多的顶上战争，你们可是打过两次交道呢。” 这话一出，凯撒立刻警惕起来，狐疑地看向罗：“什么？罗，该不会是你把他们带到这座岛上来的吧？！” 罗的声音平稳，带着被怀疑的不悦：“是你的人，把草帽一伙抓进了研究所。如果我知道的话，早就会警告你，不要以为把他们关起来就万事大吉了。那群家伙惹麻烦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嘲讽：“就是因为他们的擅自行动，才害得我没能把海军赶走。如果这里暴露了，对我来说也是个大麻烦。” 凯撒听着罗的解释，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咻啰啰……说的也是。” 凯撒的疑心稍减，“不好意思了，罗。是我多心了。” 但紧接着，凯撒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向罗：“对了，还有一件事。刚才有手下汇报，在岛上的废弃区域，发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并非草帽一伙的成员。你对这个女人有什么头绪吗？” 莫奈闻言，瞳孔微微转动，看向罗，观察着他的反应。 罗摇了摇头，用那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来历不明的女人？我不知道。” 凯撒“唔”了一声，似乎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现在他的注意力主要在草帽一伙和sad上：“莫奈，让手下加强警戒。” “是，master。” 莫奈优雅地躬身。 第65章 罗对着凯撒点了点头：“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就先走了。有需要时再找我。想要谁的人头，我都可以帮你取来。” “咻啰啰啰……那就再好不过了！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罗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开了凯撒的实验室，罗并没有返回安全据点，也没有去查看莉莉的维修进度，朝着他之前给草帽一伙指明的方向，研究所后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梳理着当前的局面，一个逐渐成型的计划轮廓越来越清晰。凯撒的愚蠢和自大毋庸置疑，他手下的战力也不足为惧。sad制造室是关键，但海楼石防护是个麻烦，希望莉莉那边能有所进展。 海军暂时被废，但隐患仍在。最大的变数，同时也是最大的机遇，就是草帽一伙。草帽一伙虽然麻烦不断，行事难以预测，但他的实力和那种能够搅动风云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更重要的是，路飞对七武海的头衔和四皇的威名毫无畏惧，这恰恰是罗所需要的。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最大的变数，转化为自己计划中最有力的棋子。 同盟。这个词在他心中浮现。与草帽海贼团结盟，共同扳倒多弗朗明哥。 过了许久，废弃控制室内，莉莉长舒了一口气，面前的控制台，原本空置的插槽已经被她用能力制造出来的与原有接口完美契合的各种零件。线路被她重新梳理、加固，几个关键节点的接触不良也被她用金属丝进行了桥接。 她不敢在这里久留，迅速收拾了一下痕迹，然后按照罗之前的指示离开废弃控制室，准备返回据点。 莉莉凭借着罗给她的指示寻找据点。然而，就在她穿过一条主通道时，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正体感上的寒冷，莉莉僵硬地转过身。 通道的另一端，一个高挑优雅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有着一头绿色长发，翅膀代替双臂，正是凯撒的助理，莫奈。 “找到你了，莉莉小姐。” 莫奈的声音轻柔。 莉莉记得罗提到过这个女人，凯撒的得力助手，雪雪果实能力者。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请不要紧张，莉莉小姐。” 莫奈轻声说道，目光在莉莉身上扫过，“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 莫奈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我是凯撒的助理莫奈，负责协助他管理研究所的日常事务。但是，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少主安插在这里的眼睛。” 多弗朗明哥？！ 莫奈是多弗朗明哥的人？她在监视凯撒？ 那么……罗在这里的事情，莫奈肯定早就知道了，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多弗朗明哥就知道罗潜入了庞克哈萨德，知道罗在接近凯撒！ 她本以为逃离了德雷斯罗萨，暂时摆脱了多弗朗明哥的掌控，却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罗的行动，很可能都在那个男人的注视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莉莉小姐。我还正发愁，该怎么在罗的保护下找到你呢。” “找我？” 多弗朗明哥的人找她，还能有什么好事？抓她回去？ 莫奈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电话虫：“是的，找你。少主的命令是找到你，确保你的安全，并将你从罗手中救出来。” 莫奈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她熟练地拨通了电话虫。 “卟噜卟噜……卟噜卟噜……咔夹。” 电话虫接通了，模拟出的形象让莉莉的心脏几乎停跳。那标志性的太阳镜，那永远带着嘲讽和掌控一切意味的笑容…… “莫奈吗？事情办得如何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是的，少主。” 莫奈恭敬地回答，“已经找到莉莉小姐了，她就在我身边。”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一瞬。 “莉莉？” 他叫了她的名字。 复杂而矛盾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一时失语，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只发出声音的电话虫。 没等莉莉组织好语言回应，多弗朗明哥的问题接踵而至，语气听起来竟然带着明显的关切。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问道，“罗那个混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在担心她？担心她被罗伤害？应该是在意她这个工具的丢失吧…… 莫奈将电话虫又往莉莉面前递了递，示意她说话。 “我……” 莉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没事，没有受伤，多弗朗明哥先生。” “呋呋呋……没事就好。” 听到莉莉熟悉的声音，多弗朗明哥的笑声响起，似乎真的因为听到莉莉无恙而放松了一些。 “baby-5很担心你。” 他说道，仿佛在拉家常，“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去你的工坊转悠，还坚持给你那盆……叫什么来着？墩墩肉？浇水。呋呋呋……那玩意儿居然还没被她浇死，也算奇迹了。” 墩墩肉……那是莉莉在德雷斯罗萨工坊窗台上养的一盆多肉植物，胖乎乎的，很可爱。她没想到baby-5还会去照顾它。心里微微触动了一下。 然后，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上了他惯有的调侃：“这么久不见，小莉莉，有没有想我啊？” 熟悉的称呼和问题让莉莉浑身一僵。想他？怎么可能！她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莉莉抿嘴，没有回答这个明显带着调笑意味的问题。 多弗朗明哥也不指望她回答，很快恢复了命令的口吻：“待在莫奈身边，不要乱跑。庞克哈萨德现在很危险，凯撒也不是完全可信。” 他顿了顿，“之后，莫奈和维尔戈会带你离开那里，回到安全的地方，乖乖跟着他们就好。” 维尔戈？莉莉听过这个名字，似乎是唐吉诃德家族最高干部之一，他也在庞克哈萨德？ “好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打断了莉莉的思绪，“记住我的话。莫奈，保护好她。” “是，少主。” 莫奈恭敬地应道。 电话虫挂断了，模拟出的形象也恢复了原状。多弗朗明哥的话还在莉莉脑海里反复回响。他表现得不像一个丢失了重要工具的掌控者，反而像一个在关心离家出走孩子的长辈？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迫在眉睫的：莫奈是多弗朗明哥的人，维尔戈也在岛上。 而罗还不知道这件事，他甚至可能还不知道莫奈的真实身份。如果让莫奈和维尔戈得逞，她会被带回多弗朗明哥的掌控之下，而罗的计划也会彻底失败，陷入险境。 她必须立刻告诉罗。莉莉脸上努力维持着顺从，看向莫奈：“莫奈小姐，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莫奈对她温和地笑了笑：“我们先离开这条主通道，这里不太安全。我带你去等维尔戈先生汇合。” “好……” 莫奈带着莉莉最终停在了一扇金属门前，莫奈在门口屏幕输出入一串密码，当莉莉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特拉法尔加·罗。 他身上的大衣沾满了灰尘和暗色的污迹，斑点帽歪在一边，露出了他紧蹙的眉头，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整个人呼吸微弱而急促。 而在罗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戴着墨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把玩着一个被淡蓝色薄膜包裹着的心脏。 第64章 莉莉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尖叫冲破喉咙。罗已经和维尔戈对上了？而且败了？那是罗的心脏？为什么会在维尔戈手里？ 莫奈走到维尔戈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罗，然后转向莉莉：“看，莉莉小姐。绑架你的罪魁祸首，特拉法尔加·罗，已经被维尔戈解决了。你现在安全了。” 维尔戈这时才将目光从手中的心脏移到莉莉身上，开口：“当初和凯撒进行交易时，罗留下了莫奈的心脏，而凯撒留下了罗的心脏。” 莫奈适时地补充，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凯撒将罗的心脏交给了维尔戈保管。所以，从一开始，罗的性命就掌握在我们手中，只不过，我们一直在寻找莉莉小姐的下落，所以没有惊动你，罗。” 从一开始，罗就处于绝对的劣势。他的计划，他的行动，都在多弗朗明哥的监视和掌控之下。而现在，维尔戈用罗的心脏，轻易制服了罗。 完了……一切都完了…… 罗在敌人手里。她的行踪暴露，即将被带回德雷斯罗萨。 莫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莉莉僵硬的肩膀，语气温和：“别怕，莉莉小姐。我们很快就会接你回去。至于罗如何处理，就要看少主的命令了。” 第66章 莉莉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罗，又看了看维尔戈手中罗的心脏，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轻快：“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莫奈小姐，维尔戈先生，我……我一直很害怕。”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意识不清的罗，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担忧的神色：“但是，他的能力真的很麻烦。手术果实，能操控空间，就算心脏现在在维尔戈先生手里，以他的能力，万一找到机会抢回去，也不是不可能吧？” 莉莉伸手探向自己防护服内侧的口袋，掏出了一个手铐。 “所以……” 莉莉将手铐递向莫奈，“我觉得，最好还是给他戴上这个。” 海楼石，能力者的绝对克星。 莫奈的目光落在那副手铐上，眼中闪过了然和赞同，她接过手铐，入手果然感觉到对能力者而言特有的沉重和无力感。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是真正的海楼石制品。 “莉莉小姐考虑得很周到。” 莫奈微笑道，然后转向维尔戈，“维尔戈？” 维尔戈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莫奈拿着海楼石手铐，走到昏迷的罗身边，蹲下身，抓起罗无力垂落在一旁的手腕，将手铐铐上。 在海楼石接触到罗皮肤的刹那，原本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罗，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目光落在了莉莉脸上。 海楼石手铐锁死，罗，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也失去了使用果实能力的一切可能。 房间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咻啰啰啰啰！瞧瞧我把抓来了！” 伴随着凯撒那怪笑和得意洋洋的声音，一群人被推搡着进了房间。 莉莉目瞪口呆地看着新进来的成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海军中将斯摩格，以及他的副官达斯琪。他们显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身上带伤，神情疲惫而愤怒。 紧接着，是草帽一伙的几人，路飞、罗宾、弗兰奇。路飞头上顶着一个大包，似乎刚挨过揍，但精神头依旧十足，好奇地东张西望。罗宾脸上带着一贯的平静微笑，仿佛只是在参观某个景点。他们都被戴上了海楼石手铐。 凯撒漂浮在半空，得意地看着房间里的战利品，尤其是看到地上戴着手铐的罗时，更是发出夸张的大笑：“咻啰啰啰！今天真是大丰收啊！把他们统统关起来！” 凯撒的部下上前，将斯摩格、达斯琪、路飞、罗宾、弗兰奇推搡进笼子。然后，维尔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拎起罗，也扔进了笼子里。 莉莉瞠目结舌地看着笼子里这个堪称豪华的阵容：海军中将及其副官，悬赏过亿的草帽海贼团骨干，王下七武海之一……简直是把新世界各方势力的麻烦人物一网打尽了。 而当她的目光落到路飞身上时，更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这个家伙，不久前还信誓旦旦地喊着要去研究所救伙伴，结果现在倒好，自己被逮住关笼子里了？他到底干了什么？ 笼子里的气氛，却与莉莉想象的凝重截然不同。 弗兰奇被扔进去后，直接找了个角落，脑袋枕在罗宾并拢的膝盖上，发出响亮的鼾声，就这么睡着了。 罗宾看着周围被铐住的同伴，脸上露出怀念的微笑，轻声说道：“看到你们又被一起关在笼子里，倒是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呢。” 路飞兴奋地接话：“没错没错！我和冒烟男以前在阿拉巴斯坦的时候，也被你们抓住过，关在笼子里，那时候还有薇薇和……” “闭嘴！草帽小子！” 斯摩格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打断了他的美好回忆，“你们几个，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闲聊！我们现在可是阶下囚！” 路飞看到了站在莫奈和维尔戈旁边表情复杂的莉莉。他眼睛一亮，完全无视了当前的困境，开心地冲着莉莉喊：“莉莉！你没事啊？太好了！我们刚才还在担心你呢！”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喜悦，仿佛他们不是被关在敌人老巢的笼子里，而是在某个宴会上重逢。 莉莉：“……” 凯撒也注意到了莉莉，他漂浮过来，打量着莉莉：“咻啰啰啰……这就是我手下报告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莫奈，她就是……” 莫奈回应：“是的，master，她是少主一直在寻找的人，自从罗来到这里，我们一直在寻找莉莉小姐的下落。多亏了维尔戈及时制服了罗，才确保了她的安全。” 凯撒点了点头，似乎对多弗朗明哥的家务事兴趣不大。 路飞带着困惑对着罗的方向问道：“喂，特拉男，莉莉不是你的伙伴吗？她之前还说要找你呢，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还有，她怎么站在敌人那边啊？” 这个问题问得笼子里外的人都愣了一下。一直闭目调息、仿佛对外界漠不关心的罗，在听到路飞的问题后立刻说：“她和凯撒一样，都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合作者。” “简单来说，” 罗的目光掠过莉莉，“她是多弗朗明哥的人。” “什么？！” 路飞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难以置信，猛地转头看向笼子外的莉莉：“莉莉！你是顶上战争那个，鸡毛男的手下？” 鸡毛男？很好，莉莉记住这个称呼了。 斯摩格和达斯琪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多弗朗明哥的名字他们当然知道，王下七武海，德雷斯罗萨国王，风评极差。 弗兰奇还在打呼噜。 “咻啰啰啰……原来如此，是joker的人啊！” 凯撒在空中晃悠着，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罗，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啊！居然敢把joker的人绑架到这里来，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绑架？！” 路飞刚刚因为莉莉是多弗朗明哥的人而受到的冲击还没完全消化，此刻又听到绑架这个词，眼睛瞪得更圆了，脑袋上的问号几乎要实体化，“喂！特拉男！是你把莉莉绑架来的？你不是说她是那个明哥的人吗？那你绑架她干嘛？” 在路飞简单的逻辑里：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同盟（是好人，且已经是好朋友），莉莉给过吃的和衣服（是好人），多弗朗明哥是七武海，罗绑架了多弗朗明哥的手下莉莉……这关系怎么捋都捋不顺。 罗本来因为重伤及心脏在敌人手中而虚弱不堪，此刻被路飞这一连串充满穿透力的大嗓门问题吵得脑仁疼，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更不想浪费力气去跟这个橡胶白痴解释其中错综复杂的恩怨和不得已。 莉莉看着笼子里路飞那副cpu过载的呆样，以及罗生无可恋只想静静的头疼表情，再想到这两人一个是“绑架”自己的主谋，一个是间接导致自己藏身处暴露的灾星，如今却一起成了阶下囚……这画面实在太有戏剧性，让她一时没忍住，抬手掩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罗微微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外偷笑的莉莉。 “你们还聊上了？” 凯撒转向一直沉默喝茶的维尔戈，语气带着抱怨，“我说，维尔戈，你可得好好管管你那些g-5的部下。” 他指了指笼子里的斯摩格，“这家伙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我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维尔戈放下茶杯，动作一丝不苟：“那家伙是条疯狗，我可管不了他。” 他指的是斯摩格。作为长期卧底在海军g-5支部的维尔戈，确实对斯摩格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执着追捕海贼的海军将领感到棘手，“不过，今天也是他最后一次折腾了。” 凯撒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矛头对准了罗，语气充满落井下石的快意：“你也是活该，罗！在拥有你心脏的维尔戈面前施展不出拳脚了吧？连反抗都做不到，这就是自作自受啊！谁让你心怀鬼胎，接近我另有所图呢？咻啰啰啰……” 第65章 维尔戈抬起手，将手中那颗被淡蓝色薄膜包裹着的心脏，捏了一下。 “呃——！” 笼子里的罗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额头渗出大量冷汗。那种从心脏本源传来的剧痛，显然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着罗痛苦的样子，心也跟着猛地揪紧。 凯撒欣赏着罗的痛苦，更是得意洋洋：“咻啰啰啰……莫奈可是一直在监视着你呢，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真是遗憾啊，罗，我还以为我交了个好朋友呢。” 罗忍呼吸急促，但依然努力抬起头，扯出极其嘲讽的笑容说道：“看来……你要感谢你这个优秀的助理，我本该对莫奈多加防范的，但因为主人太白痴了才让我掉以轻心……” “你说什么？！你小子说话注意点！” 凯撒顿时恼羞成怒，气得在半空中直跳脚，从维尔戈手中抢过罗的心脏，恶狠狠地用自己的拳头，朝着那颗心脏捶了一下。 “唔——！” 罗这次连闷哼都发不出了，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等等！” 莉莉脱口而出，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猛地冲上前几步，一把从凯撒手里抢过了那颗被粗暴对待的心脏，紧紧护在自己怀里。 她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极其冒险，但看到罗刚才那副濒死般的痛苦模样，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先动了。 莉莉脸上挤出一个讪讪的、带着好奇的笑容，对着脸色不悦的凯撒解释道：“凯、凯撒先生，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这就是那个特拉法尔加·罗的心脏？”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委屈和怨念：“您不知道，我被这家伙绑架的这段时间，可是受了不少虐待和惊吓呢！现在看到他这么惨，我也想……亲手还回去一点点，出出气。” 她说着，还象征性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心脏表面。 凯撒原本因为莉莉突然的举动而有些不快，但听到她的话，尤其是提到被罗绑架虐待，再想到她是多弗朗明哥重要的人，态度立刻缓和了不少。 “咻啰啰啰……原来如此。” 凯撒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想玩就拿去玩吧，出出气也好。反正他也跑不了。玩完了记得还给维尔戈就行，这东西还得他保管。” “谢谢凯撒先生！” 莉莉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将那颗心脏更紧地护在怀里，退后几步，站到了莫奈身边稍远一点的位置，仿佛真的只是想拿着仇人的心脏泄愤。 第67章 路飞对着罗发出由衷的且不合时宜的赞叹：“哇！特拉男你好厉害啊，心脏都被取出来了，还能活着啊？还能说话！太酷了！” 罗：“……”他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不想搭理路飞。 “哼，真是讽刺，你自己的能力，到头来反倒被其他人利用了。”一旁的斯摩格虽然也身陷囹圄，但看到罗落得如此下场，也忍不住吐槽，“话说我的心脏在哪呢？” “咻啰啰啰……在这里哦，斯摩格中将。” 凯撒贱兮兮地晃了晃手里的心脏，看着斯摩格铁青的脸色，得意非凡，“有了它，你们海军就别想轻举妄动了吧？” 莫奈上前汇报：“master，影像传输已经准备就绪，信号稳定，可以开始直播了。” 凯撒闻言，将斯摩格的心脏随手塞回怀里，动作随意得让斯摩格眼角直抽，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疯狂科学的亢奋表情。 “是吗？准备好了？太好了！” 凯撒兴奋地搓着手，漂浮到房间一侧墙壁前。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一块巨大的屏幕。 “播放吧，让新世界的朋友们，好好见识一下我的最新杰作！” 他对着屏幕方向，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大的表演。 屏幕亮起，聚焦到了岛屿某处冰原，一个巨大如同小山般的紫色粘稠物体，正在缓缓蠕动、凝聚，表面不时鼓起诡异的气泡。 凯撒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同步传遍了屏幕内外：“诸位地下世界的朋友们，军火商人们，还有渴望力量的海贼们！这里是被世界政府遗弃的岛屿——庞克哈萨德！我是凯撒·库朗！”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史莱姆！它马上就要再次成型！最激动人心的实验，马上就要开始！” “四年前，正是我所创造的史莱姆，将这座曾经生机勃勃的岛屿，毁坏殆尽。但是，上次的武器存在一个小瑕疵，中毒者虽然受到重创，却还能挣扎着撤到安全区域进行避难，给了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但是今天！即将诞生的新武器，我已经成功将其打造为完美的、真正的杀戮兵器！我将其命名为——死亡国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屏幕上那只巨大的、小山般的史莱姆像是完成了最终的蜕变，整个身体轰然炸开，瞬间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如同活物般翻涌奔腾的紫色毒气，毒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画面捕捉到了一些在毒气附近没来得及撤离的凯撒手下，他们惊恐地想要逃跑，但毒气的扩散速度太快了。 “不——！” “救命！master！” 凄厉的惨叫声被毒气吞没。只见那些被毒气触碰到的人，身体瞬间僵硬，动作凝固在逃跑的姿势上，皮肤迅速变成与毒气相同的紫色，然后如同石雕般直挺挺地倒下，再无生息。 “那些人……” 莉莉捂住嘴，紫眸中充满了震惊。虽然知道凯撒是个疯子，但亲眼看到他用自己手下做实验品，展示武器的杀伤力，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太棒了！太完美了！” 凯撒却兴奋得手舞足蹈，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成功了！死亡国度！这下子，一个人也休想逃出这座岛了！咻啰啰啰……” 就在这时，屏幕的画面边缘，捕捉到了几个正在冰原上全力奔跑、试图逃离毒气扩散范围的身影。 是索隆、布鲁克，还有山治一行人。 原来他们在这里，莉莉刚才还在疑惑怎么不见路飞的其他伙伴，原来他们是在外面，而且正面临着死亡毒气的直接威胁。 路飞也看到了屏幕上的伙伴，焦急地大喊：“喂！索隆！山治！布鲁克！快逃啊！快——！” 喊声刚拔高，就因为海楼石手铐的压制而迅速衰弱下去：“呼……不行了……声音一大就……可恶的海楼石……” 凯撒欣赏着屏幕上死亡国度的恐怖威力，以及草帽一伙成员狼狈逃窜的画面，心情大好。听到路飞的喊叫，他更是得意地飘到笼子边，嘲讽道：“怎么，草帽小子，那是你的伙伴吗？咻啰啰啰，都挺能跑的嘛。不过很遗憾，他们很快就会被我的死亡国度追上。这座研究所外面的人，一个也别想活下来！当然……也包括你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屋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众人所在的巨大笼子连同里面的囚犯们沿着一条轨道被运送出了研究所建筑外部。 “咻啰啰啰……好好感受一下绝望吧！在这个完美的杀戮武器面前，无论是悬赏4亿贝利的海贼，还是海军本部中将，就连王下七武海也无力回天，你们就乖乖成为死亡国度降临的第一批祭品吧。” 笼子被送到了研究所门外附近的半空中停了下来，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但更让人心悸的是远处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过来的毒气。 弗兰奇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坚固的研究所建筑，居然还有闲心点评：“这个研究所建得真不错嘛！结构坚固，还有这种大型搬运装置！” 罗宾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微笑道：“嗯，看来功能很齐全，还能搬运像我们笼子这样的大型器材呢。” 路飞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毒气，很客观地评价：“看起来情况很糟糕啊。” 语气里倒没多少恐惧，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斯摩格简直要被这群人气疯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说这些？毒气马上就要过来了！” 一直沉默靠坐的罗，这时缓缓抬起了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维尔戈的出现，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打乱了部分计划。” 他承认了之前的失算，“但是，草帽当家的，我们可不能在这种地方坐以待毙。这里面，有没有人会放火？” 路飞立刻兴奋地接话：“放火？找弗兰奇啊！他可是超级厉害的，他还会发射射线呢！” 他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对了！弗兰奇！你用你的射线把锁链烧开不就好了！” 弗兰奇翻了个白眼：“笨蛋船长！那是离子光波！需要我用两只手摆好特定姿势才能发射的，而且对海楼石是无效的，现在我被这玩意儿铐着，顶多能用屁股发射风来炮而已。” 他拍了拍自己钢铁打造的臀部。 罗似乎对弗兰奇的特殊技能并不意外，他看向笼子下方不远处，那里正是之前被他切成两半、镶嵌在岩石里的海军军舰残骸。 第66章 “那么，机器人当家的，你能让下方那艘军舰烧起来吗？弄出足够大的烟雾。” “小哥，这对我来说小菜一碟！看我的！” 弗兰奇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着军舰残骸的方向，臀部对准目标。 “风来炮——！” 一道混合着强劲气流和炽热火焰的冲击波从弗兰奇的臀部喷射而出，残骸瞬间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密的黑烟滚滚上升，缭绕在笼子周围。 研究所内的监控屏幕前，凯撒看着笼子那边突然燃起大火、浓烟滚滚的景象，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他们在发什么疯啊？气急败坏，开始烧东西泄愤了吗？咻啰啰啰……真是可笑，在死亡国度面前，这点烟雾有什么用？” 站在凯撒身后的莉莉，紧紧盯着屏幕。她看着那升腾的浓烟。是为了……遮蔽视线，遮蔽研究所内，通过监控观察他们的凯撒和维尔戈的视线。罗要开始行动了。 莉莉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颗属于罗的心脏，依旧在搏动着。 研究所外，军舰残骸熊熊燃烧，浓密的黑烟不断翻滚涌向笼子内部。 “咳咳咳……” 路飞被呛得眼泪直流，“好呛！眼睛都睁不开了！” “喂！真是的！特拉法尔加！” 弗兰奇一边咳嗽一边抱怨，“烟全往我们这里飘过来了啊！你想熏死我们吗？！” 罗平淡地回了一句：“这火不是你放的吗？” 弗兰奇火冒三丈：“是你让我点的啊！” 斯摩格被这群人的胡闹气得七窍生烟，怒吼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毒气马上就来了，是想让我们死得更快点吗？！” 就在这混乱和呛咳声中，一直靠着笼壁、看似虚弱无力的罗，突然站了起来。他掩住口鼻，抵挡着浓烟。 “好了，” 他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这下，影像电话虫就拍不到我们了。应该可以瞒过他们一会儿。” 罗抬起双手，那副海楼石手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从他的手腕上解开了。 “什么？！” 斯摩格和达斯琪同时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罗的手腕。 路飞更是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特拉男，你是怎么挣脱海楼石手铐的？你不是能力者吗？” 他看了一眼路飞那副见鬼了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手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方法很简单。那副手铐，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假的？！” 众人再次震惊。 第68章 罗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腕，瞳孔深处闪过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波澜。 两年前在灰岩岛，那个惊慌失措、技艺精湛却力量弱小的少女，如今，竟然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制作出外观、质感、甚至能模拟出海楼石对能力者那种虚弱感的赝品，这需要何等精妙的金属掌控力、对海楼石性质的理解，以及胆大心细的伪装。 她甚至还瞒过了莫奈和维尔戈，这绝非易事。她这样做，无疑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帮他。这让她在莫奈和维尔戈那边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罗迅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困境。 “好了，” 他打断众人的惊疑，“烟雾掩护的时间有限。准备执行我们的原计划。” 他看向路飞：“绑架凯撒，同时，营救莉莉。” 路飞一脸困惑：“营救莉莉？可是，特拉男，你刚才不是说，莉莉是那个明哥的手下吗？她在外面不是好好的吗？” 罗简单解释道：“这副手铐，就是她动的手脚。早在两年前，在她和多弗朗明哥见面之前，我们就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伴了。” 弗兰奇更关心实际问题，他晃了晃自己被真海楼石铐住的双手：“喂，小哥，你的手铐是假的解开了，那我们这几个真的怎么办？你的能力不是能切开一切吗？能切开海楼石吗？” 罗摇了摇头，干脆利落：“不能，我的能力对海楼石无效。” “啊？那我们怎么办？” 路飞也晃了晃自己的手铐。 罗的嘴角勾起恶趣味的弧度：“但是，我的能力可以切开你们的手脚。” 路飞：？？？ 几道蓝光闪过。 “好耶！自由啦！” 路飞感觉到束缚消失，虽然手臂断掉的感觉有点怪，兴奋地跳了起来，习惯性地就要大喊。 “蠢货！别大叫！” 罗低声喝止。 罗的目光转向了笼子里剩下的身份特殊的两人，斯摩格和达斯琪。 斯摩格沉声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看起来像是多弗朗明哥的重要部下，但我们海军从未有过关于她的任何情报，而且，她竟然能做出足以以假乱真的海楼石？这太不寻常了！” 罗没有直接回答斯摩格的问题：“那么，白猎当家的，还有你的部下，我该怎么处理你们两个呢？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斯摩格冷哼道：“哼，你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吧，随便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不会向海贼屈服！” “斯摩格先生！” 达斯琪却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决心，看向罗，“请……请帮我们解开手铐！我们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能让我们活下去！” “开什么玩笑，达斯琪！” 斯摩格怒视自己的副官，“你竟然贪生怕死到要向海贼卑躬屈膝吗？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没有忘！” 达斯琪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哭腔，但眼神异常坚定，“可是斯摩格先生，眼下就是应该这样！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就相当于对g-5所有信任我们的部下见死不救！维尔戈那个叛徒还将继续潜伏在海军中，危害更多人！还有那些被凯撒当做实验体的孩子……谁还能来救他们？为了所谓的尊严死在这里，才是最大的失职和不负责任！” 斯摩格被达斯琪这一番话噎住了，一时间哑口无言。他知道，达斯琪说得对。有时候，活下去，背负着耻辱和妥协活下去，去完成未竟的责任，比痛快地死去更需要勇气。 罗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争执，直到斯摩格沉默下来，他才开口：“白猎当家的，你还没有你的部下识时务。我可以放你们自由，但是……” “有关莉莉的一切，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她与多弗朗明哥、与我的关系，你必须全部忘记。不得向海军本部报告，也不得在事后去调查她。” “这不是请求，而是条件。用来换取你们两人的性命，以及你们去拯救部下和孩子们的机会。接受，还是拒绝？” 斯摩格的脸色一阵青白，内心的骄傲与责任感激烈交锋。最终，他缓缓松开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为了部下，为了那些孩子，也为了揭穿维尔戈，他别无选择。 “我同意你的条件。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我不会报告，也不会调查。但是，仅限于她的个人情报。如果她涉及到危害世界的阴谋或罪行，海军绝不会坐视不管！” “随你。” 罗并不在意斯摩格保留的后手，只要莉莉的核心秘密不被海军盯上就行。 重获自由的斯摩格和达斯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感觉力量在缓慢恢复。 就在这时，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突然从笼子下方、研究所入口的方向远远传来：“喂——！特拉男——！我们要怎么进去啊——！门关着呐——！” 是路飞！ 罗的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向笼子内部。果然，刚才还在笼子里兴奋乱蹦的草帽小子，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喂！” 罗的冷静面具瞬间碎裂，额角爆出青筋，对着笼子下方怒吼，“那小子是怎么跑出去的？！” 他让弗兰奇点火制造烟幕，就是为了掩盖他们挣脱束缚准备突袭的行动，避免被凯撒和维尔戈提前察觉。结果路飞倒好，不仅自己先溜了，还大摇大摆地跑到研究所门口，扯着嗓子大喊，生怕敌人不知道他们已经跑出来了吗？ 弗兰奇指着笼子被暴力撕开的大洞，理所当然地说：“破网而出了呗。这笼子又不是海楼石做的，对那小子来说跟纸糊的差不多。” “……”罗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橡胶白痴气出内伤了，虽然本来就有内伤，“尽给我添乱！” 罗强迫自己平静，看向弗兰奇：“机器人当家的，你去看看你们船的情况，确认船只安全，必要时做好接应准备。” 弗兰奇咧嘴一笑：“明白！小哥！我早就想回去看看了！桑尼号可是我们的宝贝！” 说完，他也直接从笼子的破洞跳了出去。 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无奈，罗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路飞已经暴露，他们必须立刻行动，趁凯撒和维尔戈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再次展开空间，淡蓝色的半球形空间迅速扩大，不仅笼罩了笼子里的罗宾、斯摩格、达斯琪，也将研究所门口那个还在挠头研究怎么开门的橡胶笨蛋包裹了进去。 第67章 “屠宰场！” 下一秒，研究所内部大厅，他们五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呜呼——！” 路飞兴奋地手舞足蹈，“好神奇啊！一下子就进来了！特拉男你这能力太方便了！” 罗没空理会他的赞叹，目光迅速扫视周围环境，走到研究所那扇厚重的大门旁，拉下了拉杆。 巨大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外焦急等待的海军g-5支部残部立刻涌了进来。 “门开了！门开了！” “快！快进去！” “毒气要过来了！” 研究所内，凯撒散布在各处的部下们，通过监控或直接目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有入侵者！” “是谁打开了研究所大门？” “g-5的人全都进来了！” “快关门！毒气！毒气也会跟着进来的！” “是罗！还有草帽路飞！白猎人斯摩格！他们……他们不是被master抓起来关在外面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里面？！快关门！毒气要来了！” 就在大门即将关闭，阻挡住毒气的最后一刹那，几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即将闭合的门缝中疾掠而入。正是索隆、娜美、山治一行人，他们终于在毒气吞噬一切之前，赶回了研究所。 斯摩格看着眼前各方势力，低声啐道：“切，真是可悲啊。居然要和你们这群海贼联手了。” 路飞看到伙伴们平安汇合，高兴大喊：“索隆！娜美！山治！布鲁克！太好了！你们都没事！这下大家都到齐了！” 他摩拳擦掌，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准备大闹一场吧！把那个放毒气的混蛋揍飞！” 罗的声音在嘈杂的通道内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和混乱。“这里的所有人，无论是海贼、海军，还是凯撒的部下，都给我听好了！” “从这座四面八方都被毒气笼罩的研究所里，在不接触外面致命空气的情况下，直接逃生到海上的通路，只有一条！” 他抬起手，指向通道深处某个方向：“那就是标有 r栋66的一道大门，那里连接着直通海面的隐秘通道，我给你们 2个小时。2个小时后，如果还有人待在这座研究所内，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话语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配合着他刚刚展现出的瞬移能力和之前切割军舰的恐怖手段，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 路飞好奇地问：“特拉男，你要把研究所怎么样吗？炸掉？” 罗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我只是吓唬他们罢了。” 路飞：“哦。” “我这就来了！凯撒！” 路飞才不管那么多，他的目标明确，斗志昂扬，捏着拳头大喊，“我再也不会被你搞窒息了！我要把你揍扁后绑架走！” 说完，他就要像炮弹一样冲出去。 “等等，草帽当家的！” 罗叫住了他。 路飞急刹车，回头：“干嘛？特拉男？” 罗看着他，语气严肃：“阿尔斯托亚当家的现在应该和凯撒在一起。你的首要任务是抓住凯撒。之后立刻把她也带出来，然后把她带到d栋来，我在那里等你们。” d栋，正是sad制造室所在，也是他原计划的关键目标。 “阿尔……莉莉吗？d栋？明白了！” 路飞一点头，答应得飞快，“交给我吧！保证把凯撒揍飞，然后把莉莉带过去！” 罗对路飞的保证持保留态度，但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另一边，斯摩格也迅速做出了部署。他转向涌入的g-5残部，声音严厉：“g-5！听令！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沿途营救所有被凯撒拐骗囚禁的孩子！将他们集中起来，然后直奔 r栋66大门！确保孩子们的安全撤离！” “是！斯摩格中将！” g-5的海兵们虽然狼狈，但听到明确的命令，立刻重新振作起来。 找回自己身体的锦卫门也握紧了刀柄，沉声道：“且再稍等片刻，桃之助！为父必定将你救出去！” 山治点燃一支烟，对身边的伙伴们说：“大家分头去找，研究所不小，一个孩子也不要漏掉，找到后带到主通道集合！” 乌索普虽然害怕，但也知道事情紧急，连忙补充：“对对！把他们全带到那条主通道上，我们统一带过去！索隆！你方向感太差，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索隆抱着刀，一脸不爽：“啊？！你说什么？！” 斯摩格看向达斯琪：“达斯琪，由你率领g-5，执行营救和撤离任务！” 达斯琪立刻立正：“是！斯摩格先生！” 但她随即担心地问，“那您呢？您要做什么？难道……您要去找维尔戈？！” “靠法律和报告，是无法解决这种败类造成的纠纷和伤害的，有些账，必须由我亲自去算清楚。这个混账……竟敢如此玩弄海军，潜伏这么多年……” 至此，各方势力目标明确： 罗——冲破突围前往d栋，寻找sad制造室具体位置，等待路飞带来凯撒和莉莉，执行原计划核心。 路飞——直捣黄龙，抓捕凯撒，并带回莉莉。 草帽一伙与锦卫门——分头搜索营救被拐儿童。 海军g-5——协助营救儿童，并组织撤离至r66。 斯摩格——寻找并清算叛徒维尔戈。 第69章 凯撒所在的监控室内，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毒气吞噬庞克哈萨德全岛的恐怖景象。 “咻啰啰啰……太棒了！成功了！” 凯撒兴奋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他们都完蛋啦！这个岛上已经没有可供生命存活的空间了，无论是草帽一伙，还是那些讨厌的海军，全都得死！” 他陶醉在自己制造的杀戮兵器的威力中，但很快，一丝疑惑浮上心头。 “嗯？” 他凑近屏幕，仔细看着入口处的监控画面。那里原本应该聚集着大量绝望等死的g-5海兵，但现在画面里空荡荡的。 “怎么回事？入口处的g-5海兵们呢？为什么没拍到他们的影像？” 凯撒皱起眉头。 他立刻切换画面，看向之前关押草帽一伙和罗等人的笼子所在区域。浓烟已经散去不少，但笼子里……也是空的！ “草帽一伙呢？罗呢？斯摩格呢？都死哪去了？！” 凯撒的声音充满了惊怒，“这可是正在直播的公开实验啊！我的祭品们怎么不见了？！” 站在凯撒身后的莉莉看到屏幕上空空如也的笼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莫奈转向旁边沉默喝茶的维尔戈，问道：“维尔戈，你怎么看？” 维尔戈放下茶杯，透过墨镜看着屏幕：“g-5海兵们的集体消失，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笼子里的那些家伙已经逃跑了，并且打开了研究所大门，放他们进去了。” 一个凯撒的手下连滚爬爬地冲进监控室，脸上写满了惊恐：“报告master！不好了！以草帽路飞为首，敌人已经全体入侵到a栋大厅了！他们速度很快，已经开始往研究所内部进击！” “你说什么？！” 凯撒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瞪着报信的手下，“进来了？！他们是怎么从笼子里出来的？！怎么打开大门的？！” 手下吓得直哆嗦：“原因不明！现在他们兵分几路，但好像……好像都打算往r栋66号大门的方向去！” “r栋66？！那帮家伙的目的是想逃离是吧！咻啰啰……想得美！” 他迅速下令，“通往r栋66号门只有一条主通道！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立刻把a栋与b栋之间的串联通道给我堵死！用最快的速度！把a栋彻底隔离开来！” 他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补充道：“然后，破坏a栋靠近外侧的墙壁，让我的‘死亡国度’进来，让他们尝尝毒气的滋味！别忘了带上影像电话虫，我要让全世界看着他们是怎么在毒气中挣扎死去的！” 莉莉心中焦急，忍不住开口：“凯撒先生，a栋里还有您的手下，他们……” 凯撒不耐烦地挥手：“谁管那些人的死活啊！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莉莉咬了咬嘴唇，不敢再多言，心中更加担忧。罗他们现在在a栋吗？路飞呢？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维尔戈，缓缓站了起来。 凯撒疑惑地看向他：“维尔戈？你要做什么？” “只有杂兵才会中你那种简单的陷阱，让罗和斯摩格逃脱的后果不堪设想。光是靠你和你的那些废物手下，我怎能放心。还是由我亲自出手，将他们切成肉片。” 他下意识地想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嗯？奇怪了……我的剑呢？” 旁边的莫奈忍不住提醒：“维尔戈……你不是剑士吧？” “对啊……我不是剑士。” 他仿佛才想起这个设定，“那么，我就用这双手，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们，全部打成肉酱吧。” 维尔戈似乎终于想起了某个关键的道具，径直转向了站在莫奈旁边的莉莉。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莉莉面前，一个简单直接的索要的动作。 莉莉将握着罗心脏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维尔戈眉头一皱。 第68章 “维尔戈先生……” 莉莉脸上挤出之前那种带着点玩闹和泄愤意味的笑容，“这个……我还没玩够呢……” 维尔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烦：“现在，我要用它。” 凯撒也飘了过来：“咻啰啰……莉莉，把心脏给维尔戈吧。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了，罗那小子逃出来了，得用这个好好招待他一下才行！” 莉莉极不情愿地将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好吧……” 她小声嘟囔着，带着点委屈和不舍，“那……维尔戈先生您可要小心点玩，别一下子弄坏了……我还想多看一会儿他痛苦的样子呢。” 维尔戈离开了。研究所内，路飞和斯摩格凭借各自的速度和能力，早已离开了相对混乱的a栋，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研究所朝凯撒所在的房间突进。 砰！ 厚重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外面撞开，门板直接脱离门框飞了进来。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气喘吁吁额头冒汗的路飞，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哈啊……哈啊……累、累死我了……” 另一个是下半身化为烟雾的斯摩格，正对路飞说着什么：“听好了，草帽小子，进去之后……” “听你个屁啊！” 路飞喘着粗气打断他，指着斯摩格烟雾化的下半身，“我可是不停地跑，跑得连地板都要烧起来了！你太狡猾了！飘荡荡地飞着，当然不累！” 斯摩格额角冒出青筋，但还是强忍着怒气，一边往里走一边快速说道：“听好了！维尔戈是我的敌人！由我来解决！你……” “知道了知道了！” 路飞不在意地摆手，“那凯撒就归我！你别和我抢！” 凯撒下意识地回头，正好与刚刚冲进门的路飞，对上了视线。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飞：“啊……是我的。” 路飞瞬间做出了反应。 “这回绝对不会放过你！凯撒！！” “橡胶橡胶——” 凯撒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甚至连瓦斯果实的能力都没来得及完全调动。 “手枪！！”一记结结实实的橡胶重拳，狠狠砸在了凯撒身上。 “呜啊——！！” 凯撒发出一声惨叫，被这一拳打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瘫在地上。 莉莉看着路飞瞬移的突进和干净利落的一拳，好快！这就是草帽路飞的真正速度吗？难怪罗会那么看重他，哪怕他看起来总是莽撞又脱线。 斯摩格见维尔戈不在此处，没有犹豫，冲出去寻找他的目标。 凯撒被这一拳打得头晕眼花，他艰难地用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试图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可、可恶的草帽……” 他刚勉强支起上半身，路飞的身影就如同炮弹般再次冲了过来，这一次，路飞张开双臂，目标明确。“抓住你啦！” 凯撒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体向上急速升空，避开了路飞的熊抱。 “谁会被你这种野蛮的方式抓住啊！” 凯撒漂浮在半空，惊魂未定地怒吼，同时心中充满疑惑，“你到底为什么盯上我不放？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路飞扑了个空，落在地上，仰头看着空中的凯撒，很诚实地回答：“现在还不知道呢！” 凯撒：？？ 路飞咧嘴一笑，理所当然地说：“总之，特拉男说只要把你抓回去，就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所以我要抓你！” 莉莉在一旁听得嘴角一抽。罗这是忽悠路飞什么了？好玩的事情？她几乎能想象出罗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对路飞说出这种话的样子。 凯撒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发出怪笑：“咻啰啰……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结成同盟了嘛！” 他试图挑拨离间：“草帽小子，我劝你别太天真了，罗那家伙可是信不过的，他可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肯定会背叛你！” 路飞一脸无所谓：“要听谁的话，那是我自己的决定！用不着你来说！” 他的信任，或者说他的直觉，从来不是基于理性的利弊分析。他认定了罗是救命恩人，也感觉到了罗此刻的同盟诚意，这就够了。 “看来你还没吃够苦头嘛！草帽小子！” 凯撒恼羞成怒，再次发动能力。 “无空世界！” 刚刚靠近一些的路飞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又是让人窒息的那招！真麻烦！” 路飞赶忙向后连续几个空翻，迅速拉开与凯撒的距离。 当他退到某个特定距离后，那令人窒息的痛苦感立刻消失了。 “哦？” 路飞喘了口气，揉了揉脖子，“原来是到这个距离吗？” 凯撒漂浮在空中，得意地笑道：“咻啰啰啰……没错！我的无空世界能让人窒息，是有一定范围的，但是，草帽小子，你有本事一直保持这个距离来打败我吗？只要靠近，你就会窒息倒下！咻啰……” 他的得意话语还没说完，下方的路飞站在原地，手臂猛地向后拉伸， “橡胶橡胶——” “什么？！” 凯撒大惊失色。 “jet枪！！” 橡胶手臂瞬间弹出，这一拳，完全超出了凯撒的预料和反应速度：“呜哇啊——！！” 凯撒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一记超远距离的橡胶重拳，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狠狠撞在天花板上，又弹下来，重重摔在地板上。 “啊——！疼死我了！” 凯撒躺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时间爬都爬不起来了，“可恶！可恶的草帽！” 路飞收回手臂，咧嘴笑道：“不用靠近也能打到你嘛！” 第70章 这就……打败了？莉莉感觉有些荒谬。那他之前到底是怎么被凯撒抓住的？大意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笼子里，路飞他们那副既来之则安之甚至还有心情闲聊的样子。或许，对他们来说，被抓住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在莉莉走神的时候，路飞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被莫奈护在身后的莉莉。 “奥！找到了！” 路飞眼睛一亮，“莉莉！原来在这里！” 莉莉：“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路飞手臂伸长，越过莫奈缠绕住了莉莉的腰。 “哎——！” 莉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扯得向前飞起，瞬间脱离了莫奈的保护范围。 “嘿咻！” 路飞手臂收回，顺势一捞，直接将莉莉轻松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特拉男让我来救你！” 路飞扛着莉莉，语气欢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跑腿任务，“我们去找他！他就在d栋等着呢！” “什、什么……等等！先放我下来！” 路飞可不管那么多，他扛着莉莉，转身就准备冲向地上瘫着的凯撒，显然打算把战利品一起打包带走。 一旁的莫奈出手了。“冰雪碉堡！” 房间内冰雪凭空生成，快速凝结堆砌，眨眼间就在路飞和莉莉周围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半球形冰雪屏障，将他们两人完全困在了里面。屏障内部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搞什么鬼？！” 路飞停下脚步，他试着用力一拳打上去，冰壁纹丝不动，“哇，好硬！是能力者吗？” 屏障外，莫奈声音透过冰壁传来：“可不能让你带走莉莉小姐呢，草帽路飞，她要是有什么万一，多弗少主可是会生气的。” 听到少主两个字，被扛在路飞肩上的莉莉身体微微一僵。 路飞则完全不在乎，大声反驳：“顶上战争那个鸡毛男吗？他算什么玩意儿啊！特拉男让我救的人，我就要带走！” “鸡毛男？”很好，莉莉记下这个称呼了。 路飞将莉莉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来不打倒你，是没法带莉莉走了。” “橡胶橡胶——jet攻城炮！” 伸长的橡胶双拳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轰击在屏障上，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整个屏障剧烈震动。 莫奈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路飞的力量如此强悍，她立刻试图修复冰壁并发动反击。眼看冰壁就要在路飞下一轮攻击下彻底碎裂，一直瘫在地上的凯撒，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到了控制台边，用尽力气拉动了一个拉杆。 路飞和莉莉站立的地板，突然向两侧打开，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方形洞口瞬间出现在他们脚下。 “哇啊——！” 莉莉身体骤然失重，向下坠落。 路飞也是一惊，他正蓄力准备第二击，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也失去了平衡，跟着莉莉一起掉了下去。 “咻啰啰啰！” 凯撒趴在地上，发出得意的怪笑，“从这里掉下去的话，就会直接掉到深埋于地下的垃圾处理场，那里堆满了实验废料和有毒物质，想要上来，除非你会飞哦！草帽小子！你就和那个麻烦的女人一起，在下面慢慢腐烂吧！” 第69章 凯撒的笑声还没落下，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目光，他转头，对上了莫奈那双只剩下怒意的鸟瞳。 “喂！凯撒·库朗！你都做了什么？！” 她奉命保护莉莉，确保莉莉安全带回德雷斯罗萨。现在，莉莉竟然在她眼皮底下，被凯撒这个蠢货波及，掉进了不知深浅的垃圾处理管道。 如果莉莉真的出了什么事，少主的怒火绝不是凯撒能承受的，甚至她自己也可能受到严厉的责罚。 凯撒被莫奈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又强自镇定，嘴硬道：“我、我怎么了？我是在帮你解决麻烦！那个草帽小子不是要抢人吗？现在他们一起掉下去了，不是正好？” “正好？！” 莫奈的声音拔高，“莉莉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拿什么向少主交代！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她此刻也顾不得维持什么助理的优雅形象了，心中充满了对凯撒愚蠢行径的愤怒，她必须立刻想办法确认莉莉的情况，甚至可能需要亲自下去救人。 这个洞深得超乎想象，他们下坠了许久依然看不到底。就在莉莉以为他们要摔成肉泥时，下方传来路飞的大喊：“橡胶橡胶——气球！” 莉莉重重地砸在了路飞瞬间膨胀成巨大球形的肚皮上，巨大的冲击力被橡胶的弹性充分吸收、缓冲。 “呀啊——！” 莉莉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高高弹起，斜斜地飞了出去，撞在了旁边墙壁上，然后才滑落下来。 “呃……” 她被撞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半天没缓过气。 另一边，路飞也恢复了原样，轻巧地落在地上，拍了拍上沾到的灰尘，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极其广阔、但堆满了各种废弃物的地下空间。锈蚀的金属零件、破损的实验器材、凝固的化学废料堆积如山，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高处几个破损的通风口透下几缕光。 “喂！莉莉！你没事吧？” 路飞大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垃圾场里回荡。 他四下张望，很快发现了坐在不远处垃圾堆上捂着脸的莉莉。他赶忙跑了过去，脸上露出一点歉意：“啊，抱歉抱歉！弹得太用力了！你怎么样？没摔坏吧？” 莉莉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闷：“没事……只是撞了一下，谢谢你……”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罗让你来救我，还让我去d栋？” “没错，” 路飞点头，“特拉男让我来绑架凯撒，然后救你，再把你带到d栋去。他说他在那里等我们。” 莉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罗……居然能使唤得了你？” 在她看来，路飞这种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怎么可能乖乖听罗的命令？ 路飞咧嘴一笑，露出闪亮的牙齿：“不是使唤啦，我们结成同盟了，听起来很有意思吧？所以我就答应了！总之，就是朋友了吧！”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一起打架，目标一致，罗救过他，所以是同盟，是朋友。 莉莉看着他纯粹的笑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朋友？罗那个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家伙，和草帽路飞成为朋友？这组合也太诡异了。 “d栋……” 莉莉喃喃道，想起罗之前提到过的sad制造室。她知道，罗需要她去撤下制造室的海楼石防护。 莉莉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脸颊，在肮脏的垃圾堆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路飞，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你之前是怎么被凯撒抓住的？我看你明明能打赢他。” 路飞盘腿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废弃金属桶上，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那个啊……是我大意了。那家伙突然抽走我身边的空气，让我没法呼吸，一下子就使不上力气了。然后他的手下就用海楼石网把我罩住了。” “那罗呢？” 莉莉又问，“他是怎么被抓住的？维尔戈那么强吗？” 她想起罗身受重伤的样子。 路飞眨了眨眼，摇头：“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分开行动了。特拉男让我去绑架凯撒，他和乔巴去研究所里面找那些实验孩子们的药物相关资料了。” “罗还会管这种事？你让他去的？” 莉莉有些诧异。在她的认知里，罗是那种目标明确、利益至上、对无关者相当冷漠的人。主动去帮被实验的孩子找解药资料？这不太像他的作风。 “当然啦！既然已经同盟了，那就是朋友了！那些孩子很可怜，既然我的伙伴决定要救出那些孩子，特拉男当然应该来帮忙！” 看来不是罗使唤路飞，是路飞使唤罗了啊……莉莉在心里默默吐槽。以路飞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恐怕是他单方面决定了同盟就要互相帮忙，然后罗为了稳住这个麻烦的盟友才配合的。 “那绑架凯撒之后呢？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莉莉猜测应该是和“绑架”她一样，用来威胁多弗朗明哥。 路飞双手一摊，一脸坦然：“不知道啊，特拉男还没说呢。他说抓到凯撒之后再告诉我下一步。” 莉莉：“……” 她看着路飞那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表情，忍不住扶额：“你还真是心大啊，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罗的计划走，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没事啦！特拉男说了不会背叛我们的！我相信他，而且……”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只记得好像是和那个鸡毛男有关。” “鸡毛男？”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多弗朗明哥？” “对！没错！多什么……明哥！” 路飞一拍大腿，终于想起了那个绕口的名字，“特拉男说，只要扳倒明哥，莉莉你也就自由了。” 扳倒多弗朗明哥……让她自由？ 罗真的是这么说的？这真的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还是只是为了说服路飞帮忙而找的借口？ 自由，这个词对她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在德雷斯罗萨的两年，多弗朗明哥掌控着她的一切，她的行动，她的作品，她的生死。 逃离庞克哈萨德，跟着罗，最初也只是为了摆脱多弗朗明哥和寻求一丝喘息的机会，甚至带着点利用罗的心思。她从未奢望过能真正摆脱多弗朗明哥的阴影。那个男人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这片大海的每个角落。 “他……真是这么说的？” 莉莉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啊！” 路飞用力点头，然后挠了挠头，“虽然具体怎么扳倒我也不知道啦，但特拉男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他说这是很重要的一步。” 路飞看着莉莉有些恍惚的表情，以为她在担心，于是拍了拍胸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吧！既然特拉男这么说了，那我们一定会做到的！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莉莉看着路飞，心中的混乱稍稍平息了一些。无论罗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至少此刻，路飞的承诺是真诚的，真的把让她自由当成了同盟任务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 莉莉轻声说道，从垃圾堆上站了起来，“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去d栋和罗汇合。” 路飞也一下子跳了起来，斗志满满：“哦！说得对！得赶紧出去！特拉男还在等我们呢！还有凯撒那个混蛋，居然敢暗算我们！出去之后一定要狠狠揍他！” 第71章 莉莉和路飞理清头绪，准备寻找离开这个地下垃圾场的方法时，不远处一堆废弃的金属管道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声。 “嗯？” 路飞和莉莉同时警觉地看了过去。 从那堆管道的阴影里，慢吞吞地爬出来一个……生物？ 它体型不算太大，通体覆盖着粉红色的鳞片，头上有两只小小的角，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整体看起来像是一条体型较小的龙。但它的眼神懵懂，动作也有些笨拙，完全没有传说中巨龙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稚气和虚弱。 “这是什么东西啊？” 路飞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生物。 那条粉色小龙似乎被路飞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随即又努力挺起胸膛：“在下……桃之助。阁下是何许人也？为何在此污秽之地？” 它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孩子，但用词却相当老派。 “龙？” 莉莉也惊讶地看着它。 “桃之助？” 路飞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 桃之助语气有些慌乱：“阁下定是认错人了！在下……在下只是偶然流落至此！你们到底是……” 它的话还没说完，路飞的肚子就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噜”的声音，眼睛渴望地盯住桃之助，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流下口水，眼神里充满了看到新奇食材的光芒。 莉莉扶额：“路飞……” 桃之助被这直勾勾充满食欲的眼神看得鳞片都要炸起来了，连连后退：“无、无礼之徒！莫要看着在下流口水！在下绝非食物！快快退下！” 第70章 路飞擦了擦口水：“好有意思！会说话的鳗鱼？” “是龙！在下是龙！” 桃之助气得跳脚，但随即，它自己的肚子也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路飞哈哈大笑：“看来你也是饿得够呛呀！” 桃之助嘴硬反驳：“莫、莫要妄自揣测！区区断食十天，不足以让武士饥肠辘辘……” 但它那不断发出抗议声的肚子彻底出卖了它。 “十天？！” 莉莉惊讶道，“你在这里饿了十天？” 桃之助垂下脑袋，似乎有些沮丧：“正是……说来惭愧。”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有，你说你是武士，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莉莉指了指桃之助龙形的身体。 桃之助犹豫了一下，或许是感觉到了莉莉和路飞没有恶意，虽然路飞看起来很想吃他，沮丧地讲述起来：“因为被歹人追杀，在下偶然潜入到一艘船上，那艘船收容了许多患病孩童，他们都被告知生病了，所以要和父母分开，来这座岛上治疗。后来，在下偷跑进一个房间，因为实在饥饿难耐，看到桌上有一个形状奇特的果实，便吃了下去，然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恶魔果实？” 莉莉立刻明白了，桃之助误食了某种动物系的恶魔果实。 桃之助继续说道：“在下变成这副样子后，心中害怕，便躲藏起来。就在那时，在下听到了那个叫凯撒的男人说话……”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害怕：“他说……之前的巨人化实验都很成功。但这次实验的目的，是为了确认药物的投放上限。五年之后，那些孩子们，都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莉莉的瞳孔收缩，所谓的治疗根本就是一个骗局，那些孩子，只是他测试药物毒性和致死量的实验品，最终的结局，是在五年内陆续痛苦死去。 桃之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在下本想赶紧去告诉那些孩子们真相，他们还那么小，还在等着病好了回家和父母团聚。可是，可是在下躲藏在垃圾通道口，不小心掉了下来，然后就一直困在这里，上不去了……” 莉莉原本以为凯撒只是疯狂、残忍，把成人甚至自己手下做实验品，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直接拿那么多无辜的孩子来做这种必死的药物实验。 必须尽快出去。这个念头此刻无比清晰。要去找罗，要去阻止凯撒。 路飞脸色沉了下来，之前玩闹和随意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爆发的愤怒。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直射向上方研究所里的凯撒。“凯撒……” “路飞，我们必须尽快出去才行！” “好！” 路飞应道，转向旁边还在抽泣的桃之助，“桃子！我马上带着你一起出去！” 桃之助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哎？这如何办到？此处高不见顶……” “爬上去！” 路飞信心满满地宣布，他指着旁边那面墙壁，“你和莉莉都抓紧我！我带你们爬上去！” “爬上去？” 莉莉顺着路飞指的方向看去。那面墙主体是光滑的金属板，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而且极高，根本望不到顶。 路飞说着，已经走到了墙边，他伸出双手，尝试用手指和脚趾扣住墙壁上的缝隙或凸起：“看我的！” 他猛地向上一跃，双手试图抓住高处一块凸起。啪嗒。那块岩石凸起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和冲力，直接断裂脱落，路飞“啊呀”一声，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垃圾堆上。 “可恶……” 路飞皱起了眉头，“这墙太滑了，不好爬啊！” “那……那怎么办？” 桃之助声音带着绝望，“那些孩子们……” 路飞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揉了揉桃之助的小龙头：“喂，桃子，别哭丧着脸。孩子们的事不要紧的，我的伙伴们，已经去救他们了。索隆、山治、娜美、乌索普、布鲁克……他们是一群说到做到的家伙！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的话简单直接，充满了力量。那是基于对伙伴毫无保留的信任。莉莉看着路飞，这个看似莽撞的船长，在关键时刻，总能给予最直接的安慰和最坚实的信任。 “但是，” 路飞挠了挠头，看着高高的墙壁，又犯了难，“我们到底该怎么出去呢……” 莉莉看着高不见顶的墙壁，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她走到墙壁前，伸出双手，轻轻覆在墙壁表面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掌心下墙壁的结构。掌心泛起一层银灰色光泽，迅速渗入墙壁中。 紧接着，在路飞和桃之助惊讶的目光中，莉莉手掌按压的那一小块光滑墙壁表面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墙壁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微微蠕动凸起，然后迅速塑形凝固，一个个坚固的足以容纳半只脚的金属凸起物，“长”在了原本光滑的墙壁上，与墙壁融为一体，仿佛是墙壁本身的一部分。 莉莉睁开眼，她抬起脚，踩在了自己刚刚制造出的第一个金属着力点上，很稳。 “路飞，” 她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路飞，“带着桃之助，跟紧我。” 说完，她再次将手按在更高处的墙壁上，银灰色的微光再次闪烁，之后的金属着力点很快成形。 路飞的眼睛一亮：“哇！好厉害！莉莉！你也是能力者吗？！这是什么能力？！” 他一边惊叹，一边毫不犹豫地单手捞起还在发愣的桃之助，学着莉莉的样子，踩上了第一个着力点。 “我吃了金属果实。” 莉莉简单回答。她继续向上，手掌不断在墙壁上移动，所过之处，一个个坚固可靠的金属着力点依次出现。 路飞紧跟其后，他身体协调性和力量极佳，攀爬起来也毫不费力，甚至还能抽空好奇地戳戳那些新长出来的金属疙瘩。 但对莉莉来说，攀爬的过程缓慢而艰辛，持续使用能力让如此大面积的墙壁改变部分性状并生长出特定形状的金属，对她的体力和精神都是不小的消耗。她的额头渗出汗珠，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今天，她为了修复那个废弃的控制器，制造关键零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那本就是个精细而耗神的工作。现在，又从这深不见底的垃圾处理坑底部，一点一点地硬生生在绝壁上生成出足够坚固的落脚点，向上攀爬……这简直是在透支她的极限。 每一次将手掌按在墙壁上，每一次催动能力让墙壁改变性状，都像是从她体内抽走一分力气。她的手臂开始颤抖，眼前的景象偶尔会出现瞬间的模糊，后背被汗浸湿。 桃之助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惊吓，加上这颠簸的攀爬，终于支撑不住，小小的龙头一歪，晕了过去，软软地耷拉着，被路飞盘绕在脖子上，像条粉色的围巾。 路飞察觉到了莉莉状态的不对劲。 “喂，莉莉！你没事吧？” 路飞在下方喊道，声音里带着关切，“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 莉莉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却异常坚定，“我们必须快点上去……罗还在d栋等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方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 “看到了！是出口！” 路飞精神一振。 莉莉也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终于捕捉到了光亮。但强烈的晕眩突然袭来，眼前的光亮被黑暗吞噬，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一软，抓着金属凸起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整个人直直地向后仰倒，朝着深不见底的垃圾坑坠落下去。 “莉莉！” 路飞大惊失色，右臂立刻伸长，抓住了莉莉的手腕。 “抓住了！” 路飞手臂猛地回缩，将失去意识的莉莉拉回身边，同时左手伸长死死扣住了上方管道出口边缘，如同一个人形火箭，扛着莉莉和桃之助，从垃圾处理管道的出口处弹射了出去。 外面凯撒的手下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一个戴着草帽、肩膀上扛着一个昏迷女人、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粉色围巾的男人，从墙壁上的垃圾管道口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地。 “什、什么情况？！” “为什么有人从垃圾处理管道里出来？” “人和……龙？！那是什么东西？！” “等等！那个草帽……他是草帽路飞！” 路飞转向那几个吓傻了的凯撒手下，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只有怒火。他一步踏前，一把揪住了一名手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喂！” 路飞的声音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凯撒呢？那个混蛋现在在哪里？” 被揪住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通道深处：“master在这条路的尽头……r、r栋里面……” “知道了。” 路飞松开手，那个手下瘫软在地。 路飞扛着昏迷的莉莉和桃之助，带着满腔怒火冲向r栋。 研究所的另一处，g-5海兵们正在艰难抵抗维尔戈，刺耳的警报声突然通过广播系统响彻整个研究所。 “这里是d栋播报！向研究所全栋发出紧急通报！特拉法尔加·罗目前已经侵入d栋！重复，特拉法尔加·罗侵入d栋！他正突破防线，马上到达sad制造室了！！” 第71章 正前往r栋的凯撒听到了广播，气得在半空中直跳脚：“那个混蛋罗！疯了吗？！敢碰sad制造室你也自身难保！” 与此同时，正在闲庭信步般碾压g-5海兵的维尔戈，动作微微一顿。“d栋，sad制造室，原来如此……这下，算是清楚你的目的了，罗。这个小鬼的脑海中，正在编写着最凶险的剧本，他要将整个新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吗？” 他不再停留，朝着d栋的方向疾奔而去。罗的计划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和深远，必须立刻阻止。一边奔跑，维尔戈一边掏出电话虫，拨通了某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维尔戈，情况怎么样？” “多弗，罗入侵了d栋，目标明确，是sad制造室。”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呋呋呋……我就猜到是这样。那个小鬼，从来就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性格。亏我还曾经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弟弟，看着他成长……真遗憾呐。”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遗憾，更像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怒意。 维尔戈问：“现在怎么办？” “就在那里，给我把罗收拾掉，要让他体味那种，宁愿自己没有在世上活过的悲惨死法。明白吗，维尔戈？” “了解了。” 维尔戈应道，“等我将尸体的照片拍好发给你吧，多弗。用我刚在德雷斯罗萨买的照相机。”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两秒。 多弗朗明哥：“……你没买什么照相机吧，维尔戈？” 维尔戈：“……啊，是啊。我是没买过照相机。” 他仿佛才想起来，“那我把他的手指割下来带给你。” 多弗朗明哥对维尔戈这种一本正经的冷笑话早已习惯：“呋呋呋……我期待着哦。莫奈和凯撒那边情况怎么样？莉莉呢？” 维尔戈回答：“莫奈被草帽一伙的海贼猎人打败了。莉莉现在应该是和凯撒在一起。我收拾掉罗之后，会立刻带着莉莉返回德雷斯罗萨。” “和凯撒在一起？”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里透出不放心。凯撒那个疯子，可靠不住，而且草帽一伙还在研究所里闹腾。 他思考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担忧的baby-5，对维尔戈说：“我让baby-5和巴法罗过去接应你们。等事情解决后，你们全部一起到德雷斯罗萨来一趟。” “明白。” 多弗朗明哥放下电话虫，目光落在了面前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上。那是一个用废弃的金属边角料经过巧妙弯曲和打磨，做成的小小风车模型。做工不算特别精细，但造型别致，透着一种笨拙的用心。 这是莉莉还在德雷斯罗萨工坊时，某次尝试新合金配比失败后，随手用废料做的。不知怎么，被他看到了，就随手放在了这里，一直没扔。 风车旁边是baby-5准备的红酒和下午茶，德雷斯罗萨一种用本地特产浆果和坚果制作的甜点，蜜金果蛋糕。 那是莉莉喜欢吃的一款甜点。 第72章 多弗朗明哥的餐桌向来奢华而随性，以他的喜好和当日心情为主。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餐盘的一角，会多出一两块造型精巧、撒着糖霜和碎坚果的酥饼，或者浓汤旁边，配上一小碟莉莉偏爱的开胃小菜，甚至下午茶的甜点架上，会出现那种莉莉很喜欢的浆果塔。 那是因为baby-5一直在负责莉莉的伙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为多弗朗明哥准备餐点时的选择。 起初，多弗朗明哥并未在意。他饮食并不挑剔，只要味道尚可，都会随意尝一些。但次数多了，他难免会注意到这些与以往不同的餐点搭配。 他拿起一块淋着蜂蜜的酥饼，咬了一口，甜腻的口味在口中弥漫。他顿了顿，看向侍立在一旁满脸期待仿佛在等待评价的baby-5。 “这种点心……” 多弗朗明哥晃了晃手里剩下一半的酥饼，“最近出现得挺频繁。” baby-5立刻挺直腰板，认真回答：“是的，少主！这是莉莉小姐很喜欢的酥饼，我觉得您可能也会喜欢。”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那副随时准备满足任何要求的架势，沉默了一下，将剩下的半块酥饼吃完，没有评价好坏，只是淡淡地说：“……下次糖少放点。” 渐渐地，多弗朗明哥不再过问餐点上那些细微的变化，他默许了这种渗透。有时他会直接选择莉莉偏好的那种搭配，有时则维持原样。但无论如何，餐桌上总会留有那个女孩喜好的痕迹。 思绪拉回到现在，看着桌上风车旁的蜜金果蛋糕，多弗朗明哥想起来了，莉莉尤其喜欢里面蜜金果的配料。 但莉莉对蜜金果有些轻微过敏，每次吃完，她的脸颊和脖子会泛起点点红疹，整个人会蔫蔫的没精神，需要休息半天才能完全恢复。 多弗朗明哥发现后，曾以影响工作效率和身体健康为由，明令禁止工坊为她提供蜜金果蛋糕，甚至让赛尼奥尔将其列入了工坊的违禁品名单。 然而，禁令归禁令。莉莉总是抵挡不住蜜金果的诱惑。她会偷偷让baby-5帮她带回来，躲在工坊的角落里，像只偷腥的猫一样小心翼翼地吃完，然后心虚地处理掉包装，再强打精神工作。那副明明不舒服又忍不住嘴馋，还怕被他发现的样子，偶尔被他撞见，实在有些滑稽。 多弗朗明哥其实都知道。工坊里发生的事情，很难完全瞒过他的眼睛。但他大多数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不是吃得太多，影响到关键的工作进度或是对身体有太大影响，他也就随她去了。 甚至有一次，他“恰好”路过工坊，看到莉莉正对着空盘子懊恼，还心情不错地提醒了她一句：“控制剂量，笨蛋，过敏严重了耽误订单，你知道后果。” 莉莉连连点头，倒是收敛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后，莉莉从工坊地下通向王宫的通道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个专制暴君今天似乎一大早就去了港口附近，据说是有什么重要货物要亲自处理。 莉莉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里面是她最近吃完蜜金果蛋糕后攒下的包装盒，准备去处理掉，目标直指王宫西侧那个平时很少有人去的观景小露台，这是baby-5告诉她的。 baby-5表示愿意帮莉莉处理掉，但莉莉觉得这毕竟是她自己违规，万一被发现了，不能连累baby-5，于是让baby-5在门口放风。 成功抵达了露台，莉莉喜滋滋地跑进去，然后，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露台中央那把原本空着的白色藤编躺椅上，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着一个人。 粉红色的羽毛大衣搭在躺椅靠背上，他姿态慵懒，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竟然在慢悠悠地翻阅一本封面花哨、看起来像是恋爱小说的书。 是那个据说去了港口处理重要货物的多弗朗明哥。 莉莉抱着纸袋，石化在原地：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去干大事了吗？他为什么会看这种书？这露台不是没人来吗？ “哟，”多弗朗明哥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撞个正着的愉悦，“这不是小莉莉么？这么巧，你也来晒太阳？” 莉莉僵在那里：“……好巧啊，多弗朗明哥先生。”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饶有兴致地扫过她怀里那个鼓囊囊的一看就装着违禁品的纸袋，又落回她那张写满了完蛋了的小脸上。 “怀里抱的什么？” 他明知故问，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给我的礼物？” “呃，不是……”莉莉下意识地把纸袋往身后藏，纸袋发出哗啦的声响，更显得欲盖弥彰。 “哦？”多弗朗明哥放下那本恋爱小说，封面上《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几个大字让莉莉眼角抽搐，坐起身，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鬼鬼祟祟，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我只是路过，谁鬼鬼祟祟了！这露台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莉莉试图挺直腰板反驳来蒙混过关，可惜气势严重不足。 “整个德雷斯罗萨都是我的。”多弗朗明哥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然后朝着她身后抬了抬下巴，“所以，那个袋子里，是什么重要东西，需要跑到国王的私人休息处来处理？”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订单……”莉莉干巴巴地说着，抱着纸袋就想转身开溜。 几道细线瞬间从多弗朗明哥指尖弹出，缠住了她怀里的纸袋。 “！”莉莉只觉得手上一轻，装着罪证的纸袋已经脱手而出，被细线灵巧地提着，稳稳当当地飞向了躺椅上的男人。 “还给我！”莉莉伸手去够，却只抓到了空气。 多弗朗明哥随手接住飞来的纸袋，看都没看，就将它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现在，”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解释一下？” 莉莉忽然伸手指向茶几上的那本书：“那您呢，您一个……一个国王，在这里看这种书！” “《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书名，仿佛抓住了他天大的把柄，“这难道是什么重要货物吗？” 第72章 多弗朗明哥：“……” 他大概没料到战火会突然以这种方式烧回自己身上，而且是以这种他完全没想到的角度。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看向那本被莉莉指着的书。 沉默在阳光灿烂的露台上蔓延。 莉莉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胆气莫名壮了一点点，继续乘胜追击：“多弗朗明哥先生怎么躲在这里看少女恋爱小说呢？”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这不是我的。” “这里没有别人。”莉莉不信。 “是德林杰那小子刚才路过，随手丢在这里的。”多弗朗明哥难得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好奇，现在的年轻人都在看什么。” 这个解释，好像有点合理，但又充满了槽点。 多弗朗明哥原本确实计划一早去港口处理那批重要的走私军火。然而，清晨时德雷斯罗萨周边海域起了少见的大雾，能见度极低，预计要午后才能恢复正常。临时更改了行程的他，处理完几件公务后，便难得地有了小半日闲暇。他想起西侧那个阳光最好的露台，便决定去那里小憩片刻，顺便思考一下新世界几个岛屿的局势变动。 他刚在躺椅上坐下不久，德林杰那小子就咋咋呼呼地跑过露台外的走廊，似乎和拉奥·g在争论什么关于男子汉气概的话题，手里挥舞着几本刚从街上淘来的封面花里胡哨的书，手一滑，没注意到其中一本书远远地飞进了露台，正好落在多弗朗明哥脚边。 多弗朗明哥弯腰捡起那本书，封面是夸张的粉红色字体——《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他嗤笑一声，随手翻了翻，里面充斥着在他看来幼稚可笑的情爱桥段和逻辑漏洞。 他本来打算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但转念一想，了解一下现在市面上流行什么垃圾读物，或许也能侧面把握一下民众的心理动向？于是他便拿着书，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权当是打发时间和收集情报的一种另类方式。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同样“心怀鬼胎”的莉莉。 莉莉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你有意见？”多弗朗明哥语气微沉，显然是耐心快要耗尽了，并且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莉莉缩了缩脖子：“没有……我尊重您的个人喜好，那您也尊重我的喜好，我们扯平了。” “扯平？”多弗朗明哥重复道，“看来，你需要好好复习一下，在德雷斯罗萨，谁说了算。” 他随意地拿起了茶几上那个鼓囊囊的纸袋。莉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探入袋中。 “一、二、三……” 他慢悠悠地数着，每数一个，莉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六、七。不错嘛，小莉莉，胃口挺好。” 莉莉的脸颊烧得通红。 “我、我只是……偶尔……” 她试图辩解，声音细若蚊蚋。 “偶尔？” 多弗朗明哥打断她，将空盒子随手扔回纸袋，“呋呋呋……我记得上次提醒你，是一周前？” 莉莉哑口无言，她确实没忍住。 多弗朗明哥重新躺了回去，姿态慵懒。“明知故犯，屡教不改，你说，该怎么罚？” 莉莉咬着下唇，她能说什么？求饶？保证下次不敢？ “我……我自愿加班，把落下的进度补上。” 她小声道，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实际的赎罪方式。 “加班？你的身体吃得消吗？过敏还没好吧？” 莉莉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纯粹的尴尬。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连她最近因为偷吃又不舒服了都知道！ “我……我可以的！” 她硬着头皮说，试图表现出知错能改的决心。 沉默再次降临。莉莉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那些甜点，” 多弗朗明哥忽然开口，“就那么好吃？” 莉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实地点了点头：“嗯，特别是里面的蜜金果，虽然吃了会不舒服，但就是忍不住。” “愚蠢。” 他评价道，语气却没有多少责备，“明知道会伤害自己，却为了短暂的愉悦去冒险。” 莉莉无法反驳，这确实很蠢。 “从今天起，工坊里会供应一种新的甜点。用其他替代材料，模仿那种口味，但不会有蜜金果。” 莉莉惊讶地抬起头。 “王宫的厨师会负责。” 他补充道，“每天限量一份。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因为偷吃外面的东西而影响工作……后果自负。” 这算是变相的允许？甚至……是某种关照？这简直不像多弗朗明哥的作风。 “真的吗？” 莉莉忍不住问出口。 “当然是真的。”多弗朗明哥嘴角噙着笑意，“看，我对你多好？嗯？” 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一种标记，一种无声的宣告：你属于我的管辖范围，你的喜好，你的不适，甚至你偷吃的小动作，我都了如指掌，并且由我来妥善处理。 “留在这里，在德雷斯罗萨，在我的庇护下，你不需要为那些无谓的小事烦恼。想要什么，跟我说。有什么麻烦，我来解决。” 莉莉没多说什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她只觉得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闷闷的，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压抑。 “玩够了就回去。”多弗朗明哥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只闹腾过的小动物，“把那些垃圾带走。还有，记得去厨房确认一下新甜点的配方，别到时候又说不合口味。” 莉莉抱紧那个装有罪证的纸袋，转身准备快步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露台。 刚迈出两步，身后那个慵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了，关于这本书……” 莉莉立刻转过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速飞快地保证道：“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我眼神不好，什么都没看清，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生怕因为这个撞破国王偷看少女恋爱小说的重大秘密而引来更可怕的麻烦。比起偷吃甜点，这个把柄好像更致命的样子。 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关系、恨不得当场失忆的样子，多弗朗明哥躺在椅子上，嘴角又向上弯了弯。 “哦？”他拖长了语调，“是吗？那最好不过了。” 他补充道：“毕竟，德林杰那小子最近好像有点太闲了，总是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作为长辈，偶尔关心一下后辈的阅读健康，也是应该的，对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莉莉连连点头，不管听没听懂，先应下来再说：“对对对！您说得对！关心后辈，应该的！” “去吧。”多弗朗明哥终于放过了她。 莉莉如蒙大赦，抱着纸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露台，直到跑出老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似笑非笑的视线。 那本《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后来被多弗朗明哥以内容无聊，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为由，下令处理掉了。德林杰被扣了一个月的津贴，至今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想来，那些都已经是一年多前的琐事了。 多弗朗明哥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个金属小风车，风车无声地转了几圈。 “蜜金果……庞克哈萨德可没有那种甜点。” 第73章 路飞扛着莉莉和龙形态的桃之助在研究所通道内狂奔，朝着r栋方向突进，剧烈的颠簸和逐渐恢复的意识终于让莉莉缓缓苏醒过来。 “唔……” 她发出一声呻吟，脑壳很痛，四肢酸软无力，尤其是双手，传来阵阵使用能力过度后的酸麻和刺痛感。 “啊，莉莉！你醒啦！” 路飞立刻察觉到肩上人的动静，稍微放慢了速度，侧过头，露出高兴的笑容，“太好了！你没事吧？刚才吓我一跳！多亏了你，我们才能从那个大坑里爬出来！” 莉莉勉强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她想起昏迷前的事情，攀爬，出口，然后脱力。 “放我下来……路飞。” 路飞依言停下脚步，小心地将莉莉从肩膀上放下来，让她靠墙站稳。 莉莉扶着墙壁环顾四周，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在哪里？” “我们已经从那个垃圾坑里出来了，刚刚问了凯撒的手下，那家伙现在躲在这条路尽头的r栋里面，我正要过去揍飞他！” 他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路飞，我们分开行动。你去对付凯撒，一定要抓住他！我自己去d栋找罗。” “可是……” 路飞看着莉莉苍白的脸色，有些迟疑，“你现在很虚弱啊！d栋那边说不定还有敌人。” “我可以的。” 莉莉打断他，“罗还在等着，我还有东西必须交给他。” 路飞看着莉莉的眼睛，想起之前莉莉为了爬出深坑，咬牙坚持制造落脚点的样子。他明白，莉莉已经下定了决心，就像他决定要揍飞凯撒一样。 第73章 “知道了！” 路飞点头，“那凯撒就交给我，我一定会把他揍扁然后抓回来！莉莉，你自己小心！” “嗯，你也小心，路飞。” “哦！” 路飞应了一声，对着莉莉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 莉莉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不适，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d栋所在的位置全力奔跑起来。研究所内部通道错综复杂，不时有凯撒的部下设防。 “站住！什么人！” 几个手持武器的凯撒手下拦住了她的去路。 莉莉没有时间废话，也没有多余的体力缠斗。手掌覆上墙壁，墙壁上的金属管道瞬间变形蜿蜒射出，缠绕住他们的脚踝，对方惊呼着摔倒在地，还没等他们爬起来，莉莉已经从他们身边掠过，继续向前飞奔。 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两三次。莉莉利用自己的能力，或制造障碍，或进行简单的束缚干扰，只求以最快的速度摆脱敌人，继续前进。每一次使用能力，都让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精神更加透支。 穿过一条相对宽阔的主通道时，莉莉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和熟悉的呼喊，前方不远处，索隆和山治正在清理一群数量不少的凯撒手下，那些孩子似乎已经被救出，由乌索普和娜美保护着，正在向某个方向转移。 索隆放倒一片敌人，瞥见了从侧后方跑过的莉莉。 “嗯？” 索隆看着莉莉那明显不对劲的脸色和匆忙的背影，“那个女人……这是要去哪？” 莉莉身后拐角处又冲出几个追兵，举着武器大喊：“站住！” 索隆甚至没有回头，反手拔出身后的和道一文字：“一刀流·居合·狮子歌歌！” 随即收刀入鞘，继续看向前方山治那边的战况。而另一边，刚刚用华丽的踢技解决掉一个怪物的山治也注意到了跑过的莉莉。他眼睛瞬间变成了心形，叼着的香烟都差点掉下来： “哦呼~~！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特拉男的伙伴吗？咿呀~~！特拉男那家伙怎么这么好福气，身边有这么迷人的lady！不行，作为绅士，我必须去护送这位美丽的小姐，确保她的安全！”说着他就要朝莉莉的方向追去。 砰！一个带着怒气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山治的脑袋上。娜美一手叉腰，一手揪住山治的耳朵，没好气地训斥道：“笨蛋，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没看到还有这么多敌人吗？那些孩子也需要保护！那位小姐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不要去妨碍人家！” 山治虽然还是对美丽小姐独自行动感到担忧和不舍，但在娜美的铁拳和说教下，还是悻悻地放弃了追上去的念头。 d栋，sad制造室门前。一路突破重重阻碍，解决了不少凯撒手下的罗终于找到了制造室的位置，避开或击倒沿途的守卫以及空间穿越，加上之前被维尔戈重创，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他相信莉莉已经利用她的能力修复了那个控制器。问题是控制器修复好了，但具体该如何操作才能进入这带着海楼石防护的房间？罗并不清楚详细步骤，总之，还是先进入控制室，找到那个被修复的控制器。 通道另一头传来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罗警觉转头，手按在鬼哭的刀柄上。然后，他看到了踉跄跑来的莉莉。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脸色比他还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几道新鲜的擦伤格外醒目，显然经历过不止一场战斗或奔逃。 “莉莉？” 他快步上前，甚至顾不得他的口癖，扶住了几乎要瘫软的莉莉，语气里带着质问和紧张，“你怎么……草帽当家的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凯撒解决了吗？” 他以为路飞会带着莉莉一起过来，或者至少解决了凯撒这个最大的麻烦。没想到来的只有莉莉，而且还是这副模样。 莉莉靠着他手臂的支撑才勉强站稳，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回答：“路飞正在和凯撒交战，我先过来找你……” 罗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胡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责备，“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过来？！万一……” “为什么不行？” 莉莉打断了他，声音虚弱但执拗，“路飞是你的同盟，他可以为了你的计划去战斗，去冒险，那我呢，罗，我难道不也是你的……合作伙伴吗？” “在这场合作里，我也有我可以做到的事，而不是一味地需要人保护，躲在后面，永远等着你来保护我的安全。” 罗被她这番话噎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确实一直将她视为需要保护的对象。 “我……” 罗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莉莉没再理会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塞进了罗的手里。罗看着掌心，眼里闪过惊讶：“这是……” 罗抬起头，看向莉莉，他想问什么，或许是想说她做得很好，又或许是想说点什么别的。但话还没出口，带着杀气的脚步声从通道的另一端传来。 维尔戈，他来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之前在监控室时更加危险。 莉莉看着步步逼近的维尔戈，又看了看脸色凝重将自己护在身后半步的罗，脸上的倔强和刚刚燃起的气势瞬间垮了下来。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带着诚实小声嘟囔：“……好吧，我收回刚刚的话，我现在确实还是需要保护的。” 罗的反应极快，在维尔戈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将莉莉完全挡在了身后，同时空间急速展开，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维尔戈手中那颗属于他的心脏。 但是维尔戈的反应更快，他早就防着罗这一手，他的手里正捏着罗的心脏。 “呃啊——！” 罗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立刻冒了出来，刚刚展开的空间也剧烈波动了一下，险些溃散。 “太天真了，罗。你以为，我会给你夺回去的机会吗？” 下一秒维尔戈已经出现在了罗的面前，缠绕着霸气的右拳轰向罗的腹部，罗强忍着心脏传来的剧痛，勉强将鬼哭横在身前格挡，虽然用刀卸掉了一部分力量，但那恐怖的冲击力还是透体而入，罗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狠狠撞在了sad制造室大门上。 “罗！” 被护在身后的莉莉惊呼出声。 维尔戈看都没看倒地的罗，他的目光扫向了惊慌失措的莉莉：“莉莉·阿尔斯托亚。多弗有令，事情解决后，带你回德雷斯罗萨。现在，过来。” 罗用鬼哭支撑着身体，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挡在莉莉和维尔戈之间。 “想要带她走……” 罗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除非我死。” “那就如你所愿。”话音未落，维尔戈捏着心脏的左手，再次用力，罗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几乎无法站立，与此同时，维尔戈空着的右手握住一根缠绕着漆黑武装色霸气的竹棍，直刺罗的胸膛。 莉莉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罗的身前，直面那根致命的竹棍。 “喂！” 罗厉声喝止，“别做傻事！” 他想把莉莉拉回来，但心脏传来的剧痛和身体的僵硬让他动作慢了半拍。他不想让莉莉的立场暴露在维尔戈面前，更不想让她为自己挡刀，维尔戈的力量，根本不是莉莉能承受的。 维尔戈的竹棍，在距离莉莉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莉莉·阿尔斯托亚，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任务之一是带回莉莉，但似乎和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这个被多弗保护和监视了两年的女人，此刻在保护罗？ 罗那句“想要带她走，除非我死”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回响。还有之前路飞转述的，罗那关于扳倒多弗朗明哥让她获得自由的计划，真真假假，她无法完全分辨，但至少在此刻，罗是在用生命挡在她前面。 罗或许有他的算计，路飞或许只是单纯的热血，但至少，他们给了她选择的机会。既然已经冲出来了，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既然维尔戈已经看到了，那索性就不藏了。 莉莉直视着维尔戈，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她承认了自己站在罗这一边，承认了自己违逆多弗朗明哥，承认了她此刻的选择。 第74章 维尔戈缠绕着霸气的竹棍依旧停在莉莉眉心前。他的任务很明确：解决罗，带回莉莉。 现在，莉莉公然叛变，挡在罗身前，按照常理，连同她一起清除是最简单高效的选择。以维尔戈的实力，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一个念头闪划过脑海。多弗朗明哥的任务指令是，安全带回。 维尔戈跟随多弗朗明哥多年，深知他的性格。多弗朗明哥对家人和部下的划分极其严格，对待有价值物品和麻烦的态度也截然不同。莉莉·阿尔斯托亚，这个两年前被请到德雷斯罗萨的顶级金属工匠，她的处境一直有些微妙。 就在维尔戈因为多弗朗明哥的态度而出现一丝迟疑时，罗强忍着心脏处传来抽痛，掏出了莉莉刚才交给给他的那个金属物件。 第74章 这是是一个带有一次性指令发射功能的遥控终端，它连接着莉莉修复的那个废弃控制器，可以直接向sad制造室的海楼石防护发送指令。 也就是说，他们不用再花费时间跑去控制室撤下防护了。 她准备得竟然如此周到，罗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机械运转声响起，sad制造室墙壁以及门上厚厚的海楼石防护层撤下。 “什么？！” 维尔戈转头看向正在打开的大门，“怎么会……钥匙和权限应该只有凯撒和多弗才有……”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莉莉，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怒：“是你做的！” 维尔戈脸色一沉，不再犹豫，少主对莉莉的态度不明，但罗必须死，sad制造室也绝不能被破坏。 “room！” 罗立刻再次展开空间，想要直接对sad动手，维尔戈对着手里的心脏再次用力一捏。 “呃啊——！” 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刚展开的空间也直接消散。 “可恶……” 罗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溢出，“要不是心脏……这家伙……根本不足为惧！” “莉莉·阿尔斯托亚，你协助罗入侵sad制造室，解除防护，这是要背叛多弗吗？” 莉莉依然挡在罗的面前：“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多弗朗明哥的人，何来背叛一说？” “既然如此，那就等回去之后，由多弗亲自处置你吧。” 维尔戈冷冷道，“现在，先解决了这个麻烦的小鬼。”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莉莉，竹棍直指单膝跪地，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罗。 “住手！” 莉莉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这一次，她没有徒劳地张开双臂，右臂覆盖上了一层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光泽迅速蔓延、凝固，维尔戈那缠绕着顶级武装色霸气的竹棍狠狠刺在了莉莉金属化的右臂上。 强烈的冲击波扩散开来，一些仪表盘直接爆裂，莉莉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她的右臂更是传来一阵剧痛和麻木感，仿佛整条胳膊都要废掉。 但是，她挡下来了，维尔戈这必杀的一击，竟然被莉莉用金属化的手臂，硬生生地挡了下来。虽然疼痛，但金属化的手臂挡下这一击后居然看起来毫发无伤。 罗眼里满是震惊，赶忙来到莉莉旁边察看她的情况。维尔戈的动作也僵住了。这个女人，不仅解除了海楼石防护，现在居然还能用能力正面挡下他的一击。那么罗之前在海楼石手铐的束缚下逃脱，恐怕也是她动的手脚。 维尔戈凝聚力量，准备发动下一次足以粉碎莉莉的攻击时，通道另一侧的墙壁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撞开了一个大洞，烟尘弥漫中，一个叼着雪茄的男人走了过来。 “啧！” 维尔戈眉头一皱，“我现在正忙呢，非得挑这个时候来打扰吗，斯摩格？” “怎么回事？” 斯摩格吐出一口烟圈，“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维尔戈不屑解释，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罗和莉莉身上，但显然也把斯摩格列入了必须清除的名单：“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身影一闪，朝着斯摩格冲了过去，斯摩格立刻元素化，身体化为烟雾试图闪避，同时武器十手缠绕上武装色霸气，格挡维尔戈的攻击。 斯摩格虽然是自然系能力者，并且体术和霸气不俗，但在维尔戈面前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可恶，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 斯摩格心中暗惊。维尔戈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一般海军中将的水平。 激战中，斯摩格目光捕捉到了维尔戈手里。那是心脏？罗的心脏？ 斯摩格瞬间明白了罗为何如此被动，也明白了维尔戈掌控局面的关键。靠他们自己，绝对赢不了维尔戈。虽然很不甘心，但是…… 斯摩格下定了决心。他或许打不过维尔戈，但作为海军，作为g-5的指挥官，他绝不能放过这个潜伏在海军中与海贼勾结的叛徒。 斯摩格借着烟雾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贴近了维尔戈，烟雾缠向维尔戈的手腕，维尔戈直击斯摩格的要害，但斯摩格拼着硬挨维尔戈一记攻击的风险。 “呃！” 斯摩格被竹棍扫中侧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已经成功触碰到了维尔戈的手，那颗心脏，被烟雾从维尔戈手中偷了出来。 心脏易主。维尔戈的脸色彻底变了：“斯摩格！” 淡蓝色的光芒一闪，心脏出现在罗的掌心。没有丝毫犹豫，罗反手将心脏按向自己的胸口。 斯摩格看到罗接住并收回了心脏，松了口气：“这样，咱们就两清了，特拉法尔加·罗。快点把这个人渣收拾了。” 罗缓缓站起，看向狼狈却依旧硬气的斯摩格：“你就这么不愿意欠海贼的人情吗，白猎当家的？” “这是作为海军的耻辱，被自己信任的基地长背叛，还被海贼救了……我已经没有脸去见g-5的部下了。” 罗沉默了一瞬，随即说道：“不过，你确实帮了大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对着不远处地面某个角落发动能力。那里掉落着他之前掉下的帽子。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稳稳地戴回头上，压低了帽檐。 罗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抬起鬼哭，看着陷入暴怒的维尔戈：“胜负已决了，维尔戈。” 维尔戈脸色阴沉得可怕，漆黑的武装色霸气直接覆盖了维尔戈整个上半身，看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黑色恶魔。“气势不错嘛你这小鬼，但即便是你的手术果实能力，我的霸气也能够完全防御。” 他并非虚张声势。之前罗的斩击无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维尔戈的武装色霸气确实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维尔戈一边维持着战斗姿态，一边从怀里掏出了电话虫。在彻底解决罗之前，有必要先向多弗报告一下现在的突发状况，莉莉的叛变，罗夺回心脏，以及斯摩格的搅局。 电话虫很快被接通。“维尔戈。”多弗朗明哥声音传来。 “多弗，情况有变。罗夺回了心脏，斯摩格也在。还有莉莉她……” 他的话音刚说到“莉莉”两个字，对面的罗，动了。他举起了手中的鬼哭，将全部的精神，重新回归的力量，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愤怒与决意，都倾注在了这一刀之中。 巨大的手术空间以罗为中心扩张，这一次，范围远超之前，不仅笼罩了整个sad制造室，甚至继续向外迅速蔓延。 维尔戈脸色一变，虽然他不认为罗的斩击能突破他的霸气防御，但这股骤然爆发的力量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他将武装色霸气催动到极致。 罗的刀挥下，一道超越了空间限制的巨大斩击波纹横扫而出，穿过了维尔戈覆盖着顶级武装色霸气的身体，穿过了sad制造室内所有精密的设备和储存容器，穿过了厚重的合金墙壁，甚至……穿过了整个研究所，穿过了坚固的山体岩层。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切成了两半。 维尔戈保持着握紧竹棍的姿势，下一秒，一道平滑的切口自维尔戈的腰间浮现，他的上半身沿着这道切口，缓缓斜斜地滑落。 不仅仅是维尔戈。整个sad制造室内，所有被空间笼罩的sad储存容器、反应装置、管道系统……全部被整齐地横向切断，珍贵的sad原料喷涌而出，流淌一地。 紧接着是墙壁，最后，是整个研究所，乃至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头。一道巨大无比的且平滑的切痕出现在庞克哈萨德的地表之上。以sad制造室为中心，上方的一切，包括研究所、坚固的岩层、积雪的山头，开始沿着这道切痕，向下滑落，崩塌。 “！！” 莉莉死死抓住身边唯一还算完好的控制台边缘，看着眼前这毁灭般的景象。罗的这一刀，竟然将整个山头都切断了？！ 这威力比刚刚切开军舰时还要恐怖无数倍！这就是拿回心脏的死亡外科医生的真正实力吗？ 那个被维尔戈刚刚接通的电话虫也随着维尔戈被切断的上半身，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电话虫里，多弗朗明哥听到了那惊天动地的崩塌声和异响。“维尔戈！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声音，莉莉怎么了，回答我！” 维尔戈已经无法回答他了。莉莉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发出声音的电话虫，又看了看收刀而立的罗，喉咙发紧。 罗……真的把天，捅了个窟窿。 第75章 崩塌的轰鸣声中，罗捡起了那个还在不断传出多弗朗明哥声音的电话虫。“维尔戈已经完蛋了，多弗朗明哥。你失去了你最重要的部下之一。”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仿佛在酝酿着风暴。 罗继续说道，语气笃定：“至于凯撒，草帽当家的会搞定。也就是说，你很快就会彻底失去sad的供应。” “呋呋……呋呋呋呋……” 电话虫那边，传来了多弗朗明哥扭曲的笑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笑意，只有怒意，“罗，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第75章 “当然知道。” 罗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多弗朗明哥突然问：“莉莉呢？她现在在哪里？” 罗的目光越过崩塌的废墟和弥漫的烟尘，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扶着控制台因受维尔戈重创而脸色苍白的莉莉身上。 “无可奉告。” 几秒后，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下你是真的惹怒我了，罗。” 罗的嘴角勾起弧度，他早就等着这一刻。“惹怒你？多弗朗明哥，顶上战争之后，已经过去两年了。” “你以为，这两年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搅动新世界的局势？你只知道在德雷斯罗萨守着你的安乐窝，享受着七武海的特权和地下世界的利润。” “白胡子的死，不过是旧时代的一个休止符，海军本部已经重整了新的战力，那些盘踞在新世界的大人物们都按兵不动，仿佛都在养精蓄锐……那场席卷世界的顶上战争，不过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罢了。” 罗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你不总是说，历史的潮流不能抵御，只能随波逐流。新时代即将来临，而我，已经将你那关键的齿轮，sad，彻底破坏掉了。” “事到如今，谁也不能扭转这奔涌向前的浪潮了，多弗朗明哥。你的时代该落幕了！” 话音落下，罗不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手指用力，话筒被捏碎，通讯彻底中断。 在罗于d栋斩断一切，宣告新时代序幕的同时，r栋附近的主通道内，路飞和凯撒的对决也进入了白热化。 凯撒飘浮在半空，脸色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他对下方的路飞吼道：“草帽！你对这座岛根本就是一无所知！什么都不知道就跑到这座岛来搅局，可是会没命的！” 他试图用背后的势力来威慑路飞：“你们要是给joker的生意添乱，可是会让那些大人物龙颜大怒的！整个世界都会掀起惊涛骇浪！我可是有人罩的，多弗朗明哥，还有他背后的四皇，难道你小子敢跟这些大人物开打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凯撒吼得声嘶力竭，试图从路飞脸上看到犹豫或退缩。他深信，任何海贼，听到多弗朗明哥和四皇的名号，都应该掂量掂量后果。 但路飞的反应让他所有的恐吓都变成了笑话，路飞甚至没有听完他后面的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因为孩子们悲惨遭遇而燃起的怒火。 “打得就是你们！这种程度，我都不知道挑战过多少次了！” 凯撒甚至没看清路飞的动作，只感觉眼前一花，一个覆盖着武装色霸气拳头，已经狠狠印在了他的脸上，他整个人从半空中被硬生生砸了下来，重重摔在地面上，又弹起，再落下，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呜……噗！” 凯撒半边脸高高肿起，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路飞，“你……你就不怕……多弗朗明哥和四皇的报复吗？你会被碾碎的！” “我已经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张臭脸了！橡胶橡胶——灰熊枪！！”缠绕着武装色霸气巨大化的双拳齐出，狠狠轰击在凯撒的胸膛上。 凯撒发出惨叫，身体撞碎了身后r栋通道厚重的大门，余势不减，继续向外飞去，最终消失在通道尽头，只留下一个破碎的门洞和漫天飞扬的尘土。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草帽一伙的其他带着被救出来的实验儿童们，以及残存g-5海兵，陆续汇聚到了这片区域。 “路飞！” “草帽！” “路飞阁下！”伙伴们纷纷打招呼，看到路飞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紧接着，另一条通道里，罗也出现了。他怀里抱着似乎已经无力行走的莉莉，身边跟着捂着侧腹一瘸一拐但依旧叼着雪茄的斯摩格。 “哦！特拉男！冒烟男！莉莉！” 路飞立刻挥手大声打招呼，“你们来啦！” 他的目光落在罗怀里的莉莉，立刻冲过来：“欸？莉莉怎么看起来受伤更严重了？特拉男，你没保护好她吗？” 被罗小心抱着的莉莉被路飞的大嗓门吵醒，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路飞担忧的表情，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路飞，只是有点累。” 罗没有理会路飞的质问，目光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路飞身后那个被撞碎的大门洞。 “草帽当家的，” 罗有种不妙的预感，“凯撒呢？那家伙在哪？” “啊，凯撒啊，” 路飞指了指身后那个被他用凯撒身体撞出来的大洞的金属大门，“在这扇门里面。我把他打飞了，不知道飞哪去了呢。” 他一脸无所谓，仿佛只是踢飞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罗怀里的莉莉，也因为这个答案而微微睁大了些眼睛。 “你……” 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我们说好了是要绑架他的吧！” 路飞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我不想抓那种家伙了！看到他欺负小孩子，还做那么多坏事，我就很生气！不想抓！” 罗简直要被这逻辑气笑了：“就算你不想，也要按计划行事啊！他是关键人物，万一他跑了，你要怎么赔我！” 路飞满脸嫌弃地撇撇嘴：“那种家伙，跑就跑了吧。反正我已经揍过他了。” 罗：“……”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跟路飞讲道理完全是对牛弹琴。他转过身，不再看路飞，努力平复自己翻腾的情绪。心累，已经气不起来了。 “那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就随便改动作战计划啊……” 罗低声说，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信你……马上动身去追！” 路飞看到罗这么认真，抓了抓头发，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吧……那就去追吧。不过要是再看到他，我还会揍他哦。” 研究所深处一个控制室内，莫奈缓缓滑坐在地。她浑身是伤，洁白的羽毛沾满血迹，索隆的斩击不仅斩断了她的翅膀，凌厉的剑气也侵入了她的身体，她此刻虚弱不堪。 房间正中央控制台上，有一个透明防护罩覆盖着的按钮，正闪烁着红灯。按钮连接的是埋藏在庞克哈萨德地底深处足以将整座岛屿连同其上的所有生命彻底毁灭的终极兵器。这是凯撒和多弗朗明哥为了确保sad秘密不外泄的最后保险。 只要按下那个按钮，一切就都结束了。入侵者，海军，那些被救出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毁灭性的毒气爆炸和冲击中化为灰烬，只有凯撒能凭借他的瓦斯果实在剧毒中存活下来。 莫奈艰难地抬起手，从怀里掏出电话虫，电话很快被接通。 “莫奈，你还活着啊。”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没有平时那么轻松。 “少主……” 莫奈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维尔戈已经被干掉了，凯撒那边恐怕也凶多吉少。是我判断失误，低估了罗的决心和草帽一伙的搅局能力，让你们受罪了。”他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 “少主，我现在，就在那个按钮旁边。” 多弗朗明哥停顿了一瞬。 莫奈继续说道：“只要我按下它，整座庞克哈萨德，除了凯撒，不会有任何活口。罗，草帽一伙，海军，还有所有的证据和麻烦，都会消失。这是最后的手段了，少主。请下命令吧。为了您的计划，为了家族的未来，我愿意执行。”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不容置疑的否定。“不。” 莫奈猛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少主？为什么……” 这是清除所有威胁，保住sad秘密最一劳永逸的方法。难道…… “难道……” 莫奈的声音微微发颤，“是因为……莉莉？”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莫奈的问题，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转身走到窗前，抬起手，指尖几道细线射向高空，缠绕住天空中飘过的云朵。 “我这就过来。在那之前，守住那里，什么都不要做。” 他要亲自去庞克哈萨德，去收拾残局，去处理罗，也去带回属于他的东西。 第76章 庞克哈萨德岛屿边缘，被路飞一记灰熊枪打飞的凯撒瘫在岸边，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这时，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找到了！” 巴法罗看着地上昏迷的凯撒，松了口气，“虽然看起来惨了点，但好歹还活着。少主命令要带他回去。” baby-5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准备将凯撒带走。就在他们靠近凯撒的瞬间， “super——！” 夸张的大吼响起，一个高大魁梧、穿着三角泳裤、发型奇特、双臂是改造机械的蓝发男人挡在了凯撒和两人之间，正是负责看船和接应的弗兰奇。 “喂喂喂！” 弗兰奇摆出他标志性的姿势，“想带走本大爷看守的猎物，问过本大爷无敌的弗兰奇将军了吗？” 巴法罗和baby-5警惕地后退一步，摆出战斗姿态。 第76章 “你是什么人？！” 巴法罗喝道。 “草帽海贼团的船匠，弗兰奇大爷！” 弗兰奇咧嘴一笑，“这个坏蛋是我们船长的猎物，谁也别想抢走！” “草帽一伙的，那就没办法了。巴法罗，速战速决！” “了解！” 巴法罗应道，身体开始急速旋转，如同一个大陀螺，“转转·爆旋！” baby-5也发动了攻击，她的手臂化成了火箭炮：“武器变身·火箭炮！” 在发射之前，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巨大的武士刀，握在手里，刀尖指向弗兰奇。 巴法罗见状，忍不住吐槽：“喂，baby-5，你还需要武器吗？你自己不就是个武器人吗？” baby-5理直气壮：“那不一样！这件武器可是被神明开过光的，威力倍增！” 巴法罗扶额：“你肯定是没有莉莉小姐看着，所以又被人随便忽悠乱买东西了吧！” 弗兰奇哈哈大笑：“不管你们有什么武器，在本大爷无敌的弗兰奇将军面前都是玩具！” 随着弗兰奇更多的机械结构伸出组合，眨眼间，一个体型庞大威武霸气的弗兰奇将军机器人屹立在了海岸边。baby-5和巴法罗的攻击在弗兰奇将军的装甲上连漆都没蹭掉多少。 “没用的！本将军的装甲可是超级合金！” 弗兰奇的声音从机器人内部传来。 轰隆隆隆—— 岛屿内部，靠近海岸的山体一侧，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和轨道摩擦声，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矿车载具，沿着轨道冲了出来。 “哇啊啊啊——终于出来啦！” 路飞兴奋的大叫声从第一辆矿车里传来。 草帽一伙，g-5的海军，被救出的孩子们，以及被罗小心抱在怀里似乎意识不清的莉莉，还有跟在旁边的斯摩格，全都乘坐着这些矿车，抵达了海边。 “哟！路飞！大家！” 弗兰奇将军的头部舱盖打开，露出弗兰奇的本体，他大笑着挥手，“这帮家伙总算来了！大哥我都等得不耐烦啦！” 路飞在跳下矿车的瞬间，目光就锁定了岸边那尊巨大的机器人。 “好帅——！！” 路飞瞬间窜到了弗兰奇将军的脚边，绕着那巨大的金属脚踝转圈，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无数小星星，“弗兰奇！你也太帅了吧！让我进去看看！我要开！我要开这个！” 而罗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海岸边的巴法罗和baby-5，以及他们身后昏迷的凯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巴法罗也看到了罗，顿时怒火中烧，指着他大骂：“罗！你这吃里扒外的叛徒！少主为了你，还将红心的位置一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baby-5一声充满了愤怒和担忧的惊呼打断了：“罗——！” baby-5看着罗怀里那个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莉莉身上，那个在德雷斯罗萨时，会和她聊天，会提醒她不要乱买东西，会专注地坐在工坊里制造精美器物的莉莉小姐。 “你这混蛋！你把莉莉小姐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你伤了她吗？！” “与你无关。” 罗冷漠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baby-5气得浑身发抖：“你……把莉莉小姐还回来！立刻！马上！” 她无法接受莉莉小姐以这种虚弱受伤的姿态，被罗这样抱着。在她印象里，莉莉小姐虽然偶尔会露出疏离和疲惫，但从未如此了无生气。 路飞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baby-5和巴法罗，又看看罗：“特拉男，他们是谁啊？你的朋友吗？” “不，他们是敌人。”罗否认。 “敌人？” 路飞立刻挡在罗和莉莉前面，双手叉腰，对着baby-5和巴法罗大声宣布，“喂！莉莉是我们的伙伴！什么还不还的，才不会交给你们！” 巴法罗一把拉住失控要冲上去的baby-5，急促道：“baby-5冷静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看清楚形势，草帽一伙，海军，还有罗都在，我们打不过！少主的命令是带回凯撒，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带走凯撒。其他的，等少主来了再说！” baby-5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罗怀里的莉莉，知道巴法罗说得对。巴法罗身体再次开始急速旋转，形成一股强劲的旋风，卷起地上的凯撒，准备强行突破撤离。 “想跑？” 乌索普反应极快，“必杀·绿星·冲击狼草！” “什么？” 巴法罗一惊，旋转的速度被突如其来的藤蔓阻碍。 “雷电天候·雷霆！”娜美举起她的天候棒制造出一小片雷云，一道闪劈下，目标正是被藤蔓困住的巴法罗、baby-5以及他们卷着的凯撒，强大的电流贯穿了三人的身体。 三个人，连同被卷起的凯撒，一起被电得浑身冒烟，头发竖起，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干得漂亮！娜美！乌索普！” 路飞大声称赞。 剧烈的电击声和众人的喧哗终于将昏迷中的莉莉唤醒，艰难地睁开眼皮，发现自己正被罗抱着，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穿着女仆装熟悉的身影。 “baby-5！”莉莉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紧张，甚至忘了自己手臂重伤，下意识猛地揪住了罗胸前的衣领。 “不要伤害她！不要！”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从罗怀里下来。 “喂！” 罗被她突然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差点没抱住。他既要稳住身形不让莉莉掉下去，又怕碰到她手臂的伤口，一时间手忙脚乱，“别乱动！” 他试图把莉莉按回怀里，但莉莉揪着他衣领的手指力气出奇地大，大有他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你不许伤害baby-5！她、她以前给我买过好吃的点心！她只是有点傻，她……” 莉莉语速飞快，仿佛罗下一秒就要把baby-5大卸八块似的。 罗：“……”他看着怀里这个明明自己都伤得动不了，却为了个敌对阵营的女仆急得快要哭出来还差点把自己摔下去的女人，只觉得一阵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咬着牙说道：“不会把她怎么样的，行了吧？你给我老实点！” 他一边说，一边稍微调整了一下抱姿，让莉莉能更稳当地待着。“她还有用，暂时不会有事。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真的？” 莉莉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揪着衣领的手指松了点。 “真的！” 罗感觉自己快没脾气了。 “那……那她没事吧？” 莉莉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不放心地看着baby-5。 “被娜美当家的电晕了而已，死不了。” 罗没好气地说，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跟闹别扭小孩解释的保姆。 “那你抱我去跟前，我要看看。” 罗懒得再跟她掰扯，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桑尼号走去，只想赶紧解决这个麻烦。“狸猫当家的，麻烦你了。” “包在我身上！” 小驯鹿医生立刻跟了上去，“莉莉需要立刻治疗和休息，不对，谁是狸猫啊，我是驯鹿！你这混蛋给我记好了！” 随着凯撒被擒，唐吉诃德家族的援兵被放倒，孩子们获救，与g-5海军暂时达成共识，庞克哈萨德上的混乱终于告一段落。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各种情绪便涌了上来。劫后余生的庆幸，胜利的喜悦，以及饥饿。山治点燃一支烟：“看来，是时候让各位尝尝海上餐厅的味道了。” 很快，诱人的香气在海边弥漫。山治和他的临时助手们端出了一盘盘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哇——！山治！太棒了！” 路飞瞬间口水直流。 山治将食物分发给所有人，没有区分海贼还是海军，大人还是孩子。在这一刻，饥饿和美食面前，暂时的阵营被遗忘了。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大快朵颐。 罗看着眼前这闹哄哄、毫无紧张感的场面，眉头越皱越紧。他走到路飞身边，拍了拍正在和一块带骨肉搏斗的船长的肩膀。 “草帽当家的，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儿才是，要是再这么慢腾腾地吃东西……”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多弗朗明哥就要杀过来了。赶快跟你的伙伴们说清楚，准备撤离。” 路飞闻言，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油乎乎的脸上露出了认真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是吗，好，我知道了。” 罗稍稍松了口气，觉得这个橡胶混蛋总算听进去了一次。 然后，他就看到路飞跳到了一块最高的礁石上，深吸一口气，用足以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大喊：“大家——！”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路飞。路飞举起手臂，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声宣布：“追兵马上就要来啦！” “所以，” 他拖长了语调，在罗愕然的目光中，猛地挥下手臂： “抓紧时间，开宴会咯——！！” “哦哦哦哦哦——！” 罗：“……”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跟这家伙沟通，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斯摩格不知何时走到了罗的身边，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热闹的景象，难得地没有生气，问道：“喂，特拉法尔加·罗。你到底打算利用草帽小子做什么？” 第77章 “利用吗……”罗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在人群中嘻嘻哈哈、大吃大喝、天塌下来也要先开宴会的草帽船长，“到底是谁在利用谁啊。” 第77章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木质天花板，莉莉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干净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薄毯。试着动了动，立刻感到双臂传来一阵阵疼痛，尤其是右臂，几乎抬不起来。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莉莉转过头，罗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依旧戴着那顶斑点帽，手里还拿着一份海图，他看起来比在庞克哈萨德时好了些。 “罗……” 莉莉张了张嘴。 “莉莉！你醒啦！” 一个毛茸茸的戴着粉红色帽子的小脑袋从床边冒了出来，眼里充满了关切，“我是托尼托尼·乔巴，草帽海贼团的船医，你感觉怎么样？手臂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巴问了一串问题，用小蹄子轻轻碰了碰莉莉额头，又检查了一下她手臂的绷带。 “我……还好。” 莉莉感受了一下，除了双臂的剧痛和全身的酸软无力，似乎没有其他严重的不适，“谢谢你，乔巴医生。” “你的双臂受伤很严重哦！” 乔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像个真正的小医生，“尤其是右臂，肌肉和骨骼都有损伤，还有使用能力过度带来的负荷，虽然给你处理过了，但至少要好好休息一周，绝对不能剧烈活动！知道吗？” 看着乔巴可爱样子，莉莉忍不住牵动嘴角：“知道了，谢谢乔巴医生，我会注意的。” “嗯！那就好！” 乔巴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蹦跳着跑出去报告莉莉醒来的消息。 罗收起手中的海图，目光落在莉莉被绷带包裹的手臂上，开口：“这两年，你的能力提升了很多。这次能顺利毁掉sad，切断多弗朗明哥的货源，你修复控制器，制造出那个遥控钥匙，是关键。没有那个，我们很难在维尔戈面前破坏制造室。” “还有那个可以以假乱真的海楼石手铐。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能接下维尔戈的一击。” 虽然只是仓促间的防御，虽然手臂因此重伤，但那毕竟是维尔戈，武装色霸气登峰造极，体术强悍到可怕，即便是罗自己，在心脏被制的情况下，也不敢说能正面硬接那样全力的一击。 莉莉的金属果实能力，其防御强度和瞬间的爆发力，显然超出了罗之前的预估。 能接下那一击……莉莉心里默默地想，那还是多弗朗明哥教她的，在那次探讨莉莉能不能将别人金属化之后，多弗朗明哥有空便会让她去研究如何将能力用于实战防御和攻击，美其名曰提升价值和自保。 但莉莉没有说出来。那段过往，那些复杂的纠葛，她不知该如何向罗解释，也觉得没有必要。 莉莉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这可是要收保护费的，我们的合作里可没有说过我要战斗，总不能白给你打工，挡刀很贵的哦，特拉法尔加医生。” 罗看着莉莉那故作轻松的脸没有回应。这女人，刚醒过来就开始算账了。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路飞像颗炮弹一样弹了进来，嘴里还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大喊：“莉莉！你醒啦！太好啦！山治做了超——级好吃的肉，我给你抢，啊不是，拿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超大的盘子，上面堆着小山一样的、看起来就无比美味的食物，热气腾腾，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乔巴跟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追进来：“路飞！病人不能吃这么油腻的！” “有什么关系嘛！多吃肉才有力气恢复啊！” 路飞理直气壮，把盘子往莉莉床边的小桌子上一放。 跟随路飞进来的山治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精准地踹在了路飞的屁股上，直接把偷吃贼踹得飞了起来，撞到了对面的墙壁上，像张饼一样缓缓滑落。 “谁让你把我给莉莉小姐精心准备的病号餐吃掉的？！害得本王子又得重新做一份，简直是亵渎艺术！” 山治收回脚，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还带着怒容。 但当他转向莉莉时，立刻换上了最绅士的笑容，单膝跪地，将手中新端来的、摆盘精致的病号餐，优雅地递到莉莉床边的小桌子上：“美丽而坚强的莉莉小姐~鄙人是这艘桑尼号上为您效劳的厨师，山治。之前让您受惊了，真是万分抱歉！请品尝这份在下注入爱与关怀的特制病号餐，希望能帮助您早日康复~” 莉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被冲淡了不少。“谢谢你，山治先生。看起来非常美味。” “咿呀~~！莉莉小姐对我笑了！” 山治捂住心脏，仿佛受到了会心一击，幸福得快要晕过去，“请慢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我随时待命！” “喂！山治！我的肉！我拿来的肉莉莉也可以吃啊！” 路飞从墙上把自己揭下来，不死心地指着那大盘肉。 “闭嘴！病人需要清淡营养！” 山治回头怒吼。 “可是肉就是力量啊！” “乔巴医生！把这家伙拖出去！” “遵命！不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路飞，山治，你们都出去！不许打扰病人休息！” 房间里顿时又乱成一团。 第二天，在乔巴的精心治疗和充分休息下，莉莉的精神好了很多，至少可以下床走动了。 午餐时间，桑尼号的餐厅气氛热烈，路飞一如既往地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食物，乌索普和乔巴在讨论某个冒险故事的真实性，索隆靠在椅子上打盹，娜美和罗宾一边优雅地用餐一边低声交谈。 莉莉的面前也摆好了山治特制的便于她单手使用餐具食用的营养餐。众人一边吃，话题也渐渐转向了正事。 “那么，特拉男，” 娜美放下餐具，看向罗，“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多弗朗明哥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不会善罢甘休吧？” 罗从沉思中回过神，点了点头：“没错，多弗朗明哥应该已经在行动了。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前往德雷斯罗萨。” “德雷斯罗萨？那个爱与激情与玩具之国？” 罗宾问道，她听说过那个著名的地方。 “表面上是。” 罗的声音冷了下来，“实际上，那里是多弗朗明哥统治的王国，也是他地下军火交易和诸多黑暗生意的中心。我们要在那里彻底扳倒他。” 路飞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但坚定地说：“哦！那就去揍飞他！” “事情没那么简单。” 罗提醒道，“德雷斯罗萨是他的大本营，势力根深蒂固，而且他是王下七武海，拥有合法掠夺许可，世界政府也不会轻易动他，我们需要计划。” “计划啊……那就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计划！” 山治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托盘上是几份布丁，点缀着新鲜水果的奶油蛋糕，还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热巧克力。 “饭后甜点时间到~各位！” 山治笑着将甜点分发给每个人，当然，给女士们的那份格外精致，还用巧克力酱画了个可爱的笑脸。 “哇！甜点！” 路飞的眼睛又亮了。 莉莉看着自己面前那份甜点，紫眸微微睁大。自从离开德雷斯罗萨，她都记不清多久没有吃到像样的甜点了。她拿起小勺子，虔诚地舀了一勺布丁，送入口中，美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唔……” 莉莉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又挖了一勺蛋糕，松软的海绵蛋糕搭配轻盈的奶油和酸甜的草莓，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放松地吃甜点是什么时候了。 “太好吃了……” 莉莉抬起头，看向山治，脸上带着由衷的赞叹，几乎要感动哭了，“山治先生，真的非常非常美味。谢谢你。” “咿呀啊啊啊——！”山治瞬间如同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变成了粉红色的背景，眼睛里的桃心实体化飞出来，围着莉莉的椅子高速旋转，身后拖出长长的爱心残影。 “为了莉莉小姐的笑容和赞美，我山治愿意奉献一生的厨艺！莉莉小姐~~请再多吃一点，我马上再去烤一炉饼干！不，十炉！” 莉莉尴尬地笑了笑：“不用了，山治先生，这些已经足够了，谢谢你。” “莉莉小姐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荣幸！” 旁边一直沉默用餐气压却莫名有些低的罗，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响，冷冷地扫向山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黑足当家的，别离她这么近。很吵。” 旋转骤然停止。山治猛地转过头，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叼着的香烟差点掉下来：“哈？你这是什么态度，特拉法尔加·罗！我在为美丽又受伤的莉莉小姐提供最贴心的服务，倒是你！” 山治像是指着罗，语气充满了谴责：“你是怎么当船长的？！居然让莉莉小姐跟着你冒险受这么重的伤！更重要的是——”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莉莉面前那份已经被吃掉大半的甜点：“看看！莉莉小姐吃到甜点时那幸福的样子！你之前到底是怎么照顾莉莉小姐的？居然连她喜欢的食物都提供不了吗？让她连甜点都吃不上，简直是失职！不配做她的船长！” 第78章 罗懒得搭理山治这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莉莉。莉莉完全没在意两个男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她正专注珍惜地吃着那块奶油蛋糕，仿佛此刻全世界只剩下她和这份甜点。 她是真的很喜欢，也很久没吃到了吧。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涌上罗的心头。 他当然知道莉莉在庞克哈萨德，在跟着他执行这个危险的计划时，处境不可能随心所欲，更别提享受甜点这种奢侈的放松，他自己很少考虑到这些细枝末节，生存才是首要的。 但被山治这样直接点破，还以一种“你根本不关心同伴基本需求”的谴责口吻说出来，甚至扣上失职船长的帽子，这让罗感到非常不爽。 第78章 莉莉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头，看向还在为她打抱不平的山治，带着笑意和一丝澄清的意味：“山治先生，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我和罗算是合作关系。这次能离开德雷斯罗萨，还有以前，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什么？” 正在往嘴里塞肉的路飞停了下来，鼓着腮帮子，一脸惊讶地看向莉莉，“莉莉不是特拉男的船员吗？” 莉莉摇了摇头，很明确地说：“不是哦，我并不是海贼。” “原来不是啊，” 路飞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然后猛地凑到莉莉面前，差点撞翻她的盘子，“那就来做我的伙伴吧！” “欸？” 莉莉一愣。 “你那个能力超有意思的，超酷的！” 路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模仿莉莉控制金属的样子，“唰的一下，墙壁就动了！多亏你我才能从那个垃圾堆里爬出来，来做我的伙伴吧！” “喂！草帽当家的！” 罗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警告。挖墙脚挖到他头上了？ 莉莉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婉拒：“谢谢路飞，不过我还是……” “啊——！” 山治的尖叫再次打断了她，眼睛里的桃心几乎要爆炸，“莉莉小姐，请务必考虑一下！如果你能成为我们的伙伴，我山治，以骑士道和厨艺发誓，每天都为您精心准备不重样的世界顶级的甜点，早午晚外加下午茶和夜宵！让你每天都沉浸在甜蜜的幸福里。” 莉莉：“……欸？”拒绝的话被咽了下去。 罗：“喂！！” 这一声比刚才更加响亮，甚至带上了气急败坏的意味，罗下意识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埋头苦吃的路飞都暂时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向罗。 罗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眼莉莉。 莉莉被山治那甜点攻势和路飞直白的邀请弄得有些懵，但此刻，感受到罗投来不悦的目光，莉莉眨眨眼，带着有恃无恐，飞快地对着罗做了个鬼脸。 罗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这女人之前还一副虚弱的样子，现在有草帽一伙在旁边撑腰胆子就变大了。 罗重新坐了下来，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发出更大的声响，以表达自己的不满：“谈正事，我们还有多弗朗明哥要对付。” 他把话题强行拉回正轨，扫过餐桌旁的众人，尤其是路飞和山治，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别再扯那些有的没的。 路飞挠了挠头，似乎还没放弃：“可是邀请伙伴也是正事啊……” “路飞，” 娜美及时开口，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路飞的脑袋，“先听特拉男说完计划，不然你的零花钱和肉都没了！” 餐厅里的气氛总算从挖墙脚频道切换回了如何扳倒七武海。讨论完后，罗平静的对着莉莉说：“我已经和雷蒙德通过电话了，到时候他会在德雷斯罗萨旁边的格林比特接你。” “雷蒙德？” “你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合作，不能再卷入德雷斯罗萨的混战中了。我们将多弗朗明哥拉下台后，你就可以回到你以前的生活了。” 罗宾一针见血的发出质疑：“可是，特拉男，你不是已经和多弗朗明哥通过电话，用归还凯撒和莉莉小姐，来交换他退出七武海，放弃德雷斯罗萨吗？” 罗宾的目光在莉莉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询问，“如果莉莉小姐现在离开，这个筹码……” “我自有应对……” 罗那句“我自有应对”还没说完就被莉莉激烈的反应打破了。 “你什么时候和雷蒙德通话了的？！”莉莉甚至忘记了自己手臂的伤势，抓住罗胸前的衣领，用力摇晃起来，“为什么不让我和雷蒙德说话？我要和雷蒙德说话！立刻！马上！让我跟他通话！” “别闹了！” 罗试图抓住她乱晃的手，又顾忌她手臂的伤不敢用力，“你当时还在昏迷，我怎么让你通话？” 他试图解释：“况且，这种时候，通话有被监听的风险，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不管我不管！” 莉莉罕见地耍起了小性子，“我就要和雷蒙德说话，确认他没事，告诉他我也没事！” 看着莉莉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罗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他想起了之前和雷蒙德通话时的情景。 那个一向沉稳冷静甚至有些阴沉的男人，在确认莉莉安全后，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和主人通话。” 罗当时同样以她在昏迷，且通话不安全为由拒绝了。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雷蒙德异常固执的声音：“不行！告诉我她现在在哪，我立刻过去！” 那语气，和现在抓着他衣领摇晃的莉莉，简直如出一辙。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搭档关系？并且罗不明白莉莉为什么总是和他的衣领过不去，这都第几次了？ “特拉男，莉莉要离开了吗？不和我们一起了吗？” 路飞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失望。 “不要啊——” 山治更是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双手抱头，跪倒在地，周围仿佛有灰白的背景升起，“莉莉小姐，难道我们短暂的相遇，就要这样结束了吗？我还想为你做更多更多的甜点啊！” 莉莉被路飞和山治的反应弄得动作一滞，抓着罗衣领的手也松了些。罗趁机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复了严肃，也带上了疲惫，应付这种场面真的比打架还累。 “她不能再去德雷斯罗萨了。”罗看着莉莉，“你和多弗朗明哥已经接触太深。无论是作为曾经的合作者，还是他特别关注的对象，继续出现在德雷斯罗萨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他会不择手段地抓回你。” 这个名字被罗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出来，瞬间浇熄了莉莉因为雷蒙德消息而升腾起的急切和激动。 那个将她请到德雷斯罗萨，将她困住两年的男人。他欣赏她的才华，给予她尊重和优渥的条件，也强硬地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有时像在评估一件趁手的工具。他教她如何将能力用于实战，默许甚至引导她去触碰那些危险的领域。 在庞克哈萨德，维尔戈接通电话时，多弗朗明哥的急促地追问：莉莉怎么了？那声音里透出的紧张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 罗一直紧紧地盯着她，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那瞬间的愣怔，眼底翻涌的复杂，以及此刻的沉默和回避。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关于多弗朗明哥对莉莉那种异常的态度，关于莉莉在那两年里可能经历的纠葛。 “所以，你不必再插手做些什么。”罗的目光落在莉莉缠着绷带的手臂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你只需要做一个旁观者，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我们的胜利就好。” “等我们把他从那虚假的王座上彻底拉下来。然后，你就可以真正毫无顾虑地回到你以前的生活。” 莉莉点点头，将那些关于德雷斯罗萨，关于多弗朗明哥，关于两年来的纠缠，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逃离那个金丝笼，摆脱控制，重新获得自由。和雷蒙德汇合，回到以前那种虽然紧张但至少由自己掌控的生活中去。继续她的生意，收集喜欢的宝石，躲开那些麻烦的大人物…… 她这样告诉自己，试图用理智说服心中那一点莫名的不安和……失落。 “好，我明白了。”她扫过餐桌旁神色各异的众人，失望的路飞，泪眼婆娑的山治，担忧的乔巴，平静的罗宾，打盹的索隆，还有其他人。她微微弯起嘴角，“祝你们成功。” 第79章 “早上好哦大家！呦嚯嚯嚯~报纸来了哦！”被音乐和布鲁克叫醒的众人陆陆续续聚集到了甲板上。 报纸上：【重磅！王下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宣布辞去七武海职务！同时放弃德雷斯罗萨国王之位！原因不明，世界震动！】 “他居然真的辞退七武海了啊！” 莉莉惊呼出声，亲眼看到这则新闻，冲击力还是非同小可。那个盘踞德雷斯罗萨多年，将七武海特权运用到极致的男人，竟然真的放弃了。 第79章 “王位？” 布鲁克歪了歪骷髅头，“他原来还是国王啊？呦嚯嚯嚯，真是位大人物呢。” “国王？” 路飞凑到报纸前，仔细看了看，“鸟之国的国王吗？” 他显然对德雷斯罗萨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只记住了多弗朗明哥的羽毛大衣。 娜美也凑了过来：“居然……这么顺利吗？” 罗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那家伙也只剩这一条路可走了。” “joker！” 一个激动到破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被海楼石手铐锁着的凯撒涕泪横流，感动得无以复加，“居然……居然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太感动了！joker！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条新闻上时，路飞忽然指着报纸的另一个版面对罗说：“话说，为什么连我们俩的脸也上了报纸啊？” “嗯？”所有人都顺着路飞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报纸头版的另一侧，同样显眼的位置，印着另一张照片和标题。 照片是罗以及笑得没心没肺的路飞，标题同样醒目：【王下七武海特拉法尔加·罗与极恶世代草帽路飞结成同盟，目前政府对罗的七武海裁定未定！】 莉莉扶额：“果然……闹这么大，不可能不被报道。” 罗拿起那份印着他们同盟照片的报纸，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他看向甲板上的众人：“现在，你们能明白这是一次多么重要的交易了吧？我们只是绑架了凯撒和莉莉而已，而多弗朗明哥就将自己把持了十年之久的国王地位与名为七武海的侵略者特权，在一夜之间，全数放弃了。” 罗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拿出电话虫直接拨通了多弗朗明哥的号码。 “呋呋呋……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传来，“是我。我已经辞去七武海了。” 还没等罗回应，一个超大分贝、充满活力的吼声从罗身边炸开，直接穿透了话筒：“喂——！” 是路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罗旁边，对着电话虫就大喊起来：“喂！我是蒙奇·d·路飞！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路飞！你给我闭嘴啊！” 乌索普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试图捂住路飞的嘴。 路飞轻易地扭开了乌索普，不顾乌索普的哀嚎，继续对着话筒大声道：“喂！鸡毛男！你就是害得那些孩子很惨的那个白痴凯撒的幕后头头吗？！” 电话那头，多弗朗明哥似乎沉默了一瞬，路飞才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宣告道：“这次我们会按照约定把凯撒还给你，但你要是今后再让他做出这种事，我就连你一起打飞！听懂了没！” “呋呋呋……草帽路飞，你哥哥死后的这两年里，你小子可是音讯全无啊。到底躲在哪里，干什么去了呢？” “谁要告诉你啊！” “我可是很想和你见上一面呢，我现在可是正拿着你小子最想要的东西哦。” “我最想要的东西？” 路飞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难道……喂！有种就告诉我，到底是多好吃的肉？！” 罗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路飞的橡胶脑袋上，把他从电话虫旁边推开：“草帽当家的！别被那家伙带跑了！” 罗重新拿起话筒：“少说废话！我们会按照约定，把凯撒和莉莉还给你。” “呋呋呋……这么做就对了。”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这也是为了你自己着想。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你小子要是敢违约跑路的话，最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想必你自己也清楚。” “那么，”多弗朗明哥话锋一转，“现在让我来确认一下，我重要的伙伴是否安然无恙。” 罗将话筒转向了旁边被海楼石铐着的凯撒，凯撒早已激动得泪流满面，一看到话筒递过来，立刻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joker！是我！凯撒！真抱歉，为了我，你居然连七武海都……” 他的感激涕零和自我感动还没抒发完—— “不是这个！”多弗朗明哥不耐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凯撒：？ 凯撒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满脸的错愕和茫然。joker最重要的伙伴，难道不是他这个天才科学家、sad的制造者吗？joker为了他都放弃七武海和国王位置了！ 电话那头，多弗朗明哥显然对凯撒的状态毫不关心。这次，目标明确，甚至有些急切的意味：“罗，让莉莉说话。” 莉莉站在不远处，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名，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罗看了一眼莉莉，没有将话筒递过去，而是对着电话虫冷冷道：“她就在这里。有什么话，我转达。” “转达？罗，听baby-5说，莉莉受了很重的伤？”他的声音转冷，“你没忘记，你带走她那天，我说过什么吧？” 罗当然记得，那天在德雷斯罗萨，他劫持走莉莉，多弗朗明哥充满了暴虐和绝对占有欲的警告：如果她有事，我会把你，还有你那艘破潜水艇上的每一个船员撕成碎片。那句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宣告。当时罗只觉得是多弗朗明哥对所有物被夺走的愤怒，但现在看来…… 罗扫过莉莉缠着绷带的手臂，那是为挡下维尔戈攻击而受的伤。虽然不是他造成的，但确实是在他身边，因他的计划而受的伤。 “现在，让我听听她的声音。我要亲自确认。” 罗的眉头紧锁。他不想让刚刚决定抽身离开的莉莉再与多弗朗明哥有任何接触。那家伙的话语和态度，总是带着一种扭曲的掌控欲和暗示，对现在的莉莉来说绝非好事。 罗正准备回绝，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按在了他拿着电话虫的手腕上。罗侧过头，莉莉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莉莉从罗手中接过了话筒：“是我，多弗朗明哥先生。” 电话那头，多弗朗明哥听到莉莉的声音，惯有的笑声响起：“呋呋呋……莉莉，听声音，精神似乎还不错，伤怎么样？”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算得上温和。 “我没事，多弗朗明哥先生。” “没事？baby-5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伤得很重。” “没有，那是……” 多弗朗明哥打断莉莉：“我会亲自去接你回来，小莉莉，而且，你还欠我一个回答呢，我很期待。” 回答？莉莉脑海里闪过某个画面，喝得晕晕乎乎被baby-5半扶半抱回来的自己，以及多弗朗明哥那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小莉莉，成为家族的干部。真正的成为我的家人。” 他居然还记得？而且在这种时候提起？莉莉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回应，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回应。 罗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对话：“多弗朗明哥，少说这些没用的！从现在开始算起的8个小时后，在位于德雷斯罗萨北边的孤岛，格林比特上的东南海滩，下午三点整，我们会将凯撒和莉莉扔到那里，你就自己派人去捡吧。除此之外，我们不会跟你做任何接触。” “呋呋呋……”电话那头，多弗朗明哥压下对话被打断的不悦，“真是冷淡啊，罗。我还想着，能和成长以后的你好好喝上一杯呢。” “给你自己留着吧！快挂断！”路飞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在他看来，这通电话又长又无聊，还耽误大家吃饭。他猛地冲过来，一巴掌拍在电话虫上。 电话挂断后，甲板上短暂的沉默被山治带着担忧的质问打破。“喂，特拉男！你刚才在电话里可没有限定对方的人数啊！万一多弗朗明哥那混蛋倾巢而出怎么办？” “就算那样也没关系。”罗环视着聚集过来的众人，“在这次计划中，交付凯撒和莉莉本就是诱饵罢了。而我们真正的目标，是利用这个时间差，潜入德雷斯罗萨。” 莉莉明白了罗的全盘算计：“趁着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被格林比特吸引的这段间隙，去摧毁smile工厂才是真正的目的？” “嗯，不过，工厂的具体位置目前还不清楚。”他的目光落在莉莉身上，带着询问，“你在那里待了两年，有没有什么线索？” 莉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似乎是怕罗不相信，或者觉得她有所隐瞒，她又急切地重复了一遍：“我是真的不清楚工厂的位置，多弗朗明哥从来没有让我接触过这方面的任何信息。” 罗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一些：“嗯，好，我知道。”他甚至还随口接了一句，带着点无奈的陈述，“又没说不相信你，只是问问。反应这么大干嘛。” 莉莉小声嘟囔：“谁让你总是板着个臭脸……” “欸？”路飞凑到莉莉面前，“莉莉在那个鸟之国待了两年？” 莉莉被路飞问得一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情况。 “莉莉小姐，” 罗宾放下手中的茶杯，“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猜测，你就是地下世界传闻中，那个能提供性能远超普通合金，还能根据需求进行一定程度定制的特殊金属和武器的军火供货商，对吗？” 第80章 娜美、弗兰奇、乌索普都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莉莉。莉莉的眸中闪过惊讶，但很快就化为了释然，在庞克哈萨德暴露能力，修复控制器，制造假海楼石手铐，她的身份其实已经漏洞百出。以罗宾的智慧和情报搜集能力，能猜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莉莉坦然承认：“对，是我。” “喂。” 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警告和不赞同。他显然不希望莉莉的身份被过多关注。 莉莉对他摇了摇头：“没事的，罗。他们是你的同盟，不是吗？” “特殊金属？那是什么？” 路飞一头雾水，歪着脑袋，满脸问号。 “真的假的？！” 乌索普一下子跳到莉莉面前，“就是那个啊路飞！我以前还在香波地群岛一个黑……咳咳，一个高级材料市场，花了大价钱买过一点点，就一点点！用来强化我的弹弓，那个性能是真的独一无二！” 弗兰奇也挤了过来，巨大的机械手臂兴奋地挥舞着：“没错没错！我在香波地经历过一场恶战后，部分装甲受损，后来也是弄到了一些那种金属进行强化修补，性能简直没话说！比本大爷能找到的任何合金都要super！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个小丫头做出来的？”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高兴能帮上你们的忙，既然你们和罗同盟了，以后如果有需要金属材料的地方只管开口。” 说着，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只见一点点银灰色的闪烁着光泽的金属颗粒凭空凝聚，最终形成了一小块形状规整的金属锭。虽然体积很小，但那金属特有的质感和光泽，立刻让乌索普和弗兰奇两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 “对对对！就是这个光泽和质感！” 乌索普恨不得扑上去。 “super——！太完美了！” 一时间，甲板上闹哄哄的，充满了乌索普和弗兰奇兴奋的讨论声和路飞不明所以的追问。 罗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转向罗宾：“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革命军待过一段时间。革命军一直都有在关注和调查地下世界的军火流动情况，尤其是这位能提供特殊金属、制造出性能远超常规武器的神秘供货商。她的生意链主要覆盖伟大航路前半段和四海，似乎在有意回避新世界。看起来，这位供货商的目的很单纯，似乎只是在做生意赚钱而已，对武器流向和可能引发的冲突，有一定程度的自我约束和控制，并未对世界格局造成过于剧烈的冲击。因此，革命军在没查到什么线索后，并未投入过多力量，只是持续观察。” 罗的眼神微微一动。革命军，世界政府的头号大敌，其情报网络和行动能力深不可测。 罗宾看向莉莉：“但是，大约两年前，情况发生了剧变。这位军火商的生意，突然开始大规模、高调地进入新世界，不仅仅局限于伟大航路和四海了。并且开始提供数量庞大、威力也明显提升的新型武器。这些武器，让许多原本就局势不稳的国家和地区，爆发了更加惨烈的冲突和战争，革命军不能再坐视不管。” “经过深入调查，这些新型武器，尤其是那些核心的特殊金属部件，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源头，德雷斯罗萨。而德雷斯罗萨，是joker，也就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地下交易中心。” 罗宾说出了最终的推测：“因此，革命军判断，这位神秘的金属供货商，很可能已经与多弗朗明哥达成了深度合作，或者是被多弗朗明哥以某种方式控制了。” 第80章 罗宾目光回到罗身上：“所以，在看到多弗朗明哥对莉莉小姐如此不同寻常的关注，基本可以确定，莉莉小姐就是那位神秘的金属供货商，我说的对吗？” “对，没错，莉莉就是被多弗朗明哥，在德雷斯罗萨控制了两年。失去莉莉，意味着多弗朗明哥失去了他地下军火交易中最核心也是利润最高昂的稳定货源。这直接动摇了他武器生意的根基和高端市场。” “那么，罗先生，你和莉莉小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凯多也不知道莉莉小姐被多弗朗明哥控制吧，如果只是用来扳倒多弗朗明哥，彻底消除这个源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帮助她脱离多弗朗明哥的控制？”罗宾托着下巴用最温和的语言说出最恐怖的话。 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莉莉那边。 甲板的另一侧，阳光正好。莉莉坐在一个木箱上，她正拿着一小块金属，一边演示着简单的形态变化，一边回答着乌索普和弗兰奇连珠炮似的技术问题。路飞也凑在旁边，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还是兴致勃勃地嚷嚷着。 偶尔，莉莉会微微蹙眉，似乎被问到了什么难处；偶尔，她会被弗兰奇夸张的造型逗得抿嘴一笑；偶尔，她也会因为路飞天马行空的“用这个金属做烤肉架会不会更好”的提议而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在庞克哈萨德，面对维尔戈致命的一击，莉莉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时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闪过。 “只是合作而已。我需要她的能力，而她需要借助我摆脱多弗朗明哥的控制。各取所需。至于安排她离开，也只是为了保证合作者的安全。”理由充分，逻辑清晰，完全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是吗。” 罗宾尾音微微上扬。 罗没再理会罗宾的调侃。是的，只是合作。她很快就会和她忠心耿耿的线人头领雷蒙德汇合。然后，她会远离这场风暴，回到她以前的生活中去。 桑尼号缓缓驶入德雷斯罗萨这座以爱与激情与玩具之国闻名的岛屿。罗摊开了德雷斯罗萨的地图，开始进行最后的部署。 “我、妮可当家的、长鼻子当家的交付凯撒。我们穿过德雷斯罗萨市区，然后通过那座跨海大桥，前往格林比特的东南海滩。下午三点，准时交货。” 乌索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挺直了腰板。罗宾平静地点了点头。 “娜美当家的、骨头当家的、狸猫当家的，你们和莉莉还有桃之助留在桑尼号上，保持隐蔽，随时准备接应。”罗的目光落在莉莉身上，“雷蒙德应该会在我们出发后不久抵达这片海域与你汇合。交接完成后，你们立刻离开。” 莉莉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至于工厂的破坏……” 罗的抬头看向原本应该站着的另外几个人，路飞、索隆、山治、弗兰奇，“草帽当家的，你们……”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原本应该热血沸腾喊着去找工厂揍飞他们的路飞等人不见了。 罗的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人呢？” 娜美无奈地摊手，叹了口气，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想让路飞在一个地方保持五分钟不动，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罗：“……” “算了。” 罗收起地图，“计划不变。交付小组按原计划行动。破坏工厂……就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找吧。” 他看向罗宾和乌索普：“我们出发。”被海楼石铐住的凯撒也被强行拖了起来。 “罗。”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切小心。” 罗知道，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成功摧毁smile工厂，多弗朗明哥被扳倒，莉莉安全与雷蒙德汇合，那么，他和这个女人，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他们的合作，夹杂着利用与互助，在庞克哈萨德的生死与共中变得难以简单定义，最终将结束于这场风暴的边缘。他会继续他的航行，而她，会回到她熟悉的阴影世界，或者寻找新的平静的生活。 本该如此。 “嗯，你也是。” 罗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随即，他不再停留，罗宾和拖着凯撒的乌索普也紧随其后。莉莉站在船舷边，目送着他们。 娜美走到莉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带着安慰：“别担心啦，特拉男那家伙，一看就是命很硬的类型。倒是你，等那位雷蒙德先生来了，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留在我们船上当财务顾问？你那么会做生意。” 莉莉被娜美的话逗得微微弯起嘴角，摇摇头：“谢谢，娜美。不过，我还是先和雷蒙德汇合再说吧。” 罗、罗宾和乌索普带着着凯撒，穿过跨海大桥踏上了格林比特的土地。这里参天树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上，各种体型庞大的植物肆意生长，偶尔传来野兽的低吼和鸟类的啼鸣。 “这还真是片充满野性的森林啊。” 罗宾环顾四周，伸手触摸了一下旁边一片比她整个人还大的蕨类植物叶片。 “这里就是格林比特？” 乌索普紧张地抱着自己的弹弓，“这些巨大的植物都是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有恐龙吧？！特拉男！我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交易吗？多弗朗明哥真的会来吗？这里怎么看都像怪兽的老巢啊！” “就是这里，快走吧。” 凯撒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朝着森林深处大喊：“joker——！是我啊！凯撒！你最忠心的部下！我在这里！快来把我带走吧！” 第81章 罗指着一片沙滩，背靠森林，面朝大海：“就是那里。约定的东南海滩。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一段时间。” 凯撒顺着罗指的方向看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尖声叫道：“喂，罗！joker在电话里要求的是归还我和那个女人！现在她人呢？你把她放跑了，以为joker是傻子吗？他看不到那个女人，肯定会发怒的！你们全都得完蛋！” 乌索普也被提醒了，忧心忡忡地看向罗：“对啊，特拉男！多弗朗明哥要是看到只有凯撒，没有莉莉，说不定当场就翻脸了！我们这点人，够他打的吗？” “从一开始，交还人质就只是诱饵。” 罗叙述着计划的核心，“目的是将多弗朗明哥本人，或者至少他的主力部队，从德雷斯罗萨引开，吸引到格林比特来。为草帽当家的他们潜入和寻找工厂创造机会和时间。” 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工厂被毁，多弗朗明哥的核心利益遭受重创，届时即使他发现莉莉不在，也无暇他顾，甚至可能阵脚大乱。 “但是，” 罗的话锋一转，“如果三点钟之前，工厂没有被找到或摧毁……” 他看向惊恐的凯撒和紧张的乌索普：“那么，我们就按约定，先将凯撒交还。” 凯撒尖叫：“什么？！那要是三点前他们毁掉了工厂，那还交还我吗？” 罗被凯撒吵得蹙眉：“也是啊，那时候你就没用了，怎么办呢，杀掉算了。” 凯撒瞬间跪坐在罗面前：“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至于莉莉，” 罗无视面前的凯撒，“到时候，就用她伤势过重，无法移动，暂由船医看护，需延迟交接之类的借口，先拖住多弗朗明哥。能拖多久是多久。每多拖一分钟，草帽当家的他们找到工厂的机会就多一分。” 罗宾看着罗，若有所思：“很冒险的计划呢，你是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路飞他们尽快找到未知的工厂上。” 罗没有否认：“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对付多弗朗明哥，不可能没有风险。” “那、那是什么？！” 乌索普突然指向远处，只见在距离他们这片海滩不算太远的另一处海岸有一艘中型军舰，船头深深扎进了岛上的森林边缘，船身倾斜，仿佛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海里直接抛上了岸。 “这都飞越海岸了吧！那是怎么办到的啊！” 乌索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道是刚才海里的斗鱼？” 罗宾迅速掏出一个望远镜，冷静地分析：“军舰的破损程度很新，附近被撞断和碾压的植物断口处的汁液也还很新鲜。看起来，是刚刚才来到这里的。” “刚、刚刚？！” 乌索普更紧张了。 “难道这次交易暴露了吗？！” 凯撒吓得魂飞魄散，“喂！罗！老子可是悬赏犯啊！在joker辞退七武海之后，他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合法的保护义务了！你把戴着手铐的我丢在这个有海军出没的鬼岛上……完了完了，本天才科学家难道要命丧于此吗……” “白痴科学家！你声音小点！” 乌索普捂住凯撒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他的大嗓门把海军或者别的什么怪物引来。 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海军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算。他必须立刻弄清楚情况。 “妮可当家的，长鼻子当家的。” 罗果断下令，“麻烦你们去森林里探查一下，看是否有海军活动痕迹，或者是否有其他人提前潜伏在这里。注意隐蔽。” “明白。” 罗宾收起望远镜，点了点头。 森林内部巨大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阳光，乌索普的精神高度紧张，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怪物或者敌人从哪个树后跳出来。 “罗、罗宾！” 他紧紧跟在罗宾身后，声音发颤，“这个森林很危险的，当心！不要离开我身边太远！” “呵呵，乌索普，你这句话说得像个男子汉呢，” 罗宾微笑道，“太可靠了。” “算我求你了罗宾！别把我丢在后面！我们一起走！” 第81章 罗独自看守着凯撒，一边警惕着森林和海岸线的动静，一边不断看向腕表。森林深处杳无音讯，德雷斯罗萨方向也依旧平静。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罗迅速接通，是山治。 “黑足当家的，” 罗立刻询问，“找到工厂了吗……”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电话那头，山治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马上离开那个地方！立刻！马上！” “你在说些什么……” “我们上当了！多弗朗明哥并没有辞退七武海，那份报纸是误报！他利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欺骗了全世界！现在整个德雷斯罗萨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下，海军也在配合他行动，赶紧离开格林比特！快！” 世界政府配合造假？这怎么可能？但山治的语气绝非玩笑。这时，罗脚下的地面，罗宾的分身出现：“我听到了，是山治打来的吧。” 罗从震惊中恢复，看向罗宾分身：“妮可当家的，你的本体和长鼻子当家的在哪？情况有变，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凯撒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罗宾分身快速说道：“我们现在在地下，意外卷入了小人族的纠纷里，暂时安全但无法立刻脱身。你带着凯撒先走，不要管我们，之后我们在港口汇合。” “明白。” “祝你好运。” 罗宾分身说完迅速消散。 “你们也是。” 罗回应，立刻转身，一把抓住惊恐万状的凯撒，准备寻找撤离路线。 然而，已经太迟了。 “喂，罗。”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他们前方的森林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两道人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多弗朗明哥，他嘴角咧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意。而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身披海军大将白色正义披风，手持杖刀的盲眼男人，海军新任大将，藤虎一笑 多弗朗明哥看着脸色骤变的罗，语气充满了讽刺：“你小子算计得很不错嘛，没想到连海军大将都给招来了。辞退了七武海的我，现在可是被吓得浑身发抖哦，呋呋呋……” “别装了！” 罗咬牙，“动用世界政府的力量，去欺骗全世界，只为了瞒过我们区区几个人吗？”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更加肆意：“越是大型的魔术表演，它的窍门就越是简单呢。人们认为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的固定观念，往往会生出盲点。报纸头条？呋呋呋……只要有人配合，这一切不过是几张纸而已。” 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测：“你只不过是一个海贼，就算是七武海，也绝不可能有这种权限！如果说有谁能办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天龙人！难道说你……” “呋呋呋……这里头的事，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罗。”多弗朗明哥缓缓抬起手，“总而言之，我现在只想宰了你！” 罗提起还在尖叫挣扎的凯撒挡在自己身前：“交易失败！这家伙是不会交给你的！”凯撒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或许能让多弗朗明哥有所顾忌的东西。 “joker！救命啊！快把这小子给收拾了！” 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并未完全集中在凯撒身上。他迅速扫过罗的周围，掠过空荡荡的沙滩。 没有。 没有那个他预想中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多弗朗明哥无视了凯撒的哀嚎和罗的威胁，直接开口：“莉莉在哪里。” 不是疑问句，而是要求立刻得到答案的陈述。罗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多弗朗明哥对莉莉的关注远超凯撒。 见罗迟迟没有回答，多弗朗明哥向前踏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不耐烦：“我问你话呢，罗。” “我的莉莉·阿尔斯托亚，在哪里。” “把她交出来！” 罗强迫自己维持着镇定：“这次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骗局。既然交易不成立，自然一笔勾销。她是不会再出现在这里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多弗朗明哥的怒火：“呋呋呋……是吗，那就先宰了你，再慢慢找！” 话音未落，数道粗壮丝线朝着罗抽击而来，攻击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罗所有闪避的空间。罗迅速发动能力，在丝线即将击中他的刹那与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交换了位置，那块被交换过来的礁石被丝线轻易切碎。 罗出现在礁石原先的位置，毫不停留，迅速掏出电话虫，一边朝着森林深处疾奔，一边拨通了号码。 “喂，特拉男？” 娜美的声音传来。 “娜美当家的！听着，计划有变，立刻，马上，把船开到格林比特北面的海岸接应，我要把凯撒交给你们，快！” “什么？不交还凯撒了吗？可是雷蒙德……” 没等娜美说完，罗就挂断了电话，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已经从侧后方传来，速度奇快无比。“别挣扎了，罗。刚才你叫谁来了？” 第82章 多弗朗明哥利用线线果实在树木间高速移动，再次拉近了与罗的距离。他显然听到了罗的通话。 “你的好朋友草帽，已经上了我的钩，去啃我为他准备的饵食了。” “如今，他正在德雷斯罗萨的竞技场里打得不亦乐乎呢。那是一场自世界各地远越重洋而来的豪强们之间的杀戮比赛。败者即下地狱。那小子已经不可能再从竞技场里出来了。” “你们的同盟已经完蛋了，认命吧，罗！” 在藤虎的重力压制与多弗朗明哥的攻击下，罗身上已然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他只能边战边退。 不能在这里被拖住。罗瞥向连接格林比特与德雷斯罗萨的那座跨海大桥。不能让多弗朗明哥发现桑尼号的位置。 “room！” 罗不再与多弗朗明哥缠斗，利用能力将自己和凯撒转移到了距离桥头更近的位置。他打算在桥上将凯撒用能力丢到桑尼号上，然后，在桥上这个相对狭窄的地形，与多弗朗明哥决一死战，为草帽一伙寻找工厂拖住时间。 多弗朗明哥看到罗冲向大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嘲弄的笑声：“呋呋呋……想要过桥吗？罗，德雷斯罗萨那边，可是老子的天下哦，你以为逃到那边就能得救吗？天真！” 他身形一晃，高速追过去。就在多弗朗明哥即将上桥时， “啊啊啊啊——！” “船要翻了！” “救命啊！” 一连尖叫声突然从海面上传来，多弗朗明哥追击的动作刹住，侧过头，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罗也听到了，是娜美他们的声音！在距离格林比特海岸不远的海面上，桑尼号正在剧烈地颠簸摇晃，船身周围数条体型巨大的斗鱼正疯狂地撞击着桑尼号的船体，甲板上一片混乱。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多弗朗明哥拉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放弃了追击罗，转身面向海面。比起追杀罗，显然摧毁草帽一伙的船只，断绝他们的后路，更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多弗朗明哥！等一下！” 罗朝着多弗朗明哥怒吼，“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你的目标是我！” 多弗朗明哥充耳不闻，身形腾空而起，朝着桑尼号急速飞去。桑尼号上，拿着望远镜的乔巴看到了那个急速逼近的恐怖身影。 “啊啊啊啊——！” 乔巴的尖叫突破了海豚音，“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飞过来啦！” “不要啊！” 娜美的惨叫中带着哭音，“我们要死了吗？！路飞救命啊！” 多弗朗明哥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飞临桑尼号上空。他看着甲板上那几个惊慌失措的身影，抬起手，瞄准了桑尼号的桅杆和主帆，他要将这艘船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撕成碎片。 “罗！” 多弗朗明哥甚至不忘回头，对着正拼命想赶过来的罗发出胜利的宣告，“你睁大眼睛看好了，看看你的同盟一伙，是怎么惨死在你面前的！呋呋呋呋……” 但多弗朗明哥那即将挥出的手臂，突然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看到了。 在甲板上那群惊慌抱团的身影旁边，船舱的门口，站了一个人。 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有些凌乱地飘扬，紫色的眼眸正仰望着他。 罗也看到了那个身影，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莉莉为什么还在那里？！按计划，她此刻不是应该已经被雷蒙德接走了吗？ 多弗朗明哥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船舱门口那个身影牢牢攫住。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经历了被罗威胁的屈辱，跨越了庞克哈萨德的混乱，布下这欺骗世界的弥天大局，甚至在计划即将完美收官，要将草帽一伙连根拔起的兴奋时刻，他内心深处，始终盘旋着一丝未能完全掌控的烦躁。 而此刻，这烦躁的根源，就在眼前。 “莉莉。”多弗朗明哥悬停在空中看着她。莉莉仰头与他对视。 下一秒，多弗朗明哥根本不给莉莉任何反应或说话的机会，也全然无视了甲板上其他人惊骇的目光，以及远处罗焦急的怒吼。几道细线以一种不会伤到她却也无法挣脱的方式缠绕上腰际。 莉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细线从甲板上提起，朝着空中的多弗朗明哥飞去。 “莉莉！” 乔巴和布鲁克惊呼。娜美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莉莉被细线带到了多弗朗明哥身前。他伸出手臂，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粉色的羽毛大衣带着熟悉的危险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多弗朗明哥箍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固定在自己身侧，不留一丝缝隙。 他低下头，墨镜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带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喟叹：“该回到我身边了，小莉莉。” 莉莉没有挣扎，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试图推开或逃离，只是微微仰起脸，声音平静：“雷蒙德在哪里。”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低笑着，低头凑近莉莉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你很在意他，对吧？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忠犬。放心，他很好。我给了他一个选择，一个很简单的选择。是继续效忠你，然后看着你……嗯，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还是，暂时配合一下，换取你的安全。” “你猜，他选了哪个？” 第82章 “你把他怎么了？” 莉莉语气带着焦急。 “没怎么。” 多弗朗明哥调整了一下搂着她的姿势，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藏品，“只是请他在德雷斯罗萨做客，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毕竟，他是你重要的人，不是吗？” “当然，如果你不乖，或者再试图玩一些像今天这样的小把戏，那他的安全，恐怕就要打点折扣了。呋呋呋……” 莉莉咬牙：“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多弗朗明哥毫不在意，指尖轻轻撩起莉莉脸颊边一缕银发。“乖一点，小莉莉，别再跟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混在一起。跟我回去，只要你听话，雷蒙德就会很安全。甚至，我可以放他离开，怎么样？” “放他离开？”莉莉正要给出回答，利用月步高速移动的山治疾冲而来，瞄准了多弗朗明哥搂着莉莉的那条手臂，狠厉地踢击而去，目标是迫使多弗朗明哥松手。 “哼！” 多弗朗明哥发出一声被打扰的不悦冷哼，在身前交织出一片蛛网墙挡下。搂着莉莉的右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身体微侧，用自己的羽毛大衣为她挡住了可能的冲击余波和飞溅的火花，这个保护性动作被他做得理所当然。“草帽一伙的黑足是吧？别来打扰我和伙伴的叙旧啊。” “伙伴？开什么玩笑！” 山治在空中稳住身形，怒喝道，“把莉莉小姐放开！” “呋呋呋……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 山治正要发动第二轮攻击，却突然感觉脚踝、手腕、腰际传来束缚感，随即被固定在了空中。 “什么？！” 山治一惊，试图挣扎。 “结束了。” 多弗朗明哥凝聚起线矛，对准了无法闪避的山治的心脏。 “山治！快躲开啊！” 娜美焦急地大喊。 “等等！多弗朗明哥！”莉莉也企图挣扎。 “room！”空中的山治被拖着凯撒拼命赶过来的罗改变了位置，落在了桑尼号的甲板上。 攻击落空的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罗，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耐心啊。” 多弗朗明哥审视着战局。罗虽然救下了山治，但他自身也消耗巨大，身上带伤，正剧烈喘息着。最重要的筹码，莉莉此刻就在他怀中，被他牢牢掌控。另一个关键的一环，凯撒，被罗送回了那艘破船上。 只要夺回凯撒和莉莉，那么即便草帽一伙和罗暂时逃脱，即便莉莉心中仍有异心，他也有了回旋和重新掌控一切的底气。 只需现在再夺回凯撒，罗和草帽一伙的所有挣扎都将失去意义。 想通这一切，多弗朗明哥脸上的阴沉散去，他搂紧怀里的莉莉，朝着桑尼号直扑而去。 “罗！草帽一伙！”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混合着风声，“游戏该结束了！把凯撒还回来！” 多弗朗明哥正志在必得地扑向桑尼号，怀里的莉莉却突然挣扎起来，打断了他的专注。“等等等等一下！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眉头一皱，手臂收紧：“别乱动！关于雷蒙德的事，之后我会好好跟你谈。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不是啦！” 莉莉挣扎得更用力，急切地指向他身后的天空上方，“后面后面！你看那里！有什么东西要砸下来了！” 多弗朗明哥被她异常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几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陨石正撕裂云层，朝着这片海域尤其是桑尼号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第83章 是藤虎，他根本不在乎下面是谁，是海贼还是七武海，他的清理方式，就是如此无差别。 “喂！开什么玩笑！那个疯狗！” 多弗朗明哥的脸色极其难看，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没想到藤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这种不分敌我的地图炮攻击，彻底打乱了他夺回凯撒的计划。 桑尼号上，刚刚因为山治获救而稍松了一口气的众人，此刻再次被这从天而降的陨石吓得魂飞魄散。 罗立刻下令：“你们几个先带上凯撒赶紧走！用你们船的风来炮。先去佐乌，破坏工厂之后，我们会赶上来！” “不行！” 娜美虽然也吓得脸色惨白，但坚定反驳，“我们可是草帽一伙！没有船长，要我怎么出航，而且莉莉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那几颗陨石已经近在咫尺，热浪几乎将桑尼号掀翻。同时，岛上那艘搁浅的军舰也在藤虎的重力操控下向桑尼号飞跃过来。 “特拉男！卷眉帽一伙立刻出航！”娜美的勇气瞬间垮掉。 罗点头：“尽量找没有云的地方前行！” 桑尼号的船尾喷发高压气体，整艘船险之又险地从几颗陨石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化为海天交界处的一个黑点，消失不见。在桑尼号逃离的同同时，罗也发动能力出现在桥面。 空中，多弗朗明哥抱着莉莉，面对着轰然砸落的数颗巨型陨石，已经无暇他顾。夺回凯撒的计划彻底泡汤，现在要应对的是这无差别的天灾攻击。 “多弗朗明哥你快想想办法啊！你的线呢？快去切陨石啊！用你那什么七色线，什么蜘蛛网，什么都好快动起来啊！要砸下来了啊——！！” 陨石面前莉莉也顾不上刚刚的恩怨了，边拽着他大衣上的羽毛边扯着嗓子对多弗朗明哥的耳朵大喊。 多弗朗明哥被她吵得耳朵嗡嗡作响，低头瞪了怀里疯狂输出噪音的莉莉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抓紧！” 莉莉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胸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大衣，等待撞击的到来。那几颗足以摧毁小型岛屿的巨型陨石，在多弗朗明哥的线浪切割下，被分解成无数燃烧的碎块。漫天都是下坠的火雨和碎石，撞击在海面和格林比特岛上，引发连绵的爆炸和巨浪。 莉莉一点点地从他怀里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望向海面。原本桑尼号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翻涌的海水。 逃走了……莉莉松了口气，至少娜美他们暂时安全了。罗的计划虽然被打乱，但似乎也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她收回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多弗朗明哥的脸。他依旧维持着搂抱她的姿势，正望着桑尼号消失的方向，没有计划被打乱、凯撒被夺走的暴怒。 这不符合莉莉对他的认知。失去了凯撒，意味着他最重要的交易链面临断裂的风险，他应该暴跳如雷，应该立刻不顾一切地追击，或者至少，将怒火发泄在眼前能触及的目标，比如她自己，或者不远处的罗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吗？” 多弗朗明哥这才将注意力从远方收回，低下头，看向怀里正仰着脸的莉莉，她的银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 “生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当然生气。凯撒那个废物，又一次搞砸了事情。” “不过，比起那个……” 他瞥了一眼远处跨海大桥上正严阵以待的罗。 “草帽还在我的竞技场里，罗也还在这里，像只困兽。而你……” 他收回目光，再次定格在莉莉脸上，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上那点灰，“也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最重要的棋子，已经归位了。至于凯撒和那艘逃走的船，”他笑了笑，“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呢？新世界可没有多少安全的地方。尤其是，当他们带着一个烫手山芋的时候。” 罗站在大桥靠近格林比特这一端的桥面上。鬼哭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刀尖斜指地面。 “我们之间的叙旧，再等一会儿。我现在，得先去收拾那个胆敢绑架你，还搞出这么多麻烦的混蛋。”他在强调罗的罪行，也是在提醒莉莉她此刻的归属。 多弗朗明哥抱着莉莉降落在桥面上，将她放下来后看向严阵以待的罗：“将草帽一伙的一半人马放走有什么意义啊，罗。” 他指了指德雷斯罗萨的方向，“另一半还留在我的王国里呢，只要将他们全部抓起来当做人质，我马上就能将凯撒赎回来了。呋呋呋……你费尽心机送走一半，不过是延缓了你们的死期罢了。” 罗笑了一下：“像你这样小看他们，过去有不少自视甚高的狠角色，都吃了大亏，不是吗？不过，我和草帽一伙的同盟已经到此为止了。” 这句话让多弗朗明哥眉头微挑，也让一旁的莉莉一愣。 “从和他们联手开始，我的目的，其实就只有一个。”罗抬起手，鬼哭的刀尖指向多弗朗明哥，“利用他们，让你的smile生产彻底停止，这样一来，即使这场对决，我没有将你打败，失去smile供给的你，之后也会被百兽凯多轻松消灭。” “原来如此，呋呋呋……你是打算，鱼死网破呀。” “虽然……” 罗的声音了沉下去，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我也挺想看看，你死后，这世界会变成如何混乱的模样，但现在——” 罗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裹挟着全部力量与积郁的怒吼斩向多弗朗明哥。 “我只想一雪十三年前的大恨！joker！” 第83章 鬼哭裹挟着罗的全力斩击与多弗朗明哥的丝线□□撞，多弗朗明哥挡下了罗这含恨一击。力量的差距，经验的差距，以及果实能力运用上的压制在此刻显露无疑。 “呋呋呋……就只有这种程度吗，罗？” 多弗朗明哥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同时，更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射向罗身体的各处。 罗抽刀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丝线，但仍有几道擦过他的身体。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莉莉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多弗朗明哥并未立刻下死手，反而像猫戏老鼠般，不断用语言和攻击挑衅着罗。 “怎么了？手术果实的能力就只有这点把戏吗？” “想起柯拉松了吗？那个愚蠢的笨蛋，到死都以为能救你。”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罗最深的伤口上。罗的招式开始出现紊乱，防守的漏洞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无力倒地。 眼看多弗朗明哥的丝线再次落下，罗似乎已经失去意识，莉莉的努力集中精神，一面银灰色厚达半米的金属墙壁在罗的身前凭空生成，挡在了他与多弗朗明哥之间。多弗朗明哥的丝线被金属壁垒弹开，壁垒剧烈震动，但表面完好无损，成功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多弗朗明哥的攻击停了下来，他略微惊讶地看向那面突然出现的金属墙壁。 “哦？” 多弗朗明哥语调微微上扬，“能挡下我的线，小莉莉的能力，看来又有进步啊。” 罗也费力的睁开眼，他又一次被莉莉救下。 莉莉顾不上罗的反应，她急切地看向多弗朗明哥，声音充满了恳求：“我以后不会再跑了，我会一直待在这里，待在德雷斯罗萨，为你制造金属，你要多少都可以，所以……所以不要杀他！求你了！” 多弗朗明哥听了莉莉的话，非但没有缓和神色，反而朝着她走了过去。他停在莉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视自己。 “小莉莉，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他指尖微微用力，莉莉感到下颌传来疼痛，“你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为我制造金属，是你本来就该做的事情，这不是你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手指转而抚上她刚才生成金属墙壁的那只手：“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刚才，为什么要帮他？以及……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帮他的，嗯？” 莉莉哑口无言，她的沉默以及眼中无法掩饰的对罗境况的担忧，落在多弗朗明哥眼中，成了最好的答案。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笑声里带着了然和愠怒，“回答不出来吗？让我来告诉你。你是唐吉诃德家族的金属艺术家，是我多弗朗明哥的所有物。你的能力，你的造物，你的生命，都属于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艰难喘气的罗：“而你刚才的行为，是在用我的力量，去保护一个试图摧毁我的事业，并且与我为敌的叛徒。这，叫做背叛。背叛者，会有怎样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莉莉。” 莉莉正抚摸自己被捏疼的下巴的手一僵。 “我很好奇，莉莉，你和罗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在他劫持你的那段时间？还是更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私下里达成了什么默契？”多弗朗明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委屈和控诉，“看到他遇险，你就这么着急？你知道么，小莉莉，我都有点吃醋了，呋呋呋……” 第84章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他帮我找到了雷蒙德。”莉莉顿了顿，组织能让多弗朗明哥接受的语言，“在庞克哈萨德，他知道雷蒙德可能的下落，并且承诺会帮我确认。作为交换，我配合他的部分计划。” 她的目光下垂，避开多弗朗明哥的直视：“仅此而已。” “找到雷蒙德之后呢？仅仅是确认下落？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想，逃离这里。”莉莉坦然承认。 “果然啊。” 多弗朗明哥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她的天真，“所以，罗用帮你找雷蒙德作为诱饵，换取你的帮助，承诺事后带你一起离开，而你，相信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然后呢？他做到了吗？他带你找到雷蒙德了吗？还是说，只是给了你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就把你拖进了更深的泥潭，最后像丢垃圾一样，打算把你送到格林比特，然后自己继续他的复仇大计？” “看看你现在，莉莉。”多弗朗明哥摊开手，展示着他们此刻的处境，她被牢牢控制在他身边，罗在远处重伤喘息，而雷蒙德下落不明，生死操于他手，“你相信的合作者，给了你什么？除了一个更糟糕的处境，和又一次落在我手里的现实。只有我，才能实现给你的承诺。” “我知道，所以，” 莉莉抬起头，直视着他，眼里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刚才说了，我不会再跑了，我会继续生产金属，为你。” “很好。” 莉莉的归顺让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再次勾起，目光转向罗。现在，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个叛徒，以及他带来的所有麻烦了。 “那么，接下来……” 多弗朗明哥松开了些许对莉莉的钳制，“让我们把剩下的琐事处理干净吧，罗。你照顾莉莉的恩情，我会好好报答的。” 眼看多弗朗明哥要再次冲向罗， “等等等等——！” 莉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喊了出来，甚至伸出手，下意识地想去抓多弗朗明哥的手臂，却只抓住了他的羽毛大衣。 多弗朗明哥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地低头看她：“又怎么了？你刚刚才说过，会乖乖待着。” 莉莉的大脑在混乱中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以转移多弗朗明哥注意力，至少暂时保住罗性命的东西。 “那个，那个……你之前想要的，能吸收、储存并倍数返还攻击能量的活性金属……已经研发完毕了。”她边说边观察多弗朗明哥的反应。 果然，多弗朗明哥停下了攻击：“哦？这么快？我记得上次汇报，不是还卡在能量转化效率那个阶段吗？” “呃，之前是有点想拖一拖的……” 莉莉小声承认，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感。 “我就知道。” 多弗朗明哥哼笑一声，莉莉那点小心思在他眼中从来都不是秘密。他之前容忍她的拖延，一方面是自信能最终掌控她，另一方面也是给这无聊的驯服过程增添点乐趣。现在，她主动坦白并交出成果，无疑是一种更彻底的屈服信号。 他散去了指尖的丝线，心情颇好地用手指点了点莉莉的额头：“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非要吃点苦头。” 然后，他仿佛才想起旁边还有个罗，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对莉莉说：“而且，谁告诉你我要杀他了？” 莉莉愣住：“啊？” “手术果实可是非常有用的能力。就这么杀了，太浪费了。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他。至少，在榨干他的价值之前。” 莉莉：“……”被这老狐狸骗了。 她像个傻子一样，急吼吼地抛出了自己原本打算作为最后底牌或长期筹码的研发成果，只换取了一个对方本来就无意立刻执行的死亡判决的暂缓。 “怎么，小莉莉？你看上去好像很失望？是不是觉得，费了那么大劲坦白了研究成果，结果发现我本来就没想杀他，有点亏了？”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恶劣地上扬，“要不，我现在就杀了他也行？反正，手术果实的能力虽然珍贵，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替代。让你开心一下，或许更值得？” “开什么玩笑……”莉莉已经感受过很多次多弗朗明哥恶劣的玩笑了。 “呋呋呋……行了” 多弗朗明哥不再逗弄她，“去工坊吧，小莉莉。让我看看你的成果。” 他显然对莉莉口中已经研发成功的活性金属充满兴趣，这比处理罗的优先级更高。 多弗朗明哥带着他的战利品，一个重新归顺的天才金属匠，和一个价值连城的手术果实能力者，踏上了返回他的王国的道路。 王宫内部家族干部们议事的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代表家族最高干部们的专属座椅，每一把都雕刻着不同的花色图案，那把雕刻着红心图案的椅子上，那是曾经属于柯拉松的座位，此刻罗被海楼石锁在这里。 “看好他。” 多弗朗明哥对巴法罗和baby-5吩咐道，两人领命，守在了红心座椅旁。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莉莉：“走吧，去你的工坊。让我看看，你拖了这么久，最后交出来的成果，到底值不值得我今天的宽容。” 到了熟悉的工坊，多弗朗明哥很自然地走到了工坊休息区的沙发坐下，翘起腿，等待着她的展示。 第84章 莉莉走到工作台旁的展示柜，输入密码，在不起眼的夹层里取出一块金属递给多弗朗明哥。 “现在，请用武装色直接破坏结构。” 莉莉示意。 多弗朗明哥饶有兴致地接过，轻易地将金属拧成了不规则状，金属展现出良好的延展性。 “然后呢？” 他问。 “请松开手，放在台面上。” 莉莉说。 多弗朗明哥照做。就在金属脱离他手指控制的瞬间，那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金属，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开始蠕动，恢复成最初光滑平整的样子。 “它能记住并重现施加在它身上能量的特定模式，即使是武装色霸气将其毁坏，也可以恢复原状。” 莉莉解释道，“如果能记录下某种攻击的能量，它就可以在被触发时，局部模拟出类似的能量反应。” 这意味着，如果记录下某种恶魔果实能力或霸气攻击的特征，这种金属能被动地产生一定程度的模仿或干扰。 多弗朗明哥的墨镜微微反光，显然意识到了这种特性的潜在价值。“如何输出能量呢？” 他追问。 莉莉走到演示台另一边，在一个连接着能量输出装置的击打器上固定着另一块金属。“请允许我演示。” 得到默许后，莉莉启动了装置。击打器狠狠重击在金属块表面，金属表面并没有什么痕迹。 “通常材料会转化为热或形变。” 莉莉说，“但这个不同。它吸收并储存了大部分冲击能量。” 她等待了几秒钟，然后，用指尖在金属块一个特定的触发点上按了一下。 暗金色金属块猛然一震，之前被吸收的冲击能量以数倍的强度从它被锤击的那个表面爆发出来，形成一股冲击气浪，将演示台差点掀翻，莉莉迅速后退，看起来反应熟练。而金属块本身几乎没有其他形变。 “吸收，储存，并在特定触发下倍数释放。” 莉莉总结道，“理论上，储存的能量类型可以拓展，不仅是物理冲击，也可能包括部分别的攻击。释放的倍数和模式可以通过调整金属内部结构来控制。目前我还只能做到储存物理冲击，别的还没有来得及尝试。”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看完了整个演示，莉莉的成果显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如果能够大规模生产并应用于他的武器、防御设施以及给部下使用，其战略价值难以估量。 “很好。” 他开口，“非常好，小莉莉。这才是我想要的天才该有的样子。” “那么接下来，我需要你立刻开始准备，将配方、工艺流程、以及初步的量产化方案，整理成最详细的报告。家族的资源，随你调用。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它们从样品，变成产品。” 莉莉的归顺和价值，需要用源源不断的具体产出来证明和巩固。 “在那之前，” 莉莉抬头看向多弗朗明哥，“我要和雷蒙德见面。你说过，只要我听话，雷蒙德就会安全。我要确认他的安全，亲眼确认。” “呋呋呋……可以。”他很干脆的答应了，但补充道，“不过，不是现在，等我处理完草帽和罗之后会安排。” “不行，我现在就要……” “嗯？” 莉莉悻悻闭嘴，她总不能像对罗那样抓着多弗朗明哥的衣领摇晃。 多弗朗明哥看着莉莉懊恼不甘又不敢发作的小表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他喜欢看她这种被他拿捏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鲜活，真实，比之前那种认命的平静有趣得多。 “别摆出那副样子，”他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莉莉紧蹙的眉心，“好像我总是在欺负你似的。过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第85章 “什么东西？”莉莉下意识拉开了半寸距离，她可不觉得多弗朗明哥会突然大发善心，送她什么安慰奖。 多弗朗明哥对她的戒备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从粉色羽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两样物品。是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它并不崭新，边缘甚至有些细微的磨损痕迹，但特殊的金属材质依然流转光泽，镌刻的花纹古朴繁复。 莉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认得它，烧成灰都认得，那是她小时候被遗弃在岛上时身上唯一的物品。养父奥尔森曾说，这徽章的材质他从未见过，非金非铁，异常坚固，即使在最穷困潦倒、妻子病重无钱医治、自己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奥尔森也从未动过卖掉它的念头。他总是对年幼的莉莉说：“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时带着的唯一标记，是你的一部分，莉莉。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保存它。” 后来，奥尔森死了。为了偿还债务，也为了保住那间漏风的工坊——他们仅有的家，十岁的莉莉不得不将它抵押给了那个男人。她发疯似的接活、攒钱，省下每一个铜板，只为了早日赎回这最后的念想。可当她终于攒够了当初约定的数额，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邻居说，他欠了赌债，连夜坐船跑了，不知去向。 那一刻，莉莉站在空荡荡的街角，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她以为，她永远失去了它。而现在，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多弗朗明哥的掌心下方，距离她不过一臂之遥。 “这……这是……你从哪里……” 多弗朗明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另一样东西，轻轻压在了徽章旁边。那是一张照片，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卷曲，显然经历了不短的岁月。照片上，是年轻的铁匠奥尔森和他体弱多病但笑容温柔的妻子，中间站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银色头发梳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正对着镜头有些害羞地笑着，背景是他们那间简陋的铁匠铺小屋门口。 泪水冲上了莉莉的眼眶。照片里养父母的面容比她记忆中更加清晰。那些拮据却温馨的时光，父亲敲打铁器时叮叮当当的声响，母亲在病榻上依旧温柔的抚摸……所有被她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随着这张泛黄的照片汹涌而来。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养父母的脸，拂过那个对未来一无所知小小的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我……” 她为了逃离他，跟罗合作，在他的金属里加料，试图破坏他的生意，帮助罗毁了他的sad，甚至刚才还在为罗求情。她以为再次落入他手中，等待她的将是更严酷的掌控和惩罚。 “明明你是个不听话的小叛徒？”多弗朗明哥接过了她没说完的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哭了就不好看了，小莉莉。这就是小时候的你？看起来傻兮兮的。” 莉莉吸了吸鼻子，没有理会他惯常的调侃：“你是怎么找到的？那个男人，他明明已经跑了很久了。” 她无法想象多弗朗明哥是如何在茫茫大海的无数岛屿中，追查到一个早已消失无踪的放债人的下落。这需要何等庞大的情报网络，以及，何等执着的关注。 “我认识这枚徽章原本的主人。” 莉莉惊愕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小莉莉，你早就应该属于我。” “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莉莉顾不上泪痕未干，急切地追问。 多弗朗明哥却在这关键时刻停下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小莉莉。德雷斯罗萨今天还有一场闹剧等着我去收尾，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会来和你好好谈谈。” “可是……” “听话。”多弗朗明哥打断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像对待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先把你的眼泪擦干净，然后，开始整理活性金属的报告。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情。”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工坊外走去。 “多弗朗明哥！”莉莉在他身后跺脚。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记住我说的话，小莉莉。你天生就是要和我站在一边的，等我回来。” 多弗朗明哥离开后，莉莉试图理清这团乱麻却徒劳无功。不知过了多久，工坊厚重的大门打开了。 “莉莉小姐！”带着哭腔的呼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莉莉还没完全抬起头，一个身影就带着风扑了过来，差点把她撞倒，来人紧紧抱住了她。 “baby-5？”莉莉没有推开她，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少女身体在微微发抖。 “莉莉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baby-5把脸埋在莉莉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我好担心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都是那个可恶的罗！这个该死的叛徒，居然敢绑架莉莉小姐，还害你在庞克哈萨德受了那么重的伤！” 听着baby-5充满义愤的控诉，莉莉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点点。她轻轻拍了拍baby-5的后背：“嗯，我回来了。” baby-5稍微松开了一点怀抱，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莉莉泛红的眼眶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莉莉小姐，你怎么哭了？” baby-5立刻紧张起来，刚才的喜悦被担忧取代，手足无措地想帮莉莉擦眼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伤口又疼了？” “没有，我没事。” 然而，baby-5显然有自己的理解，立刻得出了合理的结论。“一定是因为罗对不对！” baby-5眼里燃起了怒火，握紧了拳头，“那个该死的家伙，不仅背叛家族，劫持莉莉小姐，还把你伤得那么重！现在好了，他也被少主抓回来了，少主一定会狠狠教训他，给莉莉小姐出气的！” 莉莉：“……”她默默的想，其实在庞克哈萨德你们家干部维尔戈打的。 “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莉莉转移了话题，她现在急需了解德雷斯罗萨的局势，这关系到她的下一步，也关系到雷蒙德。 “莉莉小姐不用担心，一切都在少主掌控之中！那个草帽还在竞技场里打架呢，他蹦跶不了多久了，罗也被关起来了，有巴法罗和我……啊，还有其他人看着，他跑不掉的！” 多弗朗明哥依然牢牢控制着局面。莉莉的心沉了沉，这意味着路飞和罗的计划很可能已经受阻，甚至失败，不能完全依赖他们，她必须为自己和雷蒙德做打算。 莉莉拉住baby-5的手：“baby-5，你知道雷蒙德在哪里吗？” baby-5愣了一下：“就是你那个线人吗？” “对，就是他。”莉莉点头，“我想见他，现在，可以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恳求，她知道baby-5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果然，baby-5的脸上露出了为难，有些迟疑地说：“这个……少主说过，没他的允许，谁也不能……” “拜托了，baby-5。”莉莉的声音放得更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否安全。你知道的，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就像……就像家人一样。” 她巧妙地运用了baby-5最看重的家人概念。 “家人……” baby-5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动摇得更厉害了。她看着莉莉微微泛红的眼睛，想到莉莉刚刚回来，还哭了，一定很担心她的家人…… “那好吧！” baby-5最终还是无法抗拒请求，“莉莉小姐你别着急，我带你去！” “谢谢你，baby-5。”莉莉真心实意地道谢。 第85章 雷蒙德驾驶着快艇，紧贴着德雷斯罗萨海岸线航行。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按照罗最后的通讯指示，他应该在这里与成功莉莉汇合，然后带她彻底脱离。 他比预定时间提前抵达等待，前方海面一块突出的礁石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影。他猛地抬头，粉色的羽毛大衣在海风中拂动，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看来我没来晚。你就是雷蒙德？莉莉身边那条，忠心的看门狗？” 雷蒙德摸向了藏在腰后装有海楼石子弹的枪。并非为了对抗，他知道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而是为了在必要时制造混乱或……不让自己活着落入对方手中，成为要挟莉莉的筹码。 “莉莉在哪里？”雷蒙德问道。 “她在哪？我还想问你呢。”多弗朗明哥从礁石上跳下，朝着快艇走来，“不过无所谓，很快，她就会回到她该待的地方。至于你……”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雷蒙德那只悄悄移动的手上：“我建议你最好别做傻事。毕竟，如果你死了，或者受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伤，我的小莉莉可是会很伤心、很生气的。她一不高兴，就不好好工作，这会让我很困扰。” 雷蒙德的手僵住：“你想怎么样？” “给你个选择的机会。是继续固执地效忠她，试图带她离开，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因为你的愚蠢忠诚而陷入更糟糕的境地，还是，暂时配合一下，接受我的款待，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以此换取她的安全和舒适的待遇？” 第86章 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这是用莉莉的安全来逼迫他就范。一瞬间，过往的记忆碎片闪过，雷蒙德看着她一路挣扎，从那个年幼的女孩到泡沫橘子的老板娘，用尽心思在这黑暗世界里为自己和伙伴们撑起一片立足之地。他可以死，为了她而死，但他绝不能让她在未来无尽的囚笼岁月里，因他的存在而被迫妥协。 快艇船舷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被雷蒙德快速按下，那是他预先设置的自毁装置，企图与多弗朗明哥同归于尽，即使炸不死他，能造成重创也是好的。 “哼。”多弗朗明哥一声冷哼，他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指尖一动，数道丝线瞬间缠上了雷蒙德按向自毁装置的手腕。 “想死？呋呋呋……”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嘲弄，“忠诚可嘉，但太蠢了。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死了，莉莉会怎么想？她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的上，她会因此更加恨我，更加不合作，甚至做出更极端的傻事，到时候，受苦的只会是她。” “活着，你至少还能成为她心里的一点念想，让她在绝望的时候还有个为了你也要活下去的理由。死了，你就只是个让她痛苦和疯狂的刺激源。你想选哪个，嗯？” 雷蒙德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多弗朗明哥的话瓦解着他赴死的决心。是的，如果他死了，莉莉会痛苦，会自责……那比成为人质更糟。 “看来你明白了。”丝线松开，雷蒙德立刻被几名手下牢牢按住，手铐和脚镣戴在了他身上。 “好了，小莉莉，”多弗朗明哥自语，“你的家人我已经妥善安置了。接下来，该让你亲眼看看，你那些不自量力的合作者们，是怎么在绝望中挣扎的了。然后，你会彻底明白，谁才是能给你一切的人。” 雷蒙德被关押的地方位于王宫一个普通的客房。雷蒙德尝试过几次挑衅和观察，得到的只有更警惕的监视。他明白，多弗朗明哥是铁了心要把他变成一个活着的筹码。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饭的时间？似乎比平时略早一点。雷蒙德警醒的挪到门边的视觉死角，解下脚镣上连接墙壁的一截铁链缠绕在右手拳头上。如果是送饭的守卫，或许可以趁其进门查看的瞬间发起突袭，夺下钥匙。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进来，雷蒙德缠绕着铁链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来人狠厉砸去，在拳头即将触及的刹那，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炸开。 预想中血肉触碰铁链的感觉没有出现，雷蒙德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钢板之上，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他收回手。 银色的长发，熟悉的容颜，只是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沉淀。此刻，那双紫眸正带着惊愕、关切，还有一丝后怕地看着他。 “雷蒙德！是我！” 莉莉压低了声音喊道，金属化的手臂迅速恢复正常，她揉了揉小臂被雷蒙德砸中的地方。 “主人？！”雷蒙德呆住，“您……您怎么……您没事吧？” 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警惕，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想上前，却又因为镣铐的束缚和刚才的冒犯而定在原地。 两年多未见，七百多个日夜的担忧，莉莉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雷蒙德。 “雷蒙德……终于见到你了，还好你没事！”啜泣声从莉莉埋在他肩头的口中溢出。 雷蒙德努力抬起被锁在一起的手，拍着莉莉的后背：“没事了，不用担心我。” 好一会儿，莉莉的哭声才渐渐平息，红着眼眶退开半步，仔细打量雷蒙德：“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只是锁着，给吃给喝。”雷蒙德摇摇头，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么。他更关心莉莉的处境，“主人，您是怎么来的？多弗朗明哥他……” 他可不相信那个男人会好心到让他们主仆团聚。 莉莉侧过身，雷蒙德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baby-5。 “是baby-5帮忙。”莉莉简单解释，给了baby-5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雷蒙德压低声音问，“罗先生和草帽……” 莉莉的神色黯淡了一下：“很复杂……”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不过你放心，”她握住雷蒙德被铐住的手，“你会安全离开这里的。我保证。” 雷蒙德从她的话语和眼神中捕捉到了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和多弗朗明哥做了什么交易？绝对不可以！我宁愿死在这里，也绝不能成为他要挟您的筹码！” “雷蒙德，你听我说……”莉莉试图解释，她心里确实有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罗和路飞彻底失败，多弗朗明哥在这场博弈中获胜，那么，至少目前看来，多弗朗明哥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甚至还找回了她的徽章和照片。或许，她可以继续蛰伏，像以前在德雷斯罗萨那样，重新等待机会。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这些想法，整个房间，整个德雷斯罗萨王宫，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雷蒙德警惕地看向四周。 baby-5也吓了一跳，扶住门框才站稳，脸上露出惊讶：“这个震动……是琵卡大人！只有他的能力发动时，王宫才会这样摇晃，可是，怎么回事？难道王宫里出了什么事？敌人入侵？” 电话虫的声音响起，baby-5手忙脚乱地接通，对面传来急促惊慌的汇报声：“baby-5大人！不好了！砂糖大人晕过去了！现在德雷斯罗萨全城的玩具，都在一个个变回人了！草帽小子已经入侵王宫！少主命令，所有干部立刻到王宫顶层汇合！” “什……什么？！” baby-5因为这爆炸性消息而短暂失神的瞬间，莉莉和雷蒙德僵在了原地。 艾伦，还有当初跟着她去磁暴岛的那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无数被遗忘的碎片瞬间涌回脑海。磁暴岛陷阱，激战，重伤，被多弗朗明哥带回德雷斯罗萨救治……然后呢？她醒来后只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去了磁暴岛，整整两年多，艾伦他们以玩具的身份存在于德雷斯罗萨。 “艾伦他们……我完全忘记他们的存在了……两年多……”莉莉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愤怒和自责而颤抖，“多弗朗明哥这个混蛋！” “主人！”雷蒙德的脸色阴沉，他也想起来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们，他们竟然遗忘战友如此之久。 baby-5慌乱地收起电话虫，急切地对莉莉说：“莉莉小姐，情况有变，外面很危险！我先送你回地下的工坊吧。少主命令干部集合，我必须马上过去了。” 她说着就要上前拉莉莉。 “不。”莉莉甩开baby-5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与雷蒙德并肩站在一起，“baby-5，你去忙你的。我会自己回去。” “诶？莉莉小姐……” “我会自己回去的，你们少主现在需要你，不是吗。” 利用弱点的话语再次生效，baby-5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挣扎：“我……可是……” 这时他们所在的房间，墙壁和地面开始变化，原本坚硬的石材如同活物般蠕动，一道道厚墙从侧面急速延伸过来，恰好封堵了baby-5和莉莉他们之间的空间。 机会！莉莉右手覆在雷蒙德手脚上的镣铐锁孔位置，镣铐锁芯内部结构在她感知中清晰浮现。两声轻响，两把金属钥匙在莉莉手里凝结成型。雷蒙德只觉手脚一松，锁链就这么打开了。他来不及惊讶莉莉对能力操控的精进，身体已经行动起来。 “走！”他低喝一声，一把抄起莉莉，脚下发力，朝着房间的窄窗撞去。两人破窗而出，从王宫数层高的地方向下坠落。德雷斯罗萨喧嚣而混乱的声音涌入耳中。 “主人，接下来该去找艾伦他们了。” 莉莉重重点头。脚踏实地后，雷蒙德将莉莉放下，扫视四周。德雷斯罗萨，这座以爱与激情与玩具之国，此刻已彻底沦为混乱的炼狱。天空中，一个由丝线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牢笼正在缓缓收拢，将整个岛屿封锁在内。街道上，尖叫、怒吼、哭喊、兵刃碰撞声、爆炸声不绝于耳。但最诡异的是许多正在攻击他人的人，他们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一边挥舞着武器砍向身边的人，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快阻止我！我不想这样的！” “身体……身体不听使唤了！” “谁来……谁来杀了我！啊——！” “这是怎么回事？”雷蒙德迅速避开一个挥舞着菜刀冲向他们的平民，“他们看起来像是被控制了，但又保留了意识？” “是多弗朗明哥。”莉莉回答，“他用线操控了这些人。” 就在这时，遍布德雷斯罗萨各处的扩音电话虫同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响彻全岛：“德雷斯罗萨的国民们，以及各位宾客。呋呋呋……” “其实我一开始就该用恐惧来支配你们的才对。知道真相后，想要杀我的人恐怕为数不少吧？为此，我准备了一个游戏。一个来将我杀死的游戏。我就在王宫里，既不逃避，也不躲藏。要是能杀掉我，游戏自然就结束。” 第87章 话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着全岛的恐慌。 “不过，还有另一个结束游戏的方法，那就是将我现在列举的人的首级，全部给我拿下来。而且，我还会支付大量的悬赏金。”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在这个国家里，所有人都是赏金猎人！你们想要得救，就只有去拿下别人的首级！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也没有人能从这个鸟笼中逃出去！呋呋呋呋呋……” 广播里的笑声疯狂而张扬，带着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恶意。 第86章 莉莉和雷蒙德在混乱的街道上穿行，渐渐拼凑出了事件的全貌：力库王是被陷害的，国民们恨错了对象十年，而真正的恶魔一直戴着拯救者的面具坐在王座上。 “他竟然用这种手段，统治了这个国家十年……”莉莉感到一阵后怕。多弗朗明哥对她总是带着那种宽容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的态度，这让她在心底差点忘记了他本质上是个何等残忍的海贼。他对她的特别，不过是建立在她的利用价值和他那扭曲的掌控欲之上。看看他对这个国家做了什么，看看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岛屿各处巨大的屏幕亮起，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传来，开始宣读悬赏名单，并配上照片和星级标识。 “悬赏五星——乌索普！赏金五亿贝利！”屏幕上出现乌索普那张的长鼻子脸，旁边画着五颗闪亮的金星。 莉莉：“……” 五颗星？五亿？在如此混乱、需要集中力量应对叛乱和草帽一伙的关头，多弗朗明哥居然还有闲心搞这些？乌索普到底干了什么，能把多弗朗明哥气得特意赶出来一个ppt来悬赏这家伙？ 莉莉看着屏幕：“他这么做不是更招仇恨吗？把真相揭开，把所有人都逼到绝境，还用自己吸引所有人去杀他，这不是与所有人为敌吗？” “不，主人，”雷蒙德不赞同，“您太小看人性了。” “什么意思？” 他们旁边一群原本聚集在一起群情激愤地讨论着力库王的清白和反抗多弗朗明哥的国民，争论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要怎么办？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力库王陛下是清白的，我们全体反抗，将多弗朗明哥……” “喂！那可不止是多弗朗明哥一人！还有他的家族干部们呢！两千多人啊！我们只是平民！” “那……那我们只能按多弗朗明哥说的来做了吗？去抓那些被悬赏的人？” “但是，悬赏的人里面还有力库王陛下和公主啊！我们怎么能对他们动手？” “没办法了！难道你不想活下去吗？唐吉诃德家族有两千多人，悬赏的只有区区十二人！对比之下，抓这十二个人明显更容易活命！” “其实……不杀人应该也可以吧？只要将他们抓住，交给多弗朗明哥……” “说得对！抓住就行！总比去挑战多弗朗明哥和整个家族要现实！” 争论的声音渐渐统一，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刚刚燃起的正义感和愧疚。他们不再空谈反抗，四下张望，寻找可能的目标，或者开始寻找称手的武器，凳子腿、破碎的酒瓶、刀剑。 莉莉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力库王耗费一生践行仁政，却在一夜之间被阴谋摧毁了国民的信任，被恨了十年。如今真相大白，国民们在短暂的震惊与愧疚后，面对多弗朗明哥的生存威胁轻易地就选择了妥协，准备将屠刀伸向刚刚才洗清冤屈的旧王及其支持者。 他们现在并没有被寄生线操控，但多弗朗明哥轻而易举地让他们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傀儡。 “这些人……真是蠢透了！”莉莉忍不住低斥。 雷蒙德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冷静，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周围开始变得不善的目光：“人性就是这样，主人。在恐惧和生存压力下，道德、恩义、愧疚，往往是最先被舍弃的东西。多弗朗明哥深谙此道。他给了他们一个看似容易的选择。大部分人，都会抓住这根稻草。” 路飞这边的情况同样糟糕透顶。被琵卡以石石果实能力操控的王宫将他们抛到了外面，几人狼狈落地。路飞一手扛着被海楼石手铐束缚的罗，一手拉着惊魂未定的紫罗兰，旁边是刚和琵卡周旋完的索隆，勉强站稳的力库王和失去一条腿但依旧拄剑而立的居鲁士。 他们抬头望去，原本位于岛屿中心的王宫连同下方的一大片土地，被琵卡硬生生拔起，最终移动到了岛屿边缘并整体拔高。整个王宫高地被重塑，变成了四层结构，易守难攻。多弗朗明哥位于最顶层，俯瞰着他一手制造的炼狱。 罗看着那座移动王宫，心里一紧。莉莉还在里面，她会被安置在哪里？工坊？还是更靠近多弗朗明哥的地方？她安全吗？ 路飞正对着从紫罗兰那里拿到的电话虫大声喊，对象是竞技场的蕾贝卡：“我不会让玩具士兵死的！你也要平安无事！抱歉没把你想要的烧烧果实给你，但作为交换，我一定会将多弗朗明哥打飞给你看的！这种破游戏，我马上就让它结束！” “草帽当家的！”罗回过神，语气急迫，“你搞清楚状况了吗？让多弗朗明哥活着，让他去和凯多发生冲突，这才是我们原本的策略！现在要是将多弗朗明哥在这里打倒，凯多失去smile供应和莉莉提供的特殊金属武器来源，他的怒火就会全部转移到我们身上！接下来会变成直接与被激怒的四皇开战！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路飞把电话虫塞回给紫罗兰，指向下方的德雷斯罗萨街道，声音斩钉截铁：“你好好看看这个国家，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现在，我一定要揍飞那个搞出这种混蛋游戏的家伙！” 罗看着那双眼睛，知道再多的利弊分析此刻都是徒劳。他太了解这个橡胶白痴了。他咬咬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至少……” 然而路飞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好！决定了！”路飞左右看了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罗瞬间头皮发麻的动作。他伸出长长的手臂，一边夹起被海楼石铐住的罗，另一边夹起索隆。 “喂！草帽！你干什么？！”罗惊怒交加。 “路飞，你打算怎么过去？”索隆相对淡定，好像已经习惯了，只是看向那座隔着相当距离和高度差的王宫高地。 “笔直过去！”路飞理所当然地回答。 “笔直？”罗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这预感在下一秒变成了现实。 “给我等着！多弗朗明哥——！”路飞一声怒吼，夹着两人，从他们所在的高地边缘朝着王宫高地的方向悍然跳了下去，完全没有考虑中间的深渊、高度差、以及可能的着陆问题。 “白痴！至少先找我手铐的钥匙啊！”罗的怒吼被灌了一嘴的风。 “到时候自然就解开了！” “能解开就有鬼了！”罗简直要气疯了。 路飞用他经典的橡胶气球式着陆法试图缓冲冲击。然而，带着两个人从这样的高度落下，缓冲并不完美。罗和索隆像两颗被弹开的石子，从路飞变形的身体上被甩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罗更是因为海楼石的束缚，摔得眼冒金星。 “喂！草帽！”罗撑起身体，额角青筋暴跳，“等手铐解开了，我肯定先杀了你！”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骚动和充满敌意的喊声：“在那里！是悬赏犯！” “草帽路飞！还有特拉法尔加·罗！” “抓住他们！交给多弗朗明哥！” “为了活下去！上啊！” 他们落下的地方，恰好是靠近原本王宫高地位置下方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此刻这里聚集了不少海贼和国民。 “哇！掉到不得了的地方来了！”路飞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索隆也利落地翻身站起：“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不管掉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因为现在整个国家都是敌人。总之，先跑吧。” “哦！”路飞应了一声，然后扛起刚刚站起来的罗在肩上。 “索隆！你走错了！不是那边！”路飞扛着罗，朝着索隆喊。 “草帽！也不是这边！”罗在路飞肩上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方向。 被扛在肩上的罗，除了对路飞暂时的杀意暴涨和对莉莉的担忧之外，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先摆脱这该死的海楼石手铐！他们这三人组实在太显眼，吸引了沿途无数火力。国民、海贼、海军，以及偶尔出现的唐吉诃德家族杂兵，都像苍蝇一样扑过来，然后被索隆的刀和路飞偶尔抽空挥出的橡胶拳头解决。 混乱中，他们也遇到了从竞技场杀出来的其他人。 “草帽小子！多弗朗明哥的人头是我的！” 战意高昂的卡文迪许骑着他的爱马法鲁鲁冲开一条血路，他身后还跟着一些竞技场的选手，个个目标明确——王宫顶层。 “还有我！”“别想独占功劳！” 其他选手也纷纷呼喝，他们本是来争夺烧烧果实，现在却被卷入了这场国难，并将矛头一致对准了罪魁祸首。 第88章 这些竞技场豪强的加入一定程度上分担了压力，干部们开始现身阻拦，古拉迪乌斯的爆炸，马哈拜斯的沉重撞击……战斗瞬间升级。 “喂！” 卡文迪许一勒缰绳，法鲁鲁灵巧地一个转身，停在了正一拳打飞敌人的路飞旁边，“上马！这样冲过去更快！” 与其大家都被唐吉诃德家族拦下，不如他们为草帽开辟一条路。 路飞眼睛一亮：“哦！” 二话不说，先把肩上的罗甩上了马背，然后自己跳了上去，法鲁鲁不愧是名马，负重骤增也只是打了个响鼻，依旧稳稳当当。 居鲁士也凭借单腿惊人的跳跃力，翻身而上，坐在了后面。一匹马驮着四个人，场面有些滑稽。 颠簸的马背上，罗终于得以喘息。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王宫：“喂，草帽当家的。” 路飞正扒着卡文迪许的肩膀往前看，闻言回头：“嗯？” “我明白，现在这种局面，唯有放手一搏，才有一线生路。所以，我也下定了决心。之前跟你们商定的作战策略，是从长远击溃多弗朗明哥的手段，然而实际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楚和恨意，“我也想要直接找他报仇，亲手。之前虽然输过他一次，但这次，我一定能做到！” “在13年前，我最尊敬的人，被多弗朗明哥杀了。他的名字，叫柯拉松。是原来唐吉诃德家族的最高干部之一，红心” 路飞愣了一下：“哎？是那家伙的同伴吗？” “没错。但他也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恩人。而且……”他看向路飞，说出那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他是多弗朗明哥的亲生弟弟。” “什么？！” 卡文迪许头插话，带着高傲与莫名的使命感：“草帽，特拉法尔加，不用感谢我，我会帮你们杀了多弗朗明哥，以报答god乌索普的恩情！” 路飞立刻扭头对着卡文迪许的后脑勺喊道：“我不是都说过了多弗朗明哥由我来打飞的吗！” 居鲁士也沉声加入：“你们的心意我很感激，但10年前的那场悲剧，我必须亲手做个了断！多弗朗明哥应该由我来打倒！” 罗刚才酝酿的悲壮复仇气氛被冲淡了不少，咬牙道：“要比时间的话，我跟他的恩怨可是13年前就结下了！” 路飞不服输地嚷嚷：“那我就是30年前！” 卡文迪许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吹牛拜托打草稿好吗！你怎么可能比我年纪还大？你们都给我下马！”卡文迪许忍无可忍，试图维护自己对坐骑和斩首行动的主导权。 路飞扒得更紧了：“要下也是你下！” 卡文迪许气结：“这是我的马！” “刚才是你让我们上来的！” “你小子……理不直气也壮是吧！” 第87章 法鲁鲁载着吵吵嚷嚷的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坡道奋力向王宫顶层冲锋，拐过一个弯道，两道人影闪出，与他们迎面相对。 双方都是一愣。 莉莉和雷蒙德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么一支奇特的骑兵队。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时，惊讶脱口而出：“罗？你怎么在这？！” 她一直以为罗还被关在王宫里。 而罗在看到莉莉的瞬间，也是错愕：“你怎么在这？” 他同样以为莉莉被多弗朗明哥牢牢控制在王宫某处，可她竟然出现在这里，看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行动自由，身边还有脱困的雷蒙德。 “哦！莉莉！你在这里啊！” 路飞高兴地挥着手，完全忘记了刚才关于谁来打飞多弗朗明哥的争吵，“特拉男说你被明哥抓走了，我正要去把他打飞然后救你呢！” 莉莉松了口气，看来是路飞过来搅局了：“不过，你们这是……” 她看着这支奇特的队伍。 “我们正要冲上王宫顶层，去揍飞多弗朗明哥！” 路飞抢答，橡胶手指向高处，“那家伙总是想要控制一切，还搞出这种破游戏，真让人火大！” 莉莉无语地指了指罗的手铐：“你就这样带着他去？” 路飞咧嘴一笑，理所当然地说：“到时候自然有办法！” 罗：“……” 莉莉看着罗那张写满了想杀人却因为镣铐而不得不忍耐的脸，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她迈步走近罗。 “别动。”她对罗说，然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覆在罗手腕上手铐的锁孔上方。果实能力再次发动，感受锁芯的构造，随后，在她手中生成的金属塑造成一把钥匙。 罗手腕一松，虚弱感退去，久违的力量瞬间充盈四肢。 “终于自由了。”罗看向莉莉，“帮大忙了。” “看吧！”路飞得意洋洋地插话，仿佛解开手铐是他的功劳，“我就说自然有办法！” 罗终于忍无可忍，扭头冲着路飞吼道：“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是莉莉恰好在这里并且有能力开锁，你难道要扛着我去打多弗朗明哥吗？” 路飞挖了挖耳朵，完全没当回事。 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重新看向莉莉：“这里太危险了。你和雷蒙德立刻离开，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尽量避开人群，远离鸟笼边缘。等我们讨伐了多弗朗明哥，鸟笼自然会消失，到时候你们立刻乘船离开这座岛，不要回头！” 雷蒙德点了点头，对罗的安排没有异议：“明白。我们会找到艾伦他们，然后立刻撤离。”当务之急是汇合失散的同伴，脱离这片战场。 “雷蒙德，你去找艾伦他们。”莉莉看向王宫下方，“我得先去一趟工坊。” “什么？”罗和雷蒙德同时出声，语气带着不赞同。 “我还有东西要取回来。”莉莉解释道。她原本只是想确认雷蒙德安全后回工坊，阴差阳错直接出来了。 “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惦记着那些发光垃圾？” 罗有些急，“那些宝石再稀有，也比不上命重要。等事情结束了，你想要多少……” “不是宝石！”莉莉气得跺脚，打断了罗的话瞪着他，“是……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她没法详细解释徽章和照片的含义。 “什么东西？我帮你去拿。”罗试图说服她，“告诉我具体位置和特征。”多弗朗明哥对莉莉的关注和执着实在异常，好不容易莉莉从工坊出来，怎么可能再让她自己送上门。 “是一个金属徽章和照片，得我自己去。”莉莉摇头拒绝，“工坊现在和sad制造室一样加装了海楼石防护层，里面的警卫只有看到多弗朗明哥本人或者我才会放行。”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出现在工坊要是被发现，引来了多弗朗明哥，那不全玩完了！现在多弗朗明哥不知道我已经逃出来了，所以就算被他看到我也没事，可以再找机会。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莉莉语气坚决，说完，不等罗再开口，转身就朝着王宫下方跑去，“我去去就回！” “喂！站住！”罗厉声喝道。 莉莉充耳不闻，罗的脸色瞬间黑了，这个倔强的女人。他环顾四周快速分析：他们现在位于被琵卡重塑后的王宫高地第二层区域，多弗朗明哥在顶层。莉莉的工坊在地下深处，入口隐蔽。从他们相遇的位置，到地下工坊……他上次用手术果实能力潜入王宫带走莉莉时，虽然仓促，但也大概摸清了王宫部分区域的结构，尤其是莉莉工坊的方位。 一个念头飞快成形。 “草帽当家的！”罗转向路飞，语速极快，“你先上去！我之后会赶上来与你们汇合！” 路飞点点头：“哦！那你快点！” 罗扭过头，看向莉莉消失的方向，感知着她的气息，确定方位和距离。 “room——移植！” 就在莉莉冲过下一层时，熟悉的能量波动从身后席卷而来，莉莉脚步一顿，天旋地转的感觉持续了不到半秒，周围的景物瞬间定格。 莉莉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得很高，视线里是自己刚才跑过的路？还有雷蒙德惊愕的脸？等等，雷蒙德为什么在自己面前，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眼睛，视野里出现的却是一只属于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刚刚被海楼石铐过不久的淡淡红痕。 “？！”莉莉猛地低头，蓝色的长裤，黑皮鞋，以及……平坦的、属于男性的胸膛！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是略显粗糙的皮肤，硬朗的下颌线。 “这是……罗的身体？！” 莉莉的思维彻底宕机，她发出了声音，然而传出的却是罗的声音。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刚才自己跑去的方向。 只见那个银色长发的自己，正以一种比莉莉本人更敏捷的姿态，朝着地下工坊的入口疾冲而去。那个“莉莉”一边跑，一边还朝着愣在原地的雷蒙德喊道，声音依旧是莉莉的，语气却带着罗的命令感：“看好她！拿到东西我立刻回来！” 雷蒙德：“……”他看着地上坐着顶着罗的脸和身体，却露出一脸懵逼表情的“罗”，又看了看那个跑得飞快的“莉莉”，cpu差点烧了。这……这是什么情况？灵魂互换？ 第89章 面前的“罗”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看向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阶梯拐角的自己，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罗那个混蛋！居然用手术果实的能力，强行交换了两人的身体！他自己顶着她的身体去拿东西了！ “喂！特拉法尔加·罗！你给我回来！那是我的身体！” “罗”气急败坏地吼道，用莉莉气急时的语气，听起来异常诡异。 “莉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阶梯下方，根本没理会她的怒吼。 雷蒙德终于消化了这离谱的现实，他走到“罗”身边，神色复杂，小心翼翼地问：“主人？是您吗？” “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罗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威力十足：“不然呢？那个自作主张的混蛋！”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罗先生回来。”雷蒙德迅速做出判断，这里太显眼了。 “罗”气得牙痒痒，跟着雷蒙德朝着相对隐蔽的角落转移，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把某个死亡外科医生骂了千百遍。 地下，工坊入口。“莉莉”停下脚步，微微喘息。操控莉莉的身体让他有些许不适应。更轻，更敏捷，但爆发力和耐力远远不够。他迅速调整呼吸，抬头看向紧闭的金属大门。 门上方，监控电话虫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对准了他。监控电话虫后的警卫显然认出了这张脸。几秒钟后，海楼石防护撤下，金属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他径直走向莉莉的工作台，那个他曾经潜入过一次、还算熟悉的地方。目光迅速扫过台面，各种设计图、工具、半成品金属。 他回忆着莉莉告诉他的地方开始翻找，在工作台下方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没有耀眼的宝石，只有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莉莉”看着这两样东西，这就是她不顾危险也要回来取的东西？徽章上的纹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有印象，在他当初还在家族时见过这个图案。 没时间细究，“莉莉”迅速将徽章和照片拿起，贴身放好，然后转身就朝门口走去。然而，大门这时竟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莉莉”僵住，看向门口。披着粉色羽毛大衣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多弗朗明哥！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王宫顶层，应对草帽他们的进攻，欣赏他一手导演的鸟笼游戏吗？ 多弗朗明哥显然没有发现眼前的“莉莉”已经换了内核：“刚才外面动静不小，没吓着吧，小莉莉？” “莉莉”强迫自己冷静，绝不能露馅。他模仿着莉莉的语气和反应，避开多弗朗明哥过于直接的视线：“你来干什么？” 多弗朗明哥似乎对“莉莉”的反应并不意外，反而笑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呋呋呋……怎么，还在生气？因为你那几个变成玩具的手下？”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那样去揉莉莉的头发，语气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安抚：“好了好了，关于那件事……以后不会了，嗯？我保证。” 就在多弗朗明哥的手即将碰到“莉莉”头顶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在安静的工坊里响起。“莉莉”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迅速地、用莉莉那纤细的手，一把将多弗朗明哥的手腕狠狠拍开了。力度之大，让多弗朗明哥的手都微微偏了一下。 “莉莉”：！！ 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收回手，看了看自己被打开的手，又看了看眼前一脸僵硬的“莉莉”。 这小丫头……脾气见长啊？以前就算生气、抗拒，顶多也就是偏头躲开，或者瞪他一下，现在直接动手拍开他？还这么大力气？是因为手下被变成玩具的事，真的气狠了？ “莉莉”懊悔暗骂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这该死的战斗本能和身体记忆。他赶紧垂下眼帘，强忍着立刻拔刀或者发动能力的冲动，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抱歉。” 多弗朗明哥盯着“莉莉”看了两秒，忽然又笑了起来：“脾气见长了啊？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活泼过。怎么，跟草帽和罗混了几天，胆子也变大了？还是说……”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让“莉莉”再次绷紧：“觉得我现在焦头烂额，没空管你了，就可以随便耍小性子了？” “莉莉”的后背渗出冷汗。必须赶紧支开他，东西已经拿到了，换回身体才是第一要务，跟这个变态在这里耗着太危险了！ 他顺着多弗朗明哥的猜测走，努力模仿着莉莉气急时的眼神和语气：“你把我的手下变成了玩具，两年多。还有……你对这个国家做的事，十年。实在是太……” “莉莉”卡壳了一下，他本想说太畜生、太下作之类的词，但感觉以莉莉对多弗朗明哥复杂的态度，可能不会说得这么直接。他急中生智，换了个词：“……太差劲了！” 语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愤愤不平的控诉。 多弗朗明哥：“……” 他脸上的玩味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个词。差劲？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七武海，德雷斯罗萨国王，地下世界中介人joker，一手导演了十年骗局，此刻正用鸟笼玩弄数十万人生死的男人……被评价为差劲？ 第88章 多弗朗明哥盯着“莉莉”看了好几秒，笑了起来：“呋呋呋……差劲？小莉莉，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是个被人抢走了心爱糖果，然后气鼓鼓地指责对方差劲的小孩。”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再去碰“莉莉”的头发，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过，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外面很乱，这里也不见得绝对安全，琵卡冒出的动静太大了，跟我去顶层。” “莉莉”心里警铃大作。去顶层？开什么玩笑！他必须尽快找机会换回身体。去了顶层被多弗朗明哥贴身看着，那是真的完蛋了！ “我……我想留在这里。” “莉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闹别扭后的坚持，而不是心虚的拒绝。 “哦？是不想看到你那些新朋友被我一个个打趴下的场面吗？”他刻意加重了“新朋友”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尤其是罗。那个自以为是的叛徒，以为耍点小聪明，联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就能扳倒我？呋呋呋……” “他现在应该正带着海楼石手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草帽小子拖着到处跑吧？或者，已经被我的哪个干部收拾掉了也说不定。” “想想看，那个折腾了半天的死亡外科医生最后死得如此狼狈，如此毫无价值……是不是很有趣，小莉莉？” “莉莉”：“……”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血管在突突直跳，砍人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用着莉莉的身体，听着多弗朗明哥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描述着自己可能遭遇的种种屈辱和悲惨下场，这种感觉简直诡异到了极点，也憋屈到了极点。 这个混蛋……罗在心里把多弗朗明哥凌迟了一百遍。等他换回身体，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切成一千块。 但表面上，“莉莉”只能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甚至还得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种“不想听但又不得不听”的抗拒姿态，以免被多弗朗明哥看出破绽。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用自己的语气和用词怼回去。 多弗朗明哥似乎将“莉莉”的沉默当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默认或无力反驳，心情更好了些，语气放缓：“好了，别任性了。跟我上去，亲眼看看，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希望，是怎么被我亲手碾碎的。然后，你就会明白，哪里才是你真正该待着的地方。”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点额头，而是直接握住了“莉莉”的手腕，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拉着他就往门口走。 手腕被多弗朗明哥握住，“莉莉”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条件反射地一个反手擒拿或者直接发动能力切开这只手，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怎么？还在闹别扭？还是说……” 多弗朗明哥感到他的抗拒，“怕看到罗的惨状，会忍不住哭出来？” “莉莉”瞪向多弗朗明哥，这次倒不是演的，是真的被这混蛋气到了。谁会为那种事哭……不对，谁会有那种惨状啊！ “我才不会！” “莉莉”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恼怒而微微拔高，带着莉莉音色特有的清亮，听起来更像是在赌气。 这反应落在多弗朗明哥眼里，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低笑一声，不再追问，但拉着她的手却没松开，继续往外走。眼看就要被拽出工坊 “等等！” “莉莉”猛地停下脚步，用力往回拽自己的手，当然没拽动。 “又怎么了？” 多弗朗明哥有些不耐烦了，这小丫头今天怎么这么难搞？ “莉莉”努力模仿着莉莉那种带着点倔强和固执的语气：“我……我还有东西没拿。” 第90章 “什么东西比你的安全还重要？那些宝石？等事情结束，你想要多少都有。” “不是宝石！” “莉莉”立刻反驳，这次语气里带上了点真实的烦躁，毕竟被当成只惦记宝石的财迷，“是……是关于活性金属的！” 多弗朗明哥的动作顿了一下。 “莉莉”趁热打铁，语速加快，回忆着之前在桥上莉莉提到过的内容：“那几个关键的实验样本……都还在工坊里，还有一些资料我需要带走，万一被战斗波及或者有人误入弄坏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多弗朗明哥看着“莉莉”，即使在生气，闹别扭，涉及到她倾注心血的研究成果时，还是会本能地在意和紧张。这确实符合她那种对专业领域近乎偏执的认真性格。 他松开了握着“莉莉”手腕的手，摸了摸下巴：“呋呋呋……说得也是。那些东西，确实比几个悬赏犯的脑袋更有价值。” 他似乎在权衡。“莉莉”的心提了起来，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微微偏过头，做出一种你爱信不信，反正东西坏了别怪我的赌气模样。 多弗朗明哥看着“莉莉”这副别别扭扭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甚至有点无语。这小丫头，以前在他面前要么是恐惧戒备，要么是认命麻木，偶尔有点小脾气也是转瞬即逝。今天这是怎么了？被手下变成玩具的事刺激大发了？还是跟草帽混了几天，学会了这种幼稚的抗议方式？ “好吧。” 多弗朗明哥最终点了点头，“给你十分钟。把样本和报告整理好，带到顶层来。巴法罗会在门口等你，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带着警告：“别耍花样，小莉莉。十分钟后，如果我没在顶层看到你……你知道后果。” “莉莉”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点了点头：“知道了。” 多弗朗明哥转身离开工坊，金属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莉莉”站在原地，足足深呼吸了三次，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那种挥之不去的，被强行塞进错误躯壳里的憋屈感。 他快步走到工坊门口，侧耳倾听。外面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战斗喧嚣。多弗朗明哥应该已经离开了。 过了会，他推开了工坊厚重的金属门。门外，巴法罗果然等在那里。这个身材圆胖的家族干部，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墙，看到“莉莉”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莉莉小姐，少主让我带您上去。” “莉莉”面对着他，没说话，紫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惯常的谨慎或偶尔的灵动，只有一片冰冷和不耐烦。 “怎么了，莉莉小姐？” 巴法罗莫名感到一丝寒意，后退了半步。 “莉莉”身形一矮，右腿迅猛地扫向巴法罗的下盘，动作干净利落，发力迅猛，完全不像是莉莉该有的身手。巴法罗根本没想到“莉莉”会突然攻击，更没想到攻击如此迅速，他仓促间想要跳起躲避，但显然不及“莉莉”的速度。结结实实的一脚，狠狠踢在巴法罗的小腿胫骨上。 “嗷——！” 巴法罗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莉莉小姐为什么打我？少主知道吗？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还是她也被寄生线控制了？ 没等他想明白，“莉莉”的攻击接踵而至。趁着巴法罗心神大乱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劈向巴法罗的颈侧。 “呃……” 巴法罗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圆胖的身体瘫倒在地。 “莉莉”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了一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脚。 这身体……力量、耐力、抗击打能力都太差了，罗在心里评估着。刚才那两下，如果是用他自己的身体，巴法罗现在至少断几根骨头，而不是仅仅晕过去。而且，踢击的反震力让莉莉的脚踝和小腿隐隐作痛，手刀劈砍也让手掌边缘有些发红。 不过，总算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他快速朝出口奔去。那个笨蛋……最好别用他的身体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第89章 德雷斯罗萨的街道上，一个机器人玩具正拿着扫帚，机械地清扫着路面。他的关节是球形连接，脸上是固定的微笑表情。 他是艾伦，或者说，曾经是艾伦。现在是“清洁工玩具”。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能看到、听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孩子们追逐嬉笑，情侣们依偎漫步，游客们赞叹着这个“爱与激情与玩具之国”的奇妙。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扫帚在他手中挥舞，动作标准。有孩子跑过，差点撞到他，他侧身避让，还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小心哦，小朋友~” 该死的小鬼，竟敢弄脏我刚扫干净的地。艾伦的意识在无声地咒骂，但玩具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白天，他们这些的玩具分散在德雷斯罗萨各处，进行着各种工作，清洁、搬运、表演、充当指路牌。他们的存在是德雷斯罗萨梦幻国度的一部分，是取悦游客和国民的工具。 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是人。他们的亲人、朋友对他们的记忆都被砂糖的童趣果实能力从所有人的认知中抹去了。 艾伦记得一切。记得香波地群岛29号区域那家叫“泡沫橘子”的小餐馆。记得那个看起来有点迷糊却总能做出美食的老板娘莉莉。 记得自己十八岁那年，作为刚有点名气的年轻赏金猎人，走进那家店，被柜台后那个专注搅拌奶油的身影吸引。他走过去，倚在柜台边，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嘿，小老板娘，你比这里的招牌甜点还要甜。” 莉莉抬起头，淡定地扫了他一眼，把旁边刚做好的奶油泡芙推到他面前：“这位客人，新品试吃，免费。” 艾伦顿了一下，他本来只是习惯性搭讪，莉莉并不是他偏好的那种成熟妩媚的类型，她太年轻。但不知怎么，他接过了那个泡芙，很甜，甜得有点齁，但他吃完了。后来，他成了那家店的常客，知道了老板娘不简单，知道了她身边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雷蒙德。 再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海军围剿，多方势力混战，艾伦莫名其妙地卷了进去，并且……不想抽身。他喜欢挑战，喜欢刺激。他加入了，成了莉莉的护卫兼打手。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直到陪着她找到真正的自由，或者……直到某天他战死。 然后，磁暴岛陷阱来了。激战，爆炸，重伤……意识模糊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莉莉中枪后苍白的脸，和那个穿着粉色羽毛大衣从天而降的身影。 再后来，他被俘德雷斯罗萨，变成了玩具。身处德雷斯罗萨地下港口的货物堆中。白天，他是街上的清洁工。夜晚，他是港口永不疲倦的搬运工。 地下港口是唐吉诃德家族黑暗交易的枢纽。夜晚，这里灯火通明，各种见不得光的货物，武器，d品，被源源不断地运入运出。艾伦和他另外两个同样变成玩具的同伴，以及无数其他玩具，就在这里，像真正的机器一样，不眠不休地搬运着沉重的货物。 他们的意识清醒着，感受着关节的磨损，却无法停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罪恶的勾当在眼前进行，搬运的货物中有他熟悉的那种特殊金属。 主人……她还活着，她在王宫里，她在为那个混蛋工作。这个认知让艾伦的意识在玩具躯壳里煎熬。他想冲进王宫，想砸碎眼前的一切，想把那个粉毛鸟人撕成碎片。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连控制自己的手指弯曲一下都做不到。 他只能搬运，不停地搬运。两年多，七百多个日夜，希望明明灭灭。直到今天。 艾伦像往常一样，扛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向指定的堆放区。突然，他感觉身体里某种束缚消失了！ 木箱从他肩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艾伦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尝试着抬起了自己的手，那只属于玩具的有着球形关节的手，他能控制了！玩具的外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温暖的血肉感回归，久违的力量充盈四肢，一切感官瞬间恢复！ 他站在堆积如山的货箱之间，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残留着两年来积压的茫然，但那双眼睛，已经迅速被暴怒点燃。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另外两个同样刚刚恢复人形，正惊愕地看着自己双手的同伴。也看到了周围几个穿着唐吉诃德家族制服的成员，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 两年的囚禁，两年的无力，两年的愤怒和担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唐吉诃德家族的……杂碎！” 艾伦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最近的一个杂兵面前，那杂兵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便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倒地。 另外两个杂兵惊恐地想要拔枪，但艾伦的速度更快，他侧身避开一个杂兵胡乱射出的子弹，欺近身，左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惨叫声刚起，就被艾伦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喉结上，戛然而止。 第91章 第三个杂兵转身想跑，艾伦脚尖挑起地上一根散落的铁棍，抽射飞去。铁棍贯穿了那个杂兵的小腿，将他钉在了地上，发出哀嚎。 艾伦看都没看那个哀嚎的杂兵，走到第二个被他拧断手腕的杂兵身边。那杂兵还没死透，正痛苦地抽搐着。艾伦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抵住他的额头。 “下辈子，记得别给那个穿粉毛的变态干活。” 他的两个同伴也解决了附近的敌人，聚拢过来，脸上同样带着劫后余生和怒火。 “艾伦！” “主人一定在王宫！” 其中一个同伴急切地说。 这时，他们听到了巨大喧哗和一些声嘶力竭的喊声。 “乌索普大人万岁！！！” 艾伦皱了皱眉。乌索普？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好好看看他，战士们！这个男人，就是将我们身上的诅咒予以解除的大英雄！他的名字是，海贼乌索普！” “我们当中，居然还有当了玩具10年的人，那是何等的痛苦啊！如果没有你，我们将永远是玩具之身，受尽奴役！” 艾伦抬头，一个巨人正高高托举着一个身影。距离太远，艾伦看不清那人的具体样貌，只能隐约看到那人似乎浑身是伤，血迹斑斑。 下方，那些刚刚从玩具恢复成人，还沉浸在狂喜、愤怒和茫然中的人们，听到巨人海尔丁的宣告，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噢噢噢噢！谢谢你啊恩公！” “为了我们居然伤得如此严重！” “恩人！大恩人！” 就在这时，港口穹顶又传来一阵碎裂声，石块剥落，几束阳光恰好穿透尘埃，笼罩在海尔丁手中那个身影的头上，仿佛为他加冕了一道神圣的光环。 “怎么回事！天花板塌啦？” “天上有光照下来了！” “哎！？这个男人，难不成是上头派来的使者！” “我们现在是在见证奇迹吗！” “太神圣了！神迹啊！” 被高高举起、浑身剧痛、头晕眼花的乌索普，此刻只想赶紧下去处理伤口。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断断续续地咒骂着：“快……快放我下来……你们想将我弄成残废吗……看着由我脸上直淌下来的血很过瘾是吗……白痴……” 然而，距离太远，声音传到下方时，已经变得破碎不堪。在狂热的人群耳中，那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话语，自动被脑补成了充满神谕意味的句子：“你们……将由我……指引……” 人群彻底沸腾了。 “恩人果然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啊！” “您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请指引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吧！god乌索普！！” 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地下港口。连艾伦都被这狂热的气氛感染，忍不住热血上涌，跟着人群振臂高呼：“god乌索普——！！！” 他旁边的两个同伴吓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胳膊。 “艾伦！冷静点！” “别忘了正事！主人还在王宫！” 艾伦被同伴一拉，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哦对对对！找主人要紧！” 他最后看了一眼穹顶洞口那宛如神祇的身影，将god乌索普这个名字和那份感激牢牢记在心里。“恩情以后再报！现在，去找主人！” 第90章 王宫高地某处隐蔽的角落，“罗”靠坐在石壁上，一脸生无可恋。她尝试着抬起手，五指张开，努力集中精神，想象着那种操控空间、切割一切的感觉。 “room！” 她模仿着罗发动能力时的语气。 别说展开那个球形空间了，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屠宰场！” 她又换了个招式名。 依旧寂静。 “指挥棒……扫描……注射射击……” 她把能想到的罗用过的招式名都念叨了一遍，甚至试着比划了几个罗常用的手势。结果除了让手腕有点酸，以及引来旁边雷蒙德越来越不忍直视的目光之外，一无所获。 “这破果实能力到底怎么用啊！” “罗”终于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触手是罗那头略显硬质的黑发，手感陌生得很。 雷蒙德默默移开视线，不忍再看自家主人用着别人的脸和身体，做出这种抓狂又孩子气的举动。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主人，罗先生使用手术果实多年，早已形成了他独有的运用方式和身体记忆。您刚刚接手这具身体，无法立刻使用能力，也是情理之中。” “我知道啦……” 她嘟囔着，用的是罗的声音，却带着莉莉有点委屈的尾音，“就是觉得好浪费嘛。手术果实哎！听说超厉害的！结果在我手里就跟个装饰品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双属于男人的手，握了握拳。嗯，力气倒是比她自己原来的身体大得多，握拳时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收缩和骨骼的力量感。 “雷蒙德，” “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说，罗用我的身体，能使用金属果实的能力吗？” 雷蒙德思考了一下：“罗先生的意识现在在您的身体里，他或许能凭借对能力的理解和您身体的适应性使用金属果实，但应该达不到熟练使用。” “哦……” “罗”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罗现在可能正顶着她莉莉·阿尔斯托亚的脸，在王宫某个角落，尝试着凭空变出金属块或者搓钥匙？那画面想想居然有点滑稽。 “罗”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发出的是罗那种带着点磁性的笑声，把她自己又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 雷蒙德看着自家主人用着死亡外科医生的脸做出这种捂嘴偷笑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默默移开视线警戒四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罗”准备继续和手术果实较劲，琢磨着是不是换一个中二的姿势。 “喂，想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罗”猛地抬头，只见那个顶着她自己脸蛋的“莉莉”从上方一处破损的廊道边缘轻盈跃下，稳稳落在她面前。 “你回来了！” “罗”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研究能力了，语气充满欣喜和催促，“快！快换回来！这身体我用着太别扭了！” 看着莉莉用着自己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露出在他看来如此傻气的急切表情，他感觉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用了这招呢？ “东西拿到了？” 雷蒙德问道，目光扫过“莉莉”，确认自家主人的身体没有受伤。 “莉莉”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那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和泛黄的照片，递给雷蒙德，“收好。” 雷蒙德接过徽章和照片妥善收好，“莉莉”转向“罗”，言简意赅：“准备换回来。” “罗”点头如捣蒜，满脸期待：“好好好！快换快换！” “莉莉”突然顿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自己”，一个之前被焦急冲昏头脑完全没考虑到的问题终于冒了出来 怎么换回来？ 现在，他的意识在莉莉的身体里。这具身体拥有的是金属果实的能力。而对面那个“罗”的身体里，是莉莉的意识，对手术果实一窍不通。 真是个白痴！“莉莉”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当时在阶梯上，眼看莉莉不管不顾就要往工坊冲，情急之下只想着不能让她再落入多弗朗明哥手中，没细想交换身体后的后续问题。憋闷和懊恼涌上心头，这简直是愚蠢！ 现在好了，东西是拿到了，人也安全汇合了，可他们俩却卡在了错误的躯壳里，动弹不得，这是一个死循环。 “怎么了？” “罗”见他半天没动静，疑惑地歪了歪头，用着罗那张冷峻的脸做出这种动作，视觉效果堪称惊悚。 “莉莉”深吸一口气，努力用莉莉那清亮的嗓音维持着平静的语调：“……你，会用我的能力吗？手术果实。” “罗”摇头，金色瞳孔里写满了茫然：“不会啊。我刚才试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才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你现在用着我的身体，也用不了手术果实的能力？” “莉莉”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变成了和罗此刻心情同步的憋屈和傻眼：“啊？！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 “罗”下意识就想像往常那样，伸手去揪对方的衣领，这是她对罗表达不满时的习惯动作。 然而，手刚抬到一半，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紫色眼眸，以及那张属于她自己的此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下不去手。对着自己的脸动手，感觉太奇怪了，简直像在自残。 “罗”悻悻地放下手：“这下怎么办啊！难道真要一直这样？我不要！” “听着，”“莉莉”开口，“抱怨没有用。接下来我会教你使用手术果实能力的基本要领。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掌握，至少掌握移植这一招，我们才能换回来。” 第92章 “罗”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用罗的脸做出这种抗拒的表情显得格外违和：“别为难我了，这我怎么可能学得会！那可是手术果实！那么复杂的能力！我连金属果实都是摸索了好久才……”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就在她抱怨的时候，“莉莉”已经抬起了手，那只属于自己的纤细白皙的手。只见他五指微张，掌心上方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涌现，凭空构筑出一个模型，流线型的头盔，飘扬的披风，甚至手里的手枪。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模型虽小却透着凛然的正义气息。 莉莉认得这个，这是海上战士索拉的立体模型！那部刊载于《世界经济新闻》的连环画，以海军真实英雄事迹为原型，主打正义英雄对抗邪恶秘密组织的故事，在北海可谓家喻户晓。 她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什么，是该嘲笑罗私下里居然喜欢海上战士索拉这种光明热血到有点幼稚的儿童漫画，还是该震惊于他对金属果实这种高阶应用的恐怖掌控力？ 他是随手一抬，就如此精准地把漫画角色瞬间实体化，仿佛那形象早已在他心中演练过千百遍。这是莉莉在金属果实能力上钻研多年结合自身锻造技艺才能达到的高阶应用。莉莉原本以为罗用她的身体能手搓个钥匙或者金属块就不错了，这家伙，手办都搓出来了！ “莉莉”默默地将索拉的模型收起来，仿佛从未出现过。平静地看向“罗”:“所以，别再说不可能。我能做到，你也能。现在集中精神听我说，首先，别再用我的脸，做出这幅蠢样子！” 第91章 在罗堪称魔鬼教练的指导下，莉莉终于磕磕绊绊地将两人的身体换了回来。换回身体后，罗简短地叮嘱莉莉和雷蒙德立刻远离王宫，越远越好，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上层冲去。 莉莉和雷蒙德迅速向下跑去。越往下，战斗的痕迹越明显，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与来自竞技场的海贼们战作一团，他们尽量避开主战场穿行。就在他们经过一处废墟时，莉莉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baby-5和拉奥·g。他们正在与两个人激烈交战。其中一人身材高大健壮，披着波浪领的披风，招式刚猛；另一人则是个身形异常庞大，脑袋呈尖锥状的老人，气势惊人。 “那是花之国八宝水军的青椒和蔡，我们绕开。” 雷蒙德快速说道。 莉莉心里默默给baby-5加油。她不想卷入战斗，正准备和雷蒙德悄悄绕开，他们对话传了过来。 蔡语气凶狠，正呈攻击形态：“别想逃！我不会让你跑掉！” baby-5闻言停下动作，脸颊泛红：“你…你在向我求婚吗？我愿意！我要嫁给你！” 莉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碎石绊倒。她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只见baby-5不仅停下了攻击，反而一脸幸福地凑近老蔡，甚至伸出手，细心地帮他整理起刚才战斗中弄乱的衣领。 蔡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搞懵了，随即暴怒：“给我滚开！唐吉诃德家族！真是怪人，你是我的敌人好吗！” baby-5却仿佛听不到拒绝，眼神更加炽热：“你不是需要我吗？你想我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会做的！” 莉莉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傻丫头，还是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需要，什么是战斗中的挑衅和命令。 果然，下一秒，蔡被baby-5的逻辑气得口不择言，怒吼道：“你在犯傻吗？那我就说了，给我去死吧！” “主人，快走！” 雷蒙德见莉莉停了下来，低声催促，伸手想拉莉莉离开这是非之地。 baby-5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她发动武器果实能力，右手变成了一把手枪。她没有将枪口对准敌人，而是果断地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明白了，我很乐意去死，如果这样能对你有帮助的话。” “喂！不对，你……” 蔡惊呆了，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真的照做，而且是用这种方式。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阻止。 “停下！baby-5！” 莉莉再也忍不住，挣脱了雷蒙德拉扯的手，朝着baby-5的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蔡也朝着baby-5冲去，气急败坏地大喊：“蠢货快住手！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这么一说罢了！要是因为你自杀了我才赢，以后我还怎么睡得着觉！” “你在干什么！蔡！” 青椒拦住老蔡，怒其不争地吼道，“让她去死好了！居然阻止敌人自杀，你脑子进水了吗！” baby-5闭上了眼睛，手指缓缓扣向扳机。心中一片平静。这是何等的幸福，只要去死就能对别人有用。她现在终于被需要了。好像听到了莉莉小姐的声音……抱歉了，莉莉小姐，我还想再满足你的需要。 baby-5的指尖即将完成扣动扳机的动作，一个带着熟悉香气和温度的身影，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用尽全力，紧紧地抱住了她。 “baby-5——！”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她耳边炸响。 “莉莉……小姐？” baby-5怔怔地开口。 莉莉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笨蛋！大笨蛋！谁需要你去死了！我不需要！没有人需要！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听到没有！” “可是……他说……需要我去死……” baby-5喃喃道。 莉莉双手捧着baby-5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需要你，baby-5。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以后还能陪我一起吃甜点，需要你帮我试戴宝石首饰，需要你在我无聊的时候陪我说话，需要你在我害怕的时候……哪怕只是站在我身边。” “我需要的是活着的你，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是用你的死换来的什么有用！你的生命，比任何需要都重要！明白吗？” “活着……的……我？” baby-5重复着，眼神依旧有些茫然，但那份准备赴死的决绝和幸福，正在莉莉的话语中开始动摇。 旁边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和青椒的痛哼。蔡摆脱了青椒的阻拦，一记势大力沉的踢击踹在了青椒的尖锥脑袋，竟将其踢得歪向一边。之后蔡一个箭步冲到了baby-5面前，一把拍掉了baby-5那只还保持着手枪形态的手腕。 “别做傻事了你这蠢女人！” 蔡的声音带着怒意。 baby-5被他的动作和吼声弄得一愣，随即委屈地看向他：“为什么？我明明是想帮到你啊！只要能对他人有帮助，就不会再被抛弃了……” “原来你是在不对你这种想法加以否定的环境长大的吗？” 蔡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什么狗屁结婚，花之国的猴子！” 拉奥·g这时也缓过劲来，“我不会将baby-5交给你的！她只要被人需要，哪怕命都可以不要！这么方便的女人上哪里找啊，她是我们唐吉诃德家族重要的战力！” “闭嘴！” 老蔡转身面向拉奥·g，摆出了战斗架势，“那么，要是我赢了，我就娶她为妻！” baby-5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即无数粉红色的爱心从她眼中冒出来：“亲爱的——！” 莉莉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算了，看来baby-5暂时是安全了，而且似乎找到了一个虽然粗暴但或许能真正理解她、保护她的人？她松开了抱着baby-5的手臂，向后退了半步。 baby-5还沉浸在被求婚的巨大幸福中，察觉到莉莉的动作，担忧地看向她：“莉莉小姐？你怎么不在王宫？外面很危险，少主他……” “baby-5，” 莉莉打断了她的话，“我要走了。” “走？莉莉小姐，你要去哪里？” “答应我，” 莉莉握住baby-5的手，“以后，为自己好好活着。不要为了别人的需要放弃自己。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她顿了顿，看着baby-5那双渐渐泛起水光的眼睛，微笑道：“如果蔡先生真的赢了，要好好珍惜他。他看起来，是个会真正需要你活着的人。” baby-5顺着莉莉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与拉奥·g激烈交战的蔡。那个男人招式刚猛，眼神坚定，即使面对强敌也毫无惧色。那是除了莉莉外，第一次，有人在她准备为“被需要”而失去自我时，不是利用，而是愤怒地阻止她。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莉莉看到baby-5点头，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准备转身离开，继续寻找艾伦他们。 “莉莉小姐，”baby-5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迟疑，“你要离开少主吗？少主他……他其实……” 她似乎想说什么，想为多弗朗明哥辩解，或者描述他对莉莉的特别。但话到嘴边，却又哽住了。她想起了莉莉说“我需要你活着”，想起了少主将莉莉锁在德雷斯罗萨，用雷蒙德威胁她，将她珍视的手下变成玩具……那些她以前觉得没什么不对或者少主自有道理的事情，此刻忽然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少主他对你……很特别。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们……不太一样。”baby-5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希望莉莉能理解，能留下，“莉莉小姐，少主他或许是真的想把你当成家人，当成重要的伙伴。虽然他的方式有时候可能……” 第93章 “baby-5，” 莉莉轻声打断了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这两年的陪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些路，注定不能一起走。” 她看着baby-5，露出一个带着释然和祝福的微笑：“你要幸福啊，baby-5。真正地，为自己幸福。” 第92章 王宫顶层露台，一张风格豪华的王座，多弗朗明哥正坐在上面，翘着腿，身旁站着托雷波尔。他们的对面，罗和路飞并肩而立。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慢悠悠地开口:“呋呋呋……姑且先问上一句吧，为防止你们回心转意。你们两个，到这里来所为何事呢？” 路飞毫不犹豫:“我是来将你打飞的！” 罗也紧跟着开口:“我也是！” 多弗朗明哥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我很失望哦，罗，还有草帽小子。” 路飞怒声道：“失望？看看你对这个国家做过的事！看看你搞出来的这个鸟笼！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玩具，随意玩弄！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坐在王座上！” 多弗朗明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笑起来：“呋呋呋……不如想想你们做过的事情吧。” “拐走我的莉莉和凯撒，破坏sad，干掉了维尔戈和莫奈，更是将这个德雷斯罗萨全国的玩具都给解放了……现在，你们的同伙还打算破坏smile工厂。”他一条条数落着，“真的是够了。我现在已经气得只能笑了。”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怒意，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诡异：“到最后还想来要我的命？从你们出现开始，就再也没太平过了！就像是……再次品尝到13年前的绝望一样啊！” 罗握紧鬼哭：“没有当初的那件事的话，我也不会像这样出现在你面前了！” “啊……没有那件事的话，你应该作为第3代红心，待在我身边才对。”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 路飞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橡胶橡胶——jet手枪！” 面对路飞的突袭，多弗朗明哥甚至没有站起来，另一个“多弗朗明哥”从他身后出现，挡下路飞的攻击。线线果实能力制造的分身。 “草帽当家的，小心！” 罗立刻出声提醒，同时拔刀锁定沙发上的多弗朗明哥本体。 “room——屠宰场！” 罗的身影出现在多弗朗明哥本体侧后方，鬼哭长刀出鞘，瞄准致命要害，刀尖即将触及那粉色羽毛大衣的瞬间。 “黏液墙！” 一直站在多弗朗明哥身旁的托雷波尔在罗的攻击路径上凝聚成一面厚实的黏液盾牌。鬼哭刺入了黏液盾牌，锋利无匹的切割之力被那粘稠的物质层层削弱、分散、吸收。刀身陷入其中，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寸进，更无法触及后面的多弗朗明哥。 另一边，路飞正与多弗朗明哥的线分身激烈交战。分身的动作、力量、甚至战斗方式都与本体极为相似，多弗朗明哥将线线果实的能力运用得出神入化，一时间竟将路飞牢牢缠住。 “可恶！” 路飞一拳轰开几道切割而来的丝线，橡胶身体灵活地躲避着攻击，却始终无法突破分身的封锁，更无法靠近多弗朗明哥本体，“这家伙，我们都打到这里来了，他还不打算自己应战吗！”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落在被黏液困住刀身的罗身上，语气充满了嘲弄，“不自量力。罗，你和我打过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惨败收场？怎么就是学不乖呢？真想让莉莉也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看看她寄予厚望的盟友，是多么的无能。” 罗用力抽回鬼哭，黏液被扯断，他甩了甩刀身上残留的粘液，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反而勾起一抹带着讽刺意味的弧度。“她不会来了。”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一滞。“你说什么？” “莉莉，她已经不在王宫里了。” 几乎是立刻，多弗朗明哥的见闻色霸气瞬间覆盖了整个王宫高地，感知着那个熟悉的生命波动。 没有。 莉莉的气息消失了。不在工坊，不在任何一间房间，甚至不在王宫高地范围内。 “为什么……”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罗，为什么三番两次，都要带走我的人？” “她从来就不是你的人。” 罗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早在两年前，在你和她还没有见面之前，她就已经是我的同伴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多弗朗明哥压抑的怒火。 “呋呋……呋呋呋……”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 “你的同伴？两年前？”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微微扭曲，“你以为你抢先一步找到她，她就是你的了？罗，你太天真了！” 他起身向前迈了一步。“让我告诉你吧，关于莉莉·阿尔斯托亚，你根本一无所知的事情。莉莉，她是依莱娜的女儿。” 罗猛得想起了刚才在工坊，从莉莉抽屉里找到的那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那上面的纹路他确实有印象，他还在家族时，曾在多弗朗明哥私人收藏的物品中见过类似的纹样，当时他并未在意。难道那枚徽章属于依莱娜？而莉莉，是她的女儿？ 看到罗眼中闪过的震惊和恍然，多弗朗明哥知道，他听懂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莉莉，从一开始，就是我站在这边的人。她的血脉，她的天赋，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注定了她属于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罗，语气带着轻蔑，“你不过是趁着她一时落难，捡了个便宜罢了，罗。你根本不懂她真正需要什么，真正属于哪里。她天生就该站在我身边，用她的才能，为我打造最锋利的武器！而不是跟着你们这些四处流亡、朝不保夕的海贼，玩什么可笑的复仇游戏！” 血缘？出身？可笑又可悲的束缚理由。罗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和偏执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男人，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多弗朗明哥，” 罗缓缓开口，“你口口声声说属于你，站在你身边。可你对她做的，是囚禁，是威胁，是利用，是把她的同伴变成玩具。” “柯拉松先生曾经说过，真正的家人，不是用血缘或强权绑定的。而是即使没有血缘，也会为了保护对方，不惜付出生命。” “你给莉莉的，从来不是归宿，而是囚笼。至于她真正需要什么，属于哪里，那该由她自己来决定。而不是你，或者我，来替她决定。” “她的选择，是离开你。” 罗宣告着无可辩驳的事实，“你只要知道，现在，她正在远离这座囚笼。这就够了。”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罗的话刺中了他最不愿承认也最愤怒的一点，莉莉在逃离他。 “离开？你以为，她能逃得掉吗？在这个鸟笼里，在这个属于我的国度里？等我解决了你们，” 他瞥了一眼仍在与分身缠斗的路飞，“我会亲自把她带回来。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了。” 罗冷冷道，淡蓝色的空间再次扩张，“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为了柯拉松先生，也为了莉莉的自由。” “闭嘴！” 多弗朗明哥的耐心终于耗尽，暴怒打断了他，“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和她之间的事！” 罗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了托雷波尔庞大的身躯。刀光一闪，并非斩向多弗朗明哥，而是切入了托雷波尔粘稠的身体。手术果实的能力无视黏液特性，直接将托雷波尔的身体干净利落地切开。 “呜啊——！” 托雷波尔发出一声痛吼，被分割开的身体部分暂时失去了黏合与控制能力。 罗的鬼哭刀锋调转，朝着托雷波尔暴露出的要害给予致命一击，只要先解决掉这个麻烦的护卫，就能集中全力对付多弗朗明哥。 “太慢了，罗。”多弗朗明哥快得不可思议，罗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粉色一闪，多弗朗明哥已经出现在了他和托雷波尔之间，“降无赖线！” 五根坚韧丝线将罗整个人贯穿，鲜血瞬间染红大衣，剧痛和生命力急速流失的虚弱感同时袭来，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就是被人看扁啊。” “像你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哪怕只有一瞬间，觉得能够赢我，对我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屈辱！” “父亲那个白痴，让我屈尊降贵来到了这个垃圾堆一样的世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过往的憎恶和鄙夷，“我所经历的人生，跟你们这些在阳光下玩着海贼过家家游戏的家伙，是完全不同级别的！我可没有闲功夫，跟你们这些小鬼戏耍！” 多弗朗明哥手臂一挥，贯穿罗身体的五根丝线随之扯动，带出更多的鲜血和剧痛。 第94章 “游戏该结束了，罗。带着你那可笑的复仇梦，还有对莉莉不切实际的幻想，下地狱去吧。” 第93章 战斗不知持续了不知多久，多弗朗明哥站在一片狼藉中，羽毛大衣破损多处，脸上身上也带着擦伤和淤青，呼吸略显急促。他终究还是吃了路飞不少结结实实的重击，尤其是罗在最后关头拼死使出伽马手术刀，他用线线果实能力勉强紧急缝合了内部损伤。 而罗，倒在远处一堆碎石瓦砾中，斑点帽滚落一旁，鬼哭脱手落在不远处。严重的失血和内脏损伤让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呋呋呋……草帽小子，只需要再过个30分钟，这个鸟笼，就会开始陆续有人死掉了。”多弗朗明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站在罗前方的路飞。他抬起手，指着天空中那正在缓缓收缩的鸟笼，“腿脚不便的人，卧床不起的老人，没断奶的婴儿……呋呋呋。谁会成为第一个牺牲者呢？真是令人期待。” “40分钟以后，大概能听见悲鸣声了。不是战斗的呐喊，而是临死前绝望的哀嚎。” “50分钟，整个国家应该就会像捏爆了番茄那样，满地鲜红了吧？” “一小时后……” 多弗朗明哥笑容扩大，“就再也听不到任何人声了。德雷斯罗萨，将变成一座寂静的坟墓。” “虽然这个国家会怎样，跟你这个过路的海贼大概没什么关系……不过，那些一个个死去的家伙会恨你的吧？因为要不是你们来到了这个国家，德雷斯罗萨还会是一片和平啊！是你们带来了毁灭！” “说什么鬼话！” 路飞怒吼道，“那都只是表面现象！用欺骗和恐惧维持的和平，根本不是真正的和平！这个国家的人民，早就受够你了！” “呋呋呋……你一个过路的海贼，还打算模仿英雄吗？” 多弗朗明哥嘲弄地摇头，“尽碍我的好事……” “不对！” 路飞打断他，“是你碍我的事才对！” 多弗朗明哥：“……？” “你和你的鸟笼，碍着我了！害我的朋友们流泪害怕，激怒我的伙伴，让这个国家陷入绝望！所以——” 路飞深吸一口气，全身的气势开始急剧攀升：“全部由我来接手！我不会让任何人死的！” 路飞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吸足一口气，身体膨胀，漆黑的武装色霸气覆盖，整个形态看起来就像一辆充满毁灭性力量的漆黑战车。 “四档·弹力人！” 多弗朗明哥看着路飞这古怪又充满力量的形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嘲笑：“喂喂，你是在搞笑吗，给我认真点。还以为你有什么秘策……这幅滑稽的样子，就是你的底牌？” 路飞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我这两年来，每天都和大得跟怪物似的猛兽们战斗。为了能制服它们，这幅巨大的身体和弹力是必不可少的。” “弹力？” 多弗朗明哥嗤笑，“弹力能有什么用？” “能打得你还不了手。”路飞给出了最简单的答案，“橡胶橡胶——猿王枪！！” 这一拳的速度和威势，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攻击。多弗朗明哥甚至来不及编织蛛网墙，只能将双臂交叉覆盖上武装色霸气，硬挡在身前。 “这怪力是怎么回事？！”无法抵挡，根本无法抵挡。多弗朗明哥的身体被这一记猿王枪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巨响伴随着一连串建筑物崩塌的轰鸣响彻德雷斯罗萨的中央大街，碎石瓦砾向四周飞溅。原本就因为鸟笼收缩陷入恐慌和混乱的街道，此刻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物吓得一片死寂。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撞击坑。坑底中央，一个身影正艰难地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 “是……是多弗朗明哥！？” 附近侥幸未被波及的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坑底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他从天上掉下来了？！” “王宫……王宫那边到底……” 多弗朗明哥咳出一口鲜血，用手背狠狠擦去。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但暴虐的气息扩散开来。 正在附近维持秩序的海军士兵闻声赶来，为首的军官看到多弗朗明哥，也是大吃一惊。 “多弗朗明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军官喝问，按照情报和之前的动静，他应该在王宫顶层对付草帽一伙和特拉法尔加·罗，怎么会以这种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中央大街？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老子还想问呢！”多弗朗明哥声音嘶哑，带着随时会爆发的狂怒。周围的人群被这股杀意吓得腿软。 “快跑啊——！” “会被杀掉的！绝对会被杀掉的！” “可是……外面是鸟笼！根本无处可逃啊！” 多弗朗明哥懒得搭理这些蝼蚁，他抬起头看向王宫的方向。 “中央街道吗……” 他自语，“还飞得挺远的。” 路飞那匪夷所思的力量和将他从王座之巅击落的耻辱，混合着内脏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他握紧了拳头，准备立刻杀回王宫，将那个橡胶混蛋连同他的狂妄一起彻底碾碎。就在他杀意最盛，即将行动的刹那，目光扫过混乱人群的边缘，然后猛地定格。 所有的怒火、杀意、剧痛，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里，一个银发的身影正呆呆地站着，正看着他。她似乎刚刚从某个方向跑过来，气息还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带着剧烈奔跑后的红晕，以及一种愕然。显然，她也亲眼目睹了多弗朗明哥砸落中央大街的震撼一幕。 莉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个画面：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个他自己砸出来的大坑里，羽毛大衣破损染血，嘴角挂着鲜红，正用复杂难解的眼神盯着她。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王宫顶层，和路飞还有罗战斗吗？从天而降……被路飞打飞的？ 这个认知让莉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随即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多弗朗明哥跟路飞和罗在王宫顶层战斗，无暇他顾，赶紧和雷蒙德分头行动，尽快找到失散的艾伦他们，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被鸟笼封锁的国家。 谁知道这个最大的麻烦本身，会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空降到她面前？！这算什么？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还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多弗朗明哥没有立刻飞回王宫，也没有理会周围逃窜的人群。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着碎石和尘埃，朝着莉莉所在的方向走去。 莉莉看着他走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多弗朗明哥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到了她后退的动作，但他没有停下，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莉莉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在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不仅仅是因为被路飞打飞，不仅仅是因为受伤。莉莉能感觉到，那怒火中，有一部分，是冲着她来的。 多弗朗明哥看了她几秒，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开口问道：“怎么在这里？” 平静的语气比怒吼更让莉莉感到寒意，当他用这种语调说话时，往往意味着他的怒意已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只是被强行压制着。 “我……” 莉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在找艾伦他们。鸟笼启动了，外面很乱，我担心他们。” “是吗。”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找到了吗？” “还没有。” 莉莉摇头。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在鸟笼里，在所有人都可能变成敌人的情况下？愚蠢。” 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混合着对艾伦的担忧冲上莉莉的头顶。“你把他们变成了玩具，我连他们的存在都忘记了！我甚至不知道这两年，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的那些玩具里，有没有他们！” 多弗朗明哥看着莉莉生气的样子，在他眼中格外刺眼。她担心她的手下，担心那些外人，却似乎从未想过，他看到她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不，或许她想过，只是不在乎。这个认知让多弗朗明哥胸口的闷痛加剧了几分，混杂着被路飞击落的耻辱和伤势的疼痛，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平静。 “莉莉，你总是这样。” “哪样？” 莉莉下意识地问出口。 “总是想着逃离。总是把目光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压抑不住的烦躁，“我给你的还不够吗！为什么……” 就和她一样。后半句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莉莉心中的警惕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我承认，你给了我很多。你的庇护，确实让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安稳的两年。没有追兵，没有朝不保夕的恐惧，可以安心地研究我的金属，甚至接触到很多以前无法想象的东西。” 第95章 “但是，我不想这样。不想被你控制，不想活在随时可能因为忤逆你而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里，不想我的价值仅仅体现在为你打造武器和锁链上。”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干部的身份。真正的干部，像迪亚曼蒂他们一样。我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家人。” 他很认真，然而莉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没有触动，多弗朗明哥看到了她眼中的防备。 也是。他在心里自嘲地想，像他这样的人说出这种话，她不相信才是正常的。烦躁和挫败感涌上心头，让他想立刻用最直接的方式，比如用线把她绑回去，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现在不是时候，草帽和罗还在王宫，鸟笼需要维持，这个国家需要镇压，莉莉的事，可以稍后处理。 “算了，等我解决完现在的麻烦，再好好处理你的事。”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要找你那些手下的话，他们在那个方向。” 莉莉眼中闪过惊讶。他居然主动告诉她艾伦他们的位置？ 多弗朗明哥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嘴角重新勾起弧度:“怎么？刚才在工坊不还因为手下的事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 莉莉：“……！” 她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工坊？发脾气？罗到底用她的身体，跟多弗朗明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啊？！ 第94章 莉莉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多弗朗明哥的视线范围，按照他指的方向快速穿行在混乱的街道和废墟之间。 很快，前方传来熟悉的怒骂声。 “就是你们这几个混蛋，在我变成玩具的时候，使唤我搬砖是吧！啊？！让老子搬了整整两年！” “还有你！踩过我的头！记得吗！” “给老子站住！今天不把你们揍得连托雷波尔都认不出来，老子就不叫艾伦！” 只见艾伦正追着几个狼狈逃窜的唐吉诃德家族成员，边追边骂，拳头上覆盖着武装色霸气，每一拳都虎虎生风，显然是把这两年当玩具时积攒的怨气全撒出来了，脸上带着畅快又凶狠的表情。 他身后，另外两个手下正一脸焦急地跟着，试图劝阻：“艾伦！冷静点！找主人要紧啊！” “是啊艾伦！这些杂鱼什么时候收拾都行！先找到主人才是正事！” “少啰嗦！等我先出了这口恶气！” 艾伦头也不回，又是一拳轰塌了半堵墙，堵住了那几个家族成员的去路，吓得他们面如土色。 莉莉看到这一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松了口气，艾伦没事，而且看起来精力旺盛得很。 她快步冲上前，在艾伦再次挥拳追打时，看准时机，绕到他侧面，跳起来，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 “哎哟！” 艾伦吃痛，捂着脑袋转身，怒目而视，“谁啊？！谁敢打……主、主人？！” 当他看清眼前的莉莉时，脸上的怒气变成了狂喜。 “主人！您没事！太好了！” 艾伦立刻忘了脑袋上的疼痛，“我正找您呢！您干嘛打……呃，您打我是应该的，是我没第一时间找到您！” 另外两个手下也赶紧跑过来：“主人！您平安无事就好！” 莉莉看着艾伦那副又惊喜又有点心虚的样子，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瞪了艾伦一眼：“我要是等你出了恶气再来找我，黄花菜都凉了！谁让你跟杂鱼纠缠的？” 艾伦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随即正色道：“我错了，但是主人，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等会儿再说！” 莉莉不由分说地打断他，一把揪住艾伦的衣领，拽着他就往之前和雷蒙德约定的汇合方向走，“现在立刻跟我走！去和雷蒙德汇合，他从另一个方向找你们去了！” “哦哦，好……” 艾伦被揪着领子，高大的身躯不得不微微弯腰配合莉莉的步伐，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主人您别急嘛，我这就走，这就走……好消息真的很重要……” “等会再说，快走！” 另一边，雷蒙德所在区域，这里的战斗痕迹更加惨烈，大片建筑被夷为平地，地面布满深深的沟壑和焦痕。雷蒙德正寻找着艾伦的踪迹，同时避开零星的战斗。忽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 他立刻望去，不远处一个废墟堆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艰难地试图爬起来，是草帽路飞！ 路飞的状态看起来极其糟糕。四档解除后的虚弱期已经到来，他尝试着撑起身体，但手臂却不住地颤抖，连站都站不稳，刚起身一半就又无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 “草帽！”雷蒙德快步跑到路飞身边，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路飞的伤势。路飞外伤严重，但更麻烦的是体力透支和霸气耗尽。 路飞喘着气，急切地问道：“喂……我问你……分出胜负了吗？多弗朗明哥到底……” 雷蒙德摇了摇头，沉声道：“鸟笼还在。” “可恶……” 雷蒙德看着他：“你还能战斗吗？需要我帮什么忙？” 路飞咬紧牙关：“我需要十分钟！用了四档弹力人之后，会有十分钟不能使用霸气……可期间不知道那家伙会干出什么来……只要霸气能恢复，再来一击，一定能解决掉他！”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的决心却无比坚定。 “争取到10分钟的话，你就能干掉多弗朗明哥是吗！” 雷蒙德确认道。 “我保证！” 雷蒙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十分钟将多么危险。但这是打破僵局、拯救这个国家、也是让莉莉彻底摆脱多弗朗明哥的关键机会。 “我知道了！” 雷蒙德不再多言，迅速将路飞背到背上。 “抓紧了。” 雷蒙德朝着远离王宫、建筑相对密集、易于隐蔽和迂回的区域发足狂奔。他必须为路飞争取到这宝贵的十分钟，无论用什么方法，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完好的小巷时。 “威哈！”粗犷的大笑在前方响起，一个身材魁梧雄壮，戴着角斗士头盔的男人，撞开一堵残墙，轰然落在雷蒙德和路飞面前，挡住了去路。正是黑胡子海贼团一号船船长，格斗冠军——吉扎斯·巴杰斯。 巴杰斯看着雷蒙德背上的路飞，大笑道：“草帽小子已经奄奄一息了吧！我这就杀了你，把橡胶果实抢过来！威哈哈！” 巴杰斯迈开大布就朝着雷蒙德冲来。“把草帽小子交出来！不然连你一起碾碎！” 雷蒙德瞳孔骤缩，巴杰斯这个级别的对手，他背着虚弱的路飞，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雷蒙德立刻改变方向，朝着旁边一处半塌的建筑物废墟冲去，他想要利用地形，拖延时间。 “想跑？威哈哈哈！太慢了！” 巴杰斯狂笑着紧追不舍，一拳轰出，雷蒙德感受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威胁，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将背上的路飞紧紧护在身前。 冲击波擦着雷蒙德的后背掠过，将他刚才所在位置的一根承重柱直接轰得粉碎，碎石和烟尘瞬间将两人淹没。 “咳咳……” 雷蒙德被震得气血翻腾，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立刻背着路飞从烟尘中出来。路飞被他护得很好，没有受到追加伤害，但情况依旧危急。 “喂……放我下来……” 路飞虚弱地开口，“那家伙……是冲我来的……” “没关系！” 雷蒙德扫视着周围，寻找着下一个移动路线，“我的任务是给你争取十分钟！在那之前，你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巴杰斯的身影从烟尘中追了过来，扭了扭脖子，狞笑道：“还挺能躲嘛，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喂！大块头！你的对手是我！”一个声音从侧上方传来，紧接着，缠绕着武装色霸气的凌厉斩击直劈巴杰斯的后颈，巴杰斯猛地回身格挡。他抬头，看向袭击者。 艾伦手持短刀，站在一处断墙之上，眼神凶狠地瞪着他。“想动雷蒙德先生要保的人？问过我的刀了吗！” 在他身后，莉莉和另外两名手下也匆匆赶到。 “雷蒙德，你们带路飞先走！” 莉莉果断下令，“艾伦，拖住他！” “是，主人！” 艾伦咧嘴一笑，从断墙上一跃而下，“大块头，来陪我玩玩吧！” 雷蒙德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背起路飞全速冲去。 “混账！别想跑！” 巴杰斯怒吼，想要追击。 “你的对手是我！威哈哈哈个头啊！”有了艾伦的拦截，雷蒙德终于得以带着路飞，暂时摆脱了巴杰斯的追杀，继续为那至关重要的十分钟而奔逃周旋。 “嘿，大块头，” 艾伦将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戴上指虎，握紧拳头，指虎上的淡金纹路随着霸气注入而微微亮起，“让你尝尝我拳头的滋味！” 巴杰斯发出不屑的狂笑：“威哈哈哈！就凭那玩具？看老子一拳把它连同你的胳膊一起砸碎！” 第96章 “试试看啊！” 艾伦没有丝毫花哨，直接一记直拳，轰向巴杰斯的面门。巴杰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双拳对撞发出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地面的碎石尘土。艾伦身体向后滑退了数米，脚下犁出两道深沟，手臂一阵发麻。巴杰斯的力量果然恐怖。但巴杰斯也并非毫发无伤，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覆盖着武装色的拳头上竟然传来一阵刺痛。对方那副指虎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居然穿透了他的霸气防御。 巴杰斯甩了甩有些刺痛的拳头，目光落在艾伦指虎上，粗犷的脸上露出恍然。“哦？我想起来了！这种光泽，这种硬度，是用地下世界流通的那种特殊金属做的吧？听说那玩意儿贵得要死，只有那个金属果实能力者才能制造出来。”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废墟上观战的莉莉，眼神贪婪：“喂，银发的小妞！你就是那个金属果实能力者吧？怎么，这两年加入多弗朗明哥了？要不要来我们黑胡子海贼团，我们船长可是很欣赏有特殊才能的人！比跟着那个马上就要完蛋的天夜叉有前途多了！威哈哈哈！” 艾伦一听，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放你妈的狗屁！敢挖我主人的墙角？看我先把你脑袋砸进地里！” 第95章 艾伦再次冲向巴杰斯，指虎划破空气，不断轰向巴杰斯的要害。凭借着指虎以及灵活的身法，勉强与巴杰斯周旋。 但实力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巴杰斯的体术、力量、霸气都远在艾伦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艾伦开始逐渐落入下风。 “呃！” 艾伦硬接了巴杰斯一记肘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威哈哈哈！怎么了小子？这就没力气了？” 巴杰斯瞬间贴近，一记勾拳直捣艾伦的腹部，艾伦勉强用手臂格挡，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堵半塌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将他掩埋了一半。 “艾伦！” 莉莉惊呼出声，紧接着，废墟中断裂的钢筋、破碎的武器残片、甚至是一些建筑装饰的部件被莉莉金属化，在空中迅速变形、组合、延伸，前端变得尖锐无比，从四面八方朝着巴杰斯激射而去。 “终于出手了吗，金属女！这种程度的攻击，可奈何不了老子！” 密集的金属荆棘撞击在巴杰斯武装色硬化后的身体上，溅起无数火星，大部分荆棘都被弹开，少数几根勉强刺入了他手臂、肩膀等非致命部位。 掩埋艾伦的碎石堆炸开，艾伦浑身尘土，趁机从侧面直扑巴杰斯，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巴杰斯的头上。 “呃啊——！” 巴杰斯发出一声痛吼，被这一拳打得脑袋嗡嗡作响，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甚至能感觉到骨头出现了裂痕，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耻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伤到，简直是奇耻大辱！ “混账东西……你彻底惹火老子了，小鬼！老子要认真了！波动肘击！”巴杰斯的身影出现在艾伦正前方，没有用拳，而是将全身力量凝聚在右肩上，狠狠撞了上来。 艾伦整个人撞得向后抛飞，巴杰斯追击而上，巨大的拳头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地轰在尚未落地的艾伦身上。艾伦的身体在空中不断遭受重击，鲜血四溅，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试图试图防御，但在巴杰斯动真格后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显得徒劳。 最终，艾伦重重砸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巴杰斯似乎还不解气，狞笑着走向艾伦，抬起脚就要朝着艾伦的脑袋狠狠踩下。 “住手！” 刚刚被巴杰斯震飞金属荆棘时受到反震摔倒在地的莉莉，挣扎着爬起身，不顾一切地发动能力，艾伦身下的地面震动，瞬间在艾伦上方凝聚成一面金属壁垒。 “碍事的小妞……”攻击壁垒无果后，巴杰斯转身走向莉莉，“既然你这么想保护他，那就先干掉你好了！” 莉莉知道自己绝不是巴杰斯的对手，但她不能退，艾伦不能再战斗了，雷蒙德和路飞需要时间，她双手再次抬起，试图操控周围的金属进行防御或干扰。 但巴杰斯的速度太快了，拳头霸气朝着莉莉的胸口轰来，比刚才攻击艾伦时更加暴戾。莉莉甚至没来得及完全金属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试图将金属凝聚在手臂前方形成薄盾。 恐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在了莉莉交叉的双臂上，她感觉自己的双臂仿佛断了，胸口剧痛，内脏仿佛都移了位。身体狠狠撞进废墟之中，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眼前阵阵发黑，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她试图动弹，却发现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剧痛让她连手指都无法弯曲，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巴杰走到废墟前，掐着莉莉的脖子，将她从废墟里提了起来。莉莉双脚离地，窒息的痛苦让她本能地挣扎，但双臂无力垂下，骨折让她使不上丝毫力气。 “金属果实，也不错呢。既然你不愿为我们所用，那你的果实就由我们收下了！” 说着，巴杰斯掐着莉莉脖子的手开始收紧。 “呃……” 莉莉的瞳孔开始涣散，眼前巴杰斯狞笑的脸逐渐模糊，被一片不断扩大的黑暗所吞噬，窒息感逐渐淹没意识。 要死了吗……雷蒙德，路飞，罗，都怎么样了……纷乱的念头走马灯般闪过，最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闯入她即将陷入黑暗的意识边缘。 多弗朗明哥要是知道，恐怕会狠狠地嘲讽她，这就是没有他庇护的下场吧…… 一阵奇异的震动声响起，来自他们脚下的大地以及周围的断壁残垣，地面以及附近尚未完全倒塌的墙壁突然泛起了白色光泽，紧接着化作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 “怎么回事！” 巴杰斯一惊。 地面化作的白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朝着巴杰斯的下盘穿刺而来，速度奇快无比，巴杰斯双脚发力向上跃起，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攻击。 大部分丝线被他险险躲过，但跃至半空时，墙壁化作更加尖锐的丝刺出，穿透了巴杰斯的侧腹，重创了他的内脏。巴杰斯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 被巴杰斯甩飞的莉莉也朝着地面坠落。她意识模糊，全身剧痛，根本无法调整姿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 预想中的撞击和剧痛并未到来。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势头轻柔地化解。紧接着，她被带入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 莉莉艰难地抬起眼帘，映入她逐渐涣散的眼眸的，是一抹破损却依旧张扬的粉色羽毛。 濒死的恐惧和身体的剧痛让莉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本能地抓住了多弗朗明哥衣服，眼眸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多……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另一只手似乎想碰触她脖颈上青紫的指痕，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 莉莉在喊出他的名字后，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这才注意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状态也绝对称不上好。 破损染血的羽毛大衣下，是同样遍布伤痕的身体。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呼吸沉重。显然，他与路飞和罗的战斗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你……” 莉莉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止住眼泪，“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王宫……” 多弗朗明哥低头看着莉莉狼狈不堪的样子，用指腹擦过她嘴角的血迹，动作带着与他此刻暴戾气息不符的轻柔。 “我感受到了，” 他开口，“你的气息在刚才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弱，几乎要消失了。怎么，找个人，把自己找成这幅样子？” 多弗朗明哥的话让莉莉愣了一下，随即，昏迷前艾伦被重创的画面冲回脑海。 “艾伦！” 她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自己浑身剧痛和还在多弗朗明哥怀里，挣扎着就要扭头去看艾伦的情况，“艾伦他……” “别动！” 多弗朗明哥的手臂收紧，“顾好你自己！再乱动，死的就是你了！”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糟糕的状况，多处骨折，内脏破损出血，脖颈的淤伤影响呼吸。刚才那一瞬间气息的微弱绝非错觉。 莉莉被他喝止，不再挣扎，依旧看向艾伦的方向。多弗朗明哥瞥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艾伦，又看了看怀里毫无血色却还在担心别人的莉莉，怒气又窜了上来。但他强行压下，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指尖凝聚出丝线。“忍着点。” 丝线入体，带来尖锐的刺痛，那些丝线在她皮肉和骨骼间穿梭牵引，将移位的骨头破损的内脏归位、固定，还找到一些较大的出血点，进行结扎止血。 这感觉……远比单纯的刀割或钝击更加难以忍受，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让莉莉疼得浑身冷汗直冒，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第97章 “疼……太疼了！住手！快住手！” 她疼得语无伦次，在多弗朗明哥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酷刑般的治疗，“不要了！我不要了！让我自生自灭算了！反正……反正也快死了……呜……” 多弗朗明哥眉头紧锁，不让她乱动以免造成二次伤害。“闭嘴，忍着，死不了。再乱动只会更疼！”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因为她的挣扎而加快了几分，他知道这很疼，线线果实的能力用于治疗本就是非常规手段，痛苦是必然的。但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保住她性命的方法。 第96章 就在多弗朗明哥强行完成最后几处关键部位的缝合，莉莉疼得几乎虚脱，只能靠在他怀里抽气时。 “放开莉莉！”废墟的另一端，路飞冲了过来，他刚从十分钟虚弱期恢复过来，但气息远未恢复到巅峰。 路飞显然误会了。他看到的是多弗朗明哥挟持着受伤的莉莉，而莉莉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了。 多弗朗明哥刚刚结束治疗，正因莉莉的抗拒和哭喊而心头烦躁，看到路飞出现，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呋呋呋……草帽小子，我正找你呢。”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杀意，“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看你的样子，也不过就是勉强恢复了点霸气而已，光是站着就已经够呛了吧？” “你也没好到哪去吧！” “嘴硬的小鬼。” 多弗朗明哥不再废话，“巨浪白线！” 以多弗朗明哥为中心，附近所有的建筑废墟化作无数粗壮坚韧的白色丝线，朝着路飞拍击而去，范围之大，速度之快，几乎封锁了路飞所有闪避的空间。 路飞试图闪避，但身体的不听使唤和攻击的迅猛让他慢了一拍，丝线巨浪狠狠拍击在路飞所在的位置，将他整个人吞没。 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被路飞吸引时，原本怀里的莉莉凭空消失。 多弗朗明哥微微一顿，墨镜后的目光扫向某个方向。“呋呋呋……罗，你在的啊。算了，反正鸟笼在这里。你们所有人都出不去。” 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的一处断墙下，罗半跪在那里，胸口缠着简陋的绷带，显然伤势极重，连维持站立都勉强，但一只手扶着刚刚被他用能力交换过来的莉莉，雷蒙德也在此处。 罗在将莉莉交换过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常。 “怎么回事？” 他一边问，一边试图抬起手，他想用手术果实的能力为她做更细致的检查和治疗。 “罗……” 莉莉连忙摇头，“不用，我没事。你的伤更重……艾伦他还在那里……” 莉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顾身体的剧痛，就要往艾伦倒下的方向冲去。 “别动！” 罗拉住她的手腕，动作因为牵动伤口而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抓得很紧，“你现在过去能做什么！告诉我他的位置，我把他换过来……”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显然刚才发动能力已经是极限了。 “主人，罗先生，交给我吧。” 雷蒙德沉声道，目光扫过莉莉和罗的状态，眼中满是担忧，“我去查看艾伦的情况。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莉莉点头：“雷蒙德，小心点。” 战场中心，路飞和多弗朗明哥已经再次激战在一起。路飞强行催动了剩余的所有霸气，再次进入了四档，而多弗朗明哥则操控着无数白色丝线反击。 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伤痕累累，但战斗的激烈程度却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显然，他们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战阶段。 “咳……咳咳……” 路飞再次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身体摇晃得厉害。 多弗朗明哥站在不远处，看着再次站起的路飞：“命真硬啊，草帽小子，干脆把你穿成烤串算了。你们这些人，要是都乖乖待在我的鸟笼里受我控制的话，就不会有这场大屠杀了。是你们的反抗，带来了毁灭。” “鸟笼？控制？” 路飞喘着粗气，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怒火，“你还有完没完了！” 他双腿压缩，利用橡胶的弹力，冲天而起，多弗朗明哥发出一声冷笑，身影同样拔地而起，紧追不舍。“就你那所剩无几的体力，能保持那形态几秒？跟我打居然还敢空中战，胆量不小啊，草帽小子！” “什么你都要捏在手心，” 路飞一边闪避着丝线穿刺，一边怒吼，“还想要控制所有人！德雷斯罗萨，小人族，莉莉，你让我喘不过气！” 多弗朗明哥的脸色阴沉下来，尤其是听到莉莉的名字时。“要怪就怪血统吧！你们生来就是只配受人控制的垃圾！你们这些人类，根本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 路飞停住身形，悬浮在半空，深吸一口气，右臂急速膨胀，漆黑的武装色霸气覆盖其上。 “我要揍飞你——！” 路飞的声音响彻云霄，“从这里出去！” “那你也得有这能耐啊，小鬼！”多弗朗明哥狞笑，“16发神圣凶弹·神诛杀！” 十六股缠绕着顶级武装色霸气的粗壮线柱在他身前凝聚成型，这是多弗朗明哥果实觉醒后最强的攻击奥义，蕴含着灭国级的恐怖威力。 路飞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橡胶橡胶——猿王枪！！” 路飞的右拳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流星，带着他所有的信念、伙伴的期待、这个国家的希望，正面迎向了那十六股灭国的神诛杀。 猿王枪贯穿神诛杀，多弗朗明哥甚至来不及生成蛛网墙，他从高空中坠落，重重地摔落在下方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砸出一个深坑。他脸上的墨镜碎裂飞散，鲜血从他口中、身上多处伤口涌出。 多弗朗明哥败了，被草帽路飞，用那凝聚了所有信念和力量的一拳，彻底击败。 随着多弗朗明哥的落败和意识的丧失，天空中那笼罩了整个德雷斯罗萨，带来无尽恐惧和绝望的鸟笼，寸寸崩断、消散，最终彻底消失。 莉莉站在一片相对较高的废墟上，她看到了那个从高空坠落后躺在深坑中的粉色身影。 鸟笼消失了。多弗朗明哥败了。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解脱的轻松，只有一种巨大的近乎空白的茫然，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的滞闷感。 莉莉朝着多弗朗明哥坠落的方向走去，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喂！你去哪里？” 罗想要拉住她，但重伤的身体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莉莉听不到身后的呼唤，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剧痛。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前方那个躺在废墟中的人。她走过焦黑的土地，跨过断裂的钢筋和破碎的砖石，终于来到了深坑。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躺在那里。破损不堪的粉色羽毛大衣几乎被鲜血和尘土染成了暗褐色，嘴角、下颌、胸前……到处都是干涸或新鲜的血迹。 莉莉呆呆地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浓重的死寂。 她想起了很多。想起在王宫工坊里，他看着她打造武器时流露出欣赏的眼神，想起他暴怒时毁天灭地的恐怖，也想起他心情好时那带着玩世不恭的轻笑。想起他刚才用那种粗暴的方式，却实实在在地保住了她的命，缝合了她的伤口。 那样狂妄，那样不可一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可现在，他躺在这里，鸟笼散了，他的王国崩塌了。 为什么要过来？她不知道。只是觉得，必须过来看看。 看看这个困了她两年，让她恐惧，让她想要逃离，却又在某种意义上，塑造了如今她的男人……最后的模样。 莉莉的指尖轻轻落下，悬停在他鼻翼上方极近的地方。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莉莉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他紧闭的双眼上。 然后，她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说道：“多弗朗明哥，你输了。” 多弗朗明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模糊地聚焦，最终定格在莉莉近在咫尺的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啊，输了。你自由了。” 自由，是以他的彻底败北和王国崩塌为代价换来的。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莉莉脸上，没有移开。他看着她的恍然，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再次开口：“莉莉，恨我吗？” “废话……最讨厌你了……”莉莉紫眸中涌上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恨吗？她认为自己应该是恨的。可是当这个字真的被摆到面前，需要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时，她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斩钉截铁地说出。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这样一个恶人，一个视人命如草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居然能让她变得如此矛盾，无所适从，甚至对自己的立场和情感都模糊不清。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 “是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那你现在，在哭什么？” 第98章 莉莉一怔，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润。 “我……” 莉莉慌乱地用手背去抹，“我才没哭！是灰尘……是刚才的烟……”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却越抹眼泪流得越多，视线一片模糊。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 “如果……” 莉莉停下了擦拭眼泪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什么？” 多弗朗明哥与她对视了几秒，那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算了。” 他移开目光，望向天空。鸟笼已经消失，他的王国，他的野心，他精心构筑的一切，都随着路飞那最后一拳，烟消云散了。 “以后，别再被磁暴岛那样的陷阱抓了。” 像是在提醒她这个世界的险恶，像是在为她过去的天真画上一个句号，也像是在为他与她之间的扭曲关系做一个了结。 莉莉跪坐在他身边，紫眸中倒映着他失去意识的脸庞。她不会再被抓到了。 因为设下那个最大陷阱的人，已经倒下了。 第97章 玛丽乔亚，唐吉诃德家族宅邸。8岁的多弗朗明哥穿着华贵的天龙人服饰，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傲慢和烦躁。他正试图将一个某个王国进贡的名贵琉璃摆件从高高的架子上拿下来，但身高不够，踮着脚也够不着。 “喂！依莱娜！”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语气颐指气使，“过来把这个给我拿下来！”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不疾不徐。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与其他仆人款式相似的侍女服，银色长发在脑后利落地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灵动的紫色眼眸。她的容貌秀丽，即使在美人如云的天龙人仆从中也显得出挑，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奴颜婢膝，多了几分不卑不亢的从容。 依莱娜走到多弗朗明哥身后，没有动手，而是双手抱胸：“多弗少爷，您又想要那个了？上次您把它摔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粘好的。” “少废话！我让你拿你就拿！” 多弗朗明哥不满地回头瞪她，“还有，你为什么又不跪下？见到我应该下跪！” 这是多弗朗明哥最不满的地方。家里的其他仆人见到他都会立刻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只有这个依莱娜，虽然也会行礼，但从来只是微微躬身，从未像其他人那样跪拜过。 依莱娜闻言，嘴角勾起：“这可是您父亲霍名古圣特别允许的哦。他说我只需要做好分内事，不必行跪拜礼。您再强迫我下跪，小心我告诉霍名古圣您又搞破坏。” “你——！” 多弗朗明哥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小脸涨红。他讨厌她这种态度，明明只是个仆人，但偏偏父亲确实对她有些不同，不仅让她管理部分家务，还免了她的跪拜礼。更可气的是，他发现自己生活上的许多琐事，不知不觉已经离不开她了。从早上叫他起床，到准备他喜欢的龙虾，再到帮他收拾各种烂摊子。 “我要让父亲把你赶走！” 多弗朗明哥气呼呼地威胁道。 依莱娜不仅没慌，反而蹲下身来，与多弗朗明哥平视。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多弗朗明哥的额头，语气带着调侃：“把我赶走？上个月偷偷打碎您母亲的那套古董瓷器，是谁帮您瞒下来，还找了个一模一样的赝品补上的？还有，到底是谁把您叔叔的宠物蜥蜴染成了粉色呢？好难猜呀。” 多弗朗明哥：“……” 被戳中软肋，他顿时语塞，只能瞪着她，无法反驳。确实，自从记事起依莱娜就已经在他身边，那些小祸事都是依莱娜帮他遮掩过去的。 “哼！” 他最终只能扭过头，算是默认了她的不可或缺。 一次天龙人之间的聚会花园，年幼的多弗朗明哥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着大人们虚伪的寒暄。依莱娜作为他的随行侍女，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另一个天龙人家庭的年轻子弟注意到了容貌出众的依莱娜，直接对依莱娜下令：“喂，你，过来给我倒酒。” 说着，手还朝着依莱娜的手臂伸去。 “滚开！”暴躁的童音响起，多弗朗明哥从椅子上跳下来，挡在了依莱娜身前，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天龙人：“谁允许你使唤我的仆人？！” 那天龙人被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多弗朗明哥！你干什么？不过是个下等仆人……” “她是我的仆人！只有我能使唤她！听懂了吗？滚！” 那天龙人子弟被他的气势所慑，加上毕竟都是天龙人子弟，不好真的闹大，只得悻悻地骂了几句，转身走了。 依莱娜看着小小的多弗朗明哥摆出保护者姿态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多弗少爷，其实不用这样的……” “闭嘴！” 多弗朗明哥语气依旧很冲，“我说了，只有我能使唤你，别人不行！记住了吗！” 依莱娜微笑着点头。 那一天，霍名古做出了震惊家族乃至整个玛丽乔亚的决定，放弃天龙人的身份，离开圣地，去往下界生活。这个决定意味着抛弃一切特权、财富和地位。家族震怒，其他天龙人更是视他们为叛徒和耻辱。 他们没有带走任何仆人，包括依莱娜。霍名古坚持要彻底与过去割裂，过真正平等的人类生活。对多弗朗明哥来说，生活从云端跌入了泥沼，他的不满与日俱增，他抱怨食物难吃，抱怨衣服粗糙，抱怨住宅简陋，抱怨没有柔软的床铺和随时待命的仆人。 “父亲！我们为什么要过这种生活！我们可是天龙人！” 他无数次冲着霍名古喊道。 霍名古只是摇头，重复着平等、人类之类的词汇，在多弗朗明哥听来愚蠢可笑。 终于，他们天龙人的身份还是被岛上的居民知晓了。长久以来积累的对天龙人的恐惧、憎恨和怒火爆发。曾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天龙人，如今成了可以随意欺凌的对象。 追杀开始了。他们在岛屿的森林和荒野中逃亡。多弗朗明哥第一次尝到了泥土的味道，第一次感受到疼痛，第一次在寒夜里冻得瑟瑟发抖，肚子饿得直叫。 曾经在玛丽乔亚，他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都会有最好的医生立刻赶来。而现在，伤口只能自己忍着，饥饿只能靠野果或偶尔偷到的少量食物勉强缓解。 母亲的身体本就柔弱，在颠沛流离和恶劣的环境中很快病倒了。没有药物，没有像样的照料，病情迅速恶化。在一个阴冷的雨夜，母亲在破旧废弃的木屋里，握着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的手，闭上了眼睛。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临时藏身处，是依莱娜。多弗朗明哥到她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的是被看到最狼狈模样的羞愤和暴怒，而非惊喜。 “你来干什么？！” 他像只受伤的小兽嘶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饥饿而踉跄了一下，“来看我们笑话吗？滚！快滚！不需要你假惺惺！” 依莱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就像以前在玛丽乔亚的宅邸里那样。“多弗，你现在可不是天龙人了哦。所以，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使唤我了。” 然后，依莱娜从随身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了些许食物，面包，一些肉干。 “吃吧。我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离水源不远。吃完，我带你们过去。” 多弗朗明哥看着眼前的食物，腹中的饥饿感如同火烧。他扭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表情。 依莱娜带来的食物和那个隐蔽的木屋，暂时缓解了他们的生存危机，但追杀并未停止。 依莱娜定期会带来食物、干净的饮水，以及一些简单的药品和御寒的衣物。她总是来去匆匆，尽量避免被人发现踪迹。多弗朗明哥虽然依旧对她态度恶劣，动不动就吼她，霍名古则总是对依莱娜表达着感激。 依莱娜不止一次地劝说他们：“这里太危险了，岛上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必须离开这座岛，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 然而，霍名古的反应总是让她失望，也让多弗朗明哥的怒火与日俱增。 霍名古仿佛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他依旧固执地相信着人类的善良，认为只要他们诚心道歉并忍耐下去，岛上的平民终有一天会接纳他们。 多弗朗明哥心中的恨意疯狂滋长。他恨父亲的软弱和愚蠢，恨那些追杀他们的贱民，恨抛弃他们的天龙人，恨他们所创造的这个垃圾的世界。 依莱娜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她知道霍名古的幻想不可能实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她不再试图说服霍名古，而是开始暗中行动，筹备着带他们离开。 然而，当她终于准备好一切赶回木屋时，看到的却是一幅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景象。 木屋比平时更加破败，门口有凌乱的血迹。霍名古不见了，罗西南迪也不见了。 第99章 多弗朗明哥站在木屋里，他的身边跟着几个绝非善类的男人，此刻隐隐以年幼的多弗朗明哥为中心站立着。 多弗朗明哥开口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依莱娜。” “父亲死了。” 他陈述道，“我杀的。罗西南迪不见了。” “你，跟我来。” 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宣告，宣告着他所选择的充满血腥和黑暗的新道路的开始。 依莱娜站在原地，她想起了玛丽乔亚那个傲慢别扭的小少爷，想起了他挡在她身前说“只有我能使唤你”的样子，想起了他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请照顾好多弗的微弱请求，也想起了霍名古那曾给予她尊重的脸庞。 第98章 依莱娜没有问霍名古是怎么死的，没有问罗西南迪去了哪里，也没有质疑多弗朗明哥的选择。她只是用行动，给出了她的答案。 从那天起，依莱娜站在了多弗朗明哥身边，成为了唐吉诃德家族的一员。她没有战斗能力，却凭借在玛丽乔亚锻炼出的管理才能、精明的头脑和对多弗朗明哥行事风格的了解，成为了家族不可或缺的管家。她负责管理家族日益庞大的财务，打理内务，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情报，将混乱的家族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她就像一根隐形的线，串联起家族扩张的每一个环节。 多弗朗明哥对她依旧算不上客气，时常因为各种事情对她发火，但家族的核心事务和财政大权却始终交在她手中。这是一种扭曲的信任，建立在过往的羁绊和依莱娜无可替代的能力之上。家族的事务如同滚雪球般壮大，多弗朗明哥的野心和触角延伸得越来越广。 多弗朗明哥19岁，家族初步在新世界站稳脚跟，在一次内部会议后，他留下了依莱娜，准备核对几笔关键的军火交易账目。 依莱娜抱着厚厚的账本走进他的办公室，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但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一些，脚步也略显虚浮。 多弗朗明哥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思考着下一步针对某个敌对势力的行动。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随意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她。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依莱娜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但此刻，那原本平坦紧束的腰腹部位，明显有了不自然的微微凸起的弧度。虽然被宽大的上衣遮掩了大半，但对于观察力敏锐，又对依莱娜十分熟悉的多弗朗明哥来说，这变化如同白纸上的墨点，清晰得刺眼。 一个荒谬到令他瞬间暴怒的猜测窜入他的脑海。 “依莱娜，你怀孕了。” 依莱娜眨了眨眼睛：“哎呀，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还以为是我最近胖了。” “少跟我开玩笑！” 多弗朗明哥猛地提高声音，一步跨到她面前，“是谁的？哪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从未想过依莱娜会怀孕。在他眼里，依莱娜是特殊的，是那个在玛丽乔亚管束他、在落魄时救助他、在家族初创时支撑他的人，是他混乱人生里一个相对稳定、可以信任的坐标。她似乎就该一直那样，冷静，利落，专注于家族事务，游离于可笑的男女情爱之外。 而现在，这个坐标，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别的男人触碰，甚至留下了印记。 “自然是我心爱之人的。”依莱娜坦然回答。 “心爱之人？” 多弗朗明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笑！愚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谈什么爱？连名字都不敢让我知道，他也配？” 依莱娜始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多弗朗明哥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暴戾，冷声问：“你打算怎么做？生下这个麻烦？” 依莱娜直视着多弗朗明哥的眼睛，说出了那个他有预感却绝不愿意听到的决定：“多弗，我要离开。” “离开？去哪里？去跟那个男人过所谓的普通人的生活？依莱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或许吧。”艾拉笑了笑，“但我想试试，我不想让这个孩子出生在血腥里。” “你掌握着家族这么多核心内容，财政、渠道、人脉……你以为，我会放你离开？”多弗朗明哥语气充满威胁，“你以为，离开家族，离开我的庇护，你和这个孩子能有什么好下场？有多少仇家想找我的弱点，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 依莱娜没有丝毫畏惧，歪了歪头：“哎呀，那怎么办，要把我关起来吗？可是，我记得小时候，某人可是整天嚷嚷着要把我赶走呢，不是么？” “闭嘴！” 多弗朗明哥低吼，他知道，依莱娜太了解他了。她知道他会对别人残忍无情，但对她，他下不了手。这认知让他更加烦躁，感到一种被吃定的憋闷。 依莱娜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随即又化作了认真。 “多弗，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也知道，我离开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但是……”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无比温柔，那是多弗朗明哥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情，“我想给我的孩子一个不一样的选择。一个不用在仇恨、阴谋和鲜血中长大的机会。所以，让我走吧。”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他看着依莱娜，看着这个从他童年时代就存在于他生命中的女人。她见证了他从云端跌落尘埃，从绝望走向疯狂，从一无所有到初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他应该强硬地留下她，用尽手段，让她继续为他效力。这才是最符合他利益的做法。 “你以为，在外面就能安稳生活下去？天真。”他顿了顿，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我可以让你肚子里这个麻烦衣食无忧地长大。”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宽容了。然而，依莱娜却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多弗。但不用了，过多的关注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我只想要……平静。” 最终，多弗朗明哥坐回椅子，不再看她。 “滚吧。”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消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你肚子里那个麻烦。” 依莱娜轻笑一声走过来，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好啦，”她的声音带着哄劝的温柔，就像当年在玛丽乔亚，帮他瞒下祸事后安抚炸毛的小狮子，“别生气了，多弗。” 多弗朗明哥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依莱娜收回手，看着他：“不管我在哪里，以后会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多弗。”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站在我这边？”多弗朗明哥低声重复，嗤笑一声。 家族的事业不断扩张，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名号越来响亮。依莱娜的离开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最初激起些许涟漪，但很快便被更汹涌的暗流所淹没。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她，直到那个下午。 多弗朗明哥正在新世界一座被家族暗中控制的岛屿上处理一批新式武器的交接问题。谈判刚结束，一名家族成员匆匆走了过来，低声汇报了几句。 “你说……谁？” “是依莱娜大人。”家族成员确认，“我们在清理西北方向废弃矿坑区域冲突时发现的，她……伤得很重。” 依莱娜？那个说要平静生活，并信誓旦旦保证不再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一股说不清是恼怒、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浮现，他站起身。 “带路。” 多弗朗明哥看到了依莱娜，她靠坐在废墟角落，身上盖着一件家族成员给的毯子。银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披散着，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她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呼吸微弱。曾经那双总是清澈镇定的紫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半阖着，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听到脚步声，她费力地抬起头头，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是谁。 “真是狼狈啊，依莱娜。”多弗朗明哥走到她面前，“这就是你想要的普通生活？抛下一切，就为了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依莱娜微微动了动嘴唇：“对不起……多弗，明明已经答应了，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多弗朗明哥皱了皱眉，刚想继续讽刺几句关于她那个心爱之人的下落，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她的气息太微弱了。 多弗朗明哥脸色一变，蹲下身，掀开毯子的一角，目光落在她腰腹的位置，衣物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血迹早已干涸发硬，是致命伤。 “怎么回事！”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拔高，“谁干的？那个男人呢？” 依莱娜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眼神涣散，似乎已经无法集中精力回答太多问题。“不知道，他不见了，很早就不见了……”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好不甘心，我的女儿……我还没能看着她长大……” 第100章 多弗朗明哥这才想起，当初依莱娜离开时是怀着身孕的。算算时间，孩子如果顺利出生，现在应该有几岁了。 依莱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也开始失神：“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依莱娜！”他低喝一声，试图唤回她的意识，同时对着门外吼道，“把船医叫过来！快！” 然而已经太迟了。依莱娜的眼神彻底涣散，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她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停止了呼吸。 过了许久，多弗朗明哥才缓缓地将依莱娜放平。他看着她灰败却依然清秀的面容，伸手想要合上她的眼睛，却在触碰到她脸颊时，感觉到她衣服内侧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手指探入她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襟内侧，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银色的头发梳成两个小揪，在依莱娜的怀里正对着镜头咧开嘴笑着。 多弗朗明哥将依莱娜简单安葬在附近一个僻静的地方，将那张照片收了起来。 他没有去寻找照片里的女孩，那与他无关。依莱娜和她那个孩子只是他生命中一段已经结束的插曲。那是依莱娜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去背负这种没有意义的责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野心和复仇不允许他分心在这种无关之事。或许，那个女孩在某个角落，平凡地活着，或者早已夭折。那都与他不相干。 多年后，当已经成为唐吉诃德家族干部的baby-5满脸幸福地跑到他面前，用羞涩和无限憧憬的语气说“少主，我要去追逐我的爱情，我要去和我心爱之人结婚！”时，一股无名邪火腾地窜上他的头顶。 “呋呋呋……结婚？”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算得上愉悦，“好啊，baby-5。告诉我，是哪个幸运儿。” 不久后，那个利用baby-5弱点来哄骗她的男人连同他所在的城镇，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你不需要那种东西，baby-5。你需要的是家族，是我。” “永远记住这一点，别让我再重复第二次。” 他转身离开，仿佛刚才那场毁灭性的发泄只是随手拂去一粒灰尘。 爱情……永远都是这么可笑又麻烦的东西。只会带来背叛、软弱和不受控的失去。 依莱娜如此，baby-5也差点如此，他绝不会再允许。 第99章 第一次见到莉莉的特殊金属，多弗朗明哥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价值。 这种金属经过制造者本身果实能力加工，赋予了独特特性。它们有的能完美传导霸气，有的具备惊人的硬度和韧性，有的甚至能对特定能量产生共鸣，这简直是他打造最强军火帝国的绝佳拼图。 他尝试过直接接触，放出天价订单，暗示唐吉诃德家族可以提供无与伦比的庇护和资源。但对方的回应始终是公事公办的交易确认，对身份和会面只字不提，警惕性高得惊人。 他开始更有耐心地布局。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通过长期稳定的高价值交易，逐渐建立起信任关系。他提供这个神秘小姑娘喜欢的各种稀有宝石，支付远超市场价的贝利，并严格遵守她定下的繁琐的安全协议。 三年里，唐吉诃德家族的势力如日中天，莉莉提供的特殊金属也成为了家族军火生意中利润丰厚的一环，甚至帮助他巩固了与某些大海贼的联系。他对这个金属供货商的渴望与日俱增，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而这个始终隐藏在阴影中的合作者成了他完美版图上唯一一块不受控的拼图，这让他无法忍受。 磁暴岛的计划，是他精心策划了数月的收网行动。利用对方对稀有金属矿脉的本能兴趣，布下天罗地网。接到报告，他亲自赶到收网地点。 一片经过激烈战斗的废墟，一个身影倒在血泊中。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银色长发铺散在暗红色的血泊里，格外刺眼。她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知为什么，他恍惚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目标应该是被控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里。 在德雷斯罗萨的两年，事情开始逐渐偏离他最初的工具定位。 莉莉从苏醒、反抗、以死相逼，到识趣、苦中作乐，让他觉得有趣。他享受驯服的过程，享受用甜点宝石一点点瓦解她心防的游戏。她制造出的金属，其精妙和潜力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她不仅仅是能力者，更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这让他看到了更大的价值，也让他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和利用。 他总是控制不住想对她做些小动作。比如，在她全神贯注地调整熔炉温度时，伸手捏捏她专注脸颊，感受那细腻皮肤下传来的温度，然后在她惊愕羞恼的目光中，大笑着离开。比如，在她完成一件特别精美的作品，眼中流露出骄傲和喜悦时，他会走过去，揉乱她那一头柔顺的银发，享受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瞪他的憋屈模样。又或者，在她趴在桌上小憩时，他会站在旁边，用手指轻轻卷起她一缕发丝把玩，直到她不安地醒来。 这些举动，起初带着试探和逗弄宠物的意味，但后来，似乎渐渐成了习惯。他喜欢看她因此产生的各种细微反应。瞬间的僵硬，飞上脸颊的红晕，紫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或恼怒，以及最终强自镇定的掩饰。 他告诉自己，这是驯服过程中的调剂，是确保工具保持活性和可控性的小手段。 直到罗的出现，打破了这扭曲的平衡。罗带走了莉莉。当他在港口拦截住他们，看到罗的刀锋紧紧抵在莉莉的脖颈上，甚至因为力道而压出一道开始渗血的痕迹。 他几乎能想象出刀锋再深入一分，割开她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这个想象，让他的杀意沸腾，却又被死死压住。不能激怒罗，那把刀离她太近了。 所以，他让步了。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速度，做出了妥协。他怕那把抵在她脖颈上的刀，再深一寸。 莉莉被罗从德雷斯罗萨带走，消失在茫茫大海的那段日子，对他而言，是一种令他烦躁的不习惯。 王宫依旧奢华，工坊依旧堆满珍稀材料，但那个总在埋头工作，会为了一块甜点或一颗宝石眼睛发亮，被他用各种手段圈养着的身影不见了。 起初是暴怒，是对罗胆大包天的杀意。但很快，这些情绪沉淀下来，被一种焦躁所取代。就像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突然脱离掌控，不仅打乱了布局，更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空洞。 他需要重新掌控。而掌控，始于彻底的了解。于是，在罗与草帽在庞克哈萨德搅动风云时，多弗朗明哥动用家族情报力量去挖出她的一切：出生、成长、经历，所有构成“莉莉”这个存在的碎片。 调查比预想中顺利，也比他预想中更具冲击力。当赛尼奥尔将几份文件和一个金属徽章呈到他面前时，多弗朗明哥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图案他见过，是在依莱娜的物品里。他曾经问过，依莱娜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来自她的故乡，一个早已覆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小国遗物。他当时并未在意，天龙人脚下覆灭的国家太多了。 而现在，这枚徽章，出现在了莉莉的物品中。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文件里夹着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女孩大约五六岁，银色头发，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害羞，紫色眼眸清澈明亮，背景是一个破旧的工坊。 多弗朗明哥几乎是粗暴地推开桌上的其他文件，从文件下面压着的盒子里取出了另一张几乎被他遗忘的照片。那是依莱娜留下的，她和怀中幼女的合照。 两张照片跨越时空，那张小脸完全重叠了。 “莉莉……阿尔斯托亚……” 他念出这个名字。 她就是依莱娜的女儿，那个他以为早已夭折的麻烦，那个在地下世界与他周旋三年、被他亲手捕获、在德雷斯罗萨被他圈养了两年、让他逐渐投入超出工具范畴的关注、又刚刚被罗从他手里夺走的莉莉。 依莱娜说过：“不管我在哪里，以后会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多弗。”现在，她的女儿，阴差阳错，兜兜转转，还是落入了他的掌心。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越来越大的弧度，最终化为愉悦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兴奋和占有欲甚至压过了对罗的怒火。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再次将她抓回来，牢牢锁在身边。这一次，理由更加充分，羁绊更加深刻。 他必须把她夺回来。不惜一切代价。于是，有了格林比特的交易，有了与罗和藤虎的对峙，有了他亲自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莉莉重新掳回身边。 他把徽章和照片还给她，说出那句酝酿已久的话：我认识这徽章的原主人，你本就该属于我。 是真话，也是谎言。真话是，他确实认识徽章的原主人。谎言是，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血统，只在乎她是莉莉。 第101章 她的身份是天赐的良机，能制造出一种宿命纠缠的错觉，能引发她对来历和归属的本能探寻。 他要利用这个，他要让莉莉将那些破碎的线索拼凑起来，最终接受一个结论：他们两个之间，有着超越简单胁迫和交易的更深层的联系。他要让“莉莉·阿尔斯托亚”这个名字，从里到外，都打上他的印记。不仅是现在和未来，连她的过去，也要被他重新诠释和占有。 鸟笼启动，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路飞和罗身上。这两个人是首要目标，必须清除。 直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发生了波动，不是简单的受伤或力竭，而是急速的衰减，生命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此时他正在追击因四档副作用而陷入十分钟虚弱期的路飞，雷蒙德背着路飞在废墟中逃窜，这正是给予致命一击，彻底终结这个麻烦的绝佳时机。 草帽近在咫尺，虚弱不堪。只要一击，就能解决最大的隐患。 但莉莉的气息还在持续减弱。下一秒，他做出了决定，追击的脚步硬生生转向。 当他赶到时，看到的正是巴杰斯掐着莉莉的脖子将她提起，她无力挣扎的画面。没有任何犹豫，荒浪白线瞬间发动，重创巴杰斯，将她夺回。 将她抱在怀里，脖颈上青紫的指痕触目惊心，体内的伤势更是糟糕。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她真的会死。 于是，他动用了线线果实紧急处理。她哭闹着抗拒，仿佛这延续生命的痛苦比死亡本身更难以忍受。 多弗朗明哥禁锢着她不让她乱动，以免造成二次伤害。听着她自生自灭的胡话，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他专注于手中的缝合，强行忽略她痛苦的呜咽。为什么这么麻烦？为什么不能像对待其他工具一样，坏了就换一个？ 最终，他败了。躺在废墟的深坑里，阳光刺眼，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即使不睁开眼睛，他也知道是谁。 她蹲了下来，就在他头边。银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下来，发梢触碰到他染血的脸颊。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但足以看清她近在咫尺的脸，眸里倒映着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他问：“恨我吗？” 她说最讨厌了，却在哭。 多弗朗明哥想笑。恨也好，讨厌也罢，至少是强烈的情绪。不是漠然，不是遗忘，是刻骨铭心的与他紧密相连的强烈情绪。而强烈的情绪是最坚韧的丝线，即使他死了，也会缠绕她很久很久。 这比他精心的算计，物质的捆绑，血统的借口，都要牢固得多。这样，似乎也不错。如果无法让她属于自己，那就让她永远记住自己。 他看着她流泪的脸，意识又开始涣散。一些破碎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如果当初没有罗横插一手，如果他能更早一点找到她，如果这两年在德雷斯罗萨，他用的是另一种方式……会不一样吗？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那些软弱的假设性的字眼，不适合作为他最后的遗言。 最后他说：“以后，别再被磁暴岛那样的陷阱抓了。” 这是真心的。不是以掌控者的身份，而是以……以什么身份？他也不知道。 第100章 鸟笼的丝线寸寸断裂，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德雷斯罗萨重新清澈的天空。 欢呼声起初是零星的，带着试探，随即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席卷了整个岛屿。人们从废墟中爬出，从藏身处走出，拥抱、哭泣、呐喊。那笼罩在头顶，切割希望与生命的白色噩梦真的消失了。 这正在消散的，是鸟笼，还是多弗朗明哥那令人窒息的支配，鸟笼外的风景，该说是被割裂得支离破碎的城镇，还是……终于不再受人肆意操控、可以自由呼吸的土地？ 她不知道。心中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被多弗朗明哥用丝线强行缝合后依旧尖锐的疼痛。 熟悉的空间波动在她身边展开。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另一片废墟，罗半跪在旁边，雷蒙德和昏迷的路飞也在，雷蒙德身上带着不少伤，而艾伦…… 艾伦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他双眼紧闭，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怒意和不甘，但胸口已经没有了任何起伏。那个总是聒噪地守护在她身边的艾伦，安静得可怕。 莉莉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艾伦此刻冰冷，僵硬。 “艾伦？” 她唤道，声音带着颤抖，“艾伦，醒醒……我们……我们安全了，鸟笼没了……” 没有回应。 雷蒙德走到她身边，他斟酌着用词，但事实如此残酷，任何修饰都显得苍白：“主人，艾伦他……没能撑过来。巴杰斯那一击太重了，内脏破裂，失血过多。” 莉莉呆呆地听着，仿佛每个字都理解，却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含义。死了？艾伦……死了？ 因为她。 因为她下达了那个命令，去拦住巴杰斯，为路飞争取时间。 因为她太弱了，保护不了任何人，连累身边的人一次次受伤，甚至死亡。 “不会的……” 莉莉转向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充满哀求，“罗，罗你救救他！你是医生！你是最好的医生！手术果实不是可以做任何手术吗？求求你救救他！！” “抱歉。”罗没有看莉莉的眼睛，“他的生命迹象已经完全消失了。心脏停止，我……无能为力。” 罗的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莉莉心中渺茫的希望。“是我……都是因为我，是我命令他去战斗的，是我勉强他去面对根本打不过的敌人……是我害死了艾伦……” 鸟笼消失了，多弗朗明哥倒下了，她自由了。可这自由的代价，是艾伦的生命。 雷蒙德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主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同样充满了悲痛。 远处，海军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他们正在清理战场，逮捕唐吉诃德家族的残党，也朝着多弗朗明哥坠落的方向包围过来。新的秩序即将接管这片刚刚摆脱噩梦的土地。 罗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扫视着周围逐渐清晰的海军制服身影。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撤离。但莉莉依旧跪在艾伦身边。 罗企图喊醒莉莉：“莉莉！没时间了，海军来了！” 雷蒙德也焦急地看向莉莉：“主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艾伦他……绝不会希望您在这里被海军抓住。”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睫毛颤动了一下，泪水滚落得更凶。 罗压下胸口的剧痛，蹲下身，与莉莉平视：“艾伦为你战斗，直到最后一刻。他拼尽了一切，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自责等死。他争取来的时间，草帽当家的用来恢复了体力，我用来赶到了你身边，我们……才活了下来。”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所以，你现在该做的，不是陪他躺在这里。是带着他那份努力，活下去。活得更久，活得更好，活到……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你下达的命令而死的那一天。这才是对他牺牲最起码的尊重！” “带着他的努力……活下去？” 莉莉喃喃重复，“怎么活？我什么战斗能力也没有……”她抬起自己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看着这双能创造出精妙金属，却无法在关键时刻保护任何人的手，“我只会用这果实赚钱，或者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小玩意儿，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会连累身边的人……” “维尔梅优是这样，磁暴岛是这样，现在……连艾伦也……”她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否定如同沼泽，将她越拖越深。罗的话语是理性的灯塔，但她此刻深陷情绪的泥潭，看不见光。 海军的呼喊声更近了，罗不再犹豫，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一把抓住莉莉的手臂，将她从地上强行拉了起来，另一只手迅速捞起旁边昏迷不醒的路飞，像扛麻袋一样将他甩到肩上，就像之前路飞扛着他一样。“雷蒙德！带上艾伦，跟上！” 莉莉被他半拖半拽着，跌跌撞撞地跟上，眼前的景象在泪水和眩晕中模糊晃动。而此刻拉着她狂奔的罗，内心也并非全然的坚定。 多弗朗明哥倒下了。他为柯拉先生报仇了。这十三年来，他活着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可是，然后呢？ 柯拉松希望他自由的活下去。可到底该怎么活？仅仅是为了复仇而活吗？复仇之后，他又该做什么？ 他利用了草帽一伙，利用了莉莉，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最终达成了目标。但这过程中，他看到了路飞那种纯粹到不可思议的信念，看到了莉莉在绝境中依旧试图挣扎的微弱光芒。 他到底……还能再做些什么？除了复仇和算计，他还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柯拉先生期待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 第101章 第102章 德雷斯罗萨东边的一个小镇，居鲁士的家中，此刻成了这群刚刚经历生死大战的英雄们临时的藏身之所。 路飞和乌索普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鼾声此起彼伏，身上缠满了绷带。弗兰奇坐在角落修理着自己身上在战斗中损坏的机械部件，索隆靠墙坐在地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偶尔灌上一口。罗宾坐在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沉静地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独自靠坐在窗边的罗身上。 “特拉男，莉莉呢？她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 罗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她和雷蒙德，在附近找个地方，安葬她的手下，艾伦。” 罗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安葬？他……” “死了。” 罗言简意赅，眼底深处掠过沉重，“草帽当家的使用四档后，那十分钟的虚弱期……就是莉莉的手下，雷蒙德和艾伦，拼死拖住了多弗朗明哥和巴杰斯，才没让多弗朗明哥趁机解决掉草帽当家的。” 索隆灌下一大口酒：“欠了个人情啊。” 弗兰奇擦了擦眼泪以免短路：“真是super~的男子汉啊！可惜了！” “原来如此……” 罗宾轻声叹息，目光投向窗外，“她一定很伤心吧。” “啊。” 罗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他没有更多的话可以描述，也不习惯去剖析他人的情感，他自己内心的茫然尚且理不清。 罗宾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低语：“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我多少能体会一些。尤其是……当那个人是因你而死，或是为保护你而牺牲的时候。自责，悔恨，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这些情绪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人窒息。” 罗宾的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一个戴着礼帽的金发青年走了进来，正是革命军的总参谋长萨博。 “哟，大家都在啊。” 萨博笑着打招呼，看到呼呼大睡的路飞时，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瞬。 “萨博，” 罗宾微笑着点头致意，“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不过我们得走了。” 萨博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刚接到消息，cp0那帮家伙掉头回来了，看样子是冲着我们革命军来的。德雷斯罗萨接下来肯定要乱上一两天，海军和世界政府的人会像梳子一样把这里过一遍。” 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路飞，无奈地笑了笑：“我就不特意叫醒他了，这小子……醒了估计也只会嚷嚷着开宴会。” 罗宾点头：“我们会尽快安排离开的。” 萨博正了正帽子，准备告辞。他的目光在屋内又转了一圈，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那位……地下世界很有名的金属供货商，不在这里吗？我记得她好像有和你们一起行动？”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靠在窗边的罗微微抬起了头，没有太多意外。“果然……还是知道了吗。” “对，这两年，地下世界流通的那些性能卓越的特殊金属，源头都指向了德雷斯罗萨。我们之前就有过推测和调查。刚刚顺便‘询问’了几个唐吉诃德家族的残党，确认了。原来不是合作，而是本尊被多弗朗明哥控制在了这里。难怪流出的规模和性质都发生了变化。” “cp0突然折返，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我们革命军。他们对这种能影响军力平衡的特殊资源和其掌控者，不可能没有察觉。现在多弗朗明哥倒台，控制解除，无论是为了回收资产，还是为了消除隐患，他们都会有所行动。”萨博看向罗，直接问道，“你们有在一起行动的吧？她现在人在哪里？” “在附近安葬她的手下。” 罗简短地回答。 “那她接下来什么打算？继续做回原来的生意？如果她愿意的话，” 萨博很直接地发出了邀请，“可以加入革命军。她的能力，以及对地下军火网络的了解，对我们的事业会很有帮助。我们可以为她提供庇护，以及更有意义的用武之地。” 这个邀请并不令人意外。以革命军的作风和需求，招揽莉莉这样的人才合情合理。 然而，罗的反应却让萨博和旁听的罗宾都略感意外。他直视着萨博，声音肯定：“但是，她接下来，是要和我一起行动了。” 萨博愣了一下，笑着耸了耸肩：“是吗，看来晚了一步啊。” 他并没有追问罗和莉莉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他懂得尊重他人的选择和羁绊，也明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那就祝你们顺利了。我们也该走了。德雷斯罗萨的水，看来还要浑上一阵子。你们也保重，尽早离开。” 夜色渐深，小镇边缘一处僻静的山坡上，新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土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块莉莉亲手制成的金属板，上面刻着艾伦的名字。 莉莉静静地坐在旁边，银色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动，脸上没有泪痕，只有平静。 雷蒙德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靠着树干，沉默地抽着烟，只是静静地陪着，给主人留出与逝者告别的空间。 良久，莉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罗和路飞，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凯多。要去和之国。” “所以呢？”雷蒙德隐约猜到了莉莉想要说什么，又希望不是。 “海楼石，就是产自和之国。锦卫门先生说，只有和之国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工匠，掌握着最优秀的锻造技术，能够加工海楼石这种特殊材料。” “主人，您难道是想……” “我想去。” 莉莉转过头，看向雷蒙德。月光下，她的紫眸亮得惊人，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崩溃，“我想去了解，去学习更优秀的锻造技术。我想变强。”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躲躲藏藏，用伪装和算计换取一点生存空间和自由。我不想再让我的手下们，因为我的命令，因为我的弱小，而陷入险境，甚至付出生命。” “我想要变强。强到我们可以明目张胆地做生意，不用害怕被人掠夺、控制。强到你们可以不用再为我挡刀，可以安心地生活。” “罗说了，” 莉莉继续道，“现在凯多那里已经流入了不少之前嵌入了种子的武器。我的能力，在和之国那种大型武器工厂和资源产地，应该也能派上用场。他问我愿不愿意跟来，我答应了。” 雷蒙德沉默了片刻，将烟蒂按熄。他走到莉莉身边，也看着艾伦的墓碑：“很危险。和之国，凯多，比多弗朗明哥更可怕。” “我知道。” 莉莉点头，没有否认。 “但这也是机会。” 雷蒙德话锋一转，“技术，资源，还有……混乱中的机遇。高风险，高回报。我明白了。看来，您已经下定决心了。” 莉莉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其实啊，雷蒙德，最重要的是，等罗和路飞他们真的打败了凯多，那得是多大的轰动？说不定他们就直接成为下一个四皇了！到时候，咱们出品的金属和武器，那可就是新四皇旗下特供，击败了百兽海贼团的功臣装备！这招牌，这名声，打出去得多响亮？价格不得翻上好几倍？不，十几倍都有可能！” 雷蒙德失笑，他知道，莉莉这是在用她最熟悉和擅长的方式来包装那个危险的决定，是为了不让他太过担心，也是为了给她自己一个更轻松的理由。 “确实，” 雷蒙德顺着她的话，“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投资。风险与机遇并存，值得一搏。无论您去哪里，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第102章 德雷斯罗萨的港口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尽管岛屿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但摆脱了十年恐怖统治的国民们，依然用他们最大的热情和感激，来欢送拯救了国家的英雄们。 欢送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海军大将藤虎一笑的追捕给欢送的场面增添了几分紧张和匆忙。 “快上船！” “海军来了！” “草帽小子，一定要再回来啊！” 在国民们混杂着担忧与祝福的呼喊声中，以草帽一伙为核心，参与此次战争并决定追随路飞的各路豪杰——俊美海贼团卡文迪许、巴托俱乐部巴托洛米奥、八宝水军老蔡等、德雷斯罗萨的小人族等总计超过五千六百人加入了路飞麾下。这便是日后震动世界的草帽大海贼团的雏形。 当喧嚣渐渐平息，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娜美、山治、乔巴、布鲁克和桃之助已经驾驶桑尼号先行出发前往佐乌。现在，路飞、索隆、乌索普、弗兰奇、罗宾、罗、莉莉以及锦卫门、勘十郎需要搭乘其他船只前往佐乌。 “交给我吧，路飞前辈！” 巴托洛米奥拍着胸脯，鼻涕眼泪差点又激动地喷出来，“我的船！用我的船送您去佐乌！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路飞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应着：“哦！好啊！”于是，一行人跟着巴托洛米奥来到他引以为傲的船旁。 第103章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船体保养得不错，涂装鲜艳。但那船头……那根本不是传统的撞角或雕像，而是一个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的路飞雕像！整个船头就像路飞从海里冒出来，带着整艘船在前进，视觉效果极其震撼。 “这……这是……” 乌索普指着那船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怎么样！很帅吧！前进路飞前辈号！” 巴托洛米奥双手叉腰，绿色鸡冠头兴奋得抖了抖，“我特意请了七水之都最好的工匠，照着路飞前辈最帅气的通缉令照片打造的！是不是超级传神！” “传神个头啊！搞得好像路飞其实是你们船上的，而不是我们船上的船长啊！” “乌索普前辈能这么说真是太荣幸了！这说明我的爱和敬意已经传达出去了啊！路飞前辈当然是我们全体草帽大船团的精神领袖和至高无上的存在！” “谁夸你了！” 乌索普抓狂。 登上“前进路飞前辈号”，扑面而来的就是狂热的崇拜气息。甲板两侧，全体船员整齐列队，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当路飞踏上甲板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哭泣声同时爆发。 “热烈欢迎各位前辈们上船——！” “小的们心中的感激简直无以言表！” “老大！前辈们太耀眼了！我都看不清他们的脸了！” “呜呜呜……此生无憾了！” 莉莉对旁边的罗吐槽：“罗，他们所有人……全是这幅样子啊，这船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开着开着就因为太激动而翻掉吧？” “谁知道，反正能到佐乌就行。” 路飞盘腿坐在一个空酒桶上，笑嘻嘻地看着周围激动的人群：“他们好有意思啊！是吧，乌索普？” “有意思过头了啦！” 乌索普扶额。 索隆翻看着报纸，对路飞说：“喂，路飞，我们的悬赏金又涨了。” “欸——！？” 路飞从酒桶上跳起来，兴奋地凑过去，“真的吗真的吗？涨了多少？” 一旁的巴托洛米奥听到，比路飞本人还要激动：“路飞前辈您还不知道吗？！最新的通缉令已经发布了！我房间里就有！请务必进来看看！” 他转身对着船员一挥手，船员们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在甲板和通往船长室的通道两侧排成两列，动作整齐划一，弯腰鞠躬，声音洪亮：“这边请！” 那架势，仿佛迎接的不是海贼同伴，而是某国元首。路飞哈哈大笑着，毫不客气地走在最前面。索隆、乌索普、罗宾、弗兰奇也跟了上去。罗走在稍后一点。 巴托洛米奥殷勤地引路，路过罗身边时，随口说道：“哦，对了，特拉法尔加，你的悬赏令涨到五亿了，我顺手扔了。” 罗脚步未停，淡淡地哦了一声：“多谢告知，悬赏多少都无所谓。” 跟在他旁边的莉莉耳朵一动，眼睛亮了起来，看向罗：“哎~～~5亿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会走路的贝利。 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莉莉吐了吐舌头，收回目光。 一行人来到巴托洛米奥的船长室，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海报、剪报、手绘画像，全部都是草帽一伙的相关内容。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一个特别打造的展示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地陈列着最新版的被精心装裱在华丽画框里的通缉令。 “请看！就是这些！” 巴托洛米奥自豪地指着展示柜，“我特意用了最好的防潮材料裱框！要把这些保存到天荒地老！” 莉莉凑近看了看，惊叹道：“巴托先生真是厨力惊人。” 巴托洛米奥握拳，一脸神圣：“当然！这些可是各位前辈荣耀的见证！只希望这些裱框够结实，能经受住岁月的考验。” 莉莉闻言，本能瞬间上线：“巴托先生，请问您需要和海楼石一样坚硬的边框吗？采用特殊合金锻造，保证哪怕受到爆炸冲击也完好无损，表面还可以定制浮雕花纹。基础款一个只需5万贝利，如果定制造型或者加入恒温等特殊功能，额外加1万。” 巴托洛米奥没有任何犹豫，双眼放光：“成交！就要那种！给所有通缉令都换上！造型要最帅气的！钱不是问题！” “感谢惠顾！” 莉莉笑得眉眼弯弯，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纸笔，天知道她经历了逃亡和战斗为什么还带着这个，“我们来详细确认一下要求和尺寸……” 乌索普再次无力地扶住额头：“这船上……真的没几个正常人啊……” 罗靠在门框上看着莉莉，她总能找到办法，在任何环境下活下去，甚至活得不错。 路飞趴在自己的通缉令前，兴奋地手舞足蹈：“5亿！5亿贝利！太棒啦！哈哈哈！” 索隆抱着胳膊，看着自己的悬赏金，还算满意地哼了一声：“三亿两千万吗……马马虎虎。” 弗兰奇凑到自己的通缉令前，看清数字后，立刻不爽地大叫起来：“九千四百万？！开什么玩笑！差一点就过亿了啊！而且——” 他指着通缉令上的照片，那赫然是他变身为弗兰奇将军时的威武造型，“为什么照片是弗兰奇将军啊！虽然很帅没错啦，但本大爷的英姿呢？！” 他的怒吼还没完，旁边就传来了乌索普带着哭腔的哀嚎：“两……两亿？！为什么是两亿啊！还放上了正脸！这下真的要被人盯上了！以后还怎么低调地活下去啊！” 弗兰奇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机械手臂一把掐住乌索普的脖子将他提溜起来，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通缉令咆哮：“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你小子涨了那么多，竟然就我还没过亿！不甘心啊！” 乌索普被晃得头晕眼花，欲哭无泪地挣扎：“我……我也不想啊！可恶的多弗朗明哥……” 他想起了多弗朗明哥发布的那个悬赏名单，自己赫然在列，还被标注了五星危险度。现在看来，海军完全采纳了这份评价。 罗宾拿起索隆刚才随手丢在桌上的那份报纸，扫过其他版面，目光却忽然在某处定格。“莉莉，你也上报纸了呢。 莉莉和罗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罗宾，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莉莉手里的纸笔差点掉在地上。身份暴露了？cp0查清了她的底细，把她金属供货商的身份公之于众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和追捕？ “不……不会吧？！” 莉莉声音慌乱，立刻丢下巴托洛米奥，急切地凑过去，“给我看看，写了什么？” 罗也走了过来，眉头蹙起。罗宾将报纸递到莉莉面前，手指点了点社会版块的一个醒目位置。 只见报纸上印着一张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辨认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德雷斯罗萨中央大街的废墟，前景是倒在地上的多弗朗明哥。而照片的焦点，是在多弗朗明哥身边，那个跪坐在地上，银发垂落，正低头看着多弗朗明哥，脸上带着清晰泪痕的年轻女子——正是莉莉。 照片抓拍的角度和时机堪称绝妙，恰好捕捉到了莉莉滑落的泪水，与旁边败北昏迷的多弗朗明哥形成了一种极具故事性和冲击力的画面。照片旁边的新闻标题更是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七武海陨落！德雷斯罗萨解放！昔日暴君身边惊现情人，为其肝肠寸断！】 下面的小字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描述了路飞如何英勇击败多弗朗明哥，解放国家，而多弗朗明哥这位冷酷无情的暴君，身边竟有这样一位情深义重的女子，在其败北后不顾危险上前，黯然神伤，泪洒当场，云云。笔触充满了八卦小报的猎奇和煽情。 莉莉：“……”她盯着那张照片和标题，眼睛越瞪越大，脸颊迅速涨红。 “情……情人？！肝肠寸断？！” 莉莉捏着报纸，手指都在发抖，“这……这什么跟什么啊！这些记者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这是诽谤！” 莉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眼前都有些发黑。 “噗——” 旁边的乌索普第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但立刻被莉莉杀人般的眼神瞪得捂住了嘴，肩膀却还在剧烈抖动。 弗兰奇看着报纸上的照片，煞有介事地点头：“嗯……从这个角度和光影来看，抓拍得确实很有戏剧效果，super~有故事感！” 索隆也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无聊。” 路飞挠挠头，一脸茫然：“啊？莉莉是多弗朗明哥的情人？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啊！” 莉莉抓狂地大喊，把报纸撕个粉碎。 罗宾忍着笑意，轻轻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安慰道：“别太在意，新闻媒体总是喜欢这种带有戏剧性和情感冲突的报道来吸引眼球。好消息是你的真实身份，看来暂时还没有暴露。” 罗也收回了目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不知是觉得荒谬，还是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最坏的那种暴露。 第103章 羞愤交加的莉莉一把将撕碎的报纸扔在地上，还用力踩了两脚，仿佛这样就能踩碎那个荒谬的报道。 第104章 “这些混蛋记者……等我有钱了，一定要买下这家报社，然后把写这篇报道的家伙发配到无风带去钓海王类！” “所以，” 罗依旧靠在门边，斜睨着莉莉，“你当时到底在哭什么？” 莉莉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罗：“要你管！” 罗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没再追问，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路飞从展示柜前转过头，嘴里还塞着不知从哪里摸来的肉，含糊不清地问：“对了，莉莉，雷蒙德没一起来吗？” “雷蒙德在帮我重建供货渠道。我在德雷斯罗萨这两年，一直是多弗朗明哥以我的名义用他的渠道在出货。我以前的线人、客户和渠道都需要重新梳理和联系，有些可能已经断了，有些需要重新建立信任。雷蒙德在处理这些事。”莉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等我去完和之国，把事情办完，我就打算再干回老本行，毕竟这才是我安身立命的基础。” 经历了这么多，她更加明白，拥有自己的事业和力量是多么重要。 路飞闻言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到时候还要走吗？我还以为莉莉你已经是罗的伙伴了呢！” 莉莉摇头：“不，我还是更喜欢做生意。寻找稀有的材料，研发出各种世界上没有的金属，完成漂亮的交易。那种感觉，和在大海上冒险一样让我着迷。” 路飞吞下嘴里的肉，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莉莉，你的伙伴艾伦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多亏了他和雷蒙德拖住了明哥和那个大块头，我才能恢复过来。他们很厉害，是真正的男子汉。” 路飞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答应你，一定会把黑胡子海贼团打飞的！” “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需要为我们背负什么。” 莉莉真诚地说，“不过，还是谢谢你，路飞。” 或许海贼的世界充满了背叛、利用和残酷，但眼前这个戴着草帽的男人，他的承诺，有着不可思议的重量。 巴托洛米奥在一旁感动得泪流满面：“路飞前辈真是太帅了！这份仁义！这份担当！呜呜呜……” 乌索普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拍了拍莉莉的肩膀：“放心吧，虽然那家伙是个白痴船长，但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路飞的承诺暂时驱散了莉莉心中的烦躁。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喂，特拉法尔加·罗。” 莉莉几步走到罗身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别忘了，你之前‘借用’我身体的时候，做的那个海上战士索拉的手办。” “……怎么了？” “手工费看在你帮我取回徽章和照片的份上，可以给你免了，但是，材料费可不能不算哦。你知道的，我的金属市场价可不便宜。看在咱们合作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好了。支持现金、宝石或者等值情报支付。”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罗果断选择装傻，转身就要拉开门出去。跟这个女人算账，尤其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绝对没完没了。 “诶！别走啊！” 莉莉立刻追了上去，不依不饶，“材料费很公道的！真的！或者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抵债？比如……告诉我一点关于和之国工匠的情报？实在不行，下次战斗你多保护我一下也算……” 她的话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罗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因为惯性差点撞到他身上的莉莉：“哦？保护你？我记得……在庞克哈萨德，sad制造室门口，有个人，可是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过……” “‘我和草帽当家的一样，是你的合作者，而不是一味被你保护的对象。’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吧？” “怎么？”罗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现在，又需要保护来抵债了？” “那……那是两码事！” 莉莉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而且……而且我说的是多保护一下，又没说完全依赖你！合作者之间互相照应不是很正常吗！” 罗看着莉莉那副强词夺理又心虚飘忽的样子，眼中的玩味渐渐沉淀下去。 “材料费，等到了和之国，找到合适的材料，我会付。至于保护……” “在两年前，我们刚开始合作，往金属里嵌入种子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会保障你，以及你手下人的安全。” 莉莉愣住了。她没想到罗会突然提起这个。两年前，在罗的地下据点里，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她只当那是为了稳住她，让她安心合作的空头支票，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毕竟，当时罗给人的感觉，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了承诺而额外付出的人。 “艾伦的事……我没有做到。但是……” 罗继续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也变成那样。无论你是合作者，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还和我一起行动，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责任。” “这不是抵债，也不是额外的照顾。” “这是……我必须做到的事。” 第104章 巴托洛米奥对路飞的崇拜是无死角、全天候的。这直接体现在船上的方方面面，比如用餐时间。 “路飞前辈！请尝尝这个！我特意让厨师研究了东海风味！” 巴托洛米奥端着一盘造型酷似路飞的蛋糕，恭敬地呈上。 路飞：“哦！看起来好好吃！” 啊呜一口，蛋糕上的路飞半个脑袋没了。 乌索普小声对莉莉道：“……讲真，看着路飞吃自己，我感觉有点诡异。” 莉莉淡定地切着盘子里的肉排：“习惯就好。而且巴托先生付钱很爽快，我昨天刚卖给他一批草帽一伙q版金属徽章。” “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莉莉发现，巴托洛米奥这艘船简直是个潜在的商业宝库。船员们对草帽一伙及其相关的一切有着无穷无尽的收藏欲和消费力。除了已经成交的照片裱框和q版徽章，莉莉又开始开发新产品。 她利用船上现成的工具和材料开始制作一些简单的金属小物件。比如，迷你桑尼号钥匙扣，弗兰奇提供了图纸并强烈要求加入狮吼炮细节；比如刻有每个人标志的金属书签，索隆的是三把交叉的刀，山治的是爱心和刀叉，娜美的是橘子和风车，乔巴的是樱花……甚至还有god乌索普限量版弹弓造型开瓶器。 生意好得不得了，巴托俱乐部的成员们排着队购买，莉莉的小工作台从早到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罗起初完全无视，直到莉莉很快遇到了技术难题。有成员定制了一个会动的弗兰奇将军模型，要求能摆出经典姿势，肢体结构方面出了点问题。她眼珠一转，盯上了正坐着看书的罗。 “罗~～~” 莉莉凑过去，声音甜得发腻。 罗头也不抬：“没空。” “帮个忙嘛！就一点点机械结构！你手术做得那么好，对人体骨骼和肌肉联动那么了解，这种问题对你来说肯定小菜一碟！” 莉莉开始戴高帽。 罗依旧没抬头，翻了一页书：“那是两回事。” “分成！给你两成！不，三成！” 莉莉祭出杀手锏，但也做好了被再次冷脸拒绝，或者被一句没兴趣打发的准备。 罗合上了手中的医学书，抬起头，看向莉莉：“分成就算了。” 莉莉以为他这是彻底拒绝的另一种说法，正想再接再厉，却听罗接着说道：“那个模型，做完之后，给我一个。” 莉莉：“……啊？”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敲金属敲得耳鸣，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莉莉不确定地问，“你要……弗兰奇将军的模型？” 罗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怎么？不行？” “不……不是不行！” 莉莉连忙摆手，“当然可以！但是……为什么？”难道罗其实内心深处也有这种男人的浪漫？ “喂，罗，你该不会……其实也觉得弗兰奇将军很酷，但是不好意思承认吧？” 她以为罗会像往常一样，要么冷冷瞥她一眼让她闭嘴，要么直接转身走人。 然而，罗并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戳穿的窘迫。反而，他非常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问的理所当然的表情，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啊，是很酷。” 莉莉：“……？！” 罗语气平淡地补充：“机械与人体结合的极致形态，力量与技术的完美体现，很不错。” 不知为何，看到罗这么坦率地承认，莉莉觉得……有点可爱？她迅速收起惊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那么，特拉法尔加医生需要莉莉·阿尔斯托亚独家亲笔签名典藏版吗？全球限量，仅此一个，附带证书和保养说明，只需额外加收5000贝利哦！” 罗默默看了莉莉两秒，然后什么也没说，重新拿起那本医学书，翻开，挡住了自己的脸。 嗯，看来是默认了普通版就行。莉莉心想。 不久，在莉莉那间叮当作响的临时工作间里，经过数次调整，以及罗提供的一点建议，那个会动的弗兰奇将军模型终于完工了。 第105章 莉莉拿着成品，兴冲冲地找到正在船尾看海图的罗，将模型放在罗旁边的矮桌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同样由金属制成的展示底座，底座正面刻着一行清晰的小字：给天才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特别定制版。 下面还有一行花哨的签名：天才金属匠莉莉·阿尔斯托亚制。 “怎么样？还满意吗？” 莉莉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得意，“独家签名版哦！就不额外收你钱了，因为这份心意可是无价的！” 罗的目光从海图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小巧的金属底座上。他的视线先是扫过特别定制版那几个字，然后，落在了底座正面，那个清晰独特的签名上，莉莉·阿尔斯托亚。 手指轻轻抚过那凹凸不平的刻痕，刻痕清晰，能感受到每一笔划的走向。莉莉的字迹和她的人一样有点矛盾，圆润的弧度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棱角。 “心意？” 罗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重复道，“什么心意？” “嗯……就是……谢谢你帮我拿回那个金属徽章和照片。” 那是连接着她过去与自我认知的重要信物。 “谢谢你把我从德雷斯罗萨带出来。” 即使过程充满危险，但她挣脱了那个华美的囚笼。 “谢谢你在灰岩岛的时候，让我从多弗朗明哥手里溜走。” 虽然她后来还是落入磁暴岛的陷阱，但罗当时的出手确实给了她一次摆脱多弗朗明哥掌控的机会。 莉莉一件件数着。 “没什么，那些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或者……交易的条件。”罗将那些惊心动魄的逃亡、周旋，以及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和承担的风险说得轻描淡写。 莉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柔软和感激，又被一种莫名的气闷取代。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归结于利益和算计，好像他们之间除了互相利用，就没有别的联系。 她忽然想起一件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问。一个念头闪过，盯着罗的侧脸，冷不丁地开口：“那么，请问这位特拉法尔加·罗先生，你在用我的身体，去拿我的金属徽章和照片时，到底和多弗朗明哥发生了什么？” 罗正抚摸着底座签名的手指僵了一下，原本平静无波的侧脸线条似乎也绷紧了。他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无视。仿佛根本没听到莉莉的问题，目光专注地重新落回海图上。 “喂！罗！” 莉莉不满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装没听见！到底发生了什么？多弗朗明哥说的发脾气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你听错了。还有，不要打扰我看海图。航线错了会很麻烦。”说完，他甚至还把身体微微侧过去一点，用后背对着莉莉，用实际行动表明拒绝交流的态度。 莉莉叹了口气：“唉，不说就算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威风的事……” 第105章 根据罗手中指向佐乌的生命纸，前进路飞前辈号朝着目标方向航行。然而，新世界的海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天空骤然阴沉，厚重的乌云压了下来。紧接着，不是雨，也不是雪，而是人头那么大的冰雹密集砸落。 “呜哇——！” 巴托洛米奥抱头鼠窜，“甲板被砸出洞了都！路飞前辈！你们快到船舱里去！这里太危险了！” 路飞一拳打飞一个砸向他的冰雹：“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们也要来帮忙啦！” 弗兰奇朝着驾驶室方向大喊：“航海士是谁？快下指示啊！” 巴托洛米奥挠头笑道：“啊哈哈……这个嘛……我们船上没有航海士。” 莉莉正用一块金属板挡在头顶，震惊地看向巴托洛米奥：“……这里可是新世界！没有航海士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该不会还没到和之国就要葬身海底了。 巴托洛米奥的船员冈比亚掏出一个电话虫，熟练地拨号，然后对着话筒喊道：“喂喂！阿婆！是我，冈比亚！哎呀，不得了啦，天上下大冰雹啦！跟石头一样大！船都要被砸沉啦！” 巴托洛米奥在一旁补充解释，语气居然还有点自豪：“我们遇到困难的话，就会给乡下的阿婆打电话问，她什么都知道！” 乌索普听得下巴都快掉到甲板上了，冰雹砸在附近都顾不上躲：“打电话给乡下的阿婆？！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总之也没别的办法了，你快点问啊！” 冈比亚对着电话虫“嗯嗯啊啊”了一阵，然后挂断，一脸严肃地转向众人：“喂！我知道了！” 众人精神一振，难道阿婆有什么高见？ 冈比亚大声宣布：“甲板上黏着很多抠不下来的口香糖对吧！” 一个船员立刻举手：“有的有的！搞得我们都愁死了！” 冈比亚用力点头：“阿婆说了！把那些冰雹用布包起来，然后去冷却口香糖！” 立刻有几个船员冒着被砸的风险，跑去收集冰雹，用布包好，然后处理那顽固的口香糖。 “居然……非常轻松就抠下来了！阿婆真厉害！” 成功清除污渍的船员惊喜地喊道。 乌索普彻底崩溃了，抱头跪在甲板上：“这种时候根本不需要这种生活小知识好吗！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船要沉了！沉了！” 仿佛为了印证乌索普的话，一个没注意的船员被一颗冰雹结结实实砸在脑袋上，顿时鼓起一个大包，眼冒金星地倒下。 乌索普：“你看看！被砸到了吧！” 冈比亚立刻又拿起电话虫：“喂，阿婆！又是我！有人被冰雹砸出包来了！……哦哦，弄点砂糖敷上去可以消肿？好的好的！” 乌索普终于爆发了，跳起来对着冈比亚怒吼：“别再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知识了！现在是救命的时候啊！可恶，我一定是上错船了，这船上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路飞看着甲板上越来越多的破洞和开始倾斜的船身，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橡胶脸垮了下来：“不好！船真的要沉啦！娜美——救命啊——！” 他对着海面大喊，仿佛这样就能把远在佐乌的航海士召唤过来。 索隆一边用刀鞘格开砸向自己的冰雹，一边对抱头蹲防的巴托洛米奥喊道：“你不是有屏障果实吗？把屏障撑开挡一下不就行了！” 巴托洛米奥闻言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可是阿婆说过，违抗自然的话会遭天谴的！” “怕遭天谴的话就回陆地上去啊！” “够了！”莉莉扔掉手里的金属板。雷蒙德不在，指望这群不靠谱的家伙是指望不上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大家真要一起喂鱼了。 “巴托洛米奥！” 莉莉指向驾驶室方向，“让你的人立刻去把主帆和副帆降下来！” “冈比亚！别打电话了！带人去检查船底和侧舷的破损情况，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堵漏！快！” “弗兰奇！索隆！路飞！罗！清理甲板上的冰雹和碎片，减轻重量，防止堆积造成更大倾斜！” “乌索普和罗宾注意观察海面，看看有没有冰山或者大型漂浮物！” 或许是因为路飞前辈的朋友这个身份，或许是因为莉莉此刻果断的语气，巴托俱乐部的成员们抛开了对阿婆的依赖和对天谴的恐惧，迅速行动起来。 莉莉则冲进驾驶室亲自掌舵，紧盯着外面恶劣的海况和罗盘，根据风浪和冰雹的来向，试图让船身以相对安全的角度迎接风浪，减少冲击。有限的航海知识、对天气的粗略观察、以及雷蒙德过去零碎灌输给她的经验，被她拼命整合起来 在莉莉的指挥和众人的拼死努力下，这艘饱经摧残的船，终于冲出了那片恐怖的冰雹云区。 巴托洛米奥和他的船员们一个个都晕船了，捂着嘴巴或肚子，东倒西歪地瘫在甲板上，有人已经抱着栏杆开始吐了。 “呕……呜……” “不行了……头好晕……” “船……船还在晃吗？我怎么觉得天旋地转……” 莉莉刚缓过一口气，看到这一幕，顿时无语：“你们可是海贼啊，居然晕船？” 巴托洛米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别……别在意这种小事……一切都是为了路飞前辈……呕……” 话没说完，又干呕了一下。 旁边的冈比亚也晕得七荤八素，但还不忘传达阿婆的智慧，他虚弱地举起手：“阿婆……阿婆说了……晕船的话……可以嚼口香糖……能缓解……” 莉莉：“……啊，怪不得甲板上黏了那么多口香糖……” 路飞呈大字型躺在甲板上，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亏了莉莉！你好厉害！” 罗走到莉莉身边，目光落在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上：“你还会航海知识？” “那当然。你以为在遇到雷蒙德之前，我一个人是怎么在地下世界卖金属，怎么在各个岛屿之间跑来跑去，还能活得好好的？”莉莉看向罗，虽然疲惫，但语气带着骄傲，“虽然比不上专业的航海士，但基本的看天气、辨方向、应付常见海难……多少还是懂一点的。不然，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不知名的海域了。” 第106章 这是生存所迫磨炼出来的技能，并不精通，却足够在关键时刻救命。 罗听着莉莉带着点小得意说起过去的生存技能，他想起了雷蒙德曾私下对他提过的一些事。关于莉莉的过去，关于他们相遇的时间点。 “我正式与主人合作，成为她的线人头领时，她才十三岁。” “很难想象吧？那样一个孩子……已经在地下世界有了自己的门路，懂得如何谈判价格、躲避追捕……甚至，懂得如何在伟大航路变幻莫测的海域里，独自驾着一艘小船，穿梭在不同的岛屿之间。” 十三岁。罗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米尼翁岛的雪地里，心中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和彻骨的寒冷。他是在家族扭曲的庇护和柯拉松的牺牲下，才活了下来，并获得了力量。但幸运的是，他遇到了沃尔夫，遇到了贝波，夏奇，佩金，遇到了这些和柯拉松一样爱着自己的家人。 而莉莉……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战斗能力，甚至连个可靠的同伴都没有。她是怎么做到的？如何避开海贼和海军？如何应对海上的风暴和疾病？如何在一个充满欺骗和暴力的灰色地带，建立起自己的生意网络，并且……活了下来？那些独自漂泊的日夜，那些可能遭遇的危险和绝望，那些必须快速成长、磨去天真、学会算计和狠心的瞬间…… 罗张了张嘴，几乎就要问出口。 你十三岁之前……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孤独吗？ 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这些问题在他喉间滚动，他们都曾独自在黑暗中跋涉，只是路径不同。然而，当他看到莉莉此刻虽然疲惫，却眉眼舒展，因为路飞真诚的夸奖和众人劫后余生的庆幸气氛而显得格外生动，甚至有些神采飞扬的脸时，那些到了嘴边的问题，又被他咽了回去。 那些独自挣扎的过去，那些可能充满艰辛和伤痛的往事，或许塑造了现在的她，但似乎……并没有在她眼中留下太多阴霾，或者，她选择不让那些阴霾掩盖前路的光。 至少此刻，她是笑着的。这就够了。 过去的事并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在这里，活了下来，并且还会继续活下去，走向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 罗心中那丝莫名的波澜渐渐平息。他移开目光，不再看莉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下意识地抬手压低了帽檐。 或许……柯拉先生让他活下去，就是希望他像这样…… 不是沉溺于过去的黑暗与仇恨，而是背负着它们，继续向前。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想保护的人，想抵达的地方。即使前路依旧迷茫，即使力量仍有不足，即使还会失去……但依然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自由。 就像眼前这个麻烦的女人一样。明明经历过糟糕的事情，却还能为了一点小小的成就而得意。明明前路危险重重，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未来的生意和价格。明明失去了重要的同伴，悲伤过后，却选择带着那份重量，去寻找变强的道路。 “行了，别得意了。之前的伤还没好吧？这么折腾，是不想去和之国了吗？” “没办法啊，刚才那种情况，我不上谁上？难道等着船沉了，大家一起给阿婆打电话问怎么在海里呼吸吗？”莉莉的得意劲儿被罗戳破了一半。确实，刚才精神高度紧张没感觉，现在放松下来，伤口和内脏传来的钝痛提醒自己离完全康复还差得远。 罗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船舱内走去，丢下一句：“过来。换药。” 莉莉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第106章 冰雹危机过去后，航行了相对平静的两天。这天清晨，海面上升起了一片灰白色雾气，来得极快，迅速将“前进路飞前辈号”吞没，能见度不足十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海水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起雾了？” 乌索普趴在船舷边，紧张地张望着，“这雾好浓啊，什么都看不见。” 莉莉也来到了甲板上，这种突然出现且范围极广的浓雾，在新世界往往意味着麻烦。就在这时，透过雾气的缝隙，一个模糊而巨大的黑影缓缓出现在船只的左前方。 那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艘船。巨大而破旧，桅杆断裂，帆布破烂如缕，船身上布满青苔，仿佛已经在海上漂流了无数岁月。 “幽灵船！” 乌索普尖叫，“快！快躲开！离它远点！被诅咒的船会带来厄运的！” 然而，他的警告对某个人来说，完全是反效果。 “幽灵船？！好酷！我要上去探险！” “等等！草帽当家的！” 罗出声阻止，“情况不明，不要贸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路飞已经伸长橡胶手臂伸长，像弹弓一样将自己朝着那艘幽灵船弹射了过去。“探险啦——！” “路飞前辈！等等我啊！我也要去！” 巴托洛米奥依旧坚定要追随。 罗看着消失在浓雾中的路飞，以及蠢蠢欲动的巴托洛米奥，叹口气，对身旁的莉莉说道：“你们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情况，把那个白痴带回来。” 莉莉看着那艘阴森破败的幽灵船点头：“看起来好可怕，我才不去！” 她可不想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未知的危险。 “这艘船的样式看起来很有年头了呢。” 罗宾走到船舷边打量着，“至少是上百年前的设计了。那我也去看看吧，说不定上面会留下一些有价值的古籍，或者古董什么的。” “古董？” 莉莉的耳朵竖了起来，古董=值钱=宝藏！ “对啊！这种老船上说不定藏着什么宝贝呢！” 莉莉立刻改口，刚才的害怕一扫而空，“罗！我也要去！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别说多余的话啊，妮可当家的。” 罗不耐烦地咂了下舌。他看了一眼浓雾和那艘诡异的破船，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麻烦”。指望这群家伙老老实实待在安全的船上，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站过来。” 罗对跃跃欲试的三人说道。 “room——屠宰场！”下一刻，那艘幽灵船的甲板上多了四个身影。 “路飞前辈！路飞前辈您在哪里？” 巴托洛米奥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大喊起来，一心只想找到他的偶像，循着路飞可能离开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船舱里。 “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罗宾完全不受这阴森气氛的影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甲板上的雕刻和破损的船体结构，“这艘船的建造工艺和装饰风格，确实非常古老，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大航海时代的船。” 莉莉对历史没那么大兴趣，她扫视着甲板和周围散落的木箱、杂物，满脑子都是宝藏、值钱货。 “罗宾说得对，这种老船上肯定有好东西！” 莉莉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朝着船舱入口走去，“我们快进去找找！” 罗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为了学术，一个为了钱财，都一副兴致勃勃要深入虎穴的样子，只觉得头疼。 船舱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从破损的舱壁和天花板缝隙透进来的的惨淡天光。空气更加浑浊，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脚下的木板腐朽严重，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以免踩空。 罗宾走在最前面，她不时停下脚步，用手指轻轻触摸舱壁上的纹路，或者蹲下身查看地板上残留的痕迹，口中低声自语：“嗯……看起来至少有一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奇怪，保存状态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莉莉则完全没心思听罗宾的考古分析。她的注意力全被船舱两侧和角落里那些或完整或破损的木箱、铁箱吸引住。 “宝箱！是宝箱！” 莉莉眼睛放光，扑向最近的一个半开的木箱，满怀期待地掀开盖子，空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啧。” 莉莉不满地撇撇嘴，转向下一个箱子，空的。再下一个，还是空的。 “怎么都是空的啊！” 莉莉有些泄气，但又不甘心，继续在昏暗的船舱里搜寻。她推开一堆破烂的帆布，下面露出一个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没带锁的橡木箱。 “这个看起来不错！” 莉莉重新燃起希望，也顾不上脏，上前掀开了箱盖。 “咕呜——！” 一声怪叫从箱子里爆发出来，与此同时，一个灰扑扑的影子扑棱着翅膀，直冲莉莉的面门。 “哇啊啊啊——！！”莉莉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抱头鼠窜，也顾不上方向，一头撞在了紧跟在她身后的罗身上。 这一撞力道不小，罗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飞出来了！” 罗被莉莉撞得胸口发闷，定睛看向那个从箱子里飞出来的东西，此刻正扑棱着翅膀，落在不远处一个破柜子上，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 那是一只……猫头鹰？它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鸣，似乎对这群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充满了不满。 第107章 罗宾轻笑：“看来，我们找到的宝藏，是一位原住民呢。” 莉莉慢慢睁开眼睛，确认那只是一只鸟，而不是什么幽灵或者怪物后，这才松开抓着罗衣服的手，跳开一步，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什么嘛，原来是只鸟啊，吓我一跳……” 罗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服，没好气：“一只鸟就把你吓成这样？” “我……我那是没看清楚！真是的，白高兴一场，这船上什么都没有吗？” “看来这个房间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罗宾提议，“我们去别的房间看看吧。船长室、图书室、或者船员休息室，或许能留下更多线索。” 他们沿着昏暗的走廊向前，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原本可能挂着油画或地图，如今只剩下斑驳的印痕和生锈的钉子。莉莉一边走，一边不死心地东张西望，试图发现任何闪着金光或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可惜，除了破烂还是破烂。 他们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里面看起来像是一间小型的图书室，靠墙有几个歪倒的书架，上面零散地躺着一些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书籍，大部分已经化为了纸浆和灰尘。 莉莉的目光被桌子下面一个半开的抽屉吸引。抽屉卡住了，她用力拉了几下才拉开。 “咦？这个好像没完全烂掉。” 莉莉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里面是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航海日志”几个字。 “航海日志？” 莉莉眼睛一亮，虽然可能不是金银财宝，但这种老船的日志，说不定记载了宝藏地点或者什么秘密，她迫不及待地翻开。 纸张已经泛黄变脆，很多字迹因为潮湿而晕开，难以辨认，只有部分段落依稀可读。 莉莉凑到从破窗透进来的一点光线下，轻声念着那些残存的句子： “……今天，吉斯钓上来一条巨大的金枪鱼，晚上开了烤鱼宴会，巴兹用他的破手风琴拉跑了调的曲子，但大家还是跳得很开心……” “……穿越了那片著名的歌唱之海，真的听到了美人鱼的歌声！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足够让我铭记一生。小灰好像也被歌声吸引，一直站在桅杆上眺望……” “……在无名小岛补充淡水时，发现了罕见的荧光珊瑚，在夜晚会发出蓝绿色的光，美极了。艾丽斯说要把它画下来……” “……庆祝托米十六岁生日，按照传统，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杯朗姆酒，结果呛得满脸通红，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莉莉念着这些零碎的记录，字里行间，没有惊涛骇浪的冒险，没有你死我活的战斗，只有平淡却充满温情的日常，仿佛能透过发黄的纸页，看到一艘充满活力的海贼船，载着一群追逐梦想的人，在广阔的大海上，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有笑有泪的日子。 罗宾也走到莉莉身边，：“听起来是一段很美好的航行时光呢。后来呢？日志后面有记载吗？” 莉莉又往后翻了几页，但日志的后半部分几乎成了纸浆和霉斑的混合物，偶尔能辨认出的几个词也支离破碎，无法连成有意义的句子。 “后面……再没有记载了。” 莉莉有些可惜地合上日志。 “从这艘船的破损程度，以及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痕迹，比如舱壁上的利器划痕，这艘船很可能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罗宾接过油布包，仔细看了看日志的破损情况，“战斗的结果恐怕不太乐观，除了自然损耗，明显有被搜刮过的痕迹，很多房间空荡荡的，值钱的东西恐怕早就被搬空了。” 她看向莉莉，语气带着遗憾：“所以莉莉，你期待的宝物，大概是没有了。” “啊……” 莉莉的肩膀垮了下来，“白跑一趟吗……真是的，害我那么期待。” 她踢了踢脚边一个腐朽的木块，发出闷响。 “既然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就尽快离开这里，去和草帽当家的汇合。” 罗转身握住门把手。 第107章 然而，在罗开门的瞬间，冰冷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突然灌了进来，门外的景象，不是昏暗腐朽的走廊，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雪原。低垂的天空，呼啸的寒风，远处山丘废弃的建筑群……米尼翁岛？！ 罗回头，想要确认身后的情况，但身后幽灵船的船舱，还有莉莉和罗宾已不见踪影。他正独自站在一片空旷的雪地中，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积雪。 他低下头，看到的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手上布满了熟悉的白色斑点，是珀铅病的印记。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十三岁，他回到了十三岁，回到了身上还带着被视为诅咒和污秽的白斑，心中只剩下绝望和仇恨的时候。雪粒打在脸上，这一切的感觉都如此真实，真实到让罗几乎要相信，过去十几年的经历——逃离、复仇、成为七武海、与草帽同盟……都只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境。 “罗——！”一个熟悉到让他浑身一颤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传入他的耳中。 罗猛地抬起头。纷飞的雪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跑来。那人穿着一身夸张的黑色羽毛大衣，脸上涂着滑稽的小丑油彩。 是柯拉松。是多弗朗明哥的弟弟，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是那个用静寂果实能力默默保护他，带他四处求医，最后为了给他抢夺手术果实而牺牲了自己生命的……柯拉先生。 “罗！你看！我拿到了！手术果实！！”柯拉松跑到罗面前，气喘吁吁，却迫不及待地露出怀里那个布满螺旋花纹的恶魔果实，“有了这个，你的病就能治好了！罗！你能活下去了！” 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看着那颗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恶魔果实。 是梦吗？是这艘诡异的幽灵船制造的幻觉？还是时间真的倒流了？但眼前的柯拉松是如此真实，他能感受到柯拉松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散发的热气，能看清柯拉松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为他感到高兴的光芒。那是他记忆深处，最温暖也最疼痛的画面。 “柯拉……先生？” 罗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人，确认这不是幻影。 “嗯？怎么了，罗？” 柯拉松蹲下身，平视着少年罗的眼睛，“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发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别担心，我们马上就能治好你了！” 罗伸出的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柯拉松羽毛大衣的边缘。不是幻影，不是冰冷的回忆。是……有温度的，活生生的柯拉先生。 这个认知瞬间冲垮了罗一直以来用冷漠和仇恨筑起的心防，眼泪夺眶而出。 “柯拉先生……” 罗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眼前人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灵魂深处，“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柯拉松被罗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和话语弄得一愣：“罗，你这是怎么了？别哭啊，你看，手术果实拿到了！这是能救你命的恶魔果实啊！你应该高兴起来才对！” 他重新拿起那颗果实，递到罗的面前，语气急切：“快！把它吃了！吃了它，你的珀铅病就能治好了！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逃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我们就去大海！” 柯拉松描绘着他们逃离后的未来，那是一个没有疾病、没有追杀、只有自由和大海的未来。 “我们两个人！一起！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和罗记忆中的那一天分毫不差。那是在雪地里，在柯拉松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拼尽全力为罗规划的未来。现在，只要他吃下这颗果实，只要他按照柯拉松说的去做，他们就能一起活下去，一起去大海。 这是十三岁的罗，在米尼翁岛冰冷的雪地中听到的最美好的承诺，是支撑他熬过病痛和仇恨，最终走到今天的执念之一。而现在，这个未来触手可及。 只要他伸出手，接过那颗形状奇特的恶魔果实，吃下去。他的病会好，他们会一起逃离这个冰冷的岛屿，逃离多弗朗明哥的阴影，驶向广阔自由的大海。那是他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过的“如果”。 罗伸出手，指尖距离那布满螺旋花纹的表面，只有毫厘之差。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碰触到的前一瞬，一股剧烈的违和感刺入他混乱的意识深处。 不对。 柯拉先生……已经死了。为了给他抢夺这颗果实，被多弗朗明哥…… 他没能一起离开。他没能一起去大海。他死了。 冰冷的现实记忆，与眼前温暖的幻象激烈冲突，让罗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他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虽然还残留着泪光，却多了一丝挣扎和清明。 他现在应该在前往佐乌的船上和他的伙伴们汇合。他们遇到了浓雾和幽灵船。莉莉他们不见了。这是……陷阱？幻觉？还是恶魔果实的能力？ 第108章 罗的手在即将触碰到恶魔果实时顿住，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颤抖着收了回来。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那颗果实，也不再看柯拉松的眼睛。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再次沦陷。 “罗？” 柯拉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变成了困惑和焦急，“怎么了？快拿着啊！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对不起……柯拉先生。” “罗，为什么道歉？你……” 罗猛地抬起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我也想和你一起活下去！想和你一起去大海！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想！”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积压了十三年的思念和遗憾。 “但是……但是……我的伙伴们……还在等我。” 柯拉松收回了拿着果实的手，静静地看着的少年：“是吗……罗，交到朋友了啊。” 罗用力点头，泪水混合着雪花，他不管不顾地开始诉说，仿佛要将这十三年来的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他最想分享的人。 “是的！和你分开后，我到了你说的那个欢乐镇……一个总爱发明些垃圾的老爷子收留了我，他叫沃尔夫，是个很厉害的老头子……后来他给了我潜水艇，让我来到大海……” “我还在那里遇到了一只白熊，叫贝波，还有两个欺负他的小孩，夏奇和佩金……现在，他们都已经是我的伙伴了……” “我的海贼团，叫红心海贼团……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人了，虽然都是一群麻烦的家伙……” “我们还一起打败了多弗朗明哥！” 罗的声音哽咽得厉害，“那群家伙全都不按计划行事，尤其是那个戴草帽的，总是横冲直撞，惹出一堆麻烦……但是……我们赢了！柯拉先生！我们打败他了……” “现在，我们已经要去挑战四皇了……”到最后，罗已经哭得说不出来话。 柯拉松伸出手，轻轻地放在罗颤抖的肩膀上。 “听起来……你经历了很多呢，罗。” “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啊。” “红心海贼团，真好听的名字。” “打败了多弗朗明哥啊，真厉害。” 他一句一句地说着，仿佛在聆听一个远行归来的孩子讲述他旅途中的见闻。 “所以，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对吧？” 罗再次用力点头，泪水依旧止不住，但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悲伤和眷恋，因为这番倾诉而稍微松动了一些。 “那么，罗，” 柯拉松语气郑重，“回到你的伙伴身边去吧。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是吗？” 是啊，他还有事要做。与在佐乌的伙伴汇合，前往和之国讨伐凯多，莉莉他们还在那艘诡异的幽灵船上，下落不明，处境未知。可是…… “可是……柯拉先生，我这十三年来……都是为了给你复仇而活着。”罗抓住柯拉松的羽毛大衣，“如果没有这个目标，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傻瓜。” 柯拉松揉了揉罗的帽子，“为我复仇，并不是你活着的全部意义啊，罗。你看，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那些会等你、会和你一起胡闹、一起战斗、一起庆祝胜利的伙伴。还有……你未来想要航行到的，更远的地方。” “我的愿望，从来都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健康地、自由地活下去。然后，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生存意义。现在看来，你已经找到了，不是吗？” “红心海贼团的船长，特拉法尔加·罗。” 罗松开了抓着柯拉松大衣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是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依靠复仇之火才能找到方向的孩子了。他是红心海贼团的船长，是草帽海贼团的同盟，是拥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和等待着他的人。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不稳定。米尼翁岛的雪景开始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消散，呼啸的风雪声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柯拉松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罗知道，这个由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和遗憾构筑的幻境，正在因为他认清现实而瓦解。 罗准备转身，彻底脱离这个幻境，回到现实中去寻找他的伙伴们。就在他即将转身的最后一刻—— 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的柯拉松，脸上那温柔而欣慰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加灿烂，他抬起手，对着罗，比了一个记忆中那个滑稽的比耶手势。 “罗，我爱你呦。” 巨大的情感冲击让罗几乎站立不稳，他强迫自己挺直脊梁，朝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大声喊出积压十三年的心声。 “柯拉先生！” 罗的声音穿透了正在消散的风雪，“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最痛苦、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时候，找到了我，愿意对我这个被诅咒的孩子伸出手。” “谢谢你，带我四处求医，即使每次都要炸掉医院，也从未放弃过。” “谢谢你，用静寂果实的能力，给了我那些可以安心入睡的夜晚。” “谢谢你，明明那么笨手笨脚，还想逗我开心，给我讲那些关于大海的故事。” “谢谢你，最后，为了我这样的人……”罗的声音再次哽咽，但努力说下去，“为了我这样的人，拼上了自己的性命，去抢夺那颗能救我的果实……” “谢谢你……想要拯救这样的我。” “谢谢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和……心。” 柯拉松的身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清晰地印在罗的眼中。 在柯拉松的身影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罗用尽力气，喊出了那句当初他没机会说出口的话： “我也爱你，柯拉先生——！” “即使是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第108章 米尼翁岛的雪，柯拉松的笑容，那颗近在咫尺的手术果实全部消失了，一切归于黑暗和寂静。 再次睁眼时，眼前不再是雪原，而是昏暗腐朽的船舱走廊。莉莉和罗宾不见踪影。罗单膝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刚才那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即使现在清醒过来，心脏依旧残留着被撕裂般的痛楚。 就在这时，一个惊讶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居然……挣脱了回忆？是靠霸气吗？果然，霸气是恶魔果实的克星啊。” 罗循声望去，走廊尽头一个歪斜的柜子顶上，蹲着刚才那只吓到莉莉的猫头鹰。它歪着头，一双黄澄澄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鸟喙微微开合，刚才那古怪的人语，正是从它口中发出。 “是你搞的鬼？我的同伴在哪？”罗朝着猫头鹰走去。 猫头鹰扑棱了一下翅膀，试图朝着走廊更深处飞去。 “room——屠宰场！”罗出现在猫头鹰前方，拦住了它的去路，鬼哭出鞘，寒光凛冽。 “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做成标本。” 猫头鹰显然没料到罗的能力，翅膀慌乱地扑腾了几下，才勉强悬停在半空中。“咕……人类，你的能力……很麻烦。但是，回忆的滋味，不好吗？你明明……那么想见到那个人。” “回忆再美好，也只是过去。沉溺其中，只会让人忘记现实，忘记真正需要去做的事，和需要去保护的人。”罗再次逼问，“我的同伴在哪里！” “他们……都在回忆里。这艘船……‘狂欢号’……曾经充满了欢笑和温暖。船长，大副，航海士，厨师……还有我。” “我们航行，冒险，分享宝藏，庆祝胜利……就像你刚才看到的日志里写的那样。” “但是……后来，我们遇到了无法战胜的敌人。战斗……很惨烈。大家都……不在了。” “只有我……靠着回忆果实的能力……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些美好的回忆。当有新的客人来到船上，我就会吃掉他们的回忆……让这艘船……还有一点点活着的样子。” “你的同伴们……他们现在，应该也正在经历他们最渴望、最快乐的回忆，他们的回忆会成为我最美味的珍藏，而他们也能远离现实的痛苦和危险，永远活在美好的梦里，这难道不好吗？” “闭嘴。” 罗冷冷地打断了它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同情，“立刻解除你的能力，放出我的同伴。否则，我就让这艘船和你那些陈旧的回忆，一起沉入海底喂鱼。” 猫头鹰眼中那点可怜的哀求神色，在罗无情的拒绝和威胁下迅速消散。 “你们这些短暂的生命懂得什么？！你们来了又走，留下的人却要承受无尽的孤独和回忆的折磨！” “既然你不愿意分享这份美好……”猫头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下一刻，以它为中心，淡粉色的光芒涟漪般扫过船舱。光芒所过之处，腐朽褪去，破败更新。 斑驳脱落的墙皮恢复了光滑的原木色泽，断裂的横梁和地板修复如新，破碎的窗户重新镶嵌上干净的玻璃，散落的杂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摆放的桌椅、悬挂的航海图…… 第109章 眨眼之间，这条走廊就变成了一条明亮整洁的船舱通道，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和两侧的房间里也出现了人影 那是一群海贼，他们穿着颇具年代感的服装，有的在擦拭甲板，有的在整理绳索，有的围在一起大声说笑。他们看起来鲜活而真实，脸上洋溢着笑容，互相打趣，谈论着今天的收获、明天的航线，或者某个港口酒吧的漂亮姑娘。 这些显然就是猫头鹰口中“狂欢号”曾经的船员们。是它依靠果实能力，强行从过去的回忆中抽取再现出来的幻影。 猫头鹰落在船长肩头。那船长正大笑着拍打一个年轻船员的背，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猫头鹰亲昵地用头蹭了蹭船长的脸颊，船长也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这才是‘狂欢号’！” 猫头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狂热，“这才是我的伙伴们！我们永远在一起！” “而你，闯入者，要么让我吃掉你的回忆，加入我们，成为‘回忆’的一部分，永远快乐下去。” “要么……” 那些原本在说笑的船员们，动作齐齐一顿，然后，整齐划一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走廊中的罗。 “……就作为破坏美好回忆的不谐之音，被彻底抹除吧。” 船员们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喊杀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从四面八方朝着罗扑了过来，有的挥舞着弯刀，有的举起木桶，有的甚至赤手空拳，但架势狠辣。 麻烦。非常麻烦。 如果只是那只猫头鹰，罗有信心快速解决。但这些船员幻影数量不少，而且具备一定的实体和攻击性。最棘手的是，这艘船本身就已经腐朽不堪，如果他进行大范围破坏，很可能会直接导致这艘本就岌岌可危的船解体沉没。路飞、巴托洛米奥、莉莉、罗宾他们还不知道被困在哪个角落里，船沉了，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罗没有使用果实能力，仅仅依靠着体术进行着最基础的清除工作。然而，幻影源源不断。每当罗清理掉一片，船舱的其他角落就会刷新出新的幻影。 “没用的……没用的！” 猫头鹰尖声叫道，“‘狂欢号’的回忆是无穷无尽的！你杀不完！累也会累死你！” “而你的同伴们……他们可没有你这么强的意志和霸气！他们早就沉溺在美好的梦里，不可自拔了！哈哈哈哈哈！” 罗又一刀将一个扑上来的胖厨师幻影劈散。必须尽快找到破解的关键，或者找到其他同伴。这样耗下去，确实对他不利。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只躲在重重保护后的猫头鹰。正当罗思考着如何突破重围直取猫头鹰本体时—— “橡胶橡胶——手枪！” 一个橡胶拳头砸穿了几个挡路的幻影，狠狠地轰在了侧面正准备偷袭罗的一个水手幻影身上，那幻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爆散成漫天光点。 罗立刻提醒：“草帽当家的！小心点！这些都是那只猫头鹰用能力制造的幻影，只要它的能力还在就可以无限制造！别用太大动静，这艘船撑不住！莉莉和妮可当家的，还有你那个粉丝还不知道被困在哪里！” 路飞闻言，橡胶身体灵活地躲开一个幻影的劈砍，反手一拳将其打散，咧嘴笑道：“哦！知道了！特拉男你没事啊！太好了！” 而那只猫头鹰，在看到路飞竟然也出现在这里，明显挣脱了美好回忆，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怎么……连你也……” 猫头鹰的声音尖锐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都不愿意留在美好的回忆里？！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危险，只有永恒的快乐！难道不好吗？！” “开什么玩笑！美好的回忆当然很重要！和伙伴们一起的冒险，吃肉吃到饱，打败强敌，这些都超级开心！” “但是！如果一直活在回忆里，那还怎么继续冒险？怎么遇到新的伙伴？怎么吃到更多没吃过的肉？怎么打败更厉害的家伙？！” “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啊！” “海贼王是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怎么能被过去的回忆困住脚步？！” “现实当然有危险，有困难，甚至会受伤，会失败！但那才是真正的冒险！才是活着的感觉！” “沉溺在虚假的美好里，算什么海贼？！算什么自由？！” “自由……冒险……新的伙伴……” 猫头鹰的声音颤抖着，“说得真好听！你们这些拥有未来，拥有同伴的家伙，当然可以大言不惭！” “但你们根本不懂！不懂失去一切，只剩下冰冷回忆的滋味！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现实和冒险……那就让你们尝尝，回忆中最残酷、最绝望的部分吧！” 整个船舱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些原本只是带着空洞笑容攻击的船员幻影，动作齐齐一滞，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温馨的说笑场景如同镜面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火光，浓烟，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 船舱的墙壁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和焦黑的爆炸痕迹，整洁的地板变得一片狼藉，散落着武器。空气中弥漫起硝烟和血腥味。 那些船员幻影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惊恐、愤怒和濒死的痛苦，他们不再统一地攻击罗和路飞，而是回到了那场导致“狂欢号”覆灭的最终战斗之中。 有的幻影在声嘶力竭地指挥，有的在浴血奋战对抗敌人，有的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中。整个场景瞬间从虚假的美好天堂堕入了地狱回放，在这片混乱的末日重现中，几个身影朝着船舱的弹药库冲去，脸上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猫头鹰尖啸着：“看吧！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冒险的一部分！死亡！毁灭！失去一切！既然你们不肯留在美好的梦里，那就和狂欢号一起，永远沉沦在这最痛苦的终焉回忆里吧！” 它翅膀一挥，陷入战斗和绝望的幻影开始更加疯狂地扑向罗和路飞，试图拖住他们，为自毁争取时间。 “喂！你这只臭鸟！” 路飞一拳打飞一个嚎叫着扑来的幻影，对着猫头鹰大喊，“别人的痛苦回忆，不是用来困住他们的工具啊！” “小心！草帽当家的！这只鸟已经彻底疯了。”罗看出了猫头鹰的意图，它无法用美好的幻象困住他们，就改用极致的痛苦和同归于尽的威胁。 第109章 “橡胶橡胶——机关枪！”路飞的拳头轰向那些试图阻挡和纠缠的幻影，为罗开辟出一条通往猫头鹰的通道，“烦死了！别挡路！我们要去把那只乱来的鸟揍飞！” 罗的身影在空间内瞬移，避开了几个试图拦截的的幻影，直接出现在了猫头鹰的侧上方，鬼哭缠绕着武装色霸气直刺猫头鹰的身躯。 猫头鹰试图发动精神冲击干扰，但在罗早有防备的霸气面前收效甚微。鬼哭刀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它从船长肩头跌落，狼狈地扑腾着翅膀想要躲闪，但罗的刀锋如影随形。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它身体的最后一刹那，猫头鹰放弃了所有抵抗和攻击，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泪水，发出带着哭腔的哀求：“求求你……不要杀我，要是我死了……就连回忆他们都做不到了……” “船长……大副……大家……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连幻影……都没有了……” 罗的刀尖停住：“解除你的能力，立刻放出我的同伴。” 猫头鹰拼命摇头：“不……不行……办不到的……” 它看着罗瞬间变得更加危险的眼神，连忙语无伦次地解释：“时间……时间太久了！他们的意识已经和回忆纠缠得太深了，现在……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的意志和霸气苏醒过来，如果他们自己不愿意离开，就会被回忆彻底迷惑，认定那里才是真实……他们就会永远留在我为他们重现的最深刻的回忆里……” “你说什么？！” 永远留在回忆里，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罗手中的鬼哭又向前逼近了一分。 “还有办法！还有办法！我……我可以送你们进去！送你们进入他们的回忆里！你们可以亲眼看到他们所处的环境，可以和他们对话，可以尝试……唤醒他们！”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尖声叫道，“但是……能不能让他们愿意从回忆里出来……我……我不能保证。这取决于他们自己，也取决于你们……如果无法唤醒他们……那……那就真的……” 它没敢把“没救了”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罗揪着猫头鹰翅膀的手指收紧，猫头鹰发出一声痛呼。 “该怎么做？立刻送我们进去！” 猫头鹰连忙道：“我……我可以把你们的意识投射进去……但你们在里面的身体是虚幻的，能造成多大影响，取决于你们自身的精神力量和对方的接受程度……” “少废话！开始！” 罗转向路飞，“草帽当家的，你去妮可当家的和巴托洛米奥那里，我去找莉莉。” 路飞用力点头，眼神认真：“嗯！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把罗宾和鸡冠头叫醒的！” 第110章 淡粉色的光芒分别笼罩了两人。罗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抽离感。在意识被牵引着，即将进入某个未知回忆的时候，罗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她最深刻的回忆……会是什么？ 恐怕是以前在香波地群岛，开着泡沫橘子，同时做着金属生意的时候吧？那段时光对她而言是安稳和自由的，且能凭借自己的手艺和头脑积累财富。有雷蒙德打点琐事，有稳定的客源和收入，可以专注于她热爱的金属锻造和生意。 如果她真的留恋那里，如果她觉得那里比现在颠沛流离、充满危险的航行更好……这个念头让罗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他立刻将其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论如何，必须把她带回来。 光芒退去，罗的意识着陆了。 但预想中香波地泡泡飞舞的繁华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四面透风的破旧工坊。 “这里是……”罗环顾四周，然后，他看到了莉莉。 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精明狡黠，偶尔带着点小得意或小脾气的年轻女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银色短发，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服，背对着罗，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着，看不清表情。 罗朝她走去，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然而，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莉莉的身体，仿佛触碰的只是一团空气。罗眉头紧锁：“怎么回事？不能造成影响吗？” 就在这时，工坊外面传来一阵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窃窃私语声。声音来自几个模糊的人影，他们聚集在工坊门口不远处，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看，就是那个小扫把星。” “唉，奥尔森夫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心收养她，结果呢？” “对呀，先是奥尔森老婆，病了好久，花光了积蓄还是没救回来……听说就是捡到她之后没多久开始病的。然后奥尔森自己，多老实勤快一个人啊，为了还债，跑去给海贼修船，结果被海军的流弹打中……啧啧，尸骨都没找全吧？” “留下这么个小丫头，还欠着镇上吉姆一大笔钱呢！听说连工坊和后面那间破屋子都抵押出去了。” “可不是嘛！谁沾上谁倒霉！离远点，离远点……” “看她那样子，阴沉沉的，说不定真是……” 一股怒火在罗的心底升腾。这就是她最深刻的回忆？不是香波地群岛的安稳生意，不是积累财富的满足感，而是这样的童年？ 罗终于明白，为什么莉莉会对金钱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为什么她会选择独自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为什么她总是精于算计，为什么她偶尔会流露出对安稳和保障的向往。 因为从这时候开始，她就被迫明白了：没有钱，就留不住亲人，保不住家园，连基本的尊严和生存空间都会被剥夺。 “喂！你们！” 罗忍不住对着门口那些模糊的人影喊道，尽管他知道他们听不见，“给我闭嘴！” 当然，毫无作用。那些背景板一样的人影依旧在说着刻薄的话，然后渐渐散去，只留下工坊内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个沉默的小小身影。 “莉莉。” 罗开口，声音放轻，“听得到吗？” 莉莉依旧毫无反应，罗走到她面前，第一次看清了十岁莉莉的脸。那是一张非常清秀却苍白的小脸，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疲惫和麻木的冷静。 他看着莉莉走向镇里一个建筑，走进那个男人的办公室。 “这些，是现在能还的所有钱。” “这个徽章，抵押。” “工坊和屋子，请再宽限我一年。明年今天，我会连本带利，还清所有欠款。” 罗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莉莉最深刻的回忆，不是成功，不是安稳，不是财富积累的快乐，而是失去。 这个回忆，不是美好的幻境，而是她所有执念、所有性格、所有生存方式的根源。 而她此刻沉溺其中，并非因为留恋，而是因为……这里是她一切开始的原点，是她必须反复咀嚼，用以鞭策自己不断向前的痛苦燃料。 罗如同一个旁观者，跟随着幼年莉莉的回忆轨迹。他看着那个十岁的女孩捡起地上散落的每一枚硬币，每一个可能换钱的贝壳和石头，塞进那个铁皮罐头。 她帮码头上的渔夫补网，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破、流血、结痂，再磨破。她给来往的水手跑腿，传递消息，搬运小件货物，就为了换取几个铜板。她吃得很少，穿得破旧，把所有赚到的和省下的钱，都放进那个铁皮罐头里。 罗沉默地看着她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些劳作，看着她越发瘦削的脸颊，手上越来越多的伤痕。终于，到了约定的那一天。莉莉走向镇上吉姆的办公室，罗跟在她身后。 然而，早已人去楼空。莉莉站在紧闭的门前一动不动，低下头，罗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她没有哭闹，没有崩溃。只是沉默地转身，走向那个破旧的工坊，她记忆中唯一的家。但当她走到记忆中的地点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空地。工坊和后面那间小屋，都已经被拆除了，原地只剩下一些碎木和瓦砾，以及被践踏得乱七八糟的泥土。 几个附近的居民远远地看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罗隐约听到“扫把星”、“工坊早被吉姆转手卖了”、“地皮都归别人了”之类的话。 莉莉站在那片废墟前，罗看到了她的侧脸。 苍白，没有血色，嘴唇紧紧抿着。紫眸里，最初是茫然，随即，那茫然迅速被一种更加坚硬的东西取代。罗听到莉莉自语： “没关系。” “只要有钱，就可以重建工坊，就可以找到他，赎回徽章，就可以……” 罗看着莉莉用所有的钱换来一张前往附近较大岛屿的船票，紧紧抱着一个简陋的包裹，警惕地观察着船上的每一个人。 他看着她踏上陌生的土地，开始尝试用她从奥尔森那里学来的金属技艺赚钱，后来慢慢开始接触一些灰色地带的金属交易。 他看着她为了生存，强迫自己学习辨认海图，观察天气，记住不同岛屿间的航线和危险区域。看着她模仿大人的语气，努力让自己在谈判时显得更老练。看着她为了躲避海贼袭击或海军检查，狼狈地寻找藏身之处，有时是冰冷的桥洞，有时是废弃的仓库。 他看着她从一个岛屿漂泊到另一个岛屿，交易规模慢慢变大，认识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逐渐在地下世界有了自己小小的门路和名声。 他看着她受伤。一次交易冲突中，莉莉的手臂被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她用没有消毒的布条胡乱包扎，罗看着她那错误百出的处理方式，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再次穿透了她的身体。 无能为力。 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用这种粗糙的方式止血，看着伤口发炎、溃烂。 他跟着莉莉来到一个混乱的港口小镇。她刚完成一笔小交易，怀里揣着新到手的钱袋，正低头快步穿过一条小巷。一个眼神浑浊的海贼正鬼鬼祟祟地跟在莉莉后面，而莉莉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身后的尾巴，依旧快步走着，计算着下一笔生意的成本和利润。 眼看那个海贼加快脚步，要对莉莉伸出手。 “滚开！”罗的喝声脱口而出，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行动，带着刀鞘的鬼哭狠狠抽向那个海贼的手腕。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的脆响，随后那个海贼发出惨叫，捂着手腕踉跄后退，逃离。 罗愣住了。他……碰到了？他的攻击生效了？在这个一直无法造成任何物理影响的回忆里，他刚才确实击中了那个海贼，碰到了实体。罗正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 罗身体一僵，低下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莉莉。 那个在回忆中奔波，对他视而不见的莉莉，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紫眸看着他。 第110章 她在看着他，在拉他的衣角。 “先生，需要买武器吗？” 莉莉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努力模仿大人做生意的口吻，“我这里有些不错的货，便宜。” 罗一时间有些失语。他看着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看着她脸上那混合着戒备和推销意图的表情，下意识叫出了她的名字：“莉莉……” 莉莉愣了一下，立刻松手，后退了一小步，小手悄悄摸向腰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罗想了想，摇头：“不，现在还不认识。” “现在还不认识？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同伴。”罗斟酌着。 “同伴？骗人！我根本没见过你，我从来都是一个人。” 罗看着莉莉这副全身戒备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容易。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裹上。 第111章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果然，一提到她的货物，莉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将包裹打开，介绍道：“这些短刀的原料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嗯，从一个可靠渠道弄来的，硬度极高，韧性也好，能轻易破开普通铠甲，而且不会崩口卷刃。” 她抬起眼，观察着罗的表情，判断他的兴趣和购买力，同时不忘补充：“当然，如果您需要别的武器，我也可以联系手艺最好的匠人制作，不过需要时间。或者，您如果对别的金属材料感兴趣，我也有门路……” 罗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一口气说完，略带期待又强作镇定地看着他时，才淡淡开口：“我全要了。” “啊？” 莉莉愣住了，紫眸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全……全要了？这些总共可不是小数目……”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对她而言堪称天文数字的价格。 罗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莉莉心中狂喜，以为遇到了传说中的冤大头贵客，罗再次开口：“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先生，如果是超出交易范围，请恕我无法答应。” 罗没有立刻说出条件，而是向前走了一步。莉莉下意识地又想后退，但身后已是墙壁。她紧张地看着罗靠近。 罗在她面前停下，然后，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她之前受伤后自己胡乱包扎过的小臂。 “你干什么？！” 莉莉试图抽回手臂，声音带着惊怒。 “别动。” 罗对上她恼怒的目光，“让我重新给你处理这个伤口，这就是条件。” “这算什么条件？” 莉莉想要挣脱罗的手。罗握得并不紧，却异常稳固，让她无法轻易抽离，“我不需要……” “你要带着这个处理不当的伤口继续你的生意？下次受伤，可能就没这么走运了。” 莉莉停下挣扎的手，她受伤的小臂带来的疼痛与日俱增，再这样下去确实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意。 罗从自己外套内侧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医疗包。那是习惯随身携带的东西，他打开医疗包，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消毒药剂、干净的纱布、绷带、镊子、剪刀等基础医疗用具。 莉莉咬了咬下唇：“你真的全要？按我刚才说的价格？不反悔？” “嗯。” “只是处理伤口？没有别的？” “只是处理伤口。” 莉莉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低下头妥协：“那……麻烦你了。” 罗没有多言，重新上前，单膝微屈，让自己处于一个方便操作的高度。他先是用干净的湿布小心地擦拭莉莉手臂上脏污的旧绷带周围，然后，轻柔地剪开了那粗糙的包扎布料。 当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罗的眉头皱了一下。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一道不算太深但颇长的割伤，边缘因为当初处理不当而有些红肿溃烂。 莉莉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刺痛，但没有缩回手。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罗的动作。 他的动作非常专业，消毒，清理残留的异物，涂抹药膏，更换干净纱布，最后用绷带整齐地包扎好。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细致地对待过了。自从奥尔森夫妇去世后，受伤，生病，都只能自己硬扛。 “为什么要提这种不划算的条件？”莉莉忍不住问。 “不划算吗？” 罗反问，手上动作不停，“我觉得很划算。” “诶？” 莉莉眨了眨眼，更加困惑了。哪里划算了？ 罗没有解释，将最后一段绷带固定好，检查了一下松紧度，确保不会影响血液循环又足够稳固。“好了。” 莉莉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确实比之前舒服多了，胀痛和不适感减轻了许多。她看向眼前这个神秘又奇怪的男人，小声说：“谢谢，你还挺专业。” 罗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可以跟我来吗？” “去做什么？” “来了就知道。” 罗直接转身，似乎确定她会跟上来。 莉莉撇了撇嘴，嘀咕着神神秘秘的，跟了上去。罗带着她穿过了几条街道，最终，在一家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漂亮糕点的小店前停下了脚步。香甜的气息从店里飘出来，莉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尴尬地捂住了肚子，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罗推开店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欢迎光临！” 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 他径直走到玻璃柜台前，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指向其中一块奶油蛋糕。 “这个，一块。” 罗对老板娘说道，然后付了钱。 老板娘麻利地将蛋糕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纸盒里，系上丝带，递给罗。 罗接过蛋糕盒，转身，递到了跟在他身后正有些局促不安地打量着店内环境，同时偷偷咽口水的莉莉面前。 “给。” 莉莉呆住，给她的？为什么？ “愣着干嘛？” 罗催促，“你不是很喜欢吃这些吗？” 莉莉回过神来，脸颊泛红，眸里闪过慌乱：“谁跟你说我喜欢这些的？我才不需要这种……这种哄小孩的东西！”她嘴上这么说着，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蛋糕盒上。 “你……不就是个小孩子吗。”罗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笑意。果然，从小就是这样。 “我……！” 莉莉被噎了一下。 罗将蛋糕盒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连接受一块蛋糕的勇气都没有？” “谁说我怕了？” 莉莉抓过蛋糕盒，香甜的味道更加清晰，“可，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们又不认识。” “都说了，我是你的同伴。”这句话再次从罗口中说出，“再不吃，奶油要化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你的生意，也才有力气去做你想做的事。” 莉莉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蓬松柔软的奶油蛋糕完整地呈现在眼前，草莓红艳欲滴，糖霜闪闪发光。她拿起旁边附赠的小叉子，挖下了一小角，送进嘴里。 太好吃了，好吃到让她鼻子有些发酸。她赶紧低下头，又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要用这甜美的滋味，驱散心中所有的不安。 第111章 直到莉莉将最后一点蛋糕胚也刮干净，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罗才再次开口：“好吃吗？” 莉莉下意识地用力点头：“嗯！超好吃！” 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可能全被这个陌生的怪人看去了，赶紧坐直身体，试图摆出平时那副精明冷静的小商人模样，清了清嗓子：“咳……我是说，这家店的用料还算扎实，奶油品质尚可，草莓新鲜度也达标，糖霜的甜度控制得不错，没有过分甜腻。考虑到这个港口小镇的整体消费水平，定价算是合理，有不错的性价比。” 她一本正经地评价着，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叉子都吞下去的人不是她。 “是吗，看来你对甜品也很有研究。” “那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必须对各类商品，包括食品，都有基本的鉴赏力和市场行情了解，这是职业素养。” “职业素养？” 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么，这位拥有职业素养的莉莉小姐，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继续寻找下一个买家？” “当然喽，这个季节，从西海来的商船可能会需要一批耐腐蚀的船钉材料，我认识一个工坊……”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接下来的市场机会、潜在客户、成本利润。 罗打断她，问了一个与生意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对这样的生活，满意吗？” 莉莉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满意啊。” 她的回答很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我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至少能吃饱饭，也不用总穿单衣挨冻。想去哪个岛，攒够船票就能去，不用被困在一个地方。遇到麻烦，打不过还能跑，跑不掉……呃，总之会有办法。只要我够努力，赚的钱会越来越多！” 罗能听出她话语里的认真，也能看出她确实在努力适应并掌控这种漂泊的生活。对她而言，这或许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状态，不再任人宰割，不再一无所有。 但是…… “这样就够了吗？” 罗问道，“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吗？一个人，赚钱，活下去。” 她从未仔细想过未来。她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应付现在，下一笔交易能不能成，下一个藏身之处安不安全。她只想赚够钱，重建工坊。等真的建好了之后要怎么样，她没想过。未来太奢侈，也太模糊。 莉莉摇摇头：“我没想太远，无所谓。” “那，愿意跟我走吗？” “啊？！” 莉莉惊讶地看向罗，“我们才第一天认识！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走？！”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你……你该不会是人贩子吧？！先用蛋糕和好话骗人，然后就把人卖掉？！我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好骗！我……我跑得很快的！而且我认识码头巡逻队的人！” 第112章 罗叹口气：“我不是人贩子。” “那你是什么人？” “我叫特拉法尔加·罗，”罗斟酌着回答，企图给出一个让莉莉安心的回答，“是个……海贼。” “……能好到哪里去？” “……” “你一个海贼，不去抢财宝，不去打架，跑来给我处理伤口，还请我吃蛋糕，然后问我跟不跟你走？”莉莉上下打量着罗，试图从他身上找出点穷凶极恶海贼的影子，但除了那把看起来挺贵的刀和刚才揍人时挺厉害的身手，实在看不出哪里像她印象中那些粗鲁肮脏，动不动就烧杀抢掠的海贼。“你们海贼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了吗？还附带医疗服务和蛋糕诱拐？” 罗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决定换一种更直接的说法。 “不是诱拐，是邀请。邀请你，跟我去大海，做你想做的事。” 罗不知道这能不能唤醒她，不知道她是否愿意从那个充满债务和必须赚钱执念的回忆中走出来，但他想试试。 用一块蛋糕，用一个包扎好的伤口，用一句我是你的同伴。用这些在残酷大海和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微小甚至可笑的证据，去告诉她：你看，未来没有那么糟。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你可以有喜欢的东西，可以不用时刻紧绷，可以偶尔依靠一下别人。 即使，那个别人，是来自未来的，一个她现在还不认识的怪人。 “我想做的事？我现在就在做我想做的事啊。我只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就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东西，也可以买我想要的一切。” “你一个人，做得到吗？”罗问了一个简单却尖锐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光有钱就能留住的，有些路，一个人是走不完的。” 莉莉呼吸一滞，她知道罗说得对，只是她不愿去想做不到要怎么办，不愿去思考那条由赚钱铺就的看似清晰实则渺茫的道路，终点究竟在哪里。她只能埋头，拼命地跑，用忙碌和算计填满所有时间，让自己没有空隙去感受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无力。 “我知道……” 莉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 罗向前走了一步，在莉莉面前单膝蹲了下来，高大的身影变得与她平齐，视线与她完全交汇。莉莉被他看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然后，她听到罗开口了：“一个人走不完，那就和我一起走。” “一起？” “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殊的价值，也不是因为刚才那笔交易。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同伴。所以，” 罗看着她，清晰地说道，“你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所有事情。” “受伤了，可以来找我处理。遇到危险，可以躲到我身后。想赚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用更安全更有效的方式。你想守护的东西，我会帮你一起守护。” 罗看着莉莉因为这番话而微微睁大的紫眸。 “大海很广阔，也很危险。但同样，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你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研究你喜欢的金属，做你想做的生意。” “你会拥有很多同伴，不用再独自承担所有的压力和风险。比如，雷蒙德，艾伦，比如……我，”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自己的手，“所以，相信我，跟我走，好吗？” 莉莉看着那只手，就在不久前，这只手为她处理伤口，递给她一块香甜的蛋糕。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真的吗？” 真的可以不用再一个人？真的可以相信这个今天才出现的自称是她同伴的怪人吗？ 罗没有移开视线，瞳孔里映着她小小的充满不确定的脸。 “嗯，我保证。” 莉莉眼中泛起一层清晰的水光，但她用力没有让泪水掉下来，手里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空蛋糕纸盒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抬起自己那只小小的手，有些迟疑地朝着罗的手掌伸去，指尖微微颤抖。终于，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罗的掌心。罗的手迅速向前一拢，将那只手牢牢握在自己手掌。 瞬间，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透明，然后逐渐消散。那些属于回忆的色彩和细节潮水般退去。 罗感觉到幻境的崩塌，他握紧了掌中那只小小的手，注视着周围飞速消散的景象，以及眼前莉莉的身影，她似乎也在随着幻境一起变得透明、模糊，但他能感觉到，她握着他的手，是真实的。 “莉莉！” 罗低喝一声，“醒过来！” 冰冷潮湿的空气重新涌入鼻腔，罗睁开眼，发现自己单膝蹲在幽灵船的船舱走廊里，刚才在回忆中的情绪波动和挣脱幻境的消耗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他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而他的掌心……传来真实的、温热的触感。 罗低头看去。只见一只属于成年女性的手，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莉莉跪坐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银色的长发有几缕垂在脸颊边。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几秒钟后，莉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起初还有些失焦和茫然，但很快，焦距凝聚，落在了近在咫尺的罗的脸上。 “……罗？” “嗯。” 他应道，“欢迎回来，莉莉。” 第112章 巴托洛米奥兴奋地手舞足蹈，向众人讲述着他们在狂欢号上的经历。 “那个幻境超逼真的！路飞前辈一拳就打碎了幻象，唰唰几下就解决了那些幻影怪物，超酷的！” 乌索普抱着胳膊，听得一脸后怕：“呜哇……听起来好危险！要是真的陷在里面出不来可就遭了！对了，那只猫头鹰后来怎么样了？” 罗宾回答：“它啊，大概是自己选择，永远留在最想见的伙伴们的回忆里了吧。” “这样啊，挺可怜的，也算是得偿所愿？不过罗宾，” 乌索普目光悄悄瞟向甲板另一侧正背对着众人靠在船舷边似乎在看海的莉莉，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莉莉从回来之后，就有点怪怪的？” 罗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轻笑：“这个嘛，恐怕得问特拉男了。” 一旁的罗沉默了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过去，在莉莉身边停下：“所以，你在闹什么别扭？” 莉莉没回头：“没有啊……” “因为知道了你小时候的事？” “！！” 莉莉脸颊涨得通红，“谁、谁让你随便进别人回忆里看的！还……还……” 还看到了她那么狼狈、那么弱小、那么不堪的样子，还让罗用一块蛋糕就给骗走了！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特拉男面前维持精明冷静、无所不能的形象？虽然这个形象可能一开始就没有。 “那种情况下，没得选。” 罗陈述事实，“而且，没什么好在意的。”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那都是……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很强，很有钱，根本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罗打断她，“不需要保护？不需要同伴？还是不需要吃甜点？” 莉莉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他。 “过去的事造就了现在的你，没什么好难为情的。而且……” 罗顿了顿，“十岁的你，比现在坦率多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现在也很坦率好吗！” “是吗？那刚才为什么不敢看我，躲着大家，还……” “停停停！” 莉莉赶紧打断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更无地自容的话。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 “谢谢。” 莉莉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在那里帮我包扎，还有蛋糕，把我唤醒。” 罗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个，” 莉莉犹豫着开口，“你不会把那些事告诉别人对吧？” “我没那么无聊。” 莉莉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 罗忽然又开口。 莉莉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不过什么？” “不过，下次受伤，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处理。不要自己乱来。”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拍着船身，莉莉低着头，脚尖在木板上蹭来蹭去。刚才那段对话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不算尴尬，但也不自然。 她还在纠结，纠结罗看到了她十岁时候的样子。那个连一块面包都买不起的小乞丐，那个被所有人抛弃后只能靠自己活下来的可怜虫。 虽然罗说“没什么好在意的”，但她还是觉得别扭。 就好像你精心维护的精致人设，突然被人看到了后台代码，乱糟糟的，全是补丁，全靠硬撑。 “那个……”她正想再说点什么转移话题，罗却先开口了。 “在我的回忆里，”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看到了我最尊敬的人。” 莉莉一愣，抬起头。罗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方的海平线上。 第113章 “他是我……救命恩人，一个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 “米尼翁岛。那时候我得了珀铅病，被所有人当成怪物，被世界政府赶尽杀绝。是他救了我，带我出海治病，教我活下去的意义。” 莉莉没有追问细节。她懂得尊重这种沉重的私人领域，就像罗也没有追问她童年幻境里的细节一样，只是点了点头：“那……能再见一面真是太好了。” “嗯，” 罗转过脸，看向莉莉，“对了，你的能力虽然特殊，但实战应用和自保手段太单一了，遇到真正的强者会很危险，就像在那艘船上。” 莉莉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带着点不服气：“我这两年也没闲着！而且我的金属……” “硬度、韧性、特殊性质，这些是你的优势。” 罗打断她，一针见血，“但战斗不是锻造。你缺乏在战斗中有效利用能力保护自己的手段。” 他想起在庞克哈萨德，她制造攀爬点就力竭昏迷，在德雷斯罗萨，与巴杰斯短暂交手后便濒临死亡，眼神微沉。 “在抵达和之国之前，还有一段时间。我会给你进行一些训练。” “训练？” 莉莉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又有点跃跃欲试，“你亲自教我吗？” “嗯。” 罗应了一声，算是肯定。“从明天开始。上午体能和基础反应，下午针对你的果实能力做应用开发。见闻色和武装色霸气的觉醒和修炼需要时间和契机，短期内恐怕来不及。” “武装色霸气？我的金属可比普通的武装色硬化坚硬多了！而且还能附加特殊效果！” 莉莉对自己的金属造物有着绝对的信心，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她骄傲的来源。 “哦？那如果速度太快，你的金属来不及生成和塑形呢？”罗反驳，“又或者，对方根本不跟你硬碰硬，用毒，用火，你的金属能完全防住吗？” “呃……”莉莉脸上的得意僵住，她的金属确实可以做到极致的坚硬，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得有足够的时间、体力和清醒的头脑去操控。 罗继续剖析：“还有，你的体能实在太差了。” “诶？！我哪有！我每天都有在活动！搬运金属、处理订单……” “那只是日常劳作，不是战斗所需的体能储备。” 罗毫不留情地打断，“高强度战斗下，果实能力的持续发动和操控都会急剧消耗体力。以你现在的体能，别说充分发挥果实能力，恐怕连自保都撑不了多久。” 莉莉知道罗说得对，她的金属果实能力几乎全部点在了锻造这条技能树上。如何辨识矿脉，如何精炼提纯，如何设计结构，如何赋予特殊性质，这些她驾轻就熟。但战斗？除了被逼到绝境时本能地凝聚金属护甲或弄出点尖刺，她几乎没有系统思考过如何将这份能力用于攻击。 在德雷斯罗萨那两年，多弗朗明哥也让家族里的战斗员教过她一些最基础的体术和闪避技巧。但那更多是让她在工坊遇到意外时能躲开，或者在被不长眼的小角色骚扰时有点自保之力，与真正的战斗相差甚远。 这个世界，尤其是她所涉足的地下世界和伟大航路，光靠精明的头脑和稀有的货物是守不住财富和性命的。多弗朗明哥和巴杰斯的教训让她明白，想要安稳地赚钱，或者说，想要有命花钱，自己必须足够强大。 “我明白了。” 她看向罗，“那就拜托你了。” “嗯，那就从明天开始。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莉莉已经想象到罗冷着脸，用他那把鬼哭毫不客气地指导自己的场景。 “……真是严格呢，特拉法尔加老师。” 第113章 航行一周后，前进路飞前辈号的瞭望台上，冈比亚举着望远镜，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疑：“老大！两点钟方向好像有东西！在雾里，看不清，不知道是山还是怪物？！” 巴托洛米奥正对着从莉莉那里买的路飞和弗兰奇将军的手办进行每日膜拜，闻言不以为意：“哈？怪物？怎么可能有怪物大到让你看成山啊冈比亚！你该不会是昨晚又偷喝……”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巨大轮廓缓缓从雾霭中显现，首先看到的是四根擎天巨柱般的覆盖着粗糙褶皱皮肤的腿，每一步落下都激起滔天巨浪。视线向上，是山脉般巍峨的躯干，以及一颗长着弯曲长牙的象头。它正迈着缓慢的步伐在海面上行走。 “呜哇啊啊啊啊！！” “怪、怪物啊！” “山……山在动！是活的！” 路飞扒在船舷上，爆发出巨大的兴奋喊声：“好大的一头象啊！太酷了！” 乌索普抓住旁边同样看呆了的莉莉的胳膊：“莉莉！快调头吧！要被踩扁了！” 罗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安静点。这里就是佐乌。” “佐乌？” 路飞回过头，指着那庞然大物，“这不是大象吗？” “没错。佐乌就是处在这个巨大象背上那片土地的名字。” 一旁的锦卫门也震惊不已:“这便是佐乌，海外原来是有这么多稀奇古怪之物吗！” 他忧心忡忡地望向象背，“也不知桃之助是否平安，据说佐乌上住着嫌恶外人的种族……” 罗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的生命纸正指向巨象的方向。“是毛皮族，我伙伴贝波的生命纸在指着那里。” 路飞凑过来，看着那张移动的纸：“奥！真的哎！是那只会说话的熊吗？” 莉莉也看向罗手中的生命纸，目光扫过时，却突然顿住了。她发现在贝波的生命纸旁边，还有另一张生命纸，此刻正微微移动着，方向似乎是……她自己？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莉莉指着那张纸：“喂，罗，你别告诉我，这张生命纸是……” 罗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你的。” “我的？！” 莉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两年前。” 罗合上盒子。 “两……” 莉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扶住额头，是了，以罗那神出鬼没的果实能力，想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走几根头发易如反掌。她早该想到的！这群超新星真是…… “你们一个个的，都太没有礼貌了！” 莉莉忍不住抱怨，“不经人家同意就去做生命纸！你还给我！” 罗原本已经准备去安排登陆事宜，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一个个？什么意思？还有谁？” “……”糟了，说漏嘴了。 莉莉只好坦白：“两年前，在维尔梅优，一次意外，基德他们也有我的生命纸。” “就你这样……” 罗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到底是怎么在地下世界隐藏身份这么多年的？” “你们这一代的超新星……实在是太罪恶了！”莉莉捂着脸，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基拉，观察力敏锐得不像话，一眼就识破我的伪装。基德，那个红毛混蛋，直接上手抢头发做生命纸。罗，你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就闯入我的据点……” 她的目光幽幽地转向旁边正兴致勃勃研究巨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被点名的戴着草帽的船长。 “……还有某个在香波地群岛打了天龙人，导致全岛封锁、大将出动，我的据点被战斗波及彻底完蛋，然后引发了后续一系列倒霉事件的超新星……” 被点名的乌索普、罗宾、弗兰奇顿时感到一阵心虚，齐齐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呃……这个……抱歉……” 莉莉无力地摆了摆手，想要忘记这超新星受害者回忆录，转身面向巨象之腿，有气无力地说：“……算了。上岸吧，上岸吧。” 和巴托洛米奥及其狂热粉丝团分开后，众人聚集在桑尼号甲板上，仰望着象腿，思考着如何登上去。 “交给我吧！” 堪十郎自告奋勇，掏出了他的画笔，“笔笔果实的能力，此刻正是用武之地！” 他挥毫泼墨，不一会儿，一条造型奇特的生物出现在众人面前。它有着细长的身体，歪歪扭扭的四肢，脑袋上顶着两个不对称的角，眼神呆滞，整体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气质。 路飞歪着头，一脸困惑：“这是什么？好大的蚯蚓？” 索隆抱着胳膊，打量了一下：“是蛇吧？” 莉莉凑近看了看，指着那几根细细的脚：“有脚哎，是壁虎吧？” 堪十郎：“太失礼了！是龙啊！龙！在下画的可是龙！” 乌索普嘴角抽搐：“总感觉跑出来一只惨兮兮的生物啊……” 罗宾掩唇轻笑：“好可爱。” 龙很听话，用它那不太有力的爪子抱住了象主腿上粗糙的皮肤，固定住了身体。 “好了！” 堪十郎拍了拍手，“都快抓住龙背，我们要爬上去了！” “诶？！” 乌索普惨叫，“原来不是飞上去吗！是爬？垂直爬这么高，会掉下来的啊！” 第114章 路飞正跃跃欲试，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莉莉：“莉莉！你不可以用金属弄出梯子或者抓手吗？” 罗在一旁泼冷水：“这头象是活的，而且体积过于巨大。让它局部金属化，或者制造覆盖如此大面积和长度的着力点，以她目前的体力，恐怕耗尽也做不到十分之一。” 莉莉：“虽然知道你说得没错，但就是莫名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众人开始依次坐上那条颤巍巍的龙的背部，准备开始这场惊险的垂直攀登。乌索普一边哆哆嗦嗦地坐上去，一边不忘关心同伴：“莉莉，你没问题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得牢牢抓紧才行！你之前的伤都好了吗？可别掉下去了。” 莉莉点头：“嗯，没问题，已经都好了。” 罗宾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从莉莉身边经过，悠悠说道：“那让莉莉坐在特拉男前面不就好了。” “罗宾姐……” 莉莉有些无语，“你怎么最近总是一提我，就要扯到罗啊？” 罗宾只是回以她一个更加温柔的微笑，轻盈地登上了龙背。 罗也听到了这句话，跨上了墨龙靠近头部的位置，然后动作自然地朝莉莉伸出了手，好像本该如此。莉莉抓住了罗的手，被他拉到了身前坐好。 在龙吭哧吭哧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攀爬中，众人终于抵达了象背。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国门，门旁还有高高的瞭望塔。然而，国门洞开，瞭望塔上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哇……” 莉莉忍不住发出惊叹，打量着四周，“象背上的国家哎，真的好神奇。” “喂！乌索普！快过来看！好厉害的！” 路飞已经像猴子一样三两下窜上了瞭望塔，兴奋地朝下面挥手。 “你上去得也太快了！” 乌索普吐槽。 “太有趣了！象背上真的有个国家！有森林，有河流，还有城镇！太厉害了！” 路飞已经按捺不住探索的欲望，直接从瞭望塔上一跃而下，朝着远处的城镇方向飞奔而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喂！路飞！从那里跳进去了！” 乌索普徒劳地喊着。 索隆走过国门：“其实不用从上面越过去，这门是开着的。” 罗走到门边，仔细查看了一下门轴和锁扣的位置：“不是开着的。这是被人从外部硬撬开的。” 众人走进国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再是远处眺望时的宁静祥和，近处是一片狼藉。房屋倒塌，树木折断，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砾和杂物，许多建筑上还有明显的焦黑和利器劈砍的痕迹。 “这个国家怎么了？” 乌索普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刚刚发生过战争。” 莉莉也在废墟间小心地行走观察，忽然，她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半截枪管从瓦砾中露了出来。 “嗯？” 莉莉弯腰将那东西捡起。这是一把工艺精良的长枪，枪身上独特的金属和几个细微的锻造标记，让她瞬间认了出来，“啊，这不是我做的吗？”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罗从她手中接过仔细查看:“没错。这是两年前，你加了‘种子’的那批货里的武器。” 莉莉随即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她的货流向了凯多，而这里，佐乌，发生了战斗，留下了她制造的武器。 “也就是说，” 罗说出所有人的推测，“凯多的人来过这里。而且，发生了相当激烈的战斗。” 罗看着这杆枪:“两年前加入这些种子，原本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破坏多弗朗明哥的武器交易，给他制造麻烦。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凯多，这批加了料的武器在他手里，倒也算是歪打正着，或许能派上用场。” 弗兰奇从罗手里接过枪，仔细端详起金属的质地和锻造工艺，忍不住夸赞：“小丫头，你这手艺还真不是盖的！战斗这么激烈，枪身主体结构居然没变形，性能相当不错啊！” 最终，他们在城镇中心的一片相对完好的广场上，与先行探索的路飞汇合了。路飞身边还跟着两个毛皮族。 “路飞！找到你了！” 乌索普松了口气。 “哦！大家！” 路飞挥手介绍，“这是旺达和加洛特！是毛皮族哦！超有趣的！” 旺达礼貌地向众人行礼：“草帽一伙是吗，请跟我来，大家都在等你们。” 在旺达和加洛特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一处隐蔽的有着巨大树根盘绕的入口。 “卡鲁秋！草帽团的各位！” 门内，灯火通明，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毛皮族，他们虽然大多身上带伤，缠着绷带，但精神却异常高昂，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欢呼声和鼓掌声将众人淹没。 “娜美！乔巴！终于见到啦！” 路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伙伴，开心地扑了过去。 “路飞！” 娜美和乔巴也激动地冲过来，三人抱成一团。布鲁克挥舞着手骨：“哟嚯嚯嚯！真是让人感动得骨头都要酥了！” 看到娜美和乔巴安然无恙，莉莉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莉莉！” 乔巴也看到了她，开心地跑过来，“你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嗯，你们也是。” 莉莉摸了摸乔巴的帽子。 罗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走了，莉莉。” “嗯？去哪？” “我们也该去和伙伴团聚了。” 第114章 两人没有惊动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草帽一伙，离开了热闹的据点，循着生命纸的指引走向鲸鱼森林。踏入森林边缘时，前方的灌木丛晃动，几个身影冲了出来。 “船长——！”冲在最前面的贝波飞奔而来，在罗面前一个急刹车，然后张开毛茸茸的双臂，一把将罗紧紧抱住，巨大的熊脑袋在罗怀里蹭啊蹭，“船长！你终于来啦！太阳都下山了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了好久！” 佩金和夏奇紧随其后，佩金一脸兴奋：“船长！你太厉害啦！报纸我们都看了！打败多弗朗明哥了！” 罗被贝波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不，那是草帽当家的……” 夏奇眼尖，看到了罗身后的莉莉，挥手打招呼：“啊！莉莉也来了！没事就好！” 贝波听到夏奇的话，这才注意到罗身后的莉莉。他松开罗，圆圆的熊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凑到莉莉面前：“莉莉也来啦！太好了！是要加入我们红心海贼团了吗？” 莉莉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佩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手，抢着说道：“啊！对了！我看到报纸上说，莉莉是那个多弗朗明哥的情……” 还没说完，佩金就感觉后颈一凉。罗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侧，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看、看到报纸上说多弗朗明哥被打得老惨了……” 佩金干笑着，生硬地扭转了话头，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虽然报纸上那张莉莉在倒地的多弗朗明哥身边的照片，配上那耸人听闻的标题，怎么看都……但船长这反应，明显不想提这个啊！ 夏奇在一旁憋着笑，明智地没有插嘴。贝波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莉莉，等待她的回答。 莉莉自然也看到了罗那无声的警告，对那份胡编乱造的报纸更是恨得牙痒痒。她看向贝波解释道：“不是啦，贝波。我现在算是和你们暂时同行，一起去和之国。当海贼什么的，暂时还没考虑。” “哦……” 贝波有点失望地耷拉下耳朵，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一起航行也很好！莉莉做的金属超厉害的！” 罗这时才开口：“佐乌这里发生了什么？凯多的部下是不是来过？” 夏奇快速汇报：“船长，这里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就在不久前，杰克带领舰队袭击了佐乌。为了找一个叫雷藏的忍者。” “雷藏？” 罗和莉莉对视一眼，立刻想起了锦卫门在登象途中提到的那位失散的同伴。 “战斗非常惨烈，毛皮族虽然勇猛，但杰克带来的人太多了，而且，他们几乎每人都有莉莉做的武器。” “那些武器，” 莉莉忍不住开口，“应该大部分都是加入了种子。罗不是把触发种子，让武器内部结构崩坏的方法告诉过你们吗？为什么不用？” 贝波回答：“因为……分开之前，船长特意交代过我们，绝对不能主动触发任何莉莉你做的带有特殊标记的武器。” “啊？为什么？” “船长说了，因为你还在多弗朗明哥手里。一旦我们这边触发种子，导致大量武器在同一时间、以同一种方式异常损毁，多弗朗明哥立刻就会察觉到异常，顺藤摸瓜，到时候，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莉莉愣了下，转过头看向罗，眸里迅速积聚起一层水光：“罗，你……你真是个好人！” 罗：“……” “我在德雷斯罗萨的时候，被多弗朗明哥抓回去那会儿，还天天骂你，觉得你肯定早就把我当废棋子扔掉了，计划失败了就不管我了……对不起……” 罗听着她这番真情忏悔，看着莉莉那副又是感动又是自责，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所以，你被关在德雷斯罗萨那两年，除了研究金属，主要精力都用来骂我？” 第115章 “那倒也不至于……” 罗抬起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莉莉的额头：“少胡思乱想。” 旁边的佩金和夏奇三人，早已默契地退开半步，互相交换着眼神。 夏奇用口型无声地对佩金说：看吧，我就说船长对莉莉小姐不一样。 佩金回以了然的挑眉。 贝波一脸赞同：莉莉说船长是好人，嗯，船长确实是好人！ 随着路飞与毛皮族两位国王，猫蝮蛇老大，犬岚公爵，以及光月家臣们达成共识，打倒凯多的同盟正式结成。 接下来的行动方案迅速敲定，路飞、娜美、布鲁克、乔巴乘坐桑尼号船前往托特兰，从big mom那里带回山治。猫蝮蛇老大出发去寻找白胡子海贼团残党不死鸟马尔科的帮助。犬岚公爵与桃之助留守佐乌，等待猫蝮蛇老大归来。红心海贼团以及莉莉、锦卫门、堪十郎、雷藏、索隆、乌索普、罗宾、弗兰奇乘坐极地潜水号，先行潜入和之国，负责联络全国拥有反月牙印记的武士，搜集凯多与大蛇将军的详细情报，为最终决战做准备，等待路飞一行汇合。 极地潜水号内，罗和锦卫门站在简易海图前，部署着潜入计划。 锦卫门指着和之国的地图，开始分配任务：“乌索普阁下，请你扮作流动小贩，在花之都及周边城镇开设摊位。暗中发放印有光月家徽暗号的纸张，以此联络散落各地的武士同志。” 乌索普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拍着胸脯应下：“交、交给我吧！” “罗宾阁下，还有莉莉阁下，” 锦卫门看向两位女性，“烦请二位潜入花之都，那里是将军大蛇所在区域，情报汇聚。二位可扮作花街艺伎，混入大蛇宴会，伺机刺探大蛇和凯多的动向。” 罗宾和莉莉点头，伪装对于她们而言驾轻就熟。 “弗兰奇阁下，凯多海贼团的大本营鬼岛易守难攻，我们需要其内部构造图。听闻有一位曾参与鬼岛设计的老师傅隐居在九里。请你扮作工匠前去拜师，设法拿到设计图。” 弗兰奇摆出经典姿势，钢铁手臂相碰：“交给本大爷吧！工匠弗兰奇，参上！一定会拿到最棒的设计图！” “在下与索隆阁下、罗阁下，” 锦卫门继续道，“将扮作流浪武士，在各地寻找失散的伙伴，并伺机行动。” 莉莉举起手：“那个！锦卫门先生！我也想扮作工匠！你之前说和之国拥有独一无二的海楼石加工技术，能把海楼石加工成钉子大小并精准地嵌合锻造，我想去看看！扮作工匠的话，我就能找到机会偷师……呃，交流学习！” 锦卫门面露难色：“莉莉阁下有此好学之心，在下钦佩。和之国确实在花之都和九里都有传承数百年的顶级刀匠工坊，技艺超凡。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像阁下这般年轻、且是女性的工匠，在和之国极为罕见，一旦进入那些传统工坊区域，会非常显眼，容易引人注目。” 罗补充道：“锦卫门说得对。我们现阶段的首要任务是低调渗透和搜集情报。你的情报分析能力，在扮演艺伎混入上层圈子时能发挥很大作用。扮作工匠，目标太大，风险增加。” 他看着莉莉有些失望的表情，语气放缓了些：“那些事情，等之后打倒了凯多，你有的是机会去正大光明地拜访学习。现在，安全最重要。” 莉莉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虽然心里对那传说中的技术痒得不行，但也明白大局为重。她蔫蔫地放下手，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第115章 和之国，花之都繁华的花街深处，罗宾和莉莉正穿着繁复精美的和服，在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女性津轻海的指导下，进行着速成艺伎特训。 罗宾姿态优雅，学习能力极强，已然有了几分风韵。相比之下，莉莉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腰！腰再沉下来一点！不是让你撅屁股！” 津轻海手持小扇，毫不客气地敲在莉莉的后腰上，“背挺直！脖子不要往前伸！你是鹤吗？要像柳枝一样，柔韧而挺直！” 莉莉被敲得一个激灵，努力按照要求调整姿势。但身上层层叠叠的和服勒得她呼吸不畅，脚下的高木屐更是让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莉莉小声哀嚎，感觉自己的腰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津轻海老师，让我休息一下吧，这衣服好勒，我喘不过气了……” 津轻海老师走到她面前，用扇子抬起她的下巴，叹了口气，语气依旧严厉：“休息？只有一张漂亮脸蛋是不够的！照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接近将军府，就是被普通的富商叫去宴会上表演，都只会丢浮世亭的脸！尤其是你，莉莉子！” 她用扇子虚点着莉莉僵硬的手臂和腿，“动作僵硬，乐感几乎没有！距离及格都还差得远！” 她环视两个学生，下了最终判决：“今天加练！不把这段步法练熟，不准休息！” 莉莉试图再次挣扎，用最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津轻海：“老师，真的不能再通融一下吗？我觉得我的腰，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它想躺下……” “那就用你的意志力告诉它，谁才是主人！” 在罗宾学霸式的带动下，莉莉的艺伎技能终于从惨不忍睹提升到了勉强能看。至少，她不会再同手同脚走路，三味线也能磕磕绊绊弹完一支简单的曲子，最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如何用扇子、眼神和羞涩的微笑来掩饰自己动作上的生疏。 凭借着出众的容貌以及在地下世界练就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伪装哄人本领，莉莉也渐渐在花街有了一点小名气。虽然舞姿比不上顶尖的艺伎，琴技更是平平，但她的灵动狡黠，以及总能接住客人话头、哄得人开心的本事，让她颇受一些客人的欢迎。 花之都作为将军府所在地，也是凯多势力渗透最深的地方。前来寻欢作乐的客人中，不乏凯多麾下的海贼、给赋者甚至真打，以及某个偶尔过来纯喝酒的绿藻头浪人 “嗝……莉莉子，你是不知道，我们百兽海贼团现在有多强！光是像我们这样的给赋者就有五百多人！各个都能变身，力大无穷！”一个给赋者边打嗝边说。 莉莉立刻做出崇拜又好奇的样子：“真的吗？好厉害呀！听起来就是海贼团里最强的了！” “那当然不是！” 另一个像蜥蜴的家伙接过话头，“上面还有飞六胞，那六位大人可是凌驾于所有真打之上的最强台柱！个个都是怪物级别的！” “还有大看板！” 野猪给赋者补充，语气充满敬畏，“炎灾烬大人，疫灾奎因大人，还有……虽然旱灾杰克大人之前在佐乌受了点伤，但也是无敌的！他们三位是凯多总督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莉莉一边殷勤地斟酒，一边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哇，听起来就像铜墙铁壁一样呢！难怪将军大人能和凯多总督合作，统治着这么和平的国家。” 罗宾常被叫去较为私密的房间，客人中有一位似乎是负责部分物资调配的文职海贼，话不多，但几杯酒下肚，在罗宾温柔知性的引导下，也透露了一些信息。 “最近鬼岛那边的武器需求又增加了，特别是海楼石相关的。和之国的工匠虽然厉害，但产量还是有点跟不上啊……听说海外那个特殊金属供应商断了线，挺麻烦的……” 罗宾微笑着为他添茶，轻声细语：“海外呀……那一定是很遥远的地方吧。不过，有凯多总督和将军大人在，再麻烦的事情也能解决，不是吗？” 直到清晨，罗宾和莉莉才卸去一夜的妆容和华服。罗宾用湿布轻轻擦拭着脸颊，看着旁边已经快速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简易和服，正对着镜子把银色长发利落盘起的莉莉，笑着问：“又要去了吗？” 莉莉紫眸里闪着兴奋的光，用力点头：“对呀！今天说不定能摸到更多不同的矿石样本！” 罗宾将擦脸的布放下，提醒莉莉：“注意安全。虽然你伪装得很好，但频繁出入工坊区域，还是有点显眼。而且要是让特拉男知道了，可能会生气的哦。” 莉莉不在意地摆摆手：“安啦安啦，罗宾姐。我心里有数。这也是为了提升实力，为了之后的计划嘛！多了解敌人的工具，总没坏处！” 莉莉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街，来到花之都边缘一片区域，这里聚集着不少锻造工坊和铁匠铺。 莉莉走进其中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工坊，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几个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的工匠正在忙碌。 “哟，莉莉子，又来了啊！” 一个年长的工匠看到她，停下手中的锤子，用毛巾擦了把汗，笑着打招呼。 “嗯，山田师傅，早上好！昨天您讲解的技法，我回去想了很久，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所以又来打扰了。” “哈哈，不打扰不打扰！” 山田师傅和其他几个工匠都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怜惜。 当初这个姑娘找上门，说自己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为大蛇将军效力的工匠，可惜父亲还没来得及将全部手艺传给她就去世了，她发誓绝不能辜负父亲的遗愿，一定要把这门家传的手艺继续发扬光大。这番说辞配上她那双写满坚定的紫眸，以及悄悄塞过去的一点学费，成功打动了这些朴实的工匠。他们觉得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样的志气和孝心，实在难得，便也愿意指点她一二。 第116章 “今天想了解点什么？” 另一个比较健谈的工匠一边拉着风箱一边问。 莉莉装作好奇的样子：“上次听师傅们提到，加工海楼石必须用到酒铁矿，只有我们和之国才有。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也提到过这种矿石，说它产自兔丼的采石场？那里是不是还有很多别的稀有矿石呀？” “没错！” 山田师傅点头，“兔丼那边，以前就是著名的矿场，现在成了囚犯采石场，归奎因大人管辖。海楼石和酒铁矿是那里最重要的产出，没有酒铁矿再好的手艺也加工不了海楼石。而且啊……” 他神秘兮兮地补充，“听说这种矿石本身也对那些恶魔果实能力者有克制作用，虽然不像海楼石那么直接让人无力，但也很麻烦。” “原来如此！真是太神奇了！父亲笔记里不太详细，多谢师傅解惑！”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能不能，看一眼酒铁矿的原料？就一小块！我想亲眼看看父亲笔记里记载的、我们家族世代依赖的基石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的请求合情合理，眼神恳切。山田师傅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觉得这姑娘孝心可嘉，看看原料也无妨。一个工匠拿出一块色泽暗红的矿石，递给她：“喏，就是这东西。” “谢谢！谢谢师傅！” 莉莉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她装作仔细端详，实则悄悄将金属感知力渗透进去。 与接触海楼石时那种被屏蔽、被压制的无力感完全不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块酒铁矿内部的结构、密度、那种独特的性质。 可以直接感受！莉莉心头狂震，如果能接触更多，研究更透彻，她或许能用自己生成的金属，模仿甚至再现这种酒铁矿的独特性能。哪怕只是部分模拟，也足以制造出能对能力者产生干扰，甚至能抵抗海楼石的特殊金属！这将是颠覆性的！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矿石还回去，脸上依旧是那副感激又受教的表情：“果然和父亲描述的一样，太感谢各位师傅了！” 第116章 绿藻头剑士对潜入、伪装、搜集情报这类精细活的理解，似乎永远停留在找个地方喝酒顺便听听有没有人聊重要事情的层面。于是，浮世亭因为恰好有他认识的两位艺伎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碰头点兼酒馆。 他通常会在下午或傍晚，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随便找个角落盘腿一坐，把三把刀往身边一放，然后对迎上来的津轻海言简意赅：“酒，最烈的。还有，让罗宾子过来弹琴。” 津轻海起初觉得这位客人看起来就不像普通寻欢客，浑身煞气，还带着凶器。但索隆丢出来源不明成色极好的金块让她瞬间闭上了嘴。有钱就是大爷，哪怕这位大爷看起来像是来砸场子的。 罗宾通常会恰好有空，抱着三味线坐到索隆附近，弹奏着舒缓的曲子。索隆则大口灌酒，偶尔会突然冒出一句“刚才过去那几个人，说了鬼岛？” 或者，“隔壁桌那个戴斗笠的，身上有血的味道。” 罗宾会微笑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将更详细的情报低声告知。 至于红心海贼团的夏奇和佩金，这两位对协助船长搜集情报的理解，似乎比索隆深入一点。他们觉得，应该近距离观察莉莉的工作环境，以便随时提供场外支援。这个近距离通常意味着坐在能看清莉莉的位置，并且需要点酒水和小菜。 于是，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莉莉正在为其他客人表演，夏奇和佩金坐在不远处的桌子，面前摆着酒壶和小菜，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用自以为隐蔽的眼神观察着莉莉那边的情况。 佩金：“夏奇，你看，那个胖子想拉莉莉子的手！” 夏奇：“啧，要不我去不小心撞翻他的酒壶吗？” 佩金按住他：“等等，看莉莉子怎么处理……哦，她不小心把酒洒在自己袖子上了，躲开了。干得漂亮！” 夏奇松了口气：“不愧是莉莉子！不过那个胖子的眼神真让人不爽，记下来，下次让船长知道。” 夏奇和佩金的观察很快升级成了沉浸式体验。他们开始觉得，光看不够支援，得亲身参与才能更好地理解莉莉的工作艰辛，以及防止某些不长眼的客人占便宜。 于是，他们也开始点莉莉的表演。 莉莉每次看到他们俩坐在下面，一脸严肃，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仿佛在观摩什么重大军事行动，就感觉头皮发麻，弹错音的频率直线上升。 有一次，莉莉正在弹一首稍微复杂点的曲子，因为夏奇和佩金过于专注的凝视而心神不宁，连续弹错了好几个地方。一个喝高了的客人不满地嚷嚷起来：“喂！弹的什么啊！难听死了！换人换人！” 夏奇噌地站了起来，佩金紧随其后。两人走到那客人桌前，夏奇皮笑肉不笑地搂着那人的肩膀说：“这位客人，音乐欣赏是很主观的。我们就觉得莉莉子弹得很有……特色，充满了感情。” 佩金抱着胳膊，补充道：“对啊，你难道听不出那种……努力克服困难、坚韧不拔的旋律吗？这多励志！” 客人被他们俩一唱一和外加不太友善的气势唬住了，嘟囔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却没敢再大声挑剔。 莉莉看着这两个尽职尽责的毒唯粉维护她，凑近他们压低声音：“喂，你们俩收敛点！太显眼了！我们是来潜伏的，不是来给我搞应援会的！” 夏奇一脸认真：“莉莉子，这是必要的掩护！你看，我们现在看起来就像你的狂热追捧者，合情合理！” 佩金点头：“没错！而且我们得确保你的演出环境安全。船长虽然没明说，但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罗才不会有这种意思！” 她简直能想象出罗知道他的船员在花街给她当保镖兼粉丝时，会露出怎样一副嫌弃的表情。 “是真的啦。” 莉莉扶额：“他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 夏奇模仿着罗那种带着点命令的语气：“‘看着点，别让她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也别让麻烦缠上她’，船长原话。” 佩金在一旁严肃地点头，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船长还说，‘如果她又被什么发光垃圾或者稀奇古怪的金属矿石迷住，做出计划外的举动，及时汇报’。” 莉莉：“……” 那个混蛋！居然这么跟部下编排她！ “我才没有！” 莉莉压低声音反驳，“我那叫搜集必要物资和情报！是战略储备！战略储备懂吗？！” “懂，懂，我们懂。” 夏奇和佩金从善如流地点头。 莉莉气得想跺脚，但穿着高木屐不方便，只能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俩！不许再学他说话！也不许瞎汇报！不然……不然，下次你们再来点我表演，我就收你们双倍的钱！不，三倍！而且只给你们上最便宜的酒！” 夏奇和佩金瞬间脸色一变。倒不是心疼钱，反正最后能找船长报销，而是最便宜的酒触及了他们的底线。在花之都执行任务已经够辛苦了，连口好酒都喝不上，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莉莉子！手下留情！” 夏奇立刻双手合十，做恳求状，“我们保证不乱汇报！船长问起来，我们就说……就说您兢兢业业，努力弹琴，一心只为任务，对宝石矿石视若无睹！” 佩金也赶紧点头：“对对对！视若无睹！我们还会帮您留意，有没有客人身上戴着特别值钱或者稀有的宝石矿石，第一时间告诉您！” 莉莉火气止住，好像后者提议还不错？ 最离谱的一次，是索隆和夏奇、佩金撞场了。 那天索隆照例来喝酒，夏奇和佩金也照例来支援，结果两人都想坐离莉莉最近的那个位置，而那个位置已经被索隆占了。 “索隆十郎，这个位置今天给我们呗，” 夏奇试图交涉，指了指索隆对面那个空位，“你去那边坐。” 索隆灌了一大口酒：“先来后到。” 佩金上前一步，试图讲道理：“我们是为了正事！” 索隆：“我也是。”喝酒怎么不算正事。 夏奇有点急了：“我们是为了保护莉莉子！” 索隆感觉莫名其妙：“她需要你们保护？” 他记得这女人凶起来能用金属把人扎成筛子。 夏奇和佩金被问得一噎，总不能说我们主要是防止她犯职业病吧？ 场面一时僵持，索隆觉得这俩红心团的人莫名其妙，夏奇和佩金则觉得这个绿藻头剑士完全不懂莉莉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 莉莉赶紧抱着三味线，踩着木屐噔噔噔地跑过来。她先是对着索隆露出一个标准的艺伎式甜美微笑：“索隆十郎大人，您今天想听什么曲子？我让罗宾子姐姐为您准备。” 然后，迅速转向夏奇和佩金，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威胁低声道：“你们两个！再闹事，我就去告诉罗，说你们在花街为了抢位置差点和索隆打起来，严重干扰任务，还企图暴露身份！” “别！莉莉子小姐！我们这就走！” 夏奇立刻认怂，拉着佩金就往后退，“我们去那边坐！那边视野也好！真的！” 第117章 佩金也忙不迭地点头，对着索隆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您坐，您坐！这位置风水好，适合喝酒听曲！” 两人落荒而逃，找了个角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显然，用船长威胁他们比用便宜的酒威胁他们有效多了。 第117章 当晚，红心海贼团在花之都外围的临时据点里，罗听到两人的动静，头也不抬地问：“回来了？花之都今天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刚进门的夏奇和佩金对视一眼，立刻挺直腰板，开始汇报。 夏奇：“报告船长！花之都主街巡逻队比昨天增加了两队，港口有新的货船抵达，卸货时守卫很严密。” 佩金补充：“大蛇将军的府邸附近，今天有疑似其他地区大名的车队进入，但很快被引去了侧门。” 罗点了点头，这些情报还算有用。他继续问：“还有吗？” 夏奇清了清嗓子：“呃……关于莉莉子那边……一切正常！莉莉子今天弹错音的次数比昨天少了三次！” 佩金立刻接上：“而且成功用不小心洒酒的方式，避开了两次客人的不规矩举动！” 夏奇：“情绪稳定，今天没有对任何客人身上的珠宝首饰表现出过度关注！虽然有个客人的红宝石戒指成色看起来相当不错，但莉莉子只是倒酒时瞥了一眼，目光停留时间不超过1秒！” 佩金：“服饰方面，今天莉莉子的和服是浅紫色底配银线仙鹤纹，腰带是深紫渐变色，打的是太鼓结，摆动弧度优美。 夏奇：“发簪是珍珠配淡紫色小花，固定在右髻偏后位置，随着弹琴动作轻微晃动，但没有松脱迹象。” 佩金：“木屐是常规黑漆款，鞋跟高度约12厘米，行走平稳，没有出现绊倒或踩到衣摆的情况。妆容完整，口红颜色是偏粉的樱色，与和服颜色搭配协调，没有因为喝茶或说话而明显脱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事无巨细地汇报着莉莉的点点滴滴，语气认真，仿佛在报告什么重大军事行动。 罗一开始还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终于放下手中的笔：“等等，我让你们去花之都，是留意大蛇势力、凯多部下的动向，搜集反抗军的情报。”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两个一脸我们做得很好啊的部下，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谁让你们跑浮世亭盯着她弹错几个音、洒了几次酒了？” 夏奇和佩金愣住了。夏奇小心翼翼地问：“船长，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 罗感到一阵头疼，试图解释，“在你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如果恰好发现她有陷入麻烦的迹象，再进行干预。不是让你们把浮世亭当成据点，天天去上班！” 夏奇和佩金恍然大悟。 佩金小声嘀咕：“可是，船长，莉莉子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确实挺危险的嘛……而且，她有时候看到值钱的东西，眼神真的会变……” 夏奇点头：“对啊，上次有个客人戴了颗海蓝宝石的领扣，她倒酒的时候，差点把酒壶怼到人家脸上，就为了看得更清楚点。” 罗：“……所以，你们就决定天天去浮世亭站岗，顺便把那里最贵的酒都尝了一遍？” 夏奇和佩金噤声，眼神飘忽。 罗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语气里充满疲惫：“行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的情报搜集。浮世亭……偶尔去一次，确认她们安全即可。别再把那里当食堂和酒馆。” “是！船长！” 一直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完全程的贝波，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真好啊……夏奇，佩金，你们居然能天天去看莉莉子弹三味线，还能喝酒……” 他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充满了向往，“我也好想去看看啊……莉莉子穿和服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吧？弹三味线是什么声音？是不是像熊的爪子挠木头一样？” 佩金回忆了一下，点头附和：“别说，贝波，莉莉子一开始弹的时候，还真有点像熊爪子在挠。” 夏奇肘了佩金一下，对贝波说：“喂，贝波，你清醒一点！你一只白熊，在和之国这种地方，光是能把自己藏好不被人发现就已经是极限了，还想去花街？” 贝波被夏奇这么一说，耳朵立刻耷拉下来，低下头，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不安地绞在一起：“对、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只是也想看看莉莉子，和大家一起执行任务……” 佩金有点不忍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喂，贝波，你也太脆弱了吧？” 夏奇看着贝波眼前这只穿着不合身的和服，脑袋上勉强用毛扎了个歪歪扭扭小发髻的白熊，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话说回来，贝波，你干嘛也非要穿和服、扎发髻啊？完全没有必要嘛！” 贝波腾地一下站起来，熊掌在地上摸索着，抓起刚才用来捆扎东西剩下的一截绳子就往自己脖子上套，一边套一边带着哭腔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我只是……我只是想和大家一样！想融入这里！不想因为自己是熊就总是被藏起来！莉莉子都穿了和服，夏奇和佩金也换了衣服……我也想……呜……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笨熊……我还是消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试图把绳子勒紧，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的毛发。 “喂！贝波！住手！快停下！” 夏奇和佩金被贝波的自裁举动吓飞，两人立刻扑上去，一个抢绳子，一个抱住贝波毛茸茸的身体。 “笨蛋！谁说你没用了！” “快松手！绳子给我！”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穿和服就穿！想扎发髻就扎！我们帮你弄！弄一百个都行！” 罗原本正按着发疼的太阳穴，试图消化今晚这一连串令人无语的汇报，结果一抬眼，就看到自家航海士正拿着一截绳子试图往自己脖子上套，还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念叨着要消失。 “贝波，把绳子放下。你穿和服的样子……” 罗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很有特色。没人说你没用。” 贝波抽噎着，松开爪子，绳子掉在地上。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罗，小声问：“真、真的吗？船长？” “嗯。” 罗应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视线转向了夏奇和佩金。 “夏奇，佩金，等事情结束后，极地潜水号的厕所归你们俩打扫，为期一个月。每天检查，不合格重做。” 夏奇、佩金：！！ “至于你，贝波，” 罗重新看向眼泪还没完全干的白熊，“和服想穿就穿，发髻想扎就扎。但下次再随便捡绳子往脖子上套，你就去帮夏奇和佩金刷厕所。” “不套了！绝对不套了！” 第118章 莉莉怀揣着关于酒铁矿的惊人发现和满脑子如果能去采石场实地看看就好了的念头，脚步轻快地走在返回花街的路上。 就在她抄近路拐过一个弯，几个流里流气、眼神不善的混混堵住了她的去路。 “哟，小妞，一个人啊？” 为首的混混搓着手，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虽然朴素但料子不错的和服，“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 莉莉眉头微蹙，目光迅速扫过对方。三个普通人，没有武器，看起来只是最底层的地痞。她不想节外生枝，暴露自己会战斗的事实。她现在的身份是莉莉子，一个笨手笨脚的艺伎，不该有反抗能力。 “钱……我只有这些。” 莉莉垂下眼，做出害怕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里面只装了少量零钱，是她特意准备的保命钱。 “就这么点？” 混混头子不满地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目光又落到莉莉身上，“看你穿得还行，身上肯定还有值钱东西！都交出来！” 莉莉心中不耐，正思考着是再给点打发走，还是干脆用点小技巧让他们吃点苦头又不会引起太大动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巷口。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和之国风格的深色服饰，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腰间挎着造型奇特的巨大镰刀，还发出啡啡啡的怪异笑声。 “镰、镰藏大人！” 那几个混混一看到来人，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饶命啊！我们这就滚！钱、钱都还给她！求求将军放过我们！” 被称为镰藏的男人，对混混的求饶毫无反应，只是握着镰刀，寒光闪过，那几个混混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已身首异处，倒在了血泊中。 莉莉身体瞬间绷紧，紧紧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又瞬间杀人的镰藏。好快的刀，好狠的手段，他是大蛇的人？ 她做出普通女子见到如此血腥场面应有的恐惧和瑟缩，声音发抖：“多谢大人相救……” 然而，镰藏并没有处理完混混就离开，而是看向莉莉。 “你……” 镰藏开口了，“在这里做什么？” 莉莉微微缩着肩膀，声音细弱：“我、我只是路过，想抄近道回花街的浮世亭，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第118章 “浮世亭……” 镰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艺伎？” “是的，我在那里工作。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莉莉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不敢与镰藏对视太久。 镰藏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收回滴血的巨大镰刀后离开了。 莉莉松口气，她记住了这个名字和那张缠满绷带的脸。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她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但对方最终什么都没做。或许只是例行巡视？毕竟这里是花之都，大蛇的地盘。 她定了定神，加快脚步返回花街。无论如何，今天在工坊的收获远超预期，甚至让她看到了提升实力的全新可能。 刚踏进浮世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脸焦急的津轻海抓住手腕。 “莉莉子！你跑到哪里去了！赶快去换衣服化妆！” 津轻海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房间走，“店里来了不得了的贵人！点名要看新晋的艺伎表演，你和罗宾子都去！” 莉莉被拽得一个趔趄，忙问：“谁啊？这么着急？” “是奎因大人！兔丼的总管理者，凯多总督麾下的大看板！” 奎因！莉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兔丼！采石场！酒铁矿！刚才还在遗憾无法实地探查的地方，最高管理者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马上去！” 莉莉瞬间挣脱了津轻海的手，像一阵风似的冲回自己房间。 津轻海不由得纳闷：“这丫头，平时有这么积极吗？今天是吃错药了？” 片刻后，精心装扮过的莉莉和罗宾与其他几位资深艺伎一起，在茶室为奎因进行表演。奎因一边大口喝着酒，一边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显然对中规中矩的舞蹈和三味线兴趣有限。 一曲终了，奎因摸着自己第二层下巴，目光在艺伎们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莉莉身上，她那头特意打理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银发，以及那双即使画着浓妆也难掩灵动的紫眸，在众多黑发黑眸的艺伎中确实格外显眼。 “喂，你，” 奎因用粗短的手指指向莉莉，声音洪亮，“过来陪老子喝几杯！光跳舞有什么意思！” 津轻海老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躬身道：“奎因大人，实在抱歉，莉莉子她们是只表演不陪酒的，这是店里的规矩，还请大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边一阵香风掠过。再定睛一看，刚才还站在她身边的莉莉子，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出现在了奎因旁，姿态优雅地跪坐下来，脸上混合着羞涩与仰慕的笑容，主动拿起酒壶，为奎因和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了清酒。 莉莉抬起眼，含情脉脉地望着奎因，声音比平时更加甜软几分：“奎因大人见谅。小女子作为艺伎，本应恪守规矩，只表演不陪酒。但是……” 她微微垂下眼帘，脸颊适时飞上一抹红晕，“今日得见大人这般气宇轩昂、威仪不凡的人物，实在是……心生仰慕，难以自持。这杯酒，是小女子斗胆敬大人的。还望大人莫要怪罪小女子唐突。” 说着，她双手捧起酒杯，向奎因示意，然后以袖掩面，姿态标准地浅酌了一口。动作行云流水，眼神真诚，一番话说得既抬高了奎因，又解释了自己的破例，还显得情真意切。 津轻海：“……”她张了张嘴，看着已经和奎因喝上酒的莉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来事了？而且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罗宾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唇角勾起无奈的微笑，她大概能猜到莉莉想干什么了。 奎因显然被莉莉这番情真意切的吹捧给取悦了，哈哈大笑起来，震得桌上的杯碟都微微颤动。 “哦？气宇轩昂？威仪不凡？哈哈哈！小丫头挺会说话嘛！” 奎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比那些死板的家伙有趣多了！来，再给老子满上！” “是，大人。” 莉莉乖巧地应着，又为他斟满酒，自己也陪着抿了一小口。然后，莉莉拿出了当年周旋于各路危险客户时练就的本领，开始全方位、多角度、不重样地夸赞奎因。 “大人您这身气度，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豪杰！”吨位确实像能扛风浪的船。 “听说大人不仅实力超群，在科学和机械方面也造诣极深，真是文武双全！”搞那些奇葩病毒也算造诣吗？ “大人喝酒的样子真是豪爽！一看就是真性情！”鲸吞牛饮，确实豪爽。 “连酒杯在您手里都显得格外有气势呢！”莉莉看着奎因那粗短的手指捏着小小的酒杯，真诚地补充道。 罗宾在不远处默默弹奏着三味线作为背景音，听着莉莉那些越来越离谱，但偏偏又说得一脸真诚的彩虹屁，饶是她定力过人，指尖也几不可察地滑了一下，差点弹错一个音。她借着调整姿势，微微侧头，用眼神向莉莉传递了一个信息：差不多得了，再夸下去就假了。 莉莉接收到了罗宾的警告信号，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夸下去，别说奎因，她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适时地收敛了一些，转而开始聊一些安全的话题，比如花之都的趣闻，最近流行的发饰，并夸赞奎因的发型和墨镜很有品味，甚至虚心请教一些关于音乐和舞蹈的问题。虽然奎因的回答基本是“跟着感觉走就行！老子觉得好听就是好音乐！”，但气氛始终热烈融洽。 奎因被哄得心花怒放，几壶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对莉莉的识趣和有眼光颇为满意。莉莉看准时机，装作不经意地带着点好奇的语气问道：“奎因大人掌管着那么重要的采石场，一定很辛苦吧？我听说那里出产很多神奇的石头呢。” 奎因打了个酒嗝，挥了挥粗壮的手臂：“哼，辛苦？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兔丼那地方，别的没有，就是石头多！有用的石头也多！尤其是酒铁矿，那可是宝贝！没有它，海楼石就是个摆设！” “酒铁矿……听起来就好厉害。我父亲生前也是工匠，总念叨这些，可惜我都没机会亲眼见到……” “想见？” 奎因斜睨着她，“那有什么难的！兔丼是老子的地盘，改天……嗝……改天老子心情好，带你去开开眼！” 莉莉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不会给大人添麻烦吧？我听说那里管理很严格……” “严格？那是针对囚犯和外人！” 奎因拍着胸脯，“老子带个人进去看看，谁敢说个不字？不过……”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莉莉，“你这小身板，去那种地方可别吓哭了。那里都是些凶神恶煞的囚犯，还有不少武士。” “有奎因大人在，我才不怕呢！” 莉莉撒娇似的搂住奎因的手臂，随即又低下头，摆弄着衣袖，“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懂。父亲留下些笔记，我偷偷学过一点辨认矿石，说不定，还能帮大人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好石头呢。” 奎因心情大好，一把将莉莉搂到身边。 “哈哈哈！有意思，小丫头还挺有想法！” 奎因的大手在莉莉肩膀上拍了拍，力道让莉莉暗自龇牙，“行！只要你今天把老子陪高兴了，包在老子身上！来，喝酒！继续喝！” “能陪奎因大人喝酒，是小女子的荣幸。”机会就在眼前，莉莉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 “大人，这杯敬您的英明神武！” “这杯敬兔丼在您的管理下井井有条！” “这杯敬大人独具慧眼，发现了小女子这点微末的才能。” “这杯祝大人永远这么威猛开心！” 莉莉一边说着花样百出的祝酒词，一边陪着奎因一杯接一杯地喝。奎因喝得兴起，嗓门越来越大，开始吹嘘自己在兔丼的丰功伟绩，如何用“疫灾弹”惩罚不听话的囚犯，如何设计那些残酷又高效的采矿装置等等。 不知喝了多少轮，桌上的空酒壶堆成了小山。奎因终于有了七八分醉意，说话开始有些大舌头，搂着莉莉的手臂也松了些力道。 “唔……小丫头……酒量不错嘛……” 奎因晃着脑袋，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比我手下那些废物强多了……行！我说话算话！两天后……就带你去兔丼逛逛！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地盘！今天就到这！” “是，多谢大人。” 莉莉声音软糯，在罗宾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起身行礼，然后退出房间。 第119章 罗宾将莉莉搀扶回房间，关上门，脸上的担忧才显露出来：“莉莉，你还好吗？喝了那么多，别忘了一会儿还要去据点和特拉男碰头交流情报。” 莉莉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拍了拍脸，又灌了几口凉茶。 “没事的，罗宾姐。刚才的酒，至少有一半都被我洒在袖子和地板上了。剩下的，我还扛得住。” “你呀，小心别玩脱了。奎因可不是好糊弄的。” “放心，我有数。” 莉莉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便服，将银发重新束好，“我先去和罗碰头，罗宾姐你这边也小心。” 第119章 告别罗宾，莉莉来到花之都外围一处小茶馆，推开门，罗已经等在里面了。 在莉莉踏入房间的瞬间，罗的眉头就蹙了起来：“喝酒了？” 似乎量还不少。 莉莉摆摆手：“没事，一点清酒而已。工作需要。” 罗没再追问，示意莉莉过来：“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莉莉开始汇报：“凯多麾下的组织结构基本摸清了。大看板三位，烬、奎因、杰克；其下是飞六胞六位最强台柱；再往下是五百多名的给赋者。奎因的能力似乎是某种改造和病毒相关，具体不明。杰克之前在佐乌受伤，现在已经回到和之国了。” “对了，兔丼采石场关押着大量囚犯，其中很可能有我们想找的拥有反月牙印记的武士，奎因是那里的总负责人。” 一提到采石场，罗语气带着疲惫：“草帽当家的来了。” “哦？路飞来啦！” “来是来了，但现在，他已经被凯多打败，关进兔丼的采石场了。” 莉莉：“……？？？” 她足足愣了好几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是……这也太快了？我们这边不才刚开始布局，情报都没搜集全，他就已经打完了？还打输了被关起来了？” 罗已经认清现实：“嗯，他一到就惹了不少祸。指望不了他按计划行动，目前我和草帽当家的已经暴露。” 莉莉扶额，感觉一阵眩晕。但很快，她想起了什么，兴奋道：“那正好！奎因答应我了，下次会带我去采石场参观！我可以借这个机会，混进去，想办法找到路飞，把他救出来！” 她觉得这是个绝佳的计划，既能救人，又能实地探查酒铁矿和可能存在的武士。 “不行。” 罗几乎是立刻反对，“我会安排雷藏潜入。” 莉莉一愣：“为什么？我去是最合适的，我有正当理由进去……” “太危险了，这里是四皇的地盘，不是闹着玩的。你是不是又听见那些稀有矿石，就走不动道了？” 罗打断她，他想起她对酒铁矿的痴迷，以及刚才身上未散的酒气。只身进入奎因的老巢，与那个实力恐怖的疫灾周旋，还要在满是凯多部下的采石场里救人？这风险高到离谱。 “是！我是对那些矿石感兴趣！” 莉莉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火气，“但现在路飞被关在那里！我去救他是最直接，最可能成功的方法！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能做到？觉得我会搞砸？还是觉得我只会添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采石场的海楼石是核心产业，守卫森严，奎因本人更是个巨大的变数。你的能力不适合正面冲突，一旦暴露……” “我的能力不适合正面冲突，所以我就只能躲在后面是吗？明明现在有机会做点什么，却要被你一句危险就否决掉？” “那不一样！” 罗的眉头紧锁，也被莉莉的反问激起了情绪，“现在的情况更复杂，凯多不是多弗朗明哥，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去赌。” “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 佩金、夏奇和贝波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看着自家船长和莉莉小姐吵得面红耳赤。 “总之，我不同意你去。” 罗最终下了结论，语气强硬，“如果你坚持要去……” “你！” 莉莉气得胸口起伏，她觉得罗根本听不进她的话，还是像以前一样，把她放在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位置上，“你从来就没真正相信过我能独当一面！” “我的意思是……” 莉莉没听完罗说话，气呼呼重重摔上了门。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震颤的门板。 “真是的……” 他气得捶了一下桌子，“一个两个都这样……” 第二天，莉莉挂着两个清晰的黑眼圈，虽然用厚厚的脂粉努力遮盖，但依旧难掩疲惫。她抱着三味线，指尖拨动着琴弦，眼神却有些涣散，弹奏的曲子也远不如往日流畅，错了好几个音。 罗宾坐在她旁边，一边优雅地弹奏着，一边用眼神关切地看向她，趁着乐曲间隙，低声问：“莉莉，你没问题吧？脸色很差。最近你白天去工坊，晚上又要工作，休息时间太少了。而且昨晚和特拉男……” 提到罗，莉莉拨弦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发出一个刺耳的音。 “别提他。” 莉莉闷闷地说。 罗宾叹了口气，提醒道：“注意状态，别让客人看出破绽。”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衣着华贵的客人，摇摇晃晃地走到她们面前，指着莉莉，大着舌头说：“喂！你！过来陪本大爷喝几杯！弹得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 莉莉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这位客人，实在抱歉，我们浮世亭的艺伎是只表演不陪酒的。” 那人一听，不乐意了，提高了嗓门：“只表演不陪酒？骗鬼呢！昨天老子可都看见了！你不是陪奎因大人喝得挺欢吗？装什么呢？怎么，瞧不起本大爷？” 莉莉对罗的气还没消，又碰上这么个拿她和奎因喝酒说事的家伙，她脑子一热，那点勉强维持的莉莉子人设瞬间崩塌。 她啪地一下把三味线放在旁边，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让旁边的罗宾都吓了一跳。双手叉腰，冲着那客人就吼了回去：“你谁啊你！你和奎因能一样吗？人家是大看板，是兔丼的总管！你算哪根葱？！也配让本姑娘陪你喝酒？！” 罗宾立刻伸手，一把将还保持着叉腰瞪眼姿势的莉莉拉回坐垫上，声音压低：“莉莉子！注意你的人设！” 莉莉被罗宾一拉，也瞬间清醒过来。糟了！她刚才在干什么？！看着那位客人逐渐从错愕转为恼怒的脸色，莉莉冒出一层冷汗。 她立刻低下头，脸上切换回泫然欲泣的表情：“实在对不起，这位尊贵的客人。小女子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昨天陪奎因大人饮酒，实在是迫不得已，破例一次，已经深感惶恐，回去还被师傅责罚了……今日实在不敢再犯，求客人大人大量，饶过小女子这一次吧。” 那客人被莉莉一番变脸弄得有些懵，但面子让他不肯轻易罢休。他见莉莉那副柔弱可怜样，反而更来了劲，觉得这艺伎是在装模作样，伸手就抓住莉莉的手腕：“少给老子来这套！今天这酒，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哎呀，疼，请您放手。” 罗宾眼神一冷，向前一步，准备动用能力用自己的方式劝导这位客人。 就在这时，一个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天没空。” 循声望去，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戴着毛茸茸的斑点帽，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抓着莉莉手腕的客人身上。 他径直走到津轻海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丢在她面前的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艺伎，” 罗指着莉莉，“我今天包了。让她过来。” 津轻海看着那钱袋，连忙堆起笑容：“是、是！这位客人，莉莉子今天只为您一个人表演！莉莉子，快过去！” 那抓着莉莉手腕的客人被罗的气势所慑，又见浮世亭的管事都发话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钱包场的人不好惹，只得悻悻地松开手，嘴里嘟囔着晦气，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120章 莉莉慢吞吞地走到罗所在的雅座前，跪坐下来，故意不看他。 罗似乎完全没在意她的别扭，自顾自地在坐垫上坐好，将鬼哭放在手边。他抬眼，看着浑身散发着不悦气息的莉莉，开口：“愣着干什么？弹三味线，莉莉子。” 莉莉瞪着罗，眼里要喷出火来。但众目睽睽之下，她现在是被包场的艺伎莉莉子，不能发作。她几乎是用杀气抱起了旁边的三味线，手指按在琴弦上，仿佛那不是琴弦，而是某人的脖子。 “铮——！”第一个音又重又急，充满了怨念，惊得罗手抖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 接下来的曲子，完全谈不上任何艺伎的优雅柔美，节奏忽快忽慢，力道时重时轻，弹得那叫一个金戈铁马、杀气腾腾。 罗宾在不远处看着，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一场音乐施暴结束，罗仿佛没听出任何异常，甚至拿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倒酒。” 莉莉咬着后槽牙，拿起酒壶，动作僵硬地给罗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液因为她的手抖而洒出来一些。 罗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金色的瞳孔终于对上了莉莉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弹得真难听。” 他评价道。 莉莉差点把酒壶砸他脸上。 “客人说的是，小女子技艺不精，实在惭愧，怕是污了您的耳朵。不如我请其他姐妹来为您表演，她们都比我弹得好。” 说着，莉莉就要起身，准备逃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人。然而，她刚起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罗稍稍用力，将她重新拉回坐垫，并且顺势一带，让她不得不靠近自己身边。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客人对艺伎稍显亲昵的举动。但在两人之间，距离近得莉莉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第120章 他微微倾身，凑近莉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别闹。昨晚的事，是我没说完。” 莉莉被他突然的靠近和耳边低语弄得身体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挣扎，压低声音怒道：“干什么！追到这里来吵架吗？放手！” 罗没有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也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动作。 “下次，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再摔门走人？” 莉莉挣扎的动作顿住。 罗见她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奎因作为疫灾，除了他自身是动物系恶魔果实幻兽种外，最危险的是他研发的各种生化武器，尤其是瘟疫弹，一旦中招，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他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将一个包裹塞进了莉莉手里。布包里是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或药丸。 “这是根据锦卫门他们提供的关于和之国过去一些疫病的情报，紧急调配出的几种可能有效的广谱解毒剂和抗病毒剂。不一定完全对症，但至少能争取时间，缓解症状。如果你一定要去兔丼，至少带上这个。记住，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服用，然后想办法撤离。” 见莉莉接过，罗才继续补充道：“另外，我会让贝波、夏奇、佩金在采石场外围待命接应，一旦救出草帽当家的就迅速离开。超过约定时间没有消息，他们会尝试潜入制造混乱，给你创造脱身机会。” 莉莉抓着手里的包裹，听着罗条理清晰的安排，昨晚的怒火和委屈迅速消散。原来他昨晚不是一味反对，而是在她摔门离开后，立刻去做了这些准备…… “你……” 莉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自在地别扭，“你怎么不早说……” “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莉莉被罗的控诉噎得哑口无言。昨晚自己确实气头上，根本没给他解释和安排的机会，摔门就走。 “昨晚，是我太冲动了，没听你把话说完，谢谢你准备的药，还有安排接应。”莉莉干脆地认错，飞快瞥了罗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还有，对不起，我刚才弹得那么难听，还准备把酒泼你脸上。” 罗：？ 他原本听着莉莉道歉，脸色稍霁，但听到最后一句，脸上是明显的错愕。 “是吗。” 罗目光扫过桌上那杯差点遭殃的酒，“那，幸亏我解释得早？” 罗说着，松开了钳制着莉莉的手，身体也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莉莉从罗身边挪开，重新跪坐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和服衣襟和袖口，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她定了定神，想起刚才罗丢给津轻海的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包场啊？” 罗端起桌上那杯幸免于难的酒喝了一口，理所当然地吐出几个字：“抢的。” “啊？抢谁？” 莉莉一愣。 “霍金斯的。” 莉莉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霍金斯，和罗路飞他们同期的超新星，稻草果实能力者，后来好像投靠了凯多？罗抢了他的钱？ “你遇到霍金斯了？” 莉莉追问。 “嗯，都是草帽当家的功劳。” 罗放下酒杯，“顺手借了点活动经费。反正他现在给凯多做事，不拿白不拿。” “黑吃黑啊你这是……” 莉莉拿起酒壶，给罗空了的酒杯斟满。 罗不置可否，只是用下巴指向落在旁边的三味线：“弹首能听的曲子吧，钱不能白花。” 莉莉紫眸弯了弯：“好的，金主大人~~” 指尖轻拨，这一次流淌出的旋律终于恢复了艺伎应有的柔美婉转，虽然技巧依旧不算顶尖，但至少悦耳动听，带着一种宁静的韵味。 罗这才有机会，在无人打扰的片刻，认真端详起眼前穿着华丽和服的莉莉。 莉莉身着标准的艺伎和服，繁复精致，领口交叠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肌肤在厚重的织物衬托下显得愈发白皙。 银发被一丝不苟地高高盘起，额前与鬓角梳理得光滑整齐，没有一丝碎发，更凸显出她脸型的精致和那双眼眸的明亮。 妆容是典型的艺伎风格，却在她脸上呈现出别样的韵味，眉毛被精心描画成细长而弯弯的柳叶形，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古典的柔媚。眼妆并不浓艳，只用深色眼线勾勒出轮廓，眼尾处略略拉长，让那双紫眸更添几分灵动。唇妆是鲜艳的正红色，唇形勾勒饱满，与她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罗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移开了视线，掩饰这一瞬间的失神。 一曲终了，莉莉坐回罗身边的坐垫上，侧过头看向罗，故意用娇嗲的语气问道：“这位金主大人体验感如何呀？有美人弹奏，美酒相伴，还算满意吗？” 罗看着她那副故意拿乔的样子：“马马虎虎吧。不过，我记得艺伎表演，通常还有舞蹈环节？” 莉莉立刻瞪大眼睛，一副你休想的表情：“喂！得寸进尺了啊！跳舞可比弹琴累多了！而且……” 她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得加钱！” 罗低笑了一声，没再逗她。 刚才弹琴似乎耗费了些力气，莉莉感觉喉咙有些干，便伸手拿起酒壶，也给自己面前的空杯斟满了清酒。她端起酒杯，正准备凑到唇边。 “叮。”一声清脆而细微的轻响，罗的酒杯不知何时也举了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嗯。” 莉莉点点头，迎上罗的目光，同样认真地回应，“我会的，你们也是。” 两人各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时，罗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莉莉面前。 那是一颗宝石。并非多么硕大夸张，但切割得异常精致，边缘还镶嵌着细密的银丝，工艺非凡。 莉莉瞬间被那抹幽蓝吸引，她有些惊讶地接过宝石，入手微凉，触感细腻。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这是……” “给你的，之前那个海上战士索拉手办的材料费。” 莉莉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也是从霍金斯那里顺手拿的？” 罗面不改色：“嗯。他的活动经费里，恰好有这么一件。看起来……还算配你今天的衣服。” 莉莉拿着宝石，对着灯光看了看，宝石内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确实和她今天和服上的一些蓝色纹路很搭。她心里美滋滋的：“金主大人不仅包场，还附赠服装搭配建议和珠宝赞助啊，原来这么喜欢我啊，那下次是不是该办个vip卡了？” “vip卡没有。不过，如果你下次再弹得像刚才第一首那么难听，或者打算把酒泼我脸上，” 罗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赞助可能会变成债务追讨。” 第121章 莉莉干笑着转移话题：“啊哈哈哈，那你还是去追讨霍金斯吧。哎对了，他的占卜不是挺厉害的吗，你抢他钱的时候他没反抗吗？” 罗放下酒杯，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他占卜了。占卜结果显示，今日破财，但性命无忧，且后续或有意外之喜。” 莉莉：“……然后呢？” 罗：“然后他觉得这结果不错，就比较配合。” 莉莉挪动身子，凑近罗，伸手拉住他和服的袖子，轻轻摇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呐，罗~霍金斯的小金库里，除了这颗宝石，还有没有别的恰好能配我衣服的呀？比如，项链？耳环？发簪？我觉得我这身打扮，还可以更完整一点。你看，今天可是你包场，你的艺伎打扮得越漂亮，不是越显得你有眼光、有面子嘛！” “啧，没有，只有这个！”罗试图把自己的袖子从莉莉手里抽出来，但她抓得还挺紧，“松手！” “诶——真的吗？” 莉莉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拉着袖子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晃得更起劲了，“你再好好想想嘛！霍金斯好歹也是个超新星，投靠了凯多，工资肯定很丰厚吧？说不定有什么被你漏掉了呢？比如藏在衣服夹层里？或者……” 她一边说，一边得寸进尺地试图把手探进罗的袖口，想摸摸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什么惊喜。 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喂，你当我是去抄家吗？再闹，连这个也收回。” “小气！” 莉莉立刻把拿着宝石的手藏到身后，“下次抢劫记得专业一点，要连锅端！” 罗无语地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还反过来指导他的样子，松开她的手腕，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你是海贼我是海贼？” 罗没好气地说，“抢劫还要你教？还连锅端……要不要我下次把他的稻草人也一起扛回来给你？” “哎哟！” 莉莉捂着额头，夸张地叫了一声，“我这是帮你提高业务水平！而且你看，霍金斯都占卜出破财了，说明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你不把他的劫难执行得彻底一点，岂不是辜负了命运的指引？” 第121章 罗：“……”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无法反驳这歪理。 到了约定的日子，奎因果然大摇大摆地再次光临浮世亭，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半个雅间，豪饮数坛美酒，又吼了几首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和歌，心情显然极佳。 “莉莉子~” 奎因打了个响指，“走！本大爷带你去兔丼开开眼界！” 莉莉柔顺地应了一声，跟着奎因走出店。门外停着一辆颇具蒸汽朋克风格的金属车辆，体积庞大，装饰浮夸。 “哇……” 莉莉好奇地打量着这辆车，“奎因大人，这车真威风！是您做的吗？”她听一些给赋者提起过，奎因不仅是大看板，还是一个科学家和改造人。 “呣哈哈哈，那当然！本大爷可是集智慧、实力与帅气于一身的男人！这车不过是小玩意儿！”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看到没？这完美的体型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本大爷要是瘦下来，那魅力可就太惊人了，怕你们承受不住，所以才特意保持这样！” 奎因看莉莉对这辆座驾确实感兴趣。他一边示意手下开车，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自己的科学造诣和改造能力。 莉莉仔细观察着结构，听着奎因的讲解，有点按捺不住，指着车轴连接处一个缓冲装置，忍不住接话：“这个……是用了多级液压减震和扭力分配结构吗？为了适应和之国复杂的地形，同时保证高速行驶时的稳定性？设计得很巧妙呢。” “哦？莉莉子还懂这个？” 糟了，一时嘴快！莉莉赶紧找补：“只是以前在工坊区附近生活时，偶尔听工匠们提起过一些……我记性比较好，就胡乱记住了。在奎因大人您这样的专家面前班门弄斧，真是让您见笑了。” “有意思。看到这引擎了吗？本大爷特制的动力核心，不仅马力十足，必要时还能释放一点……嘿嘿，小惊喜。还有这外壳，掺了特殊金属，一般的刀剑根本砍不动！” 特殊金属？莉莉将手覆盖在车身上。好吧。果然是自己的金属。 “好厉害的合金啊！质感完全不同呢！这也是奎因大人您自己研发制造的吗？” 奎因顺口就答：“这个啊？这个不是本大爷做的，是joker提供……啊，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摆了摆胖手，似乎觉得跟一个艺伎解释地下世界太麻烦，“总之是海外一个恶魔果实能力者做的，手艺确实不错，这金属挺特殊，也挺重要，用在关键地方。” 顿了顿，奎因又有些不满地嘟囔：“不过那家伙最近断联了，真是麻烦！我本来还想再订一批呢，拿来做实验和改造都很顺手。库存用一点少一点。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死了还是躲哪儿去了。” 莉莉强忍着没让自己的表情裂开。 “哎呀，连奎因大人都觉得重要的金属，断联了可真遗憾呢……” “没关系，以本大爷的智慧，迟早能分析出这金属的成分，自己复刻出来！到时候，想要多少有多少！” “那真是太厉害了！奎因大人一定能成功的！到时候，您的座驾一定会更威风！” 莉莉：不，你分析不出来。这玩意儿跟我的能力直接挂钩，你就算想融都融不了，还想搞清里面的门道。 “呣哈哈哈！莉莉子，你很有眼光嘛！等本大爷复刻成功，就用新金属给你打个发簪！绝对比你现在戴的这个亮！” 莉莉：“……” 她一点都不想戴用试图仿制她自己的能力造出来的金属做的发簪，盗版都跳到正主头上来了？ 车在兔丼采石场大门前停下，莉莉正暗自思忖，这里一千多号囚犯，该怎么找到路飞…… “闪开闪开闪开——！” “别挡道！碾死你们——！” 两声中气十足活力过剩的咆哮由远及近，莉莉循声望去，只见采石场尘土飞扬的搬运道上，两个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狂奔而来，各自头顶举着一个巨大石块。跑在前面那个，草帽在脑后飞扬。而紧追其后的是单手举着巨石，一头红发张扬无比的……尤斯塔斯·基德？！ 莉莉瞬间目瞪口呆，基德为什么也在这儿？！ 那两个推土机一边互相叫骂着“你太慢了！”“少啰嗦！”，一边横冲直撞，把沿途其他搬运石块的囚犯吓得鸡飞狗跳、纷纷躲避，莉莉赶紧往奎因后面缩了缩。绝对不能被基德看到！那家伙，万一被他认出来，喊一嗓子，那乐子可就大了！不过被路飞看到的话大概也会这样吧。 “嗯？怎么了莉莉子？” 奎因察觉到她的动作，语气带着点疑惑。 莉莉从奎因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指着那两个狂奔的显眼包：“哎呀……奎因大人，那两个犯人看起来好凶啊！力气也好大！他们不会冲过来吧？” “怕什么！看到他们手腕上的镣铐没？那可是海楼石做的！能力者戴上那玩意儿，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现在也就是比普通人力气大点罢了。” 海楼石？ 路飞一边跑一边还能扯着嗓子跟基德对骂，脚下生风，头顶的巨石稳如泰山。 基德更是满脸不耐烦，吼声震天，举着巨石仿佛举着个玩具。 这状态……哪里像是被海楼石压制了？这分明是在开运动会吧？还是负重越野赛那种！ “走吧，莉莉子，本大爷带你去里面看看更壮观的！” 莉莉一边乖巧应声，一边看着路飞为了超过基德而拐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撞翻旁边的矿石堆，引得看守怒骂连连。算了，见机行事吧。 奎因带着莉莉，像炫耀自家后花园一样，在兔丼采石场内部逛了起来。 “看那边！” 奎因指着一排不断发出轰鸣的巨大机械装置，“那是本大爷设计的自动分拣流水线，开采出来的原石经过初步筛选，大的进去，出来就是规格统一的石料，效率比人工高了十倍不止！” 莉莉顺着望去，观察着机械的结构和运作原理，心中暗自点头，这家伙在机械设计上确实有点东西。 “还有那里！” 奎因又指向另一片戒备更加森严的区域，隐约可听见锻造的锤击声，“是武器加工厂的一部分。用这里开采的酒铁矿，混合其他金属，打造给赋者和真打们使用的武器。虽然比不上凯多先生要的那个金属供货商做的顶级货，但胜在产量大，性能也足够碾压普通兵器了。” 奎因没有吹牛，这里的生产规模和工艺水平已经超出了普通海贼团的范畴，更像一个功能齐全的军事化生产基地。 “奎因大人真是太了不起了！不仅战斗力强大，还这么擅长机械和制造！难怪百兽海贼团如此强盛呢！” “呣哈哈哈！那当然！本大爷的智慧，可是支撑起百兽海贼团科技力的支柱！烬那家伙整天装神秘，杰克是个只会蛮干的笨蛋，真正让团队运转起来，不断变强的，还得靠本大爷的科学力量！” 第122章 莉莉拉着奎因的胳膊：“奎因大人，您说的酒铁矿……就是能打造出那些厉害武器的特殊矿石吗？我能亲眼看看吗？就远远地看一眼。我听说，珍贵的矿石都有自己的灵魂呢。” 奎因低头看了看莉莉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这要求无伤大雅，大手一挥：“走！带你去矿坑那边转转，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和之国的特产！不过只能在外围看看，里面可不是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该去的地方，又脏又危险。” “嗯嗯！谢谢奎因大人！我就看看，绝对不乱跑！” 莉莉连忙点头。 奎因领着莉莉朝采石场靠近山壁的矿坑区域走去。越靠近那里，叮叮当当的开采声和囚犯们粗重的喘息声也越发清晰。 很快，一个巨大的向山体内部延伸的矿坑入口出现在眼前。在矿坑外的空地上堆放着一些刚刚开采出来尚未经过处理的矿石原石。它们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表面粗糙，在阳光下泛着一种类似陈年酒液的光泽。 “喏，那就是酒铁矿原石。” 莉莉的目光立刻被那堆暗红褐色的矿石牢牢吸引，眸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研究欲和兴奋。她正想找个借口凑近些，好好感受一下这传说中的酒铁矿，奎因怀里的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奎因走开一点接听电话虫，脸色一变，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什么紧急消息。 “什么？！那个家伙来了？！我马上过去！” 奎因转头对莉莉说，“莉莉子，鬼岛那边有点急事，我得立刻过去一趟。你……” 他看了看眼巴巴望着酒铁矿的莉莉。 “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别乱跑，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奎因最终决定道，又对旁边一个守卫头目吩咐，“看着点，别让不长眼的靠近！她要是有兴趣，就让她在外围看看矿石，但不许进矿坑！听到没？” “是！奎因大人！” 说完，他便迈着与体型不符的迅捷步伐跳上那辆座驾，在一阵引擎轰鸣声中绝尘而去，赶往鬼岛。 莉莉站在原地，目送奎因的座驾消失在山道尽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奉命看护她，实则眼神总往她身上瞟的守卫头目，以及不远处那堆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酒铁矿…… 第122章 酒铁矿……近在咫尺！研究之魂在熊熊燃烧！ 但是路飞还在那边举着石头赛跑呢！莉莉内心天人交战。是立刻冲向酒铁矿，扑上去好好感知研究一番，还是先执行救援任务。酒铁矿……等救完人，还能有机会溜回来摸两把吗？ 研究欲和责任心激烈搏斗，最终，责任心以及对罗那张冷脸事后算账的想象以微弱优势胜出。 莉莉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酒铁矿：宝贝们，等我！我去去就回！一定要等我！ 她瞥了一眼那个正不怀好意打量她的守卫头目。正好，试试那个新玩意儿。 莉莉朝着守卫头目走了两步，声音带着点惊慌：“大人，我有点害怕，那边……好像有个奇怪的人？不像是这里的囚犯。” 她手指向矿坑侧面一个角落。 “啊？什么人？” 他顺着莉莉手指的方向看去。 刚转过头，莉莉掌心金属迅速凝成，一根金属短棍出现在她手中。守卫头目听到脑后风声呼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莉莉一记闷棍敲到后脑勺上，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愧是我。” 莉莉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短棍，感觉手感不错。 “喂！你干什么？！” 不远处另一个看守发现了异常，惊怒交加地冲了过来。 莉莉不慌不忙，手中的金属短棍突然像活了过来一样，软化、拉长，变成了一条柔韧却依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长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缠住了冲过来的看守的腰。 “什……？！” 看守大惊失色，试图挣扎，但随着莉莉手腕一抖，长鞭上扬，整个人天旋地转，被金属长鞭抡圆了在空中甩了好几圈，然后像颗人肉炮弹一样，被莉莉朝着矿坑入口的方向甩去。 莉莉看着自己手中恢复成短棍形态的金属，满意点头，嗯，金属的形态控制比想象中顺手，看来罗的训练没白费，这可以让她避免近身战斗。 她迅速扒下地上昏迷的守卫头领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又把头发胡乱塞进帽子里，压低帽檐，然后朝着犯人工作区溜去。 终于摸到了关押重犯的牢房区附近。远远地她就听到了熟悉的争吵声。 “我比你多一趟！” “蠢货！我后来明明追上了！” “少开玩笑了！我才没被你追上！刺头男你这混蛋！” “你连数数都不会吗！蠢猴子！混账东西！” 莉莉悄悄探头，栏杆格外粗大的牢房里，路飞和基德各自面前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团子，两人一手抓好几个，正以惊人的速度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却还能音量十足地激烈争吵，内容围绕着今天下午谁搬的石头更多。 牢房外，两名负责看守的狱卒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暴风吸入团子的两人。 “这得搬多少次石头才能换这么多团子啊……他们俩不是前几天才被凯多大人揍得半死，受了重伤吗？” “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饭量还更惊人了。这要我们怎么驯服啊……” 一个狱卒推了推旁边的同伴，“喂，你快说他们两句！让他们安静点！” 被推的狱卒鼓起勇气，对着牢房内喊道：“喂！你们两个……” 路飞和基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吃、吃东西要细嚼慢咽哦！对肠胃好。” 莉莉叹口气，如法炮制，金属球棒再次悄然在手，从阴影中迅速接近。两声干净利落的闷响，两个狱卒同时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牢房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路飞嘴里塞满了团子，鼓着腮帮子，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这个蹑手蹑脚溜进来的人，感觉有点眼熟，眨了眨眼，努力辨认。 基德也停下了往嘴里塞团子的动作，眉头皱起，不善的目光扫视着莉莉。 莉莉把帽子摘下来，压低声音：“是我，路飞！” 路飞嘴里的团子咕咚一声咽了下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莉——唔！” 莉莉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了路飞的嘴，把后面那声足以惊动半个采石场的莉莉给堵了回去。“小点声！你想把所有人都引来吗？！” 路飞被捂着嘴，用力点头表示明白。莉莉这才松开手，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牢房外。 “莉莉！好久不见了！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啊！啊，你也被抓到这里来了吗？” 莉莉拍了拍刚刚因为捂路飞嘴而沾满糯米粉的手：“一会再说，总之是来救你出去的。” “喂。”基德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两年都在干什么？一直联系不上。” “呃……我干嘛告诉你！” “当时在维尔梅优不是说好了吗！” 基德啧了一声，似乎很不爽，“以后找你订货都给优惠，结果转头就联系不上了。怎么，攀上那火烈鸟了，就看不上我这边的生意了？” 路飞看看莉莉，又看看基德，嘴里嚼着团子，含糊不清地问：“莉莉，你和刺头男认识吗？” 基德不耐烦地打断：“别打岔，草帽小子。” 他目光依旧锁定莉莉，显然对失联优惠这件事耿耿于怀。 莉莉扶额，感觉头开始疼了。“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赶紧出去，趁奎因不在。” 她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基德嗤笑一声，抬起被海楼石手铐锁住的手腕晃了晃：“救他出去？就凭你？你连海楼石手铐的钥匙都没有吧？” 路飞大声反驳基德：“你懂什么，莉莉很厉害的！她可以用她的能力做钥匙！” 莉莉被路飞这么一捧，不由得也有点小得意：“金属果实能力者，开个锁什么的，还不是小菜一碟。”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基德，“哎呀，那路飞的这位红毛室友要怎么办呢？看起来也挺惨的……要是你把我的生命纸还给我，我说不定心情一好，就顺道把你也捎出去哦？毕竟……” 她大发慈悲的话还没说完，基德就冷笑一声，屈起手指敲了敲自己脖子上那个金属项圈，然后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路飞脖子上那个一模一样的玩意儿。 “少得意忘形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 “啊！” 路飞这才猛地想起来，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变成了一脸沮丧，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对啊！还有这个！我把它给忘了！” 莉莉僵住，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那个项圈：“这是什么？” “奎因的小玩具，死亡项圈。一旦戴着它的人离开采石场范围，或者试图强行拆除，里面的机关就会启动，弹出利刃，直接把脖子……”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配上他那张凶恶的脸，效果拔群。 莉莉：“啊……” 基德看着莉莉瞬间石化的表情，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呵，刚才看你那副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惊天妙计呢，结果连这玩意儿都不知道？就这水平还想救人？你这两年是不是光顾着给那火烈鸟做首饰，把脑子也做成装饰品了？” “你说什么？！” 莉莉和路飞异口同声地炸毛了。 莉莉气得眼里冒火：“你脑子才是装饰品！你这个被困在牢里吃团子还跟人比赛数数的红毛刺猬！” 路飞也挥舞着拳头锤了一下地板：“就是！莉莉很聪明的！她一定有办法！对吧莉莉？” 莉莉：“……” 不，她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被这个红毛混蛋说得好生气！这个人嘴怎么这么欠。 第123章 莉莉被基德那句给火烈鸟做首饰气得够呛，但突然抓住了话里的关键信息。 “等等，” 莉莉狐疑地盯着基德，“你怎么知道我在给多弗朗明哥做金属？那两年……外界应该都以为我还在正常供货才对。” 多弗朗明哥那个资本家，明明把她关在地下工厂当苦力，却还用她的名义维持着生意，甚至扩大了规模。 “你以为我们没找过你？你的生命纸，两年前突然烧得很快，快死了的那种快。” 莉莉想起来，是磁暴岛的时候。 “我让帕帕斯和基古去找你了。” 基德继续说，“他们顺着生命纸的方向到了德雷斯罗萨。然后就没消息了。” 基德皱了皱眉，似乎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有些困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忘了他们，很奇怪。等想起来时，他们联系到我说多弗朗明哥已经被干掉了。这期间，虽然一直联系不上你本人，但还在持续供货，价格比以前贵了五倍。” “所以……你居然买了？” “不然呢？老子虽然不爽，但这些东西确实只有你能做。”基德看着莉莉越来越黑的脸色，“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是你跟火烈鸟合作，单方面断了联系，还坐地起价的吗！奸商。” “你——！” 莉莉指着基德，手指都在发抖，“尤斯塔斯·基德！你有没有良心！啊？！明明是我被多弗朗明哥绑架、囚禁、强迫当苦力！结果你呢？你去帮他冲业绩，用我的血汗金属去壮大你的海贼团，然后反过来指责我毁约？！” 第123章 莉莉越说越气，要不是顾忌着场合，她可能已经扑上去用金属拳头捶他了。 路飞听明白了，总结道：“哦！所以刺头男你买了莉莉被坏人逼着做出来的东西，还觉得莉莉是坏人？你呐，真是笨得可以。” “闭嘴！才不想被你这么说！” 莉莉强行把怒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我的生命纸现在在你那两个船员手里？他们在哪？” “他们会顺着我的生命纸来汇合。” 莉莉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好！基德船长，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如果，” 莉莉手指点了点他脖子上的死亡项圈，“我能想办法安全拆掉这玩意儿，不光路飞的，还有你的，那么，等你的船员找到你，或者我们找到他们，你就要把我的生命纸还给我，怎么样？” “呵，可以。” 基德笑了一声，“但前提是，你真能做到，而不是把我的脖子一起拆了。” “成交！” 莉莉立刻应下，生怕基德反悔。不就是个死亡项圈吗？拆！必须拆！为了生命纸！ 她刚想凑近仔细研究项圈的结构，基德又慢悠悠地开口了：“别高兴得太早，就算你拿回生命纸，你这两年失联，导致之前说好的优惠作废，这笔账，还有你帮着多弗朗明哥那混蛋把价格抬高了五倍，让老子多花了不少冤枉钱的账……等出去之后，也得另算。” 莉莉正准备伸向项圈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瞪向基德：“哈？！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我是被绑架的！被迫的！价格是多弗朗明哥定的！关我什么事？” “老子不管。” 基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优惠是跟你谈的，货是你出的，钱是老子付的。现在你人出现了，之前的账当然要重新捋清楚。 “你——！” 莉莉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这是强盗逻辑！” “老子本来就是海贼。” 路飞认真插嘴：“刺头男你好小气，莉莉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要算钱！” 基德：“滚，谁他妈跟你们是朋友！” 莉莉努力把出去后一定要用金属拳头狠狠揍这个红毛一顿的念头压下去，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死亡项圈上。 “算了，先解决这个要命的东西。” 她嘀咕着，伸出手覆盖在路飞脖子上的项圈表面，金属感知能力全开，仔细探查着项圈内部的结构。 几分钟后，莉莉收回手，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样？莉莉？” 路飞充满期待地问。 莉莉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沮丧：“不行……这个结构太复杂了，而且很多关键部件是海楼石做的，我的能力无法直接渗透或控制，我怕乱来的话触发机关……” 她看了一眼路飞和基德的脖子，想象了一下利刃弹出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样啊……” 路飞倒是很乐观，“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对吧，刺头男？” 基德没理他，只是看着莉莉，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老子就知道”。 莉莉不甘心，又想到一个主意：“你们不是会武装色霸气吗？能不能在项圈启动的瞬间，用霸气强化脖子那一块的防御？” 基德嗤笑一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是傻子吗？这玩意儿里面的刀刃不是你那里流出来的货吗？特性之一就是破甲，你以为武装色霸气能扛得住？” 莉莉：“对哦……” 她干笑了两声：“嘿嘿……哎呀，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就是当初研究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一种合金配方，没想到奎因会用在这里，还挺有眼光的嘛……” 基德青筋一跳：“老子他妈不是在夸你！是在说你的金属现在正套在老子脖子上准备要老子的命！” “哦、哦！” 莉莉收起那点不合时宜的小得意，被基德吼了一嗓子，赶紧正色，“咳咳，总之，这个项圈我现在确实没办法安全拆除。不过，既然奎因是制造者，他那里肯定有安全解除的方法。” 路飞歪着头，一脸困惑：“从那个气球那里打听？莉莉你认识那个气球吗？” 基德也审视着莉莉：“说起来，你是怎么混进这里的？还穿成这副样子？” 他上下打量着莉莉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看守外套。 莉莉粗略地概括道：“我现在伪装的身份，算是……呃，奎因的仰慕者？所以他今天带我进来参观，结果他临时有事去鬼岛了，我就溜过来找你们了。” 路飞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莉莉好厉害！” 莉莉严肃叮嘱：“所以，如果之后在外面遇到我，你们俩一定要假装不认识我！绝对不能露馅！尤其是你，路飞！管好你的嘴和表情！” 路飞一脸认真地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记住了！” 莉莉对路飞的认真持保留态度，又溜回之前敲晕守卫头目和甩飞看守的地方时，她看了一眼，很好，两人还在地上挺尸，姿势都没怎么变。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这下怎么办？总不能就地挖坑埋了吧？动静太大，而且好像有点过分……算了，管他呢！等奎因回来问起，就说是基德或者路飞搬石头的时候撞晕的，反正他俩前科累累，债多不压身。 打定主意甩锅后，莉莉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迫不及待地跑到酒铁矿石堆旁，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一块较大的原石上，细细感受着酒铁矿内部独特的结构和能量流动。 如果她能分析并模拟出这种性质，甚至将它与自身金属的特性结合，岂不是有可能创造出具有类似海楼石效果，但又受她控制的特殊合金？想象一下，用这种合金打造的武器或镣铐，岂不是能有效牵制能力者？ 想到美妙处，莉莉忍不住痴笑出了声。然而，这种性质比她想象中更复杂，并非简单的结构模仿就能达成。摸了大半天，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唔……好难……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小声嘟囔着，有些挫败。看来想凭空模拟出酒铁矿对抗能力者的特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既然暂时模拟不了，那就先带回去慢慢研究，那就需要大量不同形态的样本。 想到这里，莉莉手腕一翻，掌心凝聚成一把小巧结实的金属锤子，以及几根不同形状的撬棍和凿子，还有一个迷你镐头。 “先取样！多取点，不同部位不同形态都要，碎屑也不能放过！” 她眼睛发亮，小声给自己下达指令，开始对着那堆酒铁矿原石叮叮当当敲打。 “这块……能量反应强烈，纯度应该很高！” “这块杂质少，结构均匀，适合做基础分析。” “咦？这块颜色有点偏暗，结构好像有点特别……难道是变异种？拿下拿下！” 很快，莉莉身上几个口袋，就被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重量让她走路都有些沉甸甸的，但还是恋恋不舍地望向地上还有很多没来得及下手的潜力股，痛心疾首：可恶啊！拿不下了！失策！早知道应该背个包来！或者……把奎因那辆车头来拉走？反正那车用了她的金属，也算物归原主……莉莉认真考虑可行性中。 第124章 莉莉正计算着偷车的可能性，突然，从囚犯工作区方向传来巨大的喧哗、撞击声和惨叫，其中还夹杂着路飞那极具辨识度的大喊。 莉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路飞又干了什么？她也顾不上伪装，拔腿就朝声音来源跑去。刚靠近，就看到一片狼藉，搬运道此刻人仰马翻，尘土飞扬。路飞站在中央，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而他面前，一个身材高大、下半身是巨大蝎子尾巴的真打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路飞身后护着一个身材矮小、脸上带着伤痕的老囚犯。周围，狱卒们又惊又怒，纷纷举起武器对准路飞，大声呵斥： “胆敢对狱卒动手！死刑！立刻死刑！” “反了！简直反了！” 周围的囚犯们则是一片哗然，可惜地看着路飞，低声议论：“虽然看着真解气，但路飞太郎和兵爷这次恐怕真的要没命了……” 莉莉捂脸，这才分开多久怎么就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把真打给揍了？ 她赶紧挤开人群，冲到路飞跟前，压低声音，又急又气：“路飞！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在我找到解开项圈的办法前低调点吗？怎么打起来了？还打的是看守长，奎因要是回来了怎么办？” 路飞转过头看了看身后虚弱的兵爷：“老爷子被打得很惨。我要是不管，老爷子会死掉的。” 被护在身后的兵爷艰难地抬起头：“路飞太郎……不必为了我这样的老头子……” 莉莉看着兵爷身上的伤，一时语塞。这确实是路飞会干出来的事。 “原来是这样……但是路飞太郎，闹得太大，特拉太郎会生气的。” 她试图用罗来威慑一下路飞。 “没事的！” 路飞凑近莉莉，把戴着手铐的双手伸向她，“莉莉，帮我把手铐解开，我有办法拆掉项圈了！” 第124章 “哈？” 莉莉一惊，“什么办法？” “先解开嘛！” 路飞催促道，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谜之自信。 看看路飞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莉莉知道事情已经无法低调收场了，索性打开了路飞的手铐。 “哦！” 路飞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笑容更加灿烂，“谢啦，莉莉！看我的！” 他转身，面对越来越多的狱卒，摆出了战斗姿势，大声宣布：“现在，我要开始修行了！” 话音刚落就冲了出去，橡胶拳头挥向围上来的狱卒，一时间惨叫连连，人仰马翻。混乱之际，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奎因出现在了采石场入口。 “在闹什么呢？这么吵！” 奎因语气不满。 看守长巴巴努基跑过去，指着正在大闹的路飞：“奎因大人！是草帽小子路飞！他打了副看守长戴弗高，现在正在大闹呢！” 奎因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了正躲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的莉莉身上，小眼睛一亮：“哦？莉莉子！你怎么跑这里来啦？没被吓到吧？” 莉莉迈着小碎步跑到奎因身边，轻轻拍了拍胸口：“奎因大人！您可回来了！吓人家一跳呢……那个草帽犯人，好凶啊……” “有我在怕什么！” 奎因了看着被路飞护在身后的兵爷，“兵五郎，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想当年，花之兵五郎的大名谁人不知？连凯多先生和大蛇都对你抛出过不少次橄榄枝呢。可惜啊可惜，如今那个传奇已经变成了这么个营养不良的糟老头子，很快就要在这采石场里凄惨地死去了啊。真是让人唏嘘。” 兵爷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老夫如何，都无所谓。但请你放过这个年轻人！” 奎因这才注意到路飞手腕上空空如也，海楼石手铐不见了。 “嗯？草帽小子，你的手铐呢？什么时候偷的钥匙？算了……” 他很快又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有项圈在，你也跑不掉。而且，我想到了一个能热闹一番的好点子！” 奎因张开双臂，大声宣布：“就用大相扑地狱来处置这两个蠢货吧！” “相扑？” 路飞歪了歪头，对这个词似乎有点兴趣。 “没错！相扑！” 奎因得意地解释，同时拿出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对着路飞的项圈按了几下，“现在已经把你的项圈触发范围修改成了相扑擂台，也就是说，只要你被扔出擂台范围，项圈就会立刻启动。你在相扑比赛中一直赢下去就行了！不过，我们可以无限派人上场！车轮战！直到你累趴下，或者被扔出去为止！ “当然啦，” 他又话锋一转，“如果你中途改变主意，愿意加入我们百兽海贼团，为凯多先生效力的话，就可以立刻释放你，怎么样？” “相扑比赛？听起来很有趣！要把这些家伙都扔出去对吧？他们根本不够我练手的！” 路飞摆出了相扑的起始姿势，斗志昂扬。 “呣哈哈哈！有胆量！那就开始吧！” 奎因大笑着，示意手下清场，划出一个相扑擂台范围，然后派出了第一批身材魁梧的给赋者狱卒。 战斗立刻开始，准确来说是单方面殴打，路飞凭借这几日在搬运石头中锻炼出来的体力，对付这些普通给赋者游刃有余。 莉莉趁着奎因看得入迷，装作好奇地问：“奎因大人，这个项圈还可以随时修改触发范围的呀？好厉害！那……要怎么才能安全取下来呢？” “取下来？这是不了拆除的！设计就是一次性的！呣哈哈哈！” 莉莉心里一凉，完了，一次性，不可拆卸……路飞，基德，这下真的麻烦大了。她默默为两人哀悼了一秒钟。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看路飞这架势，说不定把这里所有人都打趴下，然后逼着奎因认输给他解开项圈，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比赛间歇，霍金斯带着一队人马从采石场外走了进来，他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被海楼石手铐锁着，踉跄前行。那人浑身是伤，衣服破烂，脸上缠着绷带。 “奎因大人，” 霍金斯汇报，“从花之都押送来的罪人到了。” “罪人？谁啊？” “是未能完成将军任务抓捕索隆十郎的斩人鬼镰藏。将军吩咐，将他交由兔丼采石场处置。” 霍金斯回答。 莉莉向霍金斯身后看去。镰藏？是那个在花街帮她赶走过混混的那个人。此刻他伤痕累累，被镣铐束缚，发出怪异的啡啡啡的笑声。 奎因打量着镰藏：“哦哦，镰藏啊……传闻可听了不少呢，大蛇手下的得力干将，怎么，任务失败了就被扔到这里来了？真是无情啊！” 这时，原本在一旁冷眼旁观路飞相扑的基德，看到被押送的镰藏，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喂……你……” 基德冲上前，不顾周围狱卒的呵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旁边的狱卒朝基德开了两枪，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和大腿，鲜血瞬间涌出。但基德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硬是拖着被海楼石削弱的身躯，冲到镰藏面前。 “你……你小子……因为讨厌自己这个笑声，所以从某天起就不再放声大笑了吧？！啊？！” 镰藏依旧只是发出怪异笑声，笑出了眼泪。 基德情绪更加激动，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嘲笑你这笑声的家伙，全都被你打到半死，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戴上了面具隐藏自己的样貌……可是，你现在的样子是怎么搞的！是不是跟我分开后，凯多对你做了什么！还是大蛇？！回答我啊！基拉！” 莉莉和路飞都一惊。镰藏是基拉？那个基德海贼团的副船长，杀戮武士基拉？ 莉莉看着基拉的样子，再联想到之前在浮世亭获得的情报，她明白了。基拉一定是被逼吃下了失败的smile果实，他没有获得任何动物系能力，却永久失去了表达悲伤、愤怒等情绪的能力，只能不停地笑。 基德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押送基拉来的霍金斯，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霍金斯！你这个懦夫！叛徒！和你呼吸同样的空气，老子都觉得想吐！” 他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枪伤和虚弱，怒吼着就要朝霍金斯冲过去，霍金斯面抽出腰间的长剑，在基德冲到他面前时，一剑刺向基德的肩膀，基德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闷哼一声，剧痛和失血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鲜血从两处枪伤和新的剑伤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刺头男！” 路飞在擂台上看到这一幕，但由于项圈，他不能离开擂台一步。 “小的们！” 奎因大聪明又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把他们俩给我倒吊起来！下面放上那个最大的水池！对，就是平时用来冲洗矿石的那个！” 手下立刻照办。很快，基德和基拉被粗大的铁链捆住脚踝，头下脚上地倒吊了起来，下方是一个蓄满水的水池。 奎因指着擂台上的路飞：“草帽小子！听着！现在的新规则是，只要你还活着，在擂台上蹦跶，他们俩就得一直在这水池里泡着！也就是说，只有等你死了，我才会把他们俩拉上来！” “你胡说什么！” 路飞怒吼，“跟他们两个根本没关系的吧！为什么要扯上他们！” “是这样的吗？” 奎因故作惊讶，“你怎么看起来有点动摇呢？因为跟他们是同为极恶世代的战友吗？既然如此，你现在马上去死，也是一个好办法啊！用你的命，换他们两个的命，很划算吧？呣哈哈哈！” “既然如此，只要揍飞你，一切就都结束了！” 莉莉强作镇定，拉了拉奎因的衣袖：“奎因大人~我们看相扑比赛就好了嘛，何必弄这么复杂，还见血，多吓人啊~”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霍金斯死死盯住了莉莉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莉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霍金斯为什么这么看着她？他们也没见过面的吧…… 霍金斯上前一步，对着奎因说道：“奎因大人，我认识这个女人。” 莉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暴露了？什么时候？怎么暴露的？他知道多少？是知道她是草帽一伙的同盟还是知道她是金属果实能力者？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奎因加上霍金斯，还有这么多看守……她能逃掉吗？ “她是多弗朗明哥的女人。” 霍金斯语气肯定。 第125章 莉莉：“……”哈？谁是谁的女人？ 莉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报纸！肯定是当初德雷斯罗萨事件后，那些无良记者为了博眼球乱写的花边新闻！霍金斯这个神棍，居然信这些？ “谁是他女人！” 莉莉瞬间炸毛，顺手就拿起奎因喝完红豆汤的碗狠狠朝着霍金斯那张面瘫脸砸了过去，“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霍金斯面无表情地抬手，稳稳接住了飞来的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你是怎么来到和之国的？有什么目的？” 奎因目光落在莉莉身上，语气带着点好奇：“joker的女人？” 第125章 莉莉感觉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流下来了，她试图解释：“奎因大人，我……” 就在她支支吾吾的时候，奎因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啊，这个啊，我知道。” 莉莉：？？？他知道什么了他知道？ 奎因接着对霍金斯说：“是我把她从海外带回来的，不要大惊小怪。” 莉莉呆住了，但她立刻反应过来，奎因这是在帮她打圆场？为什么？ 霍金斯显然也没料到奎因会这么说，质疑道：“奎因大人，多弗朗明哥是被草帽路飞打败的。而这个本该在德雷斯罗萨、与多弗朗明哥关系密切的女人，此刻却出现在和之国，还恰好就在草帽路飞大闹的采石场，他们很可能是一伙的。” “才不是！” 擂台上，路飞听到霍金斯的话，想起莉莉之前的叮嘱，立刻大声反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们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试图吹口哨表示轻松，但嘴唇撅起，却只发出了嘘——的漏气声，脸上那副心虚表情一览无余，瞎子都能看出来。 莉莉扶额，要不要这么明显！路飞这演技负分啊！ 奎因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将莉莉搂到自己身边，然后对着霍金斯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霍金斯，不用你操心了，该干嘛干嘛去。” 霍金斯似乎有些意外，但只能等答应：“……是。” 奎因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小声说道：“我说，那个做特殊金属的，就是你吧，莉莉子？” 莉莉瞬间从脚底凉到头顶。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带她参观采石场的时候？还是更早？ 看着莉莉瞬间僵硬的表情，奎因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松开了搂着她的胳膊。 “普通艺伎，可不会对酒铁矿这么感兴趣，眼睛都快黏上去了。而且，和之国这地方，外围有瀑布天险，内部闭关锁国，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说来就能来的。一个艺伎，偏偏对机械、金属、矿石这么了解……呣哈哈哈，我又不是杰克那个只会蛮干的笨蛋。” 紧张过后，莉莉抬起头，直视着奎因，脸上伪装出来的甜美娇弱彻底消失。 “那么，奎因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吧。” “哦？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莉莉敲了敲奎因那改造过的机械左臂，嘴角勾起弧度：“你的机械臂，动力系统和结构都很惊人，但是还差一个很关键的东西来稳定和传导那股狂暴的力量吧？尤其是关节连接处和能量输出端口。” 奎因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大笑：“呣哈哈哈！厉害！这你都看出来了！没错！我的机械臂威力无穷，但确实需要一种兼具超高强度、能量亲和性以及自我修复倾向的金属来做核心传导部件和缓冲层，我试过很多材料，包括酒铁矿合金，但效果都不够理想。” 他看向莉莉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和兴奋：“只有你用能力特制的那种金属才最合适！joker倒台后，你的特殊金属断货，可把我困扰坏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本人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还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需求！” 他搓着胖手，语气甚至带上了点羡慕：“joker那家伙，居然能有你这样既有顶尖技术又聪明的漂亮女人帮忙，简直是幸福死了！” “我不是他的女人！” 莉莉没好气地纠正，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我可以帮你做出你需要的那种金属部件，甚至可以根据你的机械臂进行优化定制。但是——” 她指向依旧被倒吊着浸泡在水中的基德和基拉：“放了他们俩，立刻。” “可以！成交！我早就想和你这样的技术专家好好交流交流了！我可是超越贝加庞克的科学家和改造人，很多想法和技术，就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来配合实现！”奎因果断答应，对看守下令，“把他们俩放下来！拖到一边去，别让他们死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莉莉子，你认识那两个小子？” 莉莉瞥了一眼浑身是伤的基德和基拉，含糊道：“算是……认识吧？” 奎因懒得深究，他的注意力已经全在即将到手的新型金属部件上了。 “不管了！来来来，莉莉子，我们好好聊聊我的机械臂！你需要什么材料？我的工作室设备齐全！” 他热情地揽着莉莉的肩膀，就要往他的专属工坊方向带。 路飞看到奎因一副要把人带走的架势，虽然没完全搞懂状况，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这个气球把莉莉带走。 “喂！气球！放开莉莉！” 路飞大吼一声，橡胶手臂伸长，一拳就朝奎因胖脸砸去。 “嗯？” 奎因正沉浸在即将获得完美金属部件的喜悦中，猝不及防，连忙松开莉莉，庞大的身躯以一个不符合体型的灵活度向后仰倒，避开了路飞的拳头。 “草帽小子！你找死吗！别坏老子好事！” 奎因站稳后，怒气冲冲地吼道。 莉莉被奎因突然松手和躲避的动作一带，加上奎因那圆滚滚的肚子撞了她一下，顿时脚下不稳，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没保持住平衡，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一摔不要紧，她怀里、口袋里、衣服夹层里那些塞得满满当当的酒铁矿样本，顿时哗啦啦全掉了出来。 “啊！我的样本！我的研究材料！” 莉莉心疼得大叫，也顾不上摔疼的屁股，手忙脚乱地就开始往回捡，试图把那些宝贝重新塞回身上。 奎因低头看着满地乱滚的矿石，又看看莉莉那副恨不得趴在地上把每粒粉末都捡起来的急切模样，胖脸上流下几滴无语的冷汗：“至于吗……想要酒铁矿，我一会让人给你拿几筐好的就是了，用得着偷偷藏这么多……” 在慌乱中，那颗罗送给她的蓝宝石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双黑色靴子旁边。 莉莉心里一紧，赶紧伸手去捡。然而，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比她更快一步，捡起了那颗蓝宝石。 莉莉抬头，对上了霍金斯那双阴沉的眼睛，他盯着掌心的宝石，又缓缓看向莉莉，面瘫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怒意：“这个宝石……特拉法尔加·罗，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莉莉：糟了！怎么把这茬忘了！ “还给我！这是我的！” 莉莉立刻伸手去夺。 “你的？”霍金斯将宝石紧紧攥在手里，看向莉莉的眼神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咬牙切齿，“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们这两个强盗！” “又不是我抢的！” 莉莉下意识反驳，但随即意识到这话等于承认了罗抢的事实，“呃……总之现在是我的了！快还给我！” “不可饶恕！”霍金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不再废话，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浮现出诡异的稻草纹路，朝着莉莉就刺了过来 “哇啊！” 莉莉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躲开。 “霍金斯！你这混蛋要干什么？！” 奎因又惊又怒，他刚和莉莉达成交易，眼看完美的金属部件就要到手，这个神棍居然敢对他的合作伙伴动手。 “喂！离莉莉远点！” 路飞见状，也站在擂台上加入战斗，橡胶拳头朝着霍金斯轰去。 霍金斯躲开路飞的攻击，同时剑招不停，继续追击莉莉，显然认准了她是罪魁祸首。莉莉抱头鼠窜，试图躲开霍金斯的剑锋，同时还不忘顺手捞起几块酒铁矿。 奎因气得跳脚：“都给老子住手！霍金斯！你他妈听见没有！那是我的技术顾问！草帽小子！你再捣乱我立刻淹死那个红毛！” 鸡飞狗跳之际，“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震动从采石场正门方向传来，坚固厚重的金属大门，连同两侧的部分岩壁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报告奎因大人！” 一个看守连冲过来，“正、正面入口的大门……遭到破坏！被砸烂了！” “什么？！” 奎因惊怒交加，暂时顾不上眼前的混乱。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消息，另一个看守也惨白着脸跑来：“第二、第三道大门也已经被破坏！有个怪物闯进来了！！” “怪物？” 奎因心头一紧，凯多先生又发酒疯了？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高大肥胖、穿着粉色连衣裙、头戴船长帽的庞大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踏着废墟，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巨大的嗓门响彻整个采石场。 “mamamama~~！美味的红豆汤在哪里！！” 当看清来者的面容时，整个采石场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混乱十倍的惊恐尖叫。 “b、b、big mom——！！” 奎因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连鼻梁上的小圆墨镜都掉在了地上，“为什么big mom会在这里？！烬那家伙不是已经击沉了他们的船吗？！” 路飞也停下了追击霍金斯的动作，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地大喊：“哎——？！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为什么big mom会在这里啊？！” 第126章 莉莉刚躲开霍金斯一剑，正弯腰去捡最后一块酒铁矿，听到名号，吓得手一抖，矿石又掉了回去。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那个身影，紫眸瞬间瞪大，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也顾不上样本和宝石了，连滚带爬地就往奎因那庞大的身躯后面躲，虽然奎因现在看起来也靠不住，但至少体积大能挡一挡。 采石场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四皇？！跟凯多老大比肩的那个四皇big mom？！”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世界要毁灭了吗？！” “快跑啊！” 然而，big mom对现场毫不在意，她抽动着鼻子，像只寻找蜂蜜的熊，目光锁定了奎因旁边那个大桶。 “找到啦！红豆汤！” 她开心地大喊，然后朝着身后入口方向喊道，“小玉！乔巴卫门！快点过来！我闻到红豆汤的香味了哦！” 第126章 “红豆汤？”奎因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红豆汤就砸烂他三道大门的四皇，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重新戴上，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你刚才说红豆汤是吧？” “没错！赶紧把红豆汤都给我！我可是听说来这儿能吃到很多很多美味的红豆汤，才千里迢迢跑过来的，快！点！” 奎因火冒三丈：“开什么玩笑？！到底是谁自作主张这么说的？！红豆汤都是我的！”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皮肤覆盖上坚硬的鳞片，长长的脖子和尾巴伸出，变成了古代种腕龙形态。 big mom看着他：“你是明知红豆汤是我的最爱，还敢如此放肆的吗？快交出来！” 莉莉躲在远处的矿石堆后面，看着因为红豆汤而暴怒变身的奎因，嘴角抽搐，为了红豆汤变恐龙，这执念也太深了吧，big mom为了红豆汤，直接跑到凯多的地盘来砸场子？ 变成腕龙的奎因，鼻孔喷出两道白气，怒吼道：“虽然红豆汤这里确实有很多！但全都是我的！你一滴都别想分到！老太婆！滚回你的蛋糕岛去！” 腕龙头颅狠狠朝着big mom撞了过去，然而，big mom只是随意地抬起拳头，一声巨响，腕龙那巨大的头颅，结结实实地撞在了big mom的拳头上，然后停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体型庞大的腕龙奎因像被巨型弹弓弹开的皮球一样，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然后四脚朝天地摔倒在地，震得地面又是一阵剧烈晃动，烟尘弥漫。 “奎因大人！” 周围的看守和给赋者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还没等奎因挣扎着爬起来，big mom又伸出手，一把抓住腕龙奎因那长长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快把红豆汤交出来！混账蜥蜴！” big mom一边说，一边抓着奎因的脖子，开始原地快速旋转起来，腕龙庞大的身躯被她抡成了一个大风车。 “老太婆！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疫灾奎因！百兽海贼团的大看板！” 奎因在高速旋转中发出愤怒夹杂着晕眩的吼叫。 “少废话！红豆汤！” big mom转了几圈后松手，腕龙划出一道抛物线远远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嵌了进去，碎石簌簌落下。 所有人，包括路飞、莉莉、霍金斯，以及勉强撑起身体的基德和基拉，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只用两击，就打倒了悬赏金13亿2000万贝利的男人……”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那是如假包换的四皇big mom啊！” 而big mom在轻松解决了碍事的蜥蜴后，抽了抽鼻子，目光立刻锁定了红豆汤桶。 “红豆汤！红豆汤！好甜好浓郁的香气啊！” big mom脸上洋溢着喜悦，“这么大一桶！不枉我跑这么远来找！” 她满怀期待地掀开桶盖，桶内，空空如也，连一滴汤汁、一颗红豆都没剩下，干净得能照出big mom此刻僵住的脸。 “……” big mom的动作定格了，背景仿佛瞬间暗了下来，庞大的身躯散发出肉眼可见的低气压，“没有了……红豆汤……没有了……” 这时，站在擂台上的路飞一脸感同身受地说：“可以想象她有多难过啦，红豆汤真的太好吃了！我也很想再吃一次呢！” 莉莉看向路飞，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喂！路飞！该不会是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big mom已经转过头，眼里充满了怒火和委屈：“犯人……就是你吗？！” “嗯？什么犯人？” big mom一拳朝路飞轰了过去，路飞吓了一跳，连忙向后跳开，big mom的拳头狠狠砸在路飞刚才站立的位置，擂台地面被击碎，碎石飞溅。 路飞稳住身形，赶紧又跳回擂台范围，对着big mom连连摆手：“慢着慢着！big mom！听我说！要是从这里掉下去的话真的会死的！这个项圈会切掉我的脑袋的！” “big mom到底是在叫谁啊！你这把红豆汤都吃掉了的家伙又是谁！？” “哎？你不认识我吗？”路飞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哦对！我现在是乔装成武士了，所以你没认出来。” “谁管你是谁啊！小鬼！” big mom的怒火更盛，又是一拳轰来，“那个贫穷的捡漏村的大家，都对我很好，所以我才想带很多红豆汤回去的！我想让大家都吃上红豆汤，为什么你都吃了啊！小鬼！” 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更猛，路飞连忙闪避，同时还不忘护住身后的兵爷。但big mom的拳风范围太大，路飞和兵爷还是被余波狠狠震飞出去，眼看就要飞出擂台的范围。 “糟了！” 路飞抓住兵爷脖子上的项圈。“混账！我可不会让你死！我也不会死！” 手臂肌肉贲张，一股流动的霸气缠绕上路飞的手掌和项圈接触的部位。 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号称无法拆卸、一旦离界或强行破坏就会弹出利刃斩首的死亡项圈在路飞的手中应声碎裂，化为几块废铁掉落在地，路飞和兵爷重重地摔在了擂台范围之外的地面上。 兵爷挣扎着坐起，看着地上碎裂的项圈，惊喜道：“你成功了！路飞太郎！” 路飞也坐起身，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刚才那股流动的从内部破坏的力量：“使出来了？这就是……流樱？太好啦！” 他们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big mom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巨剑，朝着路飞就冲了过去。 “把红豆汤还来！小鬼！” “哇啊啊啊！又来？！” 莉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项圈……就这么碎了？流樱？此时霍金斯摆脱了刚才的震惊，再次抽出长剑，朝着莉莉逼近。 “交代清楚你和特拉法尔加·罗的关系。” 霍金斯提着剑逼近。 “你烦不烦啊！” 莉莉转身就跑，路过基德和基拉，莉莉一咬牙，算了，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她迅速发动能力。两声轻响，手铐应声而开。 基德虽然身上伤势严重，但海楼石的压制消失，属于船长基德的凶悍气势瞬间回归。他站起来，看到了正持剑逼近莉莉的霍金斯。 “霍金斯——！” 霍金斯停下了追击莉莉的脚步，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基德会在这个时候挣脱束缚，而且状态看起来比预想的要危险。 “叛徒……” 基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准备好下地狱了吗？” “尤斯塔斯·基德，你的愤怒毫无意义。背叛是海贼的常态。现在的你重伤濒死，又能做什么？”霍金斯后退一步。 “宰了你，足够了！” 基德怒吼一声，根本不管什么伤势，周身磁力开始涌动，附近散落的金属碎片，断裂的武器、破碎的镣铐、甚至包括莉莉刚才用来敲晕看守后随手丢掉的金属短棍都悬浮起来，对准了霍金斯。 莉莉：“喂！那是我的……” 另一边，big mom正挥舞着剑追着开启二档的路飞猛砍，刚才被当作风车甩进墙里的奎因悄悄爬了起来，趁着big mom注意力全在路飞身上的空档，溜到了一边。 他指挥几个手下迅速将那个空空如也的红豆汤桶搬到big mom追击路飞的必经之路上，然后自己躲到了上方的岩架后面，再次变成了庞大的腕龙形态，蓄势待发。 果然，big mom跑过那个路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大桶。 “红豆汤！？” 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庞大的身躯灵活转向，欢呼着扑向了那个大桶，“原来还有呀！” 她满怀希望地再次掀开桶盖——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又、又是空的……” big mom她捧着空桶，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就是现在，躲在岩架上的腕龙奎因从天而降，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击力，狠狠砸向下方因为失落而毫无防备的big mom。 “腕龙炸弹！” 奎因庞大的腕龙头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big mom的头。 “成功了吗？！” 奎因心中狂喜，连忙抬起脑袋查看。烟尘中，big mom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但并没有倒下。她缓缓转过了身。 第127章 而她的眼神，已经和刚才那个为了红豆汤而喜怒无常的玲玲完全不同了。 “我好像……” big mom摸了摸自己的头，“全都想起来了……” 奎因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不是吧？！为什么这老太婆还没倒下？！吃了我全力一击的腕龙炸弹啊！” big mom的目光落在了奎因身上：“嗯？你是凯多手下的奎因吧？”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奎因尖叫，“这个怪物根本打不过！而且跟刚才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奎因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big mom撕成碎片的凄惨未来，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big mom忽然晃了晃，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巨大眼睛，眼皮开始打架，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快！快！快！” 奎因反应过来立刻变回人形跳起来，“拿纯度100%的海楼石锁链来！给她全身上下缠个100圈！再打100针猛兽专用的超强效麻醉针！快啊！” 粗大沉重的海楼石锁链不要钱似的往big mom身上缠绕，很快就把她捆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粽子。 “把老子那辆特制运输车开过来！” 奎因跳着脚指挥，肥胖的脸上汗如雨下，“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守卫！这怪物要是再醒过来我们可就没命了！事态刻不容缓！以超警戒状态将big mom运到鬼岛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被捆成粽子、扎成刺猬的big mom抬上车，奎因自己也慌慌张张地爬了上去。 他这时才想起什么，朝着还在和基德基拉对峙的霍金斯大喊：“霍金斯！你也一起！” 霍金斯看着面前的三人：“但是他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点！” 奎因此刻眼里只有那个沉睡的怪物，什么草帽小子，什么特殊金属，在big mom的威胁面前统统靠边站，“巴巴努基！采石场暂时由你全权负责！现在，向鬼岛出发！” 运输车发出咆哮，朝着采石场出口狂飙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紧接着，港口方向传来了船只启航的汽笛声，速度之快，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第127章 奎因带着粽子版big mom一溜烟跑得没影后，采石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路飞看着空荡荡的出口，有些遗憾地挠了挠头：“big mom和气球都走了啊，不能较量了。算了！” 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握紧拳头，“总之，我现在可以随便闹腾了吧！” 剩下的狱卒和给赋者们，看着已经挣脱所有束缚的路飞，又看看气势骇人的基德，以及旁边那个虽然一直在笑但一看就不好惹的基拉，还有不知何时混进来，正在给囚犯们分发食物和药品的乔巴和小玉…… 狱卒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他们自由了，这下怎么办……” 路飞咧嘴一笑，声音洪亮：“我从来都是自由的！兔丼我就拿下了！” 战斗再次爆发，攻守之势彻底逆转。没有了奎因的指挥和死亡项圈的威胁，路飞、基德、基拉、乔巴以及被解放了的囚犯们朝着剩余的看守发起了猛攻。 路飞在混战中，还不忘冲到基德身边，伸出覆盖着流樱的手，抓住基德脖子上的项圈，用力一捏，项圈应声碎裂。 基德摸了摸恢复自由的脖子，看了路飞一眼，没说什么，转而将怒火全部倾泻到了周围的看守身上。 狱卒们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彻底失守，便拿出了奎因留下的杀手锏瘟疫弹。 瘟疫弹朝着路飞投掷过去，路飞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大声喊道：“这种东西，对我根本没用！我可是答应过小玉，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大家都能吃饱饭的国家！” 战斗很快结束，剩余的看守被全部制服。 “成功了！我们赢了！” 囚犯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刚才还威风凛凛宣称瘟疫弹没用的路飞，脸色青紫，靠在残破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大哥！” 小玉担心地跑过来。 路飞勉强睁开眼，看着小玉，勉强扯出笑容：“是小玉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很危险的啊……” “对不起哦大哥，我担心你。不过还好大哥你没事！” “他这都快死了哎！” 乔巴气得毛都炸起来了，它用莉莉给的药物制好解毒剂给路飞注射，“逞强说什么没用，躲都不躲，结果还是被感染了！要不是莉莉有药，你肯定会死啦！被病毒感染很痛苦的吧，为什么你做事不能考虑考虑后果呢！快给我道歉！” 路飞虚弱但老实地说：“对不起……特别痛苦……救救我……还有，谢谢莉莉……” 莉莉流着汗摆手：“这都是罗做的药。” “是嘛……谢谢特拉男……” 基德和基拉走了过来，看着靠在墙上脸色难看的路飞，基德问道：“草帽，你还要再跟凯多打？” 路飞咧嘴：“你也要一起来吗？刺头男。” “怎么可能！” 基德立刻否定，语气冰冷，“我的伙伴都成什么样了，你也看到了。同盟什么的，老子也受够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走吧，基拉。” 基德转身离开，“去把伙伴们都夺回来。我们要走我们自己的路。” “等等等等！” 莉莉赶紧叫住基德，“我的生命纸！呃……虽然项圈是路飞解开的，那我们的交易还算数么？” 她有点心虚，毕竟主要出力的是路飞。 “给你就是了。老子现在对着那破纸片没兴趣。” 基德现在只想尽快集结力量，杀向鬼岛，“生命纸在帕帕斯和基古手里，我们正要去汇合。” 莉莉眼睛一亮：“那我跟你们去拿！” 她可不想再等，夜长梦多。 乔巴有些担心地看着莉莉：“没问题吗，莉莉。” 基德毕竟不是他们的同盟，而且看起来脾气超差，刚才还想杀霍金斯呢。 莉莉对对路飞和乔巴挥挥手：“没事的！我先走啦，拿到生命纸我就去找罗，路飞你好好休息！” 然后小跑着跟上基德，怀里鼓鼓囊囊的酒铁矿随着跑动叮当作响。 跟上基德后，莉莉从怀里摸出一个电话虫，试图联系罗之前安排在外围接应的夏奇和佩金。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电话虫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奇怪……” 莉莉心里有些不安。难道外围也出事了？还是他们没听到？按理说，采石场里面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应该会主动联系才对。 “磨蹭什么？快点！” 基德不耐烦地回头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 莉莉把电话虫塞回怀里，结果动作太急，怀里几块没塞稳的酒铁矿掉在地上，莉莉连忙弯腰去捡。 基德看着莉莉手忙脚乱捡石头的模样，无语道：“你是捡破烂的吗？要这些破石头干什么？碍事。” 莉莉把最后一块样本塞回口袋，没好气地瞪了基德一眼：“再骂我试试！这些可是酒铁矿，等我研究透了它的性质，结合我的能力，说不定就能做出具有类似海楼石特性的特殊金属，到时候，什么能力者，在我面前统统都要被压制，哼！”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用新型金属武器大杀四方，所有能力者在她面前束手无策的画面，脸上不禁露出了混合着憧憬和略显反派的笑容。 基德提醒道：“喂，你笑得一脸恶相。” “啊？” 莉莉回过神来，赶紧收敛表情，清了清嗓子，“咳！总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对我客气点！” 基德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那又怎么样？你是觉得，我戴着海楼石，你就能打得过我了？” 莉莉：“……” 她脑海里闪过采石场里的画面，基德戴着海楼石手铐却依旧凶悍无比，搬着巨大的石头，和狱卒打架，那气势，很明显就算不用能力，只靠体术也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基德看着她瞬间认怂的样子，满意开口：“你加入草帽小子和特拉法尔加的同盟了？” 莉莉含糊道：“算是吧……暂时合作。” 主要路飞这边看起来比较有希望打赢凯多？ 基德不爽：“当初在维尔梅优让你上船，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当海贼，只想做商人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呃，那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 基德停下脚步，“说清楚！老子哪里比不上那两个家伙？” “你是炸药吗一点就燃！我也有很多不得已的好吗！” 眼看气氛又要紧张起来，基拉按住基德肩膀：“基德，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基德强行压下怒火，但看莉莉的眼神依旧很不善。莉莉撇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落在基拉脸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基拉先生，” 莉莉掌心向上，半分钟后，一个全覆式头盔面具出现在她手中，口鼻处有细密的透气孔，整体设计兼顾了防护性和隐蔽性。 第128章 她把面具递给基拉：“这个给你。刚才听基德说，你好像不太喜欢别人看到你的脸。” 基拉看着递到面前的新面具，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接过面具，重量适中，工艺精湛。他沉默了几秒，才发出声音：“这怎么好意思……在采石场，你和草帽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算是谢谢你在花街帮我赶走了那些混混吧。” 莉莉敲了敲自己刚做的面具，“这个呀，可是用我最新研究的合金做的，轻便坚固，还有一定的抗冲击和能量缓冲效果，等你战斗的时候就知道了。” “嗯，谢谢。” 基德在一旁看着，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三人来到了基拉被俘虏前安排的汇合点，船员们看到基德和基拉平安归来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士气高涨，充满了复仇的战意。 “基德老大！基拉大哥！你们没事太好了！” “老大！我们这就杀回鬼岛！” 基德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目光扫过人群，问道：“帕帕斯和基古回来了吗？” “老大！我们在这儿！” 帕帕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到基德面前，正要汇报情况，瞥见站在基德旁边的莉莉，瞪大了眼睛，指着莉莉脱口而出：“咦！这不是那个……” 又来了！莉莉几乎能猜到帕帕斯下一句要说什么，“这不是多弗朗明哥的女人吗？” 采石场里霍金斯带来的心理阴影瞬间重现，她紫眸冒火，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一块棱角分明的酒铁矿样本，敢说出来就用这个砸他。 帕帕斯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是基拉。他戴着莉莉给的新头盔面具，看不出表情，但动作异常果断。他刚才在采石场可是亲眼目睹了霍金斯说出那句话后，莉莉是如何暴怒，甚至不惜用红豆汤碗砸人的。他毫不怀疑，如果帕帕斯真把那个称呼说出来，莉莉绝对会把手里的矿石砸过来，而且可能不止一块。 基拉透过面具闷闷地说：“闭嘴，别说了。” 帕帕斯好不容易挣脱开基拉的手，喘了口气，一脸困惑和委屈：“怎么了基拉大哥？这不是那个给我们卖特殊金属的女人吗？她怎么跟老大在一块？” 基拉：“……” 哦，原来他想说的是这个，基拉默默收回了手。 基德打断他们：“行了，少废话。帕帕斯，她的生命纸呢？赶紧拿出来给她。” 说完转身就朝着船舱里走去，他原来的机械臂在和凯多的战斗中被毁了，得再做一个才行。 “听到没，你们船长发话了，快还给我。”莉莉朝帕帕斯伸手。 帕帕斯被问得一愣，更加困惑了：“生命纸？你不是已经拿走了吗？” 莉莉立刻炸毛：“喂！我什么时候拿走了？不许乱说！我连生命纸的影子都没见到！” “是拿走了啊，在德雷斯罗萨的时候，被你那个手下艾伦拿走了。 “艾伦？” 莉莉脸上的怒意凝固，重复着这个名字，“你说……艾伦？” 第128章 德雷斯罗萨，砂糖被乌索普吓晕，帕帕斯和基古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摔在地上，一脸懵逼。 两人对视一眼，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多弗朗明哥！那个该死的混蛋！” 骂归骂，他们还没忘记最初的任务。帕帕斯赶紧从怀里摸出那张指引他们来到德雷斯罗萨的生命纸。两人顺着生命纸指引的方向在混乱的街道上狂奔。到处都是恢复人形后茫然或愤怒的人们，以及正在溃逃或负隅顽抗的唐吉诃德家族成员。 跑过一个街角时，他们迎面碰上一个人，面前的青年手里提着一个刚刚被打晕的唐吉诃德家族杂兵，随手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帕帕斯和基古身上。正是艾伦。 艾伦打量着帕帕斯和基古，很快认出了他们：“哈？是你们！尤斯塔斯·基德海贼团的！” 两年前在维尔梅优，就是基德海贼团的人偷袭了他，导致他没能保护好莉莉，还让莉莉的身份暴露了。 帕帕斯也认出了艾伦，有些尴尬地后退一步：“呃……你是那个……莉莉的哥哥？” 他记得莉莉是这么称呼这个保镖的。 “哥你个头！” 艾伦瞬间暴怒，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帕帕斯踹了过去，“就是你们是吧！两年前敢偷袭老子，害我没保护好主人。胆子挺大嘛！还敢出现在这里！那个戴面具的混蛋呢？让他出来！算了先收拾你们也是一样。” “哇啊！等等！误会！都是误会！” 帕帕斯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连忙闪躲。基古也想上前帮忙，但艾伦的身手明显比他们高出一截，而且正在气头上。 艾伦的攻势又快又狠，帕帕斯和基古被打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错了错了！别打了！” “我们后来也没把她怎么样啊！” 艾伦才不管那么多，他一把揪住帕帕斯的衣领，另一只手摸出了那张属于莉莉的生命纸。 “找到了！” 艾伦眼睛一亮，松开帕帕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下好了，主人的生命纸拿回来了，不会再有人威胁到主人了！” 他小心地将生命纸收好，然后瞪了地上的帕帕斯和基古一眼，“看在你们也是受害者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别再让我看到你们靠近主人！滚！” 说完，艾伦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着莉莉所在的位置快速跑去。 帕帕斯和基古看着艾伦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生命纸被抢走了……” “怎么办？怎么跟老大交代……” ＊＊＊ 帕帕斯摊了摊手，对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莉莉说道：“就是这样，你那个保镖艾伦把生命纸抢走了。所以，生命纸不在我们这里。” 帕帕斯的话瞬间打开莉莉记忆深处那扇被她刻意忽略不敢触碰的门。 她和恢复人形的艾伦重逢，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她记得艾伦当时脸上明亮兴奋的神情，他急切地想要对她说什么。 “主人！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艾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当时满心焦灼，打断了艾伦的话，再后来，情况就急转直下，路飞需要时间，巴杰斯出现…… 原来，艾伦当时想告诉她的好消息……是这个。 他拿回了她的生命纸。他以为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通过这张纸找到她、威胁她。他以为，他终于弥补了在维尔梅优的失职。他那么高兴，那么急切地想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而她，甚至没有听完。 视线模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到喉咙。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艾伦已经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而她，连一句感谢，甚至一个倾听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帕帕斯看到莉莉突然掉眼泪，吓了一跳：“怎么了？那个艾伦，他没把生命纸给你吗？不应该啊，他当时那么高兴地跑去找你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戳中了怎样的伤口。 基拉看向向莉莉，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隐约猜到了什么，拍了拍帕帕斯的肩膀：“帕帕斯，别问了。” 基德在船舱里用找到的零件和工具勉强给自己装好了一个机械臂，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推开舱门，大步流星地走出来，准备催促船员们去备战。刚出来，就看到莉莉站在甲板中央，肩膀微微颤抖，低着头，流着眼泪。 而他的战斗员帕帕斯，正站在莉莉对面，一脸惊慌失措，手舞足蹈地试图解释什么。 “帕帕斯！” 基德一声怒吼，“你搞什么鬼？让你把生命纸给她，你把她弄哭干什么？想死吗！” 帕帕斯被基德吼得浑身一激灵，看到老大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舌头都打结了：“啊！老大！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就是告诉她生命纸被她的保镖艾伦拿走了，然后她就突然哭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老大！冤枉啊！” “行了行了，去检查船只状态！” “是！老大！” 帕帕斯赶紧溜了，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要被老大的新机械臂揍。 从帕帕斯语无伦次的解释和莉莉的反应，基德已经大致猜到了。那个叫艾伦的，在德雷斯罗萨拿回了莉莉的生命纸，但显然，他没能把东西交到她手上，多半是死了，为了保护她。 啧。基德在心里咂了下嘴。又是这种为了别人拼上性命的戏码。他想起基拉现在的样子，胸口那股怒火再次翻涌上来。 “喂，莉莉。”基德喊她。 莉莉没有理他。 基德额角青筋跳了跳，提高了音量：“哭够了没有！人死了就是死了，哭有什么用？能把他哭活过来吗？”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刻薄。一旁的基拉想劝解一下：“基德，你……” “闭嘴，基拉。” 基德看都没看他，直接打断，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莉莉脸上，“老子没空哄小孩。想报仇，还是想完成他没做完的事，就他妈给老子振作起来！别在这哭哭啼啼！” 第129章 莉莉知道基德说得对，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事。但知道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她抬起手，用力抹了抹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凶什么凶……” 就在这时，她怀里传来布鲁布鲁的响声，是电话虫。莉莉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从一堆酒铁矿中翻出那个电话虫，接通。 “莉莉！你怎么样？还在兔丼吗？安全吗？” 电话虫模拟出夏奇焦急的脸庞。 听到熟悉的声音，莉莉的眼泪又有点控制不住，但她努力稳住声线：“夏奇，我没事。我现在……跟基德在一起。我这就回花街找你们。” “什么？！为什么跟他在一起？算了，莉莉，出大事了！船长被霍金斯抓了！” “罗被抓了？！” 莉莉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被霍金斯？” 她完全不觉得罗会打不过霍金斯。 “是霍金斯用我们威胁了船长，船长为了换我们的安全，自己束手就擒了！现在被霍金斯带走了！” 莉莉明白了，是因为她迟迟没有从采石场出来，夏奇他们才会冒险靠近，才会被霍金斯抓到，罗为了救他们，才…… “我马上过来！” 莉莉对着电话虫喊道，自责和担忧瞬间取代了悲伤，“告诉我位置！” “在花街街尾的一个监狱！我们就在仓库门口，莉莉你小心点！” “知道了！” 莉莉挂断电话，甚至来不及跟基德和基拉多说一句，转身就朝着花之都方向跑去。 “喂！冷静一点！” 基拉看着她不管不顾冲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基德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莉莉迅速消失的背影，对基拉说道：“别管她。那女人，虽然有时候脑子不正常，但不是会去白白送死的人。” 一段时间之前，罗独自一人，按照霍金斯留下的信息，来到了监狱。 “霍金斯，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学习能力，吸取点教训啊？是怎么觉得自己能打过我的？” 罗指的是之前和他短暂交锋，并把他的钱财洗劫一空。 “无法打败你？特拉法尔加·罗，你似乎搞错了什么。” 霍金斯突然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自己的左臂刺去。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但霍金斯的手臂完好无损。 “啊啊啊——！” 同一时间，牢笼里传来了夏奇痛苦的惨叫，他的左臂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夏奇！” 笼子里的佩金和贝波惊恐地大喊。 “住手！”罗瞬间明白了，稻草果实的替身能力，霍金斯把伤害转移到了夏奇身上。 “我现在有五条命，除了我自己，还有你的三个部下，以及……” 霍金斯掏出了那颗在采石场从莉莉那里抢来的蓝宝石，捏在指尖，“以及这个宝石的主人，那个叫莉莉的女人。” 看到那颗蓝宝石，罗维持的冷静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喂……” 罗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她……她在哪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霍金斯将蓝宝石收回，看着罗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她的命现在也在我手里。用你自己来换他们四个的命，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我同意了。” 罗松开了握着鬼哭的手，“放了我的船员，还有，确保她的安全。” 霍金斯点了点头，示意手下上前，用海楼石手铐锁住了罗的双手。 “放心，我对杀你的船员和那个女人没兴趣。” 霍金斯看着被铐住的罗，“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特拉法尔加·罗。凯多大人对你很感兴趣。” 第129章 莉莉和夏奇、佩金、贝波小心翼翼地靠近花街的监狱。 “就是这里了，莉莉。” 夏奇压低声音，“船长就是在这里……” 莉莉握紧手里的短剑。当他们悄悄推开门进来，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应该被霍金斯抓住的罗，此刻安然无恙地盘腿坐在身体被拦腰斩断的霍金斯旁边，鬼哭抵在霍金斯的脖子上。 “这……” 莉莉转头看向夏奇，“夏奇，你不是说罗被霍金斯抓了吗？是我听反了吗？其实是罗抓了霍金斯？” 夏奇、佩金和贝波也是一脸懵逼。他们明明亲眼看到船长为了救他们，束手就擒被霍金斯铐上，怎么转眼间形势就完全逆转了？ 罗看到莉莉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门口，帽檐下紧缩的眉头松了一下：“不是让你们不要告诉她的吗，我还不至于需要她来救。” “船长！你没事太好了！” 贝波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心地扑了过去，被罗用眼神制止在半路，“船长太厉害啦，我就知道船长一定有办法！” 罗没有理会贝波的吹捧，目光重新落回霍金斯身上：“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三个，尤斯塔斯当家的，海鸣音阿普，还有你，所谓的同盟，究竟怎么样了？” 霍金斯咳出一口血：“我们落入了圈套……阿普，早就加入凯多麾下了。凯多说……要是有意成为他的部下，他很欢迎，他为的是建立最强的军队。当时……我占卜的结果，获胜的概率为0，逃跑成功的概率为0，服从后存活的概率为40%，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罗的眼神更冷：“所以，你选择了屈服。” “是。但基德和基拉，他们不一样……” 霍金斯继续说道，语气里有一丝波动，“他们抵死不从，鼎力奋战，直到无法动弹……凯多没打算杀他们，他想使他们屈服，听令于他。” 罗立刻明白了：“所以，他的伙伴想救尤斯塔斯当家的，就任凭大蛇驱使了。” 霍金斯没有否认：“你和草帽的同盟貌似还挺顺利的嘛，手拉手跑到和之国来……怎么样？现在想法有所改变吗？” “谁允许你提问了。” 刀锋向前一送，霍金斯不再说话。 莉莉走到罗身边，好奇地问：“罗，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不是被……” 她指了指地上的海楼石手铐。 罗收起鬼哭：“叛徒就要有被背叛的觉悟。” “哦……” 莉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罗没事就好。她立刻想起了自己的战利品，从怀里掏出几块品相最好的酒铁矿样本，递到罗面前，“看！我拿到了！酒铁矿！而且路飞也成功逃脱了，还学会了流樱，虽然中间big mom突然出现，奎因吓跑了，基德和基拉也救出来了，过程有点曲折，但总的来说，计划成功啦！” 罗看着莉莉那副得意的小表情，以及她怀里明显超载的矿石，嘴角上扬，他本想说一句做得不错，但目光扫过莉莉的脸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 “你哭了。”罗陈述事实，“发生什么事了。” “啊？” 莉莉一愣，连忙否认，“没有啊！可能是刚才跑得太急，风吹的，或者……灰尘进眼睛了。” 旁边的贝波一拍毛茸茸的爪子，恍然大悟般说道：“啊！我想起来了！莉莉刚才不是和尤斯塔斯·基德他们在一起吗？一定是他们欺负莉莉了！对不对，莉莉？” “没有没有！真没有！” 莉莉赶紧摆手。 见莉莉明显不愿多说的样子，罗没有追问。他了解莉莉的性格，她不想说的时候，逼问也没用。他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除了情绪有些低落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精神状态也还算稳定。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从怀里掏出了那颗蓝宝石，递到莉莉面前。 “给，物归原主。拿好了，别再被抢走了。” “咳咳……” 一旁还有一口气的霍金斯，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又咳出了一口血沫。 莉莉看着递到面前的宝石，又看向罗。此刻的罗，虽然解决了霍金斯，但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战斗。脸颊和手背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擦伤和血痕。他穿着那身黑色和服，领口一如既往开得很大，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上面也沾染了些许灰尘和溅上的血点。和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这家伙，穿着长款和服就不穿裤子了吗？！ 战损版……莉莉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词。此刻带着些许伤痕和疲惫的罗，反而有种别样的感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相处这么久了，莉莉突然才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好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罗脸上那道新鲜的擦伤上，又滑过他清晰的喉结，最后落在那片引人遐想的胸膛肌肤上，然后才慌乱地撞进他那双正看着自己的金色眼睛里。 莉莉耳根有些发热，低下头，避开罗的视线，手忙脚乱地接过宝石。 “知、知道了！谢谢！” 心跳莫名有点快，怎么回事？一定是刚才跑太急了！ 罗看着莉莉这副样子，轻笑一声：“走吧，回船上去。火祭之夜，可是要到了。” 走在罗身后，看着罗的背影，莉莉咬了咬嘴唇，快走几步，与他并肩，小声说道：“对不起，罗。” 第130章 罗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目。 “夏奇他们都是为了接应我，才会被霍金斯抓到的。如果不是因为我迟迟没有从采石场出来，他们就不会冒险靠近，也不会被霍金斯埋抓到，你也不会为了救他们，被霍金斯威胁……” 她越说越觉得是自己的错。艾伦是为了保护她和路飞而死，现在罗和夏奇他们又因为接应她而陷入险境，她好像总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莉莉，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和之国的局势本就复杂，意外随时可能发生。霍金斯的目标本就是我，即使没有你，他也会找别的机会。”罗看着莉莉依旧上撇的嘴角，补充道，“夏奇他们接应你，是他们的任务，也是我的命令，你不需要为此道歉。你按照自己的判断行动，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也平安回来了。这就够了” 莉莉听着罗的话，心里的自责感稍微减轻了一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不过，比起道歉，”走了没几步，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更想听的是，你刚才，为什么哭？” 莉莉的脚步一顿，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侧过头，看着罗的侧脸，沉默了几秒，然后扬起一个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不告诉你。反正……已经过去了。倒是你啊，特拉法尔加·罗先生，你这个已经把别人过去记忆都看得差不多的家伙，能不能给人留点隐私啊？” 第130章 一回到极地潜水号，莉莉就抱着她那堆宝贝酒铁矿一头扎进了分配给她的那个临时小房间，并且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要研究！谁都别来打扰我！”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晚上。贝波端着食物，走到莉莉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莉莉？吃饭啦！” “不吃了不吃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贝波担忧地看了看手里的饭菜：“可是……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吃吧？这样对身体不好……” “没事的！我不饿！” 莉莉的声音依旧埋在一堆矿石和工具里。 贝波无奈，只好去找罗。罗正坐在船长室的椅子上看着锦卫门给的鬼岛设计图，听到贝波的汇报，他放下手中的资料，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知道了。” 罗站起身，从贝波手里接过餐盘，“我去看看。” 他端着餐盘，径直走到莉莉的房间门口。没有敲门，他直接发动了能力。下一秒，身影直接出现在了房间内部。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上、地上都堆满了大小不一的酒铁矿样本、各种测量工具、烧杯、坩埚，以及莉莉用能力凝聚出的奇形怪状的金属试验品。莉莉正趴在桌子前对着一块矿石碎片看得入神，脸上蹭了几道黑灰，头发也有些凌乱。 罗的闪现把全神贯注的莉莉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矿石差点飞出去。 “哎呀！” 看到是端着餐盘的罗，莉莉才松了口气，“罗！你吓死我了，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敲了门，你会开吗？” 罗淡淡地反问，目光扫过房间里堪比矿难现场的混乱，“而且，这是我的船。” 莉莉自知理亏，不再出声。 罗将手里的餐盘放在桌子上唯一还算干净的一小块地方，餐盘里是简单的米饭、味增汤和烤鱼，热气腾腾。 “吃饭。研究不急于一时。火祭之前，你需要保持体力。”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吃。” “现在。” 罗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抱臂靠在门边，摆明了要监督她吃完。 “……” 莉莉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烤鱼，外焦里嫩，味道意外地不错。她偷偷瞄了一眼罗，发现他还靠在那边，目光落在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材料上。 安静许久，罗忽然开口：“酒铁矿的研究，有进展了？” 听到罗问起研究进展，莉莉立刻放下筷子，兴奋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几把短刀和匕首。 “看！这是给夏奇、佩金和贝波的！” 莉莉献宝似的拿起一把短刀，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她新研发的金属有多强。 罗静静地听完，捋了捋莉莉的话，总结道：“你的意思是，你做出的这种材料，能穿透武装色霸气，能吸收能量并加倍返还，能斩断海楼石，拥有类似海楼石的属性能让能力者无法使用能力，而且对你自己没有影响？” “没错！只不过有些复杂，目前我的能力还不能直接造出来，得用其他材料慢慢转化，不过等我熟悉之后就没问题啦！” 罗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吐槽道：“你这……还能算是金属的范畴了吗？” 这简直是作弊级别的材料。他心底里也不得不承认，莉莉把她的果实能力开发得相当出色，不仅在制造方面，现在更是涉足了材料学的颠覆。如果她继续往战斗应用方向发展，潜力简直不可估量。 “怎么就不算啦？它就是金属！只不过是比较特别的金属！哎呀，我起个什么名字好呢，能用来压制能力者的话，乖乖铁？熄火钢？” 突然，莉莉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凑近罗，充满期待地问：“对了罗，武装色霸气无法破坏我的金属，那你的能力能切断吗？我记得你的room好像不能切海楼石对吧？如果我的这种新合金连你也切不断，那不就等于真正的海楼石了吗！” 看着莉莉那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拿他做实验的样子，罗却摇了摇头：“没必要试。” “为什么啊？” 莉莉不解，拽着罗的袖子摇晃，“你试一试嘛，我想知道结果。” 罗被她拽得微微晃了一下，低头看着莉莉仰起的的脸，眸里闪过笑意。他没有发动能力，而是抬起没被拽住的那只手，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莉莉的额头。 “因为我的刀，永远不会挥向你。” 莉莉：“……？！” 她拽着罗袖子的手僵住了，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不明所以的暴击。这家伙，怎么最近说话总是吓死人…… “为什么啊？万一……万一什么时候，我们成了敌人呢？或者……我做了什么很过分很过分的事，让你非动手不可呢？” 比如她为了实验把鬼哭给融了？ “敌人？” 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笃定，“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莉莉不服气地反驳。 罗没有理会她的反驳，继续说道：“至于过分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一片狼藉的矿石和工具，又落回莉莉脸上，“你做的过分的事还少吗？” 莉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罗开始不紧不慢地数落起来，每说一件，莉莉的头就低下去一分。 “两年前，不听我的劝阻小心行事，结果一头撞进多弗朗明哥设下的陷阱被抓走。” 莉莉：“那是意外！是多弗朗明哥太阴险了！” “在德雷斯罗萨，明明知道危险，还一意孤行，坚持要回工坊取徽章和照片。” “那、那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且最后不是成功了吗！” “到了和之国，在花街，又为了宝石和这些破石头，” 罗看着满地的酒铁矿，“不按计划行事，擅自行动，把自己置于险境。” 莉莉：“……” 宝石很重要，石头也很重要，而且……而且她这不是没事吗。 “现在，又把我的船舱搞得像被海王类袭击过的垃圾场。” “我会收拾的……” “甚至，不按时吃饭。” “最过分的居然是这个吗？！” “但这些，都不值得让我对你动手。因为……”罗的目光扫过她因为刚才的种种指控而带着红晕的脸颊，掠过她轻抿的嘴唇，“从你选择跟我合作，把种子嵌进给多弗朗明哥的货里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 莉莉心跳都要停了，罗怎么这么看着她，还用这种语气说话……他的什么？难道……难道是……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绝不可能从罗嘴里说出来的词语，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该不会罗…… “共犯。” 莉莉：“……哈？” “既然是共犯，” 罗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的过分，自然由我来负责。” “船舱乱了，可以收拾。” “计划外的冒险，我会善后。” “不按时吃饭……” 罗的视线扫过桌上被莉莉吃掉大半的饭菜，“我会盯着你吃完。” “至于那些陷阱、危险，还有想伤害你的人，” 罗直起身，重新抱起手臂，恢复了惯常的姿势，但眼神里的温度并未褪去，“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从你面前清除掉。” “所以，” 他最后总结道，陈述那个既定事实，“我的刀，永远不会挥向我的共犯。明白了吗，莉莉。” 罗说完那番共犯论，自觉逻辑清晰，理由充分，他看着莉莉，等待她的反应，或许是感动，或许是安心，或许是像往常一样炸毛反驳。 第131章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莉莉听完后，先是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红晕似乎褪去了一点，然后，她慢慢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失望？ “哦……” 莉莉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用筷子戳着碗里剩下的几粒米饭，“原来是共犯啊……” 罗：？ 他脸上露出清晰的困惑。这反应不对，按照他的计算，这个理由应该足够有说服力，也足够体现他们之间紧密的绑定关系。她不是应该松一口气，或者至少不再纠结于会不会对她动手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他以为自己的“共犯”定位已经足够明确，甚至带点特别的意味了。难道她还想当单纯的交易对象？或者需要保护的麻烦精？哪个比“共犯”更高级？难道她觉得“共犯”这个词太冷硬了？还是觉得不够正式？ 罗蹙起眉头，试图理解莉莉这奇怪的反应。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试图安抚的笨拙：“当然，也是重要的伙伴。” “……哦。” 罗：“……” 这反应更不对了。 “喂，” 罗语气里带着点不解，还有一丝被意外反应打乱节奏的不爽，“你到底在不满什么？那你想听什么？” “没什么……” 莉莉瞥了罗一眼，有气无力，“共犯就共犯呗，挺好的，一听就是干大事的……” 罗眉头皱得更紧了。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保护她、为她负责、不会伤害她，这还不够吗？难道非得把“你很重要”、“我会保护你”这种肉麻的话直接说出来才行？ 难道……她想要更正式的称谓？ 是船员？可她自己明确说过不想当海贼。 伙伴？可他刚才也说了，她还是那个反应。 罗决定放弃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反正明天还会见面，她还会抱怨他没照顾好她，会要宝石，要甜点，要各种各样的东西。 “既然挺好，那就先把挺好的饭吃完。” 他用下巴点了点莉莉面前还剩小半的餐盘。 “啊？哦……” 莉莉慢吞吞地重新拿起筷子。 第131章 房间门外，夏奇和佩金一左一右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努力捕捉着里面的动静。当听到罗那句共犯和莉莉那声明显失望的“哦……”时，两人不约而同深深地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唉……” 夏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唉……” 佩金扶额，表情充满同情。 蹲在他们旁边，同样在偷听的贝波困惑地问：“怎么了？船长说得不对吗？共犯听起来很厉害啊，比同盟酷多了！” “贝波，” 夏奇痛心疾首，“这不是酷不酷的问题！” “这是……” 佩金接过话头，试图用贝波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就像船长给你一块加了蜂蜜的蛋糕，你是希望听到船长说‘贝波，这里有一块蛋糕，赶紧吃了补充体力，还有任务要做’，还是希望听到船长说‘贝波，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还特意给你加了蜂蜜’？” “当然是第二个了，如果是船长专门给我做的，还加了蜂蜜……” 贝波爪子捧住脸颊，“那我会超级开心！” “对吧！就是这个道理！莉莉明显是想要后面那种啊！” 贝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莉莉是想吃蜂蜜蛋糕啊，那我去给她做吧。我还会做草莓味的！” 说着就要站起来。 夏奇一把按住贝波，把他拽了回来，崩溃道：“不是啦！笨熊！问题不是蛋糕，是船长啊船长！” “船长？船长……啊！” 贝波惊恐地捂住嘴，“难道莉莉想吃船长？！这不太好吧，船长会答应吗……” 夏奇：？？？ 佩金：！！！ 两人瞬间石化，然后疯狂摆手。 “不不不不不！” 夏奇急得舌头打结，“不是那个意思！贝波你想到哪里去了？！” “绝对没有！莉莉不会想吃船长！呃……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佩金突然又觉得。 “莉莉想要的不是吃，是……特别！是在意！” 夏奇耐着性子解释，“莉莉希望船长表达得更……更甜一点！明白吗？就像蜂蜜蛋糕比普通蛋糕更甜！” 贝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莉莉不是想吃船长，而是想让船长说话像蜂蜜蛋糕一样甜？”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夏奇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可是船长说话一直都不甜啊，让他突然变甜，会不会像在冰块上抹蜂蜜？怪怪的。” 夏奇和佩金对视一眼，说得太对了。让自家那个能把“关心”说成“别碍事”、把“担心”表达成“死了会很麻烦”的船长突然开窍说甜言蜜语，难度堪比让凯多去跳草裙舞。 “唉，算了算了。” 佩金放弃地摆摆手，“船长有船长的风格。说不定莉莉就……就喜欢这种呢？” 他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房间门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罗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已经空了的餐盘，目光扫过门外三个姿势诡异、表情丰富的部下。 “你们，” 微微上挑的眉梢显示他并非一无所知，“很闲？” “啊哈哈哈，好巧啊船长，我们路过，正好要去控制室呢。” “是吗。” 罗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端着餐盘侧身从他们中间走过，朝着厨房的方向。 夏奇和佩金对视一眼，用眼神疯狂交流。 夏奇挤眉弄眼：问！快问！ 佩金疯狂摇头：你去！我不敢！ 眼看罗就要走远，夏奇一咬牙，硬着头皮追上去两步，干笑着开口：“那个……船长！就是……关于莉莉，你看她，又是研究新金属，又是帮忙救草帽的，还搜集了不少情报，挺能干的哈？” 罗：“嗯。” 继续往前走。 佩金也凑上来，试图把话题往深层引导：“而且莉莉好像特别信任船长你呢！什么都跟你说，遇到危险也第一个想到找你……这种信赖，真是难得啊！” 罗脚步未停：“她只是知道比起草帽那些人，找我最有效率。” 夏奇和佩金：“……” 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眼看厨房门近在眼前，夏奇豁出去了，他快走几步，挡在罗面前，快速问道：“船长！您对莉莉小姐到底是怎么看的啊？除了共犯和合作伙伴之外！” 罗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怎么看？她是我要负责的人，有问题吗？” 夏奇和佩金：“……” 有！问题大了！这种“”我的人我罩着”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负责？怎么负责？负什么责？这范围可太广了，从“保证合作顺利进行”到“负责她一辈子”都有可能啊船长！ 而且上个月克里欧涅的剑坏了，船长也说负责给他找把新的，上周在捡漏村潜伏时海胆说食物不够，船长也说负责解决。 贝波倒是很高兴：“负责好啊，船长负责，莉莉就安全了。” 罗瞥了贝波一眼，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嗯”了一声，绕过石化状态的夏奇，径直走进了厨房去放餐盘。 “负……负责……” 夏奇喃喃重复，眼神发直，“船长他知道负责这个词，有时候不能随便乱用吗？” “尤其是对女孩子说……” 佩金扶额，感觉心累，“不过，这倒确实是船长的风格。简单，直接。” 罗从厨房出来，看到三个伙伴还杵在走廊里，眉头微蹙：“还有事？” “没了！” 罗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着船长室走去。 “火祭之夜前，别去打扰她研究。” 第二天清晨，一艘小型快艇破开雾气，径直朝着极地潜水号驶来。 瞭望台上的佩金立刻发出警报。罗从船舱来到甲板上，肩扛鬼哭，冷静地注视着靠近的船只。夏奇和贝波也跟了出来，警惕地站在他身后。 快艇在极地潜水号旁停下，来人戴着面具，一头金发，基德海贼团的副船长，杀戮武士基拉。 “特拉法尔加·罗，” 基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冒昧来访。” 罗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尤斯塔斯当家的副船长，有何贵干？” 基拉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我们想寻求莉莉·阿尔斯托亚的帮助。” “想干什么？” “两件事。第一，基德的机械臂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严重，需要更换。普通材料无法承受他的能力，我们需要莉莉用她的特殊金属，为他量身打造一副新的更强的机械臂。”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过罗身后的船舱方向。 “第二，为了击败凯多和big mom，我们需要大量金属。我们想向莉莉购买她的特殊金属，用来配合基德的能力。价格可以谈。” 基德海贼团的目标很明确，也抓住了关键。莉莉的金属在对抗四皇级别的敌人时，确实能提供不小的优势。 第132章 罗沉默了片刻。基拉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莉莉的金属对于提升基德海贼团的战力确实有显著作用。而基德作为超新星中的佼佼者，他的力量也是在这场与四皇的战斗中需要的。 但是…… 罗的脑海中闪过莉莉昨晚研究到深夜，现在可能还没起床的疲惫身影，以及她房间里堆积如山的酒铁矿样本和半成品。为基德量身打造能承受其果实的强力机械臂，绝非易事，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时间和珍贵的材料。再加上大批量的金属…… 她的精力会不够。 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替莉莉做决定。她是独立的个体，是合作者，不是他的下属。她的技术和资源，她有权利自行决定如何使用，与谁交易。 “我会转告她。” 罗最终开口，“是否接受，由她决定。” 基拉点了点头：“可以。我等回复。” 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打算就在这里等。 船舱门打开，莉莉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乱翘，显然是被叫醒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怎么了？基拉？” 基拉将请求重复了一遍。 莉莉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抱着手臂，眼神明显不太赞同的罗，思考了几秒钟。 “行吧，我同意。” 罗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莉莉没等他开口，就转向他，解释道：“基德那家伙虽然讨厌，但至少现在，他和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要揍飞凯多和big mom。帮他提升战力，就等于多了一分我们这边的胜算。而且……” 她撇撇嘴，“他那机械臂要是太烂，打架的时候拖后腿，看着也闹心。” 理由充分，逻辑清晰，甚至带着点大局观。 罗看着莉莉那副认真表情，又看了看旁边等待的基拉，知道这事已经定了，最终只是叮嘱道：“注意分寸，别把自己累垮。早点回来。” 莉莉点点头：“知道啦！” 然后她转向基拉，“走吧，去看看你们船长那破胳膊。” 看着莉莉跟着基拉跳上来时的小艇，罗站在原地没动。 贝波毛茸茸的脸上带着担忧：“船长，莉莉去基德船上了，他们会提醒莉莉记得按时吃饭吗？” 夏奇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感慨：“那当然没有我们船长这么贴心啦！又是穿墙送饭，又是盯着吃完，还负责收拾垃圾场……” 罗瞥了夏奇一眼，没接他明显带着调侃的话茬。 贝波的担忧却更具体了，他想象着莉莉在基德船上可能遇到的悲惨遭遇，眼里充满了同情：“他们会不会给莉莉吃生肉啊？” 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自家操碎了心的白熊航海士，语气无奈：“他们只是行事风格狂野了一些，又不是野人。” “可是……” 贝波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罗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艘越来越小的快艇，“她自己能应付。”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夏奇，保持通讯，随时注意尤斯塔斯当家的动向。” “是，船长！” 佩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话说回来，基德那家伙的机械臂要求肯定很高，莉莉这一去，估计得忙上好一阵子。船长刚才那句早点回来，怕是要落空咯。” 罗：“……” 他决定今天给佩金安排双倍的甲板清洁任务。 第132章 维多利亚朋克号上气氛粗犷喧闹。当基拉带着莉莉登上甲板时，正在和几个干部说着什么的基德转过头，红色的刺猬头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哟，” 基德咧嘴一笑，“来了啊。我还以为特拉法尔加那家伙会把你藏得严严实实，不舍得放人呢。” 莉莉对他这副态度早就免疫了，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左边袖子：“少废话，让我看看你那破铜烂铁现在什么德行，还有你想要什么样的。” 基德哼了一声，带着她走向船尾工棚。里面堆满了各种金属零件、工具，还有几个看起来被暴力拆卸过的机械臂残骸。中央的工作台上，放着一个……姑且称之为机械臂雏形的东西。 那东西由粗糙的钢板、粗大的液压杆、以及几根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大型机器上拆下来的齿轮粗暴地焊接在一起，表面布满锤击和切割的痕迹，充满了基德式的力大砖飞风格。它看起来足够结实，能一拳砸穿普通船舱，但也仅此而已。 基德拍了拍那堆铁疙瘩，语气里居然还有点自豪：“老子自己弄的，基础框架还行吧？” 莉莉绕着工作台走了一圈，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这玩意儿之前真的能用来打架？不是用来当船锚或者砸核桃的？” 基德额角蹦起青筋：“喂！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莉莉拿起旁边一个小扳手，敲了敲那粗壮的前臂部分，“太重，不灵活，关节连接处简直就是灾难，能量传导？估计为零。除了够硬和能让你看起来更吓人之外，一无是处。” 基德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基拉在旁边默默补充：“基德之前用它挡了凯多一击，然后它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更碎的残骸。 莉莉扶额：“凯多……能挡一下没彻底碎成渣，某种意义上也算质量过硬了。” 她放下扳手，看向基德，表情认真起来：“说吧，你想要它做到什么？除了结实和能砸人之外。” 基德抱起手臂，眉毛拧着，思考着自己简单粗暴的设计到底哪里不足：“首先，得能完全承受我的磁力。” “嗯，结构稳定性，第一要点。” 莉莉点头，拿出个小本子开始记。 “第二，要够劲！出拳的力量得比我原来的胳膊还大！最好能发射点什么，比如……磁力炮弹？或者能突然弹出个钻头什么的。” 莉莉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他：“……你是要机械臂还是要移动军火库？” “有区别吗？” 基德理直气壮。 莉莉：“行吧，威力强化和附加功能，第二点。” “第三，” 基德用右手比划了一下，“轻一点。现在这玩意儿沉得要死，打架的时候总觉得左边比右边重，别扭。” “重量控制和重心调整，第三点。” 莉莉记下，然后看着他，“还有吗？” 基德想了想，最后憋出一句：“最好看起来酷一点。要红色，要有尖刺。” 莉莉合上本子，叹了口气：“外观要求，第四点。基德船长，你的要求总结起来就是：要轻便灵活如真臂，要坚固稳定抗磁暴，要威力巨大带花样，还要造型拉风颜色骚。你怎么不让我给你造个和平主义者出来呢？” “你不是天才金属匠吗？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莉莉揉了揉太阳穴：“我先测量你的身体数据和磁力参数。还有，把你这些创意收一收，我们先解决基本功能。” 接下来的几天，莉莉很快发现，给基德打造机械臂，最大的挑战不是技术，而是客户本人。 “这个连接轴强度不够。” 莉莉指着设计图上的一处，试图解释，“如果按照你要求的出拳力量，这里在第三次全力挥击时就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变形或断裂。” 基德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那就用更硬的金属，加厚！加粗！” “加厚加粗就会更重！影响灵活性和你的平衡！” 莉莉抓狂，“而且材料不是无限供应的，尤其是能兼容你能力的特殊合金！” “老子不管！就要又轻又硬又能打！” 基德开始不讲道理。 莉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打败四皇的战力，是客户……去他的客户！她抄起旁边一个小齿轮就朝基德扔过去：“那你去找哆啦a梦啊！看看它口袋里有没有符合你要求的道具！” 齿轮砸在基德额头上，发出铛一声轻响，然后弹开。基德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喂！你敢砸我！” “这是让你清醒一下！” 莉莉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要么听我的专业意见，要么你就继续用你那堆废铁当摆设！” 旁边的基拉默默后退了一步，假装自己不存在。 最终，通常是基德先哼一声，别开脸：“啧，麻烦。那就按你说的试试看。” 莉莉这才气呼呼地重新拿起工具。但没过多久，新的冲突又会爆发。 比如关于颜色。 “红色！必须是鲜红色！像血一样！” 基德指着莉莉调出来的暗红色样品，十分不满。 “鲜红色涂层在高温或剧烈摩擦下更容易脱落，而且太扎眼了。你是怕敌人瞄准不了你的胳膊吗？” 莉莉反驳。 “老子就是要扎眼！让所有人都看到老子的厉害！” “那你干脆在胳膊上装个霓虹灯算了！晚上还能当灯塔用！” “哦？这个主意不错。” “不错个头！我开玩笑的！” 又比如关于附加功能。 第133章 基德对弹出钻头念念不忘，甚至自己画了张歪歪扭扭、充满抽象派风格的示意图。 莉莉看着那张鬼画符，沉默了三秒：“基德船长，你有没有考虑过，钻头弹出来的时候，可能会先把你自己的衣服绞烂，或者不小心戳到你自己？” 基德：“那就加个保险装置。” “那会增加结构复杂度和故障率。” “老子不怕故障，坏了再修。” “但我怕修！” 莉莉终于崩溃，“你能不能对你的新胳膊稍微珍惜一点？！” 经过几天堪称炼狱般的磨合，新的机械臂终于完成了最终调试。基德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肘。机械臂响应极其灵敏，几乎与神经同步，完全没有之前那副铁疙瘩的滞涩感。 “不错……” 基德猩红的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芒，一拳挥向旁边测试用的厚重钢板。钢板应声凹陷，边缘扭曲，但机械臂本身纹丝不动，连接处稳如磐石。 “哈哈哈哈哈！这才像样！” 基德大笑起来，显然满意至极。 莉莉累得瘫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总算搞定了这个麻烦的暴力狂客户。 基德适应了一会儿新手臂，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莉莉：“对了，你从采石场带回去的那些破烂研究得怎么样了？弄出点什么名堂没有？” 莉莉想了想，觉得这事对未来的客户没必要隐瞒，便点了点头：“嗯，有进展。结合我的能力，我现在可以做出一种新型合金，它拥有类似海楼石的效果。” “什么？！” 基德和旁边的基拉同时出声。 基德凑近：“海楼石？” “没错，而且，因为是我用能力制造并的，这种干扰效果对我自己完全无效。” 基德脸上露出狂喜：“好东西！给老子做！越多越好！用这玩意儿做成武器或者子弹，打能力者岂不是爽翻了！” 基拉分析着：“莉莉的能力，和基德的磁力果实适配性极高。” 莉莉和基德都看向他。 基拉继续道：“你能制造出这种具有海楼石效果的金属，但你本身并非战斗人员。而基德的磁力，可以随意操控金属。想象一下，如果基德操控大量这种特殊金属进行攻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将会是对能力者敌人的致命打击。 基德的眼睛更亮了，他看着莉莉，那眼神像在看一座会走路的军火库：“喂，莉莉！再考虑一下，上我的船吧！我保证，你想要什么稀有金属或者宝石都给你抢来！我们一起，绝对能在新世界横着走！” 莉莉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要，我拒绝。” 态度干脆得让基德噎了一下。 基德瞪着她，半晌，才不爽地切了一声，倒也没像以前那样强迫或威胁，只是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 莉莉只当没听见。 基拉问道：“这种新合金，有名字吗？” 莉莉点点头：“有，叫汐铁。” “汐铁……” 基拉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潮汐是大海的呼吸，起伏涨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是指把大海的力量注入金属之中吗？很不错的名字。” 莉莉轻笑：“嗯，对，名字是罗起的。他说我起的名字太幼稚了。” 基德原本还在欣赏自己的新手臂，闻言露出嫌弃的表情，嗤笑道：“嘁，死假正经，起个名字都这么文绉绉的。” 莉莉立刻反驳：“总比某些人只会起超级无敌粉碎拳套之类的名字强！” 基德：“那名字怎么了！简单直接！” 眼看新一轮争吵又要开始，基拉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莉莉，关于批量购买汐铁的事……” 莉莉重新拿出小本子：“来吧，谈正事。先说好，产量有限，价格很贵，而且我要先保证罗和路飞那边的供应……” 第133章 火祭临近，基德一边调试着他的新机械臂，一边问正在清点汐铁数量的莉莉：“喂，火祭那天，你也要跟着特拉法尔加那家伙去鬼岛？” 莉莉头也不抬：“对啊，怎么了？” “那家伙带你去那种地方？是想让你去送死吗？就你这小身板，凯多吹口气都能把你掀飞。” 莉莉抬起头瞪着他：“我又不会去正面战场，我和罗的船员待在极地潜水号上，在外围负责接应和通讯。” 她虽然对自己的汐铁很有信心，但也清楚，真面对四皇级别的怪物，她那点战斗技巧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可被基德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非常不爽。 基德哼了一声，活动了下机械臂：“算那家伙还有点脑子。不过，在四皇的地盘外围晃悠，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要你管！” “废话，我当然要管。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做机械臂，找谁买汐铁？” 莉莉：“……” 合着是怕断货。 由于基德要求的汐铁数量庞大，即使莉莉加班加点，也没能在火祭之夜前完成所有订单，更别提赶回极地潜水号了。眼看汇合时间将近，莉莉只好用电话虫联系罗。 “罗，我这边……基德要的货还差一点，我可能没法按时回去跟你们一起出发了。我跟基德他们一起走，等到了预定海域再跟你们汇合，可以吗？” 电话虫模拟出罗蹙眉的表情，思索了几秒后，还是传来他的声音：“可以。保持通讯，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 汇合前一天，莉莉想着最后再去采购一些补给品，不仅是给自己，还想着红心海贼团那边可能需要什么工具或者材料，便独自去了附近的街道。 她拎着大包小包，里面有贝波念叨过的特定牌子的蜂蜜和夏奇喜欢的甜酒。等回到码头时，却发现原本停泊着维多利亚朋克号的位置空空如也。 海面上，那艘造型张狂的海贼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正朝着鬼岛的方向驶去，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莉莉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海风吹来，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脸上迅速积聚的震惊和怒火。 “尤——斯——塔——斯——基——德——！！” 莉莉的怒吼响彻了整个码头，惊飞了一群海鸟。 “你这个言而无信、自作主张、脑子被磁力吸坏了的红毛刺猬头！！” 她气得跳脚，对着远去的船影大骂，“谁要你多管闲事！把我扔下算怎么回事？！混蛋！” 说什么怕她死了麻烦……根本就是嫌她碍事吧！这个自大狂！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那罐贝波念叨的蜂蜜，作势要扔向远去的维多利亚朋克号，但看着玻璃罐里澄澈的金黄色液体，动作又顿住了。这是花钱买的，不能浪费！ 这种憋屈感让她几乎爆炸。她狠狠地把蜂蜜抱在怀里，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继续输出。 “基德你个大傻x！活该被凯多揍进采石场搬砖！” 粗口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莉莉猛地捂住嘴，紫眸里闪过一丝愕然。 天啊，她刚才说了什么？大傻x？她莉莉·阿尔斯托亚，经营过餐馆，获得好评无数，周旋于地下世界多年始终保持着表面优雅从容的金属匠，居然被基德那个野蛮人气到说脏话！ “冷静，莉莉，冷静……” 她拍拍自己的脸，“你是文明人，是技术人才，不能跟那种混蛋一样，一定是这几天被他影响了……” 但一想到基德那张嚣张的脸，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可是……可是他还是个混蛋啊！” 喊完之后，她颓然地蹲在了码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现在该怎么办？ 此刻，已经驶远的维多利亚朋克号上，基拉站在船尾，看着渐渐缩小的码头，面具后的声音有些无奈：“基德，这样不太好吧？把她扔再这里。” 基德抱着他崭新的机械臂，站在船头，头也没回。 “啰嗦。鬼岛那种地方不是她该去的，留在后面更安全。我可不想打完架回来，发现我的供货商没了，麻烦。” 基拉最终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基德决定的事，很少改变。只是希望莉莉能理解这份粗暴的好意，或者，至少别气到以后再也不卖金属给他们。 鬼岛附近，夜色笼罩下的海域暗流涌动。 草帽一伙的桑尼号、红心海贼团的极地潜水号、基德海贼团的维多利亚朋克号，以及光月武士们的数百艘船，在弥漫的海雾中若隐若现。大战前的肃杀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罗站在极地潜水号的甲板上，目光定格在维多利亚朋克号上。他仔细看了一圈，甲板上，船舷边，甚至桅杆上，都没有那个身影。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没有犹豫，罗直接发动能力，瞬间出现在维多利亚朋克号的甲板上，正好落在基德面前。 “尤斯塔斯当家的，” 罗开门见山，“莉莉在哪里？” 基德早就料到他会问，语气随意：“哦，她啊，我把她留在岛上了。这会儿，估计正跟哪个村子的村民一起，吃着那些甜得发腻的破蛋糕，庆祝火祭之夜吧。” 第134章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放生了一只麻烦的小动物。 罗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你把她一个人扔下了？” “什么叫扔下？我那是为她好，鬼岛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吗？” “基德船长！” 夏奇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能擅自替莉莉做决定！” 佩金也附和：“是啊，莉莉说了要跟我们一起行动的！” 贝波：“莉莉一个人留在岛上会不会有危险？她吃饭了没有？” 基德被他们七嘴八舌说得烦躁：“吵死了！都说了是为她好！怎么，难道你们真想让她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家伙，去硬刚凯多和big mom？留在后方才是最安全的！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罗向前一步：“不管她想去哪里，那是她的自由。而她的安全，我会负责。不需要你替她，或者替我做决定。” 基德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弄和看穿一切的意味：“负责？说得好听。特拉法尔加，其实你也不希望她来这鬼地方吧？不然，你现在怎么不开着你那破潜水艇掉头回去，亲自把她接过来，绑也要绑在你身边看着？” 他转过身：“这坏人，老子帮你做了。不用谢。” 罗：“……” 夏奇、佩金、贝波：“……” 这话……好像没法反驳。 基德的话确实戳中了罗内心某个不愿承认的角落。他当然不希望莉莉涉险，但更厌恶这种被他人擅自决定、将莉莉排除在外的感觉，尤其这个“他人”还是尤斯塔斯·基德。 “她的意愿，比你那自以为是的为她好更重要。” 罗最终冷冷地开口，“如果她想留下，我会尊重。如果她想跟来，我会确保她的安全。但选择权从来不在你手里，尤斯塔斯当家的。” 基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少说漂亮话。等她在战场上被余波震死，或者被哪个小喽啰抓去当人质，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基拉适时地往前一步，挡在了自家船长和罗之间。 “两位，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火祭已经开始，凯多和big mom的注意力都在宴会上，这是我们潜入的最佳时机。计划不能乱。” 贝波焦急地朝罗喊：“船长，那莉莉怎么办？” 罗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传来隐约喧嚣的鬼岛。 “按原计划进行，绕到鬼岛后门。我们的任务是送赤鞘九侠直接抵达凯多所在的骷髅头顶。” 莉莉在码头边坐了许久，那边的祭典应该已经开始了吧，战斗是不是也打响了？ 她忍不住去想罗现在的样子。他肯定已经和基德汇合了，也肯定发现自己没在基德船上。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是个麻烦吗？明明说好了汇合，却因为赶工和基德的自作主张而失约。他会不会生气，还是……根本不在意，只是觉得少了个需要分心保护的累赘？ 基德那混蛋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是对的。她确实没什么像样的战斗力。面对四皇那种级别的怪物，她引以为傲的汐铁恐怕也起不了决定性作用。她最大的价值，似乎真的只在于后方提供技术支持。 “可是……” 莉莉把脸埋在膝盖上，“我也想帮忙啊……哪怕只是离得近一点，能及时知道情况，或者，万一他们需要什么紧急的金属修补……” 这种无力感让她有些沮丧。她讨厌被排除在外，讨厌只能被动等待消息。 正当莉莉被低落的情绪笼罩时，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你是采石场里，和路飞大哥他们在一起的姐姐吗？” 莉莉循声望去。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小女孩，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莉莉认了出来：“小玉？” 她记得这个女孩，在采石场见过，自称是什么妖艳女忍者。 小玉点点头：“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和路飞大哥他们一起去鬼岛吗？” 听到这个问题，莉莉的肩膀又垮了下去，她叹了口气：“别提了。被一个红毛混蛋给丢下了。” 小玉抱着小包袱，在莉莉旁边蹲了下来，小声说：“姐姐也是担心大家，才想去的吧？” 莉莉嗯了一声。 小玉看着远处鬼岛的阴影，小手握紧了包袱：“我也很担心路飞大哥他们，我也想去鬼岛……” 莉莉连忙拉住她的手：“不行！小玉，那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凯多的部下，还有可怕的战斗，你一个小孩子绝对不能去。” 小玉摇了摇头，眼神执着：“路飞大哥为了和之国，为了我和师傅这样的人，正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战斗。我也想帮忙！哪怕只是一点点！” 说着，她打开怀里的小包袱，露出里面的糯米团子。 “你看，姐姐，我有这个。” 小玉拿起一个团子，认真地说，“这是我的能力做的驯服团子。” 第134章 看到团子，莉莉想起在采石场，奎因带着big mom离开后，正是小玉给看守长巴巴努基吃下了一个团子。然后，那个凶神恶煞的看守长就变得异常温顺听话，不仅放出了所有犯人，还向奎因报告采石场反叛已经肃清，秩序一切正常。 莉莉反应过来：“小玉，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些团子去收服那些给赋者？” 小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决心：“嗯！如果他们吃了我的团子，就能变成我们的伙伴，这样就能帮到路飞大哥！” “小玉！我觉得可以！这个计划，说不定真的能行！” 小玉被莉莉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看到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神采，也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笑容：“真的吗姐姐？” “真的！” 莉莉松开手，快速思考起来，“你的能力在采石场已经证明有效了。如果能在鬼岛的战场上，成功让一部分给赋者倒戈，哪怕只是制造混乱，也能大大减轻路飞和罗他们的压力。”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这简直是奇兵。 “好！就这么办！” 莉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恢复了干劲，“我们两个一起去！” 莉莉的目光扫向码头附近，那里正好有几个正在巡逻而没去前线的给赋者。 莉莉拉着小玉，脸上堆起和善无害的笑容，朝着那几个给赋者走去。 片刻之后。 “小玉大人！请坐稳！” 被驯服的给赋者用一艘补给船带着莉莉、小玉和她的坐骑狛千代出航，方向直指鬼岛。 有了自己人的掩护和带领，她们顺利地进入了鬼岛内部。 “小玉，你的能力真好用啊。” 莉莉忍不住感慨，看着几个给赋者对小玉唯命是从，主动帮忙探路，驱赶偶尔出现的未被驯服的杂兵。 小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要能帮上路飞大哥的忙！” 莉莉观察着城堡内部复杂的通道，远处传来震动和隐约的喊杀，战斗显然已经在某些地方打响了。 “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多的给赋者，” 莉莉快速制定着简单计划，“优先找落单的。用团子把他们变成我们的同伴，然后让他们像滚雪球一样，去收服更多的给赋者。” 莉莉和小玉骑着狛千代，在收服的给赋者开路下，试图寻找更多落单的目标。狛千代跑得兴起，在一个拐角处没刹住车，撞破了一面墙。 砖石木屑飞溅中，狛千代庞大的身躯冲进了另一条走廊。而走廊里，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长双角满脸暴躁的少女，飞六胞之一的润媞。 她手里拎着娜美，旁边地上，乌索普正眼冒金星地躺着，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撞破墙的巨响让双方都愣住了。 润媞皱眉看向不速之客。娜美瞪大了眼睛：“小玉？！莉莉？！” 狛千代加速就朝着润媞撞了过去。 “什么鬼东西！” 润媞猝不及防，被狛千代结结实实撞倒，手里的娜美脱手飞了出去，自己也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小玉同时指挥那几个跟来的给赋者：“不要让她伤害路飞大哥的伙伴！” 给赋者立刻扑向润媞，虽然战斗力差距悬殊，但暂时阻挡一下还是能做到的。莉莉趁机冲到乌索普旁边，费力地把他拽起来，又接住摔下来的娜美。 “快！上去！” 莉莉把还有点晕乎的乌索普推上狛千代的背，然后拉着娜美也爬了上去。 “狛千代！快跑！” 小玉下令。 狛千代调转方向，在走廊里狂奔起来。 娜美又惊又喜地看着莉莉和小玉：“莉莉！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特拉男在一起吗？还有小玉，这里太危险了你怎么跑来了？” 小玉回答：“我不想再继续饿肚子了，我想让大家都能吃上饭！所以我要帮路飞大哥的忙！” 莉莉一边回头看润媞有没有追上来，一边快速解释：“基德那混蛋把我丢下了，我遇到了小玉。她的能力可以驯服给赋者，如果我们能大规模策反凯多的给赋者部队，就能打破现在敌众我寡的局面。” 第135章 娜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战略价值：“真的？！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去活动会场！那里有大型电话虫广播设备，如果能到那里，就能对所有吃了小玉团子的给赋者一并发动号令了！” “好！就去活动会场！” 很快，身后就传来了润媞暴怒的吼声。 “那个疯女人追上来了！狛千代再快点！” 乌索普终于清醒了一点，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狛千代狂奔，冲向下一个路口。就在他们即将冲过路口时—— “给我滚出来！基德——！！”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另一条走廊轰然冲出，正好挡在了路口前方。是big mom，她正在暴怒状态，扫视着走廊，声如雷霆。 狂奔的狛千代一个急刹车，四肢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背上的四人差点被甩飞出去。 几人连滚爬爬地躲到了狛千代蓬松的大尾巴后面，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灰尘。 “完蛋了完蛋了！前有big mom后有润媞！我们死定了！” 乌索普抱头惨叫。 “为什么big mom会在这里？！还喊着基德的名字？我们是被卷进什么顶级对决里了吗？” 莉莉也吓得脸色发白。 但小玉不仅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开心地挥着小手喊了起来。 “阿玲！” 处于暴怒边缘的big mom低下头，看向声音来源，当看清小玉的脸时，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容。 “mamamama！这不是小玉吗！” 她弯下腰，大脸凑近，“你怎么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呀？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哦。” 小玉仰着头：“我很担心你啊，阿玲！你在兔丼的时候突然就不见了！” 莉莉：“阿玲？小玉和四皇big mom是朋友？！” big mom笑着回应：“不好意思啦，小玉。我失忆那会儿，谢谢你照顾我呀。” 小玉开心地跳了跳：“哇！太好啦！阿玲你的记忆恢复啦！” “是啊，” big mom点点头，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多亏了捡漏村的大家，还有那一点红豆汤的味道……真是难忘啊。对了，捡漏村的大家都还好吗？” 提到捡漏村，小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哽咽：“阿玲……捡漏村，已经没有了……” big mom的笑容僵住：“没有了？” 小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抽泣着说：“大家为了保护武士们，谎称讨伐行动开始前武士们吃的饭都是自己吃的，于是，凯多的手下就把村子烧了，大家都……” 小玉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big mom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怒火开始升腾。 “凯多的手下，把待我那么好的捡漏村……烧了？！” 霸王色霸气不受控制地爆发，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开始出现裂痕，莉莉顿时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后面传来了润媞的声音：“找到你们了！看你们往哪儿跑！给我去死吧！” 润媞怒吼着，低头就要发动头槌攻击，目标是狛千代和它背上的人。 娜美从恐惧中惊醒，看到润媞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而前面是即将再次暴走的big mom，她急得脱口而出：“别过来啊！这会没空理你！” 润媞加速冲撞而来：“你们完蛋了！” 润媞的头槌即将撞上狛千代的瞬间，一只缠绕着武装色的拳头从正面轰然砸下，润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一拳狠狠砸进了地板里，深陷进去，只剩下一个龙形的坑洞和袅袅青烟。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big mom看向鬼岛深处，凯多所在的方向，“即使在这残酷的海贼世界中，也是要讲仁义的啊！” 莉莉、娜美、乌索普：“……” 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感觉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big mom视线落在了从狛千代尾巴后面的几人，刚才那点因为小玉而产生的温和消失殆尽。 “草帽一伙！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的目光锁定了莉莉：“凯多那家伙好像提过，奎因推荐要留下的技术人才，就是你吧？那个能弄出特殊金属的小丫头？” 莉莉缩到了乌索普背后，虽然乌索普自己也抖得像筛糠，疯狂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您认错人了！我就是个路过的！” 小玉急忙跑过来，挡在莉莉他们前面，张开小手：“阿玲！他们是我的朋友，不要伤害他们！” big mom低头看了看小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小玉，你到安全的地方待着去。这里不是小孩子该看的。” 说着，她轻轻把小玉拎起来，放到旁边一处相对完好的走廊凹陷处：“乖乖在这里等阿玲。” 安置好小玉，big mom重新转向狛千代和它背上的三人，拳头又要落下来：“好了，现在……” 莉莉绝望大喊：“不是说要留技术人才吗？为什么连我也要打啊！说好的惜才呢？四皇的承诺这么不值钱吗？” “mamamama！那是凯多说的，关我什么事！而且，你现在不是跟草帽一伙混在一起吗？那就是敌人！” 话音未落，巨大的拳头已经带着毁灭的风压砸了下来。 “狛千代！快躲！” 娜美尖叫。 狛千代奋力一跃，但big mom的攻击范围太大了，拳风边缘擦中了狛千代的后腿，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侧翻在地。 背上的莉莉、娜美、乌索普被甩飞出去，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完蛋了……” 乌索普两眼一翻，几乎要晕过去。 这时，他们身后，刚才被狛千代撞破，又被big mom霸气震得摇摇欲坠的那面墙壁废墟突然炸开，一只巨大无比、由无数金属碎片和残骸强行吸附组合而成的巨臂伸出，一把抓住了big mom正要砸下的手腕。 巨臂五指收拢，竟硬生生将big mom那庞大的身躯拽得一个趔趄，然后顺势将她巨大的头颅也攥在了掌心。 “磁气弦！”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嚣张中带着狂气的怒吼，机械巨臂将big mom狠狠朝着走廊另一头扔了出去，撞穿了数道墙壁，消失在烟尘弥漫的废墟深处。 烟尘稍散，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刚才伸出机械巨臂的废墟中走出。红色的刺猬头，脸上带着狂放不羁的笑容，尤斯塔斯·基德。 第135章 基德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三人，语气不耐烦：“赶紧滚吧，草帽一伙的。这家伙——” 他指了指big mom飞出去的方向，“是我的猎物。” 娜美和乌索普如蒙大赦，带着小玉，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狂奔逃命。 莉莉在最初的惊魂未定后，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冲上了头顶。她爬起来，不仅没跑，反而径直朝着基德走了过去。 基德正准备去追big mom，看到莉莉走过来，挑了挑眉：“喂，你还不……” 话没说完，莉莉已经走到他面前，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了他的小腿胫骨上。 “啧！” 基德猝不及防，虽然不疼，但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莉莉踹完一脚还不解气，瞄准基德另一条腿，又来了一下。 “尤斯塔斯·基德！你这个言而无信、自作主张、脑子被磁力搅成浆糊的红毛刺猬头！” 基德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也火了：“喂！老子刚救了你们！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 “谁要你救了！” 莉莉气得跳脚，完全忘了刚才命悬一线的恐惧，“要不是你把我丢在岛上，我不得不自己赶过来，会遇到big mom吗？说好了汇合，说好了带我一起，结果呢？趁我买东西偷偷开船跑掉！” “鬼岛是你能来的地方吗？！看看刚才，要不是我，你们早就变成肉饼了！” “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就算有危险，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凭什么把我排除在外！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你的长期客户！” 基德理直气壮，“你死了我的机械臂和汐铁找谁去？” “我不管！” 莉莉双手叉腰，虽然身高差让她这个姿势没什么气势，但怒火弥补了不足，“总之，你擅自丢下我这件事，我记下了！等打完这场仗，你的汐铁订单，价格翻倍！不，翻三倍！而且我要优先供应罗和路飞那边！你的订单排到最后！” “什么？” 基德眼睛一瞪，“你敢坐地起价？！” “我就敢！怎么着！” 莉莉昂起下巴，“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扔给big mom啊！看看以后谁给你做胳膊！谁卖你金属！” 基德被她这嚣张的威胁气得笑了出来，他上前一步。 “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是又怎么样，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断你货源，看你还怎么横。” “哈！胆子不小啊。你以为，我会怕你的威胁？”基德弯下腰，脸凑得更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绑回船上，关起来，让你天天给我做汐铁，做到天荒地老，直到还清你坐地起价的债？” 第136章 莉莉被他的强盗宣言和逼近的压迫感吓得后退了一步。她毫不怀疑基德能干出这种事。 “room，屠宰场。” 下一秒，一个披着蓝色羽毛大衣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正好挡在了莉莉面前。 罗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搭在鬼哭的刀柄上，帽檐下的金眸直视着基德。 “尤斯塔斯当家的，你刚才说要绑谁？” 基德动作一顿，不爽地啧了一声，拉开了些许距离：“特拉法尔加，你这家伙还没死啊。” 莉莉一看到罗出现，就像看到了救星兼靠山，刚才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抓着罗衣服的一角，从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指着基德告状。 “罗！他趁我下船买东西的时候，偷偷开船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岛上！还威胁要绑架我给他做苦工！” 罗感觉到身后衣服被揪紧，目光扫过莉莉有些凌乱的银发和惊惧余韵的脸，又看向对面一脸老子没错的基德。 他确实也不希望莉莉来鬼岛涉险。基德那混蛋虽然方法粗暴，但某种程度上，确实做了他想做却因为尊重莉莉意愿而没做的事。 基德听到莉莉的控诉，嗤之以鼻：“少在那里恶人先告状，看看刚才，要不是我，你早被那老太婆拍成相片了！” “咳，” 罗清了清嗓子，略显生硬地拍了拍莉莉抓着他衣服的手试图安抚，“我知道了，没事了。” 基德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毫不客气地拆台：“装什么装啊，特拉法尔加，你心里其实也巴不得她离战场越远越好吧？不然你当时怎么不开着你那艘破潜水艇掉头回去，亲自把她接过来，拴在裤腰带上看着？” 他往前走了半步，气势逼人：“老子不过是帮你做了你想做又不好意思做的坏事而已，少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 莉莉松开了揪着罗衣服的手，从罗身后绕出来半步，探究的目光在罗的脸上来回扫视。 “罗，他说……” 罗试图维持一贯的冷静：“别听他胡说八道。” “真的吗？可是你都没有立刻反驳他‘我才没有不想让她来’这种话。” 罗微微偏开头，避开了莉莉过于直接的视线：“那种无聊的假设，没有反驳的必要。” 莉莉嘴角撇了下去：“所以，你其实也觉得我来这里是个麻烦对吧？觉得我碍事，帮不上忙，还会让你分心？” “我没有那么说。” “但你就是那么想的！” 莉莉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你和基德，根本就是一伙的！都觉得我该乖乖待在后方，一个用丢的，一个用默许的！” 她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像个被大人联手糊弄，排除在重要游戏之外的小孩。 基德在旁边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煽风点火：“看吧，我就说他在装，心里指不定多感谢我呢。” 罗被莉莉“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又被基德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终于绷不住那副冷静的面具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尤斯塔斯当家的，你给我闭嘴！” 他试图找回一点冷静，但显然失败了：“首先，我没有同意你对她的任何擅自行动！其次，她是否参与，以何种方式参与，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更轮不到你用那种粗暴愚蠢的方式帮忙！” 基德一脸挑衅。 罗继续道：“你以为把人丢下就万事大吉了？看看结果，她不仅自己想办法来了，还差点卷入你和big mom的战斗！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全？你的磁力是不是不光能吸金属，还能把你的脑子也吸走？！” 基德被说得一愣，火气上来：“老子至少行动了！你呢？就会在这里说漂亮话。有本事你当初别让她上老子的船啊，有本事你从一开始就把她锁在潜水艇里啊！” “我是尊重她的意愿！” “尊重个屁！你就是怂！” “你说谁怂！” 莉莉忍无可忍，跳到两人中间，试图隔开他们：“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现在是什么时候啊还吵这个，big mom她……” 话音未落，带着滚滚怒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咆哮。 “mamamama……你们几个，聊得挺开心啊？” 刚才被基德扔飞的big mom，正从被她撞穿的墙壁废墟中缓缓站起，眼里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朝着他们走来。 莉莉看着big mom那副要毁天灭地的样子，又看了看还在互相瞪眼的罗和基德，忍不住吐槽：“从哪里看出来我们开心的啊？” 罗和基德收起了内讧模式，同时转向这个真正的威胁。 “尤斯塔斯当家的，暂时联手，先解决她。” “随便。等收拾完这老太婆，下一个就是你，特拉法尔加。” 莉莉识相地缩到了两人身后一段距离的残垣后面，只露出眼睛观察。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罗和基德摆出战斗姿态，准备迎击big mom。就在他们发动攻击的瞬间，基德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裸露的皮肤上，凭空出现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瞬间涌出。 “喂！尤斯塔斯当家的！怎么了？” 罗问道，这伤口出现得太过诡异。 基德单膝跪地，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没有倒下。 big mom看到基德突然受伤，狞笑一声，巨大的拳头朝着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基德砸下。 “room·屠宰场！” 罗立刻将受伤的基德与旁边一块碎石交换了位置。big mom的拳头砸碎了石头，基德则出现在了罗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咳咳……不用你多管闲事！” 基德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站起来，强忍剧痛，再次发动磁力，周围的金属残骸开始朝着他汇聚，他试图操控金属攻击big mom。但突然又抱住头，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惨叫，剧烈的头痛席卷了他，刚刚汇聚起来的金属散落一地。 big mom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mamamama！怎么，小鬼，犯偏头痛了吗？” 她把目光转向一脸茫然的罗，语气轻蔑：“喂，你不是医生吗？同伴都这样了，还不快给他看看？该不会是个庸医吧？” 罗握着鬼哭刀柄的手紧了紧，但此刻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基德身上发生了什么。 罗快速分析着：“应该是霍金斯的能力，他把伤害转移到了你身上。尤斯塔斯当家的，留在这里你只会成为活靶子，拖后腿。立刻离开，去找你的伙伴，或者让霍金斯解除能力。” “开……什么玩笑！” 基德咬着牙，额头上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才不会被这种小把戏拦住！别的……会有基拉解决！现在只需要专心对付这个老太婆就行！” 说着，他再次凝聚磁力，哪怕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身上凭空出现的伤口，哪怕头痛欲裂。 “mamamama！那就连同你的偏头痛，和这个庸医一起下地狱去吧！” 第136章 基德强忍着时不时凭空出现的刀伤和剧烈的头痛，与罗联手对抗暴怒的big mom。两人配合虽然谈不上默契，但一个进行干扰和转移，一个操控金属进行狂暴轰击，倒也暂时牵制住了这位四皇。 基德吸附的金属洪流中夹杂着不少莉莉的汐铁，狠狠砸向big mom，让她感到些许不适的虚弱感。 “嗯？” big mom眼中闪过疑惑，“刚才那是……海楼石？” 没等她细想，基德和罗的攻击又至，她不得不集中精神应对。 战斗陷入白热化。基德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头痛也愈发剧烈，但他越战越狂，结果他那崭新的机械臂，从肩关节连接处突然齐根断裂，机械臂脱离了他的身体，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折磨人的剧烈头痛和刀伤也都消失了。 基德愣了一下：“疼痛感消失了？” “啊——！” 莉莉的尖叫比他先一步响起。她看着地上那截断臂，崩溃，“怎么会这样！我做的机械臂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坏掉？！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候！我的招牌要砸了！” 她冲过去，检查着断裂面：“不可能啊……应力计算明明够的……连接轴强度……难道是刚才被big mom的霸气震到了内部结构？不对啊……” 罗比她要冷静得多，瞬间明白了关键。 “冷静点，莉莉。这不是你的机械臂质量问题，是基拉那边。” “基拉？” 莉莉和基德同时看向他。 “霍金斯的能力，是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转移到稻草人替身，也就是你身上。” 罗快速解释道，“基拉利用了你没有左臂这一点。所以当伤害试图转移到左臂时，只能作用在你的机械臂上。” 基德听完，咧开嘴，露出充满信任和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基拉那家伙，会搞定的。” 莉莉恍然大悟，随即又觉得这能力设定有点离谱：“原来是这样啊，霍金斯这能力，还有这种bug？” 她看向基德空荡荡的左肩，脑子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那……要是基德是女人，除了左臂，基拉岂不是还可以砍霍金斯别的地方……” 第137章 罗：“……你感兴趣的话，下次可以试一试。” 刚刚还在为伙伴可靠而得意，准备再夸基拉两句的基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狠狠瞪向莉莉：“你他妈……” 新伤旧痛加上被这离谱假设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给老子闭嘴！赶紧把这破胳膊修好！立刻！” “知道了知道了，凶什么凶，我就是假设一下……” 战斗一路从过道打到了宽阔的活动会场，与他们各自的船员汇聚。罗和基德拼尽全力，各种大招频出，但四皇的实力远超想象，最终，在一次剧烈的对撞后，罗和基德双双被big mom重拳击飞，两人都受伤不轻。 big mom站在会场中央，喘着粗气，身上也有多处伤口，但气势依旧骇人。她看了一眼倒在废墟中似乎失去战斗能力的两人，又抬头看向天花板，以上方隐约传来的凯多和路飞的战斗轰鸣。 “凯多那边好像还没拿下啊？该不会还在和草帽小子掰扯不清吧？” 她召唤出雷云赫拉，纵身一跃跳了上去：“赫拉，走，去房顶。我也累了，一鼓作气结束战斗吧。” 雷云载着她向上飘去，眼看就要突破会场天花板，前往顶层路飞和凯多的战场。 “k·room·麻醉！” 罗的声音从废墟中响起。 莉莉正焦急地想冲过去查看罗和基德的情况，顿住：“咦？是没听过的招式？” 罗手中的鬼哭长刀急速伸长，刺穿了半空中big mom的腹部。 “哇！” 莉莉忍不住惊呼出声，看着那夸张的长度，“四十米大刀？！” big mom身体一僵：“这是……快住手！” 罗握紧刀柄：“冲击波动！” 强大的电流顺着鬼哭的刀身涌出，灌入big mom体内。big mom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再也无法维持平衡，连同雷云赫拉一起从半空中轰然坠落，重重砸在会场地面上。 在罗发动k·room的同时，另一边废墟中的基德也动了。他根本没管自己身上的伤，强大的磁力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 “都乖乖顺从于老子的磁力吧！” 整个会场，乃至城堡更下层的金属，断裂的武器、破碎的盔甲、甚至建筑内部的钢筋结构。都在他磁力的召唤下朝着他汇聚而来。 当big mom被罗击落，挣扎着想要爬起时，基德的准备也已完成。 “还要站起来吗，基德！” big mom抹去嘴角的血，眼中怒火更盛，“看来你们真挺想要我脑袋的啊，小鬼们！” 基德咧嘴，露出狂气十足的笑容。 “磁气大魔牛！” 汇聚而来的海量金属在他身前组合、变形、压缩，形成了一头体型比巨大化后的big mom还要庞大的钢铁巨牛。巨牛将闪烁着寒光的巨大金属牛角对准了big mom，四蹄蹬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刚刚站起的big mom猛冲过去。 “什么东西？” big mom仓促举起双臂格挡。 钢铁巨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big mom身上，推着她一路向后，狠狠撞穿了会场另一侧的厚重墙壁，消失在烟尘和废墟之中。 基德喘着粗气，对着big mom消失的方向吼道：“喂！你听好了，老太婆！” 罗也强撑着伤势，走到了基德身边不远处，两人隔着弥漫的烟尘，异口同声地喊出了那句宣言。 “我们死也不会让你上房顶的——！！” 莉莉看着基德做的磁气大魔牛，忍不住鼓掌，眼里闪烁着技术宅看到优秀设计时的赞赏光芒：“可以可以，厉害厉害，这个构型，这个冲击力，磁力还能这么用！” 她这发自内心的对技术层面的赞许，听在刚刚拼尽全力打出漂亮反击的基德耳里很是受用。他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赞许在另一个人耳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罗本来也稍微松了口气，正准备调整呼吸，听到莉莉对基德的赞许，啧了一声，拖着伤体，走到正得意洋洋的基德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 “喂，尤斯塔斯当家的，这可是第二次了。” 基德正沉浸在老子的大招就是帅的余韵中，闻言一愣：“什么第二次？” “我的大招过后，” 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big mom倒下的方向，“你再洋洋洒洒一通炫技，搞出个什么牛啊象啊的，好像最后打出来的伤害、决定胜负的关键是你一样。我的能力可不是给你暖场的！” 基德没好气：“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最后那老太婆倒下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行不行？” “区别大了！” 罗难得地提高了音量，“那下一轮你先上，你倒是先给她来一记重创啊！最后由我来了结她！” “还轮不到你来指挥我！必须是我的杀手锏才能真正给她致命一击，你那手术刀戳一下，能比得上老子的磁气大魔牛？” 罗气笑了：“哦？用完了牛，接下来是河马还是大象啊？把你的动物军团都亮出来看看？” “闭嘴！我干嘛要把底牌亮给你看？” 远处废墟轰然炸开，big mom再次站起，虽然伤痕累累，气息却更加狂暴。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直接对体内施加冲击波吗，特拉法尔加，你的招式很危险啊。” 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近乎得意的神色，瞥向旁边的基德，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挑衅：“看来，她好像更中意我的招式呢。” 基德额角青筋一跳：“少得意！那死老太婆只是怕疼而已！” “行了，不说这些了。下一轮进攻过后，我就一点余力都没有了。下次我绝不会失手，所以你……” “都说了不要对我指手画脚的！” 两人的战术讨论被big mom打断：“普罗米修斯！拿破仑！赫拉！上吧——！” 太阳普罗米修斯、双角帽拿破仑、雷云赫拉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合体。她手中的拿破仑巨剑缠绕上普罗米修斯的火焰与赫拉的雷霆，化作鸣光剑。 “去死吧——！” big mom挥动鸣光剑，朝着两人横扫而来。 基德再次操控金属：“磁气魔牛！” “没用的！” big mom狂吼，“这只是一堆铁块而已！白日梦也该醒醒了，小鬼们，像你们这样的货色，我都弄死不知几百号了！我们君临这片大海几十年了，我们称霸那会，你们可还没断奶呢！” 钢铁巨牛与鸣光剑斩击撞在一起，魔牛被斩击逼得不断后退，身上出现道道裂痕。 基德从钢铁巨牛跃至半空，冲向big mom，手臂按在了她的额头：“赋予！s极！” 磁力标记在big mom额头。 紧接着，基德身影一闪，跳跃到会场边缘一栋高楼面前，右手按在墙壁上。 “n极！” 异极相吸。 “什么？！” big mom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背后传来，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后倒飞，紧紧贴在高楼上。 基德趁机操控着磁气魔牛，朝着贴在楼上的big mom猛冲过去。 big mom眼看魔牛冲来，凭借蛮力，硬生生扭转身躯，连带着背后那栋高达数十米的大楼一起被她拔了起来，用大楼当作盾牌。磁气魔牛撞在了大楼上。 大楼被撞得粉碎，砖石钢筋如雨落下，big mom虽然被震得气血翻腾，却避开了正面冲击。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对着基德怒吼：“喂！看看你让我背了个什么玩意儿！” 基德见攻击落空，不爽地嘁了一声。 “指挥棒。” 罗的声音响起，手指微勾，淡蓝色的空间笼罩了另一栋同样高大的建筑。那栋建筑从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砸在了big mom身上，将她庞大的身躯再次砸倒在地。 烟尘弥漫中，罗跃上半空，手中的鬼哭急速伸长。 “k·room！” 巨刃再次刺穿了被压在废墟下的big mom。 “又来了！特拉法尔加！” big mom怒吼。 罗落在她的身体上，双手紧握刺入她体内的鬼哭刀柄，将自己固定住，big mom躺在地上，死死瞪着站在她身上的罗：“你胆子可真不小啊，不打算放开是吧！” 她挥动拳头，缠绕着武装色霸气，狠狠朝着站在她胸口的罗砸去。罗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身体接下了这几记重拳，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但他握刀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甚至将刀刺得更深。 “罗！” 躲在远处的莉莉忍不住惊叫出声。 “穿刺波动！” 罗将最后的力量灌注进鬼哭之中，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冲击波在big mom体内爆发，big mom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罗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用尽力气大喊：“动手啊！尤斯塔斯当家的！” 第137章 在罗用大楼砸倒big mom、并再次用k·room刺穿她的这段时间里，基德早已将战场上几乎所有可用的金属全部用磁力汇聚、压缩、重组，在罗喊出动手的瞬间，基德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他跃上半空，左臂巨大无比的炮管状装置已经成型，炮口对准了下方的big mom，内部闪烁着电磁光芒。 第138章 “要我说几次啊！特拉法尔加！不要命令我！” big mom对着空中的基德咆哮：“放马过来吧！能打倒我吗！我可是big mom！” 罗知道时机已到，从big mom身上跃下，落向一旁，莉莉赶忙上前扶住他。 “所以才要干掉你啊！” 基德的吼声盖过big mom，“老不死的臭老太婆一直活着，新时代还怎么前进！你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电磁炮——！” 电磁能量从炮口中轰然射出，撕裂空气，笔直地轰向了下方的big mom，但big mom硬生生用她那怪物般的体魄和魂魂果实的能力扛住了。 “哎——！” 帕帕斯惊叫，“老大的电磁炮没能把她掀飞？这都打不倒她吗！” 夏奇也脸色发白：“不是吧！她真的抵住了这波攻击了！” 莉莉扶着受伤不轻的罗，心沉到了谷底。她能感觉到罗呼吸急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基德那边，维持如此规模的电磁炮，肯定也到极限了。怎么办…… 莉莉快速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big mom的面孔上。 “罗，你在这里休息。” 莉莉松开扶着罗的手。 罗立刻察觉不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虚弱却急切：“喂！你去哪里？” 莉莉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挣脱，转身就朝着big mom和电磁炮交锋的前线冲去。 “莉莉！” 罗想追，但伤势让他踉跄了一下。 基德也看到了那个不要命般冲向能量乱流边缘的身影，一边维持着电磁炮输出，一边怒吼：“你找死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快滚回去！” 莉莉充耳不闻，来到big mom身旁，伸出双手覆在她的身体，全神贯注发动能力。 平时，她制造汐铁需要提前准备好特定的金属原料，然后用能力进行转化。但现在，必须尝试直接凭空用能力做出汐铁，只要能干扰到big mom的果实能力，就可以胜利。 big mom察觉到了异样，她想起之前基德攻击中夹杂的那些让她感到不适的金属碎片，又看到莉莉手中那明显不寻常的金属光泽，瞬间明白了什么。 “又想用那种东西限制我？” big mom眼中凶光毕露，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电磁炮的冲击力虽然被她暂时抵住，但持续下去对她也是巨大消耗，再加上这诡异的金属…… 魂魂果实的能力发动，big mom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选一下吧。等我把这玩意儿反弹回去时，你们几个的命运！” “是要把50年的寿命给我，还是要活着成为我的奴隶！” “life or slave！”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直击灵魂的恐怖力量扩散开来。 “是对魂低语！我们的寿命要被夺走了！” 夏奇、佩金等人惊恐地大叫。 除了big mom和少数意志极其坚定的人，许多人头顶都开始冒出仿佛灵魂轮廓的白色灵体，似乎要被强行抽离身体。 离big mom最近的莉莉首当其冲，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一种生命被强行剥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头顶的白色灵体比其他人都要明显。 “50年寿命？！” 莉莉手上的动作都差点中断，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凝聚金属，“不行，不能停，可是……50年！” 罗强撑着伤势，对着莉莉大喊：“稳住心神，不要害怕！只要你不恐惧，就不会被夺走寿命！” “我、我努力……” 莉莉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上的金属光泽时明时暗，“可是……50年啊！那我岂不是都70多岁，都快死了？我还没好好享受人生呢！而且会不会直接变成老太婆了？头发白了，皮肤皱了，走不动路了……” 她越说越伤心，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一边哭一边絮叨：“变成老太婆以后，罗还会送我宝石吗？基德那个混蛋肯定更不会付钱了，说不定还会嘲笑我……呜呜呜……我不要变成老太婆啊……我的赚钱黄金期……” 基德听到莉莉的哭诉，也是大喊：“这老不死的臭老太婆都已经奄奄一息了，不过就是王八念经！老子在这里有什么好怕的！专心点！” “可是……可是……” 莉莉对big mom的恐惧显然压倒了做出汐铁的专注，头顶的白色灵体晃动得更厉害了。 与莉莉的惊慌失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罗和基德。罗虽然虚弱，但头顶没有任何异状。基德更是狂态毕露，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big mom，仿佛根本没听到那life or slave的威胁，或者说，听到了也完全不在乎。 但莉莉知道她不行，她只是个普通人，顶多算个技术宅，面对四皇直击灵魂的死亡威胁，她努力想按照罗说的去做，但眼泪却不争气掉下来。 贝波在远处焦急地看着莉莉头顶那越来越明显的白色灵体，急得想要冲过去，被夏奇和佩金拦住：“莉莉！振作一点啊！” 罗看着莉莉那副几乎要崩溃的模样，强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朝着big mom走去。 “r·room。” 一个全新的淡蓝色球形空间将big mom笼罩其中。 “寂静。” big mom那原本响彻灵魂，令人恐惧的低语戛然而止，并非声音变小，而是彻底完全地消失了。 big mom还在张嘴，表情愤怒而狰狞，嘴唇开合，似乎在咆哮，在继续威胁，但在r·room的范围内，她引发的一切声音都被彻底消除，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罗看着big mom徒劳地张嘴，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这是消除声音的手术……如果是你的话，此时应该会这样做吧。” 莉莉忽然发现那萦绕在脑海里的恐怖声音不见了，头顶那要被抽离的白色灵体也稳定了一些。 “咦？” 莉莉抽噎着，茫然地眨了眨泪眼。 世界清静了。big mom的威胁，听不到了。 虽然还能看到big mom狰狞的表情，但没有了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恐惧感消退了大半。莉莉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担心变成老太婆的时候，是干掉这个差点让她变成老太婆的元凶的时候。 她紫眸重新聚焦，双手再次伸出，掌心金属光泽骤然变得明亮稳定，朝着big mom覆盖而去。 这一次，成功了。 汐铁迅速在big mom庞大的身躯表面蔓延、贴合，效果立竿见影。 big mom感觉到一令她极度厌恶和虚弱的力量从体表传来，将她与魂魂果实的联系瞬间切断。 普罗米修斯的火焰熄灭了，拿破仑的光芒黯淡了，赫拉的雷霆消散了，她身上所有由果实能力带来的强化和特效，在汐铁覆盖的瞬间全部消失，再也无法发动能力。 基德虽然听不到big mom的声音，但看到了罗展开的寂静空间，也看到了莉莉成功将汐铁覆盖到big mom身上，更看到了big mom身上能力光芒的消失。 “给老子彻底消失吧——！” 失去了果实能力加持的big mom，再也无法抵挡这汇聚了基德全部力量的最后一击，电磁炮彻底吞噬了她的身影，狠狠撞穿了会场的层层地板，最终坠入下方的大海之中。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 “赢了！” “big mom被打倒了！” “船长太厉害了！” 众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莉莉被最后电磁炮爆发的冲击波震得向后飞了出去，她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摔得很惨。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罗用最后一点力气发动能力，将飞出去的莉莉转移到了自己身边，接住了她。他自己也因为力竭和伤势，抱着莉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残垣上才稳住。 莉莉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罗近在咫尺的脸。 “哇！” 莉莉伸出双手，紧紧抱住罗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肩膀上，“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我真的要失去50年寿命了……太可怕了！罗！吓死我了！” 罗被她抱得有些僵硬，颈窝热乎乎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自在，但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劫后余生的宣泄，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轻轻拍了拍莉莉的后背。 “已经没事了，big mom被打倒了。你的寿命，一分都没少。” “真的吗？” 莉莉抽噎着抬起头，“我没有突然变老？头发没有白？皮肤没有皱？哦不对，我头发本来就是白的……” 罗看着她哭花的脸，虽然沾着灰尘和泪痕，但依旧是年轻鲜活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还是原来那样。” “太好了……呜呜……” 莉莉这才放下心来，但依旧抱着罗没松手，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安全感，嘴里还在碎碎念，“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太吓人了，四皇都是怪物，还是卖金属安全……” 罗任由她抱着，没有推开。远处，基德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开始检查自己又一次受损的机械臂。贝波和其他船员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和对伙伴的关切。 第139章 鬼岛之战，对抗big mom的这一役，终于以两位超新星船长的惨胜，和某个技术宅哭哭啼啼的助攻下落下了帷幕。 第138章 和之国大战终于落下帷幕。路飞化身太阳神尼卡击败凯多。随着两位四皇的败北，笼罩在和之国上空二十年的阴云彻底散去，整个国家迎来了久违的黎明。 和之国举办了盛大的解放庆典，街道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和美酒的醇厚。 在一家热闹的餐馆，莉莉和红心海贼团正在用餐。莉莉面前摆满了各种小吃，正吃得津津有味，两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基德和基拉。基德依旧是一脸拽样。 基拉走到莉莉面前，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歉意：“莉莉，关于之前没有带你去鬼岛的事……我们也有自己的考虑，迫不得已，希望你不要介意。” 莉莉咽下嘴里的章鱼烧，摆摆手，很大度地说：“没事没事，基拉你不用道歉。我猜肯定是你旁边那个红毛船长一拍脑袋做的决定，跟你没关系。” 基德正拿起一串巨大的烤兽肉，闻言不爽地瞪过来：“喂！老子那是为你好！不识好歹！” “为我好就是把我一个人丢在岛上？” 莉莉立刻反唇相讥，“你这好我可承受不起！” 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淡淡补刀：“尤斯塔斯当家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别致。” 基德被两人一唱一和气得够呛，狠狠咬了一口肉，含糊道：“哼！随你们怎么说，反正结果是好的。” 气氛稍微缓和，基德随意地问：“喂，莉莉，你之后打算怎么办？继续满世界乱跑卖你的破铜烂铁？” 罗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也看向莉莉。 莉莉擦了擦嘴，紫眸里闪烁着光芒：“当然！战争结束了，生意还得做啊。而且我现在可是有汐铁这个新产品了，潜力无限！” 提到汐铁，基拉开口分析：“莉莉的汐铁，确实有海楼石的效果，能无效化恶魔果实能力。但是，它有两个明显弱点：第一，无法远程操控或发射，必须近身接触；第二，莉莉，你本身不具备强大的战斗能力，很难在高手对决中有效运用它。” 他看向自家船长：“而基德的果实能力恰好能完美弥补这两个弱点。远程操控汐铁攻击或限制果实能力者，这相当于拥有了可远程操控的海楼石武器。” 基德听完，看向莉莉的眼神更加炽热。 罗立刻察觉到了基德的意图，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别打她的主意，尤斯塔斯当家的。她不是海贼，也不会上任何人的船。” 基德不爽地啧了一声：“不上船？我又没说要绑她。但她就算不肯上我的船，以后给别人做的汐铁，只要流到海上，我不也一样能用磁力吸过来用？” 莉莉一愣，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只要汐铁作为商品流通，基德这个磁力控不就可以随时零元购！她的独家产品反而成了给他准备的弹药库？ “对哦！” 莉莉反应过来，“那……那我就研发出不受磁力影响的汐铁！专门防磁版！” 基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嘲讽道：“你以为我只会吸铁？别忘了我还能赋予磁力！管你原本是什么，老子说你有磁，你就有磁！” 莉莉：“……” 忘了这家伙还是个不讲理的物理规则篡改者！她垮下肩膀，郁闷地戳着盘子里的鱼，“可恶……这么说，我的克星还真就是你了？” 罗看着一脸得意的基德：“尤斯塔斯当家的，如果你再骚扰我的伙伴，我不介意现在就解决掉这个克星，一劳永逸。” 基德立刻瞪回来：“来啊！谁怕谁！正好算算之前的账！”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又要升级，莉莉赶紧阻止：“停！停！你们两个，现在是吃饭时间，庆祝时间，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她拿起自己面前一串香气扑鼻的烤鱼，放到罗面前的桌子上。 “罗，别理他。尝尝这个烤鱼，味道真的很不错，用和之国特产的酱料腌过的，你伤还没好全，多吃点有营养的。” 罗点头：“嗯”。 基德更不爽了。凭什么那个斑点帽就能得到特殊关照，凭什么那臭女人对他就横眉冷对，对特拉法尔加就轻声细语？ 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旁边的基拉大声吼道：“基拉！去！给老子搬五十桶酒来！” “基德，” 基拉试图理性分析，“五十桶酒……我们喝不完。而且，这里只是个餐馆，不是酒窖。” “老子不管！” 基德梗着脖子，猩红的眼睛瞪着罗面前那串鱼，仿佛那是某种挑衅的旗帜，“让你去你就去！喝不完就浇花！浇地！浇那个玩手术刀的混蛋也行！” 罗咽下口中的鱼肉，又喝了口茶，这才抬眸平静地看向暴躁的基德，语气尽是嘲讽：“尤斯塔斯当家的，你是想用酒桶的数量来弥补智商上的不足吗？还是说，你的酒量比你的战斗续航能力要强得多？” 基德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特拉法尔加！你想现在就打一架是不是？！” “随时奉陪。不过，建议你先让基拉把五十桶酒准备好，或许可以给你当掩体，或者……在你被我切开后用来消毒？” “你他妈……” 基德掀桌子。 莉莉痛苦地捂住脸：“……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两个人上辈子一定是磁铁的同极，天生相斥。 餐馆里的友好交流最终还是升级成了小规模肢体冲突，主要是基德单方面掀桌，罗用room把飞过来的桌子和酒菜转移到了基德头上。夏奇和佩金试图拉住自家船长，基拉则熟练地挡开飞溅的杂物，并开始思考那五十桶酒到底要不要真的去搬。 莉莉感觉心累无比，干脆眼不见为净，起身走出了喧闹的餐馆，在外面透透气。刚走到街上，就听到一个元气十足的声音：“莉莉！你也在这里啊！” 草帽一伙一行人浩浩荡荡，手里拿着各种庆典食物和纪念品，显然玩得很开心。 路飞嘴里塞满了年糕，看到莉莉很高兴地挥手，餐馆里传来基德和罗的声音。 路飞耳朵一动：“哦！里面好热闹啊！是在开宴会吗？” 莉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嗯……差不多吧。” 如果宴会包括掀桌子和互相扔刀的话。 罗宾微笑着走了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莉莉：“莉莉，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莉莉接过报纸展开，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她的照片，标题：《神秘地下世界特殊金属供货商浮出水面！海军发出招安通告！》 文章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她在鬼岛之战中使用特殊金属干扰big mom能力的情况，最后是海军的声明，要求莉莉限期向海军报到，接受保护和合作，若拒绝并继续向海贼提供特殊金属，将对其进行高额悬赏通缉。 莉莉看完，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看到白纸黑字，还是感到一阵压力，苦笑：“果然，还是瞒不住啊。” 餐馆里的动静不知何时停了。罗和基德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身上都沾了点汤汁和灰尘，显然刚才的交流很激烈。他们也听到了罗宾的话，罗接过莉莉手中的报纸看了起来。 罗宾又拿出另外几张崭新的悬赏令，展示给众人：“对了，还有这个。新的悬赏令刚刚发布。” 数额惊人，路飞、罗、基德悬赏金均为30亿贝利，路飞更是被冠以新四皇之名。 “喂！凭什么这家伙成为四皇！” 基德立刻不满地指着路飞。 路飞挖着鼻孔，一脸理所当然：“啊？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四皇什么的无所畏惧啦。” “你小子，这么嚣张，想打架吗！” 罗宾无视二人，拿出了另一张海报：“另外，还有这个新成立的势力，我有些在意。” 海报设计得颇为张扬，上面画着一个骷髅标志，交叉着两把刀剑，下面写着十字公会。海报上印着三个凶神恶煞的人：千两道化·巴基，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沙·克洛克达尔。旁边还有小字说明：佣兵集团，反向悬赏海军。 “哇！” 莉莉看着海报，睁大了眼睛，“是那个海贼王罗杰船上的船员，千两道化巴基？他居然能把前七武海鹰眼和克洛克达尔都收为手下？肯定超级厉害吧，难道比路飞还厉害？居然敢公开悬赏海军！” 罗扫了一眼海报，兴趣不大。他的注意力更多在莉莉身上。 “莉莉，你现在已经暴露了。海军不会轻易放过能制造汐铁的人。再继续像以前那样自由地售卖金属，会很危险，随时可能被悬赏甚至追捕。”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继续说：“不如……” 他想说不如跟着红心海贼团，或者更直接一点留在他身边，这样至少他能保护她。以红心海贼团现在的声望和实力，海军想动她也要掂量掂量。 第140章 然而，莉莉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突然抬起头，对着旁边正在和基德进行“你瞅啥”“瞅你咋地”幼稚争吵的路飞用力招手。 “路飞！路飞！可以过来一下吗？我需要你帮个忙！” 路飞正和基德吵得兴起，头也不回地喊：“好！莉莉！等我把刺头男打飞就过来……” 莉莉发动能力，掌心金属光泽一闪，两把造型酷炫的手里剑成型，在她手中灵活地转了个圈。 “手里剑！” 路飞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所有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嗖地一下甩开基德，窜到了莉莉面前，“好帅！莉莉！这是给我的吗？” “想要吗？” 莉莉晃了晃手里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帮我个忙，就给你做一套更酷的！” “没问题！什么忙？！” 路飞毫不犹豫。 “跟我来！” 莉莉拉着路飞，两人嘀嘀咕咕地跑到一边，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罗看着莉莉拉着路飞奔走的背影，那句没说完的不如卡在喉咙里。他叹了口气，看来，她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 罗宾将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她走到罗身边，从购物袋里掏出几本书递给罗。 “这几本是和之国流传下来的关于金属锻造、冶炼和特殊工艺的典籍，市面上很难找到。我想，莉莉应该会喜欢。” 罗接过书，点点头：“多谢。” 罗宾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她指了指最下面那本说：“最后一本，是给你的。” 罗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本深书，然后，整个人僵住了：“你……” 罗宾已经优雅地转身，朝着正在试图用手里剑戳索隆的路飞那边走去，只留下一串轻笑和一句话飘散在庆典的喧闹空气中。 “不用谢，特拉男。加油哦。” 第139章 莉莉和路飞密谋完回到罗身边，好奇地凑过来。 “罗，你怎么了？罗宾姐给了你什么书？我看看……”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罗瞬间回神，将书迅速塞进了自己风衣的内侧口袋：“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医学笔记。” “医学笔记？” 莉莉狐疑地看着他鼓起来的口袋，又看看他故作镇定的脸，“医学笔记你藏那么快干嘛？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书吧？罗，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罗别开脸：“……不是，别瞎猜。” 好在莉莉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庆典上的其他东西吸引了，没有继续追问，罗暗自松了口气。 之后，路飞他们继续去别处疯玩，基德也骂骂咧咧地带着基拉去找酒喝，可能真的要去搬那五十桶酒。罗和莉莉与红心海贼团一起，融入了花之都夜晚庆典的人潮。 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光影摇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各种小吃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杂耍艺人和舞者的表演引来阵阵喝彩。夏奇、佩金、贝波他们起初还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要去哪里玩，买什么纪念品。但不知何时起，这几个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啊！佩金，那边有卖超大的棉花糖！我们去看看！” “真的吗？等等我！” “贝波，你看！是鱼形灯笼！” 不知谁喊了一声。 “诶？真的吗？我去看看！” 贝波也欢快地跑开了。 等莉莉反应过来时，原本热闹的小团体，只剩下她和罗两个人，并肩走在庆典街道上。 罗显然也察觉到了伙伴们刻意的消失。他看着身旁正被一个卖发光头饰的小摊吸引的莉莉，心中明白，这或许是他们能像这样相处的最后时光了。莉莉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而他也必须继续自己的航程。分别的时刻，就在眼前。 莉莉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微妙的气氛。她最终没有买那个发光的鹿角头饰，而是被旁边一个卖苹果糖的摊位吸引了。晶莹剔透的红色糖壳包裹着圆润的苹果，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老板，我要一个！” 莉莉开心地付了钱，接过那根插着苹果糖的竹签。 她转过身，看到罗正静静地看着她，莉莉眨了眨眼，举起手中的苹果糖，笑着问：“罗，你要吃吗？很甜的！” 罗摇了摇头。 莉莉也不在意，自己咬了一大口。“咔嚓”一声，脆甜的糖壳碎裂，混合着下面苹果清爽的汁水。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颊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 暖黄的灯笼光芒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糖浆的碎屑沾了一点在她的嘴角，她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美食和庆典欢乐的氛围中。 罗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那点因为即将分别而产生的别扭也被冲淡了些。 “好吃吗？” 他轻声问。 “嗯！超级甜！” 莉莉点头，又咬了一口，然后把苹果糖举到罗面前，“真的不尝尝吗？就一口？” 罗看着她带着分享喜悦的眼睛，还有那递到面前的苹果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在那颗红彤彤的苹果糖上，远离她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下了一小块。 甜得有些发腻的糖浆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混合着苹果微酸的清香。 “怎么样？” 莉莉期待地看着他。 罗直起身，慢慢咀嚼着：“嗯，还不错。” 莉莉得到肯定的回答，笑得更加开心，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一样。她收回苹果糖，又美滋滋地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对吧对吧！庆典就是要吃这种甜甜的东西才开心！” 罗看着她嘴角沾着糖渍、吃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刚才那点因为分享食物而产生的微妙悸动瞬间被一种好笑的情绪取代。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抹掉了那点碍眼的糖渍。 “沾到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平淡，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莉莉却因为他突然的触碰愣了一下，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嘴角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啊……谢、谢谢。” 莉莉假装专心吃糖，但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莉莉赶紧转移话题，眼睛四处乱瞟，“那个……夏奇他们跑哪里去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该不会又去赌钱了吧？贝波可别又被骗去买什么奇怪的东西……” 罗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肌肤柔软的触感。他将手插回风衣口袋，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大概吧。不用管他们。”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路，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莉莉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慢慢涌上一股情绪。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久前才一起经历了生死大战，分享了同一颗苹果糖。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莉莉就觉得手里的糖好像也没那么甜了。 “罗，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航？” “两天后。” “哦……” 莉莉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小半的苹果糖，“这么快啊。” 罗侧过头看她：“你呢？和雷蒙德联系过了吗？” 莉莉点点头：“嗯，联系过了。交易渠道基本已经重建了，之前的线人也都经过整合，安全了不少。雷蒙德说，他和我的几个老手下下周就会到和之国附近的海域来接我。这次应该不会再被莫名其妙卷进战争里了……大概。” 罗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他知道雷蒙德是莉莉最信任的伙伴，有他安排，莉莉的安全应该无虞。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似乎又空落落的。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就这样慢慢走着，穿过挂满祈愿木牌的神社前，走过拱桥，影子在石板路上被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罗，以后要是需要汐铁，或者别的什么特殊金属，可以随时找我哦。”莉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给你最优惠的友情价。而且，优先供应。” 罗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这不是客套，也不是单纯的生意承诺。这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为他们之间即将拉开的距离，系上一条看不见的线。 她不会上他的船，不会成为海贼。但她愿意将她最珍贵的能力和成果，留一个专属的通道给他。只要他需要，她就在。 罗看着莉莉仰起的脸，那双紫眸里盛满了灯笼暖黄的光，还有毫不掩饰的真诚和依赖。 最优惠的友情价。优先供应。 这大概是这个满脑子金属和钱的女人，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保持联系的方式了。 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拿走了她手里那根只剩下光秃秃竹签的苹果糖棍，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她，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嗯，我知道了。” “不过，比起汐铁……”他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望向远处庆典上空绽放的零星烟火，声音融进了夜晚微凉的风里，“我更希望收到你安全的消息。” 第141章 莉莉：！！！ 这家伙，又这么犯规！ 莉莉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会的……你、你也是……要平安。” “嗯。” 罗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继续沿着挂满灯笼的街道向前走去，“走吧。” 莉莉赶紧跟上，走在他身边半步远的位置，心跳还是有点快。晚风吹在脸上，稍微降下了脸颊的热度。 走了一会儿，罗似乎很随意地开口问道：“明天打算做什么？” “明天？” 莉莉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嗯……想去看看和之国几个有名的锻造工坊和矿石市场，我想去实地考察一下，说不定能对我的汐铁改良有帮助。还有，之前答应给路飞做的那套手里剑我想再完善一下，那家伙对帅气的东西要求可高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计划，说到最后像是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随口问道：“罗，你要一起吗？” “可以。” “诶？真的？”莉莉以为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罗依旧目视前方，侧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反正没什么事，几点？” “早上！早点去市场人少！” 莉莉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雀跃。 “好。” 第140章 庆典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罗和莉莉回到极地潜水号上。 “那我先回房间啦！罗，明天见！” 莉莉在船舱门口对罗挥挥手。 “嗯，明天见。” 罗点点头，看着她进了房间，才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他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发现夏奇和佩金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杵在那里，脸上挂着过分灿烂的笑容。 “船长~回来啦？” 夏奇挤眉弄眼。 “庆典玩得开心吗，船长？” 佩金搓着手。 罗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还行，有事？” 夏奇和佩金立刻像泥鳅一样滑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没事没事！就是关心一下船长嘛！” 夏奇笑嘻嘻地说，“看船长和莉莉一起回来，气氛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罗走到桌后坐下，拿起一份航海图，头也不抬：“所以？” 佩金凑近一点：“所以啊，船长，你看莉莉现在身份暴露了，一个人在外面跑多危险啊！海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上门了！她那个汐铁又那么招人惦记……” 夏奇猛点头：“对啊对啊！而且莉莉能力那么有用，人又……咳咳，不错。要是能留在我们船上，那不是两全其美吗？安全有保障，我们还能有最新最好的金属用！” 罗放下航海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她不会成为海贼。” 佩金有些失望：“啊？为什么？难道船长觉得她的能力还不够格留在我们船上？” “我没有这么想。” “那是怎么想的？难道船长不想让她留在船上？” 夏奇追问。 罗被他们问得有些烦躁，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想……”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 他想让她怎么样？ 想让她留在船上？可莉莉有她自己的事业，有她一手建立的交易网络，有像雷蒙德那样可靠的伙伴，还有那么多等着她提供特殊金属的客户。红心海贼团的船，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一个有趣的冒险站点，但绝不会是她最终的归宿。 想让她跟自己走？多弗朗明哥倒下了，凯多和big mom也倒下了，但新世界的海洋从未真正平静。还有其他的四皇，有虎视眈眈的海军，有数不清的野心家和敌人。他的路，是挑战强者之路，是随时可能葬身大海的不归路，他怎么能把她也拖进这样的漩涡。 罗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平日里清晰冷静的逻辑和计划，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他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想让她怎么样？ 一些模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想让她吃好，睡好，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研究她那些金属，不用再担心被卷入战争，不用再面对big mom那样恐怖的敌人。 想让她永远都能收到她喜欢的的宝石，吃到她喜欢的甜点。 想让她安全、自由地做她自己想做的事，去她想去的地方。 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 夏奇和佩金看着自家船长突然陷入沉默，这反应，好像跟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船长？” 夏奇试探着叫了一声。 罗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走神，还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他立刻板起脸，重新拿起航海图。 “少废话，出去，我要看航海图了。” 佩金：“船长，你航海图拿反了。” “……我在训练反向思维。” 夏奇和佩金很识趣地憋着笑出去。 罗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放下根本看不进去的航海图。 想让她怎么样？ 大概……就这样吧。 出航前的两天，罗真的把没什么事这句话贯彻到底了。 第一天，他陪着莉莉逛遍了几个最有名的老字号锻造工坊。莉莉像个好奇宝宝，对着那些传承数百年的熔炉、铁砧和淬火工艺啧啧称奇，不时掏出小本子记录，还跟几个老师傅聊得热火朝天，讨论着不同矿石配比和火候控制。罗就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偶尔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飞溅的火星，或者在她踮着脚也看不清高处的工具时，顺手把她需要的东西拿下来。工坊的老师傅们看着这个气质冷峻、悬赏30亿的大海贼，居然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陪着莉莉，眼神都充满了惊奇和探究，但没人敢多问。 第二天，他们去了和之国最大的矿石市场。这里比工坊更加喧闹，各种颜色、形状、光泽的矿石原石堆放在摊位上，看得莉莉眼花缭乱，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芒。她蹲在一个摊位前，对着一块带着奇异星点光泽的矿石研究了半天，跟摊主讨价还价，最后成功用比预期低不少的价格买了下来，高兴得像个捡到宝的孩子。 “罗！你看！这是星纹紫铜，很稀有的！” 她献宝似的把矿石举到罗面前。 “嗯，不错。” “对吧！” 莉莉更开心了，把矿石收进随身的小包里。 出航前一天的晚上，极地潜水号上一片安静。船员们大多已经休息，为明天的航行养精蓄锐。 罗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舷窗，在舱室内投下清冷的光斑。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两天的点点滴滴。 她蹲在矿石摊前认真挑选的侧影。 她买到心仪矿石时雀跃的笑容。 她吃甜点时满足地眯起眼睛的样子。 她递过来年糕汤时，指尖碰到他手背的微凉触感。 还有她今天傍晚在码头，看着夕阳说，明天你们就要走了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这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翻了个身，面向舷窗外的月光和海面。 明天就要走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莫名有些发闷。明明只是短暂的同行，明明知道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明明理性告诉他这样是最好的安排……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设想各种糟糕的可能性：海军会不会提前找到她？她回程的路上会不会遇到海难或海贼？她那个汐铁会不会引来更麻烦的觊觎？她能应付得来吗？ 罗有些烦躁地坐起身，他觉得自己今晚有点不对劲，过于情绪化了。这不像他。 走到桌前，目光无意中扫过抽屉。那个抽屉里，放着罗宾给他那本书。 鬼使神差地，他拉开了抽屉。那本《恋爱兵法——三十天内俘获她的心》静静地躺在里面。 罗盯着那本书，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抗拒和纠结。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加粗的标题。 【第一章 ：如何判断她是否对你有好感——常见信号解析】 啪！ 书被猛地合上，罗面无表情，动作迅速地将书重新塞回抽屉，用力关上，甚至还推了推，确保它被塞进了最深处。 他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试图清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三秒后，他翻了个身，背对抽屉。 五秒后，他又翻了回来，面向天花板。 十秒后—— “啧。” 他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啧，坐起身。 只是看看。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了解一下人们的情感表达模式，对，只是学术性了解。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他自己，他重新打开抽屉，把那本《恋爱兵法》拿了出来，翻到刚才那一页。 【信号一：她是否记得你的喜好？比如你喜欢的食物，你的一些小爱好？】 罗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顿。 上次在桑尼号上，山治做了一堆甜得发腻的点心，莉莉分的时候，特意把其中糖霜最少，看起来相对不那么甜的一块推到他面前，说：“这个你应该能接受吧？” 第142章 这应该不算信号吧？他觉得那纯粹是她挑剩下的。 反而，他发现自己清楚地记得莉莉的喜好。她喜欢甜食，尤其是冰淇淋和蛋糕。喜欢亮晶晶的宝石胜过黄金。她压力大的时候会偷偷躲起来吃三份甜点，还自以为没人发现。她研究金属时，如果遇到难题，会不自觉地咬笔头…… 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罗皱起眉，好像……反了？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继续往下看。 【信号二：她是否愿意和你分享她的过去、她的秘密？】 在幽灵船上，他通过那只猫头鹰，看到了莉莉十岁时的记忆碎片。养父母双亡，工坊被夺，一个人漂泊求生，挣扎着活下来，建立起自己的事业。那些记忆，她从来没有主动对他说过，甚至可能对任何人都没详细说过。但他确实看到了，以一种入侵的方式。 而她醒过来之后，第一反应是躲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为情和不安，仿佛被他看到了最不堪的一面。 这算愿意分享吗？ 不算。她是被迫的，甚至可能因此感到困扰。 反倒是他，主动对她说了柯拉松，说起了自己悲惨的过去和对多弗朗明哥复仇的执念。 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反了？ 【信号三：她是否总是担心你的安全？会在你外出时反复叮嘱，会在你受伤时紧张失措？】 两年前他们合作时，每次莉莉要外出放风，他都会跟着，或者至少安排人跟着。她被多弗朗明哥抓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潜入德雷斯罗萨，把命赌上去救她。她要去兔丼救路飞，他连夜赶制解毒剂，还安排了接应。 他担心她的安全。 每一次。 罗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直接翻到第一章 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加粗的字。 【如果以上问题，你的答案大多数是“是”，那么恭喜你，她很可能对你有好感！勇敢出击吧！】 罗：“……” 恭喜个屁。 这破书根本不对。 按照这书的逻辑，莉莉一条都对不上。对得上的，全是他自己的行为。 罗把书扔到一边的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感觉太阳穴有点突突地跳。 他到底在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研究一本漏洞百出、逻辑混乱的破书？ 简直荒谬透顶。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 第二章 是什么来着？ 第141章 和之国兔丼的常影港，三艘风格迥异的海贼船并排停靠着，准备启航。路飞、罗、基德，三位新晋的30亿悬赏大海贼，即将在此分道扬镳，驶向各自的新航程。 莉莉站在码头边，看着眼前即将远航的三艘大船。她不属于任何一艘船，她的归途在另一片海域，等待雷蒙德的接应。 “莉莉！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贝波眼泪汪汪地拉着莉莉的衣角，眼里满是不舍，“船上没有你，会少很多乐趣的！也没人陪我一起研究新食谱了……” 莉莉摸了摸贝波毛茸茸的大脑袋：“贝波，别难过。我们可以用电话虫联系啊！而且，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纸片：“你看，我有罗的生命纸。这样，无论你们航行到哪里，我都能知道你们的大致方向和安危了。而且罗那里也有我的生命纸。所以，我们还可以再见面的。” 贝波稍微安心了一点，但还是抽了抽鼻子：“可是……还是想和莉莉一起冒险……” 旁边传来基德不爽的声音：“啥？生命纸？” 基德扛着他的机械臂大步走了过来，语气充满了不满：“凭啥那家伙能有你的生命纸？我怎么没有？给老子撕点。” 莉莉翻了个白眼：“凭什么给你？就不给！” 基德额角青筋一跳：“喂！我好歹也跟你一起打过big mom，还救过你一次，还是你的客户，怎么也算半个战友吧？给张生命纸怎么了？” “你把我当麻烦一样丢下，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还想要生命纸？想得美！” 路飞在桑尼号上看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刺头男和莉莉又吵起来了，真好玩。” 罗结束了路飞缠着他的单方面的告别，看了一眼吵得面红耳赤的莉莉和基德，走到莉莉身边，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莉莉感受到肩膀上的触感，哼了一声，别过脸，停下了和基德的争吵。 罗这才看向基德：“尤斯塔斯当家的，你该出发了。” 基德瞪了他们一眼，转身朝着自己的维多利亚朋克号走去，边走边对基拉大声说：“基拉！开船！老子不想再看到这两个碍眼的家伙了！” 莉莉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罗问：“雷蒙德那边，确定时间了？” “嗯，” 莉莉点点头，收起刚才和基德吵架时的张牙舞爪，“两天后就到附近海域。” 罗看着莉莉，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你那天，失望了。” 莉莉正看着基德的船缓缓离港，闻言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罗：“哪天？失望什么？” “火祭之夜前，你答应去给尤斯塔斯当家的做金属的前一天，在房间里。” 莉莉顿时想起罗那句让她心头一跳的共犯言论。 “对吧？” 罗追问。 “没有！我失望什么……” 她别开视线，小声嘟囔，底气明显不足。 “撒谎。” “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你的心跳刚才快了。” 莉莉：“……”这人是变态吗？ “所以，你确实失望了。” 莉莉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哪有你这样的！” 罗抬手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那句话，”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收回。” 莉莉愣住了，紫眸里映着他认真的脸。 罗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他松开她的手腕，但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 “夏奇问我，想让你怎么样，我想了很久，想到一个答案。” “……什么？” 罗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有些呆愣的倒影。 “想让你，永远有选择的权利，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 “想让你知道，无论你遇到什么麻烦，需要什么帮助，我都在。” “不是以同盟的名义，而是以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的身份。” 他知道莉莉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是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他不会提出让她跟他走，那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他自己感情的亵渎。 他不会用任何理由束缚她，不会要求她改变。他只是在她身后，为她提供一个永远可以依靠的支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所以，在我解决掉新世界所有的麻烦之前，别死。也别……让我找不到你。” 莉莉怔怔地看着罗，她觉得心脏被一股情绪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起了在幽灵船上，是罗的声音穿透了迷雾，拉着她的手，带她冲破幻境。面对big mom直击灵魂的威胁，是罗消除了那让她恐惧的声音，给了她喘息和反击的机会。那时，他就像一道屏障，为她隔绝了最直接的伤害。 他总是这样。在她最狼狈、最害怕、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用他自己的方式，冷静有效地出现在她身边。 莉莉抬手捂住自己发红的脸，从指缝间偷偷看向罗：“罗，你这……这也太犯规了……” 哪有人这样表白的？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甚至没有一句我喜欢你，可偏偏就是这最朴实的承诺，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她心动，更让她觉得安心。 罗眼底的笑意更深，伸出手，轻轻拉下她捂着脸的手，握在掌心里。 “现在，还失望吗？” 他问。 莉莉摇头：“不失望了。” 罗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那，你的回答呢？” 他问。 莉莉没有立刻用语言回答，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所有的犹豫、羞涩、以及那些关于未来和分别的担忧，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罗的腰，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的胸膛。 罗抬起手臂，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莉莉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活着，做我想做的事，去我想去的地方。” “我也会一直记得，你在。” “所以，” 莉莉抬起头，紫眸里还带着水光，“你也要答应我。解决麻烦的时候，不许乱来，不许受伤，要平平安安的。” 第143章 “还有，我会想你的，罗。” 罗低头，看着怀中仰着脸望着自己的莉莉，此刻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他缓缓低下头凑近。 “莉莉，船长，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是贝波。他不知何时又从船上跑了下来。 莉莉猛地从罗怀里弹开：“没、没干什么……贝波你怎么又回来了？” 罗：“……” 他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懊恼和无奈，抬手按了按自己的斑点毛帽，试图遮住自己同样有些发烫的耳根，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家那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破坏了什么气氛的熊。 “贝波，” 罗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咬牙切齿，“东西拿好了吗？” 贝波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打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拿好了，我就是想再跟莉莉说声再见……” 莉莉看着贝波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又软了。她走过去，再次摸了摸贝波毛茸茸的脑袋：“贝波，再见。要好好照顾自己，也帮我看着点你们船长，别让他太乱来。” “嗯！” 贝波点头，然后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船长，发现船长正用一种你最好立刻消失的眼神看着他，吓得他一溜烟跑回了极地潜水号。 码头上，又只剩下罗和莉莉两个人。莉莉的脸依旧很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罗上前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他低下头，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轻轻地吻上她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短暂，却足以让莉莉的脑子彻底变成一团浆糊，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上那一点温软的触感上。 一触即分。 罗直起身，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瓣：“走了。” 莉莉点了点头：“嗯。” 罗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极地潜水号。莉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登船，看着红心海贼团的人在甲板上用力朝她挥手告别。 “莉莉！保重啊！” “记得常联系！” “莉莉！我会想你的！船长也会想你的！” 莉莉也用力挥手，眼眶又有些发热。 “罗！遇到好看的宝石要想到我——！” 她的声音顺着海风飘去，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罗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口袋，那里放着一张生命纸。 夏奇看着自家船长望着海面出神的侧脸，忍不住揶揄：“船长，刚才怎么不多跟莉莉说几句话？比如我会想你的之类的？女孩子都喜欢听这个。” 罗收回目光：“我说了。” “你说的是贝波会想你！” “一样。” 第142章 几天后，莉莉顺利与雷蒙德及其带领的几名旧手下汇合。见到莉莉平安无事，还带回了汐铁这样的成果，雷蒙德又是欣慰又是后怕，念叨了好一阵下次绝对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在雷蒙德的安排下，他们最终选择在新世界一个相对平静的岛屿暂时落脚，并设立新的工坊和据点。 莉莉很快投入了工作。新的工坊比之前的更加隐蔽和安全，配备了更完善的设施。她一边着手改良汐铁的配方和工艺，试图降低成本，提高稳定性，一边开始重新搭建她的交易网络。 身份暴露带来的风险是实实在在的，但莉莉也有自己的应对之道。她没有选择隐藏，反而高调地打出了汐铁的招牌。用的是在和之国拍下的一张照片作为宣传照。 照片里，她站在一旁笑得一脸真诚，而画面的主角是新晋四皇蒙奇·d·路飞。路飞一手举着一块莉莉的汐铁，另一只手对着镜头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容灿烂，背景是模糊的庆典灯火。 这张照片被莉莉巧妙地加工了一下，旁边配上了醒目的广告语。 【传奇金属·汐铁】四皇路飞倾情推荐！用了都说好！专克能力者！品质保障！（少量现货，接受定制，非诚勿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语气极其谦虚：本工坊与草帽海贼团保持长期友好合作关系，致力于为海上豪杰提供最优质的特殊金属。（注：四皇路飞亲自试用并点赞哦！） 这广告一出，立刻在地下交易圈和某些特定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效果是立竿见影。 原本一些觊觎汐铁或者想打莉莉主意的势力，在看到广告上路飞那张极具辨识度的笑脸后，都不得不掂量掂量。 得到一个能制造人工海楼石的金属匠固然诱人，但为此得罪一个刚刚打败了凯多、如日中天的新四皇？那代价可能就太大了。 于是，莉莉的生意顺利开了张。虽然订单还不多，客户也多是试探性的小单，但至少没有遇到预想中的麻烦和骚扰。偶尔有不长眼的海贼或地下势力想来骚扰，也被雷蒙德和手下挡了回去，顺便不经意地展示一下工坊里那张放大装裱好的路飞代言照。 这天中午，莉莉和雷蒙德以及两个手下在一家颇受欢迎的露天餐馆吃饭，讨论着下一批订单。莉莉舀起一勺海鲜烩饭送进嘴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雷蒙德和两名手下瞬间警觉，手立刻按上了腰间的武器，莉莉也抬起头，看向对面。 来人穿着一身昂贵的深色大衣，梳着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沙·克洛克达尔，前七武海，现十字公会的高级干部之一。 “午安。”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圈，“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雷蒙德沉声道：“克洛克达尔，有何贵干？” “放松点，” 克洛克达尔瞥了雷蒙德一眼，目光又落回莉莉身上，“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来谈一笔生意。” 莉莉放下勺子，示意雷蒙德他们稍安勿躁：“克洛克达尔先生，请说。” “我来邀请你加入十字公会。” 克洛克达尔开门见山，“我们需要你的能力，你的汐铁。和我们一起，建立一个能与海军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他们的军事大国，完成真正的乌托邦计划。你的金属带来的先进装备和巨额利润，将是计划的重要基石。而十字公会，将为你提供最顶级的庇护，确保你和你的工坊绝对安全。” 莉莉听完，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摇了摇头：“谢谢您的邀请，克洛克达尔先生。不过，我拒绝。” “哦？” 克洛克达尔似乎并不意外，“理由？” “首先，我觉得我现在挺安全的。我目前的合作伙伴名声还不错。其次，十字公会悬赏海军，这听起来很刺激，但也意味着你们会成为海军的头号目标之一。我现在的生意刚起步，还不想这么快就体验被海军大将追着跑的刺激。” “很有道理。看来你比传闻中更有头脑。” 克洛克达尔弹了弹雪茄灰，“不过，别急着把门关死。我还没说出我们真正的交易筹码。” 莉莉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你加入十字公会，我们承诺，将立刻启动一项绝密计划。垄断，并逐步毁坏世界上所有的海楼石矿脉与库存。” 莉莉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睁大了。 克洛克达尔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让你的汐铁，成为这世界上，唯一可以克制能力者的东西。” 雷蒙德和手下们也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垄断并毁掉所有海楼石？这想法……疯狂，大胆，但是，如果真的能做到…… 克洛克达尔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雪茄：“你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从今往后，大海之上，所有能力者，无论是海军将校，还是四皇干部，亦或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野心家，他们的天敌，将不再是被海军严格控制的天然海楼石，而是你，莉莉·阿尔斯托亚。是你手中锻造出的汐铁。它的制造，它的产量，它的流向……将完全由你，以及你背后的十字公会掌控。” “想想看吧，当海军发现自己库存的海楼石手铐逐渐消失，当那些依赖果实能力横行大海的家伙们，突然发现唯一能克制他们的东西，掌握在一个第三方手中，这个世界的力量天平，会发生怎样的倾斜？” “这不是简单的生意，这是重塑规则。” 克洛克达尔身体后靠，“十字公会要建立的，是一个不受海军桎梏的新秩序。而你的汐铁，将是撬动这个旧世界的最关键的杠杆之一。” “加入我们，莉莉。你将不再是那个需要借助四皇名头在夹缝中求生的地下金属匠。你将真正站在时代的浪尖，手握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钥匙。十字公会会倾尽资源，支持你的所有研究。你的工坊将成为公会最核心、最受保护的部门之一，绝不会有任何人敢来打扰。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生意，向世界出售汐铁。当然，是在公会的规划之下。” 克洛克达尔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熄，最后总结道：“是继续躲在四皇的影子里，做一笔小打小闹的生意，时刻担心海军或其他势力的觊觎；还是抓住这个机会，与我们一同开创未来，让你的名字和你的汐铁，成为新时代不可忽视的符号？选择权在你。” 第144章 莉莉的紫眸里各种情绪激烈地碰撞、权衡。克洛克达尔描绘的蓝图太过诱人，绝对的安全保障，顶级的资源支持，一个足以让她技艺发挥到极致的宏大舞台，以及亲手参与塑造一个新时代。 终于，莉莉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直视克洛克达尔：“我同意。” “很好。” “但是，” 莉莉紧接着，“我有条件。十字公会必须绝对保证我，以及我的所有手下的绝对安全。任何来自海军或其他势力的威胁，公会必须第一时间不惜代价地解决。我不想在搞研究或者谈生意的时候，还要分心去应付暗杀或袭击。” “当然。” 克洛克达尔毫不犹豫地点头，“你的安全将是公会的最高优先级之一。我们会安排最精锐的人手负责。” “还有，我的研究必须拥有高度自主权。公会可以提供资源和方向建议，但不能干涉我的具体研究过程。生意方面，我们可以协商，但定价和部分客户选择权，我需要保留。” 克洛克达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们需要的是结果和战略价值，具体过程，相信专家。” 莉莉放松了一些，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好奇。 “对了，克洛克达尔先生，” 她问道，“您邀请我加入公会，是巴基船长提出的吗？” 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这件事，还轮不到他来说什么。” 莉莉愣了一下：“啊？他不是十字公会的首领吗？海报上他……” “海报是海报，那家伙只要负责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海报上就行了。” 莉莉：“……” 这个十字公会，内部关系好像有点微妙？不过，这似乎不是她现在需要深究的问题。她只要确保自己的利益和安全得到保障就行。 “好吧，” 莉莉耸耸肩，“合作愉快，克洛克达尔先生。” 克洛克达尔对她举了举杯：“合作愉快。欢迎加入十字公会。” 新世界最危险的金属匠，正式与最嚣张的佣兵集团达成了协议。 第143章 克洛克达尔亲自安排，将莉莉、雷蒙德以及核心的手下带到了十字公会目前的主要基地，卡莱巴里岛。 主建筑的大厅风格夸张鲜艳，墙上挂着巨大的十字公会旗帜，上面印着巴基那张夸张的笑脸，以及一些海域地图和海军悬赏令。 大厅里已经有两个人，一个靠窗站着，穿着酒红色的花纹衬衫和黑色长裤，背着一柄巨大的黑刀，即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散发着压迫感。他转过头，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金色眼眸，扫过莉莉等人。 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 莉莉心里暗暗咋舌：这就是世界第一大剑豪啊，光是看着就觉得好强，气场完全不一样。 另一个有着一头蓝色的头发，戴着船长帽，脸上画着小丑妆，此刻正努力挺直腰板，但眼神却有点飘忽。看到克洛克达尔带着人进来，谄媚地笑了笑。 千两道化巴基。十字公会的首领，新晋四皇。 克洛克达尔走上前，对米霍克介绍道：“这位是莉莉·阿尔斯托亚，我们新招募的技术顾问，负责汐铁及相关特殊金属的研发与供应。” 鹰眼的目光在莉莉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乔拉可尔·米霍克。” 莉莉也连忙礼貌地回应：“您好，米霍克先生。” 巴基脸上堆起笑容，搓着手走过来：“哦哦！这位就是克洛克达尔说的那个很厉害的金属匠吧！欢迎欢迎！本大爷是巴基，这个十字公会的……呃，负责人！” 他伸出手，想要和莉莉握手，刚伸到一半，克洛克达尔一个眼神扫过去，巴基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讪讪地缩了回来，干笑道：“啊哈哈……人是克洛克达尔招的，你介绍，你介绍，我就表示一下欢迎……” 莉莉：“……” 这真的是四皇？怎么感觉在克洛克达尔面前像个小弟？ 克洛克达尔无视巴基，继续对莉莉说：“公会的具体架构和运作，之后会有人详细告诉你。你的工坊已经安排好了，在基地最安全的区域，设备和第一批矿石很快就会到位。” 莉莉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在巴基、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三人之间移动。接下来的谈话中，莉莉逐渐摸清了这个四皇团内部的权力结构。 什么首领，巴基这根本就是个法人代表，挂名的。实际掌权策划的是克洛克达尔这个前七武海，米霍克则是镇场子的终极战力兼金字招牌。 好家伙，别人家的四皇都是有俩皇副，巴基是有俩父皇，一个管谋划，一个管打架。 巴基本人对于莉莉的加入倒是表现出了发自内心的高兴。 “太好了！终于来了一位正常点的高级干部！” 巴基趁着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讨论别的事情时，凑到莉莉旁边，压低声音诉苦，“莉莉啊，你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跟你说，那两个家伙天天对我呼来喝去，动不动就要砍了我或者吸干我！” 他拍了拍莉莉的肩膀：“你来了就好了！你看起来就比他们好相处多了，至少……你不会打我吧？” 他充满期待地看着莉莉。 她干笑两声：“呵呵呵……巴基社长您说笑了，我怎么会打您呢？” 巴基感动得热泪盈眶：“太好了！莉莉！以后你就是本大爷最信任的干部了！” 莉莉：“……” 不，她觉得巴基还是继续信任那两位父皇比较安全。 克洛克达尔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莉莉的工坊被安置在卡莱巴里岛守卫最森严、环境也最优越的地方，通风良好，设施齐全，甚至配备了独立的发电系统和淡水净化装置。她需要的各种稀有矿石、先进冶炼设备、乃至一些冷门的古代金属文献都被送到她面前。 并且克洛克达尔对她这个技术顾问的态度堪称礼遇。他从不干涉她的具体研究，只在涉及战略应用和未来规划时，会与她进行讨论。他尊重她的专业意见，提供的资源支持也毫不吝啬。偶尔莉莉在研究中遇到瓶颈，克洛克达尔甚至能凭借其丰富的阅历和见识，提出一些颇具启发性的方向建议。 “这家伙，管理能力和眼光确实没得说。”莉莉对雷蒙德感叹，“跟他合作，至少在研究这块，挺舒服的。” 雷蒙德也点头表示同意，但不忘提醒：“主人，别忘了他是沙·克洛克达尔。现在对我们好，是因为我们有价值。一切小心为上。” 另一位高级干部，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米霍克，莉莉则很少见到。他并不常驻基地，行踪不定，偶尔回来也多半是独自在训练场练剑，或者在自己的住处看书品酒。 巴基似乎真的把莉莉当成了自己人，或者说，当成了在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压迫下的难友。他经常以视察工作或关心新干部为名，溜达到莉莉的工坊。 “哟！莉莉！今天又在研究什么好东西啊？” 巴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好奇地东张西望，完全无视了工坊里闲人免进的牌子。 莉莉无奈道：“巴基社长，这里有高温区域和危险化学品，您最好……” 她话没说完，巴基已经凑到一个正在加热的溶液罐前，鼻子抽了抽：“这味道……有点怪啊？能喝吗？” 莉莉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拉开：“不能！那是强腐蚀性溶剂！沾到一点您的手就没了！” “你怎么鼓捣这么危险的东西？” 巴基转眼又盯上了旁边一块金属胚，“这块铁疙瘩看起来挺结实的，能不能给本大爷的巴基弹也镀一层那个什么汐铁？肯定更厉害！” “社长，汐铁不是镀层，而且它的主要特性是克制能力者，对炮弹的爆炸威力加成不大，反而可能干扰发射稳定性……” “啊？这样啊……” 巴基是真心为莉莉的加入感到高兴，他经常在莉莉面前吐槽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的专横和暴力。然后感慨：“还是莉莉你好啊，又厉害，脾气又好，还不打人！本大爷果然没看错人！” “巴基社长过奖了……” 莉莉也习惯了这位四皇的风格。她发现，只要顺着毛捋，适当满足一下巴基那跳跃的思维和旺盛的表现欲，比如用边角料给他做了个装饰性的汐铁徽章，把他乐得在基地里炫耀了好几天，其实还挺好应付的。 中午，莉莉和克洛克达尔在基地的专用餐厅共进午餐。餐厅环境不错，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的海面。 克洛克达尔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偶尔喝一口红酒。莉莉一边吃着意面，一边和克洛克达尔讨论着下一阶段的计划。 “……所以，如果要大规模生产标准制式的汐铁武器或部件，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现在的原材料和我的转化效率。” 莉莉用叉子卷起面条，“用和之国那边的矿脉产量有限，运输风险太高。” 克洛克达尔回应：“替代产地我会让人去调查。至于工艺改进，你需要什么？” 第145章 “可能需要……” 莉莉正说着，餐厅的门突然被撞开。 “克洛克达尔！莉莉！”巴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挥舞着一张报纸。 “快看快看！最新的悬赏令到了！” 巴基冲到他们桌边，把那张悬赏令啪一下拍在桌子上，差点打翻克洛克达尔的红酒杯。 克洛克达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巴基，注意你的举止。” 巴基缩了缩脖子，但兴奋劲压过了对克洛克达尔的畏惧：“哎呀先别管那个，你们看！” 两人看过去，报纸上是莉莉的悬赏令。 【十字公会高级干部技术顾问：莉莉·阿尔斯托亚】 【悬赏金：10亿贝利】 【罪名：非法制造、贩卖战略级违禁金属汐铁，严重威胁世界安全，并与极恶世代及十字公会等危险势力勾结。】 【备注：极度危险的技术人员，需优先捕获或清除。】 莉莉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一把抓起悬赏令，手指微微发抖：“十……十亿？！” 这么快？而且……十亿？！她才加入十字公会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虽然知道研究汐铁肯定会被海军盯上，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直接从无名小卒跳到十亿悬赏？！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对啊！十亿！厉害吧！” 巴基完全没注意到莉莉快要崩溃的表情，用力拍着她的肩膀，哈哈大笑，一脸与有荣焉，“不愧是本大爷看中的干部，一上来就是十亿，这下我们十字公会的牌面更足了！哈哈哈！” 莉莉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只觉得眼前发黑，胃部一阵抽搐般的疼痛。十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正式进入了海军的高危名单，以后出门随时可能遇到海军中将甚至大将的追捕，她的通缉令会贴满全世界。 “啊……胃疼……” 莉莉感觉刚才吃下去的意面都在翻腾。 克洛克达尔放下刀叉，看着莉莉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伸手拿过她手里捏得皱巴巴的悬赏令，扫了一眼。 “十亿，还算合理。汐铁的战略价值，值这个价。海军比我们想象的更关注你。” 他把悬赏令折好，放在桌上，然后看向脸色苍白的莉莉：“悬赏金的高低，代表的是你对世界政府的威胁程度，也是你的价值和保护色。十亿，意味着海军会非常重视你，但同样，敢来动你的人，也会掂量掂量代价。这未必是坏事。” 莉莉看向他，眼里还残留着惊慌：“可是……这也太高了……我才……” “这说明你的工作卓有成效。既然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就想想如何利用这个身份。十亿悬赏的汐铁制造者，这个名头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和威慑。” 看着莉莉依旧满脸担忧，克洛克达尔继续安抚：“至于安全，你更不必担心。基地的防御等级会再次提升。你外出时，护卫力量也会加倍。海军想动十字公会的高级干部没那么容易。” 巴基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克洛克达尔说得对。十亿多威风啊！以后咱们出去，报上名号，吓都吓死他们！莉莉你别怕，有本大爷……和克洛克达尔、米霍克在呢！” 莉莉叹口气，接受现实。 第144章 当晚，在巴基“为了庆祝我们十字公会再添一位十亿干部！为了莉莉的悬赏金！为了公会的未来！”的激情号召下，热闹混乱的庆祝宴会在基地大厅举行。 莉莉作为主角，被迫接受了无数人的敬酒和祝贺，脸都快笑僵了。克洛克达尔只是坐在主位喝着酒，看着这场闹剧，偶尔和旁边的米霍克说两句什么。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莉莉感觉自己喝了不少，也被吵得头昏脑涨。她好不容易摆脱了还想拉着她继续畅谈的巴基，回到自己房间。 刚坐下，电话虫，响了起来。莉莉接通。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是罗。莉莉白天因为悬赏而起的烦躁和不安，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平复了一些。她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 “罗，你怎么打来了？” “看到新闻了。十亿？” “嗯。” 莉莉闷闷地应了一声，“你也觉得太高了对不对？海军也太看得起我了。” “意料之中。汐铁的价值，海军不傻。”罗声音放缓了些，“害怕了？” “有一点。” 她老实承认，“十亿，感觉好高啊，看到的时候胃都疼了……” “现在还疼吗？” “现在好点了，就是感觉好不真实，以后出门是不是要更小心了……” “在十字公会基地？” 罗问。 “嗯，在卡莱巴里岛。” “那就待着。” 罗的语气很干脆，“那两个前七武海不是摆设。十亿的悬赏反而会让海军在动你之前，多掂量掂量十字公会的反应。” 这话和克洛克达尔说的有点像，但从罗嘴里说出来，莉莉觉得格外有说服力，也格外让她安心。 “好的。” 莉莉嘟囔着，“我也是一下子就成了极度危险分子呢。而且悬赏令上我的照片印得好难看哦。” 电话那头传来罗一声像是气音的哼笑，莉莉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勾起嘴角的样子。 “笨蛋。谁会在意通缉令上的照片好不好看。” “我在意！” 莉莉理直气壮，“这可是要传遍全世界的！我的形象！” “你的形象在海军那里早就是极度危险的技术人员了。” 罗提醒她，“好看与否，不影响他们想抓你。” “那也不行！” 莉莉耍赖般地说，“罗，你的通缉令照片就挺帅的！为什么我的就要丑？” 罗：“……” 他大概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里，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语气认真。 “你悬赏令上的照片，不丑。” “诶？真的吗？” “嗯。” 罗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透过电话虫，清晰地传递过来，“很……好看。” 罗居然说她好看，还是在悬赏令她自认为凶神恶煞的照片上。 “真的好看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雀跃。 “嗯，比我的好看。” 莉莉忍不住笑起来，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骗人，你的通缉令明明很帅！那个眼神，那个姿势，超有气势的！” “是吗？看来你对我的通缉令研究得很仔细。” “呃……我只是……” 电话那头传来罗一声轻笑。 “总之，十亿贝利，意味着你已经被世界政府视为重大威胁。以后行动要更加小心，莉莉。” “我知道啦，我会小心的。” “嗯。” 罗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只有电流的细微声响。 “罗。” 莉莉忽然开口。 “我在。” “我有点想你了。还有贝波，夏奇，佩金……” “……知道了。” 这家伙，果然还是这样。 “你那边一切都好吗？” 莉莉习惯了，也不在意。 “嗯。在去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没什么事。” “那……你也要小心。” 她说，“不许受伤。” “好，我会的。” 罗说，“早点休息。十亿悬赏犯，更需要保持良好作息。” 莉莉被他这句调侃逗得噗嗤一笑：“知道啦，罗医生。” “挂了。” “嗯，晚安，罗。” “晚安。” 第二天下午，莉莉完成了手头一批订单工作，暂时清闲下来。她端着一小碟雷蒙德特意为她准备的点缀着新鲜莓果的奶油蛋糕，溜达到了基地休息区，窝进舒适的沙发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让莉莉有些意外的是，米霍克也在。他坐在窗边另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报纸，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莉莉尽量放轻动作，小口吃着蛋糕，不打扰这位世界第一大剑豪的阅读时光。 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哟！莉莉！原来你在这里偷懒啊！”巴基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脸上的小丑妆都显得更鲜艳了。 莉莉无奈地放下叉子：“巴基社长，我这是合理休息，不是偷懒。工作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那太好了！” 巴基一屁股在莉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正好，本大爷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巴基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问：“你跟那个特拉法尔加·罗……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莉莉：！！ 她顿时结巴：“我们……就是以前合作过的关系，巴基社长，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哦？只是合作过？” 巴基脸上的笑容越发促狭，“那昨天晚上，是谁在房间里抱着电话虫，说什么‘我有点想你了’、‘你也要小心’、‘不许受伤’……啧啧啧，本大爷只是路过，不小心听到了一点点哦。” 莉莉又羞又气，猛地站起来：“你偷听我打电话！” 第146章 “没有！绝对没有！” 巴基立刻举起双手，“我就是刚好路过你房间门口，是门隔音不好！对，是门的问题！” “我才不信！” 莉莉气得跺脚，“你肯定是故意的！我要去告诉克洛克达尔先生，说你身为社长，居然偷听干部打电话，侵犯隐私！” 一听到克洛克达尔的名字，巴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惊慌。他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拉住作势要走的莉莉的胳膊：“等等等等等等！莉莉！冷静！别冲动！” “放手！” 莉莉挣扎着，但巴基抓得很紧。 “我错了我错了！本大爷错了还不行吗！” 巴基急得汗都出来了，“克洛克达尔那家伙现在不在，你告状也没用！” 莉莉停下挣扎：“不在？他去哪了？” 一直安静看报纸的米霍克头也不抬回答：“去招募新的干部了。” 莉莉：“……” 克洛克达尔还真是行动力超强。 巴基见莉莉似乎被转移了注意力，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敢松手：“你看他不在嘛，而且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他了吧？多影响他干正事啊。” “哼，等克洛克达尔先生回来，我还是要告诉他。就说巴基社长不仅偷听，还试图阻挠我汇报情况。” “不要啊——！” 巴基发出一声哀嚎，“莉莉！莉莉干部！我们可是一起对抗克洛克达尔压迫的革命友谊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克洛克达尔先生又没压迫我。” 巴基指着窗边的米霍克：“你看米霍克，他肯定也听到了，他为什么不告状？因为他够意思！莉莉你也要够意思啊！” 鹰眼翻过一页报纸，淡淡地飘来一句：“我没兴趣。” 休息区的门被推开，莉莉以为是克洛克达尔回来了，也顾不上和巴基拉扯了，立刻挣脱他的手，快步冲了过去。 “克洛克达尔先生，您管管巴基社长！他偷听我打电话，还八卦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清了走进来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克洛克达尔，依旧是一身深色大衣，叼着雪茄，表情沉稳。 但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人，却让莉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高大的身形，粉红色的羽毛大衣，金发和夸张的太阳镜，嘴角咧开那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冷的笑容。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第145章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越过克洛克达尔的肩膀，落在了僵在原地的莉莉身上。他嘴角的弧度扩大，慢悠悠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小莉莉。看起来气色不错？” 莉莉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眼里充满了震惊和瞬间涌上的恐惧。克洛克达尔去招募的新干部……是他？！ 克洛克达尔察觉到了莉莉剧烈的情绪变化和瞬间苍白的脸色。他停下脚步，看看僵硬的莉莉，眉头皱起，沉声问道：“你们认识？” 多弗朗明哥闻言，发出一阵更加愉悦的低笑。他走上前，与克洛克达尔并肩，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莉莉身上，像是打量着一件失而复得，并且依旧让他充满兴趣的珍贵藏品。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亲昵和宣告：“何止是认识，克洛克达尔，我们可是有过一段非常深入的关系呢，呋呋呋……” 深入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暧昧，配上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任谁听了都会想歪。 一旁的巴基已经看呆了，脑子里瞬间脑补了十万字爱恨情仇的狗血剧情。 克洛克达尔吸了口雪茄，宣布：“那正好。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从今天起，也是十字公会的干部了。” 多弗朗明哥对克洛克达尔颔首，然后再次看向莉莉：“以后就是同事了，多指教哦，小莉莉。” 莉莉回过神，看也不看多弗朗明哥，深呼吸，然后直接对克洛克达尔说：“克洛克达尔先生，一直以来承蒙关照，我退出十字公会。”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门口冲，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你说什么？” 克洛克达尔一愣，显然没料到莉莉反应如此激烈。 “莉莉！不要啊——！” 反应最快的是巴基。他一个飞扑抱住莉莉的小腿，眼泪汪汪地哀嚎，“你不能走啊！你是唯一一个不打我还帮我求情的干部，求你了！别走！” 莉莉被他抱得一个趔趄，又急又气，指着笑嘻嘻堵在门口的多弗朗明哥，对巴基喊道，“那你让他走！他走了我就不走！” 巴基抱着莉莉的腿，为难地看向克洛克达尔，哭丧着脸。他当然也不想又多一个多弗朗明哥这么危险的家伙加入，天天被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压迫已经够惨了，这下又来个前七武海，日子还过不过了？ “别这么无情嘛，我们可是老熟人了。在德雷斯罗萨的时候不是相处得很好吗？我还送了你那么多漂亮的宝石呢，呋呋呋……”多弗朗明哥弯腰凑近莉莉。 莉莉被他突然靠近的气息吓得汗毛倒竖，一下子甩开巴基的抱腿，窜到了克洛克达尔背后，眼里满是惊惧。 “克洛克达尔先生……” 克洛克达尔感受着背后传来的轻微颤抖，问道：“多弗朗明哥，怎么回事？” 多弗朗明哥直起身，摊了摊手，一副无辜又无奈的样子，但嘴角的笑容依旧恶劣无比：“没什么，就是害羞了。小孩子闹脾气而已，对吧，小莉莉？” 米霍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报纸，平静地扫过这场闹剧，最后视线落在多弗朗明哥身上。 “他一定是来杀了我的，克洛克达尔先生！” 莉莉控诉，“反正，如果他要加入十字公会，我就退出！您说过我有随时退出的权利！” 巴基听到这话急了，眼巴巴地看着克洛克达尔，用眼神疯狂暗示：快选莉莉啊！莉莉多好啊！又会做金属还不打人！多弗朗明哥一看就是个超级大麻烦啊！ 克洛克达尔看向多弗朗明哥：“看来你不受我们技术顾问的欢迎，那你退出吧。”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克洛克达尔，为了一个小姑娘，就要放弃我带来的东西吗？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躲在克洛克达尔背后的莉莉当然知道克洛克达尔刚才让多弗朗明哥退出，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试探和施压。 克洛克达尔瞪了多弗朗明哥一眼，声音带着警告：“多弗朗明哥，注意你的言辞。有些话，不是在这里说的。” 多弗朗明哥耸耸肩，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审视。克洛克达尔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强硬。 接着，克洛克达尔侧头，对着躲在自己身后的莉莉说：“我答应过，会保证你和你的手下的安全。这句话依然有效，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加入而改变。只要你在公会一天，我就能保证，多弗朗明哥动不了你。 他顿了顿，眼眸扫过依旧挡在门口的多弗朗明哥，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现在选择退出公会，那么，你就失去了公会的庇护。多弗朗明哥想对你做什么，我们就无法，也没有理由插手了。” 他看着莉莉瞪大的紫眸，又补充了最现实的一击：“而且，别忘了，你现在是价值十亿贝利的悬赏犯。海军，还有无数想拿你换赏金的鬣狗都在盯着你。离开公会，你确定能应付得了吗？” 巴基也符合：“对啊莉莉，外面太危险了！你就留下来吧！本大爷保护你！” “呋呋呋……克洛克达尔说得对，小莉莉。” 多弗朗明哥开口，“外面可是很危险的。不如就留下来，我们还可以好好叙叙旧。” “谁要跟你叙旧啊……” 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多弗朗明哥看向克洛克达尔，“可是，留在公会……他肯定会找机会杀了我的……” 毕竟，她可是协助路飞和罗把他从七武海的位置拉下台，还让他失去了经营多年的德雷斯罗萨。 “你这是什么话，” 多弗朗明哥打断她，一副很讲道理的样子，“我们现在是同事了，要和平共处。对吧，克洛克达尔？” “他动不了你。你的工坊区域，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他。” 克洛克达尔瞥了一眼多弗朗明哥，“这点规矩，新人应该遵守。” “新人？我？呋呋呋……行吧。” 巴基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打圆场：“莉莉你放心，我保证把你的房间和他的房间安排得远远的！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中间隔着训练场、大厅、食堂，还有本大爷的办公室！保证你俩平时根本碰不到面！怎么样？” 这听起来一点也不靠谱，多弗朗明哥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待在房间的人吗？ 莉莉偷偷看了一眼多弗朗明哥，果然看到他嘴角嘲讽的弧度，显然也没把巴基的安排当回事。 “怎么样，莉莉？” 巴基充满期待地看着她，“这样总行了吧？你就别走了！你走了谁给我做新款的巴基弹涂装啊！” 她叹口气，克洛克达尔的庇护是目前最实际的保障，虽然这个庇护里混进了一条毒蛇。 第147章 “好吧。” 莉莉终于松口，“我暂时不退出。” “太好了！” 巴基欢呼一声，差点又想扑上来抱她，被克洛克达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克洛克达尔对莉莉点头：“明智的选择。” 莉莉感觉自己再多待一秒，都要被多弗朗明哥那粘稠又危险的目光给弄得窒息了。 “你们聊吧，我先去工坊了。” 莉莉脚步往门口挪动。 多弗朗明哥依旧靠在门框上，堵着去路。莉莉求助地看向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会意，对多弗朗明哥抬了抬下巴：“让开，多弗朗明哥。别挡路。” 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克洛克达尔护犊子的态度很有趣。他低笑一声，终于往旁边让开了一步，但目光依旧粘在莉莉身上。 “请吧，小莉莉。” 他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语气轻佻。 莉莉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看他，低着头加快脚步，贴着另一边的墙壁，从多弗朗明哥让开的缝隙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第146章 克洛克达尔看着莉莉跑远，转过身，直接问道：“现在可以说了。你们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多弗朗明哥走到刚才莉莉坐过的沙发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他拿起莉莉没吃完的那半块蛋糕，用叉子戳了戳，语气轻松。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把她关在德雷斯罗萨的王宫里，关了大概两年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把一只不听话的小鸟关进了笼子。 “噗——！” 正在偷偷喝水的巴基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咳……关了两年而已？你这个人渣！绑架犯！”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虽然猜到两人之间有过节，但没想到是这种性质。囚禁两年，这可不是简单的冲突能解释的。 “多弗朗明哥，”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带着警告，“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但现在，莉莉是十字公会的高级干部，是我重要的技术顾问。你刚才也听到了我的承诺。”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多弗朗明哥说道：“在我的地盘上，你最好遵守规矩。离她远点，别打她的主意。如果让我发现你对她有任何不利的举动，即使你有国宝的线索，我也会让你明白，这里谁说了算。” “呋呋呋……克洛克达尔，别这么紧张。我对她没有不利的打算。恰恰相反，我很欣赏她的才能。不然，当初也不会花那么大力气请她留在德雷斯罗萨了。现在，她既然是你的干部，我自然会遵守你的规矩。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玩味和挑衅：“你确定，你能完全管住她吗？这小姑娘，看着胆小，骨子里可倔得很，主意也大。不然，当初也不会被罗那混小子从德雷斯罗萨带走了。”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 “当然。” 多弗朗明哥从善如流地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对了，她刚才说我会杀了她？真是让人伤心啊。我怎么会舍得杀她呢？她可是我最重要的金属艺术家。” 巴基小声嘀咕：“关起来强迫干活，还最重要的艺术家……骗鬼呢！” 多弗朗明哥听到了巴基的嘀咕，目光扫过去，巴基立刻低头蹲在地上，假装研究地毯的花纹。 克洛克达尔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清楚多弗朗明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警告点到为止，剩下的就是实际的防范和制衡。 “你的房间，巴基会安排。” 克洛克达尔背对着多弗朗明哥，“公会目前的主要目标和行动计划之后我会告诉你。既然加入了，就拿出点价值来，我要看到实质性的东西。”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那么，我先去熟悉一下环境了。毕竟，是新人嘛。” 他说着，迈开长腿，也离开了休息区。 巴基看着多弗朗明哥离开的背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克洛克达尔，真要让那家伙留下来啊？总觉得会出大事。” 克洛克达尔没有看他：“看紧点。另外，给莉莉工坊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尤其是多弗朗明哥，不得靠近。也别让莉莉离开。” “这我怎么看紧啊？莉莉要是铁了心想走，或者多弗朗明哥那家伙耍花样……” “那是你的问题，社长。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能把他们隔开吗？去做。” 巴基：“……我那是安抚莉莉啊！” 莉莉一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暂时不退出？开什么玩笑，不跑是傻子。 那家伙可是能从海底监狱逃出来的怪物！他真想对她做点什么，谁能真的拦住？ 联系好雷蒙德晚上来接应后，莉莉背上背包，避开巡逻，成功溜出主建筑区，进入了米霍克的训练场边缘。只要穿过这片区域就能到达海岸边的礁石区，雷蒙德的船会在那里等她。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训练场边缘时，一个身影从旁边建筑上跳下来，挡在她的必经之路。 粉色的羽毛大衣在月光下依旧张扬，金色的头发，还有那副即使在黑暗中似乎也闪着寒光的太阳镜。 多弗朗明哥。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步一步走近，挂着那抹莉莉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晚上好呀，小莉莉。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散步吗？” 莉莉后退好几步，直到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你的房间，克洛克达尔看得还挺紧，我还真不太容易进去。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这是……想见我了吗？呋呋呋……” “我、我错了！” 她语无伦次，“我这就回去！我哪里也不去！我这就回房间！”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主建筑的方向跑。 在庞克哈萨德、德雷斯罗萨她做的一切，还有更早之前，她暗中给他做的武器里加料……桩桩件件，此刻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闪过。他一定全都知道了！现在他脱困了，加入了十字公会，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找她算账！杀她泄愤！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多弗朗明哥只是身形一晃，再次轻松地挡在了她面前，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低头看着满脸防备的莉莉，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些，变得有些复杂。 “别急着跑啊，我说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至少现在不会。” 莉莉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信。 “克洛克达尔那家伙，打算垄断并毁掉所有海楼石，让你的汐铁成为唯一，对吧？呋呋呋……真是疯狂又大胆的想法。你知道吗，莉莉。我也很想看看呢。” “看看？” “嗯，看看。” 多弗朗明哥点头，“看看海楼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后，会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权力的天平会如何重新倾斜，那些依赖海楼石维持秩序的家伙，又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他的语气里带着期待，就像在德雷斯罗萨时，他偶尔会对她的金属设计或构想流露出欣赏一样。 “那个时代，一定会很有趣。” 多弗朗明哥总结道，目光重新聚焦在莉莉身上，“而你的汐铁，将是开启那个时代的钥匙之一。留在这里吧，莉莉。留在十字公会，你可以继续你的研究，获得最好的资源。比起在外面东躲西藏，被海军追得狼狈不堪，或者被其他势力觊觎掌控，这里至少能给你一个相对安稳的舞台，去做你最想做的事。” “而我，只是个想看看戏的观众而已。当然，如果可能，顺便拿回点门票钱。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至少，在戏落幕之前，不会。” “呵呵……那还真是让人安心呢。”莉莉信他个鬼。 “至于你以前那些小动作，帮着罗和草帽小子做的那些事……呋呋呋，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莉莉：“……”他果然都知道了。 “不过，那些都过去了。” 多弗朗明哥耸耸肩，“谁让我……这么喜欢小莉莉你呢？” 这个词从多弗朗明哥嘴里说出来，莉莉只觉得比直接说杀了她还让她毛骨悚然。 “你那是喜欢吗？！你那是……那是……” “是什么？” “是变态，是控制狂！” 莉莉豁出去了，闭着眼睛喊了出来。 “呋呋呋……随你怎么说。不过，正因为喜欢，所以那些小打小闹我可以不计较。毕竟，有爪子的猫才有趣，不是吗？” 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想碰碰莉莉的脸颊，但莉莉偏头躲开。他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在意，顺势理了理自己大衣的领子。 “所以，乖乖留下来，莉莉。” 他的语气恢复命令式，“别想着逃跑。外面不安全，而且你跑不掉的。与其浪费精力在无谓的挣扎上，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用你的汐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有趣一点。” 第148章 莉莉努力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谁要让你觉得有趣啊，我……” “给你两个选择，莉莉。” 多弗朗明哥打断她。 莉莉一愣：“什么？” “第一，你继续跑。像现在这样，背着包，趁着夜色偷偷溜走。然后，我会追。你跑到哪，我追到哪。新世界，四海……直到追到你不跑为止。” 他看着满脸生无可恋的莉莉补充道，语气无赖：“你知道我有多闲。从推进城出来之后，我没什么事干。追你，正好。就当打发时间了，呋呋呋……” “把追杀我当成打发时间？” “第二，你留下来。留在十字公会。你就做你自己，做莉莉·阿尔斯托亚。想研究金属就研究，想跟谁做生意就跟谁做，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这个条件听起来好得有点不真实，莉莉警惕地看着他：“真的吗？” “唯一的条件，你不能躲着我。”他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可以讨厌我，可以恨我，可以像刚才那样骂我。但是，莉莉，我要能看见你，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的气息拂过莉莉的耳畔：“选吧，小莉莉。是被我追到天涯海角，不得安宁，还是留下来，拥有自由。” 追到天涯海角……莉莉毫不怀疑这家伙真干得出来，而且绝对乐在其中。想想以后无论逃到哪里，一回头都可能看到那抹粉色……这画面太惊悚了。 莉莉小脸皱成一团，带着十足憋屈和认命的味道，小声嘟囔：“我回去，我回去还不行吗。” 说完，她也不等多弗朗明哥反应，耷拉着脑袋，背着她那个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的背包，转身，垂头丧气地朝着主建筑的方向挪了回去，脚步沉重，背影写满了倒霉和晦气。 “呋呋呋……这就对了。”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只是望着莉莉的背影，心情似乎格外愉快。 第147章 第二天清晨，干部专用的餐厅里，克洛克达尔坐在主位，米霍克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着咖啡，面前放着一份报纸。新晋干部多弗朗明哥坐在靠窗的位置，姿态闲适地享用着早餐。 克洛克达尔看向多弗朗明哥问道：“多弗朗明哥，昨晚没做什么吧？” “我能做什么？克洛克达尔，我可是严格遵守你定的规矩，连她工坊的门都没靠近。” “最好是那样。”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莉莉是我们重要的技术顾问，要是把她吓跑了，或者影响了她的状态，我……” “她不会离开的。” 多弗朗明哥打断他，语气笃定且自信，“我了解她。” 他话音刚落。 “不好了——！出大事了——！”巴基四分五裂地飞进了餐厅，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写满了惊慌。 “克洛克达尔！米霍克！多弗朗明哥！不好了！莉莉不见了！” 巴基把那张纸拍在餐桌上，“她在房间里留了封信，说是要离开十字公会，不干了！”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克洛克达尔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封信，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将信纸拍在桌上，眼里燃起怒火：“多弗朗明哥！这就是你说的不会离开？！”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一脸阴沉。她居然真的敢跑？在他昨晚那样推心置腹的谈话和二选一的威胁之后？ 米霍克优雅地放下咖啡杯，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多弗朗明哥难看的脸色，平静地吐出一句：“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了解她。” 多弗朗明哥脸色更难看了。 “现在怎么办啊？” 巴基急得团团转，“莉莉走了，我的新巴基弹涂装怎么办！还有汐铁的供应！” 克洛克达尔：“还用问吗？当然是把人找回来！” 多弗朗明哥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挫败感：“找？她如果有心隐藏，想把她找出来可不容易。当初我为了抓到她，可是布局了整整三年。” 巴基一拍脑袋：“有了！设陷阱！用莉莉最喜欢的稀有矿石的消息引她出来，她肯定会上钩！” 多弗朗明哥不屑地嗤笑一声：“这种办法我早就用过了。而且我已经提醒过她了，你以为她还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巴基挠挠头：“试试呗，万一呢？” 几天后，一座荒凉、遍布黑色岩石的岛屿，克洛克达尔、多弗朗明哥和巴基三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一处裸露的岩壁前，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头上戴着防尘帽，手里拿着锤子和小铲子，撅着屁股，挖得正起劲。 旁边还放着一个打开的背包，里面露出各种矿石和小型检测仪器。那身影，那哼歌的调调，那对挖矿充满热情的架势…… 克洛克达尔：“……” 多弗朗明哥：“……” 巴基：“呃，真的上钩了耶……” 莉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哼歌的声音停了停。她疑惑地转过头，目光对上克洛克达尔黑沉的脸、巴基尴尬挠头的表情，以及多弗朗明哥那副先是震惊、随即阴沉、最后几乎要气笑的复杂神情。 多弗朗明哥看着莉莉脚边那堆在阳光下闪着光泽的矿石样本，又看看她那一身专业的矿工打扮。 他提醒过她别再中陷阱，结果呢？为了点破石头，她还真就毫不犹豫地跳进来了！ 这个见矿眼开的白痴！ “呃……嗨？” 莉莉干巴巴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铲子往身后藏了藏，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正在犯罪现场的事实，“好、好巧啊，克洛克达尔先生，巴基社长，还有多弗朗明哥，你们也来……挖矿？” 克洛克达尔深吸一口雪茄，才压下直接把莉莉拎回去关禁闭的冲动。他冷冷开口：“莉莉·阿尔斯托亚，解释。” 莉莉缩了缩脖子，试图寻找合理的借口：“我、我就是出来……实地考察一下，考察一下新世界的矿脉分布，为汐铁的后续研发寻找更多可能性，这是技术顾问的职责所在！” “考察需要留一封辞职信，然后偷偷溜走？” “我那是以防万一，万一我考察途中遇到危险回不来了呢？得有个交代嘛。” 多弗朗明哥终于从那种荒谬的愤怒中缓过劲来，他一步一步走向莉莉，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莉莉，我记得，我好像给过你两个选择？也提醒过你，不要中同样的陷阱？” 莉莉被他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看来，” 多弗朗明哥微微歪头，“是我昨晚的劝说还不够有说服力？或者，你觉得，被我追到天涯海角这个选项，听起来更刺激一些？” “没有！绝对没有！” 莉莉眼里写满了求生欲，“我错了！我这就回去！再也不乱跑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工具和矿石样本，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好立刻消失在原地。 克洛克达尔看着这场面，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至少人找到了，而且看起来被吓得不轻，短期内应该不会再作妖。他吐出一口烟圈下令：“行了，人找到就行，准备回去。” 巴基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早这样不就好了嘛！这鸟不拉屎的破岛上来连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本大爷的肚子都饿扁了！” 巴基和克洛克达尔转身朝着停泊在海岸边的船只走去。莉莉抱起自己那堆犯罪工具和矿石样本，小跑着想跟上大部队，逃离这个让她社死又心惊的现场。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莉莉一惊，回头对上多弗朗明哥隐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她试图抽回手，却纹丝不动。 “我都说了要回去了，你这是干嘛？” 莉莉想喊前面的克洛克达尔，“克洛克达尔先生！他……” “你知道吗，” 多弗朗明哥打断她，“我小时候，养过一只鸟。”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让莉莉懵了一下，下意识顺着问：“什么鸟？” “不知道，捡的，翅膀断了。我给它包扎，喂它吃东西，把它养好了。” “然后，”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自嘲的意味，“它飞走了。” 莉莉：“……” 这什么意思？寓言故事？警告？ “我当时很生气。” 多弗朗明哥继续说道，“我对它那么好，它凭什么飞走？” 莉莉的心提了起来，这家伙，果然是要算账了吗？ “后来我想，” 多弗朗明哥看向一脸茫然又带着惊惧的莉莉，“大概是我关它的那个笼子，太小了。” “所以，这一次，我不关笼子。” 多弗朗明哥松开了攥着莉莉手腕的手。力道消失得突然，莉莉甚至踉跄了一下。 “你飞吧，想飞哪飞哪。” 第148章 回到卡莱巴里岛后，多弗朗明哥似乎真的正常了起来。 第149章 他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像个模范新人干部，每天按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参与会议，执行任务，和克洛克达尔商讨关于地下世界的各种交易、情报网络和资源调配，比如某个国家的政局、某种违禁品的流向、某个海军基地的布防弱点，或者如何更有效率地处理掉碍事的人。 多弗朗明哥对待莉莉的态度也变成了彻底的公事公办。在走廊遇见，他会微微颔首，然后擦肩而过，目光不再有多余的停留。他没有踏足过莉莉工坊一步，严格遵守着克洛克达尔定下的规矩。 莉莉紧绷的神经在日复一日的平安无事中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毕竟克洛克达尔提供的资源和支持前所未有地充沛，她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她热爱的金属世界里。而且没有了多弗朗明哥那如影随形的危险目光和时不时冒出来的惊悚言论，工作环境简直堪称天堂。 休息区，巴基给莉莉吐槽着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这两位父皇的对他的残忍，多弗朗明哥靠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时不时加入对话蛐蛐克洛克达尔几句。 “那个，多弗朗明哥，”莉莉没忍住问，“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是怎么从海底监狱出来的？” “呋呋呋……怎么，小莉莉对这个感兴趣？是想学习一下越狱技巧，以备不时之需？” “不是！我就是好奇！” 多弗朗明哥耸耸肩，语气轻松：“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人把我捞出来了而已。” “捞出来？” “嗯。推进城那地方，虽然看守严密，但说到底，也是世界政府体系的一部分。只要是体系，就有漏洞，有可以交易的对象，有自己人。” 他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嘲讽：“我的价值，在某些人眼里，比关在监狱里腐烂要有用得多。所以，当合适的价钱被摆上台面，当某些交易达成共识，一纸特赦，或者一次意外的押送路线变更、守卫疏忽，并不是什么太难操作的事情。” “所以，是有人保释了你？或者劫狱？” 莉莉追问，能把手伸进推进城，这能量也太可怕了。 多弗朗明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谁知道呢？或许是某个觉得我活着比死了更有用的老朋友，或许是某个想搅浑水的新朋友，呋呋呋……” 显然，他对自己能出来的原因心知肚明，但并不打算对莉莉全盘托出。 莉莉眨了眨眼，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那托雷波尔他们呢？迪亚曼蒂、琵卡，他们也出来了？” “不，他们还在牢里。” “诶？” 莉莉有些意外，“你怎么不把他们也带出来？” 在她印象里，多弗朗明哥对家族干部相当维护。 “成本太高，收益太低。一群脑子简单还自大狂妄的蠢货，关在牢里反省一下，说不定还能长点记性。” 莉莉：“……” 难道这家伙终于发现他的唐吉诃德家族全靠他一个人撑着，那些所谓的干部，基本都是些依赖果实、脑子不太灵光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拖油瓶？ “总之，” 多弗朗明哥结束了这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在莉莉身上，“小莉莉，与其关心我是怎么出来的，不如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悬赏金。十亿贝利，还有你的汐铁，足够让很多老朋友和新朋友对你产生兴趣了。说不定哪天，你也会需要思考一下，怎么从某个不太舒服的地方出来呢。” 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让莉莉刚刚升起的那点好奇心瞬间被浇灭。 “我才不会！” 莉莉梗着脖子反驳。 “但愿如此。” 多弗朗明哥轻笑一声。 “没关系，天塌下来有克洛克达尔先生顶着，我还是研究我的金属比较实在。”莉莉吸了一大口手里的果汁。 莉莉看着多弗朗明哥结束话题，拿起桌上的报纸看。这个男人，就像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每一次以为窥见了一点真相，却发现那不过是更庞大阴影的一角。 多弗朗明哥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点评。 “呋呋呋……海军这次在新世界的行动又吃瘪了？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哦？革命军又在东海搞出动静了，龙那家伙，还是这么喜欢在底层煽风点火。” “世界会议？那群国王和天龙人聚在一起，能讨论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东西？” 巴基接话：“喂，多弗朗明哥，你对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局势还挺了解的嘛，推进城里还给看报纸？待遇不错啊。” “当然。信息就是力量，巴基社长。即使在监狱里，保持对世界的感知也是必要的。” 莉莉放下叉子，清了清嗓子，紫眸转向多弗朗明哥，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那么，请问这位多弗朗明哥先生，作为资深前七武海和前地下世界大佬，请问，您对于之前和之国大战的结果——即特拉法尔加·罗、尤斯塔斯·基德与蒙奇·d·路飞联手击败百兽凯多与big mom，路飞正式登顶成为新任四皇，这一系列震撼世界的大事件，有何感想呢？” 让他天天装b！让他以前关她！这下他的老对手和老仇人这么风光，看他怎么说！ 巴基看看莉莉，脸上写满了“哇哦！莉莉你胆子好肥！” 多弗朗明哥放下报纸，目光在莉莉憋笑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靠着运气和蛮力，把旧时代的招牌砸了个稀巴烂，然后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挂上去，宣告新时代的到来？” “把旧时代的招牌砸了个稀巴烂……” 莉莉默默重复这句话，观察着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在他那副惯常的掌控一切的笑容之下，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哈哈，莉莉内心小人得意地叉腰。看来当时看到报纸，这位大佬内心也是相当震撼。想想也是，曾经被他差点干掉的罗和路飞，如今居然扳倒四皇，还是他曾经很忌惮的凯多。 多弗朗明哥察觉到了莉莉那点小心思：“怎么，小莉莉，你对罗还是那么关心吗？” 莉莉立刻收起脸上那点看好戏的表情，换上标准的无辜茫然脸：“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纯属好奇。” 多弗朗明哥也没继续逼问，只是暗暗咬牙：“那个小鬼，迟早我会亲手把他宰了。” 莉莉心里翻了个白眼。宰了？说得轻巧，现在的罗可是悬赏金30亿、能跟四皇正面硬刚的怪物级战力了好吗，他以为还是当初在德雷斯罗萨被他压着打的时候啊？谁宰谁还不一定呢。 克洛克达尔处理完外部事务，回到基地时，他刚走进休息区，就看到了颇为温馨的一幕。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只毛色黄、白、黑相间的三花猫，正蜷缩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惬意地打着小呼噜，晒着肚皮。它的毛发看起来干净但有点湿，像是刚被精心打理过。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这只不速之客的来历，莉莉就从旁边的走廊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条干毛巾。 “啊，克洛克达尔先生，您回来啦！” 莉莉指了指那只晒太阳的三花猫，“它是我今天在岛上碰到的，好像是只流浪猫，看着怪可怜的，我就把它带回来，顺便给它洗了个澡。” 她说着，蹲下来用毛巾轻轻擦拭着猫咪还有些潮湿的毛发。 克洛克达尔走到沙发边坐下，点燃一支雪茄，目光扫过那只看起来相当享受的三花猫：“想养？” 莉莉点头，眼神里带着期待：“可以吗？它很乖的，而且基地这么大，多只猫应该没关系吧？我会负责照顾它的。” 多弗朗明哥从楼上下来，走到休息区，一眼就看到了地毯上那只毛茸茸的生物，以及蹲在旁边一脸慈爱的莉莉。他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 “猫？这种掉毛、吵闹、没什么用处的生物，带回来干什么？” 莉莉转头瞪向多弗朗明哥：“它很安静！也不怎么掉毛，而且……而且它有用，可以抓老鼠！” 虽然十字公会基地大概没什么老鼠。 多弗朗明哥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克洛克达尔一锤定音：“想养就养。” “真的吗？谢谢克洛克达尔先生！” 莉莉立刻眉开眼笑，抱起已经擦得半干的三花猫，在怀里蹭了蹭。 多弗朗明哥看着莉莉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和克洛克达尔那副纵容的态度，心里莫名有点不爽。一只破猫而已，至于吗？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窗边，离那只猫和它的狂热粉丝远了一点。 莉莉抱着温顺的三花猫，开始认真思考：“嗯……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名字？多弗朗明哥心里嘲笑一下，无非就是些小花、咪咪、喵喵之类毫无创意的无聊名字。 下一秒，他就听到莉莉用清脆又兴奋的声音宣布：“决定了！就叫你旺财吧！” 多弗朗明哥：“……你给一只猫，起个狗的名字？”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旺财这名字多好啊，响亮！吉利！” 她举起猫的一只前爪，模仿招财猫的动作摇了摇，“你看，说不定它就是传说中的招财猫呢，能给咱们十字公会带来好运，让公会财源滚滚，生意兴隆！” 第150章 旺财很配合地喵了一声，声音软糯。 多弗朗明哥试图用逻辑和他自己的审美来反驳这个荒谬的命名。 “首先，它是猫，不是狗。其次，旺财这种名字，通常是给看家护院的土狗起的，充满了……乡土气息。” 他嫌弃地撇撇嘴，“最后，十字公会的财力，如果沦落到需要靠一只来路不明的破猫来拯救，那才是真的完蛋了，呋呋呋……” 莉莉被他怼得一时语塞，决定搬出最高裁决者。她抱着旺财，转向坐在沙发上抽雪茄看戏的克洛克达尔问：“克洛克达尔先生，您觉得旺财这个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很吉利？”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圈，扫过多弗朗明哥那副臭脸，然后，在莉莉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带着一丝赞许意味地开口：“不错的名字。” 莉莉：“耶！” 开心地抱着旺财转了个圈 多弗朗明哥：“？”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耍我的憋屈。 他决定不再跟这群审美异常的家伙争论一只猫的名字。转过身，眼不见为净，回自己房间去。 第149章 旺财的名字在克洛克达尔的首肯下正式确立，莉莉的工坊旁边多出了一个温馨的猫窝——用她的金属做的框架，里面铺着柔软的毯子。猫碗也是莉莉亲手用打造的，小巧精致，还刻了旺财两个字。 莉莉的研究间隙，多了给旺财梳毛、陪玩、研究猫饭的环节。旺财总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莉莉，或者在基地里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摊成一张猫饼。 但是，卡莱巴里岛不是商业中心，临时采购需要时间，莉莉对着空荡荡的猫砂盆发愁，克洛克达尔看着莉莉愁眉苦脸的样子，随口问怎么了。 莉莉指着空盆，有些不好意思：“克洛克达尔先生，旺财的猫砂岛上没有，我让雷蒙德去采购了还没运到，我在想用什么暂时替代一下……” 克洛克达尔看了一眼旁边正优雅舔爪子的旺财，然后，在莉莉惊讶的目光中，他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沙砾。一股干燥、细腻、洁净的沙粒从他掌心流出，落入空盆中，很快就填满了。 “先用这个。” 克洛克达尔收回手，“吸水除味效果应该不错。不够再来找我。” 莉莉看着盆里的特供猫砂，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谢克洛克达尔先生！” 用沙沙果实能力给猫造猫砂……这待遇，旺财绝对是新世界第一猫了！ 旺财对新的如厕环境很满意，迈着猫步走过去，嗅了嗅，然后开始了它的工作。 克洛克达尔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巴基：“……” 他看到了什么？克洛克达尔用能力给猫造屎盆子？！ 远处的多弗朗明哥瞥见这一幕，看着做工精良的一盆猫砂，又看看光明正大盯着猫上厕所的莉莉，嘴角抽搐一下。 这个公会，从上到下，从人到猫，没一个正常的。 雷蒙德终于从外岛采购归来，他正准备给公会吉祥物换上，一进门，就看到旺财正悠闲地在猫砂盆里解决猫生大事。那沙盆里的沙粒细腻均匀，看起来异常干净。 雷蒙德放下猫砂，疑惑地问莉莉：“主人，这猫砂哪来的？我记得我走的时候还没准备。” 莉莉：“哦，那个啊，是克洛克达尔先生用能力做的，暂时用着，还挺好用的。” 雷蒙德：“……” 用沙沙果实能力做猫砂？他努力消化这个信息，最终决定不去深究大佬们的奇特爱好。他们开心就好，旺财有砂用就行。 解决了基本需求，莉莉开始尝试训练旺财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比如握手、坐下、转圈圈。 “旺财，握手！握手就有小鱼干吃哦！” 莉莉锲而不舍地举着鱼干。 旺财四脚朝天躺下。 “不是这样啦……” 莉莉挫败地叹气。 莉莉试了半天，毫无进展，不禁有些气馁。巴基一拍胸脯：“这种小事，包在本大爷身上！” 他立刻派人去叫来了摩奇，是个驯兽师。 不一会儿，摩奇就牵着他那头威风凛凛鬃毛浓密的大狮子利基过来。利基打了个哈欠，露出锋利的牙齿，吓得莉莉赶紧把旺财紧紧抱在怀里。 “开什么玩笑，巴基社长！利基一口就能把旺财吞掉！让它给旺财做示范？这是示范还是加餐啊！” 摩奇连忙摆手，自信满满：“莉莉干部放心，利基被我训练得非常乖，绝对不会乱来的，你看。” 他对着利基下令，“利基，趴下！” 利基虽然看起来不太情愿，但还是慢吞吞地趴伏在了地上，像一座毛茸茸的小山。 莉莉怀里的旺财好奇地盯着利基。 摩奇示意莉莉可以把旺财放下来：“让它们熟悉一下，利基很听话的。” 莉莉将信将疑地把旺财放到地上。旺财落地后，一点点靠近趴着的利基，走到利基巨大的脑袋前，仰头看了看。利基也垂下巨大的头颅，好奇地看着脚边这个小不点。 旺财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小爪子迅速挠了利基的鼻子一下。 “嗷——！” 利基吃痛，站起来，发出一声低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惹毛了。 “旺财！” 莉莉吓得魂飞魄散。 巴基也跳了起来：“摩奇！快拉住利基！” 但下一秒，刚刚还因为被挠而恼怒的利基，庞大的身躯突然一僵，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脑袋低了下去，然后又乖乖趴下，甚至比刚才趴得更低。 罪魁祸首旺财见这个大块头又趴下了，干脆跳到了利基的头顶上，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摩奇松了口气，但满脸问号。利基今天怎么这么怂？被只小猫挠了一下就吓成这样？ 莉莉开心地跑过去，把旺财从利基头上抱下来，摸了摸利基有些粗糙的鬃毛夸奖道：“利基真乖，还知道照顾新朋友呢，是个好孩子！” 默默看着这场闹剧的雷蒙德吸了一口烟，问莉莉：“主人，你是没看到吗？” “嗯？看到什么呀？” “算了，没事。” 雷蒙德目光越过开心的莉莉和乖巧的利基，落在了后方主建筑二楼某个敞开的窗户边。 克洛克达尔的目光，正淡淡地扫过利基。那眼神中蕴含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和警告，让感知敏锐的动物，比如利基，瞬间吓破胆子。 旺财在十字公会基地的地位又提升了一截。毕竟，能把摩奇的宝贝狮子当坐垫还让对方不敢吭声的猫，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猫。 但基地里依旧有一个人对这只吉祥物保持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疏离。 多弗朗明哥讨厌猫毛，讨厌猫叫，更讨厌这只猫占据莉莉越来越多的时间和注意力。每次看到莉莉抱着那只黄白黑三色的毛团子，一脸傻笑地蹭来蹭去，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叫着旺财~，他通常会冷哼一声幼稚，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 或许是多弗朗明哥那件羽毛大衣，在猫的眼里像极了超大型的、会移动的、充满诱惑力的逗猫棒，又或者是动物本能地感知到了多弗朗明哥身上那种不喜欢猫的强烈信号，从而激发了旺财的逆反心理，旺财乐此不疲地骚扰多弗朗明哥。 每当多弗朗明哥穿着他那件拉风的大衣，在基地里走动，旺财总会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紧紧盯着那些随着步伐晃动的羽毛。 一开始，多弗朗明哥还能无视它，或试图用气场逼退这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但旺财显然不吃这套。 终于，在一次多弗朗明哥站在窗边，大衣下摆自然垂落时，旺财抓住了机会，像一道闪电般扑了上去，两只前爪抱住了最下方那几根最长的羽毛，开始啃咬撕扯。 多弗朗明哥低头就看到那只该死的三花猫正挂在他的大衣下摆上，像个小挂件一样，卖力地又抓又咬，大衣羽毛已经被弄得凌乱，甚至出现了破损。 “不知死活的畜生。” 多弗朗明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下意识就想把这小东西捆成粽子扔出去。 “旺财！不可以！” 莉莉飞奔过来，一把将还在努力创作的旺财从多弗朗明哥的大衣上摘了下来。 莉莉把旺财抱在怀里，怯生生地看向脸色阴沉的多弗朗明哥：“对不起啊，多弗朗明哥，旺财它不是故意的，它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多弗朗明哥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更黑了。那眼神，简直像要把旺财，或者连同她一起生吞活剥了。 莉莉小声嘟囔：“跟一只猫有什么过不去的嘛……” “呋呋呋……小莉莉，你是不是太纵容这只畜生了？” “旺财才不是畜生！它是……它是克洛克达尔先生亲自认证过的公会吉祥物！是我们十字公会的正式成员！” 多弗朗明哥压下把这主宠俩一起打包扔进海里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管好你的猫，如果它再敢碰我一下，我不保证，它会不会意外掉毛掉得特别厉害，或者不小心迷路，走到厨房的炖锅旁边去。” 第151章 说完，他不再理会莉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带着几根凌乱的羽毛。 莉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旺财的脑袋：“旺财啊旺财，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去招惹那个大魔王了，他看起来真的会把你炖了的！” 第150章 莉莉抱着旺财，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走下来。昨晚她熬夜赶汐铁订单，此刻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 刚走到主厅，她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大厅显得有些忙碌和混乱，几个成员神色紧张地跑来跑去。 “嗯？怎么了？” 莉莉揉了揉眼睛，疑惑地嘟囔着。 莉莉看到了米霍克，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海岸方向。 “早啊，米霍克先生。” 莉莉打了个招呼，“发生什么事了吗？大家好像有点紧张？” “早。” 米霍克言简意赅，“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莉莉瞌睡醒了一半，她选择了先听点开心的：“先听好消息？” 米霍克点了点头：“克洛克达尔回收并销毁海楼石的计划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目前，伟大航路至四海，海楼石已经有价无市，黑市价格翻了十倍不止，且货源几乎断绝。” 他金色的眼眸看向莉莉：“海军方面，因为常规海楼石武器和镣铐的供应严重不足，已经开始被迫小范围采购你的汐铁作为替代品。虽然他们对此极为不满和警惕，但现实所迫。” “真的吗？！太好了！” 莉莉精神了，困意全消。这是里程碑式的进展，克洛克达尔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 “那坏消息呢？” 莉莉心情大好，觉得坏消息应该也能承受。 “坏消息是，海军高层认为，作为汐铁唯一研发者和生产者，你的潜在威胁等级已经调至最高。他们刚刚收到克洛克达尔目前不在公会基地的情报。” 米霍克微微侧身，示意莉莉看向窗外海岸线的方向。 “所以派出了海军中将斯摩格带领一支精锐部队，带着贝加庞克新研发的武器，已经抵达卡莱巴里岛了。现在，他们正在岸边登陆。目标很明确，逮捕你，或者，在无法逮捕的情况下，就地处理掉你，莉莉·阿尔斯托亚。” “啊——？！”莉莉脸上的笑容迅速风化、龟裂、碎成一地。 海军来了？带着贝加庞克的新武器？目标是抓她或者干掉她？而且克洛克达尔还不在？！ 这一连串信息浇了她个透心凉，刚才那点因为计划进展顺利而产生的喜悦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等等等等！” 莉莉把旺财放下，“米霍克先生，您是说……斯摩格？那个烟雾男，带着新武器，现在就在岸边，要抓我？！” 她语无伦次，眼里写满了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的绝望。 米霍克点点头，确认了这个糟糕的事实。 “那怎么办！克洛克达尔先生不在，巴基社长呢？多弗朗明哥呢？他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的爆炸声和喊叫声，显然登陆的海军已经和公会发生了冲突。 “巴基正在组织防御，但效果有限。” 米霍克平静地陈述，“多弗朗明哥刚才说去看看热闹，然后就出去了。” 看热闹？那个变态果然靠不住。 “米霍克先生！您……您会出手的吧？” 莉莉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巴巴地看着这位世界第一大剑豪。 米霍克看了她一眼：“我的职责是确保公会核心区域不被攻破，以及在必要时处理掉过于棘手的敌人。至于你个人的安全问题，也属于公会核心利益的一部分。” 莉莉松了口气，虽然这说法有点官方且不够暖心，但好歹是承诺了会管她的死活。世界第一大剑豪的保证让她安心下来。她稍微定了定神，决定跟米霍克出去看看情况。 公会的战斗员正在与登陆的海军士兵激烈交战，战场的中心，一个披着海军正义大衣、嘴里叼着两根雪茄、浑身冒着白烟的男人格外显眼，海军中将斯摩格。 斯摩格显然也看到了莉莉。他挥动十手，击退一名冲上来的公会成员，目光锁定莉莉，声音严厉地指责：“莉莉·阿尔斯托亚，终于找到你了！你这个野心勃勃、企图颠覆世界秩序的危险分子！在庞克哈萨德你给特拉法尔加·罗做出那个手铐的时候我就应该料到的！” 莉莉被他这顶大帽子扣得一愣：“我没有！我就是个搞技术的，研究金属啊。” “搞技术的？你们公会正在让海楼石消失，你知不知道这会让多少穷凶极恶的能力者失去制约？会让大海的秩序陷入怎样的混乱？你想把这个世界搞得天翻地覆吗？！” “我没有！那我的金属就是性能优越！是你们海军自己保护不好海楼石，关我什么事啊！” “你勾结两个四皇，垄断并销毁海楼石，意图掌控世界！你研发危险金属，助纣为虐，为十字公会这样的邪恶组织提供武力支持！” “我没有！我只是寻找庇护啊，你们海军不也一直想要我的金属吗，不找靠山早就被你们抓了！” “哼。搅动风云，引得无数海贼和野心家蠢蠢欲动，莉莉·阿尔斯托亚，你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必须被铲除的毒瘤！” 莉莉：“……” 她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研究金属，赚钱和保命，怎么到了斯摩格嘴里，她就成了意图毁灭世界、十恶不赦的终极反派大boss了？ 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砸下来，莉莉一时之间被对方的正义气势噎得说不出反驳。她紫眸里迅速蓄起了水汽，小脸憋得通红，最后干脆一头扎进旁边雷蒙德怀里，带着哭腔控诉。 “呜……太过分了……雷蒙德，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哪有那么坏？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搞技术的……” 雷蒙德拍着莉莉的背安慰道：“别听他的，那都是恶评。”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呋呋呋……斯摩格中将，对一个小姑娘这么凶，可不太符合你们海军正义的绅士风度啊。” 众人循声望去，多弗朗明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侧翼的一处高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斯摩格。 斯摩格看到多弗朗明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震惊和警惕：“多弗朗明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立刻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难道你也加入了十字公会？” 他身后的海军士兵们也一阵骚动。他们接到的情报是克洛克达尔不在，可以趁机打击十字公会并抓捕关键人物莉莉，可谁知道前七武海多弗朗明哥也在这里！ 多弗朗明哥对于斯摩格的震惊很满意，他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局，以及还在雷蒙德怀里嘤嘤嘤的莉莉。 “呋呋呋……斯摩格中将，你是不是忘了，早在庞克哈萨德，要不是库赞那家伙多管闲事，你早就该被我干掉了。怎么，侥幸捡回一条命，现在又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是准备好受死了吗？” 斯摩格握紧十手，冷哼一声：“我们自然是有备而来，你以为只有你们才是威胁吗？” 停泊在海面的军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纵身一跃，落在了战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一头白色短发，皮肤略黑，背后生着一对黑色翅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虽然稚嫩，但那上扬的嘴角，张扬而带着几分邪气的坏笑，还有那副夸张的墨镜，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眼熟。 莉莉从雷蒙德怀里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孩。这小孩……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这欠揍的笑容，这嚣张的气场…… 巴基指着那个小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惊呼：“哇啊啊啊——！这谁啊！怎么长得跟多弗朗明哥一模一样？喂！多弗朗明哥！你什么时候偷偷生了这么大个儿子？” 莉莉看看那个白发黑翼、笑容邪气的小孩，又看看高岩上脸色阴沉下去的多弗朗明哥…… 那小孩的神态、笑容，尤其是那种目中无人的嚣张劲儿，简直和多弗朗明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是缩小版。 巴基的脑回路已经朝着更离谱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看看那小孩白色的头发，又扭头看向旁边同样拥有一头银白色头发的莉莉，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手指颤抖地指着小孩，声音都变了调：“难、难道……莉莉，这该不会是你和多弗朗明哥……” “巴基社长！！！” 莉莉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大声打断巴基那可怕的联想。 高岩上的多弗朗明哥冷冷地瞥了巴基一眼，那眼神让巴基瞬间噤声。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被称为s-多弗的炽天使身上。 “炽天使，贝加庞克真是送了一份大礼啊。” 海军军舰上，又一道身影跃下，同样是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但气质却截然不同，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和沉稳。 第152章 s-鳄——克洛克达尔的炽天使。 莉莉的注意力被这两个小孩吸引了。一个嚣张臭屁，一个冷静忧郁。虽然知道这是世界政府搞出来的危险兵器，但这好像……有点可爱？ 莉莉脑子开始跑火车：炽天使都是前七武海的克隆体吗？那会不会有s-罗？罗好歹也当过七武海，虽然时间不长。啊啊啊好想看罗小时候是什么样啊！是不是也这么酷酷的？还是会有不一样的一面？会不会也是板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用嫌弃的眼神看人？或者其实是个害羞的小正太？ 好想看！莉莉完全忘了自己正身处战场，也忘了这两个可爱的小孩是来抓她的。 第151章 斯摩格看着莉莉那副盯着炽天使眼神发亮的样子，以为她是被炽天使的力量震慑住了，于是喊道：“莉莉·阿尔斯托亚！看到了吗？这就是世界政府最新的科技结晶——炽天使，他们都是最强人类，是取代王下七武海的终极兵器，不仅拥有原七武海的身体素质和战斗天赋，更被赋予了对应的恶魔果实能力。” 他指向s-多弗和s-鳄：“放弃无谓的抵抗，立刻投降！否则，你将面对的是超越原版七武海的恐怖力量！” 莉莉被他的喊声拉回现实，看着那两个小孩反驳：“最强人类？雇佣童工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们海军现在用人都不看年龄的吗？” 她和身旁的巴基笑着调侃：“两个小孩而已，就算有果实能力，威胁肯定也不如真正的克洛克达尔先生和多弗朗明哥吧？” 巴基也笑着唠嗑：“就是说啊。还超越原版，明明就是两个盗版。” 话音刚落，s-鳄抬起了小手。刹那间，狂暴的沙粒凭空涌现，瞬间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沙暴龙卷风。狂风呼啸，黄沙漫天，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包括公会的战斗员和建筑碎片。 莉莉巴基：“……” 沉默观战的鹰眼米霍克凝视着那肆虐的沙暴：“沙沙果实的能力，这威力和克洛克达尔本人相差无几。” 他侧头看向一脸呆滞的莉莉：“炽天使的实力看来没那么简单。你退回基地，不要出来。” 莉莉和巴基转身就往基地跑去。 开玩笑，这种级别的战斗，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技术宅还是躲远点比较好。至于想看罗的炽天使，还是等保住小命再说吧。 莉莉头也不回地朝基地狂奔，身后是沙暴龙卷风与米霍克斩击碰撞发出的巨大轰鸣。世界第一大剑豪已经对上了那个破坏力惊人的s-鳄。 她刚跑出没多远，几道破空声就从侧上方袭来。 巴基四分五裂地避开，同时提醒莉莉：“小心啊莉莉！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莉莉侧身躲避，几根锋利的丝线擦着她的发梢飞过，深深没入地面。是线线果实的能力。 s-多弗悬浮在半空中，手掌对准了她的方向，掌心激光闪烁。 莉莉试图调动能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盾牌，但激光速度太快，从s-多弗掌中向着莉莉激射而出，莉莉的金属盾才凝聚到一半，根本来不及完全成型。 几根更加粗壮的丝线突然缠上莉莉的腰肢，向后一拉，莉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下一秒，落入了一个怀抱。 s-多弗的激光在她刚才位置的地面上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 莉莉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多弗朗明哥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那副反光的太阳镜。 “谢谢……” 莉莉道谢，刚才那激光要是打中了，她估计得当场躺下。 多弗朗明哥没有放下莉莉，抱着她轻松地避开了s-多弗接踵而至的几道线攻击和激光扫射。他一边闪避，一边还有闲心低头对怀里的莉莉调侃。 “呋呋呋……小莉莉，看到了吗？” 他示意莉莉看向空中那个不断发动攻击、笑容恶劣的迷你版自己，“要杀你的是我，救你的也是我。这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莉莉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跑！” “别乱动。” 多弗朗明哥的手臂收紧了些，“那个小冒牌货可不会跟你客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s-多弗又是一道激光射来，多弗朗明哥抱着莉莉一个轻盈的侧移，激光在他们刚才的位置炸开，碎石飞溅。 莉莉看着那焦黑的坑洞，缩了缩脖子，老实了。好吧，暂时安全第一。 她窝在多弗朗明哥怀里，抬头看向空中那个不断发射激光和丝线、笑容灿烂且欠揍的s-多弗，吐槽道：“真是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凶残，一点都不可爱！熊孩子！” “熊孩子？呋呋呋……被一个熊孩子追着打的感觉如何？” “感觉糟透了！尤其是这个熊孩子还顶着你的脸。” “那还真是抱歉啊。” s-多弗似乎被他们悠闲激怒，攻击变得更加密集和狂暴。激光如雨点般落下，锋利的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多弗朗明哥啧了一声，在空中抱着莉莉的动作依旧流畅，脚下的丝线延伸，带着他们在攻击的缝隙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喂！你能不能别光躲啊！” 莉莉被他晃得有点晕，忍不住喊道，“反击啊！用你的线捆住他！或者用那个什么弹线打他！” “你以为我不想？还不是因为手上抱着个累赘。” “谁是累赘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能找地方躲！” “放你下来？” 多弗朗明哥嗤笑，“然后让你被那个小冒牌货切成片或者烧成灰？克洛克达尔回来可不好交代。” 莉莉一噎，看了看空中那个火力全开的s-多弗，又感受了一下多弗朗明哥虽然嘴上嫌弃但依旧稳稳抱着她的手臂，突然想起什么：“那你用脚啊，你脚上不也可以射出线吗？叫什么来着……什么线……” 多弗朗明哥：“……足剃线。” 莉莉：“对对对，猪蹄线！” 多弗朗明哥目光核善地锁定在莉莉脸上：“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让你体验一下是足剃线的威力？” “别别别……” 莉莉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多弗朗明哥的脖子，“我错了！是足剃线，足剃线！” 她闭着眼睛大喊，生怕慢一秒就被多弗朗明哥扔下去直面那个凶残的迷你多弗。 多弗朗明哥被她勒得咳嗽了一声，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松手！想勒死我吗！” 莉莉讪讪地松开一点，双手还是紧紧抓着他衣领，眼里里满是后怕和讨好：“不丢了？” 多弗朗明哥冷哼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空中的s-多弗身上。 “抱紧了，麻烦精。” 他脚下的丝线绷直。下一秒，他抱着莉莉极速升空，同时，丝线从他抬起的脚尖激射而出，狠狠抽向空中的s-多弗。 s-多弗用线防御，但还是被几道线擦过，小小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背后的黑翼扇动了几下才稳住。 莉莉看着那凌厉的攻势，好吧，虽然名字被她念错了，但这招确实挺厉害的。 s-多弗手掌向前一推，巨大蛛网墙在他身前展开，将多弗朗明哥袭来的丝线尽数挡下。 “啧，连这招也会吗……” 多弗朗明哥眯了眯眼。 空中的s-多弗开始反击，掌心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对准多弗朗明哥和莉莉。 莉莉原本以为多弗朗明哥又要带着她躲开，但突然腰间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朝着地面坠落。多弗朗明哥松手了。 “哇啊啊啊啊——！” 莉莉她吓得闭眼尖叫，“多弗朗明哥你个混蛋！不是说不丢吗！怎么突然变脸了！救命啊——！” 预想中摔成肉饼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巴基得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接住啦！” 莉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巴基用分裂后的上半身稳稳地接住了她。 “巴基社长？” 莉莉的声音还在抖。 “是本大爷！多弗朗明哥那家伙，突然就把你朝我这边扔过来了，吓我一跳，还好我反应快！” 莉莉扭头看向多弗朗明哥刚才的位置，在巴基接住她的同时，s-多弗的激光已经朝着他们原本所在的区域覆盖式扫射而来。而多弗朗明哥利用那零点几秒的空档，逼近s-多弗，缠绕着武装色霸气的拳头狠狠砸向了那张蛛网墙。 激光在他们下方炸开一片焦土，而多弗朗明哥的拳头也与蛛网墙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莉莉：“……算他还有点人性。” “巴基社长，我们赶紧回基地里面去吧。” 莉莉看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战况，虽然米霍克和多弗朗明哥似乎都占了上风，但她还是觉得躲在坚固的墙壁后面更安全。 “哦、哦！好！” 巴基也巴不得远离这些怪物打架的现场，他降落到地面，两人快步朝着基地跑去。莉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米霍克那边，巨大的斩击与狂暴的沙暴不断碰撞，剑气纵横，黄沙漫天，虽然s-鳄的沙沙果实威力惊人，但世界第一大剑豪显然游刃有余，隐隐占据上风。 第153章 多弗朗明哥和s-多弗的父子局战斗更是眼花缭乱，丝线和激光空中交织、碰撞、切割，两人的身影快得看不清，打得难解难分。 斯摩格则被十字公会的好几个高阶战斗员团团围住，一时也被拖住了脚步。 看起来好像都占了上风？莉莉稍微松了口气。也许炽天使也没那么可怕，至少两位大佬能顶住。 巴基也看到了，一边跑一边安慰莉莉：“看吧看吧，有米霍克和多弗朗明哥在，没问题的！那两个小鬼再厉害也是小鬼，等克洛克达尔回来了分分钟收拾他们！” 莉莉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两人眼看就要跑进基地大门了，又一道丝线从莉莉侧后方袭来，直指毫无防备的莉莉后心。 “小心！” 巴基瞬间察觉，将莉莉往旁边一推。 锋利的丝线穿透皮肉，莉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一看，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被一道丝线贯穿，鲜血正汩汩地涌出，迅速染红了她的衣服。 第152章 “莉莉！” 巴基看到莉莉受伤，又惊又怒，“那个s-多弗不是正在和多弗朗明哥打吗！哪来的线？” 两人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看去，通往基地大门的必经之路上，又出现了一个白发黑翼的身影，另一个s-多弗！ 这个s-多弗正抬起手，显然刚才的攻击就是他发出的。 “两个？！” 巴基的声音都变调了，“怎么还有一个！双胞胎？” 原本正在与s-多弗激战的多弗朗明哥察觉到了这边的异状，挥出一记重拳逼退面前的炽天使，面向莉莉和巴基的方向，看到了那个新出现的s-多弗，以及肩膀鲜血直流的莉莉。 他眼神一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了莉莉他们身前。 “是线分身。” 多弗朗明哥抬手，数道缠绕着武装色的粗壮丝线射出，瞬间就将那个线分身绞成了漫天破碎的丝线，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掉分身后，多弗朗明哥转身看向被巴基扶起来的莉莉，她的左肩伤口还在流血，眉头因疼痛而皱起。 “带她回基地，处理伤口。” 巴基连忙点头：“好、好的！” 多弗朗明哥不再多言，他重新转过身，面向空中s-多弗本体。 “呋呋呋……” 他低笑一声，带着杀意，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拿我的能力，伤我的人。小冒牌货，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巴基不敢耽搁，连忙扶着受伤的莉莉冲进基地大门。雷蒙德闻讯赶来，熟练地开始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 基地外，战局因为多弗朗明哥的认真而瞬间升级。 原本s-多弗凭借着炽天使露娜莉亚族的体质、线线果实能力以及激光攻击，还能与多弗朗明哥周旋，甚至偶尔制造些麻烦。但现在，面对真正动了怒气的正版，压力倍增。 “荒浪白线！” 数万根丝线汇聚一起形成线柱，朝着空中的s-多弗席卷而去，这一招范围极大，封锁了s-多弗大部分闪避空间。 s-多弗用蛛网墙防御，但数量惊人的白线将蛛网墙冲击得支离破碎，余势不减地继续扑向他。他背后的黑翼急速扇动，险之又险地从白线的缝隙中钻出，但身体还是被几根丝线擦过，留下了裂痕。 多弗朗明哥冷笑，整个人弹射而起，拉近了与s-多弗的距离。 “超击绞鞭！”缠绕着武装色霸气的丝线拧成一股巨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向s-多弗。s-多弗试图用线防御，但接触的瞬间，他用来格挡的线束就被轻易抽散，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胸口。 一声闷响，s-多弗被抽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一块巨岩上，巨岩破碎，炽天使的身体异常坚韧，没有外伤，但显然受到了冲击。 另一边，米霍克与s-鳄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s-鳄的沙暴攻击虽然威力巨大，但在米霍克的斩击面前显得有些笨重和迟缓。米霍克甚至没有使用黑刀夜的全部力量，就一次次将沙暴斩开、击散。 终于，在一次s-鳄试图用沙漠金刚宝刀进行突袭时，米霍克抓住了破绽，黑刀夜划出一道弧线，s-鳄凝聚出的巨大沙刃被斩断，余波擦过了他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小小的身体向后倒飞，落地后单膝跪地，一时竟无法立刻起身。 斯摩格看到两个炽天使接连受挫，脸色极其难看。他没想到，即使克洛克达尔不在，十字公会剩下的高端战力也如此棘手。尤其是多弗朗明哥，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之前。 他狠狠咬着雪茄，情报严重迟滞，多弗朗明哥的加入完全出乎意料，这个怪物的存在让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突袭抓捕行动变成了硬碰硬的消耗战，而且海军明显处于劣势。 他握紧十手，白色的烟雾在周身剧烈翻腾，几乎要按捺不住亲自冲上去与多弗朗明哥一战的冲动。庞克哈萨德的旧账加上今日的挫败让他怒火中烧。就在他准备行动的前一刻，怀中电话虫响了起来。 斯摩格皱眉，迅速接通。电话虫那边传来此次行动参谋的声音：“斯摩格中将！根据最新情报确认，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与十字公会存在密切联系，总部命令：立即中止对卡莱巴里岛的进攻，全员撤退！” “什么？现在撤退？我们……” “那个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很好，拿到那个就够了。总部有新的战略安排，需要集中力量。你们的下一阶段任务地点变更，前往亚马逊·百合附近海域待命，有新的指令会下达。” 斯摩格看着战场上狼狈的炽天使和不断倒下的部下，极度不甘心。眼看就要抓住那个关键的技术人员，眼看就能重创十字公会…… 但理智也告诉他，继续打下去，即使能造成一些破坏，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惨重。 最终，他对着战场高声下令：“所有单位！停止攻击！交替掩护，撤回军舰！” 正在苦战的海军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开始有序后撤。公会战斗员们见状，也没有过分追击，毕竟对方还有炽天使和斯摩格本人压阵，逼急了反而不好。 “撤了？” 莉莉趴在窗边看着远去的军舰，松了口气。 “呋呋呋……看来海军本部那些老家伙比我想象的要识时务一点。”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们身边，他身上的羽毛大衣在刚才的战斗中多了几处破损和焦痕，但本人看起来毫发无伤。 他低头，目光落在莉莉缠着绷带的肩膀上：“伤得怎么样？” 莉莉回答：“没事，就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刚才……谢谢……” “不用谢。” 多弗朗明哥打断她，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毕竟，你可是克洛克达尔认证的重要干部，要是真被那个小冒牌货干掉了，我可不好交代。呋呋呋……” 米霍克也收刀走了过来，金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莉莉身上：“没事？” 莉莉点头：“嗯，没事，谢谢米霍克先生。” 米霍克微微颔首。 巴基看着两位大佬似乎心情都还行，胆子又大了起来，凑到多弗朗明哥身边，挤眉弄眼地问：“喂，多弗朗明哥，刚才跟那个小号的你打得爽不爽？自己打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一个冒牌货而已，不过，” 多弗朗明哥看向莉莉，意有所指，“倒是提醒了你们，有些人，还是得看紧点，免得被一些不知所谓的赝品伤到。” 莉莉心里刚升起的对他的那点感激烟消云散，小声抱怨：“那个s-多弗怎么还会分身啊，而且分身还能打人，这炽天使也太赖皮了吧！” “线分身而已，雕虫小技。” 多弗朗明哥不屑，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炽天使能如此熟练地运用他的能力，结合了激光武器，其威胁性确实不容小觑。 旺财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莉莉脚边，蹭了蹭她的腿，然后又走到多弗朗明哥跟前，看了看他大衣下摆在刚才战斗中被烧焦的羽毛。 “喵~” 它叫了一声，有些遗憾和嫌弃地走开了。 多弗朗明哥：“……” 这只该死的猫。 克洛克达尔处理完外部事务回到基地，在回来之前，雷蒙德就向他汇报了海军突袭的详细情况，包括莉莉受伤的经过。 他叼着雪茄，朝着大厅的莉莉走去。听到脚步声，正在抚摸旺财的莉莉抬起头：“克洛克达尔先生，您回来啦！” “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情报泄露，让你身处险境，还受了伤，没有保证好你的安全。” 莉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关系的，克洛克达尔先生，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而且多亏了巴基社长及时推开我，还有米霍克先生和多弗朗明哥挡住了那两个炽天使。” 克洛克达尔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旁边的巴基：“这次，干得不错。” 巴基：“啊？” 克洛克达尔居然夸他了？说他干得不错？巴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被迫创立十字公会，他挨过克洛克达尔多少骂，多少打，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被夸奖。 第154章 旁边传来一声轻哼，多弗朗明哥双手插兜，看着克洛克达尔，语气带着点玩味：“只有红鼻子有功劳？那我呢？我可是亲自救了你重要的技术顾问，还顺便教训了一下冒牌货。” 莉莉赶紧点头，生怕这两位大佬又杠上：“对对对，多弗朗明哥也救了我，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 克洛克达尔瞥了多弗朗明哥一眼，没接他的话茬，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个造型华丽的泡芙塔，浓郁的奶油和焦糖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哇——！” 莉莉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这、这是……托特兰的梦幻泡芙塔？” “嗯，路过托特兰附近，顺便带的。” 克洛克达尔将泡芙塔推到莉莉面前，“算是……补偿。” 莉莉感动得快要哭了：“谢谢克洛克达尔先生！您太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小泡芙，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唔……好好吃！” 多弗朗明哥看着莉莉那副满足的样子，凉凉地插了一句：“小莉莉，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在德雷斯罗萨，这玩意儿我给你也带过不少次？” “没忘没忘，也谢谢您。”莉莉专注于泡芙塔，敷衍道。 第153章 等莉莉终于从梦幻泡芙塔带来的极致幸福感中稍微回神时，克洛克达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大概是去处理堆积的事务，或者听取更详细的战后汇报。米霍克已不见踪影，他一向神出鬼没，巴基也晃晃悠悠地飞走了，只剩下她和…… 莉莉的目光落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多弗朗明哥正姿态放松地靠坐在那里，两条腿搭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及她面前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的泡芙塔。 莉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多弗朗明哥，你还有事吗？” “呋呋呋……没事就不能坐在这里了？这可是公共区域，小莉莉。” “呃，当然可以。” 莉莉默默地把泡芙塔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克洛克达尔那家伙倒是会哄人。一个泡芙塔就把你收买了？” 莉莉反驳：“才不是收买，这是克洛克达尔先生的心意！而且真的很好吃！” “心意？” 多弗朗明哥挑眉，“那以前在德雷斯罗萨，我让人送去的那些心意，怎么没见你这么宝贝？” 莉莉：“……” 又来了，她感觉这个话题像个坑，怎么回答都不对，索性拿起一个泡芙，递向多弗朗明哥，试图用食物堵住他的嘴，“那……你要不要也尝一个？” 多弗朗明哥看着递到面前的泡芙，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泡芙，而是轻轻弹了一下莉莉的额头。 “自己吃吧，馋鬼。”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里，“吃这么多甜食，小心长胖。” 莉莉撇撇嘴，把泡芙塞进自己嘴里：“要你管……” 多弗朗明哥抿了一口酒：“下次机灵点，别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当活靶子。” “我怎么知道那个炽天使还会分身啊，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 多弗朗明哥显然没料到这口锅会扣到自己头上。 “谁让你把线线果实开发得这么变态，又是分身，又是蛛网墙，又是猪蹄……咳，连个复制品用起来都这么凶残，害得我差点被你的盗版干掉！” “呋呋呋……这也能怪我？难道不是你自己太弱，躲不开？” “我弱怎么了，我本来就不是战斗员。” 莉莉振振有词，“我是技术人才，技术人才懂吗？负责后勤和研发的，打架是你们这些战斗狂的事情。” 她顿了顿，带着点好奇问：“不过说真的，你的线分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看起来跟本人一模一样，还能独立攻击，好厉害啊。” 线能做到的话，她的金属是不是也有可能？ “现在知道厉害了？” 多弗朗明哥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当初在德雷斯罗萨，我让你好好开发你的金属果实，你整天就知道鼓捣些小玩意儿，要不然就是想着怎么摸鱼偷懒。” “我那是在打基础，厚积薄发懂不懂！而且我的汐铁现在不是很有用吗？连海军都不得不用了。” “厚积薄发？发到差点被一个冒牌货的分身捅个对穿？” 莉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又塞了一个泡芙，化悲愤为食欲。不过她脑子里还惦记着刚才那个问题，又忍不住问：“多弗朗明哥，那你的线分身除了能变你自己，还能变别人吗？” 多弗朗明哥随口答道：“可以。只要是我熟悉的人，用线模拟出外形和基本动作不难。” “真的？”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你能不能变个s-鳄出来看看？就是克洛克达尔先生的炽天使，我觉得他那个样子好可爱啊！” 多弗朗明哥：“……” 可爱？那个破坏力惊人的沙暴小子？这女人的审美果然有问题。 见多弗朗明哥没立刻答应，莉莉以为他是不愿意，连忙改口：“那……变你自己的炽天使也行，s-多弗，虽然凶了点，但也……挺有活力的。” 她实在没法对着本尊说可爱。 莉莉其实心里更想看的是罗的炽天使，多弗朗明哥以前是罗的老板，肯定知道罗小时候长什么样。但这个念头她只敢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要是让多弗朗明哥知道她和罗现在的关系，以这家伙那扭曲的掌控欲和记仇的性子，怕不是当场就要用线把她穿成筛子，或者被做成永久性傀儡，然后杀去找罗算账。 多弗朗明哥轻笑一声，手指微动，丝线从他指尖伸出，在空中快速交织缠绕。 “真拿你没办法。” 他语气带着点敷衍，但动作却很快。 但当丝线凝聚成形时，出现的并不是s-鳄，也不是s-多弗，而是…… 一个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线分身。 同样的银白色长发，同样的紫瞳，同样的身高体型，甚至连身上衣服的细节都一模一样，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除了眼神略显空洞，完全可以假乱真。 “如何？”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得意。 莉莉彻底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感觉非常奇妙，同时又有点后背发毛。 “这、这是……” 她结结巴巴，“为什么是变我？”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笑着牵动着那个线分身，“变别人有什么意思，看着你乖乖被我操纵不是更有趣吗？” 随着他的话音，线分身莉莉抬起右手，对着目瞪口呆的正版莉莉做了一个飞吻动作。 “多弗朗明哥！你太恶劣了！” 莉莉脸红跺脚，“快把她变回去！看着好奇怪！” 多弗朗明哥笑得更开心了，指尖微动，线分身莉莉又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不喜欢？我觉得挺可爱的。” 他评价道，“比你本人听话多了。” 莉莉：“……” 果然不能对这家伙抱有任何正常的期待。她气呼呼地抱起剩下的泡芙塔，转身就走，“不理你了，我去找旺财玩！” 线分身对莉莉跑开的背影挥手告别。 接下来的两天，克洛克达尔给莉莉放了工伤假，让她好好养伤，不用操心那些堆积的订单。莉莉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逗弄旺财。怀里的电话虫响了起来，造型变成了戴着斑点帽的模样。 “莉莉。” 罗的声音从电话虫那边传来，带着压抑的情绪，“你受伤了？” “啊？你怎么知道？” “生命纸的一角在燃烧。” 莉莉看了一眼自己肩膀的绷带，没想到生命纸连这种程度的伤都能感应到。 “啊，没事的，一点小伤，已经快好了，真的。”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怒意：“多弗朗明哥加入了十字公会？” 莉莉一愣，消息这么快就出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的，他加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罗的声音提高，“既然他在那里，你为什么还不离开？你这次受伤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不是的！” 莉莉急忙否认，“是海军的炽天使攻击了我，跟多弗朗明哥没关系。” “莉莉，需要我提醒你他是什么样的人，对你做过什么吗？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果然，一涉及到多弗朗明哥，罗就很难保持冷静。 “我知道，罗，我都记得。” 莉莉试图安抚他，“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里有克洛克达尔先生，还有米霍克先生，多弗朗明哥他不敢怎么样的，而且他和克洛克达尔先生有他们的目标……” 罗打断她：“莉莉，离开十字公会。” “罗，我……我不能走。汐铁的推广正在关键阶段，克洛克达尔先生的计划也需要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罗似乎在极力压制怒火，过了许久才开口：“好，我知道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第155章 莉莉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罗接着说：“我们已经在来卡莱巴里岛的路上了，预计明天抵达。” “什么？！” 莉莉从椅子上跳起来，“罗！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坚持要留在十字公会，我不会带你走，那么就由我来帮你铲除威胁。” “铲除威胁？罗，你该不会是想……” “对，我来干掉多弗朗明哥。” 莉莉：！！ “不行啊罗！” 莉莉急得语无伦次，“多弗朗明哥现在毕竟是十字公会的干部，你对他动手，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不会坐视不管的，到时候会变成大混战的！” “那就连他们一起收拾掉。任何阻碍我的人，我都会清除。” 莉莉简直要抓狂了：“罗！你冷静点！你把十字公会的干部都干掉了，是要让我来统治十字公会，让我来当四皇吗？！” 电话虫那边，罗似乎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噎住了，沉默了好几秒。 “十字公会的首领不是巴基吗……” “呃……” “总之，明天见。” 然后，不等莉莉再说什么，电话虫挂断了。 第154章 莉莉呆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明天见？来干掉多弗朗明哥？还要顺便收拾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 莉莉只觉得眼前一黑，肩膀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旺财柔软的毛里，旺财不明所以地舔了舔她的脸。 以罗现在的实力和那股执拗劲儿，加上对多弗朗明哥的恨意，他绝对说到做到。到时候整个卡莱巴里岛怕是都得被他切成片。 不行，必须阻止他来拆家。莉莉当机立断，迅速找出罗的生命纸塞进口袋，然后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她得在罗抵达前先去海上截住他，至少要先稳住他，解释清楚现状，绝不能让他直接杀过来。 她背上包，抱起旺财亲了一口放下，拉开房门，刚走到大厅就撞见了正哼着小曲的巴基。 “嗯？莉莉？” 巴基看到她这副全副武装要出门的架势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去哪啊，伤还没好利索呢吧。” “啊，巴基社长，我出去几天，有点急事。” “出去？不行不行！” 巴基立刻摇头，“明天克洛克达尔要开全体核心成员大会，特别强调了必须都参加！本大爷就是来通知你这个的，你可不能缺席！” “开会？” 莉莉头更疼了，“开什么会啊？” “还能是什么会？” 巴基掰着手指头数，“商讨目前海楼石和你的汐铁的局势啊，分析海军最新的悬赏和动向啊，还有上次跟海军那一仗的总结啊，你可是主要核心人物，你必须到场。” 莉莉心里哀嚎，还开会？等罗明天真来了，那开的就是追悼会了，还是给多弗朗明哥开的。 “巴基社长，你帮我给克洛克达尔先生请个假吧，我真的有急事。” 莉莉恳求道。 “请假？你想得美，克洛克达尔说了必须参加谁敢请假？下场会很惨的！就像本大爷以前……”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打了个寒颤，“总之不行！绝对不行！” 巴基又狐疑地看着莉莉：“话说，你这么着急出去干嘛？该不会是去跟你家那个死亡外科医生约会吧？” 莉莉：“……” 巴基看到莉莉的反应，以为自己猜对了，立刻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劝道：“哎呀，莉莉啊，约会啥时候都能约嘛，不要为了谈恋爱耽误正事，更不要惹克洛克达尔生气，不然下场真的很惨的！我可是深有体会。听我的，明天开完会再去约会也不迟。” 莉莉要吐血了：“开完会再去公会就完了！” 巴基：“啊？有这么夸张吗？公会不是好好的？” “等明天就不好了！” 莉莉急得跺脚，“总之，明天的会我会想办法，巴基社长，求你帮我保密我出去的事。还有，帮我照顾好旺财，一定一定，别让它靠近多弗朗明哥！” 她郑重地把跟过来的旺财塞到巴基怀里。 巴基被塞了个满怀的猫，还有点懵：“哦、哦……知道了，保密，照顾猫，远离多弗朗明哥……等等！你到底要去干嘛啊？很危险吗？” “真的没事的，相信我！拜托了巴基社长！” 巴基挠了挠头：“好吧好吧，反正本大爷可是通知到你了。你自己小心点，早点回来啊！” 说完，他抱着猫嘀咕着走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恋爱脑啊……” 莉莉看着巴基离开，松了口气。但明天怎么办，罗那边必须去截住，可克洛克达尔的会议也不能缺席。即将陷入新的焦虑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多弗朗明哥拎着一瓶红酒，一边仰头灌了一口，一边大摇大摆地从走廊另一头晃过去，看样子是准备找个地方继续他的品酒时光。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莉莉小跑着追了上去，拦在多弗朗明哥面前。 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嗯？有事？” “那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莉莉双手合十。 “帮忙？” 多弗朗明哥挑眉，“说说看。” 莉莉快速说道：“明天的会议，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没办法参加。但是克洛克达尔先生要求必须到场，所以，能不能请你……做一个我的线分身，替我去开会？别让克洛克达尔先生知道是假的就行。” 多弗朗明哥沉默几秒。 “让我给你做个线分身替你去开会？小莉莉，你胆子不小啊，连克洛克达尔的会都敢翘，还想让我帮你造假？” 他俯下身，凑近莉莉，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那么，你先告诉我，你明天要干嘛？” 莉莉心里警铃大作，绝对不能让多弗朗明哥知道她是去找罗！这家伙知道了还得了？肯定会和罗再上演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戏码。 “就是有点私事，必须出去一趟。” 莉莉含糊其辞。 “私事？呋呋呋……什么私事，连我都不能告诉？” “就是……就是去采购一些材料。”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那副明显在撒谎的模样，没有戳穿。他晃着酒瓶，好整以暇地问：“那么，小莉莉，我凭什么要帮你这个忙呢？” “做一个能以假乱真、还能替你开会的线分身，这可不是随手玩玩那么简单。而且还要冒着被克洛克达尔发现的风险，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莉莉脑子里飞速运转。给钱？她舍不得，而且多弗朗明哥肯定不缺她那点钱。承诺以后免费给他做武器？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有点亏，而且这家伙肯定会得寸进尺。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那副绞尽脑汁、小脸都皱成一团的样子，心情好极了。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呋呋呋……看来是没什么能打动我的好处了？那这样吧，换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要去见谁？或者说，躲谁？” “没有啊，就是去买材料……” “买材料需要这么鬼鬼祟祟，连克洛克达尔的会都敢翘，还求到我头上？” 多弗朗明哥嗤笑一声，“小莉莉，你撒谎的技术可一点都没长进。” 他伸出手指缠上了莉莉的一缕银发，轻轻扯了扯：“不说实话的话，我可不会帮忙哦。而且，说不定我心情一好，明天开会的时候，不小心让你的线分身说点不该说的，或者做点奇怪的动作，比如突然跳个舞什么的？呋呋呋……” 莉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在严肃的会议上，自己突然开始扭动身体跳起奇怪的舞蹈，克洛克达尔的脸色…… 太可怕了！这个恶劣的家伙绝对做得出来！ 多弗朗明哥似乎欣赏够了她的窘迫，大发慈悲地给出了另一个选项：“算了，看你这么为难，不逼问你了。不过，帮忙的代价嘛……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件事。” 莉莉警惕起来：“什么事？违法乱纪、伤天害理、违背我原则的事情我可不干！” “呋呋呋……放心，不会让你去刺杀天龙人或者炸海军本部的。” 多弗朗明哥被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想好了自然会找你。你只需要先答应下来。当然，我保证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也不会让你做伤害自己或者你在意的人的事情，如何？” 算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莉莉一咬牙，心一横：“好，我答应你，但你要说话算话，不能是太过分的事。” “成交。” 多弗朗明哥满意地笑了，“那么，为了做出一个能以假乱真、连克洛克达尔都看不出破绽的线分身……”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与莉莉的距离，上下打量着她，从她银白色的长发到紫色的眼眸，再到缠着绷带的肩膀，纤细的腰身，甚至脚踝…… “我得好好、全身、从头到脚，仔细观察一下小莉莉本人才行呢。” 他的话带着暧昧不明的意味，手指似乎要抬起来触碰她的脸颊。 第156章 莉莉向后跳开，脸涨得通红：“你少骗人了！前几天你变出来的那个线分身不是跟我一模一样吗？根本不需要这么观察！” 多弗朗明哥被她戳穿，也不尴尬：“呋呋呋……被发现了？小莉莉变聪明了嘛。”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不用深入观察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正经，“出去的话，自己注意安全。别再像上次一样傻乎乎地当靶子。” “知道了……我才不傻。” “最好是这样。” 多弗朗明哥最后看了她一眼，拎起酒瓶，转身朝着他原本要去的方向晃悠着走了，“明天开会，我会把‘你’送到会议室的。记得，欠我一个承诺。” 第155章 极地潜水号在海底潜行，罗眉头微蹙，盯着手中那张莉莉的生命纸，它不再笔直地指向卡莱巴里岛，而是微微偏移，并且正以不慢的速度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方向变了。” 罗说着，眼里闪过了然和无奈 ，“她出来了。” “诶？莉莉自己出来了吗？” 贝波问。 罗收起生命纸：“上浮，准备接应。” 没过多久，一艘小型快艇划破海浪朝着潜水艇疾驰而来。快艇靠近，莉莉不等完全停稳就身手矫健地抓住潜水艇侧舷的栏杆，轻盈地跃上了甲板，这都得益于罗对她之前的训练。 脚刚站稳，莉莉就被贝波一个熊抱：“好久不见，莉莉！” “贝波，松一点，她肩膀有伤。” 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贝波赶紧松开，夏奇和佩金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莉莉一一回应着伙伴们的关心。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站在稍后方的罗身上。他环抱着双臂，眼睛正牢牢锁住她，从上到下快速扫视了一遍，尤其在看到她肩膀处衣服下隐约的绷带轮廓时，眼神沉了沉。 罗的目光移到了跟着的雷蒙德身上：“你就没拦着点她，让她这么跑出来？” 雷蒙德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摊手：“罗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主人决定要做的事九头海王类都拉不回来。我的职责是保护她，不是限制她。而且，她这次出来，不正是为了阻止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吗？” 罗无法反驳，他当然知道莉莉为什么来。 莉莉走到罗面前，她不太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在鬼岛分别时那样直接扑过去抱住他。她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解释自己为什么出来，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告诉他十字公会里那只叫旺财的猫有多可爱，还有……她其实很想他。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点依赖和讨好的轻唤，声音软软的：“罗，你生气了吗？” 罗看着她，风尘仆仆，发梢还带着海水的湿气，有些忐忑，有些急切，还有些撒娇的意味。心底那点因她擅自行动，以及得知她与多弗朗明哥身处同一屋檐下而升起的薄怒，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先进去，我看看你的伤。” “哦，好。” 莉莉乖乖点头，跟着他进入船舱内部，熟悉的环境让她安心。 罗带着她来到医疗室，示意她在诊疗床上坐下：“外套脱了，我看看肩膀。” 莉莉依言脱下外套，解开衬衫上面几颗扣子，露出缠绕在左肩的绷带。 罗小心地解开绷带，当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瞳孔微微一缩。 “是线贯穿伤。” 罗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多弗朗明哥干的？” “不是不是，” 莉莉连忙摇头解释，“是海军的炽天使，用前七武海的血统因子制造的克隆体，有他们的恶魔果实能力，还有激光武器。攻击我的是s-多弗，有多弗朗明哥的能力。” “炽天使……贝加庞克的科技吗。” 他仔细检查了伤口，缝合得很专业，消炎也到位，“伤口处理得不错。” “嗯，是雷蒙德和公会里的医生处理的，真的已经没事了。” 罗没说话，开始为她重新上药、包扎，动作专业而迅速。 莉莉看着罗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即将面对他质问的忐忑渐渐平复，开始闲聊：“也不知道海军有没有做你的炽天使，要是有的话，我好想看看会是什么样子……” 罗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道：“要是有我的炽天使，你现在就不是肩膀被刺穿了，而是已经四分五裂，被贝波他们哭着往一块拼了。” 想到这个画面，莉莉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乱动。” 罗按住她的肩膀，“在换药。” “没事的。” 莉莉吐了吐舌头，想起之前的事，调侃道，“说起来，罗你才是真的厉害。在德雷斯罗萨都被多弗朗明哥用线穿成筛子了，还能打能跑。哪像我，被巴杰斯打了一拳就差点挂了，跟你比真是天差地别。” 她随口一说，带着点自嘲和对他强悍实力的感叹。 罗正在缠绕绷带的手微微一顿，想起她当时微弱的气息，几乎停止的心跳，和多弗朗明哥用能力为她紧急处理伤口时的样子…… 绷带打好最后一个结，罗没有走开，就在莉莉以为他要开始教育自己时，他忽然俯下身。 一个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绷带边缘的皮肤上。 那是一个吻。紧接着，更多的吻落下。沿着莉莉纤细的脖颈线条，轻柔地游移。他的呼吸温热，拂过她的耳畔和颈侧，引来一阵阵细微令人心悸的战栗。 “罗……” 莉莉忍不住轻声唤他，声音颤抖。 罗的动作停了下来，半晌，才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生命纸在燃烧了。” 莉莉心里一软，环住罗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罗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才从他怀里退开一点，仰起脸，直视着他。 “罗，不要去十字公会，不要去找多弗朗明哥，也不要和克洛克达尔、米霍克他们起冲突。” 罗的眉头立刻蹙起：“莉莉，他……” “我知道。” 莉莉打断他，“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记得过去的一切。但是罗，这次不一样。” 她努力组织语言：“我现在是十字公会的技术顾问，受克洛克达尔的庇护。多弗朗明哥他现在也是公会成员，他必须遵守公会的规矩。克洛克达尔警告过他，他也暂时没有越界。” “暂时的平静不代表安全。” 罗的声音依旧紧绷。 “我知道风险一直都在。但是罗，如果你现在杀过去，会发生什么？你会同时面对多弗朗明哥、克洛克达尔和世界第一大剑豪。就算你能赢，也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她握住了罗的手：“相信我，罗。我不是两年前那个只能任人摆布、需要你一次次来救的莉莉了。我有了汐铁，有了十字公会这个暂时的盾牌，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我能处理好，至少，我能保护好自己，不会再轻易让自己陷入绝境。” “你不是说过尊重我的选择吗？我选择留在那里，有我的理由。是为了汐铁的未来，也是为了能更快地拥有真正不被任何人威胁的力量。” 罗久久地凝视着莉莉，看着她眼中那份光芒。他想起她独自面对奎因时的机敏，研发出汐铁时的神采飞扬，面对big mom即使害怕到哭也依旧没有逃离。 是的，她正在飞速成长，长出属于自己的翅膀。 但担忧并未完全消散。他太清楚多弗朗明哥的狡诈与危险，那家伙就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任何理由，把自己置于不必要的风险中，尤其是……” 尤其是那个男人的身边，罗没有说出口。 “罗，” 莉莉看穿了他更深层的顾虑，“你首先是红心海贼团的船长，你有你的航程、你的伙伴、你的目标。不要因为我，让你的判断被干扰，让你的船员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是的，他是船长，他肩负着整个红心海贼团。冲动行事不仅可能救不了她，还会将所有人都拖入泥潭。 最终，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下来，罗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我相信你。那么，保持联系，每周至少一次。如果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我。无论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莉莉的心放了下来，但没等她将这开心的情绪表达出来，罗已经低下头，捕获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刚才落在颈间的轻柔截然不同，带着些许力道，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担忧、后怕、妥协以及那份深沉的情感，都通过这个吻倾注给她。 莉莉被罗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有些发懵，微微后仰，却被罗的手稳稳托住了后脑。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发出一点细弱的呜咽，然后，慢慢地生涩地开始回应。 感受到她的回应，罗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原本托着她后脑的手滑落，带着灼热的温度抚过她的脊背，然后从她衬衫的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上她腰侧细腻的肌肤。 第157章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莉莉下意识抓住了罗正在作乱的手。 吻停了下来，罗的唇稍稍离开，他没有强行继续，而是微微偏头，含住她早已红透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了一下。 “罗……” 莉莉耳根发烫。 罗磁性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可以吗？莉莉……” 第156章 莉莉抓着罗手腕的力道松了，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默许的罗动作不再迟疑，重新吻上她的唇，比刚才更加深入。同时那只被放开的手解开她衬衫剩余的纽扣。 衣物被一件件褪去，散落在医疗室干净的地板上。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但随即被罗灼热的体温覆盖。 罗的吻从她的唇瓣流连到下巴、脖颈，再向下，莉莉生涩地回应着，在他的引导下，身体逐渐放松，开始发出细碎的轻吟。 气氛越来越暧昧，温度节节攀升。一切即将水到渠成时—— “咕噜噜……” 一声清晰绵长的肠鸣音，极其不合时宜地从莉莉的腹部传了出来。 旖旎的气氛瞬间凝固，罗的动作停下。 “对不起，罗……” 莉莉结结巴巴，“我、我饿了……” 从决定跑出来拦截罗，到收拾东西、说服巴基、跟多弗朗明哥周旋、再驾驶快艇在海上疾驰，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期待和奔波暂时压下了饥饿感，此刻放松下来，身体立刻发出了抗议。 罗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身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莉莉，眼里翻涌着未褪的情欲。 “一会儿再吃……” 他再次俯身，想用吻堵住这尴尬的插曲，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然而，在他吻下来之前莉莉迅速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传来他唇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莉莉的脸更红了，但眼神却很坚持，还带着点可怜兮兮：“真的饿了，从岛上到这里我只吃了半块面包。” 罗：“……” 他闭了闭眼，试图平复呼吸和身体里叫嚣的冲动。再睁开时，眼底的欲色褪去了大半。他抓住莉莉捂着自己嘴的手，轻轻拿开，惩罚性地在她指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呀！” 莉莉轻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 罗翻身坐起，顺手捞起散落在地上的莉莉的衬衫，披在莉莉身上，遮住那一片令人心旌摇曳的春光，然后才捡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莉莉也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刚才的亲密让她手脚还有些发软，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等两人都穿戴整齐，罗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想吃什么？” 莉莉眼睛一亮，刚才的尴尬瞬间被对食物的期待取代：“烤鱼！要那种用炭火烤得外焦里嫩，撒一点点海盐和柠檬汁的。” 罗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要求还挺多。” 说完，他转身拉开医疗室的门走了出去。莉莉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衣领，平复了一下脸上的热度，也跟在他身后。 “船长！莉莉！你们换完药啦？”贝波打招呼。 “嗯，去准备点吃的，烤鱼，要新鲜的，炭火烤。” “好嘞！” 很快，甲板架起了简易的炭火烤架，几条处理好的新鲜海鱼被串在铁签上，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海风将烟火气吹散，混合着大海的味道，格外令人食欲大增。 莉莉、雷蒙德和红心海贼团围坐在烤架旁。夏奇一边翻动着烤鱼，一边往上面撒着海盐和研磨好的香料。 “莉莉，十字公会那边怎么样？听说很厉害啊！” 佩金好奇地问，递给她一杯果汁。 莉莉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开始讲述：“嗯……克洛克达尔先生很有魄力，米霍克先生话很少但很可靠，巴基社长……很有活力。” 她斟酌着用词，自动略过了某个粉色身影。 “巴基？” 夏奇给烤鱼刷上薄薄的油，“就是那个千两道化巴基？他是十字公会的首领？真的假的？” 莉莉回忆巴基日常的脱线和被克洛克达尔、米霍克支配的惨状：“是真的，不过公会里真正管事的是克洛克达尔先生和米霍克先生啦。巴基社长他主要负责调节气氛？搞团建？” 贝波咬了一口夏奇递过来的烤鱼，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问：“那有没有人欺负莉莉？船长会帮你揍他们的！” “没有啦，大家都挺好的。” 除了某个前天龙人兼前国王兼前七武海时不时用眼神和语言进行精神攻击之外。 “对了莉莉，” 佩金一脸担心，“听说多弗朗明哥也在你们公会？真的假的？他没找你麻烦吧？” 他说着，还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鱼的罗。 “呃……他是在。” 莉莉硬着头皮承认，“不过克洛克达尔先生警告过他了，而且我现在是正式成员，他明面上不敢怎么样的。” “明面上？” 夏奇抓住了关键词。 莉莉：“……” 救命！她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罗放下了手里的鱼骨，淡淡地开口：“她有自己的打算。” 夏奇和佩金闭上了嘴，贝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专注地对付他的烤鱼。 罗拿起一串新烤好的鱼，自然地递给了莉莉。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莉莉想了想：“明天吧。” 虽然有多弗朗明哥的线分身打掩护，但离开太久总归有风险。 “公会那边很忙？” “倒也没有特别忙，就是离开太久不太好。” “艾蕾吉亚岛，” 罗忽然开口，“离这里不算太远。” 莉莉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 罗继续道，目光落在她脸上：“红发歌姬乌塔要在岛上开演唱会，想去吗？” “乌塔的演唱会？！那个世界闻名的歌姬乌塔？真的吗？想去想去！” 在香波地，莉莉还买过她的唱片。 “太好了！我也是乌塔的粉丝！” 旁边的贝波熊掌拍在一起，“她的歌声超级好听！船长，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看着莉莉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贝波兴奋的样子，罗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嗯，航线稍微调整一下，来得及。” “耶！船长最好了！” 莉莉看着罗：“可以吗？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吗？” “顺路。而且你也需要放松一下。”或者说，他想带她去。 十字公会核心会议室，克洛克达尔坐在主位，指尖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听着各方汇报。米霍克抱臂坐在一旁。多弗朗明哥难得的没有直接坐在桌子上开会。巴基则坐得笔直，努力摆出社长的派头，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 当莉莉推门进来，安静地在属于她的位置坐下时，巴基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莉莉最终还是识大体来开会了，看来昨天的劝说有效果。 整个会议过程中莉莉都异常安静。她只是坐着，目光平视前方，偶尔在克洛克达尔点名询问她时，会微微点头或摇头，但一个字都没说。 巴基起初有点奇怪，但转念一想，估计是肩膀受伤不舒服，或者还在生昨天拦她的气，女孩子嘛，有点小脾气正常，能来开会就是好同志。他甚至对莉莉投去了几次欣慰和鼓励的目光。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巴基伸了个懒腰，在走廊里正好看到莉莉抱着会议资料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莉莉！” 巴基快走几步追上，把跟在他脚边的旺财抱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莉莉怀里，“喏，你的猫。既然你没出门，那还是你自己照顾吧，本大爷可是很忙的。” 莉莉接过旺财，旺财在她怀里嗅了嗅，疑惑地喵了一声，但也没挣扎。 巴基见莉莉还是不说话，只是抱着猫继续走，便跟在她旁边，絮絮叨叨：“怎么了，真生我气啦？昨天拦你也是为你好嘛！克洛克达尔生起气来多可怕你是不知道，本大爷这都是经验之谈！” 莉莉脚步不停。 巴基以为她默认了，更加语重心长：“不过呢，看到你今天还是来开会了，没有真的跑出去跟那个特拉法尔加·罗约会，本大爷也就放心了。谈恋爱嘛，什么时候都能谈，工作要紧！你看，克洛克达尔今天对你的表现就挺满意……” 他话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莉莉突然停下脚步，一百八十度转过身，正对着巴基。 巴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莉莉的嘴巴张开了，发出的却不是莉莉那清亮柔软的嗓音，而是一个低沉、带着怒意的男声。 “你说什么！？” 巴基：“！！！” 他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撞到墙上，惊恐地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怎么听起来像多弗朗明哥那家伙？” 还没等巴基想明白，眼前的莉莉身体突然扭曲变形，整个人在他面前消散，只剩下几缕丝线飘落在地，以及一只因为突然失去支撑而掉在地上的旺财。 第158章 “呀！！消、消消消失了！！” 巴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发出凄厉的尖叫，“莉莉！莉莉变成线了！！” 他的尖叫还在走廊里回荡，下一秒，衣领被人从后面狠狠揪住。 巴基对上了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以及那副反着寒光的太阳镜。 多弗朗明哥揪着巴基的领子，几乎把他提离了地面，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刚才说……她干什么去了？！” 第157章 几天后，莉莉抱着一大堆乌塔的应援周边，限量海报、闪亮的应援棒、印着q版乌塔的t恤，还有给旺财买的玩具，哼着演唱会上最打动她的那首旋律回到公会。 乌塔的歌声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让她沉浸在纯粹的快乐和感动中。和罗以及红心海贼团的大家一起看演唱会、分享零食、随着人群欢呼的经历，更是让她觉得像做了一场短暂美好的梦。 “旺财~我回来啦！给你带了小鱼干哦！” 她推开自己房门，声音雀跃。 毛茸茸的身影并没有扑过来，房间里静悄悄的。 莉莉有些疑惑，正准备转身去其他地方找找那只贪玩的三花猫。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落锁声，莉莉回头。 房门已经关上，而门口，那个粉色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莉莉心头一跳，抱紧怀里的海报筒：“多弗朗明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克洛克达尔先生明确说过，禁止你靠近我的工坊和房间。” 她试图用规矩和克洛克达尔的威慑来提醒他，但多弗朗明哥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 莉莉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 平时的多弗朗明哥，即使生气，也总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散漫和玩味。但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压抑的怒意。 这种状态的多弗朗明哥，莉莉只见过寥寥几次，每一次都伴随着极度危险和不可预测的后果。她刚才看演唱会的欢快心情荡然无存。 “你……怎么了？” “呋呋呋……莉莉，” 多弗朗明哥低笑起来，充满自嘲，“我好像，犯了个错误。” 莉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对你，我是不是太宽容了？像对待德雷斯罗萨那些愚蠢的国民一样，用虚假的繁荣来圈养，结果呢？他们一有机会就想造反，就想逃离。” “我就应该像对待那些不听话的玩具一样，从一开始就用绝对的恐惧来支配你才对。折断你的翅膀，碾碎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你除了我身边，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他逼近莉莉，危险的气息将她笼罩：“是我太放纵你了，才让你这么不知死活，和那个叛徒混在一起！” 他知道了！是巴基哪天说漏了嘴？还是他早就有所怀疑？ “叛徒？” 莉莉努力冷静下来，“你说罗吗？多弗朗明哥，你别忘了，你已经败给他和路飞了。现在，你和我都是十字公会的干部，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从属关系了。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你以为加入了十字公会，有了克洛克达尔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警告，你就能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同事，然后心安理得地和那个手术果实的小鬼双宿双飞？”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在这片大海上，你永远别想摆脱我，也永远别想属于别人。” “尤其是，特拉法尔加·罗！” 莉莉抬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镜片后燃烧着怒火的视线。 “我从不属于任何人。”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不是你的金属艺术家，不是唐吉诃德家族的财产。” “至于罗……” 提到这个名字，她的语气柔和了一瞬，“他和你，从来就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支配我，或者让我属于他。他尊重我的选择，即使那选择会让他担心、让他生气。他会教我变强，是为了让我能保护自己，而不是为了把我变成他的附属品！他给我的是放手让我在这片大海上闯的底气，而不是你这种囚笼和自以为是的宽容！” 莉莉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但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属于她自己的不容践踏的意志。 “多弗朗明哥，你口口声声说宽容，但是，你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当成可以随意摆布、拥有和摧毁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攥住莉莉的两只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毫不留情地将她狠狠掼在身后的墙壁上。 莉莉的后背撞上坚硬的墙壁，震得她眼前发黑，肩膀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看来，” 多弗朗明哥俯身逼近，“是我太久没让你回忆起，谁才是能真正决定你处境的人了。” “放开！多弗朗明哥！” 莉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奋力挣扎，用脚去踢他。但她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因为剧烈的动作，左肩伤口绷带处迅速晕开了一小片鲜红。 那抹红色映入多弗朗明哥的眼帘，让他钳制着她手腕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就在这短暂的凝滞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莉莉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那截白皙的脖颈。 然后，他看到了。 靠近锁骨的位置，几个已经变得浅淡，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淡红色印记——那是吻痕。 几枚刺眼的痕迹瞬间点燃了他理智最后一道防线。 攥着莉莉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大，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她的衣领，让那刺眼的痕迹暴露无遗。 “都到这一步了……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癫狂，目光死死锁住那痕迹，仿佛要将它连同下面的皮肤一起剜掉，“为什么……” “你爱他，柯拉松也爱他……”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扭曲着，每个字都浸满了不甘，“你们都爱着他！特拉法尔加·罗！一个是我亲手带进家族、给予力量的人，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却都要背叛我！” 他不等莉莉回答，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而你呢，莉莉·阿尔斯托亚！我给了你什么？德雷斯罗萨顶级的工坊，你想要的所有稀有材料，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我容忍你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我给了你远超一个工具的待遇，我把你当成家人！” “还有柯拉松那个废物！我的亲弟弟！我容忍他的愚蠢，他的懦弱，他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我给了他红心的位置，哪怕他根本不配！” “你是依莱娜的女儿，你本就该站在我这边。” “柯拉松是我的亲弟弟，他本该是我最锋利的刀，或者……至少不该是刺向我的那一把！” “可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 “为什么你们都要选他？为什么？！” 多弗朗明哥将那份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扭曲而真实的痛楚，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莉莉平静了下来，她不再挣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 “多弗朗明哥，你到现在都还在认为，我逃离你的身边是因为罗吗？” “还有柯拉松先生……我听过他的一些事。他曾经对罗说过，他的目的，是以弟弟的身份来阻止哥哥的失控。” 多弗朗明哥僵了一下，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有一丝松动。 莉莉继续说道：“一个无法对他人苦难视而不见的人，但他也留在你身边。他选择帮助罗，为此付出生命。或许，他救罗是因为他在罗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他不想希望再有人经历你所经历的悲剧。那不仅仅是在救罗，也是在试图救你。” “救我？” 多弗朗明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用背叛和死亡来救我？” “救你，免于在无尽的仇恨和你那越来越失控的掌控欲中彻底沉沦，成为连你自己都无法直视的怪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你在自我毁灭。他无法阻止你，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一种在他看来，或许能撼动你的方式。” “哪怕他知道，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他，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更加恨他。” 多弗朗明哥一动不动，胸膛微微起伏，听着莉莉描述关于柯拉松，关于背叛的另一种可能。 “呋呋呋……说得真好听，莉莉。真是感人肺腑的解读。” 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但并未退开，依旧将她牢牢困在墙壁与自己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但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柯拉松死了，为了罗。而你现在站在这里，脖子上带着另一个男人的标记，试图用拯救这种可笑的词，来美化你们的选择，来……安慰我吗？” “别把我想得太容易动摇，小莉莉。你和柯拉松一样，都做出了你们的选择。” “而我的选择是，”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我失去的东西，绝不会让同一个人再夺走第二次。” 他的指尖抚上莉莉脖颈上的吻痕。 第159章 “你干什么？” 莉莉试图向后缩，但无处可退。 “既然他留下了标记……”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轻了下来，如同情人间的低语，“那么，作为先来者，作为你本该归属的一方，我也该留下我的，不是吗？” 他滚烫的唇贴上来，牙齿咬住颈侧那块皮肤，碾磨，啃噬，像是要撕下那个不属于他的痕迹。莉莉疼得闷哼一声，他却更用力地吮吸，舌尖抵住伤口，尝到了铁锈味。他在那里重新种下一片青紫，盖住原有的印记，又在那之上加深、加重。 “看，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多弗朗明哥！你住手！” 莉莉剧烈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搡他，“你疯了吗？！”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轻易地制住了她的反抗，舔去嘴角沾染的血迹，几乎要贴上她的唇，“或许吧，莉莉，或许我早就疯了，所以，你最好别再刺激我了。” 莉莉偏过头：“你答应过我的！在德雷斯罗萨，最后的时候，你说过我自由了！你答应过不会再对我做什么的！” “但我从未允许你属于别人，更从未答应过会眼睁睁看着你带着别人的印记在我面前炫耀你那可笑的自由和选择。” 莉莉心里一凉，但多弗朗明哥的动作却发生了变化。 他没有进行更过分的肢体侵犯，原本扣着她手腕的手忽然松开了钳制，然后强硬地插入了她紧握成拳的手指之间，十指相扣。 多弗朗明哥将她的手连同他自己的一起按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他开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攻击性和癫狂。 “莉莉，你刚才说，柯拉松想拯救我。那么，你呢？” “你愿意拯救我吗？用我想要的方式，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只看着我。” “用你的存在，你的选择，来填满柯拉松留下的空洞，来证明……我并没有被所有人抛弃。” “用你自己，来拯救我这个已经无药可救的疯子。” 五指被他紧紧扣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莉莉看着他镜片后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有愤怒，有不甘，有掌控一切的欲望，但此刻，似乎也隐隐透出深埋在疯狂之下的空洞与渴求。 柯拉松的死亡，像一根永远无法拔除的毒刺，扎在他心里最扭曲的地方。而她选择了罗，无疑是在那根毒刺上又狠狠拧了一把。 莉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可怜又可悲。 “多弗朗明哥，” 她轻轻开口，“我没有柯拉松先生的能力，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重要，我拯救不了你。我只是一个会做点金属的工匠，我没有能力填满任何人留下的空洞，也没有资格去证明什么。” 她感觉到他扣着她手指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但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着……正常相处。就像在公会里那样，我们有各自的职责，可以合作，可以交易，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像同事一样互相照应一下。”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条件，也是她此刻最真切的期望：“只要你不再对我抱有那种必须属于你的执念。” “正常相处？” 多弗朗明哥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 不对，莉莉心里暗骂自己，跟这个疯子讲什么正常相处？他本身就和正常这个词绝缘！ “既然你提出了这个美好的设想，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我的正常相处是什么样的。” 他扣着莉莉手指的力道加大，同时另一只手袭向她的衣襟，那姿态，分明是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强行拖入他定义的关系之中。 几乎是在他加力的同时，莉莉一直暗自蓄力的金属果实能力瞬间发动。 第158章 巴基带着面色不虞的克洛克达尔来到莉莉房间门口，巴基表示他打不开门，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冷着脸暴力拆锁。 房间里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房间里，莉莉正背对着他们，若无其事地整理着散落一地的乌塔周边海报和应援棒，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而多弗朗明哥…… 他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手扶额，看不清表情。另一只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个银白色金属环。周身散发出混合着浓重挫败、阴沉怒意以及某种憋屈的低气压。 巴基张大了嘴巴：“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这时恐怕已经打起来或者……” 他及时刹住了后面不太雅观的猜测。 克洛克达尔瞬间就明白了大概，冷哼一声，雪茄的烟雾缓缓吐出。 “多弗朗明哥，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禁止靠近莉莉的房间和工坊？”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手环上，“看来，有人把我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然后踢到铁板了？” 听到克洛克达尔的嘲讽，多弗朗明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克洛克达尔，你来得正好。” 他晃了晃戴着手腕上的手环：“看看你的技术顾问做的好事。非法拘禁同事，这符合公会的规矩吗？” “非法拘禁？” 莉莉转过身，“谁拘禁你了？！明明是你自己闯进我房间，还赖在这里不走的好吗！这个手环只是正当防卫！防止某些人再发疯！” 巴基凑近看了看多弗朗明哥手腕上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环。 “诶？！这个手环是汐铁做的？所以多弗朗明哥你现在用不了能力了？” 克洛克达尔：“活该。” 多弗朗明哥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散漫的面具，尽管此刻这面具因为手腕上的束缚和心底的憋屈而显得有些僵硬。 “呋呋呋……”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放下抚着额头的手后，脸上一个红色的小手印清晰可见，“小莉莉的审美还不错呢，这手环挺好看。” 莉莉抱起胳膊没好气地说：“那你还待在我房间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喝茶吗？” 多弗朗明哥指着手环：“就这样走？你打算让我戴着这个装饰品，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让全公会的人都看到，然后猜测我们和蔼的天夜叉是怎么被技术顾问粗暴地铐上的？” “别做梦了，我才不会给你解开，谁知道你解开之后又会发什么疯。” “哦？那你就打算让我一直戴着？住在你房间？呋呋呋……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滚！” 莉莉手指向门口，“出去！” 多弗朗明哥不动如山。 “我给过你机会了，多弗朗明哥！就在刚才，我说了我们可以试着正常相处，像同事一样，是你自己拒绝了，非要展示你那套见鬼的正常相处方式。” “小莉莉，你不会以为我无法使用线线果实的能力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吧？我的体术，我的霸气，可不会因为你的手环消失。想用这个困住我？未免太天真了。” “哦？是吗？” 莉莉扬起下巴，“那你尽管来试试好了。用你的体术，用你的霸气来对付我。不过，我提醒你，就算你杀了我，这个手环也不会消失。所以，你要是想一辈子做个旱鸭子，大可以试试。” “呋呋呋……杀你？我怎么舍得呢。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这种情趣，那我戴上就是。陪你玩玩也无妨。” 他话锋一转，目光飘向了门口冷眼旁观的克洛克达尔，意有所指：“只不过，戴着这个东西，恐怕会影响我和克洛克达尔的合作效率啊。毕竟，某些场合的应对，没有果实能力，总会有些不方便，不是吗？” 这分明是在暗示克洛克达尔：管管你的干部，这玩意儿影响我干活了，快让她给我解开！ “合作效率？”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平淡无波，“我需要的是你脑子里关于玛丽乔亚的秘密、世界政府某些人物的把柄、还有地下世界的渠道，又不是要你去跟海军大将打架。戴个手环，影响你动脑子还是影响你说话了？” 多弗朗明哥：“……” 克洛克达尔最后下了结论：“她解气就好，你老实戴着吧。” 多弗朗明哥感受着手腕上汐铁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干扰感，再看着克洛克达尔那副嘲讽的表情，以及巴基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滑稽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烧得他肺疼。 偏偏始作俑者还在一旁冷冷地补刀。 莉莉抱着胳膊，眼里只剩下冰冷和疏离：“听到了吗？克洛克达尔先生都说了。现在，离开我的房间。” 多弗朗明哥眼睛微眯，审视着莉莉。他熟悉她各种情绪。恐惧的、倔强的、愤怒的、狡黠的。但此刻这种纯粹带着距离感的冰冷，让他心头那点烦躁之外，莫名地刺了一下。 “怎么？真生气了？” 莉莉冷冷看着他，反问：“你说呢？” “行吧。”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让你冷静冷静。手环，我暂时保管了。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冷静到愿意亲自把它取下来。” 三人离开莉莉的房间。走廊里，巴基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多弗朗明哥旁边问：“喂，多弗朗明哥，你该不会真的对莉莉那小姑娘有情况吧？喜欢人家？” 第160章 “喜欢？” 多弗朗明哥嗤笑一声，“别用那么无聊的词。她是我的。” “哼，无可救药。” 也不知道克洛克达尔是在说多弗朗明哥的执念还是在评价他这副德性。 巴基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嫌弃。他往后跳了一小步，仿佛要远离什么脏东西。 “不过，多弗朗明哥，”巴基看着多弗朗明哥脸上那个离远看也依旧清晰的巴掌印，“莉莉手劲还挺大哈？” 多弗朗明哥转过头，巴基立刻噤声。 手劲大？多弗朗明哥冷哼一声，这女人他妈金属化自己手掌后抡过来的。 之后，莉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早起，去工坊完成汐铁订单，动作麻利，神情专注，抽空时就在休息区拿逗猫棒把旺财逗得上蹿下跳。 一切如常，除了她彻底无视了某位粉毛干部。 多弗朗明哥自然也出现在食堂、走廊等公共区域。他手腕上那个汐铁手环异常显眼，引得不少人偷偷侧目，窃窃私语。多弗朗明哥本人倒是泰然自若，依旧迈着嚣张的步伐，仿佛手腕上戴的不是限制能力的镣铐，而是什么最新潮的饰品。 他几次恰好路过莉莉附近，或者坐在离她不远的餐桌，试图引起莉莉的注意。 但莉莉目不斜视，该吃饭吃饭，该走路走路，该逗猫逗猫。眼神扫过多弗朗明哥所在的方向就像扫过空气，没有丝毫停留，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走廊里，当莉莉抱着几份文件迎面走来，再次准备把多弗朗明哥当空气一样擦肩而过时，他忍不住了，脚步一横，挡住她的去路。 “还没消气吗，小莉莉？这都几天了。” 他特意把手腕抬了抬，银环在光线下一闪：“你看，我可是很听话地一直戴着呢。” 莉莉毫无起伏地回了一个字：“哦。” 多弗朗明哥：“……” 他准备好的后续调侃和台阶被这一个字堵得严严实实。 他放下手腕，语气也正经了一点：“行了，别闹了。给我取下来。” “在我没感觉到安全之前，是不会给你取下来的。” “在十字公会里你有什么不安全的？” 莉莉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多弗朗明哥被她看得有些恼火：“那天是特殊情况，我保证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你的保证在我这里暂时没有信用额度。” 多弗朗明哥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金属匠，憋屈感和邪火又开始往上冒。 “呋呋呋……” 他气极反笑，“小莉莉，你讲点道理。那天难道不是你先刺激我的吗？” 他试图把责任分摊一下。 “是谁脖子上带着别人的印记，在我面前晃？是谁口口声声说从不属于任何人，然后拿那个叛徒跟我对比？我承认，我可能反应有点过激，但那是建立在你先挑衅的基础上！如果你老老实实，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莉莉打断了他，“像在德雷斯罗萨一样当你的所有物，还是像那天之前一样，假装我们之间可以正常相处，然后被你突然闯进房间……”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多弗朗明哥，刺激你的从来都不是我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莉莉声音冷了下来，“是你自己那套扭曲的、不允许任何人脱离掌控的逻辑。是你无法接受别人有自己的意志和选择，尤其是当那个选择不是你的时候。” “所以，别再找借口了。在我觉得安全之前，这个手环，你想都别想。” 说完，她不再看他，侧身从旁边绕了过去，径直离开，留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第159章 多弗朗明哥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打破莉莉对他的冰封状态。 他偶遇的频率更高了，话题从天气扯到汐铁订单，甚至试图讨论乌塔的演唱会，虽然他对那种“噪音”嗤之以鼻。然而，莉莉的回应要么是简短的“嗯”、“哦”，要么就是直接无视，抱着旺财走开，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多弗朗明哥感觉自己就像在对着一个包了铁皮的墙壁说话，还是自带制冷效果的那种。手腕上的汐铁手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次的失败，而莉莉的彻底无视更是让他烦躁指数直线上升。 终于，在莉莉又一次把他当空气，抱着旺财准备去工坊时，多弗朗明哥使出了杀手锏。 他又挡在路前，没说话，只是掏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打开。刹那间，璀璨夺目的光华溢出来。 盒子里躺着一枚宝石，仿佛将星空与深海同时封存其中的幽蓝色宝石，内部有细碎的银白色光晕，大小堪比鸽卵，切割完美，毫无瑕疵。 莉莉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赤裸裸的、精准打击弱点的诱惑。 多弗朗明哥晃了晃盒子，让宝石的光芒更加摇曳生姿：“喜欢吗？” 莉莉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宝石上撕开：“……哪来的？”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语气轻松，“刚抢的。某个不识相的国家准备进贡给玛丽乔亚的天上金里的小玩意儿。” “天上金？！你……你现在不是用不了能力吗？” 莉莉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腕。 “对付那些押运的废物和几个cp的杂鱼，还需要用能力？就算不用线线果实，他们也根本不够看，所以……” 多弗朗明哥敲了敲手环：“这玩意儿其实根本限制不了我什么。我现在老老实实戴着，纯粹是因为我在陪你玩这个游戏而已，懂吗，小莉莉？” 这话半真半假，既有炫耀武力、挽回面子的成分，也隐含着一丝我让着你的别扭意味。 莉莉看向那枚诱人的宝石，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某人品性的不信任占了上风。她艰难地移开目光，硬邦邦地说：“拿走，我不要。” 多弗朗明哥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强求，合上了盒子。但他没有放回口袋，而是拿在手里把玩。 “不要宝石也行。” 他换了个话题，“不过，小莉莉，还记得吗，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莉莉一愣，想起她让多弗朗明哥用线分身帮她去开会而答应的承诺。 “所以，你想用这个承诺来让我给你解开手环？可以，我说话算话，又不像某些人……” “不，不是这个。”多弗朗明哥打断她。 “那是什么？” “我要你，重新提出你之前的提议。” 多弗朗明哥说出那个曾经被莉莉提出，却被他以极端方式拒绝的选项，“我们试着正常相处，你说的，像普通的同事那样。” 莉莉没想到多弗朗明哥会主动提起这个，而且是以兑换承诺的方式。 考虑了片刻，莉莉点头：“可以。” 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重新打开宝石盒子，这一次，没有询问，直接将那颗价值连城的幽蓝宝石放进了莉莉的手心里。 “那么，作为正常相处的开始，” 多弗朗明哥收回手，“以后，不许再对我摆出那副态度。” 莉莉握紧掌心的宝石，撇了撇嘴：“看你表现。” 多弗朗明哥刚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低头一看，旺财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正津津有味地啃咬着他大衣下摆的羽毛，咬得摇头晃脑，十分投入。 多弗朗明哥下意识就想把这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踢飞。 莉莉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动作一僵，看了看莉莉没刚才那么冷的样子，再看了看脚边这只蠢猫…… 他强行按捺住了把旺财踢飞的冲动，只是挪了挪脚：“管好你的猫。” 多弗朗明哥确实收敛了许多。他不再强行闯入莉莉的房间或工坊，公共场合遇到，也只是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散漫的语调打个招呼。 虽然那语气听起来依旧不像什么正经同事，但至少没有越界行为。莉莉也履行承诺，不再把他当透明人。 巴基在食堂角落偶遇了正在独自用餐，周围三米无人敢靠近的多弗朗明哥。 “喂，多弗朗明哥，” 巴基凑过去盯着那个银环，“你这首饰……打算戴到什么时候啊？莉莉还没消气？你们不是都和好了吗？” 多弗朗明哥眼皮都没抬：“巴基，你很闲？” “本大爷这是关心同事嘛，你看你，戴着这玩意儿，多影响我们十字公会干部威武霸气的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莉莉给套牢了呢哈哈哈……”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 多弗朗明哥切肉的动作顿住，刀尖在盘子上划出刺响。 巴基的笑声戛然而止，感觉后颈有点发凉。 “套牢？” 多弗朗明哥重复这个词，“呋呋呋……或许吧。不过，是谁被套牢可不一定。” 他晃了晃手腕：“这东西，她想让我戴，我就戴着。哪天我不想戴了……”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自然有办法让她亲自、求着给我解开。” 第161章 巴基：“……”人怎么能要面子到这个程度。 莉莉的工坊里传来她一声烦躁的惊呼，紧接着是金属工具掉落的叮当声。 正好“路过”工坊门口的多弗朗明哥立刻及时雨般地推门走了进去。 工坊内，莉莉正对着一个大型金属构件皱眉，眼里满是焦急和懊恼。构件内部某个关键的连接部位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问题，需要精细的调整和固定，但那个位置极其狭窄且深，常规工具根本伸不进去，即使用上能力操控微型金属探针，也因为角度和受力问题难以精准操作。 更麻烦的是，这个构件是她为克洛克达尔定制的特殊装备的核心部件，交货期就在明天。如果无法修复，不仅信誉受损，可能还会影响公会接下来的重要行动。 莉莉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急得额角冒汗。她环顾工坊，目光扫过各种工具，最后，看到正抱臂倚在门框上的多弗朗明哥。 线线果实？那种细微、坚韧且可远程精准操控的丝线……简直是解决眼前困境的完美工具。 多弗朗明哥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慢悠悠地走进来，停在那个出问题的金属构件前，低头看了看。 “哦？遇到麻烦了，小莉莉？” 莉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狭窄的缝隙，又看看自己的工具，最后，视线再次飘向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需要我帮忙吗？” 工匠的责任感和对信誉的看重战胜了莉莉那点纠结。 “……需要，能帮我把这个缝隙里面的卡榫复位并固定吗？只有你的线能伸进去做到。” “哦——原来是想用我的能力啊。不过……戴着这个，我可什么都做不了哦，线都放不出来呢，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展示手环。 莉莉知道他在等什么，咬了咬牙：“我给你取下来。” “什么？听不清。” 多弗朗明哥故意侧了侧耳朵，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莉莉提高音量：“我说！我给你取下来！请你用能力帮我这个忙！行了吧！” 多弗朗明哥终于满意地笑起来：“呋呋呋……早这么做不就好了？” 他将戴着银环的手腕伸到莉莉面前，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舞伴。 莉莉手掌覆在手环上，手环立刻流动变形，从多弗朗明哥手腕上滑落到她手里。 多弗朗明哥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感受着果实能力重新流畅运转的熟悉感，心情大好。 “那么，如你所愿，小莉莉。” 修复过程异常顺利，多弗朗明哥很快便将内部卡榫复位、固定妥当。 “好了。” “谢谢。” 莉莉小声道谢，看着手里的汐铁手环。 “怎么？还想再给我戴上？” “不用了，反正你要是再抽风，我随时可以再做。” 多弗朗明哥笑笑，往前凑近了一步。抬起手，指尖拂过莉莉耳畔散落的一缕发丝：“呋呋呋……行啊，那下次，就做个项圈怎么样？款式随你挑，材质用最好的汐铁。我保证乖乖戴上，就当满足一下你这种……特别的爱好？” 莉莉抓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直接朝多弗朗明哥那张可恶的笑脸扔了过去。 “闭嘴！很闲的话，就用你的能力去给我把这件衣服缝了，领口刚才勾了个口子。” 那件浅色的外套精准地罩在了多弗朗明哥的头上，将他那一头张扬的金发和挂着嚣张笑容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多弗朗明哥维持着被衣服盖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缓缓地抬起手，将罩在头上的衣服拿了下来，视线停留在领口那个不规则的破口处。 他就那样拿着衣服看了许久，久到莉莉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思考用什么线把她也缝起来。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还瞪着他的莉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行，缝。” 第160章 十字公会夺取地盘行动前夕，克洛克达尔站在码头不耐烦地等着，耐心耗尽前一秒，多弗朗明哥插着口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准备登船。 克洛克达尔目光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嘲讽：“怎么，她终于大发慈悲，放你一马了？” 多弗朗明哥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试图挽回面子：“呋呋呋……是她求我帮忙作为交换，我才勉强同意取下来的。” 他把“求”字咬得格外重。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懒得拆穿他。两人登船，行动过程顺利且暴力，目标达成。 行动结束准备返航时，多弗朗明哥却没有走向回十字公会的船，反而望着某个方向，周身气息变得阴沉。 “喂，多弗朗明哥，” 克洛克达尔叼着新点的雪茄走过来，“干什么去？船要开了。”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带着杀意：“去宰个人。” 克洛克达尔了然，嗤笑一声：“该不会是那个特拉法尔加·罗吧？” “怎么？你要拦我？” “拦你？” 克洛克达尔掏出一份报纸扔给多弗朗明哥，“我劝你省省力气，看看这个。” 多弗朗明哥接过报纸，扫过头条。 《红心海贼团“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与四皇“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爆发激战！红心海贼团惨败，潜水艇被击沉，全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杀意凝固了。 克洛克达尔看着他变幻的脸色，补充道：“所以，我劝你最好尽快回公会。不然，某个听说这个消息后可能会急得跳脚的技术顾问，怕是要不见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尖丝线激射而出，缠绕住高空流云，多弗朗明哥朝着十字公会基地的方向在云层与天空之间拉出一道急速的粉红色残影。 他在基地门口急刹落下，带起一阵疾风。 见闻色第一时间扫向莉莉的工坊和房间——没有人，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投向海岸边。 一块突出的礁石上，莉莉正静静地站着，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和衣角。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哭泣，或者不顾一切要冲出去的迹象。 多弗朗明哥眉头微展，走了过去。海风将他身上的血腥气吹散了一些。他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靠近。 “都知道了？” 他开口。 莉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多弗朗明哥走到她身侧，同样望向大海：“他终于死了？” “生命纸还在，罗是不会死的。” “所以你现在想去救他？” 莉莉摇头：“那可是黑胡子，我过去也只是送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这出乎意料的理智反而让多弗朗明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准备好的那些冷嘲热讽，比如想去殉情吗，此刻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角度，语气依旧带着恶意的调侃：“呋呋呋……说不定明天，那张生命纸就噗地一下，烧没了呢。” 他等着莉莉像往常一样，气鼓鼓地反驳他，但她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大海，仿佛没听到他的挑衅，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了。 他侧过头，仔细打量着莉莉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能做什么。” 不是她该怎么办，也不是她好担心，而是她能做什么。多弗朗明哥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金属匠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也麻烦得多。 他扯起嘴角：“呋呋呋……这么苦恼？不如这样，做我的女人，我可以大发慈悲，考虑一下，带着你去救那个叛徒，怎么样？” 莉莉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眼没什么笑意。 “你带着我去救罗？怕是去趁火打劫，顺便把我也一起处理掉吧？多弗朗明哥，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转身，朝着十字公会基地的方向走去。 “莉莉！” 多弗朗明哥提高声音，朝着她的背影喊道，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做傻事，黑胡子不是你能招惹的，那个叛徒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命。” 莉莉没有回头：“我不会去白白送死的。” 她答应过罗，不会死。同样，罗也答应过她。 现在，罗的生命纸还在，说明他还活着。所以，她不能死，也不能去做无谓的牺牲。 莉莉按时出现在工坊，完成订单，甚至效率比平时还高了一些。她照常吃饭、休息，逗逗旺财。多弗朗明哥暗中观察着，起初的警惕和烦躁随着莉莉的平静渐渐化为了些许松懈。看来她是真的听进去了，知道轻重，没有冲动行事。 这份平静在几天后的一个早晨被打破了。 早餐后，莉莉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吃完离开，而是等巴基和克洛克达尔都在场时，放下了餐具，平静地开口：“克洛克达尔先生，巴基社长，我需要离开基地几天，去一个地方。” 第162章 克洛克达尔立刻皱眉：“去哪？” “飞燕岛。” “做什么？” 多弗朗明哥放下酒杯，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莉莉迎着他的目光：“做我现在可以做的事。” 这个回答太模糊，也太有指向性。多弗朗明哥立刻联想到了几天前她在海边的时候。 “现在外面不太平。黑胡子刚击败特拉法尔加·罗，海军和各方势力都在关注那片海域的后续，你单独行动太危险。” 克洛克达尔提出方案，“让mr.1陪你一起去。” 莉莉摇了摇头，语气礼貌坚定：“谢谢您，克洛克达尔先生。不过不用了，我不是去打架的，只是去见一个人。带上雷蒙德和几个我信得过的部下就足够了，我们会低调行事。” 克洛克达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向多弗朗明哥，眼里带着明显的示意：管管你的人，或者至少弄清楚她想干什么。 多弗朗明哥却没有开口，依旧看着莉莉。 莉莉直接问道：“多弗朗明哥，你要阻止我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挑衅或恳求，只是单纯地询问一个决定。 多弗朗明哥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目光牢牢锁住莉莉，试图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紫眸里挖掘出更深层的意图。 她说过，做她现在可以做的事。不是去救人，也不是去复仇，那她能做什么？收集情报？准备后路？还是试图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履行某种承诺或责任？ 这个猜测让多弗朗明哥心头那股烦躁感再次升腾。又是为了那个叛徒，即使人可能已经死了，她还是要做点什么。这种执着让他感到无比刺眼。 阻止她？用什么理由？以保护为名的囚禁？直接武力压制？ 但对于她，强制手段似乎并不总是有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呋呋呋……阻止你？”多弗朗明哥低笑一声，“用线把你捆起来，再让你给我做个项圈，然后互相折磨？” “你心里已经决定了，不是吗？为了那个叛徒，你总是能做出让我不爽的选择。” “去吧。” “带上你的人，小心点。别死了，也别让我后悔今天放你走。” 多弗朗明哥说完后，便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克洛克达尔在也没再多说什么：“速去速回。公会还有订单，有情况及时联系我。” 莉莉站在原地，看着多弗朗明哥侧过脸去，她原本准备好的公事公办的告别词堵在了喉咙里。 她一直觉得他像个疯子，一个沉浸在自己扭曲世界里的暴君。可此刻，这个暴君却因为她要去为另一个男人做点什么，选择了沉默和让步。 这感觉很奇怪，并不让她感到轻松或胜利，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滞涩和一丝歉意。 他们之间纠缠了太多复杂的东西。恐惧、掌控、反抗、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的在意。像旺财玩过的毛线球，找不到头绪，也理不清脉络。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保证？她无法给出百分百的承诺。解释？她的理由，他未必想听，也未必能理解。 最终，她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 “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依旧没有回头，但莉莉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接下来的话上。 “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庇护，即使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也谢谢你……没有真的伤害我。” 这句话落下，多弗朗明哥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真的伤害？呵……或许吧。但那些无形的禁锢、精神的压迫、以及差点就跨越底线的侵犯，难道不算另一种伤害吗？可她偏偏只记住了“没有真的”。 这算什么？宽容？怜悯？还是说她也…… 莉莉说完这些，看着他的侧脸。她知道有些鸿沟不是几句话就能跨越的，有些执念也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她最后说道：“我会回来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外走去。 多弗朗明哥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晨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过了许久，他才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庇护？没有伤害？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要的自由，她奔赴的人，他给不了，也阻止不了。 而她的那句会回来，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一把更锋利的刀悬在他的心头。 因为她要回来的地方，有他。但她回来的理由，却永远不是他。 第161章 巴基抱着旺财缩在休息区的角落沙发上，一边心不在焉地撸着猫，一边愁眉苦脸地小声嘀咕：“莉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本大爷的定制巴基弹推进器还等着她呢。” 巴基偷偷瞄了瞄不远处的多弗朗明哥，他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显然没在看，望着窗外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阴沉。 “真是的……” 巴基对着旺财的耳朵继续吐槽，“这个时期外面多乱啊！黑胡子刚搞出那么大动静，多弗朗明哥那家伙，平时把莉莉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这次怎么就同意让她跑出去了？” 他想不通。以多弗朗明哥那变态的掌控欲不是应该直接把莉莉锁在工坊里，或者干脆用线捆在身边才合理吗？ “难道……” 巴基脑洞大开，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故意的？等莉莉在外面遇到危险，他再像个英雄一样恰好出现？玩什么欲擒故……呃不对，是英雄救美？嘶——好深的算计！” 旺财对巴基的喋喋不休失去了兴趣，圆溜溜的猫眼转了转，锁定了不远处那个色彩鲜艳、羽毛蓬松的目标。 无法抗拒的本能。 旺财从巴基怀里挣脱，轻盈落地，然后目标明确，朝着多弗朗明哥的大衣潜行而去。 巴基：“诶？旺财？你去哪儿？” 他伸手想捞却摸了个空。 多弗朗明哥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脚边靠近的小小威胁毫无察觉。旺财成功抵达目标下方，仰起头，粉嫩的鼻子嗅了嗅那带着独特气息的羽毛，猫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然后，它后腿微屈，一个标准的猫扑抱住了多弗朗明哥大衣下摆，紧接着张嘴开啃。 多弗朗明哥低头，看到了那个正挂在他大衣上的毛团。 “……又是你这蠢猫。”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烦躁。他这几天心情本就极差，这不知死活的猫简直是撞枪口上了。他下意识就想用能力把这烦人的小东西弹开。 丝线即将探出的瞬间，脑海里莫名闪过莉莉的样子。她经常抱着这蠢猫，还会用那种他从未得到过的柔和语气跟它说话。 “冷静！冷静啊！多弗朗明哥！”巴基带着颤音从沙发上飞过来，“那可是莉莉的猫！莉莉的！你想想，你要是把它怎么样了，等莉莉回来，看到她的宝贝旺财少了一根毛，或者被你吓出个好歹，她肯定会……会……” 他一时想不出莉莉会怎么报复，但肯定很可怕，说不定下次就不是手环，而是直接给多弗朗明哥镀上一层汐铁，让他变成铁公鸡。 多弗朗明哥带着十二万分不情愿地，弯下了他尊贵的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旺财的后颈皮，把它从自己的大衣上摘下来。 旺财被提溜了起来，不满地喵呜一声，四只爪子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几下，嘴里还叼着几根羽毛。 “松口。” 旺财嚼了嚼羽毛，觉得味道不错，似乎还想咽下去。 多弗朗明哥额角青筋跳了跳，另一只手伸过去，试图从猫嘴里把那些羽毛拽出来。旺财以为他在跟自己玩，吐掉羽毛，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多弗朗明哥的手指。 多弗朗明哥黑着脸，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旺财塞回巴基怀里，一脸嫌恶地开始擦拭手指。 “管好她的猫！” 多弗朗明哥恶狠狠地瞪了巴基一眼。 “是是是！我一定严加看管！” 巴基点头如捣蒜。 巴基抱着旺财，看着多弗朗明哥离开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呼……吓死本大爷了，旺财啊旺财，你可长点心吧！那位爷的毛是能随便啃的吗？” 他被迫肩负起了照顾旺财的重任，并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严防死守，绝不让这只对鲜艳羽毛有着致命执念的猫科动物再次靠近那座名为多弗朗明哥的活火山。 他给旺财准备了各种新玩具，毛线球，电动老鼠。食堂最好的鱼也被巴基挑干净刺，亲自喂到嘴边。 然而，旺财对多弗朗明哥大衣的执念，堪比多弗朗明哥对莉莉的执念，坚不可摧。 有时是多弗朗明哥坐在休息区看报纸，旺财就会从某个柜子顶上精准空降，直扑那抹粉红。有时是多弗朗明哥在走廊里与人说话，旺财会从拐角阴影处闪电般窜出，抱住他的裤腿就开始往上爬。 第163章 每次事发，巴基都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出现，一边喊着“误会！都是误会！”，一边从脸色黑如锅底的多弗朗明哥身上把扒拉得正欢的旺财解救下来。 多弗朗明哥从一开始的杀意凛然，到后来的极度不耐烦，再到最后似乎已经麻木了。 巴基苦口婆心：“小祖宗！算本大爷求你了。你就不能换个目标吗？你看克洛克达尔的大衣多霸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莉莉却杳无音信。 巴基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旺财也蔫了一些，对食堂的鱼都没那么热情了，经常蹲在莉莉工坊门口，望着走廊尽头喵喵地叫。 终于，在莉莉离开整整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巴基正第n次试图用逗猫棒吸引旺财注意力，多弗朗明哥第n次站在窗边看海。 基地主厅的电话虫响了起来，克洛克达尔从文件中抬起头，巴基扔下逗猫棒飞过去接起：“莫西莫西？这里是十字公会……” 熟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是我，莉莉。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切顺利。再有两天左右就能到公会啦！” “莉莉！你终于要回来了！本大爷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巴基感觉这两周自己老了十岁，既要照顾猫，又要防着猫闯祸，还要承受公会三位爷的无形压力。 狂喜之余，巴基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了窗边那个身影，多弗朗明哥。 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的嘴角既没有上扬，也没有下撇。仿佛刚才那通电话汇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成员的行踪。 两天。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时间。 还有两天。 第162章 返航的船上，莉莉站在船头望着海平线，心中盘算着回到十字公会后的安排。 突然，瞭望台上的侦查员发出惊呼：“船！右舷！是……是黑胡子海贼团的船！” 莉莉心一沉，冲到船舷边，一艘巨大三桅帆船破浪而来，船帆上那狰狞的骷髅清晰可见，四皇之一，马歇尔·d·蒂奇的座舰，吉贝克之剑号。 “全速转向！避开！” 雷蒙德下令，但已经太迟了。黑胡子海贼团的船不仅体积庞大，机动性也超乎想象，数条粗壮的钩锁牢牢抓住了他们的船舷。 “准备战斗！” 雷蒙德拔出武器，部下们也纷纷亮出兵刃，但面对四皇级别的海贼团，他们的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 很快，所有人被粗暴地押上了黑胡子海贼团的甲板。 甲板上，黑胡子海贼团的干部们打量着新来的猎物。莉莉的目光迅速扫过，在甲板一侧的囚笼里，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担忧地看着她。 夏奇、佩金、强巴尔……是红心海贼团的成员。他们身上带着伤，被束缚着。但没有罗，也没有贝波。 莉莉的心揪紧了。他们被抓了，那罗呢？贝波呢？生命纸还在，罗还活着。 黑胡子咧开缺牙的嘴，发出怪笑：“可算让我们找到你了，金属女，你的能力对我们很有用。” “黑胡子，” 莉莉的声音平稳，“想开战吗？十字公会和红心海贼团的报复你考虑清楚了吗？” “贼哈哈哈……报复？” 黑胡子大笑，“红心海贼团已经完了！特拉法尔加·罗生死不明，他的船员现在是我的俘虏，至于十字公会，克洛克达尔和鹰眼的确麻烦，但为了你的汐铁，值得冒点险。能创造出克制能力者的金属，这太棒了！等老子杀了你，让我的船员吃下这颗果实，汐铁就是我们的了。” 他要杀人夺果。 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蒂奇，要那能力有什么用。” 原海军大将，现黑胡子海贼团成员的库赞靠在船舷上插话。 “不如把她交给海军。以她汐铁制造者和十字公会核心干部的身份，足够作为筹码让世界政府正式承认蜂巢岛为合法王国，并授予你国王的合法地位，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黑胡子摸着下巴，似乎有些意动。 “喂喂，库赞，你太保守了！” 巴杰斯兴奋地喊道，“这么厉害的恶魔果实当然要留给我们自己人用！到时候，我们黑胡子海贼团就拥有克制所有能力者的终极武器了！” 巴杰斯的目光落到莉莉身上：“小妞，在德雷斯罗萨你那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叫艾伦是吧？啧啧，当时你要是识相点，早点加入我们，他说不定还能活命呢！可惜啊，你站错了队！” 他故意提起艾伦，想看到莉莉崩溃、愤怒、恐惧的样子。但莉莉抬起头，眼中没有他期待的情绪，而是声音平静，带着嘲讽。 “巴杰斯，靠力力果实获得的格斗冠军？在德雷斯罗萨，如果不是多弗朗明哥在与路飞交战，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一个只会仰仗外物、头脑简单的莽夫也配在这里决定我的生死？” “你说什么？！” 巴杰斯瞬间被激怒，“提督！杀了她的任务交给我！我要亲手捏碎她每一根骨头，让她为刚才的话后悔！” 黑胡子乐见其成：“去吧，让这小妞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主人！” 雷蒙德想冲上前，却被黑胡子的人束缚，无法动弹。 巴杰斯冲向莉莉，覆盖着武装色霸气的拳头直击莉莉的面门。这一拳若是打实，足以将钢铁都砸成碎片。 莉莉灵巧向侧后方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拳风擦过她的脸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巴杰斯另一只拳头横扫而来，封锁莉莉的退路。莉莉非但没有继续后退，反而迎着巴杰斯的手臂，主动将掌心贴了上去。 “嗯？” 巴杰斯一愣，随即狂笑，“想用能力？老子的霸气可不是摆设！” 他自信他的武装色霸气足以防御大部分果实能力的直接侵袭。 莉莉低声吐字：“去死吧，巴杰斯，为艾伦偿命。” “什……？！” 巴杰斯表情瞬间凝固。他感到一股冰冷坚硬且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莉莉掌心接触的地方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和弹性，泛起金属光泽。肌肉的蠕动停止，血管中奔腾的血液仿佛变成了水银，继而凝固。他试图挣扎，试图发动能力，但一切都在飞速冻结。 从手臂开始，金属化的灰银色如同瘟疫，眨眼间蔓延至他的肩膀、胸膛、躯干、双腿……最后是他的头颅。 巴杰斯惊恐瞪大的眼睛，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骇然，但瞳孔已经失去了神采，变成了两颗黯淡的金属球。张大的嘴巴保持着怒吼的口型，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哐当！ 保持着前冲攻击姿态的巴杰斯金属雕塑沉重地砸在甲板上，细节逼真到每一根暴起的青筋、衣服的褶皱都清晰可见，唯有那凝固的表情，诉说着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与茫然。 无论是黑胡子海贼团，还是雷蒙德、夏奇等人，此刻都陷入了震惊。 黑胡子的脸彻底阴沉下来：“有点本事。立刻解除能力，把巴杰斯变回来，否则，” 他扫了一眼被制住的雷蒙德和夏奇一行，“老子现在就杀光他们所有人，一个不留！” 莉莉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大半体力和精神力。她强撑着站稳，毫不退缩地迎上黑胡子的目光：“想要解除，可以。放了我的部下和红心海贼团的人，让他们安全离开。” 黑胡子权衡片刻，咧开嘴：“贼哈哈哈……可以，老子可以放其他人走。但是，你，必须留下。” “不行！” 夏奇和雷蒙德的反对声同时响起。 “莉莉！别管我们！” 夏奇大喊，声音嘶哑，“船长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你快想办法自己走！不要管我们！” 雷蒙德也挣扎着：“不能留下！你留下只有死路一条！他会杀了你夺取果实！” 他很清楚，黑胡子看中的是能力本身，莉莉本人毫无生存价值。 莉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想起罗在分别时的眼神，多弗朗明哥分别时说的话，克洛克达尔提供的庇护，巴基咋咋呼呼的样子，旺财蹭她手心的触感…… “好，我留下。放他们走。” 黑胡子一挥手，手下粗暴地将雷蒙德和夏奇等人推到被放下海的小船上，随着波浪缓缓远离三桅帆船。 “现在，解除巴杰斯的能力。” 黑胡子命令道。 莉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黑胡子眯起眼睛：“你以为有汐铁老子就不敢动你？别以为你的金属化是无敌的。” 他抬起右手，“老子的暗水同样可以封印你的果实能力。” “那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暗水快，还是我的能力发动快。”莉莉看着远去的雷蒙德，静静地说。 “找死！” 黑胡子怒喝一声，一把掐住莉莉纤细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了甲板，同时暗水发动。 莉莉试图握住黑胡子掐着她的手臂发动能力，但能力毫无反应。 “贼哈哈哈……感觉到了吗？在黑暗面前，一切恶魔果实都是无效的！” 黑胡子狞笑着看着莉莉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你不解除巴杰斯的能力也无所谓。反正，等老子杀了你，拿到了你的能力，到时候，让我们的人吃下金属果实，自然就能解除巴杰斯的金属化。” 第164章 莉莉被掐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但艰难地扯动嘴角，断断续续地说：“呵……你以为金属果实是那么简单的东西？这可是本天才金属匠……开发了数十年的能力，你们这群蠢货真的……能学会吗？” “你说什么？！” 黑胡子手臂收紧。 莉莉仿佛感觉不到痛苦，继续用气声刺激他：“你以为有了暗暗果实和抢来的震震果实就无敌了？别忘了……与黑暗相对的……是……太阳。” “太阳？” 黑胡子一愣。 “对啊，太阳，难道你不知道……尼卡吗？很快，你会……败于太阳神……” “闭嘴！！” 黑胡子被彻底激怒，莉莉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忌惮和恐惧。暴怒之下，另一只空着的右手凝聚起白色的球罩——震震果实的能力。 他要将这个胆敢预言他失败、触犯他逆鳞的女人彻底震碎。 但就在他分心凝聚震震果实能力的一刹那，暗水对莉莉能力的禁锢出现了转瞬即逝的松动，莉莉的能力沿着那细微的缝隙发动。 黑胡子只觉得左臂莉莉手掌接触他的地方一股冰冷坚硬的异样感猛然传来。 “蒂奇！快放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库赞察觉到不对。 黑胡子猛地将莉莉甩了出去，莉莉被摔向船边，嘴角溢血，嗤笑：“晚了哦。” 金属的灰银色迅速沿着黑胡子的左小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失去知觉，肌肉僵硬，血液凝固。 黑胡子低头看着自己正快速金属化的左臂，没有犹豫半秒，拔剑朝着自己左臂被金属化侵蚀的边界处狠狠斩下。 一条覆盖着灰银色金属的左臂掉落在甲板上，断口处鲜血狂喷，黑胡子眼神中的暴怒和杀意燃烧到了顶点。 莉莉勉强站稳，看着黑胡子自断一臂，嘲讽道：“哎呀，又要多一个独臂的四皇了吗？你这样还能同时使用暗暗果实和震震果实吗？要不要去求一下罗给你安个假肢，他手艺还不错，虽然他可能更想宰了你……” 莉莉声音戛然而止，黑胡子没等莉莉说完，甚至不顾自己狂喷鲜血的断臂，用剑狠狠刺穿了莉莉的胸膛，心脏的部位。 她微微低头，看着那把贯穿自己的利刃，又缓缓抬起眼帘，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那艘载着夏奇、雷蒙德他们的小船。 紫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莉莉的身体软软地垂落，无力地靠坐在船舷边，鲜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甲板。 远处的小船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夏奇、佩金、雷蒙德……所有人，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呆立在原地。 第163章 卡莱巴里岛，十字公会会议室里的气愤压得人喘不过气。雷蒙德被多弗朗明哥狠狠掼在会议桌上，沉重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另一只手紧握成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惯常的邪笑，只有一片骇人的铁青，镜片后的眼里翻涌着猩红的血丝和疯狂。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尖锐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线正在勒紧他的心脏，要将他绞碎。 “说啊！废物！”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嘶哑低沉，“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不是她的副手吗？你不是信誓旦旦要保护她吗？啊？！为什么让她一个人留下！为什么让她死了？！” 他无法相信那个总是能从他掌心溜走的金属匠死了，被黑胡子一剑穿胸。 这不可能，她那么狡猾，那么顽强，什么环境里都能活下去，她怎么能……怎么敢就这样死了？ 克洛克达尔坐在主位，叼着雪茄，灰眸沉沉地看着失控的多弗朗明哥，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多弗朗明哥，冷静一点。放开他。” 但多弗朗明哥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盯着雷蒙德，仿佛要从这个中年男人灰败的脸上找出这是一场噩梦的证据。 雷蒙德没有挣扎。他的眼神空洞，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灰和麻木。他甚至没有看多弗朗明哥，只是望着天花板，声音干涩：“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这么多年，我看着她一路走到今天……我把她当作我再也找不回来的妹妹看待，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支撑……” 多弗朗明哥松开手，将雷蒙德推开。雷蒙德踉跄着滑下会议桌，瘫坐在地上，靠着桌腿，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 会议室角落里，巴基紧紧抱着旺财，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呜……莉莉那个笨蛋……” 巴基声音哽咽，“她可是公会里唯一一个不会打我的干部啊，她还会给我留点心，给我做装备，现在……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进旺财的毛里，放声大哭起来。 克洛克达尔深吸一口雪茄，转向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现在莉莉死了，你什么打算？” 多弗朗明哥背对着众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海面，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低气压。几秒钟沉默后，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踹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出。 米霍克抱着双臂：“没有了汐铁，我们想要建立的任何势力都无法撼动的军事国家，恐怕是要停下脚步了。” 克洛克达尔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灰眸深处闪过阴霾，语气依旧冷静：“是的，我们需要压倒性的力量，财富，实力……但现在莉莉死了，我们得想办法尽快弥补这个缺口，寻找替代方案，或者……” “喂——！！”巴基带着哭腔的怒吼打断了克洛克达尔的话。 “莉莉死了，她死了，那个丫头可是死了啊！就算这样……你们也无所谓吗？就在这里讨论什么国家，什么力量，什么替代方案？” 克洛克达尔和鹰眼同时一怔，看向巴基。这个一直以来被他们视为傀儡，用来吸引火力和注意力的社长，从未用这样的语气顶撞过他们。 克洛克达尔眼神冷了下来：“巴基，你发什么疯？” “我就直说了！” 巴基用力抹了一把脸，“你们，算什么海贼啊！！” “明明你们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却还要靠一个小姑娘来完成你们的目标。现在好了，她死了，被黑胡子杀了！就因为她是汐铁的制造者，就因为你们需要她！是你们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你们可是海贼啊！悬赏海军？销毁海楼石？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的？想要什么我们直接去抢啊！财富？力量？全都要啊！用抢的！用夺的！用我们的实力去拿啊！站在这个世界所有财宝的顶点！这才是海贼该做的事！” “而不是……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同伴……看着莉莉那样的人……因为我们的计划死掉啊！” 巴基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怀里抱着的旺财不安地喵喵叫着。 克洛克达尔看着激动的巴基，有错愕，有被冒犯的不悦，但似乎还有一丝触动。良久，才缓缓开口：“巴基……你懂什么。” “你们也都得到消息了吧？” 巴基继续说道，“香克斯那家伙可是开始行动了！你们曾经是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我曾因为身边有个香克斯，那家伙比我耀眼太多，光芒太盛了，所以，我早就把自己的梦想舍弃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和深藏的苦涩，“觉得能活着，能有点财宝，就够了吧……” 巴基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但是现在！运气也好，意外也罢，我好歹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四皇了！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想要做海贼王啊！！” 鹰眼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看向巴基：“海贼王？红发，黑胡子，草帽，难道我们要跟他们打个遍？” 克洛克达尔重新点燃一支雪茄，语气也带着不赞同：“巴基，你是当社长当久了忘乎所以了吗？既没有周密的计划，又没有充分的准备，空喊口号？做海贼是一项需要谋划、布局、积累的事业……” “我们抢先下手就行！” 巴基打断克洛克达尔，“财宝是靠争夺得来的！不是靠算计和等待！那本大爷就让你们看看，这句话里蕴含着多大的热量！所有的海贼，都是为了这个才出海的啊！” 巴基扑向会议桌上那台连接着整个十字公会基地广播系统的电话虫。 “快闭嘴！巴基！” 克洛克达尔反应过来巴基想要干什么，右脚狠狠踩下，将巴基压在地板上。 巴基的脸被克洛克达尔踩着，几乎变形，但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话筒凑到嘴边，按下了广播键。下一刻，他充满了煽动力的声音通过扩音电话虫响彻整个公会，传入每一个海贼的耳中。 “小的们——！你们出海的时候，怀揣着怎样的梦想？” 基地各处，无论是训练场、酒馆、工坊还是瞭望台，所有海贼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抬头。 “你们难道忘了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小命随时可能不保的时代出海吗？你们的生命不会呐喊吗？！安于现状的懦夫们，去追求你们最想要的东西吧！” 第165章 “有我罩着你们呢！开始行动吧！夺下one piece！！” 广播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热欢呼，从基地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 “巴基船长！” “one piece！！” “海贼王！！！” 声音如同海啸冲击着会议室的墙壁。那是被压抑已久的野心、对财富的渴望、对冒险的向往，被巴基这番毫无章法却直指本心的话语彻底点燃的狂潮。 克洛克达尔缓缓收回腿，脸色铁青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却咧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的巴基，又看了看窗外沸腾的基地。他手中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被捏得变形。 巴基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蹭过来的旺财抹了把脸。 “看吧，这才是海贼啊！” 第164章 新世界加尔特岛，海边嶙峋的礁石背后隐藏着一个临时的营地。红心海贼团的残部终于在这里汇合。 罗靠在一块岩石上，斑点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绷带下的伤隐隐作痛，但远不及胸腔里那股持续不断的钝痛来得猛烈。 极地潜水号已经沉没在冰冷的海底，被黑胡子的震震果实彻底摧毁，那是他们多年的家，如今只剩回忆。 夏奇、佩金、强巴尔等人沉默地坐着，身上带着伤，眼神黯淡。他们从黑胡子的魔掌下逃出生天，却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贝波爪子捏着皱巴巴的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粗的字体印着触目惊心的标题。 【四皇冲突再升级：黑胡子海贼团与十字公会干部爆发冲突！马歇尔·d·蒂奇断臂，冠军巴杰斯与莉莉·阿尔斯托亚死亡！】 “不……不会的……” 贝波的声音发抖，他看向沉默的夏奇，眼里充满了祈求，“夏奇，这报纸是假的，对不对？是海军乱写的！莉莉那么厉害，她肯定逃掉了！她答应过船长会小心的！她……” 佩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贝波……” “佩金？为什么要道歉……” “贝波。”罗打断他，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原本应该有一张属于莉莉的生命纸，但现在，瓶底只有一小撮苍白的灰烬。 “报纸……没说错。” 贝波哽咽：“呜……莉莉……怎么会……明明说好了要给我们做新武器的……” 夏奇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船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莉莉是为了救我们才答应留下，才……” 他说不下去了，狠狠抹了把眼睛。 罗依旧看着那瓶灰烬：“你们没事就好。” 他想再说点什么，想安慰痛哭的贝波，想告诉夏奇佩金不必自责，想像往常一样用冷静的分析和计划将大家从情绪中拉出来。 但是他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每一次试图发声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心脏的位置，那股空洞的钝痛骤然加剧，变成被手术刀反复切割般的剧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罗的视线锁在玻璃瓶底那撮灰烬上，仿佛要将它看穿，看到那个将它点燃的生命最后的模样。 周围一切声音仿佛都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清晰得刺痛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将他拖入回忆的漩涡。 “喂！我跟你半点交集都没有，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据点的！” “加班费我们是不是也该算算了？毕竟是因为你的种子计划，我才要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工作压力。” “特拉法尔加先生，我们下一个停靠的岛屿，听说有一种用当地火山温泉蒸出来的黑糖糕特别有名……” “没有甜点，没有灵感，没有动力……金属都会哭泣的！” “路飞是你的同盟，那我呢，罗，我难道不也是你的合作伙伴吗？我也有我可以做到的事，而不是永远等着你来保护我。” “看！独家签名版弗兰奇将军手办！就不额外收你钱了，因为这份心意可是无价的！” “这位金主大人体验感如何呀？有美人弹奏，美酒相伴，还算满意吗？” “我以为我真的要失去50年寿命了……好可怕，罗，我没有变老，皮肤没有皱……”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活着，做我想做的事，去我想去的地方。” “还有，我会想你的，罗。” 从初见面的一脸防备，到鬼岛之战后她扑进他怀里，那个拥抱温暖而真实，那个短暂的吻……她的嘴唇柔软，带着庆典苹果糖的甜香，和他自己加速的心跳。 分别时，他带着她的生命纸启航，她站在岸边挥手，笑容明亮。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别死，别让我找不到你。” 他曾这样要求她。 她也曾承诺过会小心。 可是现在…… 胸口窒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灼热的炭火，干涩疼痛，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瓶，瓶身硌得掌心生疼，却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灼痛。 又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人，又是这样的感觉。 那个总是能让他感到意外、让他无奈、让他纵容、让他最终交付了承诺和真心的金属匠，真的不在了。 悲伤和死寂几乎要将这个临时营地彻底吞噬时，远处的海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嗡鸣声。 罗警觉地抬起头望向海面，一艘体积比极地潜水号更大的黄色潜水艇浮出水面，潜水艇的侧面居然画着红心海贼团的标志。 “那是……我们的标志？” 佩金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潜水艇？” 夏奇也愣住了。 潜水艇在近海停下，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红色遮阳帽、白色短裤，即使在微凉的海风中依旧一副盛夏打扮的白发老人跳了下来，踩着礁石朝他们走来。 沃尔夫。那位居住在飞燕岛、救下幼年罗并赠予他们第一艘潜水艇的发明家，也是罗和贝波他们心中如同家人般的长辈。 “哟！罗！贝波！夏奇！佩金！” 沃尔夫挥着手，声音洪亮，驱散了些许笼罩营地的阴霾。 “沃尔夫先生！” 贝波第一个反应过来，哭着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沃尔夫，把老人撞得一个趔趄，“哇啊啊啊！沃尔夫先生，我们……” 夏奇和佩金也眼眶发红地围了上去，又忍不住看向那艘崭新的潜水艇。 “沃尔夫……” 罗不由一愣，“你怎么会来这里？这艘潜艇……” 沃尔夫好不容易从贝波的熊抱中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花衬衫，扶正遮阳帽：“啊，这个啊，是一个叫莉莉的小姑娘让我做的。大概……嗯，一个多月前？她突然跑到我那里，说你们遇到了麻烦，然后拜托我，让我用最快的速度，再造一艘更好的给你们送来。” 沃尔夫说着，从短裤口袋里掏出罗的生命纸。 “她给了我你的生命纸。奥对，制作潜艇的材料就是她提供的，啧啧，真是无与伦比的金属！轻便、坚固、还能吸收冲击能量并返还！简直是梦幻般的造船材料！多亏了那些金属，这艘潜水艇的性能比原来那艘强了至少六成！防御力更是天壤之别！” 他越说越兴奋：“那孩子真是个天才！不光是材料厉害，发明也厉害！帮我改良了不少发明呢，比如防堵塞马桶装置，虽然验收成果时她坚决不肯动手，只是远程指挥……” 罗静静地听着，很久以前，在极地潜水号上，莉莉曾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问过他的潜水艇是哪来的，工艺和用料都很优秀。他当时只是简单地告诉她，是飞燕岛一位叫沃尔夫的老人造的。他甚至在相对放松的时刻，或许是被她追问，或许是自己也想起了过去，曾对她提起过往事，关于13岁那年，身患铂铅病奄奄一息的自己，如何用手术果实给自己做了手术后在飞燕岛被沃尔夫所救，关于总爱发明垃圾的沃尔夫，关于欺负贝波的夏奇、佩金。 他以为那只是随口提起的旧事，没想到她记住了。不仅记住了沃尔夫的名字和地点，还为他们铺好了这样一条后路。 “……她真是个好孩子啊。” 沃尔夫终于从技术狂热中稍稍平复，捋了捋白胡子，脸上露出赞赏和怀念，“做事干脆，技术优秀，关键是那份心意！哦对了！我还带了几个新做的小玩意儿，正想找她再探讨一下呢！有些地方我觉得还能优化……诶，她人呢？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罗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用尽全身力气，让干涩嘶哑的声音冲破喉咙的阻滞：“她……”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耗尽他所有的生命。 “她死了。” “死……死了？” 沃尔夫笑容瞬间凝固，看看罗毫无血色的脸，又看看周围贝波他们悲痛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回罗脸上。 第166章 罗没有再解释，只是沉默地站着。所有的语言在死亡面前都毫无意义。 沃尔夫怔怔地看了罗好一会儿，然后走到罗身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抱了抱罗。 沃尔夫的声音在罗耳边响起：“臭小子……哭过了？” 罗僵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沃尔夫的肩膀。 沃尔夫拍了拍他紧绷的脊背：“行了，行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对吧？死亡外科医生。” “所以，给我振作起来！”沃尔夫松开罗，指着那艘崭新的潜水艇，“看看这艘船！看看贝波、夏奇、佩金他们！看看你还活着的伙伴！看看你自己！” “那孩子拼上一切为你铺好了后路，不是让你在这里垮掉，不是让你沉溺在悲伤里自己腐烂的！别让她的努力白费！别让她用命换来的这条后路变成你的坟墓！” “她愿意为了你做这些，说明在她眼里，你值得！值得她信任，值得她付出，值得她这样去对待！” “所以，罗，” 沃尔夫最后说道，“带着她给你的这份礼物继续往前走！该报仇报仇，该完成的目标去完成！” 第165章 得益于世界政府某些老朋友的暗中操作以及多弗朗明哥所知道的玛丽乔亚的秘密，他重获自由。 踏出推进城的那一刻，海风带来的不是畅快，而是更甚的暴戾。草帽小子，特拉法尔加·罗，德雷斯罗萨的崩塌，鸟笼的破碎，每一帧画面都在他脑中反复播放，刺激着他复仇的神经。 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两人揪出来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但现实是草帽路飞已是悬赏三十亿的新四皇，麾下势力庞大，罗与草帽同盟关系紧密，悬赏同样高达三十亿。时代像脱缰的野马狂奔向令他陌生的方向，他这头被暂时放出笼的困兽竟有些无处下口的烦躁。 那就先去毁了德雷斯罗萨，看着力库王族和那些愚民再次陷入恐慌与绝望，或许能稍稍平息他心头的火焰。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让那座岛重温噩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那个蜡烛果实能力者，mr.3。他顶着一头滑稽的发型，额角冒汗，在多弗朗明哥的杀意注视下几乎要融化成一滩蜡油。 “joker先生，我、我代表十字公会，克洛克达尔先生，邀请您加入。” “呋呋呋……克洛克达尔？邀请我？当初跟他提了多少次合作，他可是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不是说不与人合作吗？” mr.3擦着汗：“时代不同了，joker先生。现在十字公会势力庞大，悬赏海军，影响力……” 多弗朗明哥打断他：“没兴趣。” 他的耐心正在耗尽，指尖微动，考虑着是不是该把这个打扰他雅兴的蜡烛人变成提线木偶，送去给克洛克达尔当回礼。 感受到杀意，mr.3魂飞魄散，求生欲让他脱口而出：“还、还有！您的女人也在公会！”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讥笑消失：“你说什么？” 他以为这是某种低劣的调侃或试探，怒火混合着被冒犯的暴戾瞬间升腾。 mr.3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语无伦次地喊道：“不是吗？那个莉莉·阿尔斯托亚！当初报纸上不是说……那个……在德雷斯罗萨最后……” 几乎要撕碎mr.3的杀意停滞了，缓缓收敛。 莉莉，那个从他掌心一次次溜走，让他总是忍不住投入过多关注的金属匠。他以为德雷斯罗萨是永恒的囚笼，结果她被罗带走；他以为这下彻底失去了她的踪迹，原来，她跑去了克洛克达尔那里。 “呋呋呋……倒是会找地方。” 他和她之间果然不会就这样结束。这条扭曲的线无论绕多远，似乎总会再次交缠。 十字公会？听起来突然变得有趣多了。 于是，他出现在了卡莱巴里岛。当他的身影踏入基地，当莉莉看到他时，紫眸瞬间瞪大，脸上血色尽褪，露出那种混合着极度震惊、恐惧和“怎么又是你”的崩溃表情时——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愉悦起来。 就是这种表情。在德雷斯罗萨的工坊里，在他每次突然出现、提出各种要求或进行暧昧试探时，她脸上总会闪过类似的神情。一模一样，还是那么的可爱。 这惊恐如此鲜活，如此不加掩饰。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驯服她的日子，回到了那个他是绝对掌控者、她是笼中鸟的时光。尽管地点、身份、局势都已不同，但看到她因自己而情绪剧烈波动，带来的快感丝毫未减。 为了不吓跑这只好不容易又回到视线范围内的鸟儿，他难得地克制了自己。公事公办，遵守规则，甚至在她试图逃跑时也摆出宽容的态度。至少现在，她是心甘情愿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的。 这份克制，一直维持到那个夜晚。他看到她脖颈上那枚刺眼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游戏心态，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柯拉松背叛他的画面与莉莉重叠在一起，点燃了他心底最阴暗的偏执和暴怒。给她自由是个错误，他就不该有任何犹豫，就应该像最初打算的那样，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上属于他的烙印，让她从身到心都彻底成为他的所有物。 失控的结果就是那枚汐铁手环。能力被封印的瞬间，那熟悉的无力感让他暴怒，却让他找回了些许冷静。 他看着莉莉因为他戴上枷锁而重新挺直的脊背，看着她眼中恐惧褪去，转而升起一种终于压制住他的微妙得意的光芒。她对他的态度从单纯的害怕，变成了某种带着对抗性的平等。 多弗朗明哥忽然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 地位对调？角色扮演？陪她玩玩这种过家家游戏，看着她在那脆弱的安全感里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张扬的样子，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和乐趣。 他甚至开始期待，当她某天发现这枷锁并非不可打破时，又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玩下去，这条线会继续缠绕下去，直到他厌倦，或者她屈服。 然后，她死了。 死在黑胡子的船上，为了救红心海贼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胸口被剑贯穿。 消息传来时，他正捏着又一颗来来自天上金里准备用来诱惑她的绝世蓝宝石。宝石冰冷剔透的光芒映不出他脸上任何表情。 他提着雷蒙德质问，摔门而出，胸腔里那股陌生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巴基那蠢货的哭喊，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的善后讨论，都让他觉得无比刺耳和荒谬。 他以为的游戏，他期待的未来，他享受的互动……随着那具身体变冷，随着那张总是能牵动他情绪的脸永远失去生机，戛然而止。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甚至没有死在他面前，让他连最后嘲讽或愤怒的机会都没有。 笼子还在，但里面的鸟儿再也飞不回来了。 不，或许从一开始，那只鸟儿就从未真正属于过他的笼子。她只是短暂地、被迫地停留，然后拼尽全力，飞向了属于她自己的、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天空，最终折翼在更狂暴的风暴里。 多弗朗明哥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次，线是真的断了。人偶坠地，再无声音。 时间在卡莱巴里岛仿佛失去了意义，又或者是以一种格外粘稠和沉重的方式流淌。多弗朗明哥没有退出十字公会。退出？去哪里？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已经褪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只剩下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灰白和暗红。 无聊。无聊透顶。 曾经让他兴致勃勃的地下交易、权力博弈、操控人心……如今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乏味。克洛克达尔的野心，巴基那蠢货抽风般的豪言壮语，都引不起他丝毫兴趣。他甚至懒得再去挑衅或算计。 这个没有她在里面挣扎、反抗、闪耀出独特光芒的世界，毁灭掉好了。连同那个胆敢杀死她的黑胡子，以及他船上所有的杂碎，还有那些间接导致这一切的、碍眼的一切，都该被碾碎。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意，却又在每一次呼吸时，牵扯出胸腔深处那片疼痛。 尤其是夜深人静时。 今夜，月光惨白，透过高窗洒进他空旷的房间。 两天。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下午，电话虫里传来她的声音：“再有两天左右就能到公会啦！” 当时他表面平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悄然松开。他甚至开始盘算，等她回来，要用什么方式欢迎她。是继续维持那种正常相处的假象，还是找个由头，稍微提醒一下她谁才是主导？或许可以再送颗宝石？或者……用更暧昧一点的方式，看看她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等了那么多天，想到两天后就能见到她，他容忍了那蠢猫无数次骚扰，听着巴基那白痴的唠叨，应付着克洛克达尔的算计……所有的烦躁和忍耐，都因为那句两天而变得可以忍受。 第167章 结果呢？ 见到的不是归来的身影，不是她那双紫眸里完成某件事后的光彩，甚至不是她的冷淡或戒备。 见到的她的死讯，是雷蒙德空洞的叙述。 这不对。 他想见的是她。 想看到那张脸，想听到那个声音，想触碰那份鲜活的存在。 想见她。 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这个念头如同顽固的病毒，侵蚀了他每一寸思维，每一个细胞。他快要被这无声的嘶吼逼疯了。 多弗朗明哥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房间中央，月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他抬起手，丝线在空中交织、缠绕、塑形。 丝线勾勒出纤细的轮廓，编织出柔顺的银白色长发，塑造出那张他闭着眼睛都能清晰描绘出的脸庞。小巧的下巴，挺翘的鼻梁，还有那双他试图复刻，却深知永远无法真正复制的、清澈又倔强的紫罗兰色眼眸。丝线甚至模拟出了她常穿的那件外套，以及领口那处他曾亲手缝补过的细微痕迹。 不过短短十几秒，一个栩栩如生的与莉莉一模一样的线分身静静地站立在他面前。 她仰着头，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抗拒，没有生气。 多弗朗明哥屏住了呼吸，盯着眼前的造物。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银边，美得不真实，也冷得彻骨。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是微凉的，光滑的，带着丝线特有的细腻纹理，与他记忆中莉莉肌肤的温度和柔软截然不同。 他描摹着她的眉骨，鼻梁，唇线……每一处细节都分毫不差，是他用能力能达到的极致拟真。这具躯壳，完美地复刻了他记忆中那个女人的模样。 可是……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停在她的唇边。 “不对，你不是她。” 像是对这完美复制品的宣判，也像是对自己疯狂行为的嘲讽。他清楚的，莉莉已经不在了，永远地躺在了黑胡子船的甲板上。他制造出的不过是一具自欺欺人的空壳。 明知是空壳，明知是幻影，那疯狂滋长的渴望却并未因此消退，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唇形是他熟悉的，他甚至能回忆起在德雷斯罗萨王宫，他偶尔逼近时，她抿起嘴巴，强作镇定的模样；也能模糊想起，他倒在德雷斯罗萨废墟里，她跪坐在他身边微微张唇似乎想说什么的瞬间。 多弗朗明哥缓缓低下头，靠近那具线分身，靠近那张没有温度、没有呼吸的脸，轻轻吻上她冰凉的唇。 依旧是冰凉，没有属于活人的温热和气息，更没有他扭曲的想象中可能的回应或抗拒。 他闭着眼睛，维持着这个姿势，仿佛想从丝线中汲取一丝一毫属于那个女人的痕迹，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错觉。月光将他们的影子笼罩在一起，投下重叠却孤寂的阴影。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睁开了眼睛，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 线分身在他面前消散，细碎的丝线飘散在月光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片吞噬一切的寂静。 这个世界，果然无聊透顶。 第166章 沃尔夫没有多留，只是拍了拍罗的肩膀，又揉了揉贝波毛茸茸的脑袋，便驾驶着小艇离开了。 新潜艇性能卓越，舱内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每个人都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检查设备、准备餐食，莉莉的名字成了一个禁忌，谁都不愿轻易提起。 将潜艇藏在一处偏僻的海湾后，他们进入了小镇。街道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带着平和感，与外界新世界常见的混乱截然不同。这种平和反而让刚刚经历惨败和失去的红心海贼团众人感到疏离。 他们找到一家饭店，准备先填饱肚子，再分头采购必需品。饭菜的味道不错，但罗几乎没动筷子，只是沉默地喝着水，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焦距不知落在何处。 结账后，众人起身准备离开。罗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吧台。吧台上的角落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堆放着几个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徽章。 罗的脚步停下了。 那些徽章的形象他太熟悉了。戴着草帽咧嘴大笑的路飞，三把刀的索隆，抽烟的山治，骷髅头布鲁克……正是草帽一伙的成员。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路飞的徽章，触感是他绝不会认错的质感——是莉莉的金属。那独特的冶炼痕迹和细微的能量残留，分明出自她的手笔。 “客人对这个感兴趣？” 饭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酒杯，见状笑道，“嗐，几个小玩意儿。前一阵子这座岛可闹腾了。” 罗抬起头，看向老板：“闹腾？” “是啊，我们这儿明明是红发香克斯大人的地盘，挂的也是他们的旗帜。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伙愣头青海贼，胆子忒大，居然把香克斯大人的海贼旗给烧了，然后挂上了草帽小子的旗帜！” 老板摇摇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那伙人还挨家挨户发这些徽章，非让我们戴上，说什么以后草帽海贼团罩着我们。我的天，那可是红发香克斯啊！结果当然不用说了，没过两天红发的人就来了，把那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狠狠收拾了一顿，旗帜也换回来了。这些草帽一伙的徽章嘛，我觉得做工还挺精致，就留着当个纪念了，毕竟也是个四皇。” 罗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他们离开德雷斯罗萨前往佐乌的航程中，前进路飞前辈号的船上，莉莉曾为那些狂热粉丝们制作过草帽一伙形象的金属小物件。 这些徽章是那时候做的，阴差阳错流落到了这里，还引发了这么一场闹剧。 莉莉制作这些徽章时是什么表情呢？是同样感兴趣，是被缠得没办法，还是带着对贝利的期待？她会不会一边吐槽巴托洛米奥他们的狂热，一边又认真地调整着金属的配比，让徽章更坚固好看？ 这些他未曾亲眼所见的画面，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在他想象中勾勒出来。 心脏那片刚刚被沃尔夫的话语和新的潜水艇稍稍压下的空洞再次被尖锐的疼痛刺穿。他紧紧攥着那枚路飞徽章，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莉莉留下的痕迹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提醒着他，她曾存在过。也提醒着他，她已永远离开。 “客人要是喜欢就拿走吧。” 老板见罗盯着徽章出神，大方地摆摆手。 罗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谢谢。” 他把那些徽章一枚一枚全部仔细地收了起来，放进口袋里。那里，曾经放着莉莉的生命纸，如今只剩灰烬。 “走吧。” 罗转过身，带着她留下的痕迹，带着伙伴们，再次走向码头，走向那片没有她也必须继续航行的大海。 十字公会基地那日的狂热欢呼并未随时间平息。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这两位最初只是将公会视为实现各自目的的男人，如今也不得不正视这股被巴基意外点燃的最原始的海贼欲望。 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目光扫过摊在桌上的海图和新世界各方势力情报：“巴基的话虽然愚蠢，但有一点没错，海贼的本质是掠夺。既然被推到了这个位置，one piece未尝不能争一争。” 米霍克没有反对，算是默许。 “目前来看，” 克洛克达尔用指尖点了点海图上草帽一伙可能活动的区域，“拥有最多红色历史文本的是草帽一伙。和他们正面冲突不明智，也没必要。黑胡子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追击草帽一伙，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捡漏。” “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巩固和扩张地盘，收编新世界那些摇摆不定或失去靠岸的势力，积累足够的兵力和资源。同时……” 克洛克达尔看向一直坐在阴影里的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你手里关于古代兵器的线索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冥王普鲁托的设计图早已成谜，但天王乌拉诺斯的可能线索，你当年在玛丽乔亚应该有所耳闻。” 多弗朗明哥坐在阴影里，衣领竖着，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对克洛克达尔的话没有反应。 克洛克达尔皱了皱眉，雪茄的烟雾缓缓上升：“拿到古代兵器，我们就有足够的筹码，在草帽和黑胡子两败俱伤时给他们最后一击，然后拿到one piece，成为这个时代的最终赢家。多弗朗明哥，已经到最后的时刻了，别为一个女人摆出这副死样子。” 计划敲定。十字公会那艘沉寂许久的巨舰终于再次起航，目标直指那最终的海贼王宝座。 码头上，巨大的海贼船已经准备就绪，船员们忙碌地搬运着最后一批物资。巴基站在船头，难得地没有大呼小叫，而是抱着旺财，望着基地的方向，眼里有对莉莉的怀念，也有被自己点燃的野心的火焰。 第168章 在多弗朗明哥即将踏上舷梯时，巴基怀里的旺财突然挣脱怀抱，窜下舷梯，头也不回地朝着基地内跑去。 “喂喂喂旺财！你去哪啊！” 巴基惊呼。 旺财一路飞奔，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那是莉莉的房间。自从莉莉离开后，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样，克洛克达尔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 旺财用爪子挠着门板，发出焦急的喵喵声，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它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上那艘大船，为什么不等那个总是给它小鱼干、会温柔抚摸它的主人回来。 克洛克达尔站在船头，看着旺财消失的方向，最终说道：“算了，一只猫而已。留在这里也好，岛上有吃的，饿不死。”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停住了。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朝着旺财跑去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推开莉莉房间的门，里面还残留着她生活过的气息。旺财正在房间里焦急地转圈，这里嗅嗅，那里扒扒，似乎在寻找什么。看到多弗朗明哥进来，它警惕地弓起背，发出“哈”的威胁声。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旺财的敌意，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烦躁。 “不想死就赶紧上船。” 他对着旺财，声音冰冷。 旺财听不懂。它跳上莉莉的床铺，用爪子扒拉着枕头，又钻进衣柜里，最后，它似乎找到了什么，叼着一个东西跑了出来，放在多弗朗明哥脚边，然后仰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紫色的发圈，是莉莉平时用来束起长发时用的。旺财用鼻子拱了拱发圈，又看看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弯下腰，提起了旺财的后颈，旺财被提溜起来，四爪在空中划动。 “她死了。”仿佛不仅是说给猫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死了！懂吗？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出现，永远！” 旺财似乎被他的语气和眼神吓到了，停止了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多弗朗明哥不再看它，提着旺财，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她气息的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砰一声轻响，隔绝了过往。 他提着依旧有些发懵的旺财重新走向码头，踏上舷梯，登上即将启航的巨舰。旺财在他手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最终安静下来。 船只缓缓驶离卡莱巴里岛。多弗朗明哥站在船尾，手里还提着那只安静的猫。海风吹动他的大衣，也吹散了他眼中最后一丝波澜。 古代兵器，one piece，最终的王座…… 多弗朗明哥一直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左手缓缓松开了，掌心躺着那根紫色的发圈。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小小的遗物，仿佛看到了那双总是带着各种情绪望着他的紫眸。仿佛下一秒，发圈的主人就会皱着眉从他手里夺回去，嘟囔一句“别乱动我的东西”。 可是，没有。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手臂划过一个干脆利落的弧线，将那根发圈毫不犹豫地抛向了船尾翻涌的大海里。 发圈悄无声息地没入浪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第167章 克洛克达尔的计划明确：避开草帽与黑胡子可能的主战场，先从相对薄弱和有价值的区域下手，积累资本，同时寻找古代兵器。红发香克斯势力范围的加尔特岛成为了他们选定的第一个目标。 这座以贸易闻名的岛屿秩序平和，资源丰富，若能顺利拿下，不仅能获得宝贵的补给和据点，更是对四皇威严的一次直接挑衅，足以在动荡的新世界掀起巨大波澜，吸引更多投机者和野心家投靠。 当十字公会的旗帜出现在加尔特岛外海时，岛上的气氛瞬间紧绷。港口瞭望塔发出尖锐的警报，商船匆忙避让，原本平和的小镇弥漫开紧张与恐惧。红发海贼团的旗帜依旧在港口最高处飘扬，但驻守在此的兵力显然无法与倾巢而出的十字公会抗衡。 巴基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既兴奋于大行动，又本能地对即将到来的冲突感到不安。 多弗朗明哥落在稍后一些的位置，漠然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就在战舰缓缓靠向码头，船员们准备发动冲锋的刹那，多弗朗明哥的目光猛地锁定了码头另一侧，一艘印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标志的潜水艇，一行人正准备登船。 为首者一身黑色风衣，斑点帽压得很低，背后挂着长刀鬼哭。 没有言语，没有对峙，甚至没有给克洛克达尔下达命令的时间。多弗朗明哥的身影从甲板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码头半空，他无视罗张开的空间，五指张开，丝线直取罗的要害。 那攻击中蕴含的杀意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纯粹而暴戾，带着积压已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毁灭欲望。 在看到罗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计划、克制统统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自从德雷斯罗萨战败、莉莉死后就日夜焚烧着他的念头——杀了特拉法尔加·罗。 为德雷斯罗萨的失败，为柯拉松的背叛，为莉莉的死。 如果不是罗将她从德雷斯罗萨带走，如果不是罗的计划让她卷入庞克哈萨德、和之国乃至更深的漩涡，如果不是罗……她就不会遇到黑胡子，不会死。 “船长！” 夏奇和佩金惊呼。 “room·屠宰场！” 罗发动能力，将自己和伙伴们与码头边一个木箱调换位置。 五色线狠狠斩过罗原本站立的位置，坚固的石板码头被切开五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被调换的木箱瞬间被绞成了漫天木屑。 多弗朗明哥一击落空，散发的暴戾更盛。他稳稳落地，视线锁定刚刚出现在数米外的罗，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呋呋呋……躲得挺快啊，罗。看来我们的缘分还远没有结束呢。” “多弗朗明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罗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十字公会。 甲板上，克洛克达尔看着下方爆发的冲突：“多弗朗明哥，需要帮忙吗？速战速决，别耽误正事。” “不用，你们先去登陆。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 他加重了私人恩怨几个字，其中的恨意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因为你……” 多弗朗明哥向前踏出一步，“你这个连黑胡子都打不过的废物！” 罗的眉头紧皱，鬼哭出鞘：“我的胜负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如果不是你无能战败，狼狈逃窜，她怎么会死？！” 这句话狠狠劈在罗的心头，他握紧鬼哭。 多弗朗明哥五指再次张开：“如果不是你把她从德雷斯罗萨带走，卷入你们那些可笑的同盟和冒险，如果不是你保护不了自己的船员，让她不得不去救那些废物，她怎么会落到黑胡子手里？怎么会……” “超击绞鞭！” 话音未落，多弗朗明哥右手向后一挥，无数丝线拧成一股燃烧着火焰的巨型鞭索，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罗和他身后的红心海贼团众人横扫而去。 红心海贼团再次从原地消失，被安全地转移到了码头后方一处空地上，远离了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范围 罗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与码头边一根粗大的系船柱调换了位置。 “呋呋呋……还是这么喜欢玩这种保护弱者的无聊把戏。” 多弗朗明哥缓缓走向罗，“可惜，你谁也保护不了。” 罗刀尖指向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在德雷斯罗萨，是谁囚禁她、逼迫她？是谁的野心和暴政让无数人陷入绝境？” “少在这里混淆视听！” 多弗朗明哥厉声打断，数道弹线射向罗的周身要害，“如果不是你出现，她本该在德雷斯罗萨安安分分地待着！至少活着！” 罗的身影在room空间内闪动，轻易避开了弹线，同时刀锋一转：“注射·射击！” 鬼哭刀尖刺向多弗朗明哥的胸口。多弗朗明哥不闪不避，身前交织出一面蛛网墙。 两人在码头上高速移动、交锋，每一次对攻都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和破坏力。码头的地面不断被切割、震碎，周围的建筑也遭了殃，墙壁被线切开，或被罗的冲击波震出裂痕。 “罗，亲手害死自己在乎的人，感觉怎么样？” “你那破手术刀，钝得连最重要的人都救不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罗的心脏，然后反复搅动，但他没有崩溃。 “多弗朗明哥，你的废话说完了吗？那是她为我的选择。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呋呋呋……就凭你？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丧家之犬？柯拉松那个蠢货，为了救你这种废物，背叛家族，死得毫无价值。他们两是不是都瞎了，怎么会为了你，一个接一个地去死？” 罗的呼吸骤然一窒。柯拉松是他心底永不愈合的伤疤，此刻被多弗朗明哥血淋淋地撕开，与莉莉的死叠加在一起，几乎要引爆他所有的理智。 第169章 罗不再保留，空间范围远超以往，空间内的变化更加诡异莫测，甚至能一定程度影响多弗朗明哥线线的轨迹。而多弗朗明哥的线线果实同样运用得出神入化，觉醒后的同化环境能力与罗的空间掌控激烈对抗，各种大范围杀招层出不穷，将码头及其周边区域变成了死亡禁区。 两人从码头打到小镇边缘，又从废墟打到海岸。两天两夜，激战不休。 加尔特岛这个原本平和的小镇变得满目疮痍。十字公会的占领计划也被这场巅峰对决打乱，克洛克达尔不得不暂时调整策略，先稳固已控制的区域，冷眼旁观这场私人恩怨。红心海贼团众人心急如焚，却根本无法靠近那毁灭性的战圈。 当第三天的晨曦刺破海雾，洒在遍地狼藉的战场上时，交战双方都已伤痕累累。又一次激烈的对撞后，两人暂时分开，隔着弥漫的烟尘喘息。 一道刁钻隐蔽的线锯贴着地面袭向罗的下盘，罗勉强侧身，线锯擦着他掠过，没有造成严重伤害，几枚物件从破裂的衣兜里掉了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碎石地上。 是那几枚草帽一伙的金属徽章。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随即定格。在罗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用丝线卷起其中一枚徽章拿到了手中。 徽章是路飞戴着草帽咧嘴大笑的形象，在晨光下反射着微光。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枚徽章，又抬眼看了看对面脸色骤变的罗，嘴角咧开一个讽刺的弧度。 “呋呋呋……这是什么？草帽小子？” 他晃了晃徽章，语气充满了鄙夷和嘲弄，“原来如此，不仅成了丧家之犬，还彻底沦为了草帽的小弟了吗？连人家的徽章都要随身携带，真是可悲啊。” 罗脸色阴沉：“还给我。” “还给你？” 多弗朗明哥把玩着徽章，“这种垃圾，也值得你……”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脸上的讥笑缓缓消失。他低头更仔细地看了看手中的徽章，指尖摩挲金属表面，感受着那独特的属于莉莉的加工痕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某种冲动驱使下，他没有像对待发圈那样将这枚徽章随手丢弃，而是鬼使神差地将这枚印着路飞笑脸的徽章放进了裤子的口袋里，动作流畅得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罗的额角瞬间迸出青筋：“多弗朗明哥！你脑子坏了吗？！还给我！” “呋呋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几块破金属而已。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收集草帽一伙全套周边？集齐了能召唤神龙实现愿望吗，罗小弟？” 他嘴上说着破金属，却极其迅速地伸手塞进裤兜握紧徽章，生怕罗下一秒就用room能力隔空给他掏走。 罗决定直接用行动解决。两人之间刚刚因为疲惫而稍有缓和的杀气再次重新沸腾起来。 远处，躲在废墟后观战的贝波揉了揉眼睛：“夏奇，船长和多弗朗明哥……是在抢莉莉做的草帽小子的徽章吗？” “好像是的……” 第168章 就在罗和多弗朗明哥再次剑拔弩张地对峙时，一个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战场上边缘起：“这座岛，最近还真是热闹啊。” 声音并不大，却压过了码头的风声和海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所有人，包括激战中的罗和多弗朗明哥，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港口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人。为首者右臂搭在腰间的刀上，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从容。 红发香克斯，以及他身后，本·贝克曼、耶稣布、拉基·路等一众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正缓步走来。他们的人数不多，但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码头，让原本因多弗朗明哥和罗而混乱的战场为之一静。 克洛克达尔的灰眸收缩，他没想到香克斯会来得这么快。按照他的预计，红发海贼团的主力应该被其他事牵制才对。 米霍克抱着黑刀，他原本就没有多少战斗欲望，此刻更是彻底收敛了气息。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巴基。 “香克斯！！！”一声充满斗志的咆哮响起。巴基飞到香克斯面前，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一把揪住香克斯的衣领。 “香克斯！” 巴基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和一点点泪花，“one piece是不会让给你的！老子现在也是四皇了！今天就在这里，我们做个了断！来打一场吧！看看谁才是海贼王！” 香克斯看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巴基，脸上没有怒意，任由巴基揪着，甚至没有挣脱的意思。 克洛克达尔脸色阴沉，香克斯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在对方的主场，面对完整的红发海贼团，继续强行登陆或与罗纠缠绝非明智之举。 香克斯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码头，严阵以待的十字公会众人，伤痕累累却依旧对峙的罗和多弗朗明哥，最后落回眼前激动万分的巴基脸上。 他拍了拍巴基紧紧揪着他衣领的手背，目光平和地看向场中所有人，声音依旧沉稳：“各位，给我个面子，都别打了。” 巴基还揪着香克斯的衣领：“面、面子？香克斯你，这家伙，别以为每次用这招都有用……” 香克斯笑了笑，没理会巴基，只是再次环视全场：“这座岛今天不欢迎任何争斗。要打，去别处打。” 他看向伤痕累累的罗。 “特拉法尔加·罗，” 香克斯叫出了他的名字，“和你一起在鬼岛击败了big mom的那位好朋友，这会儿可能还在海底躺着呢。如果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现在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尤斯塔斯当家的？！” 香克斯没有详细说明，但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罗瞬间联想到了基德那家伙嚣张的性格和对红色历史文本的执着，惹上香克斯似乎并不意外。 但他立刻意识到，香克斯此刻说出这番话绝不是好心提醒。这是警告，也是展示力量。红发海贼团有能力迅速解决掉一位悬赏三十亿的和他同届的超新星，自然也有能力处理加尔特岛上的混乱。 香克斯随即又转向克洛克达尔和多弗朗明哥，脸上的平和收敛：“十字公会，克洛克达尔，多弗朗明哥。你们在我的地盘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总该有个说法。”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码头和小镇边缘。 “是战，还是……滚。” 克洛克达尔脸色阴沉，雪茄在他指间被捏断。他飞快地权衡着利弊。香克斯主力在此，士气正盛，多弗朗明哥刚刚经历与罗的消耗，巴基不靠谱，鹰眼无意死战，在这里和红发海贼团全面开战胜算渺茫，即使能造成巨大伤亡，也必然元气大伤，彻底打乱争夺one piece的计划。 “哼。”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香克斯，这次算你来得快。”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红发面子可真大啊。” 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认栽，但他周身沸腾的杀意确实在迅速平息。他同样清楚现在不是和香克斯硬碰硬的时候。 香克斯下了逐客令：“那么，请便吧。这座岛需要安静。” 克洛克达尔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船只，挥手示意部下准备撤离。鹰眼早已收刀，默默跟上。巴基还揪着香克斯的衣领，被耶稣布笑着拍了拍肩膀才反应过来，悻悻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瞪了香克斯几眼，嘴里叫嚣着“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你”之类的话，也跟着大部队撤退。 多弗朗明哥走在最后，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透过裂了缝的镜片锁定了不远处同样准备带着伙伴离开的罗。 “罗，这次算你运气好。但是记住，我一定会杀了你，用最痛苦的方式，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后悔害死她。” 罗直视着多弗朗明哥回击：“想杀我？那就来吧。看看最后是谁送谁下地狱，看看到了下面，柯拉先生，还有莉莉，会更想见谁。”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青筋暴起。 香克斯站在破损的码头边缘，望着恢复平静的海面。 “贝克曼，这个时代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本·贝克曼闻言走过来：“热闹过头了。巴基，克洛克达尔，鹰眼，多弗朗明哥，还有那个特拉法尔加·罗，这些人搅在一起，再加上黑胡子和路飞那边，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平衡？” 香克斯笑了笑，“那种东西，从罗杰船长开启大海贼时代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被不断打破又重建。” 他想起了不久前与基德海贼团那短暂却激烈的交锋，基德不甘而愤怒的眼神，沉入海底的维多利亚朋克号。新时代的豪杰们为了各自的野心和梦想，正以前所未有的激烈姿态碰撞着。 “十字公会那个金属果实能力者的事……” 本·贝克曼忽然提了一句。 “莉莉·阿尔斯托亚……可惜了。” 香克斯轻轻叹了口气，“很有天赋的能力者，黑胡子那家伙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第170章 “她的死成了新的导火索。” 本·贝克曼一针见血，“巴基那番胡闹说不定歪打正着。” “巴基啊，他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点燃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好。” “好？” “该来的风暴总要来的。与其在不可预知的时候突然爆发，不如让它在我们还能看清方向的时候提前到来。”他按了按腰间的刀。 “告诉大家，加快修复和补给。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在新世界的最终乐章奏响之前，我们得确保这座岛，以及我们承诺要庇护的人们不会先被浪潮吞没。” 第169章 最终之海，拉夫德鲁。 传说之岛并非金银遍地，而是一片充满古老遗迹的奇异之地。草帽一伙于站在那最终的历史正文与最终宝藏面前时，狂欢与震撼尚未平息，阴影便已笼罩，黑胡子海贼团紧随而至。 “贼哈哈哈哈！！草帽路飞，终于找到你了！还有……one piece！” 黑胡子的狂笑震动空气，“真是多谢你们带路了，现在，把一切都交出来吧！” 黑胡子准备发动攻击时，另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侧翼逼近。 一艘潜水艇破开海浪，特拉法尔加·罗带着红心海贼团和基德海贼团登陆。尤斯塔斯·基德身上缠满绷带，但眼神凶戾。是罗在接到香克斯暗示后，拼尽全力在艾尔巴夫附近搜寻，才在附近一个岛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基德一伙。 “黑胡子，想好死法了吗？” 罗的声音冰冷。 黑胡子有些意外，随即笑得更加猖狂：“哦？丧家之犬和手下败将也来凑热闹？怎么，罗，基德，你们也想要one piece？还是说，你们已经心甘情愿给草帽小子当小弟了？” “闭嘴。” 罗打断黑胡子，“我对海贼王的称号没兴趣。我来这里，是为了知晓被掩盖的历史真相，关于d的含义，以及，为她讨回血债！” 莉莉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尖锐的痛楚，也带来更坚定的杀意。 基德死死盯着黑胡子：“one piece？老子当然要！但在那之前，你杀了老子的供货商，这笔账得先算清楚！等宰了你，再跟草帽小子抢one piece！” “贼哈哈哈！无所谓！” 黑暗与震动的力量在黑胡子周身涌动，“把你们全杀了，one piece照样是老子的！” 基德瞥了一眼黑胡子空荡的左袖，嗤笑一声：“喂，黑胡子，你的胳膊呢？该不会是被哪个不起眼的家伙给卸了吧？” 黑胡子的笑容瞬间消失：“你找死！” 罗：“……五十步笑百步。” 大战轰然爆发，草帽海贼团、红心海贼团、基德海贼团三方因为各自的目标和因缘暂时联手，共同对抗黑胡子海贼团。拉夫德鲁这片最终之地成为了前所未有的惨烈战场。 路飞的尼卡形态解放，解放之鼓响彻天际；罗在空间神出鬼没，配合着鬼哭的斩击，招招指向黑胡子的要害；基德咆哮着驱动磁力，凝聚起庞大的机械巨臂，轰向黑胡子；索隆、山治、基拉也各自对上黑胡子麾下的强者。仿佛一切又回到了鬼岛的时候。 黑胡子虽然失去左臂，无法同时施展暗暗果实和震震果实，但单臂施展的能力依旧威力无穷，竟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拉夫德鲁的古老遗迹不断崩毁。战斗进入白热化，所有人都拼尽全力，伤痕累累之际，十字公会的巨舰抵达了。 克洛克达尔、米霍克、多弗朗明哥、巴基立于船头，看着下方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终极混战。战场已经一片狼藉，草帽、红心、基德三方联盟的成员大多力竭倒地，黑胡子海贼团也伤亡惨重。 战场中央，只剩下两个身影还在疯狂对攻。五档尼卡形态的路飞与黑胡子，两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看着那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嘴角咧开，“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身影一闪，利用空道高速接近战场中心。 “16发神圣凶弹·神诛灭！” 多弗朗明哥直接动用了觉醒的终极杀招。十六股缠绕着武装色的巨大线柱同时轰向那两个正在交战的四皇。他要将这两个最大的障碍一并扼杀。 极致的寒气后发先至，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拔地而起，挡在多弗朗明哥攻击的路径上，同时，刺骨的寒流顺着丝线急速蔓延，瞬间将多弗朗明哥的身体连同他释放的丝线一起冻结。 库赞不知何时脱离了黑胡子海贼团的战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库赞！” 多弗朗明哥震碎身上的冰层，“又是你！三番两次坏我好事！” 库赞呼出一口白气：“应该是你别碍我的事才对，多弗朗明哥。” 他的目光越过多弗朗明哥，落在不远处刚刚硬扛了路飞一记攻击踉跄后退的黑胡子身上。 路飞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尼卡形态的光芒剧烈闪烁，巨大的白色拳头带着解放的意志和最后的霸气砸向黑胡子。黑胡子试图吞噬和粉碎这一击，两股足以毁灭岛屿的力量□□撞，前所未有的爆炸席卷了整个拉夫德鲁，冲击波将本就狼藉的战场再次犁了一遍，冲天的烟尘遮天蔽日。 烟尘缓缓散去，路飞仰面倒在废墟中，浑身是伤，尼卡形态已经解除，他双眼翻白，浑身皮肤皱巴巴的，嘴里嚷嚷着：“肉……我要吃肉……” 黑胡子躺在更远处的一个深坑里，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他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再次倒下，显然也到了极限。 “贼哈哈哈……” 黑胡子喘着粗气，环顾四周。他的船员们，雨之希留、毒q、拉菲特等人也都在之前的混战中身受重伤或倒地不起，无人能立刻上前。 除了不远处唯一还站着的库赞身上。 “库赞……去……杀了草帽小子！快！” 库赞双手插兜，他嗯了一声，迈开脚步，缓缓走向战场中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库赞走到了黑胡子面前停下。 黑胡子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狰狞的期待：“对……杀了他！然后，one piece就是我们的了！贼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库赞并没有走向路飞，他右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矛。 “你……” 黑胡子瞳孔骤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重伤之下，他连躲避都做不到。 冰矛刺穿黑胡子的心脏。黑胡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狰狞到错愕，再到惊恐。他低头看着胸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库赞面无表情地抽回冰矛。黑胡子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再无生息。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最先打破沉默，他拍着手，“精彩，真是精彩。原海军大将青雉，亲手干掉了自己的船长？这是所谓的正义的背叛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心加入？” 库赞冰矛重新化为手臂，甩了甩手。 “啊啦，这个嘛。”他的声音依旧略显慵懒，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而不是刚刚手刃了一位四皇。 “正义的背叛？” 库赞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说法，“嗯……或许吧。不过，正义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对吧？” “至于真心加入，从一开始我和蒂奇的目的就不太一样。”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黑胡子的尸体，又扫过远处的罗宾，“我只是觉得，有些秩序不该存在。” 他的话语依旧含糊，模棱两可。没有明确的立场宣告，没有激昂的背叛宣言，甚至没有解释自己具体的目的。 “当然，” 库赞最后补充，“也可能只是我看这家伙不顺眼很久了。毕竟，他睡觉打呼噜的声音实在太吵了。”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显然对库赞的解释不感兴趣，他更关心当下的局势。 库赞不再多言，将现场留给了心思各异的众人，退开几步，再次成为了一个旁观者。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克洛克达尔身后的雷蒙德身上。 “啊对了，你家那个金属女，节哀。” 雷蒙德愣了一下，随即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为什么，你们黑胡子海贼团的人并没有出现金属果实的能力？你们不是会夺取死去能力者的果实吗？” 库赞挠了挠蓬松的卷发：“你说这个啊，当然是因为没夺取成功啊。” “没成功？” 多弗朗明哥看向库赞。 “什么意思？！” 一直在附近警惕着多弗朗明哥的罗呼吸一滞。 库赞看着他们，慢悠悠地补充道：“你们不知道吗？黑胡子的那种夺取能力的方法，必须要在能力者死亡时才能抽取。” 雷蒙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就是说，她没死？！” 罗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敢奢望的念头疯狂滋生，但理智压了上来：“但是……她的生命纸，确确实实是燃尽了。” 这是最无法辩驳的证据 库赞摆了摆手：“啊啦，那就是死了吧。” 第171章 多弗朗明哥上前一步拉住库赞的衣领：“少在这里给老子打哑谜！库赞！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死没死？！说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70章 吉贝克之剑号的甲板上，莉莉胸口被长剑贯穿，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也染红了身下的地板。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识，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是黑胡子猖狂的大笑和他的船员们兴奋的呼喝。 库赞靠在远处的船舷边，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他原本想以交给海军换取更大利益的理由，尝试保住这个金属匠的性命。毕竟，她的能力独一无二，对世界政府也有特殊价值。但现在看来，黑胡子的贪婪压倒了一切。 黑胡子海贼团又要获得一个强大的果实了。 库赞这么想着，目光落在莉莉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上。金属果实吗，会以怎样的形式被夺取呢？ “贼哈哈哈！！金属果实是我们的了！” 黑胡子兴奋地咆哮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控这种神奇金属能力的情景，他伸出那只缠绕着黑暗的大手。 莉莉感觉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冰冷从四肢蔓延开来。 好疼啊……从来没有这么疼过，比在磁暴岛多弗朗明哥的手下拿炮轰，在庞克哈萨德维尔戈顶级武装色霸气的一击，在德雷斯罗萨巴杰斯全力的一拳都要疼得多，比任何一次都要疼，疼得她想立刻昏过去。 她涣散的紫眸艰难地聚焦在黑胡子狂笑的脸上。 嘴唇翕动：“做梦，谁也不许抢走……我用来赚钱的果实……”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黑胡子握住剑柄，准备将剑抽出来，开始夺取，然而剑身纹丝不动。 “嗯？” 黑胡子用力，剑依旧如同焊死在了莉莉体内。 “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去，莉莉的伤口处没有更多的鲜血流出，银白色的光泽正从她被刺穿的胸口迅速向全身蔓延，她的皮肤开始呈现出金属的质感。 “这是……？！” 库赞摘下墨镜，眼里充满了惊讶，紧紧盯着莉莉身上发生的变化。 她正在用最后的力量发动金属果实的能力，但目标不是外物，而是她自己。 “咳……” 莉莉又咳出一口血，看着黑胡子惊疑不定的脸，扯出一个笑容，“傻眼了吧，蠢货……这么好用的果实，才不会给你……” 金属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再到头颅，眼中的光芒也被金属色泽取代。 最终，莉莉整个身体彻底转化为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金属雕塑。她保持着最后那个表情的瞬间，胸口插着剑，凝固在甲板上。没有生命气息，就像一尊工艺精湛的金属雕像。 黑胡子暴跳如雷，用尽方法，刀砍斧劈，霸气轰击，甚至用震震果实都无法在这尊金属雕像上留下一丝划痕。 库赞重新戴上了墨镜，走到近前伸手触碰了一下那金属表面：“放弃吧，蒂奇。她的金属是连贝加庞克都无法完全仿制出来的世界独一无二的合金。尤其是在她以生命为代价，从内部彻底金属化自身的情况下……”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破开她为自己打造的这最后一道枷锁了。” 黑胡子脸色铁青。夺取果实的计划彻底落空，损失了巴杰斯，还搭上了自己一条胳膊。 “混账……混账！！” 黑胡子无能狂怒，最终，他一脚将莉莉化成的金属雕像狠狠踢飞，抛入了船外翻滚的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 雕像迅速沉没，消失在海浪之下。 库赞平静的叙述掀起了惊涛骇浪。 雷蒙德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抓住库赞的手臂，声音颤抖：“你是说，她……她没死？！她只是把自己金属化了，就像巴杰斯那样？” 巴基也蹦了起来，怀里的旺财差点被甩飞：“对啊！肯定是这样！莉莉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她一定有办法的！把自己变成金属躲过一劫，然后肯定有办法变回来的！对吧对吧？！” 库赞摊手：“那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让身体变成了无法破坏的金属，意识早就消散了，也许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着。毕竟，她的金属确实独一无二。” 但这番话已经足够点燃希望。 贝波扑到罗身边，脸上满是激动：“船长！船长你听到了吗？！莉莉可能没死，她只是变成金属了，我们快去救她！去打捞她！我们不是有新的潜水艇吗！” 多弗朗明哥站在一旁，墨镜后翻涌着情绪，震惊、怀疑，悸动。他嗤笑一声，打断了贝波的兴奋。 “打捞？你们以为大海是什么？自家的游泳池吗？黑胡子把她扔进海里的位置可能是新世界任何一片海域，凭一艘潜水艇就想在茫茫大海里打捞一尊雕像？” “不！有可能！”雷蒙德指向停泊在远处海湾的极地潜水号，“你们别忘了，这艘潜水艇不仅仅是沃尔夫先生制造的，它的深海探测与导航系统是莉莉亲自参与并提供核心技术的！” “你是说……” 罗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没错！那套系统能够对她的金属产生反应和追踪信号！哪怕目标在数千米深的海沟，哪怕被沉积物覆盖，只要金属还存在，潜艇的雷达就有可能捕捉到！” 罗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离开和之国前，他的指尖拂过莉莉的脸颊。 “答应我，别死。” “也别让我找不到你。” 她真的做到了，用她的方式，履行了承诺。 她没有死，她也没有让他找不到她。她以最决绝的方式为自己保留了生的可能，并且为他留下了找到她的线索。 罗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那里曾经放着她的生命纸，如今空空如也，却又被注入了一种全新的悸动。 多弗朗明哥也沉默了。他脸上的讥讽消失，莉莉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留了后路？不，不是后路，是给那个该死的罗留下了找到她的钥匙。 罗望向极地潜水号，仿佛看到了那个金属匠的身影。红心海贼团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航向已经确定。 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那个看似总是处于被动、被各方势力争夺的莉莉，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布下了这样一步棋。 “莉莉可能还活着，并且留下了追踪她的方法？这倒是个让人惊喜的消息。未来我们确实还需要大量的汐铁以及她的能力。不过……”克洛克达尔的视线转向了一旁还在嘟囔着肉的路飞身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世界，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巴基原本还在为莉莉可能没死的消息而高兴，此刻听到克洛克达尔的话，猛地一个激灵。 “对！没错！” 巴基举起怀里的旺财，仿佛举起了胜利的旗帜，对着路飞的方向，也对着那最终的宝藏发出了气势磅礴的宣言，“one piece是老子的了！海贼王是巴基大人！草帽小子！还有你们这些家伙！都给老子闪开！” 巴基满脑子都是即将登顶的狂喜，草帽一伙几乎全员力竭，红心与基德海贼团也残存无几。此刻就是是夺取one piece的绝佳时机。 多弗朗明哥暂时将莉莉的事情压在心底，丝线在指尖凝聚，准备朝路飞动手，气氛剑拔弩张，一个熟悉的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 声音来自港口方向。所有人，包括正准备动手的克洛克达尔和多弗朗明哥，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香克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巴基那张因为惊愕而扭曲的脸上。 “给我个面子，都别动手。” “香——克——斯——！！！”巴基的怒吼响彻云霄，“你他妈又来？！” 第171章 根据库赞提供的黑胡子当时抛掷雕像的海域范围，红心海贼团开始了漫长的海底搜寻。 这是一项近乎不可能的任务。新世界的深海环境恶劣，海流狂暴，深度动辄数千米，水下地形复杂如迷宫，更有各种海王类盘踞。搜寻一尊可能可能被洋流带到未知角落的金属雕像无异于大海捞针。 十字公会提供了后勤支持，提供最新的海流数据、深海地图、专业的打捞设备以及在水深较浅区域的辅助搜寻和打捞作业。 多弗朗明哥行踪成谜。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突然出现在红心海贼团的搜寻区域附近，有时是搭船，有时是利用空道从空中降临。 而他出现时几乎总是带着那副令人火大的嚣张表情发出嘲讽。 “呋呋呋……还没找到吗，罗？”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该不会是在海底旅游吧？”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用她留下的那些小玩具？连她特意为你准备的钥匙都用不好，难怪会把她弄丢。” “需要老子教教你怎么找人吗？” 第172章 每一次，他的话语都精准地刺中罗的焦虑、自责和日益累积的疲惫。而每一次，罗的回应都简单直接——拔刀。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动用可能波及潜水艇或影响搜寻的毁灭性大招，但战斗的激烈程度丝毫不减。他们仿佛将这无休止的带着恨意与烦躁的战斗，当成了搜寻期间唯一的情绪宣泄口。 夏奇等人从一开始的紧张担忧，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偶尔会开盘赌这次船长和鸟人谁会先停手。 一年余的时间在重复的扫描中流逝，希望如同潜艇在幽暗海水中闪烁的光，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 罗长时间待在控制室，盯着那些跳跃的波形和数据，仿佛能从中看出那个熟悉的轮廓。夏奇等人最初的激动也被日益沉重的失望取代，但他们从未提出放弃。 直到那一天，控制室内，监控雷达的白雁突然发出惊呼：“船长！有反应了！频率吻合！我们找到她了！” 当舱门关闭，海水被排空，打捞舱与主舱室连通后，罗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舱内灯光亮起，金属雕塑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海水的压力和时间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侵蚀的痕迹。库赞说得对，她的金属独一无二，坚不可摧。 罗走到雕塑面前单膝蹲下。他伸出手，抚上雕塑冰冷坚硬的脸颊。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弹性，与记忆中的柔软温暖天差地别。但所有细节栩栩如生，他甚至能摸到莉莉因疼痛而蹙起的眉。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伤口上，那个被金属凝固的贯穿的洞。他能想象出利刃刺入时的剧痛，鲜血涌出时的温热，能想象出她生命飞速流逝时的绝望…… 罗的手指描摹过莉莉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微微抿紧的嘴角。 原来她最后承受的是这样的痛苦，原来她是以这样的姿态沉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渊。 “一定很疼吧……” 如果他能更强一些，如果他能更早一些，如果他能把她保护得更好一些……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让你那么疼……” 罗强迫自己恢复冷静，抬起右手。 “room·扫描。”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能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清晰得残酷。 没有心跳的波动，没有血液的流淌，没有肌肉的收缩，没有脏器任何形式的运作…… 这尊雕塑的内部保留了骨骼、器官的轮廓和位置，但一切都是由那种独特的金属构成。它完美地复刻了形态，却彻底抽离了生命本身。 扫描的光晕消散，罗再次抚上莉莉的脸颊，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金属的唇角，仿佛想抚平那凝固的痛苦。 “莉莉，我找到你了。可是，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醒过来？”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没有回答，只有金属永恒的寂静。 他找到了她，跨越了茫茫大海和漫长的时间。可他找到的似乎只是一个更加无解的结局。 这份死寂并未持续太久，潜艇外部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强巴尔急促的声音：“船长！是多弗朗明哥！他直接降落在我们潜艇顶上了！” “看好她。” 罗对贝波等人丢下一句，当他来到甲板时，多弗朗明哥已经站在那里，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急切和某种执念的神情。 “呋呋呋……动作真慢啊，罗，这都多久了。” 罗挡在船舱入口：“滚开，多弗朗明哥，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 多弗朗明哥向前踏出一步，“你找到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 “是不是我的你说了不算。”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咧开，“把她交出来，罗。看在你把她捞上来的份上，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不可能！” “你要让她永远待在那个铁疙瘩里吗？” 罗握着鬼哭的手指收紧：“我会找到办法让她恢复。” “恢复？” 多弗朗明哥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呋呋呋……怎么恢复？用你的手术刀给她做个唤醒手术吗？还是指望又有什么神奇的恶魔果实能起死回生？” “或许海楼石能干扰她的金属化状态，让她……” “海楼石？” 多弗朗明哥打断他，“罗，你是在深海待太久脑子进水了吗？十字公会早就销毁能接触到的所有海楼石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你真的觉得那种石头能逆转她的金属转化？她的金属连贝加庞克都仿制不出来，连黑胡子都破坏不了。海楼石？呋呋呋……别天真了！” 罗紧咬牙关，他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希望渺茫得近乎于无。 看到罗眼中的动摇，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讥讽稍稍收敛：“但是，我能让她恢复。” “多弗朗明哥，收起你那套把戏，你除了欺骗和囚禁还会什么。” “罗，世界政府，或者说，贝加庞克留下的遗产，总是能给人惊喜。”多弗朗明哥微微侧身，“出来吧。”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出现在多弗朗明哥身后的空中。他们悬浮在那里，背后黑色翅膀扇动。 那是两个看起来有十二三岁模样的孩子，白发黑翼，是炽天使。 其中一个罗认出来了，s-多弗，和眼前的多弗朗明哥一样嚣张跋扈。而另一个…… 当罗的目光落到那个稍矮一些、面容精致的白发女孩脸上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张脸他很熟悉，是他在幽灵船看到的莉莉回忆里，她童年时的模样。 “她是……” “s-莉莉。” 多弗朗明哥替他说出了答案，“海军那帮蠢货抓不到活的莉莉，就退而求其次，制造了这个替代品。这样，他们就能拥有金属果实能力了，不是吗？” 罗瞬间明白了多弗朗明哥的意思，荒谬的希望涌现出。 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逆转莉莉那种从生命本质发动的终极金属化，眼前的s-莉莉就是唯一的钥匙。 多弗朗明哥将罗脸上震惊和挣扎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满意地咧开嘴：“现在，你清楚现状了吗，罗？是固执地守着你那艘破船，让你心爱的女人永远当一尊雕塑，还是……” “把她交给我。让我用这个小家伙去唤醒她，给她真正的自由。” 罗眼前又浮现出莉莉的雕塑，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机，他抚过她脸颊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永远让她保持这个样子？ 不，他答应过她，要让她去看更广阔的世界，要让她自由地锻造她喜欢的东西。 “自由？” 罗抬起眼，“多弗朗明哥，从你嘴里说出自由这两个字真是天大的讽刺，又打算打造一个德雷斯罗萨那样的牢笼吗？” “那又怎样，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除了离开我身边。这难道不比现在这样，像个死物一样躺在海底，或者被你藏在潜艇里不见天日要自由得多吗？” 多弗朗明哥指了指空中的s-莉莉：“至少我能让她活过来。而你，除了守着她哀悼还能做什么？指望你那颗没用的手术果实切开这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所以，把她给我……” 罗打断多弗朗明哥：“你该不会忘了，她身上还有致命伤吧？” 多弗朗明哥顿住，雷蒙德曾说过她的贯穿伤，只是在发现罗找到雕塑，那股唤醒她的执念压倒了一切，让他忽略了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即使解除了金属化，她依然是一个心脏被刺穿、濒临死亡的重伤员。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在那种致命伤发生的瞬间进行最快速抢救的…… 在这个拥有手术果实能力和顶级医疗设备的潜艇上，罗确实是实施抢救的最佳，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人选。 多弗朗明哥不再试图强行突破，缓缓收回了迫近的脚步，最终开口：“好，就在这里。” 第172章 多弗朗明哥侧头对s-莉莉说道：“去吧。” s-莉莉点头，降落在潜艇的甲板上，朝着罗的方向走去。 罗的视线随着s-莉莉移动，同时，他的余光也落在s-多弗身上。他从出现到现在，除了悬浮在那里，几乎没有其他动作，但那与多弗朗明哥如出一辙的傲慢与戾气让人无法忽视。 “所以，” 罗看向s-多弗，“你为什么要把他也带过来？” 仅仅是为了展示武力，还是有别的目的？ 多弗朗明哥脸上立刻露出仿佛吞了苍蝇般的表情，他甚至扭过脸，似乎连多看s-多弗一眼都觉得难以忍受。 “我可没想带这个冒牌货过来。” 悬浮的s-多弗也跟着s-莉莉跳到甲板上，他的声音带着少年清亮，但语调却充满了与多弗朗明哥相似的嚣张和理所当然。 “因为s-莉莉是我的！” 多弗朗明哥对他吼道：“闭嘴！谁允许你说话了？！” s-多弗根本不在意本体的怒火，继续用那种令人火大的语气说道：“是我在卡莱巴里岛攻击了莉莉·阿尔斯托亚，拿到了她的血液样本，海军才能制造出s-莉莉。而且，是我把她从海军那群废物手里抢出来的，所以她当然是我的！” 第173章 多弗朗明哥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对自己这个克隆体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当初在卡莱巴里岛与s-多弗交手时，就隐约感觉到这个兵器除了复制能力，似乎还继承了他的性格特质。 已经走到罗身边不远处的s-莉莉停下脚步，转过头，语气不满：“s-多弗，注意你的措辞，我才不是你的。” s-多弗那张与多弗朗明哥幼年相似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和固执：“就是！” “不是！” s-莉莉反驳得毫不犹豫。 “就是！” “不是！” “够了！” 多弗朗明哥忍无可忍地厉声喝止，“s-莉莉，去做你该做的事！小冒牌货，你给我闭嘴，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本体！” s-多弗对多弗朗明哥的呵斥置若罔闻，甚至挑衅般地扬起了下巴：“本体？一个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看不住、只会无能狂怒的失败者吗？” 那语气，简直是把多弗朗明哥平时嘲讽别人的精髓学了个十成十，甚至还青出于蓝。 多弗朗明哥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你这该死的赝品……” 眼看一场自己打自己的闹剧就要上演，罗不再理会甲板上的闹剧，对s-莉莉简短地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通往潜艇内部的舱门。 s-莉莉安静地迈步，踩着黑色的小皮靴跟在罗身后。罗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平静无波的目光，这让他有些不舒服。这个拥有莉莉幼年面容的女孩，到底算什么？一个工具，一个兵器，还是某种意义上的莉莉？ 罗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s-莉莉单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白发女孩齐平。 “多弗朗明哥他……有威胁你吗？用任何方式，强迫你听他的命令，或者伤害你？” “没有哦。” s-莉莉眨眨眼，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音色，听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在回答问题，“他没有威胁我。” “那你为什么听他的命令？” 罗追问。 “我们只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交易？” “嗯，放心啦，我没有被威胁，也没有被控制。是我自己愿意跟他来的。”她看着罗眼中明显的怀疑和担忧，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想看看我的本体是什么样子。” 罗心里微动，她不是机器人，她是活生生的人，尽管她是以莉莉为蓝本创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但此刻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 他站起身：“那么，拜托你了。” 手术室内，灯光将金属雕塑映照得清晰无比。s-莉莉站在雕塑前，看着那个胸口插着剑的本体。 “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雕塑，“好硬，好冷。” 罗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强迫自己不去看莉莉胸前的伤口，看向s-莉莉：“你能做到吗？” “可以。” s-莉莉的手掌覆上金属雕塑的额头，闭上眼睛。她的掌心泛起与莉莉金属光泽相似的银白色光晕，光晕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开，顺着雕塑的轮廓向下流淌。 罗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光晕流过之处，那坚不可摧的金属表面开始发生变化。金属的色泽褪去，显露出下方苍白失血的皮肤纹理。 莉莉重新以血肉之躯的姿态躺在了手术台上。胸口狰狞的贯穿伤赫然在目，鲜血虽然因为金属化而凝固，但伤口依旧触目惊心。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生命体征濒临消失。 “快，准备麻药！” 罗下令，早已准备就绪的夏奇立刻上前。 佩金迅速为莉莉戴上氧气面罩，罗发动能力，手指虚按在伤口周围，控制住主要破裂的血管。 做完初步处理，他俯身在莉莉耳边，哪怕她或许听不到。 “莉莉，听着，我找到你了，我把你带回来了。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你只需要相信我。” s-莉莉从潜艇内部走出来，多弗朗明哥几乎是立刻闪身到了她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怎么样了？” s-莉莉抬头看他：“成功了，金属化状态解除了。” 多弗朗明哥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瞬，但随即又皱起眉：“那她人呢？” “她没有醒。” s-莉莉直白地说。 “没有醒？什么意思？” “金属化是解除了，” s-莉莉解释，“但解除金属化不等于恢复意识。她已经在那样的状态下，在深海里待了一年多。一年多的时间里，她被禁锢在金属里，没有视觉，没有听觉，甚至可能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没有，或许她早就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多弗朗明哥一怔，很快明白了s-莉莉所说的。 一年多，被禁锢在金属里，没有感官，什么都没有。 她会在那片黑暗里想什么？ 会想起德雷斯罗萨的阳光吗？想起她工坊里叮当作响的锻造声？想起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会想起他吗？ 她贪财、惜命，把活着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在那种虚无和禁锢中，她已经放弃了对生的感知和期待了吗？ s-莉莉继续说道：“现在，她的身体虽然解除了金属化，但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全靠特拉法尔加·罗的医疗设备在维持。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都还不知道。现在特拉法尔加·罗正在里面抢救。”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几秒，看向船舱，忽然开口：“她会醒来的。” “你怎么知道？” 多弗朗明哥这才将视线落回她脸上，看着这张与莉莉相似的面孔，扯了扯嘴角。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她留恋的东西。就像你一样，小家伙，你也不想永远只待在海军的研究室里当个被使用的工具，对吧？你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研究那些神奇的金属，想自由地决定自己去哪里，做什么。” “嗯……那倒也是。” 旁边的s-多弗上前一步，挡在s-莉莉和多弗朗明哥之间，朝着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强硬：“她已经做到了答应你的事，金属化解除了，现在该把芯片交出来了。” 多弗朗明哥倒也没拖延，掏出那枚属于s-莉莉的指令芯片，却没有直接递给s-多弗，而是丢给s-莉莉。 “按照约定，这是你的了。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s-莉莉伸手接住。就是这东西，曾经决定着她的行动，限制着她的自由。 然而，s-莉莉却摇了摇头。 “不。” 她看向多弗朗明哥，“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s-多弗不解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想要的不是我的芯片。” s-莉莉转向多弗朗明哥，“s-多弗的芯片，他交给你们了吧？” 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评估她的意图。 s-莉莉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把s-多弗的芯片还给他。” 第173章 卡莱巴里岛，十字公会总部所在，如今已建立起庞大的要塞式建筑群，高耸的塔楼与坚固的城墙彰显着新晋霸主的威严与野心。港口停泊着各式各样的海贼船，其中不乏悬赏过亿的大海贼的座舰，他们或主动投靠，或被巴基大神的威名与十字公会的实力吸引而来。 岛屿中央，最高塔楼的顶层露台。 多弗朗明哥斜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港口。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金属徽章——那是从罗身上掉落的、莉莉为巴托洛米奥制作的路飞周边。 指尖摩挲着徽章的纹路，仿佛能触摸到那个金属匠专注时的温度。 距离罗的海底捞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世界也已经天翻地覆。 草帽路飞登顶海贼王之位，掀开了空白一百年的真相。八百年前的巨大王国，d之一族的故乡，追求自由平等的理想国，被二十位国王的背叛与阴谋联手毁灭，古代兵器成为镇压的工具，世界政府建立在谎言与鲜血之上。 one piece是八百年前古代王国的全部真相，是乔伊波伊留给未来解放者的遗产与约定，是能让被割裂的世界重新连成一片的力量。 消息席卷四海。信仰崩塌，秩序动摇。无数加盟国退出世界政府，旧海军体系在藤虎、斯摩格等带领下艰难重组，试图与过去切割，建立新的正义。革命军的理念获得了认同与支持，势力急速扩张。 现任海贼王路飞似乎对统治世界毫无兴趣，开始了新的冒险。特拉法尔加·罗与尤斯塔斯·基德，这两位四皇，一个沉浸在无望的深海打捞中，另一个则在疯狂挑战各路强者、磨砺自身，他们的地盘相对稳固，但注意力似乎都不在争霸上。 于是，真空出现了。十字公会在克洛克达尔的运作下，巴基“海贼派遣公司总帅”、“原罗杰海贼团船员”、“与四皇红发称兄道弟”的标签被无限放大，成了吸引无数海贼投奔的招牌。 更关键的是，十字公会的目标明确——夺取世界政府残存的终极兵器：炽天使。 第174章 五老星已被路飞击败，贝加庞克已死，世界政府摇摇欲坠，对炽天使的控制力大减。这些拥有原七武海顶级恶魔果实能力、强悍躯体与激光武器的战争机器成了各方势力垂涎的肥肉。谁能掌控它们，谁就能在新时代的乱局中占据绝对优势。 克洛克达尔的手段狠辣高效，交易、抢夺，各种方式齐下，已经成功夺取了部分炽天使的控制芯片。十字公会的实力如同滚雪球般膨胀，已成为新世界最令人忌惮的庞然大物。 多弗朗明哥对公会的扩张乐见其成，这权力更迭的舞台正合他意，虽然这个世界因为少了那个总想逃跑的金属匠而变得格外无聊。 露台上方的空气突然传来波动。多弗朗明哥没有动，甚至没有抬眼。 “呋呋呋……不请自来，可是很没礼貌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降落在露台边缘。黑色的翅膀在背后收拢。那张脸，正是缩小版自己少年时代的模样。 “好久不见，本体。”s-多弗挡住多弗朗明哥的日光浴。 多弗朗明哥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s-多弗：“冒牌货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海军那群废物连自己的玩具都看不住了，还是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s-多弗向前走了两步，姿态随意，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地盘。 “冒牌货？我可是完美的你。而你不过是被草帽小子打垮、关进推进城又靠交易爬出来的过气失败者。” “别搞错了，小冒牌货，” 多弗朗明哥皱眉，“你这身偷来的力量全是从我这儿偷过去的。你经历过什么？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和仇恨吗？你有亲手染过至亲之血吗？”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一步步走向s-多弗。 “没有经历过玛丽乔亚的坠落，没有在贱民的火焰里挣扎求生，没有体会过被整个世界背叛的滋味……你也配冠上我的名字？” “经历？” s-多弗丝毫不惧，“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生来就知道，这个世界只分为支配者和被支配者。” 他抬起下巴，即使身高远不及多弗朗明哥，气势却丝毫不弱。 “而我，是最完美的多弗朗明哥。我会替你完成所有你没做到的事情。” “哦？说说看，你想做什么？去把海军残部或者哪个四皇的地盘搅个天翻地覆？” s-多弗迎着他的目光：“我要毁掉那些把我制造出来，又把我当成工具操控的海军和世界政府，他们不配支配我。我要站上这个混乱时代的顶端，不是像你这样依附于什么公会，而是建立只属于我的秩序。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支配者。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成为一个比你更强大的王。” 多弗朗明哥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审视逐渐变成愉悦。他咧开嘴，肆无忌惮地狂笑。 “呋呋呋……呋呋呋！精彩，小冒牌货，你的梦想还真是令人感动啊！” 多弗朗明哥止住笑声，指尖丝线开始凝成，“所以，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就是为了宣告你的宏伟计划？支配世界的第一步，就是先来被你的本体暴打一顿，找找存在感？” s-多弗对他的嘲讽无动于衷：“我来是为了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我可没兴趣陪一个自大的赝品玩过家家。” s-多弗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名字：“s-莉莉。”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向前逼近一步：“你说什么？” “s-莉莉。以莉莉·阿尔斯托亚为原型制造的炽天使，同样拥有金属果实能力。她现在还在海军的控制之下。” 多弗朗明哥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s-莉莉？ 海军那群蠢货，在抓不到活的莉莉之后，竟然走了这一步。他们复制了她的能力，制造了一个战争兵器版本的“莉莉”。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 罗还在深海里用那艘破潜艇扫描着每一寸海床。多弗朗明哥知道，总有一天，他肯定会找到她。 但他一直思索着，莉莉那种连黑胡子都无可奈何的终极金属化究竟该如何解除？他动用了地下世界残存的情报网，甚至去找过一些研究古代兵器和恶魔果实奥秘的灰色学者，依旧毫无头绪。 他几乎要以为那会是一尊永恒的囚笼，将那个灵魂永远禁锢其中。可现在，s-多弗带来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或许s-莉莉的能力，能够逆转莉莉本体的金属化状态…… “海军的控制下……” 多弗朗明哥重复着这句话，“所以，你见到了她，却带不走她。因为控制她的芯片还在海军手里。” “没错。” s-多弗点头，语气烦躁，“我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但她无法违抗持有芯片的海军命令。而我被下达过指令，不能从海军手里抢夺她的控制芯片。” 多弗朗明哥嗤笑一声：“所以，你搞不定自己的所有物，就跑来找我帮忙？这就是你所谓的完美和更强？” s-多弗没有被他激怒，反而冷静地分析：“你们十字公会目前已经成功夺取了s-鳄、s-鲨和s-鹰的控制芯片，应该已经有经验了。夺取s-莉莉的芯片对你们而言不是难事，只是你们不知道她的存在和位置。” s-多弗补充：“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自己的控制芯片交给十字公会。” 多弗朗明哥挑起了眉。这意味着s-多弗将把自己的控制权拱手让人。这对于一个口口声声要支配一切、极度傲慢的炽天使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让步。 “为了那个s-莉莉，你愿意做到这一步？小冒牌货，你该不会对你那个同事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吧？” s-多弗的声音斩钉截铁：“是我在卡莱巴里岛拿到了她的血液样本，是我看着她从培养舱里诞生，是我教会她战斗。她不是海军的工具，也不会是你们十字公会的。她是我的！” “呋呋呋……有意思。” 多弗朗明哥笑起来，“一个想要支配世界的炽天使，却为了另一个炽天使，愿意交出自己的控制权……” s-多弗抱着双臂：“怎么样，很划算吧，我的芯片可比她的芯片有价值多了，毕竟我的战斗力可不是她能比的……” “你的芯片？” 多弗朗明哥打断他，“小冒牌货，我对控制一个和我长得一样，脾气还更臭的自己可没什么兴趣。” “啧，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是s-莉莉的使用权，一次。” s-多弗黑色翅膀倏然张开，声音变冷：“你想对她做什么？” “别紧张，只是一件小事，一件只有她能做到的小事。”多弗朗明哥观察着s-多弗的反应，然后说出了他的目的，“我要她，去解除莉莉·阿尔斯托亚的金属化状态。” “解除本体的金属化？” s-多弗愣了几秒，“那个沉在海底的金属雕像？你还在想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多弗朗明哥，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失败者，抱着一个死人的执念不放。” “她没死！罗那个蠢货还在找，而且他一定会找到。而找到之后，你的s-莉莉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把能打开那尊囚笼的钥匙。” “想想看，小冒牌货。我帮你拿到s-莉莉的芯片，让她彻底属于你。作为回报，你只需要让她帮我一个小忙，去碰一下那尊雕像。这对你没有任何损失，甚至，如果成功了，那个让你心心念念的s-莉莉还能见到她真正的本体是什么样子，难道她不好奇吗？” s-多弗沉默了。权衡利弊，似乎这笔交易并不亏。 “一次。” s-多弗最终开口，“只有一次。而且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如果解除过程对s-莉莉有任何伤害，我会让她立刻停下。” 多弗朗明哥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真正愉悦的笑容：“成交。” “记住你的承诺，多弗朗明哥。” s-多弗的声音带着警告，“如果你们敢对s-莉莉做任何超出约定范围的事情，或者试图通过芯片控制她……” 多弗朗明哥摆手：“呋呋呋……放心，我对操控一个赝品没兴趣。我要的，是真正的她。” 他侧头望向遥远的海平线。 “罗，你可要加油啊，快点找到她，然后，把她带到我的面前来。” 第174章 多弗朗明哥切开最后一道合金闸门，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类似观察室的房间，有一面巨大的强化玻璃观察窗，窗后是一个布置简洁的房间，房间中央站着一个女孩。 白色的长发柔软地贴在脸颊，黑色翅膀收拢在背后，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服，赤着脚，正仰头看着窗外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那张脸精致，稚嫩，眼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顿住。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真正看到这张脸时心脏还是仿佛被攥紧了。与他一直留存的照片上，依莱娜身边那个懵懂幼童一模一样。 “哦？找到了。”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米霍克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s-莉莉。 第175章 一道黑影带着火焰从他们头顶掠过，砰地一声撞碎了那面巨大的观察玻璃。 s-多弗落在地上，黑色翅膀扬起细碎的玻璃碴，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的s-莉莉。 多弗朗明哥啧了一声，对于这种粗暴的登场方式表示嫌弃，但也跟着跨过破碎的窗框走进房间。他来到s-莉莉面前，蹲下来打量着这张熟悉的脸。 “认识我吗？” 他问，声音比平时稍微放缓了一些。 s-莉莉眨眨眼，然后用清脆的声音回答：“前七武海，前德雷斯罗萨国王，现十字公会高级干部，天夜叉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s-多弗的原始基因样本提供者。” 回答详细客观，像个说明书。 多弗朗明哥还没说什么，旁边的s-多弗一把拉住s-莉莉的手腕：“别废话了，走吧。” s-莉莉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疑惑地问：“去哪？” “离开这里！” s-多弗语气急切，“你的芯片已经拿到了，从今以后，你不用再被这帮海军关在玻璃后面当实验品了，你自由了！” 他以为会看到s-莉莉开心或至少松一口气的表情。 然而，s-莉莉只是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多弗朗明哥、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 s-莉莉：“不要。” “哈？” s-多弗愣住了。 s-莉莉抽回自己的手，抱起手臂，明明是个小女孩的样子，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审慎姿态：“芯片是拿到了，但只不过是控制权从海军手里换到了十字公会手里而已。”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脸色开始发僵的s-多弗，“或者变成由你来控制的工具。这算什么自由？” “我没有要控制你！” s-多弗急了，少年清亮的声音拔高，“芯片在我手里总比在海军手里强！” “是吗？” s-莉莉伸出手，那狡黠的神态竟与莉莉本人有几分神似，“那你把芯片给我，让我自己保管。” “不行！” s-多弗想也不想就拒绝，“现在外面那么乱，海军、革命军、四皇，谁不想得到炽天使？芯片在你身上太危险了，在我这里更安全！” “看吧，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还是想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来保管。既然这样，你要是打算用那个芯片下达指令带我走的话，请便吧。” 说完，她居然真的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s-多弗和表情各异的多弗朗明哥等人，径直走到一边的高凳上坐好，晃荡着两条穿着实验服短裤的小腿，一副“我准备好了，你们随意”的样子。 “你——！” s-多弗被她气得够呛，肩头的火焰都窜高了几分。他大步走过去，瞪着s-莉莉。 “芯片？控制？” s-多弗咬牙切齿地说，“s-莉莉，你是用我拿来的血样样本才诞生的，你本来就是我的，我还需要用芯片这种东西来控制你吗？” s-莉莉不为所动，还微微后仰避开了他过于逼近的气息：“那你怎么证明？万一我哪天心情不好，或者觉得跟着你没意思了，想自己出去逛逛，你会同意吗？你怎么证明你不会立刻用芯片让我自己回来？” “证明？好！我证明给你看！”s-多弗掏出刚刚到手的控制芯片。 “这种东西……” 他作势就要捏碎，“我毁了就是！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住手！你这小混账！！”多弗朗明哥的巴掌结结实实拍在s-多弗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s-多弗一个趔趄，手里的芯片差点飞出去。 “哎哟！” s-多弗捂着后脑勺，愤怒地转头，“你干什么？！” 多弗朗明哥脸色铁青，一把夺过s-多弗手里的芯片，气得墨镜都快滑下来了：“干什么？我提醒你，别忘了我们的交易！这芯片现在是我的报酬！是唤醒莉莉的关键！你敢把它毁了试试？！老子先把你拆了回炉重造！” 他真是要被这个冲动又自大的小冒牌货气死了，辛辛苦苦抢来的芯片，差点就被这败家子因为赌气给毁了。 s-多弗这才想起还有交易这回事，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那又怎样！我说了会让她帮忙就会帮！” “你看她听你的吗！” 多弗朗明哥没好气地指了指还坐在椅子上晃腿的s-莉莉，“看看她这德行！像会乖乖听话的样子吗？” s-多弗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确实，s-莉莉虽然是他带出来的，但性格独立执拗，根本不受他掌控，以前在海军控制下还能用指令约束，现在芯片要是真毁了或者不用，如果s-莉莉不愿意，他好像还真没什么办法能让她帮忙。 一直看热闹的克洛克达尔开口：“s-莉莉，贝加庞克给你加载的金属果实能力数据中，包括制造汐铁吗？” s-莉莉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关于汐铁的制造，贝加庞克博士也未能完全解析复制。我现在只能制造除汐铁外的特殊金属和形态变化，汐铁我还不会。” 克洛克达尔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那么，你想去看看吗？去看看你的本体是在什么样的地方，用什么样的方法，创造出了那种连贝加庞克都仿制不出来的金属？” s-莉莉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兴趣。 多弗朗明哥瞬间明白了克洛克达尔的意图。他看向s-莉莉，放缓语气，试图显得诚恳：“小家伙。我们十字公会现在拿到了你的芯片，我本可以直接用它命令你做任何事。” “但是，” 多弗朗明哥话锋一转，“我尊重你的选择和意愿，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交易？” “对，交易。我们需要你帮我们做一件事，就一件。做完之后，你可以彻底毁掉这枚控制芯片。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能用芯片控制你。” 多弗朗明哥继续加码：“十字公会拥有莉莉·阿尔斯托亚曾经使用过的最先进的金属锻造工坊和设备。那里有她留下的研究笔记、实验数据，我们可以向你开放那里，供你学习、研究、使用。你不是好奇她是怎么做出汐铁的吗？那里或许有答案。”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s-莉莉的表情。女孩似乎有些意动，但她的目光好像并没有完全聚焦在他脸上，而是微微偏移，落在了…… 多弗朗明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s-莉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克洛克达尔的手上。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指上的数个戒指。那些戒指镶嵌着色泽纯正、切割精美的宝石。 克洛克达尔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道过于直白的目光。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摘下两枚戒指，一枚是深邃的蓝宝石，一枚是火彩绚烂的钻石。 他随手一抛，两枚戒指划出小小的弧线，落在s-莉莉手里。 “所以，要跟我们走吗？去一个能让你研究想研究的东西，还能拿到更多经费的地方。” s-莉莉拿起那枚蓝宝石戒指，对着灯光看了看，眼里映出宝石深邃的蓝色，然后又拿起钻石戒指转了转，看着那璀璨的火彩。 s-多弗向前一步，朝她伸出了手。 “跟我走，s-莉莉。我会保护你。芯片等事情办完，我会帮你毁掉。工坊我也会带你去。宝石，以后也会有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比他的更大。” s-莉莉看着s-多弗伸出的手，轻笑一声，把两枚戒指放进自己口袋，然后伸手搭在s-多弗的手掌上。 “走吧。” s-多弗立刻握紧了她的手。 第175章 “我想要的不是我的芯片。” s-莉莉转向多弗朗明哥，“s-多弗的芯片，他交给你们了吧？” 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评估她的意图。 s-莉莉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把s-多弗的芯片还给他。” 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呋呋呋……小家伙，胃口不小啊。你的芯片是你的报酬，至于那个小冒牌货的芯片，那是另外的交易，凭什么给你？” “那就用我的芯片换。” s-莉莉毫不犹豫地说，摊开手掌，芯片静静地躺在掌心，“用我的芯片换他的。” “不行！” s-多弗立刻朝她吼，“你疯了吗？！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己会想办法拿回来！” “你没办法！” s-莉莉难得地提高了音量，眼里闪过执拗，“他们不会轻易给你的，这是我的选择，s-多弗。” “我不准！我说了我不需要！快把你的芯片毁了！” “我不！” 多弗朗明哥沉默地看看一脸固执的s-莉莉，又看看气得跳脚恨不得把芯片抢过来毁掉的s-多弗。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炽天使暂时停下来，互相瞪着对方时，多弗朗明哥才慢悠悠地开口：“呋呋呋……真是感人啊。不过，谁说我想要这个小冒牌货的芯片了？” s-莉莉和s-多弗同时一愣，看向他。 多弗朗明哥指了指s-多弗：“有我这个本体在，我还要一个聒噪又麻烦的赝品做什么？嫌麻烦不够多吗？” 第176章 在s-多弗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多弗朗明哥从怀里掏出他的芯片。 “拿去吧。” 他随手一抛，芯片朝着s-莉莉飞去。 s-莉莉接住，低头看着掌心里两枚一模一样的芯片，她没想到多弗朗明哥会这么轻易地就把s-多弗的芯片也给了他们。 没有犹豫，掌心泛起银白色光晕，那是她金属果实能力的光芒。几秒钟后，曾经代表着绝对控制权的芯片已经变成了一小撮彻底变形扭曲的碎屑。海风一吹便从她掌心飘散，落入下方的海水，消失不见。 s-多弗站在一旁，看着s-莉莉干脆利落地毁掉芯片，眼里有惊讶和释然，还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骄傲。 他的s-莉莉就该是这样。果断，冷静，不受任何人的摆布。她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她是独一无二的s-莉莉。 “哼，算你识相。” s-多弗对着多弗朗明哥的方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转向s-莉莉，带着点催促，“好了，芯片也毁了，我们走吧。” 他伸手拉住s-莉莉的手，s-莉莉点头。 “等等。”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s-多弗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什么事？交易已经完成了！” “别这么着急，我只是好奇你们两个接下来打算去哪？新世界现在可不太平，到处都在抢地盘，找炽天使。你们两个行走的顶级兵器可是很显眼的靶子。” s-多弗翅膀一扇，显示出他的不悦：“我们想去哪就去哪，不怕死的尽管来找我好了。” 多弗朗明哥对他的炸毛毫不在意，目光越过他落在s-莉莉身上：“你们的同事——s-鲨、s-鳄、s-鹰，现在可是已经在十字公会安家了。怎么样，想不想和同事们团聚一下？” “同事？” s-多弗语气依旧嚣张，“别把我和那些低级的克隆体相提并论，连基本的自主意识都模糊不清，怎么能跟我比？” “谁问你了，小冒牌货。” 多弗朗明哥轻飘飘地怼了回去，然后对着s-莉莉，语气循循善诱，“我在问这位聪明又识货的小家伙，你不是已经亲眼见过了吗？在卡莱巴里岛，莉莉留下的那座工坊。” “这世界上，你还能找到比那里更完善、设备更顶级、矿石储备更丰富的锻造工坊吗？那里有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稀有金属样本，有莉莉自己设计改造的各种设备，想想看，如果你能在那里研究……” s-莉莉歪头：“那不是莉莉·阿尔斯托亚的工坊吗？我可以用？” “当然可以。” 多弗朗明哥回答得毫不犹豫，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因为她不会再用那些东西了。” “欸？为什么？” “因为通过这次的事情，我更加明白了。放她自由，她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作死，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我受够了。所以，等她醒来，我会把她锁在身边，锁一辈子。她的才华，她的能力，她的一切都只能为我所用。那座工坊自然也就空出来了。正好物尽其用，呋呋呋……” s-多弗听得眉头紧皱，毫不客气地吐槽：“变态控制狂。失败者就是失败者，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多弗朗明哥对他的评价充耳不闻，只是看着s-莉莉，等待她的回答。 s-莉莉思考了一会：“多弗朗明哥，你是还需要我帮忙看着莉莉·阿尔斯托亚的恢复情况才这么说的对吧？毕竟是我解除了她的金属化，我最了解她现在的状态。”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加深：“聪明的小家伙。” 权衡利弊，似乎留在十字公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十字公会现在确实没有他们的芯片了。他们是自由的，随时可以离开。以她和s-多弗的能力，想走没多少人能拦住。 “好吧。” s-莉莉点了点头，“我暂时跟你们去十字公会。不过，工坊要随时对我开放，研究材料要充足，还有……” 她瞥了一眼多弗朗明哥，“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锁住莉莉·阿尔斯托亚的话，最好只是说说而已。强迫别人最没意思了。” 多弗朗明哥大笑起来：“放心，小家伙，工坊随你用。至于莉莉，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s-多弗立刻抓紧s-莉莉手腕。 “你要留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赞同，“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 s-莉莉轻轻挣了挣，没挣开，随他去了。 “我们没有说好。” 她认真纠正道，“我只是说走吧，又没说去哪里。现在，我觉得暂时留在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哪里不错了！他们一直在打炽天使的主意！” “但他们现在没有我们的芯片了，我们是自由的。s-多弗，你知道的，我想弄明白汐铁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有机会。” 她顿了顿，看着s-多弗固执的眼神，声音稍微放软了一些：“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留下。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支配世界也好，去别的地方逛逛也好。等我在这里研究够了，或者觉得没意思了，我可以去找你。” “当然不行！”s-多弗非但没有松开s-莉莉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什么叫我不用勉强？什么叫我先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既然你想暂时留在这个破地方……” 他转头，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多弗朗明哥，仿佛他是什么亟待清理的障碍物。 “……那我也留下！” s-多弗宣布，带着一种“我留下是给你们面子”的嚣张，“正好，我也要好好管教一下s-鳄、s-鲨那几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炽天使该有的样子！别让他们丢了我们炽天使的脸！”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自己天生就是所有炽天使的领袖和监管者。 多弗朗明哥看着s-多弗那副十字公会是他家后花园一样的嚣张姿态，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喂，小冒牌货，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没说过允许你也留在十字公会。我们和s-莉莉的交易已经完成，她现在算是临时合作的研究员。至于你……” 多弗朗明哥嗤笑一声：“一个不受控制、还总想着支配世界的危险兵器，留在公会里除了添乱和惹麻烦还能干什么？我可没兴趣给自己找不痛快。” s-多弗毫不示弱地仰头瞪着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想留在哪里需要你的允许吗？还是说你怕了，怕我这个‘完美的你’留在公会里会显得你这个过气失败者更加无能？怕我抢了你的风头，甚至……抢了你在乎的东西？” 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目光还故意瞟了一眼紧闭的潜艇舱门。 多弗朗明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混、账，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空收拾你？” “来啊！” s-多弗毫不畏惧，带着挑衅扬起了下巴，“让我看看你这个本体到底还剩下多少本事，别以为抢了个芯片、做了笔交易就能在我面前摆架子！” s-莉莉在心里默默给他们贴上了高能耗低效率单位的临时标签，并决定暂时不予理会。 第176章 时间在医疗仪器的滴答声中悄然滑过半年，病床上，莉莉·阿尔斯托亚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时间的昏迷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这是红心海贼团潜水艇的医疗室。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传来一阵无力和酸麻感，胸口的位置隐隐传来闷痛。 “主人？” 一个沙哑的颤抖声音在床边响起。 莉莉看到了守在床边的人。雷蒙德，她的线人头领，最忠心的伙伴。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那双总是精明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狂喜的泪光。 “雷蒙德……” “是我！是我！” 雷蒙德抓住她放在床边的手，“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这个一向沉稳干练的男人此刻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莉莉看着他，紫眸渐渐恢复了焦距，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深海，黑暗，永恒的死寂，然后是温暖，光亮，还有耳边那个安心的声音，让把一切都交给他。 “发生了什么？” 雷蒙德冷静下来，清晰简洁地讲述这漫长的一年半。莉莉静静地听着，紫眸中的情绪从茫然，到惊讶，再到复杂难言。 “所以，是罗找到了我，是多弗朗明哥找来了我的炽天使……” 雷蒙德点头，莉莉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让你担心了，雷蒙德。还有大家，一定都吓坏了吧。” “只要你能醒来就好。” 莉莉又缓了一会儿，积攒了一些力气，目光在医疗室内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罗呢？” 她问，“他在哪？” “罗先生今天一早就和贝波他们外出采购了，一些你需要用到的营养剂和药物，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莉莉嗯了一声，试着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 “别动！” 雷蒙德急忙上前扶住她，脸上写满了担忧，“你昏迷了半年，身体非常虚弱，需要静养。” 第177章 “我知道……但是雷蒙德，我想出去看看阳光，我好久没有见过太阳了。我想告诉他们我没事了。” 雷蒙德犹豫了一下：“主人，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外面，多弗朗明哥在。” 莉莉的动作顿住了。 雷蒙德继续说道：“这半年来，他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现在你醒了，不再需要那些维持生命的设备，而罗先生又恰好不在……” 他的意思很明显。一旦多弗朗明哥看到莉莉苏醒，并且罗不在场，以那个男人偏执疯狂的性子，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强行带走她。 “没事的，雷蒙德，扶我起来。” 雷蒙德叹了口气，只能小心翼翼地帮她断开一些监护设备连线，然后搀扶着莉莉，让她慢慢站到地上。 莉莉扶着墙壁，在雷蒙德的帮助下缓慢挪向舱门。终于，她的手搭在了金属门把手上。 “主人，要不还是等……” 雷蒙德最后一次试图劝阻。 莉莉摇了摇头，用力拧动了门把手。 舱门打开，外界的光线和海风涌了进来。莉莉眯起眼睛，适应着光亮。 映入眼帘的是潜艇上方那片蔚蓝的天空。然后，她看到了甲板上，一张舒适的躺椅摆放在靠近船舷的位置，上面躺着多弗朗明哥。 羽毛大衣铺在躺椅上，那人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睡着了。 他身上蜷缩着一只体型明显比记忆中大了好几圈的三花猫。旺财睡得正香，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尾巴偶尔惬意地扫一下，爪子还搭在多弗朗明哥的胸口。 莉莉轻轻拍了拍雷蒙德的手臂，然后她独自一人朝着那张躺椅走去。 莉莉的目光落在旺财身上，看着它明显圆润了一圈的身形和油光水滑的皮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只曾经总是黏着她的猫咪。 “旺财，长大了啊。” 她轻声呢喃。 旺财耳朵动了动，从多弗朗明哥身上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疑惑地看向莉莉，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辨认这个人类。看了几秒，似乎还没想起来，轻盈地从多弗朗明哥身上跳了下去，落在甲板上，伸了个懒腰。 莉莉的手僵在半空，正打算收回手，一只大手猛地伸出抓住她的手腕，她抬眼看去。 盖在多弗朗明哥脸上的书被他的另一只手移开，丢在地上。他坐起身，墨镜后的目光落在莉莉脸上。 “呋呋呋……睡美人终于舍得醒了啊。” 手指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皮肤下真实存在的脉搏跳动。温热的，柔软的，活生生的。 真实的触感让他心底沸腾起来。 带走她，就是现在。罗不在，没人能阻止，把她锁起来，关进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笼子里，让她再也无法逃离，再也无法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莉莉没有挣扎，迎着他的目光：“嗯，好像睡了好久。” 听到熟悉的声音，多弗朗明哥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通过这接触确认她的存在不是幻觉，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眉眼，瘦削的脸颊，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心里的叫嚣越来越响。 莉莉突然向前倾身，多弗朗明哥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而莉莉借着这瞬间的松动，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抽了出来。 然后，在多弗朗明哥错愕的注视下，她伸出双臂，轻轻地环抱住他。 她的拥抱很轻，没什么力气，脸颊贴在他颈侧，呼吸温热而微弱地拂过他的皮肤。 “谢谢你，多弗朗明哥。” “谢谢你照顾旺财，谢谢你救了我。好像……你已经救我很多次了。” 在德雷斯罗萨为她挡下巴杰斯的攻击，在卡莱巴里岛为她挡下s-多弗的攻击……还有这次，找来了s-莉莉。 尽管每一次拯救的背后都伴随着他的控制和束缚。但不可否认，在那些生死关头确实是他伸出了手。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在莉莉环上来的瞬间彻底僵住。 这个总是警惕又狡猾，对他竖起全身尖刺、时刻准备逃跑的女人，此刻正主动抱着他。 隔着宽大的病号服，多弗朗明哥能清晰地感觉到莉莉嶙峋的肩胛骨和过分纤细的腰身。她没什么力气，这个拥抱更像是一种依偎。 轻飘飘的触碰让他心底那些叫嚣着的声音奇异地平息了下去。 他的手臂抬起回抱住她。他一只手就能完全覆住她单薄的背脊，另一只手则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指尖穿过她的银发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肯靠近的小动物。 多弗朗明哥闭上眼，深深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真实鲜活，就在他怀里。 他凑近她的耳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找你家那个外科医生，而是跑来投怀送抱？” 他的语气调侃，但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还是说……” 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尖，“睡了这么久，终于想明白了？知道该待在谁身边了？” 莉莉轻轻笑了一声，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将他的脸推开一些。 “少来这套，多弗朗明哥。我只是感谢你，别想太多。我刚醒，脑子还不太清楚，你别趁机说些乱七八糟的。” 被她软绵绵的手推开，多弗朗明哥没有再继续调侃，而是顺着她推开的力道微微拉开了些许距离。 “下次，别再把自己弄成那副鬼样子了，莉莉。” “金属雕像一点也不适合你。又冷，又硬，还丑。要睡，也得在看得见阳光、摸得到宝石、闻得到甜点香味的地方睡。” “嗯，我知道了。” 莉莉应道。 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捏住莉莉没什么肉的脸颊微微往外扯了扯。 “呋呋呋……好了，既然睡美人终于醒了，按照童话故事的流程，接下来是不是该被王子带回城堡，然后……”他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关进最高的塔楼里，用最粗的锁链锁起来，每天只能看到本王子的脸，直到永远？” 他说着，还故意挑了挑眉，一副“你怕不怕”的样子。 莉莉被没好气地瞪着他，拍开他作乱的手指。 “少做梦了，自大狂。还王子……明明是个非法囚禁的绑架犯。而且……关进塔楼？你恐怕得先找个担架把我抬上去才行。” 多弗朗明哥从躺椅起身，扶着莉莉让她在躺椅边缘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 “说得也是。你现在这副样子，风一吹就倒，确实没什么关的价值。”他摩挲着莉莉纤细的手腕，“那就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来好好算算，你欠我的这些救命之恩该怎么报答。” 多弗朗明哥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正偷偷朝这边张望的旺财。他伸出手指勾了勾，旺财听话地跑过来。 多弗朗明哥将这只明显胖了不少的三花猫拎了起来放在莉莉腿上。 “喏，你的猫。” 旺财落在莉莉腿上，鼻子凑近莉莉的手仔细嗅了嗅，似乎终于唤醒了它的记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体放松下来，主动用脑袋蹭了蹭莉莉的手心，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她腿上。 久违的毛茸茸触感让莉莉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她轻轻梳理着旺财背上的毛发。 “旺财长大了好多。” 莉莉抬头看向多弗朗明哥，“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它吗？怎么现在出门还特意带着？” “谁特意带着它了？是这小东西自己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大概是吃惯了我的高级猫粮和鱼子酱，看不上别人喂的普通货色了。” 鱼子酱……莉莉心里咂舌，低头看看腿上油光水滑的旺财。 “是吗？那谢谢你了，多弗朗明哥，把旺财照顾得这么好。” 第177章 莉莉低头逗弄着旺财，嘴角带着笑意。多弗朗明哥目光落在她身上。 甲板上的宁静被远处海岸边传来的一声惊喜到破音的大喊打破。 “莉莉——！你醒了？！”是贝波的声音，充满了狂喜，“船长！快看啊，莉莉醒了！” 莉莉和多弗朗明哥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岸边，罗手里提着几个装满了药品和补给的袋子。 罗顺着贝波指的方向抬头望去。隔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迅速捕捉到了甲板上那个坐在躺椅上的身影。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微微飘动，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正朝着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莉莉的紫眸瞬间亮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朝着岸边挥手：“罗——！” 她刚一动，多弗朗明哥按着她的肩，将她稳稳地按回了躺椅上。 “啧，来得真快。” 多弗朗明哥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爽。 罗在看到多弗朗明哥的手搭在莉莉肩上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甲板上，站在多弗朗明哥和莉莉面前。 第178章 “拿开你的手，多弗朗明哥。离她远点。” 多弗朗明哥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当着罗的面手臂一揽，直接将坐在躺椅上的莉莉整个搂到了自己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占有和挑衅意味。 莉莉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多弗朗明哥，你干什么？” 她疑惑地看他。多弗朗明哥对她露出了一个十足恶劣的笑容。然后，在莉莉还没反应过来，在罗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他飞快地俯身，在莉莉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莉莉难以置信地抬手捂住被亲到的地方，惊呼脱口而出：“你你你——！” “多弗朗明哥！去死！！”罗的反应比她更激烈，暴怒的吼声几乎掀翻甲板，反手就抽出了鬼哭，朝着多弗朗明哥狠狠砍去。 “呋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爆发出畅快的大笑，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他搂着莉莉的手臂瞬间松开，身体灵活后退。 “反应这么大啊，罗” 多弗朗明哥落在几步开外，“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这么小气？小莉莉都没说什么呢，对吧？” “闭嘴！”回应多弗朗明哥的是罗更加狂暴的斩击，每一击都要将对方彻底撕碎。 贝波、夏奇和佩金也终于登上了潜水艇甲板。 “莉莉！”贝波完全无视旁边打得惊天动地的两人，像一辆失控的小型坦克一样冲过去抱住莉莉，“呜呜呜莉莉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好久！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 夏奇一巴掌拍在贝波后脑勺上：“胡说什么呢，莉莉这不是好好的吗？” 佩金急忙上前试图掰开贝波的手臂：“快放开啊贝波！你要勒死莉莉吗？” 莉莉拍了拍贝波安抚：“抱歉……贝波，夏奇，佩金，还有大家。让你们担心了。” 夏奇抹了一把脸：“莉莉，都是因为要救我们，你才会被黑胡子……是我太没用了……” “笨蛋，保护同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甲板中央。 罗和多弗朗明哥的战斗还在继续。罗的攻势越发凌厉，多弗朗明哥游刃有余地闪避、格挡，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恶劣的笑容，仿佛在享受激怒罗的过程。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里不是生死相搏的地方。而多弗朗明哥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让莉莉苏醒，以及那番幼稚的挑衅。 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多弗朗明哥借力向后跃开，落在船舷上。他拍了拍被斩击余波弄得有些凌乱的羽毛大衣，对着脸色依旧阴沉的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呋呋呋……今天就玩到这里吧，罗医生，你的病人还需要你多费心。” 他转向莉莉，笑容加深：“小莉莉，别忘了你还是十字公会的干部。虽然克洛克达尔准了你长假，但公会的事务可不会等你太久。早点回来上班，我等着。” 说完，他不再看罗瞬间又阴沉几分的脸色，准备用空道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躺椅下缆绳窜了出来。 “喵——！” 旺财后腿用力一蹬，胖乎乎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弹跳力，扑向多弗朗明哥，两只前爪死死勾住他大衣下摆，整个身体吊在上面，随着海风晃荡。 多弗朗明哥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挂在自己大衣上的累赘，眉头皱起：“蠢猫，跟着我干什么？你的主人在那边！” 旺财爪子勾得更紧了，多弗朗明哥抖了抖大衣，旺财像个秤砣一样晃了晃，就是不松爪。 莉莉叹口气，哭唧唧：“我睡了太久了，旺财都已经认了别的主人了……” 她也没太沮丧，至少，旺财能继续吃高级猫粮和鱼子酱，被养得油光水滑。 多弗朗明哥瞪了旺财一眼。旺财毫不畏惧地回瞪，仿佛在催促。最终，他却没再试图甩开旺财，身体开始升空。旺财紧紧抓着他的大衣，随着他一起飞了起来，尾巴在风中得意地摇晃。 “走了。” 多弗朗明哥最后看了一眼甲板上的莉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带着挂件猫，消失在天际。 甲板上终于恢复了平静，罗站在原地，看着多弗朗明哥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几秒，他才将长刀收回刀鞘。 所有的怒火、杀意在转身面对莉莉的瞬间迅速褪去。 夏奇半拉半拽地把依依不舍的贝波从莉莉身边带开：“贝波，我们先去把采购的东西放好，顺便看看厨房有什么能给莉莉补身体的。” 罗一步步走到莉莉面前，在她面前停下，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目光仔细地扫过她带着病态倦意的眉眼。 “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吗？伤口疼吗？” 莉莉仰头看着罗，他似乎清瘦了些，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她紫眸弯了弯，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有，我很好，罗，不用担心。” 罗没有再多问什么，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欢迎回来，莉莉。” “嗯，我回来了。” 莉莉轻轻回抱住他。 “我以为，我真的……找不到你了。” 一年，深海，毫无生命迹象。每一次下潜，每一次搜寻，每一次失望而归都像是在将他推向绝望的深渊。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就意味着承认她真的永远消失在了那片黑暗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莉莉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明亮一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罗看着她看着她脸上努力绽放的光彩，心底最后那点后怕终于被这真实的温暖驱散。 他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带着试探的轻柔，确认她的存在，她的温度。很快那压抑了太久的情感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变得深入而急切，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莉莉靠在他怀里，平复着呼吸，嘴角微微翘起：“那可不行，罗医生。我还要去赚钱，去找宝石，去研究我的金属呢。整天待在你眼皮子底下多没意思。” “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想去赚钱，我陪你。”虽然他觉得她现在的资产已经足够挥霍几辈子，但显然，她对“足够”的定义和他不同。 “想找宝石，我帮你留意。”他知道哪些海域、哪些黑市更容易出现稀有货色。 “想研究金属，我的潜艇上可以给你腾出一个专门的实验室。设备不够，我们去买，去抢，都可以。”虽然这个潜艇本就是莉莉协助做的。 只要她不再把自己沉入深海，她想做什么，他都可以陪着她。 “真的吗？” 莉莉仰起脸，“哪怕……我想去掏空玛丽乔亚，把天龙人的宝库搬空？” “这个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罗敲了下她的额头，“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天龙人了。” “啊？” 莉莉睁大眼睛。 “你睡了太久。” 罗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声音放缓，“发生了太多事情。世界已经不是你睡着之前的样子了。” 天龙人没了？世界政府呢？海军呢？新世界现在是什么格局？ “罗，快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我的汐铁还能赚钱吗？”莉莉急切地抓住罗的手，罗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好。” 他答应道。这次，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说。 第178章 数月后，莉莉踏上十字公会总部所在的卡莱巴里岛。她的气色比刚苏醒时好了太多，她熟门熟路地走向公会大厅，一路上遇到的公会成员纷纷向她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尊敬和一丝同情。毕竟谁都知道他们的技术顾问休假期间经历了什么，以及她和某两位大人物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刚踏进大厅，一个红鼻子炮弹冲了过来。 “莉莉！” 巴基一巴掌拍在莉莉的肩膀上，“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的技术顾问！我们的摇钱树！” 莉莉无奈地笑了笑：“巴基社长，轻点，我刚恢复没多久。” “啊，抱歉抱歉！” 巴基赶紧收回手，“怎么样？身体全好了吧？能工作了吧？我们最近接了几个大单子，需要设计几款新型武器……” “喂，巴基。”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走出来，目光在莉莉身上扫过，微微颔首，“没事就好。” “谢谢关心，克洛克达尔先生。” 巴基左右看了看，凑近莉莉问：“莉莉，那个特拉法尔加·罗没跟你一起来吗？” 莉莉整理了一下被巴基拍皱的衣袖，语气平静无波：“来了啊，我们是一起登岛的。” “那他人呢？” 巴基伸长脖子往她身后看。 “刚上岸就遇到多弗朗明哥了，然后他们俩就打起来了。” “……” “我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而且范围越来越大，怕被波及，就先来公会了。” 第179章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那两个混蛋，别把我的岛拆了！” “放心，克洛克达尔先生。” 莉莉安慰道，“罗他……很有分寸的。”大概吧，至少不会真的把岛轰沉。 “喂！”一个少年感的童声插了进来。 莉莉循声望去，一个身影从大厅二楼一跃而下，落在莉莉面前不远处。 s-多弗双手插在口袋里，上下打量着莉莉。 “你就是莉莉·阿尔斯托亚？她的本体？” 莉莉当然记得这张脸，这是曾经用线刺穿她肩膀的可恶小孩。她指着s-多弗问巴基：“巴基社长，他怎么在这里？” 巴基挠了挠头：“哎呀，这个说来话长。总之你只需要知道这家伙和多弗朗明哥一样，都是个麻烦又变态家伙就行了，离他远点！” “你说谁和他一样？！” s-多弗背后火焰腾地窜起，抬手掌心凝聚光芒，激光朝着巴基的红鼻子射去。 “哇啊！” 巴基吓得大叫一声，脑袋和身体瞬间分离躲开了激光，“你这该死的臭小鬼！” 莉莉看着s-多弗，又发现了什么，问道：“他怎么看起来长大了好多？上一次见他的时候看着才八九岁左右的样子，现在……这身高，这体型，看起来都像十三四岁了，你们给他吃什么了？” s-多弗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我们炽天使的生长速度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一年大约相当于人类的四年，直到我们成长到十八岁的生理状态为止。到那时候，我们的能力也会到达巅峰，哼，不过我现在就已经是你们这些喽啰的顶点了。” 莉莉嘴角勾起，带着点促狭和调侃：“那既然你这么厉害，之前怎么还被多弗朗明哥按在地上摩擦？” “你说什么？！” 莉莉摊手：“我说错了吗？我记得很清楚啊，一年多前在这里，多弗朗明哥可是很轻松就压制你了，难道我记错了？还是说你其实打赢了，只是我进基地了没看到？” 她每说一句，s-多弗的脸色就黑一分。那件事对他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是他炽天使生涯（虽然也没多久）的最大污点。 “闭嘴！那是……那是因为我当时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打赢他是迟早的事，用不着你来说！倒是你，该不会只会摆弄那些破铜烂铁，一点像样的战斗能力都没有吧？难怪那么容易就被抓走，还变成雕像沉海。” 莉莉被他这毫不客气的评价噎得一滞，没好气地回敬：“臭屁的小鬼！果然和多弗朗明哥一个德行！”专挑人不爱听的说！ “行了。” 克洛克达尔打断没营养的斗嘴，“莉莉，你是来见她的吧？在工坊。” 莉莉点点头，不再理会还在那里散发着不爽气息的s-多弗，转身朝着她熟悉的工坊区域走去。 工坊内部比她记忆中更加宽敞，也增添了许多新式设备和仪器。工坊中央，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调试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转了过来。 这就是……s-莉莉，克隆了她自己的炽天使。 莉莉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眉眼轮廓都像极了多年前独自闯荡对世界充满好奇又带着警惕的自己。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 “谢谢你。” 莉莉温和地看着她，“唤醒了我。” s-莉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在莉莉疑惑的注视下，伸出了五根手指，直直地竖在莉莉面前。 莉莉愣了一下，没明白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道谢的回应？他们炽天使的礼仪？ “什么意思？” 莉莉不解地问。 s-莉莉开口，声音清脆平静，吐字清晰：“5亿贝利。” 莉莉：“哈？” s-莉莉耐心地重复：“5亿贝利，唤醒你的费用。” 莉莉的嘴巴微微张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昏迷太久，听力出了问题。 门口传来一声嗤笑。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脸上带着罕见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被自己敲诈的感觉如何？” 莉莉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一脸平静、伸着五根手指的s-莉莉：“”5亿贝利？！” s-莉莉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莉莉为什么这么激动。 “你的悬赏金是10亿贝利。我只收5亿，很划算。” 莉莉终于忍不住，抬手就在s-莉莉额头上敲了一下：“敲诈敲到我头上来了？谁教你的？” s-莉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抬手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然后依旧执着地伸着五根手指。 克洛克达尔低笑一声，果然，不管是哪个莉莉，对贝利的执着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吗？ 莉莉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当然不可能真的给5亿贝利，虽然她付得起，但原则问题不能让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盒子，塞到s-莉莉怀里。 s-莉莉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盒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莉莉笑眯眯地说。 s-莉莉依言解开丝带，打开盒盖。瞬间，一股混合着浓郁奶香和甜蜜果酱的香气弥漫开来。盒子里是一个制作极其精美的梦幻泡芙塔。金黄色的泡芙层层堆叠，淋着晶莹的焦糖，点缀着新鲜莓果和可食用金箔，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s-莉莉瞬间被这从未见过的华丽又香甜的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这是梦幻泡芙塔，我从托特兰带回来的。” 莉莉看着她呆住的样子，笑容加深，“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甜点之一。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s-莉莉抿了抿嘴，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纠结神情。 莉莉拿起盒子里附赠的小叉子挖了一小块，很自然地递到了s-莉莉嘴边。 “尝尝看？” s-莉莉看着递到嘴边的甜点，又看了看莉莉带着鼓励笑意的紫眸，犹豫了不到一秒，便微微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住了那一小块泡芙。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冰凉丝滑的奶油和酸甜的果酱瞬间在口中化开，这是作为战争兵器被制造出来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s-莉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瞳孔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她快速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好……好吃！” “对吧？我也最喜欢吃这个了。” 莉莉把叉子递给她，示意她自己吃。 s-莉莉接过叉子吃起泡芙塔来，每吃一口眼睛就幸福地眯起一点，完全忘了什么5亿贝利的事情。 莉莉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心情也好起来。这就是投喂的感觉吗？ 她在工坊里走动，观察着s-莉莉之前正在摆弄的东西。 “你在做汐铁？” 莉莉拿起一块金属锭，仔细看了看。 s-莉莉正忙着对付泡芙塔，闻言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嗯。但是……” 她的小脸垮了下来，有些沮丧，“我做不到，失败了很多次。” 莉莉放下金属锭，走到s-莉莉身边，看着她有些气馁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银发。 “我教你。” s-莉莉眼里满是惊讶：“真的吗？为什么……愿意教我？” 她记得多弗朗明哥说过，这是莉莉的独门技术，是她的立身之本。 “为了感谢你救我，虽然你开口就要5亿有点过分。” 莉莉瞪了s-莉莉一眼，换来对方一个无辜的眨眼。 莉莉笑了笑，目光扫过工坊里那些崭新的设备和材料：“现在四海归一，世界被连成一片，货物和人员的流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方便。像汐铁这样的高性能金属，还有其它特殊金属的需求量只会大大增加。” 她看向s-莉莉，眼神认真：“你拥有和我相似的能力基础，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更有潜力。学会制作汐铁，掌握更多金属技艺，你就能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个新世界里站稳脚跟，而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武器或者复制品存在。” s-莉莉呆呆地看着莉莉，手里的叉子都忘了动。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不是把她当作武器，不是把她当作赝品，而是告诉她，她可以拥有自己的立身之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谢谢。” 她小声说，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不用谢，先把泡芙吃完，然后我们开始。” 莉莉笑道。 第179章 接下来的几天，莉莉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坊里，耐心地指导s-莉莉制作汐铁，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细致入微。 s-莉莉学习得很认真，她本身的学习能力和对金属的感知就极强，但汐铁的制造确实难度极高。三四天里她失败了不下十几次，不是配比出错导致金属性能不稳定，就是能量控制不匀导致融合失败，炸了好几个设备，弄得工坊里时不时冒出黑烟和奇怪的声响。 又一次失败后，s-莉莉看着眼前一堆扭曲变色的废料，小脸皱成了一团，难得地露出了挫败感。她看向正在检查失败原因的莉莉，忍不住问：“莉莉，当初你拿到酒铁矿之后，用了多久做出第一块汐铁？” 第180章 莉莉正用镊子夹起一块废料观察，闻言想了想，回答道：“大概一天一夜吧，不停地试，中间也失败了好多次，不过总算摸到门路了。” “一天一夜？” s-莉莉睁大了眼睛，看看自己面前一堆废料，“莉莉，你好厉害。” 莉莉看着她有些沮丧的样子，语气充满鼓励：“你也很厉害啊，进度已经很快了。别着急，你还小呢，慢慢来。以你的天赋和成长速度，以后一定会超越我的。” s-莉莉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工坊门口总有一个身影，抱着手臂，一脸不爽地靠在门框上，黑色的翅膀偶尔不耐烦地扇动一下。 s-多弗看着工坊里其乐融融的教学场景，尤其是看到莉莉对s-莉莉的耐心、温柔和鼓励，心里就莫名地堵得慌，一股烦躁和类似被忽视的不满情绪总是盘旋不去。 那个弱了吧唧的本体对倒是挺会讨s-莉莉喜欢。 又经过几天的尝试和调整，s-莉莉终于成功融合出了第一块合格的汐铁。她捧着那块金属锭看了又看，甚至忍不住原地小小地蹦跳了一下。 “成功了！莉莉！我成功了！” 她兴奋地转向莉莉，声音里充满了成就感。 “做得很好，非常棒。” 莉莉拍了拍s-莉莉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工坊的门被推开，克洛克达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s-多弗。克洛克达尔的目光扫过s-莉莉手中那块成色极佳的汐铁，又落在莉莉带着笑意的脸上。 “培养自己的接班人？”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圈，“你这是打算离开十字公会了？” “不，克洛克达尔先生，我并没有要离开公会的意思。” 莉莉坦然，“我想向你请假。” “又请假？” “嗯。” 莉莉点点头，望向工坊窗外海港的方向，那里，极地潜水号停泊着，“我打算去度蜜月。” 克洛克达尔：“……” “我想去看看这个全新的世界。红土大陆被打通，很多以前难以抵达的地方现在都能去了。我想去看看那些传说中的矿脉，寻找新的材料，也当是补上之前睡过去的时间。” 她看向克洛克达尔，补充道：“反正现在物流和通讯都比以前方便太多了。如果公会有紧急需要我亲自处理的订单，或者有重要的技术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尽快赶回来，或者……” 她的目光转向s-莉莉：“也可以问问s-莉莉愿不愿意代加工，常规的金属处理和武器制造应该没问题。” s-莉莉感受到克洛克达尔的视线，挺直了小身板，认真地说：“我会努力做到的。” 克洛克达尔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s-莉莉的上岗。他对于莉莉的离开并不意外，这位技术顾问的价值和独立性他心知肚明，只要她依旧承认是十字公会的一员，并能保持联系和合作就足够了。 s-莉莉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莉莉，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莉莉，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或者s-多弗遇到了什么意外，像你之前那样，金属化了，你……能不能来帮我们？” s-多弗顿时炸毛：“喂！你说什么呢！有我在，怎么可能让那种情况发生？！” 莉莉蹲下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一定会的。” 莉莉承诺，“无论你们在哪里，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需要我，我一定会来。不远万里。” s-莉莉开心地点点头：“谢谢！” s-多弗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莉莉站起身：“那么，克洛克达尔先生，我就先走了。” “嗯，早点回来。” 莉莉的身影消失在公会，s-莉莉依旧捧着那块成功的汐铁，脸上带着完成目标的满足和一丝离别的淡淡失落。 s-多弗收起炸毛别扭的样子，目光转向二楼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 不知何时多弗朗明哥已经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莉莉离开的方向。 s-多弗嗤笑一声：“喂，就这么让她走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她吗？费了那么大劲，又是找钥匙又是隔三差五跑去探望，结果人醒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他歪着头，眼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模仿着多弗朗明哥平时那种气死人的语调：“真是废物啊，本体。” 克洛克达尔没什么表情，对这场本体与复制品之间的互相嘲讽早已见怪不怪，懒得理会。 s-莉莉有些紧张地看了看s-多弗，又偷偷瞄了一眼二楼的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却没有动怒，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走下楼梯，他走到s-多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又截然不同的复制品，“小冒牌货，你懂什么，她说……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s-多弗皱起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所以？你就让她去了？这不像你的风格，本体，你不是一直想把她锁在身边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中闪过莉莉苏醒后第一次主动拥抱他时的画面。轻飘飘的带着虚弱体温的触碰，靠在他怀里时细微的颤抖。那一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 他当然想把她锁在身边，永远禁锢在他的视线和掌控之下。这个念头从未消失，甚至在她苏醒后变得更加强烈。 “强扭的瓜偶尔尝尝鲜还行，一直吃也会腻的。让她去看看也好。” s-多弗一脸“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表情。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欠揍的眼神，思绪飘远了一些。 被她锁住的莉莉是什么样子？他见过。在德雷斯罗萨，她的笑容是公式化的，她的顺从带着距离，她的眼睛里永远藏着算计和逃离的念头。 那样的莉莉，会在他触碰时巧妙地避开，会用最恭敬的语气说着最疏远的话。 那样的莉莉，是绝对不会主动拥抱他的。 “被锁住的鸟只会想着撞破笼子，让她去飞吧。反正，这个世界就这么大，她飞到哪里都一样。” “而且，十字公会的技术顾问可是签了长期合同的。度蜜月？呋呋呋……假期总是会结束的。” 公会外，莉莉走向港口，海风拂面，带着自由和远方的气息。港口边，极地潜水号的舱门已经打开，那个戴着斑点帽的身影正倚在门边。 莉莉跳上甲板，扑进他的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都交代好了？” 罗环住她的腰。 “嗯。” 莉莉在他怀里点头，仰起脸，紫眸里映着海天的光和眼前人清晰的倒影，“我们出发吧，罗。去看我们的新世界。” 罗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好。” 第180章 黑胡子狞笑的脸，长剑贯穿莉莉胸膛的瞬间，鲜血染红的海水，她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身体缓缓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他拼命伸手去抓，却只触碰到冰冷的海水。生命纸在他掌心燃烧殆尽，化为灰烬。 “等等——” 嘶哑的呼喊卡在喉咙里，几乎要撕裂声带。罗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中收缩，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布满冷汗，眼前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 那种绝望感如此真实，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然后感觉到了温软的重量。 莉莉正侧躺在他身边，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她还活着，就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罗的呼吸渐渐平复，他翻身覆了上去，撑在她上方，晨光在他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莉莉……”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莉莉睫毛颤动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罗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温柔地吮吸。 “罗？” 莉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柔软和慵懒，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额角未干的冷汗，“嗯？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罗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真实的温暖。 “没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紧绷，但不想让她再回忆起那些黑暗的时刻，那都已经过去了。 见罗不想多说，莉莉也没有追问，只是擦去他额角的汗，环住他的脖子，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就起床吧，今天不是要去那个稀有矿脉看看吗？贝波他们肯定早就准备好了。” 她说着，轻轻推了推罗的胸膛，示意他起来。 但罗没有动，依旧撑在她上方，金色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莉莉再熟悉不过了。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一只滑到了她的腰侧，另一只勾住她睡裙的肩带，企图再明显不过。 莉莉抓住罗那只不安分的手：“罗！昨晚你已经折腾到很晚了！现在不行，今天还要登陆呢……” 第181章 这个男人在某些时候的执着和体力简直令人发指。 罗深吸一口气，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躺回她身边。 他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抬手盖住眼睛，平复着呼吸和身体里翻腾的躁动。 莉莉侧过身，戳了戳他的手臂：“别不高兴嘛。晚上，晚上再说，好不好？” 罗从手臂下瞥了她一眼：“记住你说的。” “好好好。”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船长室时，极地潜水号已经上浮，舱门打开，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灌了进来。 “哇——好冷！” 莉莉赶紧把厚厚的棉袄裹紧，但还是忍不住牙齿打颤。她一眼看到甲板上那个毛茸茸的白色身影，立刻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整个人贴到贝波身上，“贝波！借我暖暖！” 正在认真核对海图的贝波被她撞得晃了一下，稍微侧了侧身，让她能更好地躲在背风处。 “这雪也太大了，” 夏奇眯着眼看着白茫茫一片的海面，手里拿着记录指针，“方向不好确认啊，能见度太低了。” “没关系的，夏奇！” 贝波立刻挺起胸膛，“交给我吧，我可是最棒的航海士！这种天气难不倒我！” “对对对，悬赏金1000贝利的最棒航海士。” 佩金笑嘻嘻地拆台，“上次在差点把船开进海王类老巢的也是你吧？” 贝波耳朵耷拉下来：“那是意外，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佩金，你别老是欺负贝波。” 莉莉从贝波身后探出头，替贝波抱不平。 罗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走到莉莉身边，抬手把自己那顶斑点绒毛帽子摘下来戴在了莉莉头上。 帽子还带着他的体温，一下子罩住了莉莉大半张脸。 “戴着。” 罗简短地说，手指不经意般拂过她被风吹乱的银色发丝。 “嗯，谢谢。” 莉莉从贝波身后挪出来，很自然地站到了罗身边，挨着他。 白雁从下层甲板探出头，手里拿着工具：“船长，雷达探测完毕，岛上有未知金属矿脉，随时可以出发！” “嗯，准备登陆，” 罗开口，目光投向风雪弥漫的岛，“据说岛上的温泉也很出名。”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温泉？” “没错没错！” 佩金立刻接话，“听说还是混合了某种矿物成分的温泉，对皮肤特别好哦，莉莉一定会喜欢的！” 夏奇也凑过来：“而且那岛上的烤雪鱼是一绝！配上热乎乎的烧酒……” “烤雪鱼！” 莉莉完全忘记了寒冷，开始想象热腾腾的烤鱼和温泉的画面，“那我们快点出发吧！” 贝波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认真地看着海图和记录指针：“方向确认！北偏东15度，全速前进！” 极地潜水号顺着被白雪覆盖的小岛边缘寻找登陆港口。雪势稍小，但甲板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夏奇和佩金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 “看招！企鹅飞弹！” 佩金大喊一声，雪球朝着夏奇飞去。 “虎鲸反击！” 夏奇灵活躲开，反手一个雪球回敬。 两人很快打成一团，雪球乱飞。贝波一开始还在矜持地观战，结果不小心被流弹击中后背，嗷了一声也加入战局，毛茸茸的爪子团雪球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因为皮毛厚实，不怕冷也不怕被打中，很快成了雪仗霸主，追得夏奇和佩金满甲板跑。 莉莉没参与混战，她专心致志地堆着雪人。很快，一个圆滚滚的雪人出现了。但莉莉觉得还不够，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跑回船舱，翻出一些颜料。 过了一会儿，她得意地朝站在舱门口观望的罗招手：“罗！快来看！” 罗走过去看莉莉的作品，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贝波雪人。体型圆润，莉莉还用黑色的颜料在雪人脸上画出了眼睛和嘴巴，两块小木片做了耳朵的形状，还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块布料做了条围巾。 “怎么样？像不像？” 莉莉看着罗，等待夸奖。 罗看着这个雪人，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大杀四方、毛上沾满雪的真贝波，点了点头：“很像，尤其是……” 他话没说完，一个雪球不偏不倚砸在他后脑勺上。 罗缓缓转过身，眼里酝酿着风暴，看向雪球飞来的方向。夏奇和佩金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他。 “对不起船长！是流弹！流弹！” 佩金赶紧举手投降。 “我们不是故意的！是贝波！贝波他躲开了！” 夏奇把锅甩给贝波。 贝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躲开的……欸不对，这不是我的错吧！” 莉莉拉住罗的手臂，忍着笑安抚道：“好啦好啦，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啦，四皇要大度一点……啊！”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另一个更大的雪球呼啸着飞来，精准地命中了莉莉刚刚堆好的贝波雪人。雪人的脑袋被砸掉了一半，围巾飘落在地。 莉莉没说话，默默地弯下腰，团了一个结结实实比刚才那个还大的雪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夏奇！佩金！你们完了！” 莉莉左右开弓，雪球像连珠炮一样朝着佩金和夏奇飞去，准头惊人。 “喂！莉莉！打错人了！是佩金干的！” 夏奇一边躲一边喊。 “不是我啊是夏奇！”佩金疯狂逃窜，生怕莉莉一个激动搓出金属砸他们。 罗叹口气，抬手拂掉肩膀上的雪沫，然后弯腰也团了一个雪球，瞄准了正在试图绕后偷袭莉莉的佩金。 第181章 s-莉莉坐在休息区地毯上，膝盖上摊开一本厚厚的金属材料学图谱，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上，而是专注地看着蜷缩在她腿边、睡得四仰八叉的三花猫。 猫咪的呼噜声像个小发动机，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s-莉莉犹豫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猫咪的肚子。 软软的，热乎乎的。 s-莉莉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她记得莉莉很喜欢这样摸这只猫，还说这能让人心情变好，好像确实是这样。 多弗朗明哥嘴里叼着从克洛克达尔那里顺来的雪茄，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最新悬赏令汇总。 s-莉莉抬起头看向他，指了指腿边的猫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从悬赏令上移开，看了一眼她：“旺财。”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客气的爆笑声从天花板传来。s-多弗不知何时用线倒挂在上面，白色的短发垂下来，眼里满是嘲弄。 “旺财？哈哈哈哈！本体，你起的这是什么破名字？真土！土掉渣了！” s-多弗笑得翅膀都在抖。 多弗朗明哥摘下雪茄：“小鬼，你想被做成风筝放上天吗？还是想试试被线缝住嘴的滋味？” “来啊！怕你啊！正好试试我新琢磨的招式！” s-多弗一个翻身轻盈落地，黑色翅膀唰地展开，战意盎然。 s-莉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即将互掐的本体和复制品，默默合上书，目不斜视地径直朝着工坊方向走去。 “喂！s-莉莉！等等我！” s-多弗一看s-莉莉要走，立刻把和多弗朗明哥的对决抛到脑后，翅膀一收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抱怨着，“怎么不等我啊，说好今天一起研究那个新到的样本的！” 多弗朗明哥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个身影冷哼一声：“没出息的小鬼。” s-莉莉走到工作台前，那里摆放着几块深蓝色矿石样本。她戴上护目镜和手套，准备开始今天的研究。 s-多弗凑了过来，也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块矿石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开始发表高见：“嗯……这玩意儿能量波动挺活跃的，不过结构好像不太稳定？要不要烧一下看看？或者用我的线给它来个内部按摩，说不定能激发潜能……” s-莉莉头也没抬，镊子敲在他手背上。 “别动，高温会破坏它的结构，你的线会干扰能量场，安静看着。” “切。” s-多弗撇撇嘴，收回手，但也没走开，而是拖了把高脚凳过来，坐在s-莉莉旁边，托着下巴看她操作。看了一会儿，他又闲不住了。 “s-莉莉，你说这汐铁能不能做成那种会发光的武器？晚上打架多酷啊！或者做成首饰？你戴肯定好看！” “发光需要额外能量源或荧光涂层，影响金属纯度。首饰？浪费材料。” “怎么能叫浪费呢！” s-多弗不服气，“你看莉莉·阿尔斯托亚那些宝石不也是又贵又没用，她就纯拿来收藏和显摆。” 他话音刚落，工坊的门被推开，多弗朗明哥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听到s-多弗的后半句。 多弗朗明哥径直走到s-莉莉身边，将文件递给她：“北域那边新发现了一种稀有金属，这是初步分析报告，克洛克达尔让你看看有没有利用价值。” 第182章 s-莉莉点点头，拿起那份报告快速浏览起来。 s-多弗凑近s-莉莉，伸长脖子也想看报告，结果脑袋撞到她的护目镜。 “你挡光了。” s-莉莉用胳膊肘轻轻把他推开一点。 “让我也看看嘛！” s-多弗不服气，又凑近了些，翅膀因为他的动作不小心扫到了工作台边缘放着的一排精密测量探针。 “哗啦——”探针掉了一地。 s-莉莉：“……” s-多弗赶紧蹲下去捡探针，嘴里嘟囔着：“意外，纯属意外。” 他把探针胡乱放回桌上，有几根明显放错了位置。 多弗朗明哥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伸出大手毫不客气地在s-多弗那颗白色的脑袋重重拍了一下。 “小鬼，安静点，别打扰她工作。” 多弗朗明哥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再捣乱，就把你扔出公会。” “你敢！你以为我怕你啊！我……” 他话没说完，s-莉莉从报告上抬起头，透过护目镜瞪了他一眼。s-多弗挑衅的话卡在喉咙里，悻悻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总算安静了下来。 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对s-莉莉的管教效果似乎有点意外。 s-莉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报告上，仔细看了几分钟，然后放下文件。 “有价值。” 她言简意赅地总结，“这种合金的韧性和能量缓冲特性很特殊，如果作为复合装甲的内层或者某些武器的减震部件，性能会非常优越。需要实地取样，分析具体矿脉的纯度。”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对这个高效且专业的判断毫不意外：“那就准备一下，明天出发，早点把东西拿到手。” “我也要去！” s-多弗立刻嚷嚷。 多弗朗明哥斜睨了他一眼：“你去干嘛？添乱？” “我去哪用得着你管？” s-多弗扬起下巴，一脸嚣张，“s-莉莉是我的，她去哪儿我当然要跟着！万一有不开眼的家伙找麻烦呢？而且……” 他转向s-莉莉：“我知道北域那边这个矿脉附近有个岛，上面的奶油水果蛋糕特别有名，用的是当地特有的浆果和北海冰原奶牛的奶油，我们办完事可以去尝尝！” s-莉莉几乎没有犹豫：“好。” “随便你们，不过，” 多弗朗明哥看向s-莉莉，“路上安分点，小家伙，看好他，别让他给我惹出需要擦屁股的麻烦。” “我会的。” s-莉莉应下。 s-多弗冲多弗朗明哥做了个鬼脸，然后凑到s-莉莉身边，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除了蛋糕，那边还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多弗朗明哥转身离开工坊，s-多弗还在喋喋不休。 “s-莉莉，你说我们要不要带个保温箱？万一蛋糕买多了……” “嗯，可以，不过，先把掉在地上的第三根探针捡起来放回原位，你刚才放错了。” “啊？有吗？哦……” 第182章 傍晚，十字公会餐厅一个角落，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围坐着几个身影，正是目前驻扎在公会的炽天使们：s-莉莉、s-多弗、s-鲨、s-鳄、s-鹰，以及十字公会最新夺取的s-蛇。 他们面前摆着公会厨房提供的标准餐食：大块的烤肉排、炖菜、面包和水果。对于炽天使而言进食并非生存必需，他们依靠贝加庞克设计的绿血循环、露娜利亚族强悍体质以及体内能源核心维持活动。但自从贝加庞克死亡，能源核心的维护和补充成了难题。十字公会的科学家们暂时无法完美复刻，因此建议炽天使适当摄入高能量食物作为辅助，以延长核心续航，避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s-多弗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炖胡萝卜和洋葱，一脸嫌弃地挑出来，扔到盘子边缘。 “啧，这什么啊，软趴趴的，味道怪怪的。还有这个肉，烤得太老了，口感都没了！” 他一边挑拣，一边抱怨，“克洛克达尔那家伙，赚那么多钱就不能请几个好点的厨子吗？” 他动作熟练地把不喜欢的蔬菜拨到盘子一边，又把觉得烤得过焦的肉排边缘切下来丢开，只留下中间最嫩的一小块。 旁边的s-鲨（甚平炽天使）大口吃着肉排，闻言瓮声瓮气地说：“有的吃就不错了，能量补充效率最重要。” s-鳄（克洛克达尔炽天使）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食物：“挑剔是无谓的情绪消耗。” s-鹰（米霍克炽天使）则安静得多，只是专注地吃着面前的食物，速度不快不慢。s-蛇（汉库克炽天使）小口吃着，姿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没对食物发表评论。 s-莉莉坐在s-多弗旁边正喝着一碗汤，听到他的抱怨，又看到他盘子边越堆越高的不爱吃的配菜，她放下勺子，眉头微微蹙起。 “不要浪费。” 她说完，伸出自己的叉子，很自然地把s-多弗扒拉到盘子边缘的那些胡萝卜和洋葱叉起来，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 s-多弗不满地喊起来：“喂！你干嘛吃那些，那些不好吃！” s-莉莉咽下食物，又叉起一块被他嫌弃的肉排边缘咬了一口，然后认真地看着他说：“我觉得挺好吃的呀。焦香，有嚼劲，能量也符合补充标准。” “你系统肯定出故障了。” s-多弗笃定地说，“我的味觉和营养分析模块是最新型号的，系统判定那些就是难吃。” 正在大口吃肉的s-鲨抬起头，憨厚地插了一句：“没有啊，我觉得挺好吃的。能量足，味道也香。” 他盘子里的食物已经下去大半，包括s-多弗嫌弃的那种炖菜。 s-多弗转头瞪向s-鲨：“去去去，一边去，有你什么事！你是鱼人，口味能一样吗？你的系统是老型号，审美和味觉模块肯定落伍了！” s-鲨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说说嘛”，然后继续埋头苦吃，不再参与争论。 对面的s-鳄发出一声冷哼，他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s-多弗：“挑剔、浪费、还干扰其他炽天使的正常能量摄入。这就是所谓最新型号？看来除了制造噪音和麻烦并无其他长处。” “你说什么？！” s-多弗腾地站起来，黑色的翅膀炸开。 s-莉莉默默地把s-多弗挑出来的食物都吃掉，然后把自己盘子里肉排中心最鲜嫩的部分切下来，用叉子递到s-多弗嘴边。 “给，这个应该符合你的系统判定。” s-多弗看着嘴边那块诱人的肉，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张开嘴把肉咬住，嚼了嚼，含糊地说：“嗯……这个还行。” s-莉莉看着s-多弗总算安静下来吃东西，心里那点无奈才稍稍散去。她想起刚才被s-多弗吼了的s-鲨，准备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这位性格敦厚的鱼人炽天使。 然而，当她将目光转向s-鲨时，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坐在s-鲨旁边的s-蛇，正用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非常专注地拔着s-鲨背后那对黑色翅膀上的羽毛。 s-鲨依旧在专心致志地啃着肉排，任由s-蛇动作。 s-莉莉沉默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s-蛇，你在干什么？” s-蛇头也没抬，专注于手中的工作，用她那带着独特韵律和骄傲的语调说道：“不要打扰妾身。” 她又拔下一根羽毛，然后念叨：“那个男人……他爱妾身。” 拔下第二根：“他喜欢妾身。” 第三根：“他爱妾身。” 第四根：“他喜欢妾身……” 如此循环往复，仿佛在进行某种虔诚的仪式。 s-莉莉眼里浮现出一丝茫然：“……谁？” s-蛇终于停下了动作，绝美的脸庞上飞起两团红晕，她双手捧住脸颊，用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当然是海贼王路飞大人了！啊～路飞大人～” s-莉莉：“……” 她默默地转回头，这位新同伴的系统在某些方面的运行逻辑可能比s-多弗的挑食问题还要复杂和难以理解。 旁边的s-多弗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咽下嘴里的肉，对着s-鲨嗤笑道：“喂，大块头，你就这么忍着让她拔你的毛？你还是不是炽天使了？废物！” s-鲨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才憨憨地回答道：“没事的，s-多弗。反正还会长出来的，而且s-蛇拔毛的时候好像挺开心的。” s-多弗被他这朴实无华的回答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对面的s-鳄再次发出一声冷哼，嘲讽道：“一个需要同伴处理自己不爱吃的废弃物，在废物的评判标准上，某些个体并无资格指责他人。” s-多弗被彻底点燃了，一脚踩在餐桌上：“你说谁是废物？！你这个只会模仿你本体装腔作势的冒牌货！” 他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踢翻了旁边s-鹰面前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 杯子倾倒，水洒了一桌，溅到了s-鹰那身整洁的黑色风衣上。 s-鹰进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s-多弗。 第183章 下一秒，长刃出鞘，直劈向还踩在桌子上的s-多弗。 “喂！你来真的啊！” s-多弗缠绕上武装色霸气的手臂挡住这道斩击。他顺手抄起自己面前的瓷碟，狠狠朝着s-鹰砸了过去，“混蛋！你差点砍到s-莉莉了！” s-鹰偏头，盘子擦着他的耳际飞过。 那个承载了s-多弗怒火的盘子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越过几张惊愕的海贼餐桌，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餐厅另一头，十字公会干部专用餐桌区域，某个正在一边用餐一边和克洛克达尔说着什么的戴着墨镜的男人头上。 所有海贼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那边。 多弗朗明哥将餐刀和叉子重重拍在桌上，看向同样停下动作的克洛克达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忍耐：“克洛克达尔，你就不能用芯片，管管这群无法无天的冒牌货吗？！” 克洛克达尔看着远处的炽天使们，瞥了多弗朗明哥一眼，语气同样不善：“芯片？呵，忘了当初是谁为了救他的金属匠，主动把芯片交出去的？现在知道麻烦了？” “呋呋呋……所以，你的意思是，就任由这群小鬼把公会拆了？s-鳄和s-鹰的芯片可还在你手里！” “s-鳄和s-鹰至少知道什么叫安静。” 克洛克达尔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边站在桌子上的某个炽天使，“麻烦的源头好像总是跟你有关，多弗朗明哥。” “你……” s-莉莉终于成功把踩在桌子上对着s-鹰龇牙咧嘴的s-多弗拽了下来。她力气不小，s-多弗不情不愿地被按回座位。 “坐下，吃饭。” s-莉莉言简意赅，又把自己盘子里仅剩的一块肉排分了一半给他。 s-鹰见挑衅者偃旗息鼓，也收刀入鞘，重新坐好。他看了一眼被弄湿的袖口，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再发作，只是拿起餐巾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 s-蛇对刚才的冲突毫无兴趣，她已经完成了拔毛占卜仪式，正托着腮，一脸梦幻地继续念叨着路飞。 被她拔了几根毛的s-鲨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眼巴巴地看着s-蛇盘子里没怎么动的烤肉，小声问：“那个，s-蛇，你不吃的话，我可以……” s-蛇高贵冷艳地瞥了他一眼，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拿去吧，妾身要保持完美的身材，以迎接路飞大人。” “谢谢！” s-鲨高兴地接过来，继续他的能量补充大业。 第183章 北域，雪原镇。大雪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纯净的银白，小镇的屋顶和街道都积了厚厚一层雪，空气清冷凛冽。 “哇啊啊啊！是雪！好白的雪！雪白雪白的！我好喜欢！” 路飞像颗炮弹一样冲进及膝深的积雪里，兴奋地打滚，然后手脚并用地堆起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看！是乔巴！” “才不像呢！我的角不是那样的！” 乔巴嘴上抗议着，却忍不住也跑过去帮忙，用蹄子拍实雪块。 乌索普裹着厚厚的棉袄瑟瑟发抖：“嘶，好冷，好冷，大家听我说，我得了一种……” 索隆没穿太多，似乎对寒冷并不在意，对乌索普认真道：“乌索普，你还是修行尚浅，只要心如止水，火亦可如清风拂面般清爽，冰也亦可如春日阳光般温暖。” “闭嘴，别把我和你这种怪物比！” 山治叼着烟打量小镇上哪家餐馆看起来比较暖和美味，乔巴在雪地里兴奋地踩着脚印，布鲁克对着漫天雪花即兴演奏起一段应景的旋律。 玩闹够了，一行人哆哆嗦嗦地钻进一家飘出食物香气的餐馆。温暖的空气和食物的香味瞬间驱散了寒意。 围坐在暖炉旁的餐桌边，吃着热乎乎的炖菜和烤肉，路飞满足地打了个嗝，但显然还打算继续再战。 娜美擦了擦嘴，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她看向路飞：“路飞，别忘了萨博之前拜托我们的事。” “萨博？” 路飞拿着一个带骨肉啃得起劲，歪了歪头，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相关记忆，“啊，想起来了，炽天使！对吧？” “对。” 娜美点点头，“根据革命军的情报，目前已知的炽天使，除了s-熊和s-蝙蝠在革命军，剩下的都被十字公会控制着。” 乌索普惊叹：“那帮家伙居然有这么多炽天使了吗？那岂不是很危险。” 娜美继续道：“对，十字公会现在的势力扩张得非常快，克洛克达尔、鹰眼，还有那个麻烦的多弗朗明哥都在，现在又加上这些炽天使。他们已经利用这股力量夺取了不少原本属于其他四皇或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地盘和资源，势头很猛。萨博说，如果我们航海途中碰到了这些炽天使，有机会的话，尽量尝试从十字公会手里把他们解放出来。” 路飞啃完骨头上的肉，把骨头也两口嚼碎咽了下去：“既然是萨博拜托的，可以是可以啦，不过，那些炽天使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嘛，干嘛非要管他们？” 娜美耐心解释：“那不一样，路飞。炽天使他们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但十字公会手里有他们的控制芯片。这意味着克洛克达尔他们可以通过芯片强制命令炽天使行动，炽天使可能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就像被操控的人偶。” 罗宾接话：“革命军的目标是毁掉那些芯片，给那些炽天使自由选择的权利。就像s-熊和s-蝙蝠选择了革命军一样。萨博认为，像炽天使那样拥有自己意志的个体，不应该被芯片束缚。” “原来是这样啊。” 路飞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起来，“我知道了。如果遇到那些炽天使，我就打飞那些强迫他们的家伙，让他们自己决定要去哪里。” 索隆哼了一声：“听起来又是麻烦事。不过，对手是那家伙的话倒也不坏。” 山治吐出一口烟圈：“炽天使吗，不知道s-蛇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好！那就这么定了！” 路飞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老板！再来五十份烤肉！要最大份的！” 吧台前，一个裹着厚实深灰色斗篷的身影正在等待。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掩盖了背后收拢的黑色翅膀。 s-莉莉接过老板递来的几个冒着热气的纸杯，里面是加了奶油的甜热饮，能量补充效率很高，而且味道不错。这是给在外面不知道又和谁起了冲突、正在活动筋骨的s-多弗和在镇子另一头跟这块地盘负责人友好交流的多弗朗明哥带的，当然也有她自己的一份。 听到那边餐桌刚刚传来的对话，s-莉莉叹了口气。现任海贼王路飞……根据数据库和莉莉偶尔的提及，这是个实力强大且麻烦程度max的人物。而且，他们刚才的对话内容……夺取炽天使？ 虽然芯片已经被销毁，她和s-多弗现在是自由身，但炽天使这个身份在草帽一伙和革命军看来似乎还是需要解救的目标。她可不想被卷进这种麻烦里，还是赶紧带着在外面撒欢的s-多弗离开才是上策。 她默默接过热饮，付了钱，转身，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朝着餐馆门口走去。 就在她快要摸到门口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哦呀！这不是莉莉小姐吗？真是美丽的雪中邂逅……哎？不对，不是莉莉小姐……” 山治的女士雷达启动了，先是习惯性的殷勤，随即察觉到了问题。 这一嗓子成功把正在埋头猛吃的路飞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莉莉？” 路飞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转头，开心地挥着手，“哦！是莉莉啊！你怎么也来这里了？来看雪吗？这里的雪超大的！” s-莉莉身体一僵：“……你们认错人了。” 娜美没好气：“笨蛋！你看清楚，这明显不是莉莉啊！” 路飞又仔细看了看s-莉莉：“莉莉，你怎么不仅没长个子，还变小了？是吃了什么奇怪的果实吗？” 娜美扶住额头，感觉血压在升高。 罗宾掩唇轻笑：“看来，这位是莉莉的炽天使呢。” “炽天使？” 路飞听到这个词，想起萨博的嘱托，“对哦，炽天使！莉莉，跟我们走吧，我来打飞控制你的人！” s-莉莉抬头看向路飞：“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不知道炽天使是什么。” 路飞眨巴眨巴眼睛，看着s-莉莉真诚的眼神，不假思索地相信了：“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你和莉莉长得真像啊哈哈哈！” s-莉莉松了口气，海贼王竟意外地好糊弄。 “笨蛋路飞！” 乌索普忍无可忍，指着s-莉莉朝路飞怒吼，“她是骗你的啦！你看这张脸，这不是和莉莉一模一样吗？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她刚才明显想溜！” 路飞震惊地看向s-莉莉：“什么？！你刚才是骗我的吗？！” s-莉莉：“……” 她默默地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更多脸。看来草帽团还是有正常人的。 弗兰奇凑近s-莉莉：“既然是莉莉的炽天使，那你也有她的金属果实吧？变块金属看看，最好是闪闪发光的那种！super——！” 第184章 索隆抱着手臂，似乎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喂，你是十字公会的吧，鹰眼那家伙也在附近吗？他在哪？” 山治已经进入了骑士模式，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结，对s-莉莉义正言辞地说：“美丽的小姐，请不要害怕，你一定承受着被十字公会那些邪恶势力控制的痛苦吧？放心！我山治，以骑士道精神发誓，一定会保护你，让你免受迫害！从现在起，我会一步不离地保护你！” s-莉莉把手里的热饮抱紧了一点，感觉系统的散热模块有点过载。这群人真是太麻烦了，比s-多弗捣乱的时候还要麻烦一百倍。 就在s-莉莉思考如何脱身时，餐馆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还没买好吗，小家伙，”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催促，“我这边已经办完事了，准备走吧……嗯？”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围在s-莉莉身边的那几个熟悉到让他额角青筋又开始跳动的面孔。 路飞嘴里还叼着一块肉，看到多弗朗明哥，愣了一下：“啊，明哥？” “呀啊啊啊啊！” 乌索普瞬间弹跳到索隆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指着多弗朗明哥尖叫，“是多弗朗明哥啊！十字公会难道就在这附近？我们被包围了吗？” 索隆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山治也立刻进入了战斗姿态，将s-莉莉挡在他身后。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扯了扯嘴角，语气不善：“呋呋呋……真巧啊，海贼王带着你的船员在这里……玩雪？” 路飞把肉咽下去，拳头一握，大声喊道：“明哥！我要把你打飞！” 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我惹你了？这里又不是德雷斯罗萨，我也没对你的伙伴做什么。海贼王现在这么不分是非，见人就打吗？还是说，你觉得打败了我一次，就能随时随地找我麻烦？” “才不是！” 路飞指着被山治挡在身后的s-莉莉，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把莉莉从你的控制中解放出来！” 多弗朗明哥顺着路飞指的方向，看向s-莉莉，s-莉莉对他摊了摊手。 “她？” 多弗朗明哥嗤笑一声，“我们伟大热心的海贼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哼，少废话，准备好被我打飞了吗？” 眼看路飞摩拳擦掌就要出手，s-莉莉绕开试图阻拦的山治，径直走到了多弗朗明哥身边。多弗朗明哥低头看着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s-莉莉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多弗朗明哥的衣角，仰起小脸，清晰地喊了一声在此刻语境下显得无比惊悚的声音。 “爸爸。” 第184章 多弗朗明哥：“……” 路飞：“欸？” 乌索普：“爸、爸爸？？” 娜美：“等等，什么情况？！” 索隆：“哈？” 山治：“爸爸？！这不可能！怎么会，难道说……”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表情在听到那声爸爸后空白了一瞬，墨镜很好地遮掩了他内心的荒谬感。 “喂，你……” 他试图开口。 s-莉莉没给他机会，她拽着他衣角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指向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草帽一伙：“爸爸，这伙人好奇怪，一直拦着我，总说我是什么炽天使，还要我跟他们走。” 路飞指着多弗朗明哥看向s-莉莉，眼睛瞪得老大：“明哥是你爸爸？你是明哥的女儿？” s-莉莉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肯定：“是的。” “怎么可能啊！” 乌索普从索隆身后跳出来，“你这张脸明明就和莉莉一模一样啊，怎么会是多弗朗明哥的女儿？” s-莉莉露出好奇的表情：“莉莉？你们认识我妈妈吗？刚才你们也一直在提她的名字。” “妈妈？！” 山治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褪色，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莉莉小姐怎么会……怎么会和多弗朗明哥……不！这不可能！这是噩梦！一定是北域的暴风雪让我产生了幻觉！乔巴，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得了雪盲症导致认知错乱？” 乔巴从桌子底下探出头，弱弱地说：“山治，你好像没病……” 多弗朗明哥听着s-莉莉面不改色地编造着离谱的身世，强行压下把她拎起来抖一抖看看她系统是不是进水短路的冲动。 路飞果断接受了这个设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是明哥的女儿，我还以为是炽天使呢。长得和莉莉真像啊，原来是莉莉的女儿吗？怪不得呢哈哈哈。” “路飞！” 娜美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路飞后脑勺上，怒吼道，“莉莉才多少岁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她看起来也有十几岁了吧！” 路飞被拍得往前一栽，差点把脸埋进盘子里，委屈巴巴：“诶？可是她叫明哥爸爸啊……” “那肯定是假的啊！笨蛋！” “可是她都这么叫了肯定没错啊。”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场闹剧，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s-莉莉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带着点警告的意味，然后看向草帽一伙，嘴角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呋呋呋……海贼王先生，还有各位，看来是一场误会。我家这孩子比较怕生，也不喜欢被人当成什么武器指指点点。既然认错人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说着，一只手接过s-莉莉怀里抱着的热饮，然后捏着她的肩膀，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哦，好吧。” 路飞爽快地放弃了阻拦，“既然不是炽天使的话，那就没办法了。萨博说的是要帮炽天使嘛。” “路飞！你……” 娜美还想说什么，觉得就这么放走一个炽天使太草率了。 罗宾轻轻按住娜美的肩膀，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追随着门口消失的那对身影：“没事的，娜美。那个炽天使看起来完全是凭自己的意志在行事。或许，萨博担心的控制在她身上并不存在。” “好吧，” 娜美叹了口气，也同意罗宾的判断，“但总觉得被那家伙当傻子了……” 门外，多弗朗明哥带着s-莉莉走出餐馆所在的小巷才松开手。他低头，目光落在s-莉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 “玩得很开心？” s-莉莉抬起头回视他：“你生气了？” “没有。” 多弗朗明哥否认，“只是没想到，你的系统里还有这种即兴表演模块。” “为了不引起骚动，尽快脱身。” s-莉莉一本正经地解释。 “算了。” 多弗朗明哥把热饮塞给s-莉莉一杯，“喝了，别等会儿到了矿坑被冻得能量不足直接关机了，我还得把你扛回来。” s-莉莉接过热饮，双手捧着，感受着纸杯传来的已经不算滚烫但依旧暖人的温度，她低头小口啜饮。 “不会关机的。” 她咽下饮料，认真地说，“露娜利亚族体质对极端环境适应性良好，能源核心在低温下效率虽有下降，但支撑本次任务周期绰绰有余。另外，扛运我的重量和体积对你来说没有体力消耗。” 多弗朗明哥：“……” 他有时候真分不清这小鬼到底是在顶嘴还是在陈述事实。这种一板一眼、逻辑严密的说话方式跟莉莉偶尔的毒舌天差地别，但噎人的效果倒是如出一辙。 “闭嘴，喝你的。” 他没好气地说，伸手把她斗篷的兜帽又往下拉了拉，几乎盖住整张脸，只露出一个正在小口喝饮料的嘴唇，“少说点话，节省能量。还有，下次再敢随便乱叫……” 多弗朗明哥顿了顿，终于找到一个听起来比较有威慑力、似乎对这小鬼管用的威胁：“就扣掉你接下来三个月的甜点配额。” “不行。” s-莉莉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一点，“那是高效能量来源，可以提升工作效率。而且要不是你打不过草帽路飞，我也不用演这样一出戏。” “我只是不想和那帮麻烦精多做纠缠，我还有正事要办，没时间陪他们玩拯救炽天使的过家家游戏。” “正事？稀有金属的取样吗？说起来，这次任务理论上你不需要亲自跟来，为什么也一起来了？” 这种级别的资源勘察和初期取样，以s-莉莉的能力加上s-多弗完全足够。多弗朗明哥作为十字公会的核心干部亲自跑一趟北域，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多弗朗明哥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看向s-莉莉，目光在她那张与莉莉极其相似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北域的风雪让她的脸颊和鼻尖染上了一点极淡的粉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个人类小女孩。 “管好你自己的事。那个小冒牌货呢？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s-莉莉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他说要去活动一下，适应寒冷环境，然后就跑出去了。可能在与本地人发生非计划性互动。” 多弗朗明哥啧了一声：“‘非计划性互动？说人话！” “打架。” s-莉莉简洁地翻译。 “……我就知道，赶紧把他找回来，我们得去矿脉那边了。” 第185章 刚才他们离开的那家餐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屋顶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一个扇动着黑色翅膀的身影闯了进来。s-多弗扯开嗓子大喊：“s-莉莉！人呢？饮料买这么久，那些人我已经都解决了……”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正用各种眼神看着他的草帽一伙。 “嗯？草帽？” 路飞盯着s-多弗看了几秒钟，拳头一敲掌心，恍然大悟般：“哦！我知道了！你是多弗朗明哥的儿子吧！刚才那个是你姐姐？还是妹妹？你和明哥长得好像啊。” 草帽一伙面前的餐桌瞬间被s-多弗一脚踹飞，杯盘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汤汁和食物飞溅。草帽一伙反应迅速，纷纷跳开。 “谁是他儿子啊——！” s-多弗暴怒的吼声几乎掀翻屋顶，“老子是炽天使！听清楚了吗？！” 路飞站稳身体，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欸——？不是明哥儿子吗？可是你们长得好像啊，而且刚才明哥还带着你姐姐……还是你妹妹？走了，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谁跟那个火鸡是一家人啊！” 路飞看着气得跳脚的s-多弗，终于明白了：“啊，原来是炽天使啊，对不起，我认错了！” 他道歉得倒是很爽快，但随即又认真起来，“那既然是炽天使，你要不要跟我们走？我帮你打飞控制你的人！” “控制个屁啊！”s-多弗怒吼，“立刻告诉我s-莉莉去哪儿了？！不然把你们都切成块！” 巷口正准备动身去找s-多弗的多弗朗明哥和s-莉莉同时停下了脚步。餐馆传来的那声巨响以及隐隐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在相对安静的雪镇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风声。 s-莉莉看向多弗朗明哥：“看来不用找了。” 第185章 冰封山脉深处，暴风雪在这里小了一些，s-莉莉已经脱掉了斗篷，手里拿着她用金属果实做的工具高效地剥离矿石。 s-多弗在她旁边，黑色的翅膀偶尔展开帮她挡住侧面吹来的疾风或扫开落下的积雪。他手里也拿着工具，更多时候是在用他的线进行辅助，固定住松动的岩块，或者编织成网兜，接住s-莉莉剥离下来的矿石样本。 “s-多弗，左上方那里结构很脆弱，你别用那么大力气。” “知道了知道了！” “你站得太近了，根据安全操作规范，辅助人员应保持至少1米距离。” “哪来那么多破规范！我乐意！” 两人嘴上你来我往，但手上的配合异常默契。s-莉莉指出位置和方式，s-多弗的辅助总能及时到位，一个专注开采，一个负责善后，效率高得惊人。 多弗朗明哥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这两个小家伙默契配合地开采着珍贵的矿石。雪花落在大衣和头发上，他也懒得拂去，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s-莉莉那专注的侧脸上。 她的神情和莉莉专注于锻造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那种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材料的眼神如出一辙，但又更加纯粹，少了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只剩下对技艺和任务本身的专注。 “差不多了。” 多弗朗明哥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别把矿脉挖塌了。” s-莉莉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你要先回去？” s-多弗也看了过来：“怎么，待不住了？这冰天雪地确实不适合你这种老家伙。” 多弗朗明哥没理会s-多弗的挑衅，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茫茫雪中。 “切，装什么高冷。” s-多弗嘟囔了一句，继续用线固定住下一块岩壁，“走了也好，省得在边上指手画脚。” 另一条更加隐蔽、矿藏品质更高的支脉里。莉莉·阿尔斯托亚正蹲在岩壁前，手里拿着矿镐和探测仪，小心翼翼地剥离着一块泛着奇异虹彩的矿石。她戴着墨镜，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罗说为了防止雪盲症。 踏雪脚步声传来，一个带着风雪的气息在她身后响起：“呋呋呋……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莉莉手上动作一顿，摘掉墨镜转过身。多弗朗明哥就站在几米开外，那笑声她再熟悉不过。 “你怎么在这里？” 莉莉问，语气里带着无奈。她可没忘记这家伙在她醒来时的所作所为。 “路过。” “在这种地方，这么巧就路过到我挖矿的矿洞里？” “谁知道呢，或许是我们有缘？” 多弗朗明哥打量了一下四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挖？罗那混蛋呢？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矿脉分布广，分开采集效率更高。罗他们在另一边，离这里不远。” 莉莉回答，带着提醒的意味。 她重新拿起矿镐，下了逐客令：“去去去，我还忙着呢。你路过完了就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别这么冷淡嘛小莉莉，我们难道不是关系很好的同事吗？” “我在休假，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没有什么同事。” “哦？那你是想回忆一下我们除了同事外的私人关系吗？” 多弗朗明哥不仅没走，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一步，还说出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莉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谁跟你有除了同事之外的关系？” 她抬手随便指了个方向，“罗就在那边，你要是想叙旧我现在就叫他过来，你们俩的旧可多着呢。” “呋呋呋……叫他过来？正好啊，让他看看他费尽心机带走的人现在不还是和我在冰天雪地里单独相处。” 莉莉啧了一声，知道跟这家伙多说无益，干脆转过身，重新拿起矿镐和探测仪，不再理会他，专注地敲击起岩壁上另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矿石。 多弗朗明哥也不恼，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这里的矿，品质怎么样？” 莉莉手上动作没停：“种类很多，品质很高，但分布比较杂，伴生矿和杂质也不少。想要充分取样还得花不少时间。” 她小心地撬下一块矿石，放进身边的样本箱，“得赶在被什么大型商队或者开采队发现之前尽可能多拿一些有价值的样本。毕竟这里还是别人的地盘，还是得悄悄摸摸的。” “不对哦，小莉莉。”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笑意，“这里不是别人的地盘了。” 莉莉转头，多弗朗明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侧，手里拿着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 “我刚才在镇子里可不只是路过。” 多弗朗明哥将那份文件递到莉莉面前，“我和这里原来的负责人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他觉得，把这块区域的勘探和开采权转让出来，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莉莉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狐疑地看着他。 多弗朗明哥干脆自己将文件展开，指着上面关键的几行字和末尾的签名：“看清楚了，合法转让，手续齐全。至于新的所有者名字嘛……” 他的手指点在了“所有权人”那一栏。 莉莉的瞳孔微微收缩。那里赫然写着——莉莉·阿尔斯托亚。 “你……” 莉莉抬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震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 “意思就是，” 多弗朗明哥将文件塞进她手里，“现在不用着急了，也不用悄悄摸摸了。这里是你的地盘，想怎么挖，挖多久，随你高兴。”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的金属艺术家值得拥有最好的矿脉，而不是像个偷偷摸摸的小矿工一样，担心被人赶走。” 文件被塞进手里，莉莉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笑容莫测的男人，一时间心绪翻涌。 在她选择了罗、明确拒绝了他、甚至经历了那些冲突之后，他居然还会做这种事。 为她夺下一片富含稀有矿藏的土地，将所有权写上她的名字。 “喜欢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莉莉抿了抿唇，她无法否认。对优质矿藏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这片矿脉的价值她比谁都清楚。 “喜欢。但是，这太贵重了。多弗朗明哥，你不可能不知道这片矿脉的价值，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意味着战略资源，未来的技术优势，意味着巨大的潜在利益和影响力。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送给了她？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食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后面的话。 “呋呋呋……你说了喜欢，这就够了。至于价值？” 他收回手，“我的金属艺术家值得拥有最好的，值得随心所欲地研究她感兴趣的任何材料。你值得。” 值得。 他曾经用这个词来捆绑她，值得最好的囚笼，试图将她驯服。而现在，他依然说着值得，却将一片可以任她驰骋的矿脉放在她的手里。 “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了？还是在琢磨我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倒是很了解她。 第186章 “对啊……” 莉莉小声，“你想干什么，多弗朗明哥，这片矿脉，你想要什么交换？” “呋呋呋……还是这么警惕。如果我说这只是份礼物，没有附加条件，你肯定不信，对吧？” 莉莉用眼神肯定了他的猜测。 “好吧。” 多弗朗明哥摊了摊手，做出妥协的姿态，“那就提一个条件好了，免得你一直胡思乱想，连矿都挖不安心。” “什么条件，如果是……” 莉莉话音未落，多弗朗明哥忽然上前一步，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羽毛大衣带着外面的寒意和他的气息将她包裹。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条件就是——现在，别动。” 矿洞里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莉莉僵在多弗朗明哥的怀里，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但没有往日的强迫与侵略性。 她应该立刻推开他。用能力，或者直接动手，可是…… 多弗朗明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用那种方式把你带回去，或者，你没有遇到罗，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你会继续做你的神秘供货商，继续和我做着军火生意，周旋在各个势力之间。” “但那样的话，‘莉莉·阿尔斯托亚’对我来说，就永远只是报告上的一个代号，一个有价值但可以替代的合作者。我不会知道你喜欢托特兰的泡芙塔，不会知道你比起黄金更喜欢宝石，也不会……” 他收紧了手臂，力道稍重，但很快又松开。 “……像现在这样，明明知道你是个小白眼狼，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你收到礼物时会是什么表情。” 莉莉沉默几秒，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多弗朗明哥，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你……是在后悔当初把我带到德雷斯罗萨吗？” “后悔？呋呋呋……即使重来一百次，我依然会把你带回德雷斯罗萨。你的能力，你的价值，对我来说是必须掌控的东西，我不可能放过你。” “啧，你耍我吗，那你还说什么会不会不一样！” “我假设的不一样，不是指放过你。而是指……或许有另一种方式，能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止于掌控与逃离。” “或许……” 他抚摸了一下莉莉的发梢，“我们之间，本可以不止于此。” 莉莉静静地听着，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点。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了他一下。 “之前那些经历，确实有些糟糕。但是，多弗朗明哥，那些经历也并非全无意义。它们让我变得更强，也让我更清楚力量的重要性。” “而且你并没有真的伤害我。托你的福，在德雷斯罗萨我见到了许多在外面根本接触不到的顶级材料和设备。那些材料，每一个都让我对矿物结构有了新的理解。没有那两年，我或许不会做出汐铁。” 莉莉向后退开一步，离开他的怀抱，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 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礼物我收下了，我很喜欢。我会好好利用它的，研究出更多有趣的东西。” “呋呋呋……看来当初我那些昂贵的学费没有白交。那么，期待你的新作品，” 多弗朗明哥直起身，看着她眼中不再有恐惧的样子，“以后是你的地盘了，安心挖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朝着矿洞外走去。 “早点回来上班。” 第186章 克洛克达尔的办公室内，气氛比北域的暴风雪还要冷上几分。这位公会的实际掌权者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账单。 多弗朗明哥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的低气压。 “多弗朗明哥，解释一下，我只是让你带人去北域采样评估，为什么最后会带回来这么一沓天文数字的账单？” 克洛克达尔抽出最上面一张念道：“北域冰原特供奶油蛋糕，5万贝利每份。” 他抬起头，金钩敲了敲桌面，“为什么会有甜点的支出，而且什么蛋糕这么贵？是用钻石拌的吗？！” “哦，那个啊，是s-莉莉想吃，小家伙挖矿辛苦了，总得犒劳一下。”多弗朗明哥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北域冰原奶油，当地特产，纯天然冰原奶牛的奶，产量极低，工艺复杂，当然贵。” “那这个数量是怎么回事？” “数量？我没看。那小家伙毕竟是炽天使嘛，能量消耗大，吃得稍微多一点很正常……” 克洛克达尔打断他：“一千份，你是去喂海王类吗？！” 多弗朗明哥沉默一下：“……这应该是我那个冒牌货订的。” 克洛克达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账单拍到他脸上的冲动，又抽出下一张。 “德雷斯罗萨皇家工匠定制款抗寒斗篷及配套保暖饰品二十套？这又是什么？” “北域冷啊，老沙。” 多弗朗明哥用上了私下里偶尔会用的称呼，语气轻松，“那俩小鬼虽然体质特殊不怕冷，但穿得暖和点心情好，心情好效率才高。你看，s-莉莉不是成功解析了矿石成分还合成了新合金样本吗？这都是投资。” “投资……” 克洛克达尔冷笑，继续往下翻，“王冠岛特产彩虹宝石原石一箱、香波地限量版泡泡护理套装、鱼人岛顶级卡露伽鱼子酱……” 他越念声音越冷，“这些也都和投资有关？” “当然有关。” 多弗朗明哥面不改色，“s-莉莉对新型材料有研究热情，宝石原石是激发灵感。护理套装和鱼子酱是给旺财买的，公会吉祥物嘛，养得好了才能给我们招财。” 克洛克达尔：“……” 他放下账单，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多弗朗明哥。 “这些我都可以暂时不计较，就当是对特殊人才的非常规投入。”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但是，多弗朗明哥，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让你去拿的地盘，为什么最后的所有权人写的是莉莉·阿尔斯托亚的名字？！那片矿脉的价值你比我更清楚！” 面对克洛克达尔的质问，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墨镜的位置。 “别这么激动嘛。小莉莉不也是咱们十字公会的干部吗？虽然她现在在休假，但编制还在嘛。写她的名字和写公会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区别！”克洛克达尔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桌面瞬间沙化，又在他暴怒的控制下勉强维持形状，但已经布满了裂痕。 “她是干部没错，但她现在人在哪儿？跟那个该死的特拉法尔加·罗在海上不知道哪个角落环球旅行！写她的名字，那矿脉就等于挂在她个人名下，她想怎么挖就怎么挖，挖出来的东西想卖给谁就卖给谁，公会一毛钱好处都拿不到！这叫没区别？！” 他喘了口气，感觉血压已经冲破了屋顶：“她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或者罗那个混蛋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直接把矿脉一锁，说‘这是我的私人财产，闲人免进’，我们怎么办？派你去跟她友好交流吗？” 想到多弗朗明哥可能又会用那种方式去交流，然后带回来另一沓天文数字的账单，克洛克达尔怒火更旺。 “呋呋呋……克洛克达尔，你想太多了。矿脉在她名下，不就等于在她最在意的地方打下了我们公会的标记吗？她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这片矿，记得这份礼物是谁给的。这可比冷冰冰的合同绑定得更牢固啊。” 克洛克达尔眯起眼睛，盯着多弗朗明哥看了好几秒，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雪茄狠狠吸了一口。 “少来这套，多弗朗明哥。什么绑定，说得冠冕堂皇，你根本就是假公济私，拿公会的钱和资源去讨好那个女人。”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怎么，被拒绝了不甘心，玩这种迂回战术？多弗朗明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出息？” 多弗朗明哥反驳：“这是什么话，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嫉妒我能用这种方式进行长期投资，而你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对着账单和沙盘发愁吧？毕竟，有些人连个能让他心甘情愿砸钱砸资源的目标都找不到呢。” “嫉妒？哈！” 克洛克达尔气笑了，“我嫉妒你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追在一个明确说了‘不要你’的女人屁股后面，砸钱砸资源，就为了换人家一个笑脸？多弗朗明哥，你醒醒吧！她现在正和那个死亡外科医生在海上不知道干什么呢！你在这里给她圈地送礼，人家说不定正拿着你送的矿脉产出的宝石，给罗那混蛋做订婚戒指！” 第187章 多弗朗明哥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原本准备优雅啜饮一口的红酒杯在他指间彻底崩碎。 新的极地潜水号此刻正安静地停泊在北域一处冰湾中。 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也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莉莉坐在他旁边，试图用一块漂亮矿石吸引他的注意。 “罗，你看这块，这个蓝色特别纯净，像不像你以前送我的那颗蓝宝石？不过这个更偏冷色调一点，我觉得可以做成……” “嗯。” 罗淡淡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莉莉：“……” 她放下矿石，又拿起另一块：“那这块呢？你看这个纹路，天然形成的几何图案，好神奇，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结构……” “嗯。” “……” 莉莉将矿石放到一边，直接伸手去拨开他手里的书：“罗，你看我一眼。” 罗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看了。” 然后目光又落回书上。 莉莉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上来了。 她知道罗为什么不高兴。 今天趁她在矿洞采集时，罗去找了当地负责人“谈谈”，想把那片矿脉拿下来。 在得知北域冰原有高品质稀有矿脉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带着伙伴赶了过来。他计划得很清楚：以四皇红心海贼团的名义将这里收为自己的地盘，然后作为礼物送给莉莉。 她一定会很开心，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会扑进他怀里说“罗你最好了”。 结果呢？ 结果等他找到那个负责人时，对方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一看到有人进来就吓得直哆嗦，连连摆手说：“已经卖了已经卖了！卖给一个穿粉毛衣服的怪人了！求求你们别打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罗当时脸色就黑了。他当然知道那个粉毛怪人是谁。他辛苦策划的惊喜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是那个混蛋。 这简直像是在说：你看，我能给她你给不了的东西。 后来，莉莉拿着地契回到极地潜水号，有些不安的给他看时，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说了句“不错”，然后就拿起书坐到了沙发上，一直看到现在。 莉莉叹了口气，将罗手里的书抽走，扔到一边。 “罗。” “……”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骗人。” 莉莉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在说你很不爽。” 罗别过脸：“你想多了。” 莉莉见状，索性直接钻进他怀里，蹭来蹭去，脑袋抵着他胸口：“罗～别生气了嘛……” “别闹。”罗伸手想把她从怀里扒拉开。 “我没闹。”莉莉抱得更紧了，“我在哄你。” “不需要。”见扒拉不下莉莉，罗伸手环上她的腰。 “需要的需要的。”莉莉继续蹭，“我又不会因为多弗朗明哥送了东西就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明确的。而且……”莉莉戳戳罗的脸颊，“我最喜欢的人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罗沉默，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见罗还是这么无动于衷，莉莉心一横：“罗，你要是真不高兴，那这破地我不要了就是！” “什么？” “我说，我不要了。” 莉莉从他怀里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我这就去把它扔了。” 罗一愣。他太了解莉莉了，这个女人对金属和矿脉的痴迷程度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为了一个好矿，她可以连续几天不睡觉，可以跋山涉水跑到天涯海角，可以跟任何危险人物打交道。 现在她居然说不要了？为了照顾他的心情？ 一股满足感突然驱散了先前的憋屈。 罗直起身子，刚想说那倒也不用，你喜欢就留着吧，话到嘴边，却对上了莉莉的眼睛。 那双眼睛哪有半分忍痛割爱的决绝，分明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说“快来拦我”，嘴角还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 她在演戏。 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再次靠回沙发。 “行。” 他平静地说，“那你扔吧。” 莉莉僵住：“啊？” “你不是要扔吗？去吧，我看着。” 莉莉眨了眨眼：“你真要我扔？” 她显然没想到这招不管用。 “是你自己说的。” 罗拿起被她扔到一边的书，重新翻开，“我又没逼你。” 莉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契，又看了看罗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混蛋，他看出来了。莉莉手里攥着那份文件，进退两难。 扔？舍不得。真扔了她得心疼死。 不扔？那她刚才说的大话不就穿帮了？ 莉莉绷不住：“罗，我真的要扔了，说不定那里有比汐铁还要好用的金属……” 罗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莉莉眼睛一亮，以为他终于要开口挽留了。 下一秒，罗抬起修长的手指：“room——屠宰场。” 莉莉还没反应过来，手里那份文件就变成了一个废纸团。 “罗……？” 罗继续拿起书，声音里压着笑意：“帮你扔了，不用谢。” 舱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你、你真扔了？！罗！那是矿脉！整个北域冰原最值钱的稀有矿脉！我刚到手的，我还没捂热呢！” 莉莉扑过去抓住罗的衣领使劲摇晃：“你把它变哪儿去了哪儿去了，快还给我，罗！” 罗任由她晃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压不住：“扔到垃圾桶了，今天是夏奇值日，这会应该被倒进大海了。” 莉莉声音带上了哭腔：“亏我还想着在这片矿里要是挖出了好看的宝石就给你做个戒指，你……你……” 莉莉松开罗的衣领，背对着他抱着膝盖，瘪着嘴，一脸生无可恋。 罗看着她这副天塌了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他从背后抱住莉莉，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说：“刚才是谁说在哄我？” 莉莉偏过头，远离他的气息。 罗嘴角勾起，空间再次展开，那份文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手中，他放到莉莉面前晃了晃：“开玩笑的。” 莉莉眼睛一亮，一把抢过，转过身看着罗：“你没扔？” “扔了。”罗说，“又捡回来了。” “你吓死我了罗！你故意的！” “还扔不扔了？” 莉莉瞪他：“不扔了！打死我也不扔！这片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罗低下头，在她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都是你的，矿石是你的，地是你的，整个山头都是你的。还有，别忘了我的戒指。” 莉莉满意地点点头，已经开始盘算：“这片矿的伴生矿种类很丰富，虹彩宝石、冰蓝晶、还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黑色矿石，里面好像含有什么特殊的元素，如果能提取出来，说不定能合成一种新的合金……” 罗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专业术语，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开心就好。管他是谁送的矿脉，反正现在矿在她手里，她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