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兔之恶魔与最强》 第1章 [bg同人] 《(咒回同人)兔之恶魔与最强》作者:兔之恶魔【完结】 文案: 【咒术回战同人】又名《那只兔子把五条悟拐跑了》 神樱司,地狱来的粉色兔耳恶魔,没有咒力,速度无敌,爱好是啃胡萝卜干和捏回去某白毛捏她耳朵的手。 五条悟,咒术界最强,爱好是捏某只兔子的耳朵和看她耳朵红了的样子。 原本的剧情里,他应该在涩谷被封印,然后被腰斩。 但这只兔子不同意。 她说:“你是我的。” 他说:“那你要负责。” 于是,她用一只耳朵,换他提前归来。 于是,他用一辈子,还她一份人间烟火。 高专篇+百鬼夜行+涩谷事变+死灭回游+日常番外 剧情全贯穿,结局he,五条悟不会被腰斩。 ——这是一个关于一只兔子如何改写命运的故事。 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咒回 正剧 日常 he 乙女向 主角视角:神樱司 五条悟 其它:咒术回战同人五条悟兔之恶魔剧情向乙女向日常向 一句话简介:那只兔子把五条悟拐跑了 立意:爱与守护 第1章 冲绳的樱花与兔子 2006年,冲绳。 四月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穿过狭窄的小巷,吹动了神社角落里那丛野生的三角梅。神樱司蹲在破碎的鸟居下,盯着眼前那团蠕动的东西,紫色双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 “真丑。”她用武士刀戳了戳那团咒灵,“地狱里的老鼠都比你好看。” 咒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它大约有两米高,外形像一只被压扁的章鱼,触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每挥一下,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普通人看不见,但神樱司能“闻”到。 那股味道,像腐肉和铁锈混在一起,又加了点发酸的味噌汤。 “恶心。”她皱了皱鼻子,站起身来。 手臂上的绷带因为刚才的动作松了一截,她用牙齿咬住一端,单手重新缠紧。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追踪咒灵、斩杀咒灵、然后找地方睡觉。 三个月前,她还在地狱追捕一只逃狱的恶灵。那只恶灵慌不择路,撞开了一道时空裂缝,她追得太急,一脚踩空—— 然后就躺在了这座神社里。 醒来时,裂缝已经消失。她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武士刀,身上穿着陌生的武士服,紫色双马尾上还沾着神社的灰。 回不去了。 神樱司没有哭,也没有慌。她是兔之恶魔,在地狱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学会了接受现实。既然回不去,那就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这个叫“日本”的人类世界,意外地有趣。 有阳光、有海风、有甜得腻人的点心——地狱里可没有这些。还有这些叫“咒灵”的东西,虽然丑,但杀起来手感不错,比地狱那些满身怨气的恶灵好对付多了。 “好了,该干活了。” 她握住刀柄,正准备动手,突然—— 脚步声。 人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漫不经心的抱怨。 “好热——为什么要来冲绳啊这种任务让我一个人来不就好了杰你非要跟着——” “因为你上次单独任务差点炸掉半条街,夜蛾老师说必须有人看着你。” “那是意外!而且那个咒灵自己往加油站跑,关我什么事——” 神樱司的耳朵动了动。 不对,是她的兔耳动了动——那对樱花粉色的、毛茸茸的、和眼睛颜色一模一样的兔耳,此刻正竖得笔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她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同时抬手按了按头上的花边发带。那发带是她在便利店打工换来的,和粉色的兔耳配在一起,看起来就像精心搭配的装饰品。这是她三个月来发现的规律:人类会下意识忽略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会把兔耳当成“发饰”或者“帽子的一部分”。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 “咦?” 一个白发的少年从转角冒出来,戴着黑色圆墨镜,手里拎着一袋可乐。他看起来十七八岁,个子很高,穿着高专的制服,敞开的衣领露出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很烦别惹我”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神社,扫过破败的鸟居,扫过那丛三角梅—— 然后,停在了神樱司身上。 准确地说,停在了她的兔耳上。 神樱司:“……” 五条悟:“……” 空气安静了两秒。 五条悟眨了眨眼,盯着那对粉色的耳朵看了半天,然后—— “杰。”他头也不回地喊,“这里有只兔子。” “什么兔子?”另一个黑发少年从后面走出来,穿着同样的制服,气质温和许多,但眼神锐利。他看了看神樱司,微微皱眉,“……不是咒灵。” “当然不是咒灵。”五条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那是神樱司从未见过的颜色,像地狱最深处的冰湖,“喂,你的发饰挺可爱,在哪买的?” 神樱司愣了一下。 发饰? 然后她反应过来,他在说她的耳朵。 她忍住想笑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回答:“……地狱。” “地狱?”五条悟挑眉,“那是什么牌子?” “……” 神樱司决定不解释了。果然,人类不会往“真耳朵”方向想。谁会相信有人长着粉色的真耳朵呢? “你眼睛的颜色很奇怪。”她转移话题。 “你眼睛的颜色才奇怪吧?”五条悟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的瞳孔,“樱花粉?美瞳?” “天生的。” “骗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 夏油杰叹了口气,走过来打圆场:“我们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学生,我是夏油杰,这个笨蛋是五条悟。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咒术高专?”神樱司歪了歪头,兔耳跟着动了动——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被五条悟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在耳朵上多停了一秒。 ……动的幅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专门处理咒灵的学校。”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刀上,“你手里的刀……是咒具吗?”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 这把刀是在她醒来时就握在手里的,刀身细长,刀镡是兔子形状,刀鞘上有樱花纹样。她用这把刀斩杀了不下五十只咒灵,但它到底是什么来历,她也不知道。 “算是吧。”她说,“用来砍那些丑东西的。” “丑东西?”五条悟噗嗤笑出声,“你是说咒灵?你一个没有咒力的人,拿把刀就想砍咒灵?”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但没有恶意。像一只猫在逗老鼠玩。 神樱司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她突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是眨眼之间,她已经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五条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刀,刀刃架在他脖子上——距离皮肤只有一毫米。 “你说谁砍不了?”她轻声问。 五条悟愣住了。 夏油杰也愣住了。 风穿过神社,吹动神樱司的双马尾,紫色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她的粉色瞳孔此刻变成了深红色,那是兔之恶魔的战斗状态,但她自己没意识到。 但五条悟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眼睛。 他注意到的是——她动的时候,那对粉色的“发饰”,也跟着转动了。 像雷达一样。 精准地朝向他的方向。 …… 有意思。 五条悟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 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苍蓝色的眼睛里亮得惊人,“你是什么?天与咒缚?不对,天与咒缚不可能这么快——” “悟。”夏油杰打断他,语气变得严肃,“那个咒灵跑了。” 神樱司转头一看,果然,刚才还在角落里蠕动的章鱼咒灵,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已经钻进了墙角的阴影,只留下一滩粘液状的残秽。 “啧。”她收回刀,瞪了五条悟一眼,“都怪你。” “怪我?”五条悟指着自己鼻子,“明明是你先动刀的好吗!” 但神樱司已经不理他了。 她蹲下来,盯着那滩残秽,鼻尖微微抽动。那对粉色的兔耳也跟着微微颤动,像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往东边去了。”她说,“海边。” “你怎么知道?”夏油杰走过来。 “闻到的。”神樱司站起身,把刀收回鞘里,“那股臭味,往那边飘。” 第2章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没有咒力,但能感知咒灵的残秽,还有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还有那对会动的“发饰”——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喂。”五条悟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神樱司回过头。 阳光从鸟居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樱花粉的兔耳在光里透着淡淡的金色,像真正的樱花花瓣。她眯起眼,樱花粉的瞳孔重新变得清澈。 “神樱司。”她说,“你呢?白毛。” “白毛?!”五条悟眉毛跳了跳,“我叫五条悟!五——条——悟——给我记住!” “哦。”神樱司点点头,“五条悟,那个咒灵,你们要吗?” “废话,那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那一起?”她歪了歪头,兔耳跟着歪了歪,“我追了它三天了,好歹让我砍一刀。” 五条悟看着她。 这个女孩的“发饰”是真的耳朵——他现在可以确定了。没有哪个发饰能转动得那么灵活,那么自然。她可能以为他还没发现,但他是五条悟,最强的那一个。 不过……既然她想藏,那他就装作没发现好了。 “行啊。”他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让你砍一刀。不过——” 他凑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主要是仗着身高优势):“砍完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神樱司退后一步,兔耳往后压了压——又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 “人类。”她坚持。 “骗鬼呢。”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走吧,人类小姐,去砍咒灵。” 他转身就走,白色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夏油杰叹了口气,对神樱司点了点头:“别介意他,他就是那个性格。” 神樱司看着五条悟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喂。”她喊,“你们来冲绳,是专门处理咒灵的?” “嗯。”夏油杰点头,“最近冲绳的咒灵活动异常,我们被派来调查。” “异常?” “对。”夏油杰的表情变得认真,“有人在暗处操控咒灵,可能是诅咒师,也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 神樱司沉默了一秒。 三个月前,她来到这个世界。 三个月前,那道时空裂缝打开。 三个月前,地狱的气息……泄露了吗? 她握紧刀柄,粉色的兔耳微微颤动。 “走吧。”她说,“先去砍那只章鱼。” 海边的风很大。 神樱司站在礁石上,看着不远处那团膨胀的咒灵。它逃到海边后吸收了大量的水汽,现在比刚才大了一倍,触手挥舞间带起腥臭的海水。 “丑。”她再次评价。 “你就只会说这个形容词吗?”五条悟蹲在她旁边的礁石上,叼着可乐吸管。 “还有恶心。” “……” 夏油杰站在另一边,已经开始结印:“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等等。”神樱司打断他,“你在干嘛?” “设帐。”夏油杰解释,“防止普通人进入——” “不用。”神樱司从礁石上跳下去,“很快的。” 她没等两人反应,已经冲向咒灵。 速度快得像一道粉紫色的闪电——紫色的头发和粉色的兔耳在风中拉出残影。 咒灵的触手朝她抽过来,她侧身躲过,脚在触手上一点,借力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双手握刀—— 刀光一闪。 咒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中间被劈成两半,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萎缩,最后化成一滩黑水,渗进沙滩里。 神樱司落回地面,收刀入鞘。 “搞定。”她回头看向礁石上的两人,“一刀。” 五条悟的可乐从嘴里漏了出来。 夏油杰的印结到一半,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夏油杰喃喃。 五条悟把可乐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准确率百分之百——然后跳下礁石,大步朝神樱司走去。 “喂。”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你到底是什么?” 神樱司抬起头。 这个人类真的好高。她在地狱见过不少高大的生物,但那些都是怪物。眼前这个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少年,却给她一种面对高阶恶魔的压迫感。 “我是……”她顿了顿,改口,“我不是人类。” 五条悟挑眉。 “我是兔之恶魔。”她说,粉色的兔耳动了动,“来自地狱。” 风突然停了。 海浪声变得遥远。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 “哈?”他笑出声,“恶魔?就你?” 神樱司皱眉:“有什么好笑的?” “没没没。”五条悟摆摆手,但笑得更开心了,“就是觉得,恶魔长你这样,那地狱也太可爱了吧?” 神樱司愣住了。 可爱? 她活了这么久,被人叫过很多次:怪物、异类、该死的东西——唯独没有被叫过“可爱”。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你的速度是真的快。”五条悟继续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快。你没有咒力,对吧?那是靠什么做到的?” “天生的。”神樱司说,“兔之恶魔,速度是种族天赋。” “哦——”五条悟拖长声音,“那天与咒缚的说法对你就不适用了。不过无所谓,反正你很强。” 他伸出手。 “喂,神樱司,要不要来东京?” 神樱司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握。 “为什么?” “因为你一个人在外面晃悠,迟早会被咒术界盯上。”五条悟难得正经起来,“没有咒力但有这种实力,要么被拉拢,要么被处理。那群老头子,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神樱司沉默。 她听懂了。 三个月来,她一直避开人多的地方,就是不想被“盯上”。但今天遇到这两个人,意味着她已经被咒术界发现了。 “我可以拒绝吗?”她问。 “可以啊。”五条悟收回手,插进兜里,“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来高专找我。记住我的名字——五条悟,最强的那个。”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的‘发饰’真的很可爱。” 他眨了眨眼,笑容里藏着什么。 然后他挥挥手,大步离去。 神樱司愣住了。 他……发现了? 夏油杰经过她身边时,微微点头:“他难得主动邀请人,考虑一下吧。” 两人走远后,神樱司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 刚才,五条悟伸手的时候,她其实有一瞬间想握住。 不是因为孤独——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而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或厌恶。只有好奇、欣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海风吹起她的马尾,粉色的兔耳微微颤动。 “五条悟……”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最强?” 远处,咒灵残骸留下的黑水已经被海浪冲刷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沙滩上那个浅坑,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战斗。 神樱司最后看了一眼五条悟离开的方向,转身消失在礁石后面。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她不知道。 但她有种奇怪的预感—— 那个白毛,一定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第一章 完 【咒术小剧场】 关于“发饰” 五条悟回到住处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杰。” “嗯?” “你说,有人会把真耳朵当成发饰吗?” 夏油杰正在写报告,头也不抬:“什么意思?” “没什么。”五条悟翻了个身,嘴角勾起,“就是觉得,有些人藏秘密的方式,真的很可爱。”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远处的礁石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粉色的兔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神樱司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她揉了揉鼻子,继续盯着手里的胡萝卜干。 那个人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不会再见面了。 ……大概。 第2章 月与珊瑚 时间:2006年5月冲绳 距离那个海边相遇,已经过去一个月。 神樱司没有去东京。 那天之后,她在那霸市区找了一份夜间的兼职——一家通宵营业的小酒馆,帮忙洗碗和打扫。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眼睛不好,看不清她头上的“发饰”有什么不对劲,只说她是个“干活利索的好孩子”。 第3章 白天她就睡在废弃神社的偏殿里,傍晚醒来,去海边跑步,追着落日把沙滩踩出一串脚印,然后在月亮升起时去酒馆上班。 生活很规律。 规律得像她真的成了一个普通人类。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黄昏时分,神樱司盘腿坐在礁石上,盯着海平面上即将沉没的太阳,手里捏着一根胡萝卜干,半天没咬下去。 她的兔耳微微向后转——那是感知到“有人靠近”的本能反应。 脚步声从沙滩传来,踩在碎珊瑚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脚步没有这么稳,也没有这种……熟悉的“气”。 “你跟踪我?”她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跟踪?”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点欠揍的尾音,“我这是路过,路过懂吗?冲绳这么大,碰巧遇到也很正常吧?” 神樱司终于转过头。 夕阳的余晖里,五条悟穿着便服——白色t恤外面套着件花衬衫,下面是一条沙滩裤,脚上踩着人字拖,墨镜推在额头上,手里还拎着一个椰子。 “……”神樱司沉默了三秒,“你这是来度假的?” “任务顺便度假。”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在她旁边的礁石上坐下,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椰汁,“你呢,人类小姐?考虑好了吗?” “我叫神樱司。” “我知道啊。”五条悟歪头看她,“但你上次说自己是人类,所以叫人类小姐也没错吧?” 神樱司的兔耳往后压了压。 这个人,绝对发现了。 但他不说破,她也不点破。 “我没考虑。”她说,“我喜欢冲绳。” “喜欢冲绳?”五条悟挑眉,“喜欢到什么程度?喜欢到睡破神社?” 神樱司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杰调查的。”五条悟耸肩,“别误会,不是跟踪你,是确认你有没有威胁。毕竟你这种来历不明又强得离谱的家伙,咒术界不可能完全不管。” “那你们得出结论了?” “没有。”五条悟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颜色变浅,像透明的玻璃珠,“我觉得你没威胁,但上面的人不这么想。” 神樱司沉默。 她早就预料到了。一个没有咒力却能斩杀咒灵的存在,在咒术界眼里要么是宝贝,要么是威胁。而“来历不明”这四个字,足以把她划进后一类。 “所以呢?”她问,“你要来抓我?” “我?”五条悟指着自己鼻子笑出声,“我才懒得干那种事。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七月份有个任务,在东京,挺麻烦的。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来帮忙。” “帮忙?” “嗯。”五条悟收起玩笑的表情,“我们要保护一个女孩,叫天内理子。有人想杀她,敌人很强。” 神樱司歪头看他,兔耳跟着动了动。 “你不是很强吗?”她问,“自称最强。” “我是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头,“但万一我顾不过来呢?” 神樱司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在说谎。 他不是顾不过来。他是……在给她一个“被接纳”的理由。 如果她参与任务,就等于和咒术界有了合作记录,以后就不会被当成“来历不明的威胁”处理。 为什么要帮她? 他们只见过一面。 “喂。”五条悟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发什么呆?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神樱司猛地回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兔耳——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耳朵垂下去了。 她有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没答应。” “我知道。”五条悟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沙子,“七月中旬,冲绳机场,上午十点有一班飞东京的飞机。你要是改变主意,就来找我。”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这身打扮,挺好看的。” 神樱司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紫色的改良武士服,束脚袴在小腿处收紧,白色绷带缠得整整齐齐,粉色系带在膝盖下打成蝴蝶结。脚上是浅木色的草履,脚背上是樱粉色的鞋带。 抬头时,他已经走远了。 花衬衫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神樱司站在原地,兔耳微微抖了抖。 这算……夸奖? --- 时间:2006年7月15日冲绳机场 神樱司站在候机大厅的角落里,盯着手里的机票。 紫色双马尾扎得整整齐齐,头上的花边发带今天换了一条新的——樱花粉底白点,和她兔耳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改良武士服熨烫过,没有一丝褶皱,束脚袴的裤腿在小腿处收紧,白色绷带从脚踝一直缠到膝盖下方,樱花粉色的系带在膝盖外侧系成小小的蝴蝶结,垂下一小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活了这么多年,地狱都闯过来了,怕什么? 怕那个白毛笑她“还是来了”? ……可能吧。 “哟。”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神樱司转头,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走来。夏油杰穿着高专制服,神色温和中带着点疲惫。五条悟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你居然真的来了。”五条悟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我还以为你傲娇到最后一刻呢。” “我不是傲娇。”神樱司面无表情,“我只是想坐飞机看看。” “坐飞机?”五条悟挑眉,“你没坐过飞机?” 神樱司沉默了。 她确实没坐过。地狱没有飞机,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没钱坐。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行,那今天让你体验一下。”他把行李箱往她手里一塞,“帮我拿着,我去买喝的。” 神樱司愣愣地抱着行李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一直是这样的吗?”她问夏油杰。 “习惯就好。”夏油杰苦笑。 --- 飞机上,神樱司坐在靠窗的位置,五条悟在旁边,夏油杰在过道另一侧。 起飞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绷紧了。 兔耳紧紧贴着头发,瞳孔微微收缩,手死死抓住扶手。 “喂。”五条悟凑过来,“你不会是……怕飞吧?” “不怕。”神樱司的声音有点僵,“只是……第一次。” 五条悟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把她的扶手拉起来,然后把自己的扶手也拉起来,让两人之间没有阻隔。 “干嘛?”神樱司警惕地看着他。 “给你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干——不是普通的胡萝卜干,是裹了蜂蜜的那种,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神樱司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哪来的?” “上次看你蹲在礁石上吃这个,猜你喜欢。”五条悟把胡萝卜干塞进她手里,“吃点甜的,别紧张。” 神樱司低头看着手里的蜂蜜胡萝卜干,又抬头看看窗外越变越小的地面。 “……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五条悟听见了。 他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客气。” --- 时间:2006年7月16日东京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咒术高专附近的一处民宅,天内理子和她的照顾者黑井就住在这里。 神樱司第一次见到天内理子时,那个女孩正坐在客厅里吃西瓜。 “啊,你就是悟说的那个兔子姐姐?”天内理子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西瓜汁,“耳朵好可爱!是真的吗?” 神樱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真的假的你自己猜。”五条悟懒洋洋地躺倒在沙发上,“司,这是天内理子,我们这次要保护的对象。这是黑井,她的保姆。” “不是保姆。”黑井无奈地纠正。 神樱司看着天内理子。 这个小女孩,身上有一种她很熟悉的气息—— 将死之人的气息。 地狱里到处都是这种气息。那些即将堕入地狱的灵魂,身上都会散发出这种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空洞感,像被挖走了什么。 “喂。”五条悟的声音突然靠近,“你在看什么?” 神樱司回过神,发现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正低头看她。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 但五条悟没动。 他盯着她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她……”她开口,又停住。 “说。” “她的时间,不多了。” 五条悟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冷了一瞬。 第4章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们在这里。” 神樱司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和地狱里那些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灵魂,一模一样的眼神。 --- 任务的前两天很平静。 天内理子想去学校,被拒绝后闹了脾气。黑井无奈地哄她。五条悟躺在屋顶上晒太阳。夏油杰在房间里冥想。神樱司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一根接一根地啃胡萝卜干。 第三天晚上,事情发生了。 神樱司先闻到的。 那股味道——咒灵的臭味,混着血腥气,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她的兔耳猛地竖起,整个人从石头上弹起来。 “怎么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有人来了。”神樱司握住刀柄,“很多。” 五条悟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她身边,苍蓝色的眼睛看向她注视的方向。 “我没感知到——” 话音未落,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是黑井的声音。 天内理子尖叫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像一场噩梦。 神樱司冲进房间时,看到的是浑身是血的黑井倒在地上,天内理子被一个陌生男人掐着脖子拎在半空。 那个男人—— 没有咒力。 但神樱司的“感知”疯狂尖叫起来。 危险。极度危险。 她的刀已经出鞘,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冲了过去—— 但那个男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嘭”的一声闷响,神樱司的刀劈了个空,腹部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穿了墙壁,落在院子里。 “司!” 五条悟的声音变得遥远。 神樱司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她的速度……输了? 那个男人站在破碎的墙洞边,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 “兔耳?”他开口,声音低沉,“没见过这种咒术师。”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神樱司艰难地转头。 五条悟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白色的头发上,他的表情冷得像冰。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天内理子不见了。 “伏黑甚尔。”五条悟念出那个名字,“把她还回来。” 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现在神樱司看清了,他身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嘴角延伸到耳边——轻笑了一声。 “还回来?”他说,“星浆体已经被带走了,追不上的。” 五条悟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苍”在空气中扭曲,巨大的吸力朝伏黑甚尔涌去——但那个男人,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轻轻一闪就躲开了。 神樱司趴在地上,看着这场战斗。 不,这不是战斗。 是碾压。 五条悟的攻击全部落空,伏黑甚尔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要害。几秒钟之内,五条悟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血流了一地。 “悟!”夏油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正在追击带走天内理子的咒灵。 “别过来!”五条悟吼道,但他的声音已经不稳。 神樱司挣扎着想站起来。 她的腿在发抖,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那个男人的一拳,差点震碎她的内脏。如果不是兔之恶魔的体质,她现在已经死了。 但她必须站起来。 那个白毛——那个给她蜂蜜胡萝卜干的白毛——要死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死气。 浓得快要溢出来。 “喂。”她开口,声音沙哑,“白毛。” 五条悟没有回头。 “你欠我一根胡萝卜干。”她说,“死了我就不找你讨了。” 然后她动了。 速度全开。 紫色的残影划破夜色,刀光直取伏黑甚尔的咽喉—— 伏黑甚尔侧身,抬手,一拳。 神樱司的刀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而她的腹部,再次被击中。 这一次更狠。 她能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但在飞出去之前,她的手抓住了五条悟的衣领。 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往后一拽。 两人一起滚了出去,撞在院墙上。 “你——”五条悟瞪大眼睛看她。 神樱司躺在他旁边,嘴角涌出鲜血,但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樱花粉色的瞳孔此刻变成深红。 “别死。”她说,“不然我找谁要胡萝卜干。” 然后她晕了过去。 月光下,粉色的兔耳沾满了血和灰尘,软软地垂下来。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半秒。 半秒后,他站了起来。 “伏黑甚尔。” 他的声音变了。 变得平静,冷,像地狱深处吹来的风。 “来,第二回 合。” 【咒术小剧场】 关于“路过” 五条悟第二次出现在冲绳海滩那天,其实是专程去的。 他查了那个废弃神社的位置,算好她会在黄昏时看日落的时间,还特意买了椰子装成游客。 “完美。”他对着镜子练习,“哟,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结果到了现场,看到她坐在礁石上的背影,他突然觉得—— 什么“偶遇”台词,太蠢了。 于是直接说:“你跟踪我?” 嗯,完美反杀。 回东京后,夏油杰问他:“你去冲绳干嘛了?” “路过。” “路过需要买往返机票?” “……你管我。” 第3章 血与契约 神樱司是在一片白光中醒来的。 不是天堂的光——她确定自己没死。兔之恶魔的命没那么脆,挨两拳就死,说出去丢尽地狱的脸。 那是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很亮,很暖,带着点陌生城市的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五条悟坐在床边。 他没戴墨镜,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几天没打理过。校服也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锁骨附近缠着绷带,隐约渗出血迹。 但他握着她的手。 很紧。 神樱司眨了眨眼,粉色瞳孔慢慢聚焦。 “……你干嘛?”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 他松开了手。 动作快到近乎刻意。 “醒了?”他靠回椅背,双手抱胸,表情恢复成那副欠揍的样子,“你睡了三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三天?”神樱司试图坐起来,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别动。”五条悟伸手按住她肩膀,“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硝子说你能活着是个奇迹——她是我们学校的反转术式治疗师。”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武士服被换掉了,穿着一件陌生的白色浴衣。手臂上的绷带是新的,缠得很整齐——比她自己缠的还整齐。 “谁换的衣服?”她问。 “黑井。”五条悟回答得很快,“天内理子的那个保姆,她没死,轻伤。”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天内理子。 那个女孩。 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感知到的死气——浓得化不开的,像地狱张开的巨口。 “……那个女孩呢?”她问。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神樱司懂了。 她垂下眼,兔耳也软软地耷拉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没能——” “闭嘴。”五条悟打断她,“你道什么歉?你差点死了。” “你也差点死了。”神樱司抬头看他,“我晕过去之前,你身上的死气比我浓。” 五条悟挑了挑眉。 “死气?”他问,“你能看到那种东西?” “闻到。”神樱司纠正,“每个人将死之前,身上会散发一种味道。地狱里到处都是。”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不带什么情绪,只是嘴角扯了扯。 “地狱来的兔子,还会看相?”他说,“那你看看我,我现在死气重吗?” 神樱司认真地闻了闻。 “……变淡了。”她说,“本来浓得快溢出来,现在只剩一点点。” “那当然。”五条悟靠回椅背,望向窗外,“因为我杀了那个男人。” 神樱司愣了一下。 她记得那个男人——伏黑甚尔,没有咒力却强得离谱,一拳差点要了她的命。 第5章 “你杀了他?” “嗯。”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在你晕过去之后,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没有细说。 神樱司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他侧脸的线条——阳光落在他白色的头发上,像落在一片雪地。这个人类少年,三天前差点死掉,现在坐在她床边,说自己杀了那个差点杀死他的人。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能闻到。 他身上除了变淡的死气,还有一种新的味道—— 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是……觉醒的味道。 在地狱,有些生物会在濒死之际突破极限,脱胎换骨。那种时候,它们身上会散发出类似的气味。 “喂。”五条悟突然转过头,“你在闻什么?” “……没什么。”神樱司移开视线。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兔耳。 神樱司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你干嘛——!”她声音都变了调,粉色瞳孔瞬间放大,耳朵在他手里拼命抖。 “哦——”五条悟拖长声音,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原来兔子的耳朵这么敏感?” “松手!!”神樱司顾不得肋骨疼,伸手去拍他的手腕。 五条悟松了手,笑得一脸欠揍:“知道了,以后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捏你耳朵。” 神樱司缩在被子里,双手护住自己的耳朵,用杀人一样的目光瞪他。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但笑着笑着,他停了下来。 “喂。”他说,声音变得正经,“谢谢你。” 神樱司愣住了。 “你本来可以不管的。”五条悟看着她,“你又不认识天内理子,也不认识我。那一拳下去你会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你给过我胡萝卜干。”她说。 五条悟挑眉:“就因为这个?” “还有。”神樱司别开脸,兔耳抖了抖,“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的耳朵,没有问‘是不是真的’的人。” 五条悟没说话。 “地狱里有很多规矩。”神樱司继续说,声音很轻,“其中一条是:受了恩惠,要还。” “所以你在还恩?” “嗯。” 五条悟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粉色的兔耳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在光里变成半透明。她的脸别向另一边,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微微颤抖的耳朵。 “那现在呢?”他问。 神樱司转过头:“什么?” “你救了我一命。”五条悟说,“我欠你的。你想让我怎么还?” 神樱司眨了眨眼。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地狱,恩惠是交易的一部分。你给我什么,我还你什么,两清。但在这个世界,好像不是这样。 “我……”她开口,又停住。 “慢慢想。”五条悟站起身,“想好了告诉我。我先去洗个澡,三天没换衣服,臭死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这里是我房间。你昏迷的时候没别的地方放,就放我这儿了。黑井每天来给你换药,别想太多。”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神樱司盯着天花板,盯着陌生的房间,盯着床头柜上那盘胡萝卜干——蜂蜜裹的,和上次一样。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粉色的兔耳从被子里露出来,微微抖了抖。 “笨蛋白毛。”她小声嘟囔。 --- 下午的时候,夏油杰来了。 他站在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框:“方便进来吗?” 神樱司已经能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啃胡萝卜干。她点了点头,兔耳跟着点了点。 夏油杰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受伤,是……那种失去重要东西之后,强撑着的平静。 “理子的事,我听说了。”神樱司说,“节哀。”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说话……真直接。” “地狱不绕弯子。”神樱司说,“想说什么就说。”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 “你到底是什么?”他问,“悟说你是地狱来的恶魔,但我没见过这样的恶魔。” “那你见过的恶魔是什么样的?” “……吃人、害人、诅咒人。”夏油杰说,“总之不是救人。” 神樱司想了想。 “地狱分很多层。”她说,“我住的那一层,是兔之恶魔的地盘。我们不害人,也不吃人。我们只是……存在。” “存在?” “对。”神樱司看着窗外,“地狱是死者的世界。我们是那个世界的原住民,和人类没有交集。偶尔有恶灵逃出来,我们就负责追回去。”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追恶灵的时候踩进了时空裂缝。”神樱司耸肩,“然后就回不去了。” “你想回去吗?” 神樱司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这里挺好的。有阳光,有海风,有甜的东西吃。地狱没有这些。” 夏油杰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兔耳在微微颤动。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神樱司歪了歪头:“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不用天天坐办公室,只需要打架的工作?”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有。”他说,“咒术师。” “那我可以当吗?” “你没有咒力。” “但我能砍咒灵。” 夏油杰想了想:“这件事需要商量。不过如果有悟帮你说话,应该没问题。” 神樱司眨了眨眼:“他说话管用?” “他是五条家的继承人。”夏油杰说,“咒术界最强的一族。他说话,当然管用。”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臂上的绷带缠得很整齐——是黑井缠的,不是五条悟。 但那个人,在她床边守了三天。 “喂。”她突然开口,“夏油杰。” “嗯?” “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为什么会杀天内理子?” 夏油杰的表情沉了下来。 “因为有人出钱。”他说,“悬赏。星浆体的命,值钱。” “谁?” “不知道。”夏油杰握紧拳头,“但总有一天会查出来的。” 神樱司看着他。 她闻到了。 这个人类少年身上,也开始散发那种味道—— 不是死气。 是更危险的东西。 怨恨、绝望、对世界的质疑。 地狱里很多恶灵,都是从这个味道开始变质的。 “夏油杰。”她开口。 夏油杰抬头看她。 神樱司想了想,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胡萝卜干,递给他。 “给你。” 夏油杰愣住:“……为什么?” “不知道。”神樱司说,“在地狱,分享食物是表示友好。我不太会安慰人,只能这样。” 夏油杰盯着那根胡萝卜干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接过。 “谢谢。”他说。 声音有点哑。 --- 晚上,五条悟回来了。 他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随意地搭在额前。没有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杰来过了?”他瞥见床头柜上的胡萝卜干少了几根。 “嗯。”神樱司点头,“他好像……不太开心。” “他当然不开心。”五条悟在床边坐下,“理子死了,他比我在意。” “你呢?”神樱司看着他,“你不在意?”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我在意。”他说,“但我和他不一样。他相信‘保护弱者’的意义,我不信那个。” “那你信什么?” 五条悟转过头看她。 灯光在他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 “我信我自己。”他说,“只要我够强,就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神樱司看着他。 这个人类,确实和地狱里的生物不一样。 地狱里的强者,只会想着怎么踩踏弱者。 而他想的是……保护。 “喂。”她说,“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你欠我的那条命。”神樱司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好怎么还了。” 五条悟挑眉:“说来听听。” 神樱司伸出手。 “以后我跟着你。”她说,“你去哪,我去哪。你打架,我帮忙。你保护别人,我保护你。” 五条悟愣住了。 第6章 “这是……契约?” “嗯。”神樱司点头,“地狱的契约。我救你一命,你用一生来还——不是你还我,是我还你。我会保护你,直到你死,或者我死。” 五条悟盯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缠着绷带,小小的,但很有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我可是很麻烦的。” “知道。” “我会让你做很多事。” “随便。” “我可能会死得很惨。” “那我就死在前面。” 五条悟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樱花粉色的眼睛,看着那对微微颤动的粉色兔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伸手,握住她的手。 “行。”他说,“契约成立。” 神樱司眨了眨眼。 他的手很大,很暖,握得很紧。 和昏迷时握着她手的感觉一样。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五条悟说。 神樱司皱眉:“是我保护你,不是你拥有我。” “都一样。”五条悟松开手,往后一靠,表情恢复成那副欠揍样,“反正你跑不掉了。” 神樱司瞪他。 但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窗外,东京的夜色降临。 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和冲绳的星空完全不一样。 但神樱司觉得,这里也不错。 【咒术小剧场】 关于“捏耳朵” 五条悟发现神樱司的耳朵敏感,纯属意外。 那天他只是想试试——看起来那么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 结果一捏下去,她整个人弹起来,粉色瞳孔瞬间放大,耳朵在他手里拼命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愣住了。 然后—— “哦——”他拖长声音,笑得见牙不见眼,“原来这么敏感啊?” 从此以后,捏耳朵成了他的专属技能。 每当她不理他,或者板着脸装酷的时候,他就伸手—— “嘶——!五条悟!!” 嗯,百试百灵。 第4章 高专的兔子 时间:2006年9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神樱司站在高专门口,仰头看着那座古旧的建筑。 说是学校,看起来更像一座寺庙。青瓦屋顶,木质结构,门口立着两根石柱,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发什么呆?”五条悟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她的行李——一个很小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把“樱吹雪”,“进去啊。” 神樱司没动。 她的兔耳竖得笔直,左右转动,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 “……有好多‘气’。”她说,“强的,弱的,还有几个……怪怪的。” “废话。”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这里是咒术高专,全日本的咒术师苗子都在这儿。你要是感知不到才奇怪。” 神樱司皱了皱鼻子。 确实能闻到。各种各样的咒力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杂煮汤。其中有两股特别强——一股来自旁边这个白毛,另一股…… 她转头看向校园深处。 “那里是谁?”她问。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夜蛾正道,校长。”他说,“还有,另一个特级。” “另一个特级?” “九十九由基。”五条悟耸肩,“不过她很少在学校,你大概率碰不上。” 神樱司点了点头,终于迈步走进校门。 束脚袴的裤腿紧贴着小腿,白色绷带缠得整整齐齐,粉色系带在膝盖下方打成蝴蝶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橡胶底草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紫色的双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粉色的兔耳从花边发带两侧露出来,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她没走几步,就发现有人在看她。 走廊转角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盯着她——准确地说,盯着她的耳朵。见她看过来,他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天空。 神樱司:“……?” “习惯就好。”五条悟懒洋洋地说,“高专难得来新人,还是你这种……画风的。” “我这种画风?” “对。”五条悟低头看她,嘴角勾起,“没有咒力、拿着刀、长着兔耳——你觉得正常人不会好奇?” 神樱司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 他们先去了校长室。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打量了神樱司几秒,目光在她耳朵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你就是神樱司?” “是。” “悟说你来自地狱?” “是。” “没有咒力?” “是。” “能斩杀咒灵?” “是。”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高专从来没有收过没有咒力的学生吗?” 神樱司歪了歪头,兔耳跟着歪了歪:“那现在有了。” 站在旁边的五条悟“噗”地笑出声。 夜蛾正道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神樱司。 “你的情况很特殊。”他说,“原则上,没有咒力的人无法成为咒术师。但悟和杰都为你担保,加上你确实参与了星浆体任务——” 他顿了顿。 “我可以让你入学试读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表现合格,就正式录取。” 神樱司眨了眨眼:“什么叫表现合格?” “完成指派的任务,不拖后腿,不惹麻烦。”夜蛾正道说,“还有,别让其他学生太害怕你。”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觉得自己长得挺可爱的。 “好。”她点头。 走出校长室,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顺便捏了一下她的兔耳。 “嘶——!”神樱司跳开一步,捂着耳朵瞪他,“干嘛!” “恭喜入学。”五条悟笑得一脸欠揍,“走吧,带你去见同学。” --- 教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和室,阳光从纸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几个穿着高专制服的年轻人正坐着聊天,见门拉开,齐刷刷看了过来。 “来了来了。”五条悟先进门,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的神樱司,“这是新来的,神樱司,地狱来的兔子。” 神樱司:“……” 就不能好好介绍吗?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短发的女生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耳朵。 “是真的吗?”她问。 神樱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什么?” “耳朵。”女生指着她的兔耳,“是真的还是假的?” 神樱司看向五条悟,五条悟耸肩,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让兔耳动了动——先是左耳转了半圈,然后右耳抖了抖,最后两只一起往后压了压。 “真的。”她说。 女生的眼睛亮了。 “好可爱!”她伸手就想摸,神樱司敏捷地躲开,躲到了五条悟身后。 “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弯了腰,“硝子,你吓到她了。” 家入硝子收回手,脸上带着点遗憾:“我就想确认一下手感。” “手感个头。”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无奈,“硝子,别欺负新人。” 神樱司从五条悟身后探出头,看到一个金发的男生正朝她点头。他长得很端正,表情严肃,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我是七海建人。”他说,“欢迎。” “我是灰原雄!”旁边一个娃娃脸的男生跳起来,热情地凑过来,“你的耳朵真的好可爱!是真的吗?能摸吗?你从地狱来的?地狱是什么样的?你见过鬼吗?你会吃人吗——” “停。”七海建人一把拽住他的后领,“你问题太多了。” 灰原雄被拽得后退两步,但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兴奋了!第一次见到真的恶魔!” 神樱司眨了眨眼。 这些人……好像都不怕她? 她看向房间角落,那里还坐着一个人——夏油杰。他靠在窗边,冲她点了点头,但笑容有点淡。 神樱司闻了闻。 他身上的味道,比前几天更浓了。 那种……危险的味道。 “喂。” 一只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神樱司回过神,发现五条悟正低头看她。 “发什么呆?”他问,“还不去坐?等着我帮你搬椅子?” 神樱司瞪了他一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束脚袴的下摆在地板上轻轻铺开,草履规规矩矩地摆在一边。她把武士刀靠在身侧,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第7章 灰原雄凑过来:“你坐得好正式啊!” “地狱的规矩。”神樱司说,“坐着的时候不能歪。” “哇——地狱还有这种规矩?” “嗯。” “那地狱吃饭有什么规矩吗?” “有。” “什么规矩?” “不能抢别人的。” 灰原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这不和人类一样吗!” 神樱司歪了头想了想。 好像……确实差不多? --- 第一天的课没什么特别的。 理论课讲咒力的本质,神樱司听得半懂不懂——她根本没有咒力,这些理论对她来说就像天书。但她还是认真听了,偶尔记笔记,粉色的兔耳随着讲课声微微转动。 课间的时候,灰原雄热情地给她介绍学校。 “这是食堂,阿姨做的咖喱很好吃!这是训练场,我们经常在这里对练!这是宿舍,你住哪间?我住东边第三间,有空来玩啊——” 七海建人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拽一下过于兴奋的灰原雄。 家入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一直盯着神樱司的耳朵看。 “硝子。”七海建人无奈地说,“你这样盯着人家不礼貌。” “我知道。”硝子点头,但眼睛没移开,“我就是想研究一下,恶魔的耳朵和人类的耳朵构造有什么区别。” 神樱司往灰原雄身后缩了缩。 灰原雄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她前面:“不行!不能欺负新人!” “我没欺负。”硝子说,“我就是研究。” “研究也不行!” 两人闹成一团。 神樱司看着他们,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 但一直在后面看着的五条悟,捕捉到了这个笑。 他也笑了。 --- 下午有实战课。 夜蛾正道亲自带课,让所有人轮流和咒骸对打。 神樱司第一次见到咒骸——那种被咒力操控的玩偶,动作灵活,力气不小。轮到别人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认真观察每个人的战斗风格。 灰原雄是热血型的,直接冲上去硬刚。 七海建人是技术型的,每一步都很稳。 夏油杰……他的咒灵操术让神樱司多看了几眼。那些被收服的咒灵从他影子里钻出来,听从他的指挥发动攻击。 很强。 但那股味道,还在。 五条悟没上场,懒洋洋地靠在一边,说什么“这种级别的对手不配让我出手”。夜蛾正道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终于轮到神樱司。 她站起来,拿起刀,走向训练场中央。 夜蛾正道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用真刀?” “嗯。” “咒骸不会留情。” “我也不会。”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咒骸朝她冲了过来——速度很快,拳头带着风声直击她的面门。 神樱司没动。 就在拳头即将碰到她的瞬间—— 她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咒骸身后,刀收在鞘里,像根本没动过。 咒骸保持着一拳挥出的姿势,僵在原地。 然后,从肩膀到腰侧,一道裂口缓缓出现。 “啪嗒。” 咒骸的上半身滑落,摔在地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灰原雄张大嘴巴,七海建人瞳孔微缩,家入硝子忘了研究耳朵,夏油杰的表情凝重起来。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 “漂亮。”他说。 神樱司收刀入鞘,回头看向夜蛾正道:“这样可以吗?”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 “……可以。”他说,“下去吧。” 神樱司走回原位坐下,兔耳微微抖了抖——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松了口气”的表现。 灰原雄凑过来,眼睛发光:“你太快了吧!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做到的!” “天生的。”神樱司说。 “太厉害了!下次和我对练吧!我也想变快!” “……好。” 七海建人走过来,难得露出一丝赞赏:“不错。” 神樱司点了点头。 她看向角落里的夏油杰。 夏油杰冲她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没到眼底。 神樱司垂下眼。 她决定多注意一下这个人。 --- 傍晚,神樱司被安排住进了宿舍。 是一间很小的和室,但干净整洁,窗外能看到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她把包袱放下,把“樱吹雪”靠在墙角,然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拉开,五条悟探进半个脑袋。 “习惯吗?” 神樱司点头。 五条悟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明天开始就要出任务了。”他说,“新人得从低级咒灵打起,可能会很无聊。” “无所谓。” “到时候别嫌烦。” “不会。” 五条悟转头看她。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染成暖橙色。粉色的兔耳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两片落在头顶的樱花花瓣。 “喂。”他开口。 神樱司转过头:“嗯?” “你会习惯吗?”他问,“这个世界。”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但这里有胡萝卜干。”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因为这个?” “还有。”神樱司看着窗外,“这里有人愿意给我缠绷带。” 五条悟的笑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次没捏耳朵。 “行。”他说,“那以后都我给你缠。” 神樱司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嗯。” 【咒术小剧场】 关于耳朵的n种误解 场景一:食堂 灰原雄端着餐盘坐到神樱司对面,盯着她的耳朵看了半天。 “我一直在想。”他认真地说,“你的耳朵下雨天怎么办?会进水吗?” 神樱司咬着胡萝卜干,眨了眨眼。 “……没想过。” “要不要试试戴个小帽子?那种专门给兔子戴的——” “我不是兔子。”神樱司打断他,“我是兔之恶魔。” “哦哦哦对不起!那恶魔的耳朵下雨天怎么办?” “……一样会进水。” 灰原雄露出“学到了”的表情。 --- 场景二:训练场 七海建人和神樱司对练结束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的耳朵,会影响平衡吗?” 神樱司歪头想了想:“不会。” “那就好。”七海建人点头,“我担心你高速移动的时候,耳朵会兜风。” 神樱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好像确实有可能? 她决定下次测试一下。 --- 场景三:医务室 家入硝子终于逮到了机会。 “就摸一下。”她说,“一下就好。” 神樱司缩在医务室的角落里,双手护住耳朵:“不行。” “为什么?” “很敏感。” “我就是想研究敏感的程度——” “不行!” 五条悟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 “硝子,你再欺负她,我就把你的医疗器材藏起来。” 家入硝子遗憾地收回手:“小气。” 神樱司松了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躲到五条悟身后。 五条悟低头看她,挑眉:“你这么怕她?” “……她看我的眼神,像地狱里的解剖师。”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 场景四:夜晚 神樱司躺在宿舍里,盯着天花板。 白天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新同学、新教室、新任务。还有那个味道越来越浓的夏油杰,还有那个说要给她缠绷带的白毛。 她翻了个身,兔耳压在枕头上,软软地铺开。 这个世界的人,真的不怕她。 不只不怕,还想摸她耳朵,想研究她,想和她对练,想给她缠绷带。 和地狱完全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 嘴角弯了弯。 “晚安,白毛。”她小声说。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某间宿舍里,五条悟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翻了个身,“肯定是那只兔子。” 第5章 腐烂的味道 时间:2006年10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第8章 入学一个月,神樱司适应了高专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银杏树下拉伸,然后去食堂吃早饭——米饭、味噌汤、煎鱼,再加一小碟胡萝卜干。上午是理论课,下午是实战训练,傍晚有时和灰原雄对练,有时被家入硝子追着要研究耳朵,有时被五条悟拽着去吃街边的团子。 晚上回宿舍,把“樱吹雪”擦一遍,然后睡觉。 很规律。 规律得像她真的成了一个普通的学生。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神樱司没有回宿舍。她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粉色的兔耳在晚风里微微颤动。 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是夏油杰。 神樱司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向夕阳。 “看颜色。”她说,“地狱没有这种颜色。” 夏油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橙红色的天空,云被染成金紫色,远处的树梢上停着几只乌鸦。 “地狱是什么样的?”他问。 神樱司想了想。 “灰的。”她说,“到处都是灰的。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火都是灰紫色的。” “听起来很压抑。” “习惯就好。”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那你喜欢这里吗?”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喜欢。”她说,“这里有胡萝卜干,有阳光,有人愿意给我缠绷带。” 夏油杰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到眼底。 神樱司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夏油杰脸上,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嘴角是弯的,但眼睛是空的。 那种空,神樱司见过。 在地狱,那些即将堕落的灵魂,眼睛里都有这种空。 “夏油杰。”她开口。 “嗯?” “你最近……还好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神樱司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她说。 “味道?” “嗯。”神樱司点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是很干净的味道。现在……有东西混进去了。” 夏油杰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东西?” 神樱司想了想,挑了一个他能听懂的说法: “腐烂的味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那你觉得,”他开口,声音很轻,“这个世界,有没有腐烂?” 神樱司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夏油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任务。” 他走了。 神樱司看着他的背影,兔耳慢慢垂下来。 不对。 这个人,不对劲。 --- 晚上,她去找五条悟。 五条悟的宿舍在她楼上,门没锁。她敲了两下,没人应,就自己推门进去了。 五条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喂。”神樱司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夏油杰不对劲。” 五条悟没动。 “我知道。” 神樱司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五条悟坐起来,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从理子死后,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那你不管他?” “怎么管?”五条悟反问,“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我总不能因为‘你觉得他不对劲’就把他绑起来吧?” 神樱司沉默了。 五条悟看着她,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兔耳。 “嘶——!”神樱司跳起来,“干嘛!” “别皱着眉。”五条悟说,“像个小老太太。” “我在和你说正事!” “我知道。”五条悟收起玩笑的表情,“我会注意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他出事。” 神樱司看着他。 这个人的眼睛里有认真,有担忧,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好。”她点头,“那我也注意。” “你?”五条悟挑眉,“你注意什么?” “注意他的味道。”神樱司说,“如果变得更浓了,我告诉你。”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我的兔子就负责闻味道吧。” “不是你的兔子。” “是。” “不是。” “是。” 神樱司懒得和他争,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对了,明天的任务,我和你一组。” 五条悟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一根胡萝卜干。”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神樱司没理他,拉开门出去了。 五条悟看着关上的门,笑着摇了摇头。 但笑完之后,他的表情沉了下来。 杰。 你到底在想什么? --- 时间:2006年11月某村庄任务 这次的任务是处理一个二级咒灵,在远离东京的一个小村庄。咒灵藏在一座废弃的神社里,已经有好几个村民失踪了。 五条悟和神樱司搭档。 夏油杰去了另一个任务,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组,家入硝子留在学校。 到达村庄时已经是傍晚。 神樱司站在神社门口,鼻尖抽动。 “有咒灵的味道。”她说,“还有别的。” “别的?” “死人的味道。”神樱司皱眉,“不止一个。” 五条悟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们走进神社。 里面是一片狼藉——破碎的贡品、倒塌的神像、墙上满是抓痕。最里面有一扇通往地下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腐朽的气息。 神樱司握紧刀柄。 “我走前面。”她说。 “为什么?” “我速度快。”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没争。 地下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是土墙,脚下是石板。越往里走,味道越浓——咒灵的臭味,死人的腐臭,还有一股……奇怪的甜腻味。 神樱司停下脚步。 “前面有东西。”她说,“很多。” 五条悟越过她,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像是个祭祀用的场所。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都是年轻女性,身上穿着白色的衣服。 而空间的中央,蹲着一个咒灵。 但它不是普通的咒灵。 它的身体像是由无数张人脸拼成的,每一张脸都在扭曲、哀嚎。它看到五条悟和神樱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些人脸也跟着张大了嘴。 “特级?”五条悟挑眉,“不对,准特级。” 神樱司已经动了。 紫色的残影划过空间,刀光一闪——咒灵的一只手臂飞了出去。 但那只手臂落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竟然又长出了一只新的。 “砍不死?”神樱司皱眉。 “不是砍不死。”五条悟走过来,苍蓝色的眼睛盯着咒灵,“是‘增殖’。你砍掉一块,它长出一块。只要有咒力供应,它就死不了。” “那怎么办?” 五条悟勾起嘴角。 “切断供应。” 他一抬手,“苍”在指尖凝聚——巨大的吸力瞬间笼罩整个空间。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黑色的雾气,被吸进“苍”的中心。 咒灵的身体迅速萎缩。 神樱司抓住机会,一刀斩下它的头颅。 这一次,没有再生。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咒灵化作一滩脓水,渗进地下。 神樱司收刀入鞘,看向那几具尸体。 “……来晚了。”她说。 五条悟沉默着走过去,蹲下查看那些尸体。 她们都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是某种仪式用的服装。 “咒灵用她们当祭品。”他说,“吸收她们的恐惧和痛苦,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神樱司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尸体,看着她们紧闭的眼睛,看着她们惨白的脸。 然后她闻到了。 那些尸体身上,残留着一种味道—— 和夏油杰身上一样的味道。 腐烂的、正在坏死的味道。 “……悟。”她开口,声音有点紧。 五条悟抬头:“嗯?” “这些女孩。”神樱司指着尸体,“她们死之前,经历了很深的绝望。” 五条悟沉默。 “那种绝望的味道。”神樱司继续说,“和夏油杰身上的,很像。” 第9章 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神樱司面前,低头看她。 “你说杰身上有这种味道?” “嗯。”神樱司点头,“越来越浓。”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通道。 “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神樱司能听出来—— 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 回程的电车上,五条悟一直没说话。 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苍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那些灯火一明一灭,在他的瞳孔里碎成点点光斑。 神樱司坐在他旁边,抱着刀,兔耳微微向后转——她在感知他的“气”。 很乱。 像一团纠缠的线。 “喂。”她开口。 五条悟没动。 “你担心他。”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神樱司歪头看着他。 这个人,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现在,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颚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比平时慢。 他在害怕。 “他会没事的。”神樱司说。 五条悟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神樱司诚实地摇头,“但他身上那股味道,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还有时间。”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很轻,没捏耳朵。 “谢谢。”他说。 神樱司愣了一下。 这是这个人,第一次对她说谢谢。 不是开玩笑的语气,是认真的。 “……不客气。”她小声说。 电车继续向前,穿过夜色,穿过灯火,穿过东京的喧嚣。 神樱司看着窗外,兔耳微微颤动。 她想起夏油杰那天问的话。 “这个世界,有没有腐烂?” 她没有回答。 但现在她想说—— 有。 但腐烂的部分,不一定只能看着它烂掉。 还可以救。 --- 回到高专时已经是深夜。 神樱司正要回宿舍,被五条悟叫住了。 “司。” 她回头。 五条悟站在路灯下,白色的头发被灯光染成暖黄色。 “以后杰的事,多帮我注意。”他说,“我可能会漏掉一些细节,但你闻得到。” 神樱司点头。 “还有。”五条悟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的味道变得不可挽回了,你要告诉我。” 神樱司看着他。 “然后呢?”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让我亲眼确认。” 神樱司点头。 “好。” 她转身走向宿舍。 走了几步,又回头。 “白毛。” “嗯?”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拦着他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 “用我的刀。”神樱司说,“把他拦在这个世界。” 然后她消失在宿舍门后。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良久,他笑了一下。 “傻兔子。”他低声说,“拦人的活,应该我来干。” 【咒术小剧场】 “无措” 神樱司第一次明确闻到夏油杰身上的“腐烂味”,是在星浆体事件一个月后。 那天她路过训练场,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天空发呆。她本来想打个招呼,但走近几步后,她停住了。 那股味道。 像什么东西正在坏死,从内到外。 她悄悄退开,去找五条悟。 “你多注意他。”她说。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后来她才知道,他早就注意到了。 但他和她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做。 第6章 堕落的颜色 时间:2006年12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神樱司开始做噩梦了。 梦里全是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地面,灰色的火。她一个人在灰蒙蒙的世界里走,走很久很久,一个人都遇不到。 然后她看到夏油杰。 他站在远处,背对着她。她想喊他,但喊不出声。她跑过去,跑得很快很快——她的速度没人追得上——但不管她跑多快,都追不上他。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灰色的雾里。 神樱司惊醒。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从纸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白。她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兔耳软软地压在枕头上,心跳得很快。 梦是假的。 但那股味道是真的。 夏油杰身上的味道。 越来越浓了。 --- 天亮后,神樱司照常去食堂吃早饭。 灰原雄已经在了,看到她进来,热情地挥手:“司酱!这边这边!” 神樱司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灰原雄的对面坐着七海建人,正低头喝味噌汤。家入硝子坐在斜对面,手里拿着饭团,眼睛又在往她耳朵上瞄。 “硝子。”七海建人头也不抬,“别看了。” “我没看。”硝子收回视线,咬了一口饭团。 灰原雄笑嘻嘻地凑过来:“司酱,今天下午有空吗?想和你对练!” “有。”神樱司点头。 “太好了!上次你那一刀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话没说完,食堂的门被拉开。 五条悟走进来,后面跟着夏油杰。 神樱司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 那股味道—— 更浓了。 浓到连肉眼都能看出不对劲的程度。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睛下面有青黑,笑容虽然还在,但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 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神樱司摇了摇头。 五条悟的表情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杰,这边!”灰原雄热情地招手。 夏油杰笑着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早上好。”他说。 “早上好!”灰原雄应道,“杰前辈昨天任务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 “太好了!我昨天和七海去处理一个三级咒灵,结果迷路了,被七海骂了一路——” “我没骂你。”七海建人皱眉,“我只是指出你的方向感有问题。” “那就是骂嘛!” 几个人笑成一团。 神樱司没有笑。 她看着夏油杰。 他也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移开了视线。 那个微笑。 没有温度。 神樱司低下头,继续吃她的饭。 但胡萝卜干的味道,今天有点苦。 --- 时间:2006年12月24日平安夜 高专没有放假。 咒术师没有节日。 那天下午,夏油杰接了一个任务——去某个村庄处理咒灵。普通的二级任务,没什么特别的。 他走的时候,神樱司正好在训练场。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鼻尖抽动。 那股味道。 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她放下刀,跑去找五条悟。 五条悟在宿舍里,正躺在地上发呆——这是他的日常爱好之一。 “夏油杰出任务了。”神樱司推门进去,“他的味道不对。” 五条悟坐起来,看着她。 “多不对?” “快到底了。”神樱司说,“我闻过很多这种味道。地狱里那些快要堕落的灵魂,都是这个味道。”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走。” “去哪?” “那个村庄。”五条悟拿起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 他们赶到时,已经晚了。 村庄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有人居住。 神樱司的鼻子最先感知到不对——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混着咒灵的臭味,还有那种……腐烂的味道。 “这里。”她带着五条悟穿过村道,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门半开着。 里面躺着两具尸体。 不是咒灵杀的。 是人类杀的。 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每一户都是同样的场景。尸体,尸体,更多的尸体。老人,孩子,年轻人,全部死了。 有的被咒灵杀死。 有的被人杀死。 第10章 最后他们来到村子中央的空地。 那里站着一个人。 夏油杰。 他背对着他们,身上沾满了血。脚边躺着两个小女孩的尸体,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像是姐妹。 “杰。” 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 但神樱司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夏油杰转过身。 他脸上带着笑。 那个笑,神樱司见过—— 在地狱,那些彻底堕落的灵魂,脸上都是这种笑。 “悟。”夏油杰说,“你来了。” 五条悟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两个孩子。”夏油杰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尸体,“她们有咒力。那些村民把她们关起来,当成怪物。我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被折磨了三天。”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件普通的事。 “我想救她们。”他说,“但我来晚了。” 神樱司握紧刀柄。 那股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腐烂味道——已经浓得呛鼻。 “所以我杀了那些村民。”夏油杰继续说,“全部。一个不剩。” 他抬起头,看着五条悟。 “悟,你说,我做得对吗?”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杰。”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油杰打断他,“你想说,我们是咒术师,应该保护普通人。但悟,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哪里值得保护?” 他指向周围的尸体。 “他们把有咒力的孩子当成怪物。他们虐待她们,折磨她们,最后逼她们去死。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 五条悟没有说话。 神樱司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颚微微颤抖。 “悟。”夏油杰向前走了一步,“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没有这些恶心的普通人,没有这些需要保护的废物——” “够了。”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但很硬。 夏油杰停下脚步。 “杰。”五条悟看着他,“我知道你很难受。理子的事,那些任务,我都知道。但你——” “你不知道。” 夏油杰打断他。 他的笑容消失了。 “你不知道我看着那些普通人欺凌有咒力的孩子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我一次次救他们,他们却一次次伤害我们的人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 “我知道。”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变大,“我当然知道!你以为只有你在看吗?你以为只有你难受吗?” 夏油杰愣住了。 “但杰。”五条悟的声音又低下来,“这不是杀人的理由。” 空气安静了。 冬天的风穿过村庄,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有乌鸦在叫,一声一声,像在哀鸣。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悟。”他说,“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转身,走向夜色。 “我不会让你走的。”五条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夏油杰没有回头。 “你要拦我吗?”他问,“用你的‘苍’?还是用你旁边那只兔子的刀?” 五条悟没有说话。 神樱司看着他。 他的手在抖。 那个“最强”的手,在抖。 夏油杰继续往前走。 “我不会对你动手的,悟。”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杰——” “但我也要走我自己的路。”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神樱司往前追了一步,但五条悟拉住了她。 “别追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的手,还在抖。 ---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电车穿过夜色,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五条悟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苍蓝色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 神樱司坐在他旁边,抱着刀,兔耳软软地垂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地狱,她见过很多“堕落”。那些灵魂一点一点变黑,最后彻底消失。她从来不会难过——那是它们的命。 但这一次。 这一次她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夏油杰。 是因为旁边这个人。 他身上的味道变了。 不是腐烂的味道——是别的什么。悲伤?失落?还是别的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电车在一个站台停下。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神樱司突然开口。 “喂。” 五条悟没动。 “你还有我。” 五条悟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神樱司认真地看着他,粉色的眼睛在车厢的灯光里亮晶晶的。 “契约。”她说,“我保护你。”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神樱司僵住了。 她的手还抱着刀,不知道该往哪放。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硝烟味、血腥味,还有那种悲伤的、失落的味道。 “就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闷,“让我待一会儿。”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然后她慢慢放松下来。 一只手还抱着刀,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嗯。” 电车重新启动,载着他们穿过夜色,穿过这个悲伤的平安夜。 窗外开始飘雪。 很小,很轻,像破碎的羽毛。 --- 回到高专时已经是凌晨。 雪下大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神樱司踩在雪地上,改良草鞋留下一串脚印,裤脚沾了白色的雪。 五条悟走在她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五条悟停下脚步。 “司。” 神樱司回头。 雪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以后……”他开口,又停住。 神樱司等着。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很久。 “以后,可能只有你了。”他说。 神樱司歪了歪头,兔耳跟着歪了歪。 “不是可能。”她说,“就是只有我。” 五条悟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过吗?”神樱司认真地说,“我是你的。契约成立那天说的。” “……那是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神樱司看着他,“地狱的契约,没有玩笑。”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的冰在融化。 “傻兔子。”他说。 “不是傻。”神樱司纠正,“是兔之恶魔。” “行,兔之恶魔。”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次没捏耳朵,“上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神樱司点头,转身走向宿舍。 走了几步,又回头。 “白毛。” “嗯?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好吃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什么好吃的?” 神樱司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会让你心情变好的那种。”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雪落在她肩上,落在她粉色的兔耳上,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 “好。”他说,“我等着。” 神樱司点点头,跑进宿舍,消失在门后。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雪继续下,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 他低头,笑了一下。 “傻兔子。”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语气不一样。 --- 第二天早上,神樱司果然带了东西来。 五条悟打开宿舍门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兔耳上沾着几片雪花。 “给你。” 五条悟接过来,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一个黄油土豆,用锡纸包着,还热乎乎的。 一个可丽饼,草莓巧克力的,奶油快溢出来了。 两个毛豆生奶油喜久福,是他常去的那家店的包装。 他愣住了。 “这是……”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我问了灰原。”她说,“他说你喜欢吃这些。” 五条悟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微微抖动的兔耳,看着她鼻尖上冻得有点红。 第11章 “所以你就一大早跑去买了?” 神樱司点头。 “那家店很远。”五条悟说,“坐电车要四十分钟。” 神樱司又点头。 “我知道。”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进来。”他让开门口,“外面冷。” 神樱司走进去,在桌边坐下。 五条悟把纸袋打开,一样一样拿出来。 黄油土豆还冒着热气。 可丽饼的奶油还是完整的。 喜久福的包装都没拆。 “你几点起的?”他问。 神樱司想了想。 “五点。”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五点。 现在七点。 她坐电车来回八十分钟,加上排队的时间—— 他看着她。 她正盯着那个可丽饼,兔耳轻轻抖着。 “想吃?”他问。 神樱司摇头。 “给你的。” 五条悟拿起可丽饼,递到她嘴边。 “咬一口。” 神樱司愣了一下。 “我的那份——” “这就是你那份。”五条悟说,“买了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神樱司看着那个可丽饼,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小口。 奶油甜甜的,草莓酸酸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五条悟笑了。 他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大口。 神樱司的耳朵尖红了。 五条悟装作没看见,拿起黄油土豆,掰成两半。 一半递给她。 “尝尝这个。” 神樱司接过来,咬了一口。 热乎乎的,软糯糯的,黄油的味道很香。 她的兔耳又抖了抖。 “好吃。” 五条悟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觉得比黄油土豆还让人心情好。 他们就这么坐着,分着吃那堆东西。 可丽饼你一口我一口,黄油土豆一人一半,喜久福最后打开,他一个她一个。 吃完之后,神樱司站起来。 “我去训练了。” 五条悟看着她。 “司。” 她回头。 “谢谢。”他说。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不客气。”她说,“甜的能让心情好一点。” 她走了。 五条悟坐在桌边,看着空空的纸袋。 窗外,雪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嘴角。 还沾着一点奶油。 他笑了。 杰走了。 但还有这只兔子。 还有这只傻乎乎的、五点起床跑四十分钟电车的、从地狱来的兔子。 他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阳光。 心情好像真的变好了。 【咒术小剧场】 “电车上的拥抱” 那天晚上在电车里,五条悟抱住她的时候,神樱司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不是没被人抱过——在地狱,有些恶魔表达友好的方式就是互相蹭蹭。 但这个人抱她的方式不一样。 很紧。 像是怕她也会消失一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手环住他的背。 那个动作,是她从人类那里学的——电视里放的,人难过的时候,需要有人抱一下。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至少,他没有再抖了。 后来她发现,自己的耳朵被他压得有点疼。 但她没说。 就让他压着吧。 第7章 冬去春来 时间:2007年3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雪化了。 神樱司站在银杏树下,看着枝头冒出的嫩芽,粉色的兔耳在春风里轻轻抖动。她来这里快一年了,第一次看到高专的春天。 “司酱!” 灰原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转过头,看到他挥着手跑过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七海建人。 “樱花开了!去看樱花吗!” 神樱司歪了歪头:“樱花?” “你没见过樱花?”灰原雄瞪大眼睛,“不可能吧!你去年不是来过春天吗?” “去年在冲绳。”神樱司说,“冲绳也有樱花,但和东京的不一样。” “那更得去看了!”灰原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吧走吧!悟前辈说今天没事,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公园——” “等等——” 但灰原雄已经拉着她跑出去了。 七海建人在后面叹了口气,慢慢跟上。 --- 公园里确实开满了樱花。 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地缀满枝头,风一吹,就哗啦啦落下来,铺了一地浅粉。有人在樱花树下铺了野餐垫,有人在拍照,有孩子跑来跑去,笑声飘得到处都是。 神樱司站在一棵樱花树下,仰头看着头顶的花海。 她的兔耳竖得笔直,粉色瞳孔里倒映着满树繁花。 “好看吗?”灰原雄凑过来问。 “……嗯。”神樱司点头,“和地狱完全不一样。” “地狱没有花吗?” “没有。”神樱司说,“地狱只有灰色的石头和灰色的火。” 灰原雄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起来:“那你要多看!把没看过的都看一遍!” 神樱司转头看他。 这个人类,总是这么热情。 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低落。 “好。”她点头。 灰原雄笑得更开心了。 远处,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上,嘴里叼着根草,看着樱花树下的那道紫色身影。 粉色的兔耳,紫色的双马尾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在看花。 他在看她。 “你不去吗?”七海建人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去干嘛?” “赏花。” “这不就在赏吗。”五条悟指了指前面。 七海建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樱司正蹲在地上,捡起一片掉落的樱花花瓣,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他收回视线,看了五条悟一眼。 “哦。”他说。 “哦什么哦。” “没什么。”七海建人转身走了。 五条悟莫名其妙。 --- 傍晚回高专的路上,神樱司一直盯着手心里的那片花瓣。 花瓣已经有点蔫了,边缘微微卷起,但颜色还是粉粉的,和她兔耳的颜色很像。 “喜欢?”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神樱司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旁边。 “嗯。”她点头,“很漂亮。” “那给你这个。”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朵完整的樱花,用透明的小盒子装着,花瓣一片都没掉。 神樱司愣住了。 “刚才在公园捡的。”五条悟目视前方,语气很平常,“落下来的里面找了一朵最完整的,装起来了。” 神樱司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盒子。 樱花在透明的盒子里静静躺着,粉色的花瓣,细密的花蕊,像是被时间定住了。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以后每年都给你捡。” 神樱司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暖橙色。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挂着笑,墨镜推在额头上,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 “每年?”她问。 “嗯,每年。”他低头看她,“你不是要一直待在这儿吗?那每年春天都来看樱花。” 神樱司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亮亮的。 “好。”她说。 五条悟看着她的笑,愣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视线,耳朵尖有点红。 “走了走了,回去吃饭。”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神樱司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小盒子。 粉色的兔耳在风里一抖一抖的。 --- 时间:2007年5月某次任务后 这次的任务有点麻烦。 一个准一级咒灵藏在废弃的工厂里,神樱司和五条悟追了三天才找到它。打的时候,她不慎被咒灵的触手扫到,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回高专的路上,五条悟一直板着脸。 “你怎么躲开的?”他问,“那种速度你都躲不开?”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 “不小心。”她说。 “不小心?”五条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是兔之恶魔!你的速度呢?” 第12章 神樱司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有点凶,但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 是别的什么。 “你担心我?”她问。 五条悟噎住了。 “我——谁担心你!我是说——你这种水平还说要保护我?” 神樱司歪了歪头,兔耳跟着歪了歪。 “你在担心我。”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五条悟张了张嘴,最后别过脸去。 “……随便你怎么想。” 神樱司看着他的侧脸。 耳朵尖又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绷紧的下颚线。 “下次我会小心的。”她说。 五条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回去让硝子看看。” “嗯。” “以后别冲那么前面。” “嗯。” “跟着我就行。” 神樱司抬起头,看着他。 五条悟还是看着前方,但脚步放慢了,和她并排走。 “你是我的兔子。”他说,“受伤了谁给我缠绷带?” 神樱司愣了一下。 “是你给我缠绷带。”她纠正。 “一样。” “不一样。” “一样。” 神樱司懒得争了。 但她的耳朵,悄悄抖了抖。 --- 医务室里,家入硝子一边给她治疗一边啧啧称奇。 “恶魔的愈合能力就是不一样。”她盯着正在收口的伤口,“普通人这个深度得缝针,你这都快长好了。” 神樱司坐在诊疗台上,晃着腿。 “对了。”硝子突然抬头,“那个白毛抱你进来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 神樱司眨了眨眼。 “抱进来?” “对啊。”硝子指了指门口,“你刚才不是晕着吗?他直接抱你冲进来的,喊我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神樱司愣住了。 她晕了? 她不记得自己晕过。 只是觉得有点困,就闭了一下眼睛…… “他喊什么?”她问。 硝子想了想:“‘硝子!出来!她受伤了!’——就这个,但声音特别大,我以为谁要炸医务室了。” 神樱司沉默了。 那个人…… “他还在外面等着呢。”硝子朝门口努了努嘴,“让他进来?” 神樱司想了想,点头。 硝子走过去拉开门,五条悟立刻冲进来。 “怎么样?”他盯着神樱司的手臂,“好了吗?还疼吗?要不要再——” “好了。”神樱司打断他,“不疼了。” 五条悟看了看她的手臂——伤口确实已经愈合了,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松了口气,然后表情又凶起来。 “下次再晕试试。” 神樱司歪头看他。 “晕了怎么办?”她问。 五条悟被噎住了。 “晕了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五条悟瞪着她,最后泄了气。 “……我就再把你抱进来。” 神樱司的耳朵抖了抖。 “哦。”她说。 然后她跳下诊疗台,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那我不晕了。”她说,“不让你担心。” 五条悟愣了一下。 神樱司认真地看着他,粉色的眼睛亮亮的。 “你是白毛。”她说,“担心的时候耳朵会红。” 五条悟:“……” 站在门口偷看的硝子“噗”地笑出声。 “滚!”五条悟朝门口吼。 硝子笑着关上了门。 医务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五条悟低头看着面前这只兔子,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粉色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抖动的耳朵。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傻兔子。”他说,声音很轻。 “不傻。”神樱司说。 “傻。” “不傻。” “傻。” 神樱司不争了。 但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五条悟低头看那只手——小小的,缠着绷带,但很有力。 他没有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咒术小剧场】 “樱花和兔子” 那天之后,神樱司把装樱花的小盒子放在枕头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一眼。 五条悟后来发现了。 “你天天看,不腻吗?” “不腻。”神樱司摇头,“地狱没有樱花。”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 “那明年给你捡新的。”他说,“后年也捡,大后年也捡。捡到你腻为止。” 神樱司抬头看他。 “我不会腻的。”她说。 五条悟笑了。 “那就捡一辈子。” 神樱司的耳朵抖了抖。 一辈子。 这个词,在地狱是不存在的。 但在这个世界,好像可以想一想。 第8章 地狱来客 时间:2007年9月东京郊区 任务很简单。 一个三级咒灵藏在废弃的仓库里,没有造成太大危害,只是吓到了几个路过的工人。夜蛾正道说正好给低年级练手,于是派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再加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神樱司。 “就一个三级咒灵,需要三个人?”灰原雄一边走一边嘀咕,“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那你上。”七海建人头也不回,“我在旁边看着。” “别啊!一起嘛!司酱也一起!” 神樱司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抱着“樱吹雪”,兔耳随意地转着,捕捉周围的声音。 秋天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狗尾草沙沙响。远处的工厂已经废弃多年,生锈的铁门上爬满了藤蔓。 “就是那里。”七海建人停下脚步。 神樱司看向那座仓库,鼻尖动了动。 她的脚步停住了。 灰原雄回头:“司酱?怎么了?” 神樱司没说话。 她的兔耳竖得笔直,粉色瞳孔微微收缩,盯着仓库的方向。 那个味道—— 不对。 不只是咒灵。 还有别的。 她闻过很多次的味道。 地狱的味道。 “司酱?”灰原雄走回来,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你脸色好白,不舒服吗?” 神樱司回过神,看向他。 “……没事。”她说,“走吧。” 她握紧刀柄,率先走向仓库。 不管里面是什么。 她都得面对。 --- 仓库里面很暗,阳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灰尘在光里飘浮,空气中有股霉味和铁锈味。 咒灵蹲在角落,像一团腐烂的肉。 但神樱司没有看它。 她盯着咒灵身后那片阴影。 那片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出来。”她说。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对视一眼,握住武器。 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一只脚从黑暗中踏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不——那是一个“东西”。 他穿着黑色的和服,长发披散,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面具上只开了两个眼洞。眼洞里是猩红色的光,像地狱深处的火焰。 “终于找到你了。”他说,声音沙哑低沉,“神樱司。” 神樱司的手握紧刀柄。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歪了歪头,“也是,地狱那么大,小兔子不记得老邻居也正常。” 老邻居? 神樱司盯着他,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个面具。那个声音。那股味道—— “你是……影狼?” 男人笑了。 “终于想起来了。”他向前走了一步,“三年了,你消失三年,我找了你三年。” 灰原雄挡在神樱司前面:“喂!你谁啊!不准靠近她!” 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 他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见。 神樱司也动了。 两道人影在空中相撞,刀光闪过,火花四溅。 神樱司被震退了三步,男人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红光。 “不错。”他说,“三年不见,你的速度没退步。” 神樱司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这个男人——比她强。 在地狱的时候就是。 “司酱!”灰原雄冲过来,“你没事吧!” “别过来。”神樱司拦住他,“你们去处理咒灵,他是冲我来的。” 第13章 “可是——” “这是命令。” 灰原雄愣住了。 神樱司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七海建人拉住他:“走。我们在这里帮不上忙。” 两人冲向角落的咒灵,留下神樱司独自面对那个男人。 男人看着她的刀,又看看她的兔耳。 “耳朵还是那么粉。”他说,“精神头比在地狱的时候好多了。” 神樱司没有回答。 她摆出战斗姿势,刀尖对准他。 “你是来抓我回去的?” “抓你?”男人笑了,“我为什么要抓你?” “那你来干什么?” 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是一张人类的脸,但眼睛是猩红色的,嘴角有一道疤痕延伸到耳边。 “我来看看。”他说,“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神樱司愣住了。 “当年你掉进裂缝,整个地狱都在传你死了。”男人收起面具,“我不信。” “你……” “我找了三年。”他打断她,“穿过三道裂缝,差点死在时空乱流里。就为了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神樱司的刀尖垂下来。 “影狼……” 这个男人,她当然认识。 地狱第十七层的狼妖领主,活了七千年的老家伙。从她还是两百来岁的小兔子时,他就已经在那里了。 她小时候经常跑到他的领地边界——有时候是追逃犯路过,有时候……其实没什么理由,就是想过去看看。他会让她进去坐坐,喝杯苦得要死的茶,偶尔听她说几句废话。 后来她成年那天,第一个去找的就是他。 喝醉了,三杯倒,在他的领地里睡了整整一天。 五百年前她救灼姬那次,身上带着伤,也是先去他那里歇脚。 他们不算那种天天见面的“熟”,但认识了一千多年,见面点个头,偶尔喝顿酒,偶尔切磋两下——这种关系,在地狱里已经算是很亲近了。 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来找她。 跨越三道裂缝,差点死在时空乱流里,就为了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起来不错。”影狼环顾四周,“这地方比地狱亮。你胖了点,刀还是那把刀。还有……”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比以前亮。” “……你专程来夸我的?” 影狼看着她,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来问你。”他说,“你想回去吗?” 神樱司沉默了。 回去? 回那个灰色的、没有阳光、没有胡萝卜干、没有—— 没有白毛的世界? “不想。”她说。 影狼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知道了。”他重新戴上面具,“那我走了。” “等等——”神樱司喊住他,“你就……就这样?” “不然呢?”影狼回头,“打一架把你绑回去?我又不是你爸。” 神樱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影狼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很轻,像长辈对晚辈的那种。 “好好活着。”他说,“下次别掉进裂缝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 然后他转身,走向阴影。 “对了。”他停下脚步,“那个白毛,是你什么人?” 神樱司愣住了:“……什么?” “刚才挡在你前面那个。”影狼说,“还有后面追过来的那个。” 后面追过来的? 神樱司回头——仓库门口,五条悟正冲进来,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气。 “司!” 他喊的是她的名字。 神樱司转回头,影狼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那张白色的面具。 --- 五条悟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受伤了吗?那个混蛋呢?我来的时候看到他摸你的头——他摸你头干嘛?他谁啊?” 神樱司被他晃得头晕。 “没受伤。”她说,“他走了。” “走了?!”五条悟瞪大眼睛,“我还没到他就走了?他怕我?” “……大概。” 五条悟这才松开手,但脸色还是很臭。 “他谁啊?”他又问了一遍。 神樱司看着他的脸。 气鼓鼓的,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苍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不爽”两个字。 耳朵尖又红了。 她突然想笑。 “邻居。”她说。 “邻居?” “地狱的邻居。”神樱司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具,“一只狼妖,以前住我隔壁。” 五条悟盯着她手里的面具,沉默了几秒。 “他摸你头。” “……嗯。” “摸得挺自然的。” “……嗯。” “你们很熟?” 神樱司终于抬头看他。 五条悟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发火,又不知道冲谁发,最后憋成一张别扭的脸。 “你……”她开口。 “我什么?” “你在吃醋?” 五条悟愣住了。 然后他的耳朵“唰”地红透了。 “谁、谁吃醋!我是担心你!你是我的兔子!别人摸你头我不得问清楚——” “不是你的兔子。” “是!” “不是。” “是!!”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处理完咒灵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五条悟面红耳赤地吼着“是我的兔子”,神樱司面无表情地摇头,手里还拿着一副白色面具。 灰原雄凑到七海建人耳边:“他们在吵什么?” 七海建人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我不想掺和。” --- 回程的路上,五条悟一直很安静。 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 神樱司和灰原雄、七海建人坐在后座,手里还拿着那张面具。 “司酱。”灰原雄小声问,“那个戴面具的,真的是你邻居?” “嗯。” “他来干什么的?” “看我死没死。” 灰原雄愣了一下:“……这邻居还挺关心你?” 神樱司想了想,点头。 “他以前不这样的。”她说,“在地狱的时候,我们一年说不了三句话。” “那为什么——” “不知道。” 神樱司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具。 面具是白色的,只有眼睛那里有两个洞。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她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活着就好。” 她愣住了。 那个老狼,跨越三道裂缝来找她,就为了说这句话? “司酱?”灰原雄凑过来,“怎么了?” 神樱司把面具收起来。 “没什么。”她说。 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没人看见。 除了后视镜里五条悟的眼睛。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 但脸色没那么臭了。 --- 晚上回宿舍,神樱司坐在窗边,盯着月亮发呆。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拉开,五条悟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盒东西。 “给你。” 神樱司接过来一看——一盒蜂蜜胡萝卜干,一盒草莓大福。 “……为什么?” “不为什么。”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今天你受惊了,安慰你。” “我没受惊。” “受了。” “没有。” “我说受了就受了。” 神樱司懒得争,打开胡萝卜干的盒子,拿出一根咬了一口。 五条悟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成银白色。粉色的兔耳软软地垂着,偶尔抖动一下,像在听什么声音。 “喂。”他开口。 “嗯?” “那个狼妖。”他顿了顿,“你们真的只是邻居?” 神樱司转头看他。 五条悟看着前方,表情很平常,但耳朵尖又红了。 她想了想。 “他比我大很多。”她说,“我来地狱的时候,他已经是那片区域最强的了。我们打过几次,我输了。” 五条悟的眉头皱起来:“他打你?” “不是那种打。”神樱司摇头,“是领地边界的小摩擦。后来打习惯了,就变成……偶尔切磋。”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那他今天摸你头——” “那是长辈摸小辈。”神樱司打断他,“在地狱,这是表示‘你还活着真好’的意思。” 第14章 五条悟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五条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我也能摸。” 神樱司看着他。 他盯着前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忍不住笑了。 很轻的笑,但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连兔耳都跟着抖了抖。 “你笑什么!”五条悟炸毛。 “没什么。”神樱司收起笑,但眼睛还是弯的,“你可以摸。” 五条悟愣住。 “真的?” “嗯。” 五条悟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 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兔耳—— 神樱司抖了一下。 五条悟立刻缩回手:“疼?” “不疼。”神樱司摇头,“敏感。” “……哦。”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月光静静地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喂。”五条悟突然开口。 “嗯?” “以后那个狼妖再来,我帮你挡着。” 神樱司转头看他。 五条悟看着前方,表情认真。 “你是我的兔子。”他说,“我保护你。” 神樱司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尖,看着他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好。”她说。 五条悟转头看她,有点惊讶:“你这次不争了?” “不争了。”神樱司拿起草莓大福,咬了一口,“你说什么都对。” 五条悟愣住了。 然后他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你——你吃你的!”他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向门口,“我回去了!” 门“啪”地关上。 神樱司坐在窗边,咬着草莓大福,看着那扇门。 粉色的兔耳开心地抖了抖。 【咒术小剧场】 “邻居” 影狼离开后第三天,神樱司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封信。 说是信,其实是一块树皮,上面用爪子刻着字: “那白毛不错,速度慢了点,但眼睛挺亮。留着吧。——狼” 神樱司看了三遍,然后把树皮收进装樱花的小盒子里。 后来五条悟问她在看什么,她说“没什么”。 五条悟将信将疑,但没追问。 只是那天晚上,他做梦梦见一只巨大的狼妖,站在远处冲他竖大拇指。 他醒来后,整整困惑了三天。 第9章 最强也会哭 时间:2007年12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消息是早上传来的。 神樱司正在食堂吃早饭,灰原雄端着餐盘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司酱!”他喊,“出事了!” 神樱司抬起头,兔耳转了转。 “什么事?” 灰原雄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七海建人跟在他后面进来,表情也很沉重。 “夏油杰。”他说,“被列为特级诅咒师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筷子掉在碗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的胡萝卜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悬赏多少?”她问。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下。 “三个亿。” 神樱司没说话。 她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刀,往外走。 “司酱!”灰原雄喊,“你去哪儿?” “找人。” --- 五条悟不在教室,不在训练场,不在屋顶,不在宿舍。 神樱司找遍了整个高专,最后在后面的小山坡上找到了他。 他坐在一棵枯死的树下,背对着她,白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动。 神樱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五条悟没动,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天空。今天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纱,看不到太阳。 神樱司也没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抱着刀,粉色的兔耳被风吹得轻轻抖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条悟开口了。 “三个亿。” 他的声音很哑。 神樱司转头看他。 “他的命,就值三个亿。”五条悟说,“那些老头子,真会定价。” 神樱司不知道说什么。 她见过很多“悬赏”。在地狱,恶灵的价格是按等级算的。越强的越贵,越危险的越贵。 但夏油杰不是恶灵。 他是五条悟唯一的朋友。 “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了。”五条悟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们一起入学,一起出任务,一起……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一起。” 神樱司安静地听着。 “他比我靠谱多了。”五条悟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有温度,“我惹事,他善后。我乱来,他拦着。我一直觉得,有他在,我就算再乱来也没关系。” 风吹过山坡,枯草沙沙响。 “结果他走了。”五条悟说,“我拦不住。” 神樱司看着他。 他的侧脸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但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个没有底的洞。 “你难过吗?”她问。 五条悟转头看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说呢?” 神樱司想了想。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五条悟低头看那只手——小小的,缠着绷带,但很有力。 “难过就难过。”神樱司说,“不用装。” 五条悟愣住了。 “我难过的时候,耳朵会垂下来。”神樱司继续说,“你难过的时候,眼睛会变空。” 五条悟没说话。 “我都看到了。”她说,“你不用装。” 风停了。 山坡上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但神樱司知道,他在哭。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握着他的衣袖,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五条悟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走吧。”他站起来,“回去吃饭。” 神樱司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好。” 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了几步,五条悟突然停下。 “司。” “嗯?”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别告诉别人。” 神樱司歪头看他。 “哭的事?” 五条悟的耳朵尖红了:“我没哭!” “哦。”神樱司点头,“那就不告诉。” 五条悟瞪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傻兔子。”他说。 “不傻。”神樱司说。 “傻。” “不傻。” 两人一边争一边走下山坡。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橙红色,风里带着冬天的凉意。 神樱司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袖。 没松开。 五条悟也没甩开。 --- 时间:2008年3月高专后山 一年过去了。 神樱司又站在那棵枯死的树下。 树还是那棵树,枯死的,没有叶子。但树下多了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叠在一起,像个小石碑。 她没有问这是谁放的。 但她知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又在这儿。” 五条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他看着那两块石头,沉默了几秒。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说。 神樱司转头看他。 “我知道。” 五条悟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两块石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你说,”他开口,“他现在在干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不管在干什么,都是他自己选的路。” 五条悟转头看她。 神樱司看着那两块石头,粉色的眼睛很平静。 “地狱里有很多堕落的灵魂。”她说,“它们堕落之前,都有机会选。选了哪条路,就走哪条路。” “没有回头路?” “没有。” 五条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很轻的笑,不是开心的那种,但也不是难过的。 “你说话真直接。”他说。 “地狱不绕弯子。” 第15章 “知道。”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所以我才喜欢。” 神樱司愣了一下。 喜欢? 五条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走吧。”他转身,“回去吃饭。” 神樱司看着他的背影。 白色的头发,高专的制服,走路的姿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他变了。 是她看他的方式变了。 “喂。”她喊。 五条悟回头:“嗯?” 神樱司想了想,问:“你刚才说喜欢?” 五条悟的耳朵“唰”地红了。 “我——我说的是喜欢你的性格!直接!不绕弯子!那种喜欢!” “哦。”神樱司点头,“哪种?” “就是那种!” “哪种?” “你故意的吧!” 神樱司歪了歪头,兔耳跟着歪了歪。 “没有。”她说,“真不懂。” 五条悟瞪着她,脸越来越红。 最后他转身就走。 “等等我。”神樱司追上去。 “不等!” “你走太快了。” “你速度快,追得上!” “那为什么不等?” “因为——” 五条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暖橙色。他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因为我在生气。”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装不懂。” 神樱司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笑,但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连兔耳都跟着抖了抖。 “我懂。”她说。 五条悟愣住了。 “你刚才说的喜欢。”神樱司看着他,“我懂。” 五条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樱司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我也喜欢。”她说,“你。” 风停了。 山坡上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 五条悟看着她,看着那双粉色的眼睛,看着那对微微抖动的兔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和那天在电车里一样紧。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的手没有抖。 “傻兔子。”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闷。 “不傻。”神樱司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也有点闷。 “傻。” “不傻。” “傻。” 神樱司没再争。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太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远处,高专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咒术小剧场】 关于“喜欢” 那天之后,五条悟和神樱司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灰原雄是第一个发现的。 “司酱,你最近和悟前辈是不是走得特别近?” “嗯。” “就是……特别特别近?” “嗯。” 灰原雄眨眨眼,凑过来小声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神樱司歪了歪头:“在一起?” “就是——就是那种!恋爱的那种!” 神樱司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他没说。” “那你没问?” “没问。” 灰原雄急了:“这种事要问清楚啊!” 神樱司看着他,有点困惑。 “不问也行。”她说,“反正他跑不掉。” 灰原雄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霸气? 七海建人路过,听到这段对话,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默默走开了。 这种事,还是不掺和比较好。 第10章 夏日重逢 时间:2008年7月某偏远村庄 任务很简单。 至少听起来很简单。 “某村庄连续发生失踪案,疑似咒灵作祟,前往调查并处理。”——这是任务书上写的。 神樱司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田野、山林、稀稀落落的房屋,越走越偏。 “这地方真远。”五条悟握着方向盘,语气懒洋洋的,“夜蛾老头是不是故意整我们?” 神樱司没说话。 她的兔耳竖得笔直,盯着前方的路。 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她就闻到一股味道。 很熟悉的味道。 “悟。”她开口。 “嗯?” “前面有东西。” 五条悟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咒灵?” “……不是。”神樱司顿了顿,“是别的。” 五条悟没再问,只是踩下油门。 --- 村庄到了。 说是村庄,其实更像一片废墟。 房屋还在,但没有人。街道上散落着各种生活用品——翻倒的篮子、掉落的鞋子、半开的行李箱,像是住在这里的人突然消失了。 五条悟下车,环顾四周。 “咒力的残秽。”他说,“很浓。” 神樱司站在他旁边,鼻尖抽动。 那股味道—— 更浓了。 而且不只是一个人的味道。 “有咒灵。”她说,“不止一只。还有……” “还有什么?” 神樱司看向村庄深处。 “夏油杰。” 五条悟的表情凝固了。 他转头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确定?” 神樱司点头。 “他的味道,我忘不了。”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朝村庄深处走去。 神樱司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 村庄中央是一片空地,原本大概是村民集会的地方。 现在空地上躺着几只咒灵的尸体,黑色的血渗进泥土,散发恶臭。 而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僧袍,半长的黑发,温和的五官。 夏油杰。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咒灵尸体,像是在等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笑了。 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笑。 “悟。”他说,“你来了。” 五条悟停下脚步。 他们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三年不见的时光。 “杰。”五条悟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些失踪的人,是你干的?” 夏油杰歪了歪头。 “不是我。”他说,“是咒灵。我只是……路过,顺便处理了。” 五条悟盯着他,没有说话。 夏油杰看向他身后的神樱司。 “兔耳还在。”他说,“看来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神樱司没有说话。 她看着夏油杰,鼻尖微微抽动。 那股味道—— 腐烂的味道,还在。 但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变得更浓,而是……变得更稳定了。 像是已经彻底定型,不会再变了。 “你……”她开口。 夏油杰看向她。 “怎么了?” 神樱司想了想,问:“你快乐吗?” 夏油杰愣住了。 五条悟也愣住了。 夏油杰看着神樱司,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的不一样。 有点苦。 “快乐?”他说,“我不知道。但我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神樱司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说。 夏油杰愣了一下。 “你不劝我回去?”他问。 “为什么要劝?”神樱司歪头,“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走成什么样,自己负责。”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你变了。”他说,“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你也是。”神樱司说,“以前你身上没有这种味道。” “什么味道?” “定下来的味道。”神樱司说,“以前是浮着的,不知道往哪飘。现在沉下来了。” 夏油杰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真是什么都能闻到。” “嗯。” 空气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夏油杰,看着这个曾经最好的朋友。 “杰。”他终于开口。 夏油杰看向他。 “以后……”五条悟顿了顿,“还会见面吗?”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 “会吧。”他说,“毕竟我是特级诅咒师,你是最强的咒术师。总会有碰上的时候。” 第16章 五条悟看着他。 “到时候,我会动手的。”他说。 “我知道。”夏油杰点头,“我也会。” 两人对视。 三年的隔阂,三年的路,三年的改变。 都在这一眼里。 然后夏油杰转身。 “走了。”他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帮我跟硝子他们问好。” “你自己不会去问?”五条悟说。 夏油杰停下脚步。 他回头,笑了一下。 “我没脸见他们。”他说,“但你可以告诉他们——我很好。” 然后他走了。 消失在村庄尽头的阴影里。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神樱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难过吗?”她问。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有点空。” 神樱司想了想,伸手握住他的手。 五条悟低头看那只手——小小的,缠着绷带,很暖。 他反握住。 “走吧。”他说,“回去交任务。” “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 走出村庄的时候,神樱司回头看了一眼。 夏油杰的味道还在那里,淡淡的,像某种不会消失的记号。 她转回头,握紧五条悟的手。 有些事,不会消失。 但可以一起扛。 --- 回到高专已经是深夜。 五条悟把车停在门口,没有熄火。 “司。” 神樱司刚要下车,被他叫住了。 她回头。 五条悟看着方向盘,没有看她。 “今天……”他说,“谢谢你。” 神樱司歪了歪头:“谢什么?” “陪我去。”五条悟说,“还有……说的那些话。” 神樱司想了想。 “不用谢。”她说,“我是你的兔子。” 五条悟终于转头看她。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粉色的兔耳软软地垂着,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嗯。”他说,“我的兔子。” 神樱司的耳朵抖了抖。 “不是你的。” “是。” “不是。” “是。”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同时愣住。 然后神樱司笑了。 五条悟也笑了。 笑声飘出车窗,飘进夜色里。 远处,高专的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 【咒术小剧场】 “问好” 夏油杰让五条悟帮忙问好,五条悟确实转达了。 第二天食堂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杰让我告诉你们,他很好。” 灰原雄的筷子掉在桌上。 七海建人的味噌汤顿在半空。 家入硝子放下饭团,沉默了几秒,问:“他真这么说?” “嗯。” 硝子点点头,继续吃饭。 灰原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他……瘦了吗?” 五条悟想了想:“好像瘦了点。” 灰原雄的表情垮下来:“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你担心他干嘛?他是特级诅咒师。” “可他也得吃饭啊!” 七海建人无话可说。 神樱司在旁边啃着胡萝卜干,默默听着。 她想,夏油杰大概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他瘦没瘦。 但也许他知道。 所以才让帮忙问好吧。 第11章 地狱又来人了 时间:2008年9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信是早上发现的。 就放在神樱司的枕头边,没有任何人看到是谁放的。 她醒来的时候,那封信静静地躺在那儿,树皮做的,上面刻着熟悉的字迹。 “地狱的裂缝又开了。——狼” 神樱司盯着那封信,兔耳慢慢垂下来。 她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裂缝那边,有东西过来了。” 窗外,秋天的阳光正好,银杏叶开始变黄。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温暖。 但神樱司知道,平静要结束了。 --- 五条悟是被她拽起来的。 他昨晚出任务到凌晨三点,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悟!开门!”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拉开门,看到神樱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怎么了?” 神樱司把信递给他。 五条悟看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睛彻底清醒了。 “有东西过来了?” “嗯。” “冲你来的?” “不知道。”神樱司摇头,“但大概率是。”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房间,按在椅子上坐下。 “从头说。”他在她对面坐下,“地狱裂缝是什么?过来的东西可能是什么?你那个狼邻居为什么给你报信?”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整理了一下思路。 “地狱不是封闭的。”她说,“偶尔会有裂缝出现,连接地狱和人类世界。我就是从那种裂缝掉进来的。” “所以那个裂缝又开了?” “嗯。”神樱司点头,“开了,而且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东西?” 神樱司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能穿过裂缝的,都不是普通货色。要么是像我这样追逃犯追进来的,要么是——” 她顿了顿。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逃出来的。”神樱司看着他,“地狱的逃犯。” 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他见过神樱司战斗,知道她有多强。能让她用“逃犯”这个词的,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 “多强?” 神樱司想了想。 “比我强。”她说,“可能不止一个。” 五条悟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你的狼邻居呢?他能帮忙吗?” “不知道。”神樱司摇头,“他上次来,说找了三年才找到我。裂缝开在哪里,他能不能及时赶到,都是未知数。” 五条悟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神樱司抬起头,粉色的眼睛看着他。 “等。”她说,“等它来。” “等?”五条悟皱眉,“不主动找?” “找不到。”神樱司说,“裂缝开的位置不定,过来的东西也不定。主动找,可能找错方向。不如等它来找我。”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和她平视。 “好。”他说,“那就等。” 神樱司眨了眨眼。 “你陪我?” “废话。”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是我的兔子。” 这次神樱司没争。 她只是低下头,兔耳软软地垂着,遮住了半张脸。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五条悟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听着。”他说,“不管来的是什么,我都在这儿。懂吗?” 神樱司看着他。 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认真的光。 “懂。”她说。 五条悟松开手,站起来。 “走,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神樱司跟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突然拉住他的衣袖。 “悟。” 五条悟回头。 “如果来的是我打不过的,”她说,“你先走。” 五条悟的眉头皱起来。 “说什么傻话——” “我是认真的。”神樱司打断他,“你是人类,死了就真的死了。我是恶魔,死了还能回地狱。”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捏住她的兔耳——用力一拧。 “嘶——!”神樱司跳起来,“干嘛!” “让你清醒一下。”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再说什么‘你先走’这种话,我就每天拧你耳朵。” 神樱司捂着耳朵,瞪着他。 五条悟也瞪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神樱司先移开视线。 “……知道了。”她小声说。 五条悟这才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 “乖。”他说,“走吧,吃饭。” ---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没有异常,没有入侵,没有任何“有东西过来了”的迹象。 但神樱司的兔耳一直竖着,睡觉都不肯放下来。 第17章 五条悟也没闲着。他每天去高专的情报室,翻看最近所有的异常报告,试图找到任何可能和地狱有关的线索。 灰原雄看出不对劲。 “司酱,你和悟前辈最近怎么怪怪的?” 神樱司咬着胡萝卜干,摇头:“没事。” “真的?” “嗯。” 灰原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七海建人说什么的五条悟,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神樱司愣了一下。 “没有。” “那为什么脸色那么差?” 神樱司想了想。 “有东西要来了。”她说,“在等。” 灰原雄眨眨眼:“什么东西?咒灵吗?很厉害的那种?” 神樱司看着他,看着那双单纯的眼睛。 “嗯。”她说,“很厉害的那种。” 灰原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胸口。 “那我也帮忙!”他说,“虽然我可能不够厉害,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神樱司愣住了。 “你……” “等着!我去叫七海!”灰原雄已经跑远了,“七海——!司酱说有大东西要来——!” 神樱司看着他的背影,兔耳慢慢竖起来。 这个人类…… --- 那天晚上,神樱司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灰原雄、七海建人、家入硝子,全来了。 “所以。”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有来自地狱的东西要来找你,可能很强,可能不止一个。” “嗯。” “你打算怎么办?” “等。” 七海建人沉默了几秒。 “……就这?” 神樱司歪头:“不然呢?” 灰原雄举手:“我们可以设陷阱!” “陷阱对地狱生物没用。”神樱司摇头,“它们闻得出来。” 家入硝子开口:“我可以准备医疗用品。” “谢谢。”神樱司点头。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然后打?” “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灰原雄又举手了。 “那——那在这之前,我们去吃顿好的吧!” 所有人都看着他。 灰原雄理直气壮:“万一打不过,至少最后一顿吃得好啊!” 七海建人扶额。 家入硝子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神樱司看着灰原雄,看着这个永远乐观的人类。 她的兔耳抖了抖。 “好。”她说。 --- 那顿“最后的晚餐”是在高专外面的一家烤肉店吃的。 五条悟买单。 “为什么是我买单?”他抗议。 “因为你最有钱。”灰原雄理直气壮。 五条悟噎住了。 神樱司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烤好的肉,兔耳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抖动。 五条悟转头看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粉色的兔耳在暖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像两片落在头顶的樱花花瓣。 “看什么?”神樱司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 “没什么。”五条悟移开视线,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他。 然后她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谢谢。”她含糊不清地说。 五条悟的耳朵尖红了。 “吃你的。”他小声说。 对面,灰原雄正在和七海建人抢最后一块牛舌,家入硝子拿着啤酒慢慢喝着,脸上带着难得的放松。 神樱司看着他们,看着这间热闹的烤肉店,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 然后她低头,继续吃肉。 不管来的是什么。 至少现在,很好。 --- 时间:2008年9月15日凌晨三点 神樱司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那股味道——浓烈的、腐烂的、地狱特有的味道——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她睁开眼,兔耳竖得笔直。 窗外,月亮很圆。 月光下,宿舍楼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东西”。 神樱司抓起刀,从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时,她已经拔刀在手。 月光照亮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男人——至少看起来是男人。他穿着破烂的和服,头发散乱,脸上有三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他的眼睛是竖瞳,金色的,像某种野兽。 他看着神樱司,笑了。 “找到你了。”他说,“小兔子。” 神樱司握紧刀柄。 她认识他。 地狱第十八层,饿鬼道的看守者之一。 食鬼。 “你怎么出来的?”她问。 “裂缝开了。”食鬼摊手,“我就出来了。” “为什么找我?” 食鬼歪了歪头,金色的竖瞳里闪着危险的光。 “因为你欠我一条命。” 神樱司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年前。”食鬼说,“你追的那个恶灵,是我的手下。你杀了它,我少了三个狱卒。” 神樱司想起来了。 那件事——三百年前,她追捕一个逃狱的恶灵,追了七天七夜,最后在饿鬼道边界杀了它。当时她不知道那是食鬼的手下,只知道那是她的任务。 “所以呢?”她问,“你要杀我偿命?” 食鬼笑了。 “杀你?”他说,“不,我要你跟我回去。地狱缺人手,你这种速度,当狱卒正好。” 神樱司的刀尖对准他。 “我不回去。” “那可由不得你。” 食鬼动了。 快。 比神樱司预想的还快。 她举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从刀身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三年。”食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在这个软绵绵的世界待了三年,速度都退步了。” 神樱司咬牙,奋力推开他,向后跃开。 但食鬼已经追了上来。 第二击。 第三击。 每一击都比上一次重。 神樱司只能勉强抵挡,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 差距太大了。 饿鬼道的看守者,活了上万年,和她这种活了千年的小兔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司!” 五条悟的声音从宿舍楼传来。 神樱司心头一紧。 “别过来!” 但已经晚了。 五条悟落在她身边,苍蓝色的眼睛盯着食鬼。 “这就是过来的东西?” “嗯。”神樱司喘着气,“很强。” 五条悟没废话,直接抬手——“苍”。 巨大的吸力朝食鬼涌去,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但食鬼只是轻轻一闪,就躲开了。 “有意思。”他看着五条悟,“没有咒力的人类,却能用这种能力。你是这个世界的最强?” 五条悟没回答,再次出手。 “苍”接连轰出,但食鬼的速度太快,每一次都堪堪躲过。 “悟。”神樱司抓住他的手腕,“你打不中他。” 五条悟转头看她。 “那我们一起。” 神樱司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神樱司从左边切入,刀光直取食鬼咽喉。食鬼侧身躲开,正要反击,五条悟的“苍”已经从右边轰来。 食鬼不得不放弃反击,再次闪避。 但神樱司的刀已经等着他了。 刀锋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食鬼低头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他们。 “配合得不错。”他说,“但——” 他的眼睛突然变成全金色。 “没用。” 一股巨大的冲击从食鬼身上爆发,神樱司和五条悟同时被震飞。 神樱司撞在树上,肋骨传来剧痛。五条悟落在她旁边,嘴角溢出血丝。 食鬼朝他们走来。 “小兔子。”他说,“跟我回去。你的男人,我可以不杀。” 神樱司挣扎着站起来。 “不。”她说。 食鬼停下脚步。 “为什么?”他问,“这里有什么好?阳光?甜食?还是这个白毛?” 神樱司回头看了五条悟一眼。 他躺在那里,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还有血,但他在笑。 “傻兔子。”他说,“跑啊。” 神樱司没跑。 她转回头,看着食鬼。 “这里有好吃的胡萝卜干。”她说,“有人给我缠绷带。有人给我捡樱花。有人陪我吃饭,陪我出任务,陪我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敌人。” 第18章 食鬼沉默着。 “地狱没有这些。”神樱司握紧刀,“我不回去。” 食鬼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说‘不’的兔子。”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我就——”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之间。 神樱司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黑色的和服,白色的面具,猩红色的眼睛。 影狼。 他站在食鬼面前,回头看了神樱司一眼。 “来得有点晚。”他说,“抱歉。” 神樱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食鬼看着影狼,金色的竖瞳眯起来。 “狼妖。”他说,“你要插手?” 影狼转回头,看着食鬼。 “她是我的邻居。”他说,“我不管谁管?” 食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今天的意外真多。” 他看着神樱司,又看看影狼,最后看看地上的五条悟。 “行。”他说,“今天就这样。” 神樱司愣住了。 “你……不打了?” “打什么?”食鬼耸肩,“我本来就是来看看,能带回去就带,带不回去就算了。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神樱司不知道该说什么。 食鬼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小兔子。”他说,“你选得对。” “什么?” “这里。”食鬼看了看周围的夜色,“比地狱亮。” 然后他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神樱司站在原地,握着刀,兔耳软软地垂着。 影狼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了。”他说。 神樱司抬头看他。 “你怎么来的?” “跑来的。”影狼说,“你那白毛挺能撑,居然撑到我赶到。” 神樱司转头看向五条悟。 他已经站起来了,正朝这边走过来,脸色有点白,但眼睛很亮。 “你谁?”他盯着影狼。 “邻居。”影狼说,“上次那个。” 五条悟想起来了一一那个摸她头的狼妖。 他的眉头皱起来。 影狼看着他,突然笑了。 “放心。”他说,“我不抢。” 五条悟的耳朵红了。 “谁、谁担心这个!” 影狼没理他,低头看着神樱司。 “好好活着。”他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早点叫我。” 神樱司点头。 影狼转身,走了几步,消失在夜色里。 空地上只剩下神樱司和五条悟。 月光静静地照着,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五条悟走过去,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吓死我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抖。 神樱司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没事了。”她说。 “我知道。”五条悟说,“但下次——下次别挡在我前面。” “那你别冲过来。” “那不行。” “那我也不行。”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五条悟笑了。 “傻兔子。”他说。 “不傻。”神樱司说。 “傻。” “不傻。” 月光下,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不肯先松开。 远处,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灰原雄他们被吵醒了,正往这边跑。 但神樱司没动。 就让他们跑吧。 她还想再抱一会儿。 第12章 新的一年 时间:2009年1月1日东京 新年的第一天,神樱司是被灰原雄的敲门声吵醒的。 “司酱!快起来!去初诣了!” 神樱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兔耳软软地压在枕头上,窗外天还没全亮。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敲门声更响了。 “司酱——!再不起来悟前辈说要捏你耳朵——!” 神樱司的兔耳“唰”地竖起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对着门口喊:“知道了!” 门外传来灰原雄满意的笑声,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睡觉用的浴衣,头发乱糟糟的,兔耳上还沾着枕头压出来的折痕。 她叹了口气,开始换衣服。 今天是大年初一。 要去神社许愿。 --- 集合地点是高专门口。 神樱司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灰原雄穿着崭新的和服,兴奋地朝她挥手。七海建人站在旁边,穿着深色的羽织,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家入硝子靠在门柱上,手里拿着一个饭团,慢条斯理地吃着。 五条悟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和服,外面罩着黑色的羽织,白色的头发难得梳得整齐,苍蓝色的眼睛在清晨的光里格外亮。 神樱司愣了一下。 “看什么?”五条悟挑眉。 “……没什么。”神樱司移开视线,“走吧。” 五条悟走过来,和她并排走。 “今天很可爱。”他小声说。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什么?” “没什么。” “我听到了。” “那你还问。” 神樱司转头瞪他,他却看着前方,嘴角勾着笑。 她转回头,耳朵尖有点红。 --- 初诣的神社人很多。 灰原雄一进门就跑去抽签了,七海建人无奈地跟在他后面。家入硝子说要去买护身符,也消失在人群里。 神樱司站在神社入口,看着满眼的红色鸟居和祈福的人群。 “第一次来?”五条悟问。 “嗯。”神樱司点头,“地狱不过年。” 五条悟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今天带你过。”他说,“先干什么?抽签?许愿?还是买吃的?” 神樱司想了想。 “许愿。”她说。 两人排队走到正殿前。 神樱司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投了硬币,摇了铃,鞠躬两次,拍手两次,然后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说: “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灰原别总是迷路,七海别太累,硝子能多笑笑。” “希望那个白毛,永远是最强。” “希望……我能一直在这里。” 她睁开眼,又鞠了一躬。 五条悟在旁边看着她,等她睁开眼睛。 “许完了?” “嗯。” “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 五条悟挑眉,伸手要捏她耳朵,她笑着躲开。 两人在正殿前笑闹了一会儿,然后去买护身符。 神樱司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个小小的兔子御守,粉色的,和她耳朵一个颜色。 五条悟看了一眼:“就这个?” “嗯。” “不买个大的?” “小的好带。”神樱司把御守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五条悟没再说什么,自己也买了一个——白色的,上面绣着小小的“最强”两个字。 神樱司看到了,忍不住笑。 “笑什么?” “没什么。”她收起笑,“很适合你。” 五条悟瞪了她一眼,但嘴角也是弯的。 --- 抽签的地方,灰原雄正在哀嚎。 “大凶!为什么我是大凶!”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签:“小吉。” 灰原雄凑过去:“我们换!” “不换。” “七海——!” 家入硝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签:“末吉。” 灰原雄更绝望了:“你们都比我好!” 神樱司走过去,伸手抽了一张。 打开一看:“大吉” 灰原雄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司酱是大吉——!” 神樱司看着手里的签,兔耳抖了抖。 “因为我可爱?” 灰原雄噎住了。 五条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七海建人默默转过头,肩膀在抖。 家入硝子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有道理。” 灰原雄欲哭无泪,又跑去重新排队抽签了。 神樱司把大吉的签折好,也收进怀里,和兔子御守放在一起。 五条悟走过来,低头看她。 “大吉?”他问。 “嗯。” “许的愿会实现的那种?” 神樱司抬头看他。 “希望吧。”她说。 五条悟看着她,看着那双粉色的眼睛,看着那对微微抖动的兔耳。 第19章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会实现的。”他说。 --- 从神社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到处是新年的气息——卖年糕的小摊,穿着和服的孩子,手里拿着破魔箭的大人。 灰原雄终于抽到了一个“小吉”,心情好了起来,拉着大家去买烤年糕。 “我要三串!”他喊道。 “你吃得完吗?”七海建人问。 “吃得完!新年第一天要吃饱!”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神樱司拿着一串烤年糕,小口小口地咬着。年糕外皮烤得焦黄,裹着甜酱油,软软糯糯的。 “好吃吗?”五条悟问。 神樱司点头,把年糕递到他面前:“尝尝?”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怎么样?” “还行。”五条悟嚼着,“没胡萝卜干好吃。” “那当然。”神樱司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 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旁边的灰原雄看到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凑到七海建人耳边:“他们……他们刚才……” 七海建人头也不回:“别管。” “可是——” “别管。” 灰原雄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管。 --- 傍晚,几个人在街边的小店里吃了荞麦面,然后慢慢往回走。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少了,只有偶尔经过的灯笼照亮路面。 神樱司走在五条悟旁边,怀里揣着兔子御守和大吉的签,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烤年糕。 “冷吗?”五条悟问。 “不冷。” “手呢?”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凉。 五条悟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这样就不冷了。”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嗯。”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走回高专。 身后,灰原雄、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远远地跟着。 灰原雄小声说:“我就说他们……” 七海建人打断他:“别说话。” 灰原雄闭嘴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 回到高专,几个人在门口道别。 “明天见!”灰原雄挥手。 “嗯。”神樱司点头。 五条悟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灰原雄看了看他们握着的手,又看了看五条悟,最后识趣地拉着七海建人走了。 家入硝子也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门口只剩下神樱司和五条悟。 “还不松手?”神樱司问。 “不松。”五条悟说。 “……那我怎么回去睡觉?” “就这样回去。” 神樱司想了想,觉得也行。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到宿舍楼下。 五条悟终于松开手。 “上去吧。”他说,“明天见。” 神樱司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 “悟。” “嗯?” “今天很开心。” 五条悟愣了一下。 月光下,她站在那里,粉色的兔耳软软地垂着,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走过去,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明天见。”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进自己的宿舍楼。 神樱司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额头。 耳朵尖红透了。 【咒术小剧场】 “额头” 那天晚上,神樱司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那个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什么意思呢……”她小声嘟囔。 兔耳抖了抖,没想出答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明天问。 不对——不能问。 那怎么办? 她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 不管什么意思,反正不讨厌。 那就行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慢慢睡着了。 窗外,月亮很圆。 新年的第一天,结束了。 第13章 樱花落下之前 时间:2009年3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毕业典礼那天,东京下了雨。 不是很大的雨,是那种细细的、像雾一样的春雨,落在脸上凉凉的,打不湿衣服,但能把人的心情淋得湿漉漉的。 神樱司站在礼堂外的走廊上,看着雨丝飘落,粉色的兔耳上沾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今天五条悟毕业。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但真的来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司酱。” 灰原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樱司回头,看到他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带着笑,但眼睛有点红。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不去礼堂吗?” 神樱司摇头。 “人太多。”她说,“等结束了再去。” 灰原雄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也看着外面的雨。 “悟前辈今天特别帅。”他说,“穿那种黑色的毕业服,站在最前面,谁都比他矮一截。”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我知道。” “他还上台发言了。”灰原雄继续说,“说什么‘感谢学校三年的栽培,但我本来就是最强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感谢的’,气得夜蛾校长脸都黑了。” 神樱司忍不住笑了一下。 像他会说的话。 “然后他下台的时候,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灰原雄转头看她,“我觉得他是在找你。” 神樱司愣了一下。 “找我?” “嗯。”灰原雄点头,“没找到,表情有点失望。” 神樱司沉默了。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像谁在天空里撒了一把银色的针。 “司酱。”灰原雄突然开口,“你以后怎么办?” 神樱司转头看他。 “悟前辈毕业了,你还留在高专吗?” 神樱司想了想。 “嗯。”她说,“我还有一年。” “那悟前辈呢?” “他……会出任务吧。”神樱司说,“可能会很忙。” 灰原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他说,“还有我们呢!我和七海也还在!硝子也还在!我们一起陪你!” 神樱司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努力想让她开心的样子。 “……谢谢。”她说。 灰原雄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 “不客气!” --- 毕业典礼结束后,人群从礼堂里涌出来。 神樱司还是站在走廊上,没有过去。 她看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围着说话,看到家入硝子站在角落里打哈欠,看到夜蛾正道在和几个老师交谈。 然后她看到了五条悟。 他穿着黑色的毕业服,站在人群中央,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周围有人跟他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却在四处看。 他在找什么。 神樱司知道他在找什么。 她没有动。 就那么站在走廊上,隔着雨幕,看着他。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礼堂门口,扫过走廊—— 然后停在她身上。 他笑了。 隔着雨,隔着人群,他朝她笑了。 然后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拨开人群,朝她走过来。 雨还在下。 他走进雨里,头发上立刻沾了细小的水珠,苍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躲在这儿干嘛?”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神樱司抬头看着他。 黑色的毕业服,白色的头发,苍蓝色的眼睛,嘴角带着那副欠揍的笑。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又不一样。 “人太多。”她说。 “骗人。”五条悟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就是不想挤。” 神樱司捂着额头,瞪他。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周围的人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但神樱司听不清。 她只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以后不能天天见面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闷,“你一个人行吗?”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行。”她说,“我是兔之恶魔。” 第20章 “嗯。” “速度快。” “嗯。” “能打。” “嗯。” “还有灰原他们。” “嗯。” 五条悟松开她,低头看着她。 “想我的时候怎么办?” 神樱司想了想。 “捏耳朵?”她问。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他说,“想我的时候就捏耳朵,我就能感觉到。” “骗人。” “也许真的能呢?” 神樱司看着他,看着他在雨里的笑脸。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五条悟愣住了。 周围的惊呼声更大了。 但神樱司已经退开,转身就跑。 “司!”五条悟喊。 神樱司没回头,跑得飞快,粉色的兔耳在风里拉成两道残影。 五条悟站在原地,摸着脸颊,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 晚上,高专为毕业生办了欢送会。 五条悟被灌了很多酒——主要是灰原雄灌的,说什么“以后没机会了,今天一定要喝够本”。七海建人在旁边看着,偶尔劝两句,但没用。 家入硝子也喝了不少,靠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神樱司坐在五条悟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兔耳随着周围的喧闹轻轻抖动。 “司酱!”灰原雄端着酒杯凑过来,“你也喝一点嘛!” 神樱司摇头。 “我喝果汁就行。” “果汁有什么好喝的!来!喝酒!” 五条悟一把把灰原雄推开。 “她不能喝。”他说,“醉了会咬人。” 神樱司瞪他:“我不会。” “会的。”五条悟认真地看着她,“上次你吃酒心巧克力,咬了我一口。” “……那是巧克力。” “那也是酒。” 灰原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笑了。 “你们感情真好。” 五条悟和神樱司同时看向他。 “好吗?”五条悟挑眉。 “好。”灰原雄点头,“像那种……那种认识很久很久的人。” 神樱司愣了一下。 认识很久很久? 她和五条悟认识,才三年。 但在她的感觉里,好像真的很久了。 “那当然。”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她是我的兔子。” 神樱司没争。 只是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 欢送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灰原雄醉得不省人事,被七海建人扛回去。家入硝子自己还能走,但走得摇摇晃晃。其他毕业生也陆续散了。 神樱司站在门口,看着五条悟。 “你住哪儿?”她问。 五条悟想了想:“今天没地方去。” “……你毕业了,没找住处?” “找了。”五条悟说,“但还没收拾好。”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那去我那儿?”她问,“打地铺。” 五条悟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确定?” “……不确定也行。” “我确定!” 五条悟拉着她就走。 --- 宿舍里,神樱司翻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 “就一晚。”她说。 “嗯。”五条悟躺下去,看着天花板,“就一晚。” 神樱司躺回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司。”五条悟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为什么亲我?” 神樱司的兔耳竖了起来。 “……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想亲。”神樱司说,“所以就亲了。”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神樱司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我不讨厌。” 五条悟坐起来,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躺在床上,粉色的兔耳软软地压在枕头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我也不讨厌。”他说,“而且我很喜欢。” 神樱司眨了眨眼。 “那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站起来,走到她床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意思是,”他说,“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神樱司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一直?”她问。 “一直。”他说,“不是契约那种,是……更久的。” 神樱司想了想。 “比我的一千年还久?”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活不了那么久。”他说,“但在我能活的那些年里,都想和你在一起。” 神樱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好。”她说。 五条悟愣住了。 “真的?” “嗯。”神樱司点头,“我也想。”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和新年那天一样。 又不一样。 这次神樱司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笑了。 很轻的笑,但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连兔耳都跟着抖了抖。 “你笑了。”五条悟说。 “嗯。” “好看。” 神樱司的耳朵又抖了抖。 “睡吧。”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送我。”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地铺。 “晚安,司。” “晚安,白毛。” 月光静静地照着。 两个人都没睡着。 但谁也没再说话。 --- 第二天早上,神樱司送五条悟到高专门口。 他的行李很少,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这三年所有的东西。 “走了。”他转身看她。 神樱司点头。 “有事找我。”他说,“不管什么时候。” 神樱司点头。 “想我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就捏这儿。” 神樱司瞪他,但没有躲。 五条悟笑了。 他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走了。” 他转身,走向门外。 走了几步,又回头。 “司。” “嗯?” “等我。” 神樱司看着他,看着他在晨光里的背影。 “好。”她说。 五条悟笑了。 然后他走了。 神樱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轻轻吹过,吹动她的头发和兔耳。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刚才被捏过的地方,还有一点温度。 她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回高专。 还有一年。 她还有一年才毕业。 但没关系。 他会等。 她也会等。 【咒术小剧场】 “告白” 后来很久以后,有人问五条悟:“你和司是谁先告白的?” 五条悟想了想:“她先亲的我。” 神樱司在旁边听到了,抬起头:“是你先说想一直在一起的。” “那是我说的,但你先亲的。” “你先说喜欢。” “你先亲的。” “你先——” “你们慢慢争。”灰原雄端着饮料路过,“我先走了。” 七海建人跟在他后面,脚步顿了顿。 “七海你说!”五条悟喊。 七海建人头也不回:“我不知道,别问我。” 家入硝子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我觉得是司先的。” 神樱司瞪她。 硝子耸肩:“我只是说实话。” 五条悟得意地笑。 神樱司想了想,突然伸手,捏住五条悟的耳朵。 “嘶——!” “现在呢?”她问。 五条悟捂着耳朵,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粉色的兔耳微微抖着,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 他笑了。 “现在也是你先。”他说,“但我认了。” 神樱司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五条悟凑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扯平。” 神樱司的耳朵红了。 旁边,灰原雄发出夸张的尖叫。 第21章 七海建人默默捂住他的嘴。 硝子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 窗外,樱花正盛。 又一个春天来了。 第一卷 完 【第二卷 预告】 2016年,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一个叫乙骨忧太的少年被带进学校,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特级咒灵——祈本里香。 而此时的神樱司,已经在咒术界活跃了十年。 她依然没有咒力,依然是那把“樱吹雪”,依然是那个速度最快的兔之恶魔。 五条悟依然是她的搭档。 但平静的日子即将被打破。 2017年12月24日,百鬼夜行。 夏油杰的名字,将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14章 七年之后 时间:2016年9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神樱司站在高专门口,仰头看着那座古旧的建筑。 青瓦屋顶,木质结构,门口立着两根石柱,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秋天的阳光透过银杏树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樱司回头,看到五条悟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杯饮料。 他还是那副样子——白色的头发,黑色的墨镜,苍蓝色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但仔细看,能看出变化。 轮廓更深了,肩膀更宽了,站在那里的时候,有一种七年前没有的沉稳——尽管他自己可能不承认。 “看什么?”五条悟走过来,把饮料递给她,“太久没见,认不出来了?” 神樱司接过饮料,咬住吸管。 “在想你老了。”她说。 五条悟挑眉:“我老?我才二十七!” “七年前你二十。” “那也不叫老!” 神樱司没再说话,喝了一口饮料——柠檬红茶,热的,她的口味他一直记得。 五条悟站在她旁边,也喝着自己的饮料——黑咖啡,苦的,他的口味她也记得。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高专的大门。 “多久没回来了?”五条悟问。 神樱司想了想。 “上次是……三年前?”她说,“任务路过,没进来。” “三年。”五条悟重复了一遍,“灰原老念叨你。”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他怎么样?” “还是那样。”五条悟耸肩,“热情得要命,任务完成率挺高,就是偶尔会迷路。七海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 神樱司忍不住笑了一下。 “硝子呢?” “更不想理人了。”五条悟说,“天天窝在医务室,有人受伤才动一下。” “那你呢?” 五条悟转头看她。 “我?”他笑了,“我当老师了。” 神樱司眨了眨眼。 “老师?” “嗯。”五条悟点头,“今年刚入职,教一年级。” 神樱司想象了一下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 不太能想象出来。 “怎么?不信?”五条悟挑眉,“我教得挺好的。” “……信。”神樱司说,“你教什么?怎么气校长?” 五条悟噎住了。 然后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朵。 “嘶——!”神樱司跳开,“干嘛!” “让你嘴贫。”五条悟收回手,表情得意,“走吧,进去看看。今天有新生入学,正好让你见见。” 神樱司捂着耳朵,瞪了他一眼,跟上去。 --- 高专里面也变了,又没变。 教学楼还是那些教学楼,训练场还是那个训练场,银杏树比七年前更粗了,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响。 走在走廊上,神樱司的兔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有陌生的气息。 很多。 “新学生?”她问。 “嗯。”五条悟点头,“今年有三个。一个叫禅院真希,从禅院家出来的,没有咒力,用咒具战斗。” 神樱司的耳朵动了动。 没有咒力? “跟你有点像。”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不过她没你速度快。” 神樱司没说话。 “还有一个叫狗卷棘,咒言师的后裔。”五条悟继续说,“说话会诅咒人,平时只能吃话梅。” “吃话梅?” “嗯,因为那个能润喉。”五条悟耸肩,“我也觉得挺怪的。” 神樱司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整天吃话梅的咒言师。 有点想笑。 “还有一个呢?”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他说,“叫乙骨忧太。” 神樱司看着他的表情。 不对劲。 “他怎么了?”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他身上,”他说,“有一个特级咒灵。” 神樱司的兔耳竖了起来。 特级咒灵? “他本人没什么咒力。”五条悟继续说,“但那个咒灵很强,强到可以毁灭一个城市。上面的人本来想秘密处死他,我拦下来了。” “为什么?” 五条悟转头看她。 “因为那个咒灵,”他说,“是他死去的女朋友。” 神樱司愣住了。 死去的女朋友? 变成咒灵? “叫祈本里香。”五条悟说,“车祸死的,死在他面前。从那以后,咒灵就附在他身上了。” 神樱司沉默了。 她见过很多咒灵,很多恶灵,很多因为执念而留下的东西。 但一个女孩,因为爱情变成咒灵,守在她爱的人身边—— “他在哪?”她问。 五条悟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训练场。”他说,“灰原在带他们。” --- 训练场上,四个人正在对练。 说是对练,其实更像单方面挨打。 灰原雄站在场边,大声喊着什么。场中央,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正挥着长枪,动作凌厉,追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打。 那男孩穿着高专制服,头发乱糟糟的,表情慌乱,左躲右闪,但每次都差一点被击中。 “真希!别太狠!”灰原雄喊,“他是新人!” “新人?”那个叫真希的女孩停下手,推了推眼镜,“新人连躲都不会躲?” 男孩喘着气,没说话。 旁边站着一个银发的男生,用高领遮着下半张脸,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神樱司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孩身上。 乙骨忧太。 看起来很普通,很瘦,很弱,眼神里有一种……空。 但她能闻到。 他身上有另一股味道。 很浓,很甜,像腐烂的花。 是咒灵的味道。 而且—— 神樱司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咒灵,在看着他。 在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里。 无处不在。 “感觉到了?”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神樱司点头。 “很强。” “嗯。”五条悟说,“特级。” 神樱司看着乙骨忧太,看着他躲避的动作,看着他慌张的表情。 “他想变强吗?”她问。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什么?” “他。”神樱司指着乙骨忧太,“他想变强吗?”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乙骨忧太又一次被真希的枪扫倒,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但他还是爬起来了。 “想吧。”五条悟说,“不然也不会来这儿。” 神樱司点了点头。 然后她迈步,朝训练场走去。 “喂!”五条悟喊,“你干嘛?” 神樱司没回头。 --- 训练场上,真希正准备再次进攻。 “起来。”她对着地上的乙骨忧太说,“这才刚开始。” 乙骨忧太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他的膝盖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可以的。” 真希皱了皱眉,举起长枪—— “我来。”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樱司走到场中央,站在乙骨忧太面前,看着真希。 “我来和他打。”她说。 真希看着她,看着她头上的粉色兔耳,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 “你谁啊?” “神樱司。”神樱司说,“前辈。” 真希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场边的灰原雄。 灰原雄已经傻了。 “司……司酱?!”他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22章 神樱司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着真希。 “可以吗?” 真希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收起长枪。 “随便。”她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教什么。” 她退到场边,和狗卷棘站在一起。 神樱司转回身,看着乙骨忧太。 他也在看她。 看着她粉色的兔耳,看着她紫色的双马尾,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 “你是……”他开口。 “神樱司。”她又说了一遍,“没有咒力,用刀。” 乙骨忧太愣住了。 没有咒力? “你也没有咒力?”他问。 神樱司点头。 “那你怎么——怎么战斗?” 神樱司拔出刀。 “这样。” 她动了。 乙骨忧太什么都没看清。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掠过脸颊,然后—— 他的刘海断了一截,飘落在地上。 神樱司已经回到原位,刀收在鞘里,像从来没动过。 “速度。”她说,“够快就行。” 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真希开口了。 “你这是什么速度?” “天生的。”神樱司说,“练出来的。” 她看着乙骨忧太,看着他震惊的表情。 “你没有咒力。”她说,“但你有一个很强的咒灵。” 乙骨忧太的表情变了。 “你想说什么?” 神樱司歪了歪头。 “想说,”她说,“你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不是咒灵,是别的。” “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 “想保护谁的那种心。”她说,“很强烈。” 乙骨忧太愣住了。 神樱司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股味道——腐烂的花的味道——在她说话的时候,轻轻波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听。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场边。 “今天就到这儿。”她头也不回地说,“明天继续。” 真希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乙骨忧太,最后看向场边的灰原雄。 灰原雄还在傻站着。 狗卷棘默默比了个手势,大概是“厉害”的意思。 --- 走出训练场,五条悟靠在墙上等她。 “怎么样?”他问。 神樱司想了想。 “还行。”她说,“那个咒灵,在保护他。” 五条悟挑眉。 “你知道?” “嗯。”神樱司点头,“刚才说话的时候,它动了一下。不是攻击的意思,是……在意。”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那你觉得,他能控制它吗?” 神樱司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可以试试。” 五条悟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你就试试。” 神樱司抬头看他。 “你让我当老师?” “临时工。”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有工资的那种。” 神樱司想了想。 “包吃就行。” 五条悟笑出了声。 “好。”他说,“包吃。” 远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个高专染成橙红色。 神樱司看着那片暖色的光,兔耳在风里轻轻抖动。 七年了。 她又回来了。 --- 晚上,高专食堂里格外热闹。 灰原雄拉着神樱司问个不停——这七年去哪儿了?任务累不累?有没有受伤?怎么也不回来看看? 七海建人坐在旁边,难得没有制止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家入硝子也来了,靠在椅子上,偶尔插一句嘴。 真希、狗卷棘和乙骨忧太坐在另一桌,时不时往这边看。 五条悟坐在神樱司旁边,啃着从她碗里抢来的胡萝卜干。 “你自己不是有吗?”神樱司瞪他。 “你的比较甜。” “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 神樱司懒得争,又夹了一根给他。 五条悟笑得眼睛都弯了。 灰原雄看着这一幕,凑到七海建人耳边小声说:“他们还是这样。” 七海建人头也不抬:“嗯。” “七年了都没变。” “嗯。” “真好。” 七海建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话真多。” 灰原雄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吃饭。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七年了。 很多东西都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咒术小剧场】 关于“老师” 第二天,乙骨忧太来找神樱司。 “前辈,”他犹豫了一下,“我想问……怎么才能像你那么快?” 神樱司正在啃胡萝卜干,闻言抬头看他。 “练。” “怎么练?” 神樱司想了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先打我。” 乙骨忧太愣住了:“什么?” “打我。”神樱司说,“用全力。” 乙骨忧太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兔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他咽了口口水,慢慢抬起手—— 然后挥出去。 拳头打中了空气。 神樱司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太慢。”她说,“再来。” 乙骨忧太转身,再打。 还是空气。 “再来。” “再来。” “再来。” 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乙骨忧太终于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神樱司站在他面前,连汗都没出。 “知道差距了?”她问。 乙骨忧太点头。 “那就从今天开始。”神樱司说,“每天跑十公里,做五百个俯卧撑,五百个深蹲。一个月后,我们再打。” 乙骨忧太瞪大眼睛。 “这……这是咒术训练?” “这是基础训练。”神樱司低头看着他,“你没有咒力,只能靠身体。身体不行,什么都白搭。” 乙骨忧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他说,“我做。” 神樱司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和昨天不一样了。 有点亮。 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她说,“你女朋友,一直在看着你。” 乙骨忧太愣住了。 “所以别让她担心。” 神樱司走远了。 乙骨忧太坐在原地,看着天空。 “里香……”他小声说,“你在吗?” 风轻轻吹过,像什么人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眼睛湿了。 第15章 冬日的练习 时间:2016年11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两个月过去了。 神樱司发现,当老师比当学生累多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去训练场跑十圈热身,然后等着乙骨忧太来——那孩子倒是准时,每天五点五十到,比约定时间还早十分钟。 “前辈早。”乙骨忧太跑过来,额头上已经见汗——他从宿舍跑来的。 神樱司点头,递给他一根胡萝卜干。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前辈……但为什么是胡萝卜?” “补充能量。”神樱司自己也咬着一根,“吃。” 乙骨忧太咬了一口,表情微妙。 “很……健康。”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忍住笑。 “跑吧。”她说,“今天二十圈。” 乙骨忧太的表情垮下来,但还是转身开始跑。 神樱司跟在他旁边,不快不慢地跑着,兔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前辈。”跑了几圈后,乙骨忧太喘着气开口,“你每天……都这样跑吗?” “嗯。” “不累吗?” “习惯了。”神樱司说,“在地狱的时候,追逃犯要跑很久很久。跑不动就追不上,追不上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就没饭吃。” 乙骨忧太愣住了。 “地狱……是这样的?” “嗯。”神樱司点头,“很公平。强就活着,弱就死。” 乙骨忧太沉默着跑了几步。 “那前辈……”他犹豫了一下,“你强吗?” 神樱司转头看他。 “你觉得呢?” 乙骨忧太想了想这两个月的训练——每次他想碰她一下都碰不到,每次他累趴下她连汗都不出。 “很强。”他说。 神樱司点了点头。 “那你要更强。”她说,“你身上那个,比我强。” 第23章 乙骨忧太的脚步顿了一下。 “里香?” “嗯。” “里香……很强吗?” 神樱司想了想。 “特级。”她说,“放在地狱,也是狱卒级别的。” 乙骨忧太低下头,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跑着,脚步声在清晨的训练场上回响。 跑完二十圈,乙骨忧太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神樱司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 “起来。”她说,“还没完。” 乙骨忧太哀嚎一声,但还是爬了起来。 接下来是基础动作练习——挥刀、躲避、翻滚。神樱司的要求很严格,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位,做不好就重来。 “腰太低。” “脚不稳。” “眼睛没看对手。” “再来。” 乙骨忧太咬着牙,一遍一遍地练。 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照在训练场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哟——练着呢?” 一个欠揍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神樱司回头,看到五条悟靠在场边的树上,手里拎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她问。 “给你们送早饭。”五条悟走过来,把袋子递给她,“顺便看看我的学生有没有被你练死。” 乙骨忧太在旁边弱弱地举手:“老师,我还活着……”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快了。” 乙骨忧太噎住了。 神樱司打开袋子,里面是三个饭团和两盒牛奶。她拿出一个饭团递给乙骨忧太,自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 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吃。 “你们天天这么练?”他问。 “嗯。” “不腻?” 神樱司想了想。 “不腻。”她说,“他想变强。” 五条悟看向乙骨忧太——那孩子正蹲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团,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但眼睛里有光。 和两个月前完全不一样的光。 “你觉得他行吗?”五条悟问。 神樱司也看向乙骨忧太。 “行。”她说,“他很能吃苦。” “就这个?” “还有。”神樱司顿了顿,“他很想保护那个人。” 五条悟沉默了。 那个人——祈本里香,那个附在他身上的特级咒灵。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问,“诅咒。” 神樱司点头。 “知道。” “那你还鼓励他?” 神樱司转头看着他。 “你在意吗?”她问。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咒灵。”神樱司说,“你在意它吗?” 五条悟想了想。 “在意。”他说,“它是特级,很危险。如果失控,会死很多人。” “那你怎么还让他留在高专?” 五条悟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看不出表情。 “因为……”他顿了顿,“他需要有人相信他。”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就像你当初相信我?” 五条悟愣住了。 神樱司继续吃饭团,没有看他。 但她的耳朵尖有点红。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傻兔子。”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不傻。”神樱司说。 “傻。” “不傻。” 乙骨忧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饭团差点掉出来。 这两个人…… 他默默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 下午的时候,真希和狗卷也来了。 真希扛着她的长枪,走到训练场中央,看着乙骨忧太。 “来。”她说,“打一场。” 乙骨忧太愣住了。 “现在?” “现在。”真希摆出战斗姿势,“让我看看你这两个月练出什么了。” 乙骨忧太看向神樱司。 神樱司点头。 “去吧。”她说,“打不过就躲。” 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拿起练习用的木刀,走到真希面前。 “开始。”神樱司说。 真希动了。 她的速度很快,长枪如毒蛇般刺向乙骨忧太——但乙骨忧太侧身,躲开了。 真希挑眉。 第二枪,再躲。 第三枪,还是躲。 “你就只会躲?”真希皱眉。 乙骨忧太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动作。 神樱司在场边看着,兔耳微微转动。 真希的枪法很稳,但乙骨忧太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两个月的基础训练,让他的身体记住了该怎么动。 但还不够。 真希突然加快节奏,一连七枪连环刺出——乙骨忧太躲过了前六枪,第七枪扫中他的肩膀,把他打翻在地。 “咳——”他摔在地上,捂着肩膀。 真希收起长枪,低头看着他。 “比之前强。”她说,“但还不够。” 乙骨忧太躺在地上,喘着气。 他知道。 他还差得远。 “起来。”真希伸出手。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被她拉起来。 “明天继续。”真希说,“我陪你练。” 乙骨忧太看着她,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谢谢……”他说。 真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狗卷棘路过他身边,比了个手势,大概是“加油”的意思。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但眼睛弯弯的。 神樱司走过来,递给他一根胡萝卜干。 “进步了。”她说。 乙骨忧太接过胡萝卜干,咬了一口。 “谢谢前辈。” --- 晚上,神樱司坐在宿舍窗边,看着月亮。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拉开,五条悟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盒东西。 “给你。” 神樱司接过来——蜂蜜胡萝卜干,还有一盒草莓大福。 “今天什么日子?”她问。 “没什么日子。”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就是想给你。” 神樱司打开草莓大福的盒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五条悟看着她吃。 “那个孩子。”他突然开口,“你觉得他能控制里香吗?” 神樱司想了想。 “能。”她说。 “这么肯定?” “嗯。”神樱司点头,“因为里香不想伤害他。”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神樱司指着自己的鼻子。 “闻到的。”她说,“里香的味道,是甜的。不是腐烂的那种甜,是……花的那种甜。她很喜欢他。” 五条悟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你什么都能闻到?” “嗯。”神樱司点头,“好的坏的,活的死的,都闻得到。” “那我呢?”五条悟问,“我是什么味道?” 神樱司愣了一下。 然后她凑近他,鼻尖动了动。 五条悟的耳朵尖红了,但没有躲。 神樱司闻了闻,然后退回去。 “烟火的味道。”她说。 五条悟挑眉:“烟火?” “嗯。”神樱司点头,“很亮,很热,一直在烧的那种。”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是什么形容?” “不知道。”神樱司说,“就是闻到的。” 五条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你多闻闻。”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记清楚点。”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嗯。” 窗外,月亮很圆。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咒术小剧场】 关于“味道” 乙骨忧太后来也问过神樱司:“前辈,我是什么味道?” 神樱司想了想:“雨的味道。” 乙骨忧太愣住了:“雨?” “嗯。”神樱司点头,“下雨的时候,空气里那种味道。有点闷,有点湿,但雨停之后会变干净。” 乙骨忧太沉默了。 “里香呢?”他问,“里香是什么味道?” 神樱司看着他。 “花的味道。”她说,“樱花的那种。” 乙骨忧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谢谢。”他说。 神樱司点了点头,继续啃胡萝卜干。 乙骨忧太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风轻轻吹过,像什么人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第24章 他笑了一下。 第16章 再会 时间:2016年12月24日东京郊区 任务来得突然。 “某废弃工厂出现大量咒灵反应,疑似有人操控,立即前往调查。”——这是下午四点接到的命令。 五条悟看完消息,表情变了。 “怎么了?”神樱司问。 五条悟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显示着咒力反应的监测数据——密密麻麻的红点,至少几十只咒灵聚集在同一地点。 但让他在意的不是数量。 是其中一个咒力痕迹的形状。 神樱司看着那个形状,兔耳慢慢垂下来。 她认出来了。 那是夏油杰的咒力。 “要通知上面吗?”她问。 五条悟摇头。 “来不及了。”他站起来,“走吧。” --- 废弃工厂在东京郊区的边缘,周围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暗红色,像泼了血。 五条悟把车停在远处,两人步行靠近。 神樱司的鼻尖抽动。 “很多。”她说,“至少三十只,都在工厂里面。” “杰呢?” 神樱司仔细闻了闻。 “也在。”她说,“最里面。”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朝工厂走去。 神樱司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 工厂里面很暗,只有屋顶破洞处漏下几缕暗红的光。咒灵们蹲在阴影里,密密麻麻,像一群等待命令的士兵。 但它们没有动。 只是看着他们。 五条悟穿过咒灵群,朝最深处走去。 神樱司跟在后面,兔耳竖得笔直,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咒灵——它们没有攻击的意思。 只是在看。 像是在等什么。 工厂最深处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僧袍,半长的黑发,温和的五官。 夏油杰。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悟。”他说,“好久不见。” 五条悟停下脚步。 他们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七年的时光。 “杰。”五条悟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些咒灵,是你的?” “嗯。”夏油杰点头,“我的收藏。” “你想干什么?” 夏油杰歪了歪头。 “不干什么。”他说,“就是听说你当了老师,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五条悟盯着他,没有说话。 夏油杰看向他身后的神樱司。 “兔耳还在。”他笑了,“而且颜色更粉了。看来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神樱司没有说话。 她看着夏油杰,鼻尖微微抽动。 那股味道—— 腐烂的味道,还在。 但和七年前不一样。 七年前是正在腐烂,是挣扎,是不确定。 现在——已经定下来了。 像是腐烂之后,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变了很多。”她说。 夏油杰看向她。 “哪里变了?” 神樱司想了想。 “以前你身上有挣扎的味道。”她说,“现在没有了。”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真是什么都能闻到。” “嗯。” 夏油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五条悟。 “悟,我有话想单独和她说。” 五条悟的眉头皱起来。 “不行。” “就几句。”夏油杰说,“不会伤害她。” 五条悟看向神樱司。 神樱司想了想,点头。 “没事。”她说,“你去外面等我。”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工厂门口。 经过她身边时,他低声说:“有事就喊。” 神樱司点头。 五条悟走远了。 工厂里只剩下神樱司和夏油杰,还有那些沉默的咒灵。 “他真的很在意你。”夏油杰说,“比以前更在意。” 神樱司没说话。 夏油杰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他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也有一个这样的人,会不会不一样。”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什么意思?” 夏油杰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看向工厂破洞外的天空。天已经快黑了,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我走这条路,是因为我看不到别的选择。”他说,“所有我想保护的人,最后都死了。所有我信任的东西,最后都碎了。” 神樱司沉默着。 “但你不一样。”夏油杰回头看她,“你有他。” 神樱司想了想。 “你也有过。”她说,“是他。” 夏油杰愣住了。 “他一直在等你回去。”神樱司说,“七年了。” 夏油杰看着她,看着那双粉色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有点苦。 “我知道。”他说,“但我回不去了。” 神樱司没有说话。 “我走得太远了。”夏油杰说,“手上沾了太多血。就算我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神樱司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笑,看着他眼睛里的空。 “那你想让我带什么话给他吗?”她问。 夏油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你真的很直接。”他说,“地狱来的,就是不一样。” 神樱司歪了歪头。 “所以?” 夏油杰想了想。 “告诉他,”他说,“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和他做朋友。” 神樱司的兔耳垂下来。 “这话你自己说。”她说。 夏油杰笑了。 “好。”他说,“下次见面,我自己说。” 他转身,走向工厂深处。 “对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明年这个时候,东京会很热闹。让他做好准备。” 神樱司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夏油杰没有回答。 他挥了挥手,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咒灵也跟着动了,一个接一个,钻进他打开的裂缝里。 工厂空了。 只剩下神樱司一个人站在原地。 --- 五条悟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神樱司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工厂里,兔耳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他跑到她面前,“你没事吧?” 神樱司回过神,看着他。 “没事。”她说。 “他说了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 “他说,”她顿了顿,“如果有下辈子,还想和你做朋友。” 五条悟愣住了。 “还有,”神樱司继续说,“明年这个时候,东京会很热闹。让你做好准备。” 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什么意思?” “不知道。”神樱司摇头,“但他说的,肯定是大事。”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神樱司拉进怀里。 很紧。 “不管什么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们一起。”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嗯。” 窗外,天彻底黑了。 12月24日,平安夜。 距离“明年这个时候”,还有整整一年。 【咒术小剧场】 关于“下辈子”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一直很安静。 神樱司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偶尔看他一眼。 快到高专的时候,她开口了。 “悟。” “嗯?” “下辈子是什么?” 五条悟愣了一下。 “就是……再活一次。”他说,“死了之后,重新变成人。” 神樱司想了想。 “地狱没有这个。”她说,“死了就是死了。要么消失,要么变成别的东西。” 五条悟转头看她。 “那你呢?”他问,“你会消失吗?” 神樱司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没死过。”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就别死。”他说,“在我死之前,都不准死。” 神樱司低头看着那只手——大大的,很暖,握得很紧。 “……嗯。”她说。 车继续开着,穿过夜色,穿过东京的灯火。 平安夜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第25章 第17章 备战 时间:2017年9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距离“明年这个时候”,还有三个月。 神樱司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场中对练的几个人,兔耳微微转动。 乙骨忧太的进步很快。 一年前他还只会躲,现在已经能和真希正面对抗了——虽然还是输多赢少,但至少能撑上几十个回合。 真希的枪法更凌厉了,每一击都带着杀意——不是真的想杀人,而是训练时必须有的态度。 狗卷棘在一旁看着,偶尔比个手势,算是点评。 “停。”神樱司开口。 两人停下动作,看向她。 “忧太。”她说,“最后那一下,你为什么犹豫?”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 “因为……”他犹豫了一下,“因为真希前辈的枪快刺到我眼睛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 “就躲了。”神樱司说,“但你没想过,那可能是陷阱?” 乙骨忧太愣住了。 真希在旁边点头。 “确实是陷阱。”她说,“我故意往你眼睛刺,逼你后退,然后下一枪才是真的。” 乙骨忧太沉默了。 神樱司走到他面前。 “战斗的时候,”她说,“不要只看眼前。要看对手的全身,看她的脚,看她的肩膀,看她的呼吸。” 乙骨忧太认真听着。 “你身上有里香。”神樱司说,“但你不能靠她。你要靠你自己。” 乙骨忧太低下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我总是怕。” “怕什么?” “怕死。”他说,“怕受伤。怕……怕万一我死了,里香怎么办。”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她想了想,说:“那你别死。” 乙骨忧太抬头看她。 “好好练。”神樱司说,“练到死不了为止。” 乙骨忧太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粉色眼睛。 然后他笑了。 “前辈说话真直接。” “嗯。”神樱司点头,“地狱来的。” 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场中央。 “真希前辈,再来一次。” 真希挑眉,举起长枪。 “这次别躲眼睛。” “……我尽量。” 训练继续。 --- 傍晚,神樱司坐在台阶上啃胡萝卜干。 五条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练完了?” “嗯。” “那个小子怎么样?” 神樱司想了想。 “能行。”她说,“就是怕死。” 五条悟笑了。 “谁不怕死?” “我。”神樱司说。 五条悟愣了一下,看着她。 “你不怕?” “不怕。”神樱司说,“死了就回地狱,没什么可怕的。”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那你也别死。”他说,“留在这儿。” 神樱司抬头看他。 “为什么?” 五条悟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因为我会想你。”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哦。” 她低下头,继续啃胡萝卜干。 但耳朵尖红了。 五条悟看到了,笑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远处,训练场上的声音渐渐停了。 高专的一天,又要结束了。 --- 晚上,神樱司被叫到校长室。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 “坐。” 神樱司坐下,兔耳竖着,等着他开口。 “我听说了。”夜蛾正道说,“去年12月,你和悟见到夏油杰的事。” 神樱司点头。 “他说了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如实复述:“他说,今年12月24日,东京会很热闹。让悟做好准备。”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神樱司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是大事。” 夜蛾正道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最近咒术界有很多传言。”他说,“有人说看到夏油杰在四处活动,有人说他在召集诅咒师,有人说他在收集咒灵。”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他要做什么?” 夜蛾正道回头看她。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他要做什么,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神樱司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夜蛾正道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地狱来的兔子,看着这个在高专待了十一年的“学生”。 “保护好他们。”他说,“那些孩子。” 神樱司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好。” --- 走出校长室,五条悟靠在墙上等她。 “老头子说什么?” 神樱司把夜蛾正道的话复述了一遍。 五条悟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就等。” 神樱司看着他。 “你不担心?” “担心。”五条悟说,“但担心没用。”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做好该做的,剩下的来了再说。” 神樱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回去睡觉了。”她说。 “嗯。”五条悟点头,“明天见。” 神樱司走了几步,又回头。 “悟。” “嗯?” “不管来什么,”她说,“我都在。”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知道。”他说,“我的兔子嘛。” 神樱司没争。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粉色的兔耳在月光下一抖一抖的,像两片会动的樱花花瓣。 他笑了一下。 然后也转身,回自己宿舍去了。 --- 时间:2017年10月训练场 乙骨忧太发现,最近训练强度又加大了。 神樱司每天天不亮就把他拽起来跑步,上午基础训练,下午对练,晚上还要加练挥刀五千次。 “前辈……”他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最近这么严?” 神樱司看着他。 “因为时间不多了。”她说。 乙骨忧太愣住了。 “什么时间?” 神樱司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12月24日。”她说,“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乙骨忧太的表情变了。 “什么大事?” “不知道。”神樱司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乙骨忧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我会死吗?” 神樱司看着他。 “不知道。”她说,“但我不想你死。” 乙骨忧太愣住了。 “你是我的学生。”神樱司说,“虽然只教了一年。” 乙骨忧太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粉色眼睛。 然后他笑了。 “前辈。”他说,“你其实很温柔。”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不温柔。”她说,“地狱来的。” “嗯,地狱来的。”乙骨忧太笑着点头,“但也很温柔。” 神樱司瞪了他一眼。 “去跑圈。”她说,“二十圈。” 乙骨忧太笑着跑了。 神樱司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有点烫。 【咒术小剧场】 “前辈的温柔” 后来真希问乙骨忧太:“你觉得神樱前辈是什么样的人?” 乙骨忧太想了想:“很强。” “废话。” “很直接。” “嗯。” “很温柔。” 真希挑眉:“她?温柔?” 乙骨忧太点头:“她嘴上不说,但做的事都是为别人好。” 真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想起神樱司每天早上给他们带早饭的样子,想起她训练时虽然严格但从不骂人的样子,想起她偶尔会塞给乙骨忧太一根胡萝卜干的样子。 “……好像有点道理。” 乙骨忧太笑了。 “对吧?” 真希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下次训练的时候,她对神樱司的态度,好像没那么冲了。 第18章 百鬼夜行 咒术回战同人:兔与最强 第二部 ·百鬼夜行篇 第五章 百鬼夜行 时间:2017年12月24日东京 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26章 神樱司站在高专的屋顶,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空。兔耳竖得笔直,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常的气息。 从清晨开始,她就闻到了。 那股味道——咒灵的臭味,混着血腥气,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飘来。 它们在聚集。 在等待。 “司。”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樱司回头,看到他穿着高专制服,没有戴墨镜,苍蓝色的眼睛盯着她。 “感觉到了?” “嗯。”神樱司点头,“很多。” 五条悟走到她身边,看着同一个方向。 “杰动手了。”他说,“百鬼夜行。” 神樱司的兔耳垂了垂。 “你要去吗?” “嗯。”五条悟说,“必须去。” 神樱司看着他。 他的侧脸很平静,但下颚微微收紧,那是她熟悉的——他在紧张。 “我跟你去。”她说。 五条悟转头看她。 “这是我和他的事。” “我知道。”神樱司说,“但我跟你去。”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他说,“一起。” --- 他们到达现场时,战斗已经开始了。 东京的街头,密密麻麻的咒灵正在肆虐——低级的、中级的、准特级的,像潮水一样涌向人群。诅咒师们在各处放火,制造混乱,吸引咒术师的注意。 而夏油杰,站在最中央。 他穿着黑色的僧袍,半长的黑发在风中飘动,周围环绕着数百只咒灵。那些咒灵像忠实的士兵,等待着他的命令。 “悟。”他看到五条悟,笑了,“你来了。” 五条悟落在他面前,神樱司紧随其后。 “杰。”五条悟说,“收手吧。” 夏油杰歪了歪头。 “收手?”他说,“我准备了整整一年,你让我收手?”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成功的。” “我知道。”夏油杰点头,“但我还是要试试。” 他抬手,数百只咒灵同时动了起来。 五条悟也动了。 “苍”在空中炸开,巨大的吸力将成片的咒灵撕碎。但更多的咒灵涌上来,前赴后继,像不知恐惧的机器。 神樱司拔出刀,切入战局。 她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刀光闪过,一只又一只咒灵化作黑烟。但数量太多了——砍完一只,又有十只冲上来。 “司!”五条悟的声音传来,“别管这些,去找杰!” 神樱司抬头,看到夏油杰正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她握紧刀,朝他冲去。 --- 夏油杰没有躲。 他看着神樱司冲到面前,刀尖指着他的咽喉,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你不动手?”神樱司问。 夏油杰摇头。 “我不想和你打。”他说,“你是无辜的。” 神樱司的刀尖没有放下。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她问,“杀这些人,有什么意义?”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曾经相信,咒术师应该保护普通人。我拼了命去保护他们,结果呢?” 神樱司没有说话。 “他们把我保护的女孩当成怪物。”夏油杰说,“他们虐待她,折磨她,最后逼她去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从那天起,我就不信了。” 神樱司看着他。 她闻得到——那股腐烂的味道,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所以你想杀光普通人?”她问。 “不。”夏油杰摇头,“我想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没有普通人,就没有那些恶心的事。” 神樱司想了想。 “那咒术师也会打架。”她说,“也会互相伤害。” 夏油杰愣了一下。 “至少,”他说,“那是我们自己的事。”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放下刀。 “我不懂。”她说,“但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走到底吧。” 夏油杰看着她。 “你不拦我?” “拦不住。”神樱司说,“你早就决定了。” 夏油杰笑了。 “你真有意思。”他说,“难怪悟喜欢你。”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他说的?” “不用他说。”夏油杰说,“我看得出来。” 远处,五条悟正在和咒灵群战斗,“苍”的光芒一次次炸开,照亮了整个街区。 夏油杰看着那个方向。 “他变强了。”他说,“比我强。” 神樱司点头。 “他是最强的。” “嗯。”夏油杰说,“所以我才选今天。” 神樱司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夏油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五条悟,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司。”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帮我带句话给他。” 神樱司的兔耳竖起来。 “什么?” 夏油杰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告诉他,”他说,“我不后悔。” 神樱司愣住了。 夏油杰转身,朝五条悟走去。 --- 战斗结束了。 夏油杰站在废墟中央,周围是咒灵的尸体和破碎的建筑。他的僧袍破了,身上有很多伤口,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但他还在笑。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手还保持着释放“苍”的姿势。 “杰。”他开口,声音沙哑。 夏油杰看着他。 “悟。”他说,“最后一击,你来。” 五条悟的手在抖。 “我……” “你来。”夏油杰说,“只能是你。” 五条悟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看着这个走了完全不同道路的人。 “为什么?”他问。 夏油杰笑了。 “因为,”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五条悟的眼睛红了。 “杰……” “动手吧。”夏油杰说,“让我看看,最强有多强。” 五条悟抬起手。 “苍”在掌心凝聚。 他盯着夏油杰的眼睛,盯着那双没有后悔的眼睛。 然后—— 他动了。 不是“苍”。 是他自己。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夏油杰。 很紧。 夏油杰愣住了。 “悟……” “你这个混蛋。”五条悟的声音从夏油杰肩头传来,闷闷的,“你这个混蛋……”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像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 “悟。”他说,“谢谢你。” 五条悟没有说话。 但他抱着夏油杰的手,更紧了。 夏油杰抬头,看向远处。 神樱司站在那里,粉色的兔耳在风里微微抖动,眼睛看着他们。 他朝她点了点头。 神樱司也点了点头。 然后夏油杰闭上眼睛。 “走了。”他轻声说。 他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五条悟抱着他,跪在地上。 没有声音。 只有风吹过废墟,卷起灰尘和纸屑。 神樱司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五条悟没有动。 他就那么跪着,抱着夏油杰,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升起。 【咒术小剧场】 “不后悔” 后来,五条悟问神樱司:“他最后说了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 “他说,他不后悔。”她说,“还说,谢谢你。”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眼角有点红。 “那个混蛋。”他说,“死都要说这种话。” 神樱司看着他。 “你后悔吗?”她问,“那天没动手?” 五条悟摇头。 “不后悔。”他说,“最后一刻,我只是想抱抱他。” 神樱司点了点头。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五条悟低头看她。 “干嘛?” “陪你。”她说。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和那天在电车里一样紧。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的手没有抖。 “傻兔子。”他说。 “不傻。”神樱司说。 “傻。” “不傻。” 远处,樱花树正在发芽。 第27章 又一个春天要来了。 第19章 之后的事 时间:2018年3月东京 百鬼夜行过去三个月了。 东京的街道早已修复,废墟上建起了新的建筑,人们继续生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人,永远回不来了。 神樱司站在高专的屋顶,看着远处的天空。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动她的头发和兔耳。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又在这儿。” 五条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他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没有戴墨镜,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 三个月了。 他的话变少了,笑的时候眼睛没那么亮。有时候会一个人坐着发呆,一看就是很久。 神樱司不问。 只是陪着。 “在想什么?”五条悟问。 神樱司想了想。 “在想,”她说,“他的尸体去哪了。” 五条悟的表情顿了一下。 “什么?” “夏油杰的尸体。”神樱司转头看他,“那天之后,我去看过。不见了。”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可能被他的手下带走了。” “也许。”神樱司说,“但我闻到了别的味道。” 五条悟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味道?” 神樱司摇头。 “不知道。”她说,“很淡,很怪。不是咒灵,也不是人。”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想说什么?” 神樱司的兔耳垂了垂。 “不知道。”她说,“就是……不太对。” 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他说,“不管什么,来了再说。” 神樱司点头。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天边的云慢慢飘过。 --- 时间:2018年4月东京某医院 第二个不对劲的事,发生在四月。 神樱司接到五条悟的电话时,正在训练场陪乙骨忧太练刀。 “司,来一趟医院。”他的声音很沉。 神樱司赶到时,看到五条悟站在病房门口,表情复杂。 病房里躺着一个女孩。 黑色的长发,苍白的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身上,缠着诅咒的气息。 “伏黑津美纪。”五条悟说,“一个普通女孩,突然昏迷了。” 神樱司走近,鼻尖抽动。 诅咒的味道——很浓,很恶毒。 “谁干的?” “不知道。”五条悟说,“但她身上有很强的诅咒。如果不解除,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神樱司看着那个女孩。 她看起来很年轻,十五六岁,和乙骨忧太差不多。 “她有什么亲人吗?”她问。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弟弟。”他说,“叫伏黑惠。”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他在哪?” “外面。”五条悟说,“等着。” 神樱司走到窗边,往下看。 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孩。 黑色的刺猬头,黑色的眼睛,表情很冷。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病房的方向。 “就是他?” “嗯。”五条悟点头,“津美纪昏迷后,他一直守着。” 神樱司看着那个男孩。 然后她闻到了。 他身上——有咒力的味道。 而且不弱。 “他有咒力。”她说。 五条悟笑了。 “我知道。”他说,“而且很强。” --- 时间:2018年5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伏黑惠入学那天,下着小雨。 神樱司站在校门口,看着他走进来。 他穿着崭新的高专制服,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眼神警惕得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五条悟在旁边迎接他。 “哟,来了。”他挥手。 伏黑惠看着他,脚步顿了顿。 “你就是五条悟?” “嗯哼。”五条悟点头,“你的老师。”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 “我姐姐……” “我们会想办法。”五条悟说,“但你先得变强。” 伏黑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神樱司看着这一幕,兔耳微微转动。 这个男孩,和她见过的所有学生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很沉的东西。 像是背了很多,却不肯放下。 五条悟带他往里走,经过神樱司身边时,停下脚步。 “对了。”他对伏黑惠说,“这是神樱司,前辈。没有咒力,但速度很快。” 伏黑惠看向她,看向她头上的粉色兔耳。 “你是……” “兔之恶魔。”神樱司说,“从地狱来的。” 伏黑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害怕,是困惑。 “恶魔?” “嗯。”神樱司点头,“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 伏黑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老师。”他开口。 “嗯?” “她说的……是真的?” 五条悟笑了。 “真的。”他说,“这学校比你想象的怪多了。”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跟上去。 --- 时间:2018年6月高专训练场 伏黑惠的训练开始了。 神樱司偶尔会去看。 他的战斗方式和别人不一样——用影子召唤式神,两只黑色的狗,一雄一雌,配合默契。 “那是玉犬。”五条悟在旁边解说,“十种简单领域的一种。” 神樱司看着那两只狗。 它们很强。 但她更在意的,是伏黑惠本人。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很冷,出手毫不犹豫。 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像早就习惯了战斗。 “他以前打过?”她问。 五条悟点头。 “嗯。”他说,“小时候遇到过咒灵,差点死。后来被一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救了。” 神樱司的兔耳竖起来。 伏黑甚尔? 那个名字——她记得。 十年前,一拳差点打死她的那个男人。 “他是……” “他爸。”五条悟说,“亲生的。” 神樱司沉默了。 那个男人,有孩子? “不过伏黑甚尔已经死了。”五条悟说,“十年前,我杀的。” 神樱司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但她知道,那件事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普通。 “他知道吗?”她问。 “不知道。”五条悟说,“没必要知道。” 神樱司看着场中的伏黑惠。 他还在训练,玉犬在他身边跳跃,听从他的每一个命令。 那个男人——伏黑甚尔——有这样一个儿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只是觉得,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怪。 --- 晚上,神樱司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拉开,五条悟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盒东西。 “给你。” 神樱司接过来——蜂蜜胡萝卜干,草莓大福,和十一年前一样。 “今天什么日子?”她问。 “没什么日子。”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就是想给你。” 神樱司打开盒子,拿起一根胡萝卜干咬了一口。 五条悟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成银白色。粉色的兔耳软软地垂着,偶尔抖动一下。 “司。”他开口。 “嗯?” “你说,”他顿了顿,“杰的尸体,到底去哪了?” 神樱司转头看他。 “还在想?” “嗯。”五条悟说,“总觉得……不对劲。” 神樱司想了想。 “我再去闻闻。”她说,“那个地方。” 五条悟摇头。 “不用了。”他说,“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神樱司看着他。 她知道他没想多。 她也觉得不对劲。 但她没有证据。 “悟。”她开口。 “嗯?”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都在。”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眼睛弯弯的。 第28章 “知道。”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的兔子嘛。” 神樱司没争。 她靠在他肩上,继续啃胡萝卜干。 窗外,月亮很圆。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但他们都不知道——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 【第六章 结尾小剧场】 关于“第一次见面” 伏黑惠对神樱司的第一印象,是“奇怪”。 粉色的兔耳,紫色的双马尾,手臂上缠着绷带,说话直接得不像日本人。 “她是认真的?”他后来问五条悟。 “嗯。”五条悟点头,“很认真。” “她真的是恶魔?” “真的。”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 “那她……吃人吗?” 五条悟笑出了声。 “不吃。”他说,“只吃胡萝卜干。” 伏黑惠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神樱司手里确实拿着一根胡萝卜干。 他突然觉得,这学校可能真的比他想象的怪多了。 --- 关于“玉犬” 神樱司第一次见到玉犬时,那两只狗冲她龇牙。 她蹲下来,看着它们。 “乖。”她说。 玉犬继续龇牙。 神樱司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两根胡萝卜干,扔给它们。 玉犬愣住了。 它们闻了闻,然后—— 开始吃。 伏黑惠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 “它们……不吃这个的。” “现在吃了。”神樱司说。 从那以后,玉犬见到她就摇尾巴。 伏黑惠沉默了。 他的式神,被两根胡萝卜干收买了。 --- 关于“那个味道” 神樱司始终没有忘记夏油杰尸体消失那天闻到的味道。 很淡,很怪。 不是咒灵,不是人。 像是什么东西,披着人的皮。 她后来去查了很多资料,但没有找到答案。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个味道叫什么—— 羂索。 但她现在还不知道。 只是偶尔,会在梦里闻到那股味道。 然后醒来,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第二卷 ·百鬼夜行篇完 【第三卷 预告】 2018年6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一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吞下了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而神樱司不知道,她等待的那个“味道”,很快就会出现了。 那个披着夏油杰皮的东西。 那个策划了一切的幕后黑手。 那个名字—— 羂索。 第20章 吞下手指的少年 时间:2018年6月仙台 六月的仙台,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神樱司站在一座高中的校门口,看着里面进出的学生,粉色的兔耳被太阳晒得有点发蔫。 “为什么要来仙台?”她问。 五条悟靠在旁边的树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 “任务。”他说,“有个特级咒物被盗了。” 神樱司转头看他。 “特级咒物?” “嗯。”五条悟咬了一口冰淇淋,“两面宿傩的手指,一共二十根,一直收在仙台的学校里。昨天发现少了一根。” 神樱司的兔耳竖了起来。 两面宿傩。 她在高专的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千年前的咒术之王,死后化作特级咒物,手指拥有强大的诅咒之力。 “谁偷的?” “几个蠢货。”五条悟说,“以为卖了能发财。” 神樱司沉默了。 这种蠢货,地狱里也有。 “找到了吗?” “正在找。”五条悟朝校门口扬了扬下巴,“等消息。” 神樱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校门口,学生们正在放学,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和普通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目光,被一个人吸引了。 一个男生。 粉色的头发——和她耳朵一个颜色,个子不高,穿着校服,正和几个同学笑着往外走。 他的身上—— 神樱司的鼻尖抽动。 咒力。 很强的咒力。 不对——不是普通的咒力。 是诅咒的味道。 特级的那种。 “悟。”她开口。 五条悟已经站直了。 “看到了。”他说,“那个粉头发的。” 两人对视一眼,朝校门口走去。 --- 那个男生叫虎杖悠仁。 神樱司知道这个名字,是在三分钟后。 他们追上他的时候,他正和两个朋友讨论去哪吃拉面。 “虎杖悠仁?”五条悟拦在他面前。 虎杖悠仁停下脚步,看着他,又看看他旁边的神樱司——准确地说,看看她头上的粉色兔耳。 “哇。”他说,“好酷的发饰!” 神樱司:“……” 五条悟:“……” “不是发饰。”神樱司说,“是真的。”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 “真的耳朵?” “嗯。” “好厉害!”他凑近了一点,“我能摸一下吗?” 神樱司的兔耳往后压了压。 “不能。” 虎杖悠仁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好吧!那你们找我什么事?” 五条悟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吞了那根手指?”他问。 虎杖悠仁的表情顿了一下。 然后他挠了挠头。 “你们是咒术师?” “嗯。” “那……”他想了想,“算是吞了吧。” 五条悟挑眉。 “算是?” “就是……”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当时有几个前辈遇到危险,那东西就在旁边,我就——就吞了。”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为什么?”她问。 虎杖悠仁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粉色眼睛。 “因为,”他说,“那样做能救他们。”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她见过很多人,很多理由。 但“因为能救人”这个理由,她第一次听到。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五条悟问。 “知道。”虎杖悠仁说,“刚才有人告诉我了。两面宿傩的手指,特级咒物。” “那你还吞?” 虎杖悠仁想了想。 “当时没想那么多。”他说,“就想救人。”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跟我走吧。” 虎杖悠仁愣住了。 “去哪?” “东京。”五条悟说,“咒术高专。” --- 回东京的路上,虎杖悠仁一直很兴奋。 他坐在后座,扒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问个不停。 “咒术高专是什么样的?” “有宿舍吗?” “能学咒术吗?” “两面宿傩会醒吗?” 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神樱司坐在副驾驶,兔耳微微转动,听着他说话。 这个人类—— 很奇怪。 明明吞了特级咒物,明明可能会死,明明前途未卜。 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反而很兴奋。 像是在期待什么。 “前辈。”虎杖悠仁突然叫她。 神樱司回头。 “你真的是恶魔吗?” “嗯。” “从地狱来的?” “嗯。” “地狱是什么样的?” 神樱司想了想。 “灰的。”她说,“到处都是灰的。”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 “那……你喜欢这里吗?”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喜欢。”她说,“这里有胡萝卜干。” 虎杖悠仁笑了。 “我也喜欢胡萝卜!”他说,“生的那种,切成条,蘸酱吃!” 神樱司看着他。 这个人类—— 好像没那么奇怪了。 --- 回到高专已经是晚上了。 五条悟把虎杖悠仁扔给灰原雄安排住处,自己带着神樱司去了校长室。 夜蛾正道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开口,“那个孩子吞了宿傩的手指,现在还活着?” “嗯。”五条悟点头,“而且活蹦乱跳的。” 夜蛾正道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笑了。 “收他当学生。”他说,“这么有意思的孩子,不能浪费。” 第29章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 “他可能会死。” “我知道。”五条悟说,“但万一没死呢?” 夜蛾正道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随你吧。”他说,“但出事了你负责。” “当然。”五条悟站起来,“我一向负责。” 走出校长室,神樱司跟在他旁边。 “你真的觉得他行?”她问。 五条悟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觉得呢?” 神樱司想了想。 “他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他的味道。”她说,“是干净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 “吞了宿傩手指的人,味道是干净的?” “嗯。”神樱司点头,“很奇怪。但就是干净的。”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就更得收了。”他说,“走吧,去看看他住得怎么样。” --- 虎杖悠仁被安排在一间空宿舍里。 他们到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哇!”他听到敲门声,回头看到他们,“这里好酷!能看到整个东京!” 神樱司走进去,在他旁边站定。 确实能看到。 高专建在山坡上,视野很好,整个东京的灯火都在脚下铺开,像一片发光的海。 “漂亮吧?”虎杖悠仁说,“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色。” 神樱司点头。 “嗯。” 虎杖悠仁转头看她。 “前辈,”他说,“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神樱司想了想。 “十一年。”她说。 虎杖悠仁愣住了。 “十一年?那你看起来和我也差不多大啊!” “恶魔不老。”神樱司说。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好厉害。”他说,“那我以后叫你司姐?还是司前辈?” 神樱司想了想。 “随便。” “那就司姐!”虎杖悠仁拍板,“司姐!请多关照!” 神樱司看着他。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灿烂的笑。 这个人—— 真的不一样。 “嗯。”她点头,“请多关照。” 【咒术小剧场】 “那个兔耳前辈” 第二天,虎杖悠仁在高专遇到了伏黑惠。 “伏黑!”他热情地打招呼,“你也在这儿!” 伏黑惠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真的吞了宿傩的手指?” “嗯!”虎杖悠仁点头,“对了,你认识那个兔耳的前辈吗?她叫司姐?她的耳朵是真的吗?” 伏黑惠沉默了两秒。 “真的。” “哇!好酷!”虎杖悠仁眼睛发光,“我也想摸一下,但她不让。”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 “为什么?” 伏黑惠想起自己第一次想摸玉犬时,被神樱司用两根胡萝卜干收买的经历。 “因为,”他说,“她会用胡萝卜干收买你的式神。” 虎杖悠仁愣住了。 “……我没有式神。” “那更惨。”伏黑惠转身走了,“她会用胡萝卜干收买你。”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收买? 用胡萝卜干? 他突然觉得,这个学校真的很奇怪。 但他喜欢。 第21章 少年院 时间:2018年6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虎杖悠仁入学第三天,神樱司被五条悟拉去当陪练。 “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你最快。”五条悟理直气壮,“那小子运动神经好得离谱,一般人对付不了。” 神樱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训练场上,虎杖悠仁已经等着了。 看到他们来,他兴奋地挥手:“司姐!五条老师!” 神樱司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听说你跑得很快?”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还行吧,以前是田径队的。” “多快?” “五十米,五秒八。”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没有咒力加持,纯□□速度,这个成绩确实很厉害。 “那试试。”她拔出刀——不是“樱吹雪”,是训练用的木刀,“你跑,我追。”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 “追?用刀?” “嗯。”神樱司点头,“被砍到就输。” 虎杖悠仁的表情认真起来。 “好。” 他摆出起跑的姿势,盯着神樱司的眼睛。 神樱司站在原地,刀垂在身侧,兔耳微微转动。 “开始。”五条悟喊。 虎杖悠仁冲了出去。 快。 真的很想快。 但神樱司更快。 虎杖悠仁只跑出五步,就觉得后颈一凉——木刀的刀尖,已经抵在他脖子上了。 他僵住了。 “好快……”他喃喃道。 神樱司收回刀。 “再来。”她说。 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点头。 第二次,他换了方向。 第三次,他用了假动作。 第四次,他一开始就全力冲刺。 没用。 每一次,神樱司都像瞬移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木刀抵住他的要害。 十次之后,虎杖悠仁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司姐……”他抬头看她,“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神樱司歪了歪头。 “兔之恶魔。”她说,“地狱来的。”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厉害。”他说,“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快?” 神樱司想了想。 “练。”她说,“练很久很久。” 虎杖悠仁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粉色眼睛。 “好。”他站起来,“那我练。”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这个人类—— 真的不一样。 --- 场边,五条悟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幕。 伏黑惠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他旁边。 “老师。”他开口。 “嗯?” “虎杖他……能行吗?” 五条悟转头看他。 “你指什么?”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 “他吞了宿傩的手指。”他说,“万一失控……” “不会的。”五条悟打断他。 伏黑惠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肯定?” 五条悟看着场中的虎杖悠仁——他正在缠着神樱司问这问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因为,”他说,“他在笑。” 伏黑惠没听懂。 五条悟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个粉头发的少年,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是这么笑着,走进了他的生活。 --- 晚上,神樱司回到宿舍,发现门口放着一袋东西。 她打开一看——是一袋胡萝卜,生的,切好了条,还配了一小盒蘸酱。 旁边有一张纸条: “司姐,今天谢谢指教!这是谢礼!——虎杖” 神樱司盯着那袋胡萝卜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了一根,蘸了蘸酱,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 很好吃。 她坐下来,一根一根地吃,兔耳开心地抖着。 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拉开,五条悟走进来,看到她手里的胡萝卜,挑眉。 “哪来的?” “虎杖给的。”神樱司举了举袋子,“谢礼。” 五条悟走过去,也拿了一根,蘸酱咬了一口。 “……还挺好吃。” “嗯。” 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吃。 “你喜欢那小子?” 神樱司想了想。 “不讨厌。”她说,“他很努力。” 五条悟笑了。 “是啊。”他说,“和你一样。” 神樱司转头看他。 “什么一样?” “努力。”五条悟说,“还有……干净。”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你说过这个。” “说过吗?”五条悟想了想,“可能说过。”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但你是我的兔子。”他说,“这个不会变。” 神樱司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继续吃胡萝卜。 但耳朵尖红了。 五条悟看到了,笑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吃胡萝卜,一个在旁边看着。 第30章 窗外,月亮很圆。 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 时间:2018年7月东京 虎杖悠仁入学一个月后,第一个正式任务来了。 “少年院?”虎杖看着任务单,“是什么地方?” “纠正少年犯的机构。”伏黑惠说,“出现咒灵,有人被困。” 钉崎在旁边活动手腕:“终于可以动手了。” 五条悟靠在墙上,表情难得认真。 “这次的任务有点特殊。”他说,“咒灵的等级不低,你们三个一起去。” 虎杖愣了一下:“我们三个?” “嗯。”五条悟点头,“练手。” 他看了伏黑惠一眼。 伏黑惠的表情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神樱司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兔耳微微转动。 有什么不对劲。 但她没问。 --- 出发前,五条悟找到她。 “司。” “嗯?” “跟着他们。”他说,“但别露面。” 神樱司看着他。 “有危险?”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那个少年院,”他说,“我总觉得……不太对。” 神樱司的兔耳竖起来。 “你是说——” “不知道。”五条悟打断她,“所以你去看看。” 神樱司点头。 “好。” --- 少年院在东京郊区,一座灰色的建筑,外面围着高高的铁栅栏。 虎杖他们进去的时候,神樱司已经蹲在对面楼的屋顶上了。 她的兔耳竖得笔直,捕捉着里面的声音。 咒灵的味道——很浓。 不止一只。 而且…… 她皱了皱鼻子。 有别的味道。 很熟悉。 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里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神樱司站起来。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股极强的咒力,从建筑深处爆发。 不是虎杖的。 不是伏黑惠的。 是—— 两面宿傩。 --- 神樱司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墙壁倒塌,地面开裂,到处都是咒灵的残骸。 而虎杖悠仁,站在废墟中央。 不对。 那不是虎杖悠仁。 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表情完全不一样——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变成了两对,瞳孔里全是疯狂的光。 两面宿傩。 “哟。”他看着神樱司,笑了,“来了只小兔子。” 神樱司的手按在刀柄上。 “虎杖呢?” “那个小鬼?”宿傩歪了歪头,“死了。” 神樱司的瞳孔微微收缩。 “死了?” “嗯。”宿傩点头,“心脏被挖出来了,死得透透的。” 神樱司盯着他。 她在闻。 虎杖的味道—— 还在。 很淡,很弱,但还在。 “他没死。”她说。 宿傩的眉毛挑了一下。 “哦?你闻得到?” 神樱司没有回答。 她拔出刀。 “把他还回来。” 宿傩笑了。 “小兔子,”他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神樱司看着他。 “知道。”她说,“两面宿傩,千年前的咒术之王。” “那你还敢拔刀?”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我是兔之恶魔。”她说,“地狱来的。” 宿傩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这个小鬼的身体里,居然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 他朝神樱司走了一步。 神樱司握紧刀,准备出手—— 然后宿傩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回虎杖。 是变回……挣扎。 “你……给我……滚回去……” 是虎杖的声音。 很弱,很沙哑,但确实是他的。 “啧。”宿傩的脸扭曲了一下,“这个小鬼,还不肯死……” “虎杖!”神樱司喊。 那张脸又变了一下。 “司……姐……”虎杖的声音,“我……没事……” 然后他的身体软下去,倒在地上。 神樱司冲过去,蹲下来检查。 有呼吸。 有心跳。 很弱,但活着。 她抬头,看到伏黑惠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前辈……”他看着她,“虎杖他——” “活着。”神樱司说,“去医院。” --- 虎杖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昏迷了。 家入硝子检查完,表情复杂。 “心脏被挖出来过。”她说,“然后又长回去了。”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长回去?” “嗯。”硝子点头,“宿傩干的。他不想死,所以把虎杖救活了。” 神樱司沉默了。 那个诅咒之王—— 救了虎杖? 五条悟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听完情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虎杖。 神樱司站在他旁边。 “悟。”她开口。 “嗯?” “宿傩说,他不想死。” 五条悟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神樱司想了想。 “可能,”她说,“他和虎杖之间,有什么联系。”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有点复杂。 “有意思。”他说,“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 虎杖醒来后,被五条悟关了禁闭。 “一个月。”五条悟说,“你在地下室待一个月。” 虎杖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要学会控制宿傩。”五条悟说,“不然下次,你可能就真的死了。” 虎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 神樱司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角落里发呆。 “司姐。”看到她,他笑了。 神樱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疼吗?” 虎杖愣了一下。 “什么?” “心脏。”神樱司说,“被挖出来的时候。” 虎杖沉默了几秒。 “疼。”他说,“特别疼。” 神樱司点头。 “那记住这个疼。”她说,“下次别再死了。” 虎杖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粉色眼睛。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记住了。” 神樱司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胡萝卜干,递给他。 虎杖接过来,咬了一口。 “谢谢司姐。” 神樱司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 “一个月后,”她说,“我等你出来。” 虎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 【咒术小剧场】 “第一次见面” 宿傩第一次见到神樱司,是在虎杖的身体里。 透过虎杖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只粉色的兔子。 “恶魔?”他自言自语,“有意思。” 后来虎杖问他:“你觉得司姐怎么样?” 宿傩想了想。 “太弱。”他说,“但速度还行。” 虎杖瞪他。 “不过,”宿傩又说,“她对你不错。” 虎杖愣住了。 “你……你注意这个干嘛?” 宿傩没回答。 但从此以后,每次神樱司来地下室,宿傩都会醒过来看一眼。 虎杖后来发现了这个规律。 “你是不是对司姐感兴趣?” 宿傩的声音从他脑子里传来:“闭嘴。” 虎杖笑了。 原来诅咒之王,也会傲娇。 第22章 特级来袭 时间:2018年8月东京 虎杖悠仁走出地下室的那天,东京下着雨。 不是很大的雨,是那种细细的、闷热的、夏天特有的雨。落在地上蒸起白雾,把整个城市罩得模模糊糊。 神樱司站在门口等他。 一个月不见,那孩子瘦了一点,但眼睛更亮了。 “司姐!”看到她,他笑着跑过来,“你来接我?” 神樱司点头。 “饿了吗?” “饿!”虎杖摸着肚子,“特别饿!地下室的东西太难吃了!” 神樱司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 第31章 虎杖打开一看——饭团、炸鸡、还有一盒胡萝卜条。 “哇!”他眼睛发光,“司姐最好了!” 他一边走一边吃,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神樱司走在他旁边,兔耳微微转动,听着他的声音。 一个月前,她差点以为这个人类要死了。 现在他好好地站在这里,吃着饭团,笑得像个傻子。 挺好。 “司姐。”虎杖突然开口。 “嗯?” “这一个月,”他顿了顿,“宿傩一直在看你。” 神樱司的兔耳竖了起来。 “看我?” “嗯。”虎杖点头,“每次你来地下室,他就醒过来,盯着你看。你走了他才睡。” 神樱司沉默了。 那个诅咒之王—— 看她干什么? “他还说,”虎杖犹豫了一下,“你速度不错,就是太弱了。” 神樱司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 “没了。”虎杖摇头,“就这些。” 神樱司想了想。 “下次他再看,”她说,“让他自己出来打。” 虎杖愣住了。 “让他……出来?” “嗯。”神樱司点头,“打不过再说。” 虎杖笑了。 “司姐,你真的不怕他?” 神樱司歪了歪头。 “为什么要怕?” “他是宿傩啊!千年前的咒术之王!” 神樱司看着他,粉色的眼睛很平静。 “我是兔之恶魔。”她说,“地狱来的。” 虎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好!”他说,“下次他再看你,我就让他出来打!” --- 当天晚上,警报响了。 神樱司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刀就往外冲。 走廊里,五条悟已经在了。 “感觉到了?”他问。 神樱司点头。 “三个。”她说,“很强的。” 五条悟的表情严肃起来。 “特级。” 两人冲出宿舍楼,看到虎杖、伏黑、钉崎也跑出来了。 “老师!”虎杖喊,“发生什么事了?” 五条悟看向远处。 城市的某个方向,三道极强的咒力正在升腾。 “有客人来了。”他说,“特级的。” --- 他们赶到时,战斗已经开始了。 街道中央,三个咒灵站在那里——一个头上长角的,一个身上有树的,还有一个…… 神樱司的目光落在第三个身上。 那个味道。 她想起来了。 少年院那天,她闻到的那个熟悉的味道—— 就是这个。 “漏壶。”五条悟开口,“花御,还有……” 他看着第三个咒灵,眯了眯眼。 “你是新来的?” 那个咒灵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五条悟。 漏壶上前一步。 “五条悟。”他说,“咒术界的最强。” 五条悟笑了。 “知道还来?” “来确认一件事。”漏壶说,“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强。” 五条悟挑眉。 “确认完了呢?” “确认完了,”漏壶说,“就准备杀你。”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五条悟笑了。 笑得很大声。 “有意思!”他说,“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抬手—— “苍”在掌心凝聚。 漏壶也动了。 火焰从地面炸开,整个街道瞬间变成火海。 神樱司拔刀,挡在虎杖他们面前。 “退后。”她说。 虎杖还想说什么,但伏黑已经拉住他往后撤。 “前辈说得对,”伏黑说,“我们帮不上忙。” 钉崎咬牙,但她也知道,这是事实。 特级咒灵和五条悟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 --- 神樱司没有退。 她站在火海边缘,看着场中的战斗。 五条悟的“苍”和漏壶的火焰在空中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周围的建筑在崩塌,地面在开裂,空气在燃烧。 但五条悟在笑。 他在笑。 “就这?”他说,“这就是特级的实力?” 漏壶的脸色变了。 他低估了这个人。 五条悟收起笑容。 “该我了。” 他抬手——“赫”。 红色的光芒在指尖炸开,漏壶被轰飞出去,撞穿了三栋楼才停下。 花御动了。 树木从地面疯狂生长,朝五条悟缠去——但五条悟连看都没看,随手一挥,“苍”就把那些树撕成碎片。 第三个咒灵终于动了。 它朝神樱司冲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但神樱司更快。 刀光闪过,那咒灵的手臂被削下一截。 它愣住了。 “你……”它看着神樱司,“没有咒力?” 神樱司没有回答,再次出刀。 但那咒灵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后退。 它的断臂处,新的手臂正在生长。 “有意思。”它盯着神樱司,“没有咒力,却有这种速度。你是天与咒缚?” 神樱司的刀尖对准它。 “我是兔之恶魔。”她说。 那咒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恶魔?这个世界也有恶魔?” “从地狱来的。” 那咒灵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它转身,朝漏壶的方向跑去。 “漏壶!”它喊,“撤!” 漏壶从废墟里爬起来,浑身是伤,但眼睛里的火焰还在烧。 他看着五条悟,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五条悟,”他说,“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三个咒灵消失在夜色里。 战斗结束了。 ---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有追。 神樱司走到他身边。 “为什么不追?” 五条悟摇头。 “追不上。”他说,“他们有备而来。” 神樱司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笑。 “悟?” 五条悟转头看她。 “他们今天来,”他说,“不是为了杀我。” “那是为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试探。”他说,“他们在试探我的实力。” 神樱司的兔耳垂下来。 “然后呢?” “然后,”五条悟看着咒灵消失的方向,“他们会想办法封印我。” 神樱司愣住了。 封印? “狱门疆。”五条悟说,“传说中能封印任何东西的特级咒物。如果他们有那个——”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神樱司打断他。 五条悟低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粉色的兔耳竖得笔直,粉色的眼睛盯着他,手里还握着刀。 “谁想封印你,”她说,“我就砍谁。”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但眼睛弯弯的。 “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那就靠你了。” 神樱司点头。 远处,虎杖他们跑过来。 “老师!司姐!你们没事吧!” 五条悟收回手,转身面对他们。 “没事。”他说,“走吧,回去睡觉。” 虎杖愣住了。 “睡觉?刚才那是特级咒灵啊!” “是啊。”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打跑了,不睡觉干嘛?” 虎杖看看他,又看看神樱司。 神樱司已经把刀收起来了,正在整理被火焰烧焦一点的兔耳毛。 “司姐……”他问,“你没事吧?” 神樱司抬头看他。 “没事。”她说,“就是耳朵有点焦。” 虎杖盯着她的耳朵看了几秒。 确实,耳尖有一小块毛烧焦了,卷卷的。 “……疼吗?” “不疼。”神樱司说,“就是不好看。” 虎杖忍不住笑了。 这种时候,她担心的居然是好不好看。 他真的服了。 【咒术小剧场】 焦掉的耳朵 回到高专后,神樱司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耳尖那小块烧焦的毛,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试着用水洗,没用。 用梳子梳,也没用。 最后她拿起剪刀,准备把那小块剪掉。 门突然被推开。 五条悟走进来,看到她手里的剪刀,愣住了。 “你干嘛?” “剪掉。”神樱司指着耳朵,“焦了。” 第32章 五条悟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确实焦了一小块,但不大。 “别剪。”他说。 “为什么?” “剪了会秃。” 神樱司的手顿住了。 秃?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兔耳秃一小块的样子——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放下剪刀。 “那怎么办?” 五条悟想了想。 “等它长出来。”他说,“兔子毛长得快。” 神樱司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神樱司沉默了。 但最后她还是放下了剪刀。 等就等吧。 总比秃了好。 第23章 京都姐妹交流会 时间:2018年8月京都 八月的京都,热得让人发昏。 神樱司站在京都咒术高专的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古老的建筑,兔耳被太阳晒得有点发蔫。一千多年来,她经历过无数个夏天,但京都的这种闷热,还是让她有点不适应。 “好热……”她小声说。 旁边,五条悟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扇子,也在扇风。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浅色的和服,说是“给京都校一点面子”,但神樱司觉得他只是想换换造型。 “京都的夏天就这样。”他说,“习惯就好。” 神樱司看了他一眼。 他额头上有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小块。 明明自己也很热。 “为什么不进去?”她问。 “等人。”五条悟朝远处扬了扬下巴。 神樱司顺着看过去——虎杖、伏黑、钉崎正从车上下来,旁边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女生,粉色短发,戴着眼罩,看起来比他们还兴奋。 “那是谁?” “三轮霞。”五条悟说,“京都校的学生,来接人的。那孩子性格不错,就是太容易激动。” 三轮霞已经跑过来了,朝五条悟鞠了一躬,脑袋差点撞到他膝盖。 “五条老师!欢迎来京都校!”她抬头,看到神樱司,愣了一下,“这位是……” “神樱司。”五条悟说,“我们学校的……特别顾问。”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特别顾问? 她什么时候成特别顾问了? 三轮盯着她的耳朵看了几秒,然后小声问:“这个发饰……在哪里买的?” 神樱司沉默了一秒。 这已经是第无数次被人问这个问题了。 “不是发饰。”她说,“是真的。” 三轮愣住了。 “真……真的?” 神樱司让耳朵动了动——左转半圈,右转半圈,最后往后压了压,这是兔之恶魔表示“友好”的方式。 三轮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成o型。 “好厉害!!!” 她伸手就要摸,被五条悟拦住了。 “别摸,”他说,“她会咬人。” 神樱司瞪他。 “我不会。” “会的。”五条悟认真点头,“上次有人摸你耳朵,你差点把人家手剁了。” “那是因为他想切下来研究。” 三轮听得一愣一愣的。 虎杖他们已经走过来了。 “司姐!”虎杖挥手,“你也在!” 神樱司点头。 钉崎看着三轮和神樱司的互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个耳朵,”她说,“好像真的是真的?” 伏黑沉默地点头。 --- ·暗流 京都校为交流会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会。 巨大的和式大厅里,两校的学生分坐两边,中间摆满了食物。京都校的学生们穿着整齐的制服,表情严肃;东京校这边……五条悟已经在偷吃桌上的点心了。 神樱司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啃着胡萝卜干,观察着周围的人。 她的兔耳微微转动,捕捉着每一丝声音。 然后她闻到了。 不对的味道。 她看向京都校学生席位的末端——那里坐着一个老人,光头,脸上满是皱纹,眼神锐利得像鹰。 乐岩寺嘉伸,京都校的校长。 他身上有一种味道—— 不是咒力。 是杀意。 而且那杀意,正对着某个方向。 神樱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虎杖悠仁正在和三轮霞说话,笑得没心没肺。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老人,想杀虎杖。 --- 与此同时,京都校的某个密室里,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乐岩寺校长。”一个京都校的学生跪坐在他面前,“您找我有事?” 加茂宪纪,京都校三年级生,御三家中加茂家的继承人。 乐岩寺看着他,表情阴沉。 “交流会期间,”他说,“如果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孩子失控,你知道该怎么做。” 加茂宪纪的表情没有变化。 “您的意思是……” “他是两面宿傩的容器。”乐岩寺说,“高层认为,让他活着太危险。如果他在交流会上表现出任何失控的迹象,立即处决。” 加茂宪纪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退出房间。 走廊里,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处决吗……”他低声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屋顶上,一个粉色的兔耳微微动了一下。 神樱司听到了。 全部。 --- ·三方 交流会第一天,团体战。 规则很简单——两校学生被投进一片模拟山林,争夺对方学校的旗帜。可以战斗,可以合作,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这也太简单了吧?”钉崎活动着手腕,“不就是抢东西吗?” “别大意。”伏黑说,“京都校的人不弱。” 虎杖在旁边蹦蹦跳跳,一脸兴奋。 “终于可以动手了!这一个月的训练都快把我憋坏了!” 出发前,五条悟把他们叫到一起。 “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他收起平时的玩笑表情,“这次交流会,有人想杀虎杖。” 三个人愣住了。 “什么?” “高层的命令。”五条悟说,“如果虎杖失控,就地击杀。” 虎杖的表情变了一下。 “但我不会失控——” “我知道。”五条悟打断他,“但别人不知道。所以你要小心。” 钉崎皱眉:“这也太不公平了——” “咒术界本来就不公平。”五条悟说,“记住,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神樱司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她看着虎杖,粉色的眼睛很认真。 虎杖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笑了笑。 “没事的,司姐。”他说,“我会小心的。” 神樱司点头。 “活着回来。”她说。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们冲进了山林。 --- 与此同时,京都校的另一个密室里。 三个咒灵正在低语。 “漏壶,我们真的要这么做?”花御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 漏壶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林。 “五条悟在那里。”他说,“这是最好的机会。” “但我们的目标不是他。”另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一个蓝色皮肤的人形咒灵,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是那个容器。” 真人。 新生的特级咒灵,拥有触碰灵魂的能力。 “只要得到他,”他说,“就能研究出对付五条悟的方法。” 漏壶转头看他。 “你有把握?” 真人笑了。 “当然。” 他们消失在阴影里。 --- ·不义游戏 山林里,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虎杖一路狂奔,完全不顾地形,遇到人就打,打完就跑。伏黑在后面追着喊他慢点,他根本听不见。 “那个笨蛋!”钉崎一边跑一边骂,“迟早被他害死!” 突然,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虎杖面前。 东堂葵。 京都校三年生,一级咒术师,身高一米九以上,肌肉发达得像健美选手。 他盯着虎杖,表情严肃得吓人。 虎杖摆出战斗姿势。 然后东堂开口了。 “我问你。”他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虎杖的大脑当机了三秒。 “……啊?” “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东堂又问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生死,“高个子?矮个子?胸大的?屁股翘的?” 虎杖愣愣地看着他。 这人什么毛病? 但东堂的眼神实在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无法忽视。 第33章 虎杖想了想。 然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个子大的……屁股大的那种。” 东堂的眼睛亮了。 “为什么?” “因为……”虎杖挠了挠头,“看着就很有安全感?而且感觉会很可靠?” 东堂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找到知己的孩子。 “好!你过关了!” 虎杖还没反应过来,东堂已经冲了过来。 然后他发现—— 自己飞起来了? 不对。 是位置突然变了。 一瞬间,他和东堂交换了位置。 “不义游戏。”东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的术式。只要拍一下,就能和任何人交换位置。” 虎杖的眼睛亮了。 “这术式太酷了!” “是吧?”东堂得意地笑,“现在,让我看看你能跟到什么程度!” 两人的战斗开始了。 不是普通的战斗。 是配合。 东堂用“不义游戏”不断交换位置,虎杖用超强的身体能力跟上每一个变化。他们像跳双人舞一样,在山林里穿梭,把追击的敌人耍得团团转。 观战席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两个人……”三轮喃喃道,“配合得也太好了?”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 “有意思。”他说,“那小子,又交到朋友了。” 神樱司看着屏幕里的虎杖。 他在笑。 和东堂一起战斗的时候,他笑得特别开心。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白毛和她一起战斗的时候一样。 她的兔耳轻轻抖了抖。 --- ·入侵 团体战进行到一半,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交流会的警报。 是特级咒灵入侵的警报。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山林的某处,三道极强的咒力正在升腾。 漏壶、花御、真人。 咒灵组的三名特级,同时出现了。 “怎么会……”乐岩寺站起来,脸色铁青。 五条悟已经起身了。 “司。” 神樱司点头。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 山林里,情况已经失控了。 学生们四散奔逃,但咒灵的速度更快。花御的树木封锁了退路,漏壶的火焰点燃了山林。 而真人,正在寻找他的目标。 “虎杖悠仁……”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在哪儿?” 他突然停下脚步。 有人挡在他面前。 粉色的兔耳,紫色的双马尾,手臂上缠着绷带,手里握着一把刀。 神樱司。 真人歪了歪头,看着她。 “你是……那个没有咒力的女人?” 神樱司没有回答。 她盯着他,鼻尖微微抽动。 这个咒灵身上——有那个味道。 和加茂宪纪身上一样的味道。 不,不是一样。 是……同源。 “你是什么?”她问。 真人笑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是真人。刚从人类灵魂里诞生的咒灵。” 神樱司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魂。 “你的味道,”她说,“很怪。” 真人愣了一下。 “你能闻到?” 神樱司没有回答。 她握紧刀,准备出手—— “司!” 五条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真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今天先到这里。”他说,“下次再聊。” 他消失了。 神樱司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那个味道—— 她记住了。 --- 另一边,虎杖和东堂正在被漏壶追杀。 漏壶的火焰太强了,他们只能不断逃跑,根本没法反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东堂吼道。 虎杖咬牙。 他知道。 但他不能死。 他还有太多人要保护。 “东堂!”他突然喊,“再交换一次!” 东堂愣了一下,然后拍手。 两人交换位置。 虎杖朝漏壶冲去。 漏壶笑了。 “找死。” 火焰喷涌而出—— 然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虎杖面前。 五条悟。 他抬手,“苍”瞬间爆发,把火焰全部撕碎。 漏壶的表情变了。 “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他,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在我的学生面前放火,”他说,“你胆子不小。” 漏壶后退一步。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撤。”他说。 三个咒灵同时消失在火焰里。 --- ·之后 交流会提前结束了。 学生们被疏散,伤者被送去治疗,高层紧急召开会议。 虎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虎杖悠仁。”蹲在他旁边的东堂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那个答案。”东堂看着他,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认真的吗?” 虎杖愣了一下。 “啊?喜欢大屁股那个?” “对。” 虎杖想了想,点点头。 “应该是吧……我没仔细想过,但问起来的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种。” 东堂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虎杖的肩膀。 “很好。”他说,“真正重要的答案,要用一辈子去确认。” 虎杖愣住了。 一辈子? 确认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东堂已经站起来,伸出手。 “虎杖悠仁。”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挚友。” 虎杖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看他认真的脸。 然后他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 “……行。” 东堂满意地点头。 远处,观战席上,神樱司看着这一幕,兔耳轻轻抖了抖。 “他们在干什么?”她问。 五条悟笑得直不起腰。 “东堂在……在收小弟。” “收小弟?” “不,是收挚友。”五条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家伙就这德行。” 神樱司沉默了。 她活了很久很久。 但还是不太懂人类。 --- 晚上,所有人聚在京都校的食堂里吃饭。 东堂一直黏在虎杖旁边,问他各种问题——“你喜欢什么颜色?”“你喜欢什么食物?”“你喜欢什么运动?” 虎杖生无可恋地回答着。 钉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伏黑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看他们一眼。 三轮凑到神樱司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前辈,我能再问问关于耳朵的事吗?” 神樱司看着她。 “问。” “它们……会掉毛吗?” 神樱司沉默了一秒。 “……会。” “那换毛季怎么办?” “……梳。” “用什么梳?” 神樱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梳子,递给她看。 三轮的眼睛又亮了。 五条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 加茂宪纪坐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神樱司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个兔耳的女人—— 她今天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像是认识他。 又像是在闻什么。 他皱了皱眉,移开视线。 他不知道的是,神樱司的兔耳,一直对着他的方向。 那个味道。 还在。 她要记住这个味道。 总有一天,会知道它是什么。 【咒术小剧场】 关于“挚友” 后来,东堂真的把虎杖当成了挚友。 每次见面都要问一遍“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每次得到同样的答案后都会满意地点头。 有一次钉崎忍不住问虎杖:“你就不能换个答案吗?” 虎杖挠头。 “可我确实喜欢那种啊。” 钉崎沉默了。 伏黑在旁边默默移开视线。 东堂听完,又拍了拍虎杖的肩。 “好!一辈子不变,这才是挚友!” 钉崎翻了个白眼。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这两个人,还挺配的。 第24章 风雨之前 时间:2018年9月东京 九月的高专,蝉鸣声渐渐弱了。 神樱司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场中对练的几个人,兔耳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气息。 第34章 虎杖和钉崎在打,伏黑在旁边看着,偶尔点评两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神樱司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 从京都回来这一个月,她一直在闻。 那个味道——加茂宪纪身上的味道——没有消失。它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来提醒她。 还有真人身上的味道。 同源。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起在哪里闻过类似的味道了。 十一年前。 夏油杰的尸体消失的时候。 那个很淡、很怪、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的味道。 一模一样。 “司。”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樱司回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表情比平时严肃。 “跟我来。”他说。 --- 校长室里,夜蛾正道、五条悟、还有几个神樱司没见过的人正在等着。 “坐。”夜蛾正道指了指椅子。 神樱司坐下,兔耳竖着,等着他们开口。 五条悟先说话了。 “司,你在京都闻到的东西,”他说,“再说一遍。” 神樱司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加茂宪纪身上的怪味,真人身上的同源味道,还有十一年前夏油杰尸体消失时她闻到的那个味道。 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夜蛾正道看向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你怎么看?” 那个男人推了推眼镜。 “如果我没猜错,”他说,“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味道。”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一个人?”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诅咒师。”男人说,“他能通过移植大脑,占据别人的身体。加茂宪纪……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加茂宪纪了。” 神樱司的瞳孔微微收缩。 占据别人的身体? “他叫什么?”她问。 男人沉默了几秒。 “羂索。” --- 那天之后,高专进入警戒状态。 调查组开始秘密调查加茂宪纪——不,调查那个占据他身体的东西。但他们查到的越多,越觉得可怕。 那个人——那个东西——在咒术界的历史上留下了无数痕迹。 千年前的咒术全盛期,有他。 几百年前的御三家争斗,有他。 甚至十一年前,星浆体事件的时候,也有他。 “他是幕后黑手。”五条悟对神樱司说,“所有的事情,可能都是他策划的。” 神樱司看着他。 “包括夏油杰?”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包括。” 神樱司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五条悟低头看那只手——小小的,缠着绷带,很暖。 他反握住。 “没事。”他说,“不管他是谁,来了就打。” 神樱司点头。 但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味道——她记住了。 但记住没有用。 要找到才行。 --- 时间:2018年9月中旬高专某处 调查有了新进展。 那个占据加茂宪纪身体的“羂索”,曾经在高专出现过。 不是最近。 是很多年前。 “十一年前。”调查组的人说,“星浆体事件前后,有人看到他和夏油杰接触过。” 神樱司的兔耳竖了起来。 “和夏油杰?” “嗯。”那人点头,“可能是他诱导了夏油杰的堕落。” 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他没有说话。 但神樱司看得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她去找他。 他一个人坐在屋顶,看着月亮。 神樱司在他旁边坐下。 “悟。” “嗯?” “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在想,”他说,“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会不会不一样。” 神樱司看着他。 “不会。”她说。 五条悟转头看她。 “为什么?”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因为那是他自己选的路。”她说,“不是谁诱导的。”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有点苦。 “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嗯。”神樱司点头,“地狱来的。” 五条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神樱司没有动。 她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 很久很久。 --- 时间:2018年9月下旬东京机场 五条悟要出国了。 神樱司站在机场门口,看着他办理登机手续。 “真的要走?”她问。 五条悟回头看她。 “嗯。”他说,“去找乙骨忧太。” 神樱司知道这个名字——那个被特级咒灵“祈本里香”附身的少年,百鬼夜行之后去了国外。 “为什么要找他?”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说,“我觉得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 神樱司的兔耳垂下来。 “涩谷?” 五条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神樱司摇头。 “不知道。”她说,“就是感觉。”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司。”他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我在涩谷出了什么事……” 神樱司打断他。 “不会的。” “我是说如果——” “不会的。”她又说了一遍,粉色的眼睛盯着他,“我会在。” 五条悟看着她。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对微微抖动的粉色兔耳,看着她缠着绷带的手臂。 然后他笑了。 “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那说定了。” 神樱司点头。 五条悟转身,走向登机口。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他说,“那三个孩子,你帮我看着点。” 神樱司点头。 “特别是虎杖。”五条悟说,“那小子太容易冲动了。” 神樱司点头。 “还有伏黑,他太闷了,有事不说。” 点头。 “钉崎也是,脾气太爆,容易吃亏。” 点头。 五条悟看着她,突然笑了。 “我怎么感觉,”他说,“你比我还像他们的老师?” 神樱司歪了歪头。 “因为我是前辈。” 五条悟笑出了声。 “行。”他说,“前辈,那我走了。” 他挥了挥手,消失在登机口。 神樱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离开机场。 外面的天很蓝,阳光很好。 但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 时间:2018年9月下旬高专 五条悟走后,神樱司开始每天跟着那三个孩子。 不是跟踪。 是……暗中保护。 早上陪他们跑步,白天看着他们训练,晚上确认他们回宿舍才离开。 虎杖最先发现不对。 “司姐,”他问,“你这几天怎么老在我们附近?” 神樱司啃着胡萝卜干,面无表情。 “路过。” “路过?”虎杖看了看四周——这里是训练场中央,“你路过训练场?” “嗯。” 虎杖沉默了。 钉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笨蛋,”她说,“前辈是在保护我们。” 虎杖愣住了。 “保护?” “嗯。”钉崎点头,“五条老师不在,她替他看着我们。” 虎杖看向神樱司。 神樱司还在啃胡萝卜干,兔耳微微动着,假装没听见。 虎杖突然笑了。 “司姐,”他说,“你真的很温柔。” 神樱司的耳朵抖了抖。 “不温柔。”她说,“地狱来的。” “嗯,地狱来的。”虎杖笑着点头,“但也很温柔。” 神樱司瞪了他一眼。 “去跑圈。”她说,“二十圈。” 虎杖笑着跑了。 钉崎跟上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前辈,”她说,“谢谢。”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不客气。” --- 那天晚上,神樱司把虎杖单独叫出来。 “有事?”虎杖问。 第35章 神樱司看着他,看了很久。 “虎杖,”她说,“如果有一天,五条悟出了什么事,你会怎么做?” 虎杖愣住了。 “什么意思?” 神樱司摇头。 “不知道。”她说,“就是问问。” 虎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认真地说:“我会去救他。” “如果救不了呢?” “那就变强。”虎杖说,“变到能救为止。” 神樱司看着他。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然后她点了点头。 “记住你说的话。”她说。 虎杖看着她。 “司姐,”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神樱司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感觉快来了。” 虎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没事。”他说,“不管来什么,我们一起扛。”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一起扛。 这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 时间:2018年10月东京 十月了。 天气开始转凉,树叶慢慢变黄。 神樱司站在高专的屋顶,看着远处的天空。 今天是10月30日。 明天,就是10月31日。 她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能闻到。 空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像是……暴风雨之前的那种味道。 “司姐。” 身后传来声音。 神樱司回头,看到虎杖、伏黑、钉崎都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虎杖笑了笑。 “陪你。”他说,“你最近总是一个人站着发呆。”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我没事。” “嗯。”钉崎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但一个人站着发呆很傻。” 神樱司看着她。 钉崎也看着她。 然后钉崎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天空。 “明天……”她说,“是不是有什么事?”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但感觉会有。” 伏黑开口了。 “那我们一起等。”他说。 神樱司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个孩子——虎杖的笑,钉崎的倔,伏黑的沉。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四个人站在屋顶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天边被染成暗红色,像泼了血。 10月30日的夜晚,来了。 明天—— 就是10月31日。 【咒术小剧场】 关于“托付” 五条悟在国外找到乙骨忧太的时候,那孩子正在训练。 “乙骨。”他开口。 乙骨忧太回头,看到他,愣住了。 “五条老师?你怎么——” “有件事要拜托你。”五条悟打断他。 乙骨忧太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虎杖悠仁。”他说,“如果我在涩谷出了什么事,帮我看着他。” 乙骨忧太的表情变了。 “老师……”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五条悟说,“但你是特级,你是唯一能代替我的人。” 乙骨忧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五条悟笑了。 “谢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老师。”乙骨忧太叫住他。 五条悟回头。 “你不会出事的。”乙骨忧太说,“因为有人在等你回去。”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知道。”他说,“我的兔子在等。” 他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兔之恶魔……”他低声说。 他想起那个粉色的兔耳,想起那双认真的眼睛,想起她教自己训练的那些日子。 如果她也在—— 那应该没问题吧。 第25章 愚人节特辑 关于那只兔子今天被骗了三次这件事 时间:4月1日东京某公寓 神樱司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五条悟不在——他在,还睡在旁边,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不是天气不好——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很暖。也不是做了噩梦——她昨晚睡得很好。 是手机。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 神樱司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屏幕。 钉崎的消息,凌晨零点零一分发的。 “司姐,我和伏黑在一起了。” 神樱司的兔耳“唰”地竖了起来。 她猛地坐起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钉崎和伏黑? 伏黑? 那个沉默的、连句“喜欢”都说不出口的伏黑? 她正准备回复,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骗你的。愚人节快乐。” 神樱司的兔耳垂了下来。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打字。 “……钉崎。” “嗯?” “你等着。” “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传来一声闷笑。 神樱司转头,看到五条悟正睁着一只眼睛看她,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看到了?”她问。 “看到了。”五条悟笑出了声,“你刚才耳朵竖起来的动作,特别好笑。” 神樱司瞪了他一眼。 “你早就知道?” “钉崎昨晚在群里说的。”五条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今天要第一个骗到你。” 神樱司沉默了。 她的手机又震了。 虎杖的消息。 “司姐!五条老师出事了!快去医院!” 神樱司的兔耳又竖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悠哉悠哉穿衣服的五条悟。 “你出事了?” “没有啊。”五条悟回头看她,“怎么了?” 神樱司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五条悟看了一眼,笑了。 “这小子。” 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给虎杖发了条语音。 “虎杖,你司姐刚才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那边秒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樱司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下。 “第二个了。” 五条悟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今天还长着呢。” 上午,他们去了高专。 今天是愚人节,但咒术师没有节假日。训练照常,任务照常。 训练场上,虎杖、钉崎、伏黑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神樱司走进来,虎杖和钉崎对视一眼,忍笑忍得很辛苦。 伏黑面无表情。 但神樱司注意到,他今天站的位置比平时远了一点。 “司姐!”虎杖跑过来,“今天训练什么?” 神樱司看着他。 “跑圈。” “多少圈?” “五十。” 虎杖的笑容僵住了。 “五……五十?” “嗯。”神樱司点头,“你刚才笑了两次。” 虎杖愣住了。 “什么?” “你笑了两次。”神樱司说,“一次是钉崎发消息的时候,一次是你发消息的时候。” 虎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钉崎在旁边笑不出来了。 “司姐,我也要跑?” 神樱司看着她。 “你跑六十。” 钉崎的脸垮了。 “凭什么?!” “因为你第一个骗我。” 钉崎张了张嘴,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 伏黑在旁边默默准备跑。 “伏黑。”神樱司叫住他。 伏黑回头。 “你不用跑。” 伏黑愣了一下。 “为什么?” 神樱司看着他。 “因为你没骗我。” 伏黑沉默了一秒。 “钉崎说让你跑二十圈,算不算?”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算。你跑十圈。” 伏黑点点头,开始跑。 虎杖和钉崎在后面追。 “伏黑!你出卖我们!” 伏光头也不回。 “我只是说实话。” 训练结束,三个人瘫在训练场上。 虎杖大口喘气。 “司姐……太狠了……” 钉崎躺在地上装死。 伏黑坐在旁边,气息还算平稳。 神樱司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知道为什么罚你们吗?” 第36章 虎杖点头。 “骗人不对。” “不是。”神樱司说,“是因为你们骗我,我会当真。” 虎杖愣住了。 钉崎也坐了起来。 神樱司看着他们,兔耳轻轻抖了抖。 “我记性差。”她说,“你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钉崎站起来,走到神樱司面前。 “司姐,对不起。”她说,“以后不骗你了。” 虎杖也爬起来。 “我也是!以后不骗了!” 神樱司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嗯。” 伏黑在旁边默默递过来一根胡萝卜干。 神樱司接过来,咬了一口。 兔耳开心地抖了抖。 下午,五条悟去开会了。 神樱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啃着胡萝卜干,看着窗外的天空。 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虎杖。 “司姐,刚才我说的‘以后不骗了’是骗你的。”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她没回复。 过了三十秒,又弹出一条消息。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真的不骗了!” 神樱司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她打字。 “虎杖。” “嗯?” “明天加练。” 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回了一条。 “……好的司姐。” 神樱司放下手机,兔耳得意地抖了抖。 晚上,五条悟回到家。 神樱司正在厨房做饭,两只兔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五条悟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今天开心吗?” 神樱司想了想。 “还行。” “被骗了三次,还行?”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后来补回来了。” 五条悟笑了。 “怎么补的?” “明天虎杖加练。” 五条悟笑出了声。 “你学坏了。” 神樱司回头看他。 “跟你学的。” 五条悟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那明天我也加练?” 神樱司愣了一下。 “你加什么练?” “陪你。”他说,“你练他们,我练你。” 神樱司的兔耳红了。 “……不用。” “要。” 神樱司没再说话。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晚饭,神樱司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根胡萝卜干,看着电视。 五条悟在旁边,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突然,神樱司的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五条悟发的消息。 “老婆,我今天没骗你。” 神樱司转头看他。 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弯着。 她又看了看手机。 “但是明天可能会骗。” 神樱司的兔耳竖了起来。 她打字。 “骗什么?” “不告诉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捏住了旁边那个人的耳朵。 “嘶——!”五条悟弹起来,“干嘛!” “让你别骗我。”神樱司说。 五条悟捂着耳朵,看着她。 她坐在沙发上,兔耳微微抖着,眼睛亮亮的,表情很认真。 他笑了。 “好,不骗。”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辈子都不骗你。”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嗯。” 第26章 找到他,砍了他 时间:2018年10月31日下午东京涩谷 神樱司是在下午三点接到消息的。 “虎杖被困涩谷。”电话那头,七海建人的声音很沉,“上面要处死他。” 她的兔耳竖了起来。 “处死?” “嗯。”七海说,“他们说他失控了,要就地正法。” 神樱司沉默了一秒。 虎杖失控? 不可能。 她每天都闻他——他的味道一直是干净的。 “悟呢?” “已经在路上了。”七海说,“我也在赶过去。” 神樱司挂了电话,抓起刀就往外冲。 她有不好的预感。 很不好。 --- 涩谷的地铁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普通民众被咒灵驱赶着,像牲畜一样挤在一起。到处都是哭声、喊声、求救声。 神樱司穿过人群,兔耳竖得笔直,捕捉着每一丝气息。 虎杖的味道——在下面,很深的地方。 五条悟的味道——也在,正在往那个方向移动。 还有别的味道。 很多。 特级咒灵——不止一个。 还有——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味道。 夏油杰的味道。 不对。 不是夏油杰。 是那个东西——披着夏油杰皮的东西。 羂索。 神樱司握紧刀柄,加快了速度。 --- 时间:下午4点涩谷地下五层 五条悟站在通道中央,看着前方的人影。 黑色的僧袍,半长的黑发,温和的五官。 夏油杰。 或者说,披着夏油杰皮的东西。 “悟。”那个东西开口了,用的是夏油杰的声音,“好久不见。” 五条悟盯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那个东西笑了,“不认识我了?” 五条悟终于开口。 “你不是杰。” 那个东西愣了一下。 “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会用那种语气叫我。”五条悟说,“而且,他的尸体消失了。” 那个东西笑了。 笑得很大声。 “有意思。”他说,“不愧是五条悟。”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过,这个身体确实很好用。咒灵操术,特级咒术师的实力,还有——你对他最后的记忆。” 五条悟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 “别急。”那个东西打断他,“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抬手,一个小小的立方体出现在掌心。 狱门疆。 五条悟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我会——”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周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了起来——那是提前布置好的结界,专门针对他的。 “为了这一刻,”那个东西说,“我准备了整整十一年。” 五条悟挣扎着,但身体不听使唤。 狱门疆开始打开。 “你的学生,你的朋友,你的那只兔子——”那个东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们都会死。而你,会被永远封印。” 五条悟的眼睛瞪大。 司—— --- 时间:同一时刻地下三层 神樱司正在往下冲。 但有人挡在了她面前。 真人。 那个蓝皮肤的咒灵,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哟,兔子小姐。”他说,“又见面了。” 神樱司没有废话,直接拔刀。 真人侧身躲过,但神樱司的速度太快,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膀。 “好快!”他眼睛亮了,“真有意思!” 神樱司再次出刀。 但真人这次没有躲。 他伸手,朝她的脸摸来。 神樱司的直觉尖叫起来。 危险! 她瞬间后退,堪堪躲过那只手。 真人的手指擦过她的兔耳——只是擦过,但她的耳朵像被火烧了一样疼。 “能碰到灵魂的感觉,”真人笑着说,“很舒服吧?” 神樱司盯着他。 她的耳朵还在疼。 但更疼的,是别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 五条悟的味道,正在变弱。 “你!”她握紧刀,“你做了什么?” 真人歪了歪头。 “我?”他说,“我什么都没做。是上面那位,在做大事。” 神樱司的瞳孔收缩。 上面—— 五条悟! 她不再管真人,直接往上冲。 真人想拦她,但她的速度太快了,一瞬间就消失在通道尽头。 真人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真快。”他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 时间:下午4点07分地下五层 神樱司冲进通道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白光。 狱门疆正在关闭。 五条悟站在白光中央,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 “悟——!” 她尖叫着冲过去。 第37章 但距离太远了。 来不及。 她跑得再快,也来不及了。 五条悟转过头,看到了她。 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欠揍的笑不一样。 是温柔的。 是释然的。 是“没关系”的。 然后他张嘴,说了什么。 神樱司听不见。 但她读懂了唇语。 他说: “等我。” 白光闪过。 五条悟消失了。 狱门疆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神樱司跪在地上,盯着那个小小的立方体。 她伸出手,想拿起它。 但有人先一步拿走了。 那个披着夏油杰皮的东西——羂索——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只兔子?”他说,“听说你能闻到灵魂的味道?” 神樱司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他。 盯着那张夏油杰的脸。 “你——”她的声音沙哑,“把他的身体还回来。” 羂索笑了。 “还?”他说,“这个身体现在是我的。” 神樱司站起来,握紧刀。 “我再说一遍,”她说,“还回来。” 羂索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但今天不行。” 他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神樱司想追,但身体动不了。 她的腿在抖。 手在抖。 全身都在抖。 一千多年来,她第一次这么抖。 她跪下来,盯着那块空地。 刚才五条悟站着的地方。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 时间:傍晚6点涩谷地面 神樱司从地下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咒灵在肆虐。 人类在逃命。 诅咒师在屠杀。 而虎杖悠仁,站在火海中央。 不对。 不是虎杖。 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表情完全不对——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变成了两对,瞳孔里全是疯狂的光。 两面宿傩。 他正在屠杀。 周围的咒灵、人类、诅咒师——只要是活的东西,都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漏壶站在他对面,全身都是伤。 “宿傩!”他吼道,“我们是一伙的!” 宿傩笑了。 “一伙?”他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和你们是一伙的?” 他抬手。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漏壶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火焰、劈斩、粉碎—— 三秒后,特级咒灵漏壶,化作灰烬。 神樱司看着这一幕,没有动。 她应该在意的。 但她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五条悟被封印了。 她的五条悟,被封印了。 --- 时间:晚上8点涩谷某处 战斗还在继续。 神樱司机械地挥着刀,斩杀着眼前的咒灵。 一只,两只,十只,一百只。 她不知道杀了多少。 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周围全是尸体。 “神樱小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樱司回头,看到七海建人朝她跑来。他浑身是血,一条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但还在跑。 “七海……”她开口。 七海在她面前停下,喘着气。 “五条老师他——” “被封印了。”神樱司说。 七海的表情凝固了。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咬牙。 “可恶……” 神樱司看着他。 “你的手——” “没事。”七海打断她,“还有更糟的。” 他顿了顿。 “直毘人先生,死了。” 神樱司的兔耳垂下来。 禅院直毘人——御三家家主,咒术界的重要战力。 死了。 “还有呢?”她问。 七海沉默了几秒。 “钉崎,”他说,“重伤。” 神樱司的瞳孔收缩。 那个女孩—— 那个倔强的、脾气火爆的、总是和她斗嘴的女孩—— 重伤。 “在哪?” 七海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神樱司冲了过去。 --- 钉崎躺在一片废墟里,浑身是血。 家入硝子已经在了,正在用反转术式拼命治疗。 “硝子!”神樱司冲过去,“她怎么样?” 硝子没有回头。 “还活着。”她说,“但很险。” 神樱司蹲下来,看着钉崎的脸。 苍白的,没有血色。 眼睛闭着。 呼吸很弱。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钉崎的手。 冷的。 “钉崎……”她轻声说。 钉崎没有回应。 神樱司低下头,兔耳完全垂下来。 又一个。 又一个她没能保护的人。 --- 时间:晚上10点涩谷某处 虎杖被找到了。 他已经恢复意识,跪在一片尸体中央,浑身颤抖。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杀人了……我杀了很多人……” 伏黑站在他旁边,表情沉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那是事实。 虎杖体内那个东西,确实杀了很多人。 神樱司走过去,在虎杖面前蹲下。 “虎杖。”她叫他。 虎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是红的——哭过的红。 “司姐……”他说,“我……我……” 神樱司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不是你。”她说。 虎杖愣住了。 “那是宿傩。”神樱司说,“不是你。” 虎杖盯着她,盯着那双粉色的眼睛。 “可是……是我让他出来的……” “嗯。”神樱司点头,“但那是为了活命。” 虎杖的眼泪流下来。 “可那些人都死了……因为我……” 神樱司看着他。 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流不完的眼泪,看着他快要崩溃的样子。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很轻,很温柔。 像很久以前,五条悟抱她那样。 虎杖愣住了。 “司姐……” “想哭就哭。”神樱司说,“哭完继续走。” 虎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抱住神樱司,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伏黑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但他转过身,悄悄擦了擦眼角。 --- 时间:午夜12点涩谷边缘 战斗终于结束了。 涩谷变成了一片废墟。 尸体、血迹、残垣断壁——到处都是。 活着的人聚在一起,数着死去的同伴。 禅院直毘人,死了。 七海建人,重伤——手臂保住了,但要休养很久。 钉崎野蔷薇,重伤——还在昏迷。 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咒术师,死了。 而五条悟,被封印了。 神樱司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这片废墟。 兔耳软软地垂着,一动不动。 有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是乙骨忧太。 他刚从国外赶回来,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前辈。”他开口。 神樱司没有回应。 乙骨沉默了几秒。 “五条老师他……”他顿了顿,“临走前,去找过我。”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他说,”乙骨继续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看着虎杖。” 神樱司转头看他。 “还有,”乙骨说,“他说,有人在等他回去。所以他一定会回来。” 神樱司愣住了。 “他……这么说的?” 乙骨点头。 “嗯。”他说,“他说的是‘我的兔子在等’。” 神樱司低下头。 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乙骨。” “嗯?” “帮我个忙。” “什么?” 神樱司看着远处,看着这片废墟,看着那些死去的人。 “找到那个东西。”她说,“那个披着夏油杰皮的东西。” 乙骨看着她。 “找到了呢?” 神樱司的手按在刀柄上。 “砍了他。” 第27章 一只兔耳朵的代价 时间:2018年11月1日凌晨东京 第38章 涩谷的废墟上,夜色还未褪去。 神樱司坐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上,手里握着那个从战场捡回来的东西——五条悟的墨镜。镜片碎了,镜框也歪了,但她一直攥着,指节发白。 她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司姐。”虎杖的声音沙哑,“天快亮了,回去休息吧。” 神樱司没有动。 “我再待一会儿。” 虎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也在旁边坐下,陪着她。 远处,伏黑和满身绷带的钉崎靠在墙上,默默看着这边。钉崎刚醒过来不久,不顾硝子的反对非要出来找人。 “她这样多久了?”钉崎问。 “从昨晚开始。”伏黑低声说,“一直坐在那儿。” 钉崎咬了咬牙。 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突然,神樱司的兔耳竖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来,刀已经出鞘。 “谁?” 废墟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黑色的和服,白色的面具,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影狼。 “又见面了,小兔子。”他说。 神樱司的刀尖没有放下。 “你怎么来了?” 影狼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来帮你。”他说。 “帮我什么?” 影狼沉默了一秒。 “救那个白毛。” 神樱司的瞳孔收缩。 “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影狼说,“狱门疆,被那个叫羂索的家伙藏在太平洋板块俯冲带,八千米深的海底。” 神樱司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压抑的激动。 “怎么救?” 影狼看着她。 “有代价。”他说。 “什么代价?” 影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虎杖他们。 “这些话,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虎杖立刻站起来。 “司姐,我们走远点。” 他拉着伏黑和钉崎退到远处,但视线一直没离开。 影狼在神樱司旁边坐下。 “你知道我是谁。”他说,“地狱第十七层,狼妖一族的族长。” 神樱司点头。 “我活了七千年。”影狼说,“见过很多事,也攒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光。 “这是‘彼岸灯’。”他说,“能照亮任何被隐藏的东西。狱门疆藏得再深,也能找到。” 神樱司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代价呢?” 影狼看着她,猩红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需要献祭一样东西。”他说,“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影狼沉默了几秒。 “你的耳朵。” 神樱司愣住了。 “什么?” “你的一只兔耳。”影狼说,“作为媒介,点亮彼岸灯。之后……那只耳朵会消失,再也长不回来。”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粉色的、毛茸茸的、从小伴到大的耳朵。 “为什么是耳朵?” “因为那是你作为兔之恶魔的根源。”影狼说,“耳朵里有你的本源之力。用一只耳朵换一盏灯,公平。” 神樱司沉默了。 很久。 远处,虎杖他们紧张地看着这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影狼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终于,神樱司开口了。 “一只够吗?” 影狼愣了一下。 “什么?” “一只耳朵。”神樱司说,“够不够救他?” 影狼看着她,看着那双粉色的眼睛。 那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然。 “够。”他说。 神樱司点头。 “那就拿去吧。” 她站起来,面向他。 “现在?” 影狼也站起来。 “现在。”他说,“但你要想清楚,失去一只耳朵,不只是不好看。你的速度会下降,平衡感会受影响,在地狱里的地位也会——” “我知道。”神樱司打断他,“但他在等我。” 影狼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只白毛,”他说,“真是好命。” 他抬手,那团幽蓝色的光飘到神樱司头顶。 “可能会有点疼。”他说。 神樱司闭上眼睛。 “来吧。” 蓝光笼罩了她的左耳。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像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又像被人生生撕扯。神樱司咬紧牙关,一声没吭,但身体在剧烈颤抖。 远处的虎杖看到这一幕,想冲过来,被伏黑死死拉住。 “别去!”伏黑喊,“她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神樱司的左耳开始发光。 粉色的绒毛一根根变白,然后透明,最后化作光点飘散。 疼痛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停了。 神樱司睁开眼,抬手摸了摸左耳的位置。 空了。 只剩下一片光滑的头皮,和右侧那只孤零零的粉色兔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里,还攥着五条悟的墨镜。 影狼收起蓝光,手里多了一盏小小的灯。 幽蓝色的火苗在里面跳动。 “找到了。”他说,“太平洋底,八千米。” 神樱司伸手接过那盏灯。 灯很轻,但她的手在抖。 “谢谢。”她说。 影狼看着她。 “值得吗?” 神樱司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值得。” --- 时间:2018年11月1日上午东京湾 一艘租来的渔船上,几个人挤在狭小的船舱里。 虎杖、伏黑、钉崎、乙骨忧太,还有刚被找来的来栖华——那个自称“天使”的女孩,她的术式可以解除任何封印。 “你确定狱门疆在那里?”来栖华问。 神樱司点头,举起那盏灯。 “它指的方向。” 灯的火苗一直朝着东边,微微跳动。 “八千米深的海底。”乙骨皱眉,“我们怎么下去?” 影狼靠在船舷上,懒洋洋地说:“我可以带一个人下去。但只能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神樱司身上。 “我去。”她说。 “不行。”虎杖站出来,“太危险了!八千米深的水压,你会被压碎的!” 神樱司看着他。 “我是恶魔。”她说,“比你抗压。” “可是——” “虎杖。”神樱司打断他,“他在等我。” 虎杖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看着神樱司,看着她失去左耳后空荡荡的左侧,看着她手里那盏幽蓝的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然后他退后一步。 “……活着回来。”他说。 神樱司点头。 --- 影狼和神樱司潜入海中。 他用妖力撑起一个气泡,包裹着两人,不断下潜。 一千米,两千米,五千米,七千米…… 周围越来越黑,越来越冷。 神樱司盯着手里的灯,火苗一直指向下方。 “快到了。”影狼说。 八千米深处,海底一片漆黑。 但那盏灯突然亮了起来,照亮了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岩石缝隙。 缝隙里,一个小小的立方体静静躺着。 狱门疆。 神樱司伸出手,把它握在手里。 冰冷的,沉重的。 她紧紧攥住。 “上浮。”她说。 --- 时间:2018年11月1日傍晚东京某安全屋 所有人围成一圈,看着地上的狱门疆。 来栖华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立方体上。 “我的术式可以解除封印,”她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乙骨问。 “可能几分钟,可能几小时。”来栖华说,“看它的封印强度。” 神樱司蹲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狱门疆开始发出微弱的光。 然后,慢慢打开了。 一道白光从里面涌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白光散去后,一个人站在那里。 白色的头发,苍蓝色的眼睛,黑色的高专制服。 五条悟。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神樱司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司……你的耳朵?” 神樱司站起来,看着他。 她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第39章 五条悟下意识接住她,感觉到她在发抖。 “你……”他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左耳,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右耳那只粉色的兔耳在微微颤抖。 他的瞳孔收缩。 “你的耳朵怎么了?” 神樱司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换你的。” 五条悟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人——虎杖红着眼眶,钉崎别过脸去,伏黑低下头,乙骨表情复杂,角落里还站着一个戴白色面具的男人。 影狼。 “是你?”五条悟盯着他。 影狼耸肩。 “她用一只耳朵,换我帮你找到狱门疆。”他说,“很划算的交易。” 五条悟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神樱司,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耳,看着她缠着绷带的手臂,看着她瘦小的身体。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傻兔子。”他说,声音沙哑。 神樱司没有反驳。 只是在他怀里,终于哭了出来。 无声的,颤抖的,一千多年来第一次放声大哭。 五条悟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吧。 【咒术小剧场】 五条悟的沉默 那天之后,五条悟变得沉默了许多。 不是不开心,是……更珍惜了。 他每天都会看看神樱司的左耳,摸摸她的头,然后什么都不说。 有一天,神樱司问他:“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看着她。 “在想,”他说,“怎么把那只耳朵找回来。” 神樱司摇头。 “不用了。”她说,“一只也能听。” 五条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会找回来的。”他说,“用我的方式。”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嗯。” 她信他。 因为他是最强。 第28章 新的战场 时间:2018年11月5日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五条悟回来的第五天。 神樱司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紫色的双马尾,粉色的右耳,空荡荡的左耳侧。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地方——光滑的,什么都没有。五条悟说等头发长长了可以遮住,但头发长得没那么快。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 神樱司回头,看到五条悟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喝的。 “没什么。”她走过去,接过其中一杯——蜂蜜柚子茶,温的。 五条悟看着她喝,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左耳侧。 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沉了一下。 神樱司注意到了。 “别看了。”她说,“又不疼。”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右耳——唯一剩下的那只。 “我会找回来的。”他说,“那只耳朵。” 神樱司抬头看他。 “不用。” “要。”五条悟说,“我的兔子必须完整。”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她想说什么,但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五条老师!司姐!” 虎杖冲进来,后面跟着伏黑、钉崎和乙骨。 “出事了。”乙骨说,“那个东西——羂索——又动了。” --- 会议室里,夜蛾正道打开投影。 屏幕上显示着日本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 “从昨天开始,全国范围内出现了多个异常区域。”他说,“这些区域被某种结界覆盖,普通人无法进入,但咒力反应异常活跃。” 五条悟盯着地图。 “有多少个?” “目前确认的,超过一百个。”夜蛾正道说,“而且还在增加。”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他想干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死灭回游。”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是什么?”虎杖问。 五条悟的表情严肃起来——很少见的严肃。 “一种古老的仪式。”他说,“召唤大量古代术师,让他们在一个封闭空间内互相厮杀。最后活下来的人,可以获得强大的咒力。”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钉崎问。 五条悟看向屏幕。 “因为那个混蛋,”他说,“想让全人类都变成咒术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虎杖没听懂:“让全人类变成咒术师?那不是好事吗?” “不是那种变。”伏黑开口,声音很沉,“是通过强制进化,让所有人的灵魂都觉醒咒力。但那种进化,死亡率极高。” “多高?”钉崎问。 五条悟回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没人再说话了。 --- 时间:2018年11月6日东京某结界边缘 神樱司站在一道透明的屏障前。 这就是“死灭回游”的入口之一——从外面看,里面什么异常都没有,只是一片普通的街区。但她能闻到,里面充满了咒力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有活人吗?”五条悟问。 神樱司的兔耳转了转。 “有。”她说,“但不多。大部分是……古代的味道。” 五条悟点头。 “那些被复活的古代术师。”他说,“平安时代的,江户时期的,都是强者。” 虎杖在旁边握紧拳头。 “我们进去吗?” 五条悟看着他。 “你想进去?” 虎杖点头。 “有人被困在里面。”他说,“我想救他们。”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但不止你一个。” 他看向身后——伏黑、钉崎、乙骨都站着。 “我们一起进去。”五条悟说,“把那个混蛋的游戏,搅个天翻地覆。” 神樱司走到他身边。 “我也去。” 五条悟低头看她。 “你确定?里面很危险。”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我是兔之恶魔。”她说,“地狱来的。” 五条悟笑了。 “行。”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那一起。” --- 踏入结界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原本安静的街道,瞬间变成了战场。 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是现代人的,有些穿着古代的服饰。 “这……”虎杖的声音卡住了。 一只咒灵从废墟里冲出来,直扑他们。 神樱司动了。 刀光一闪,咒灵化作黑烟。 但更多的咒灵涌了出来。 “走!”五条悟喊道,“往里面冲!” 他们一路厮杀,穿过街道,穿过废墟,穿过尸体堆成的山。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广场。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长刀,眼神锐利得像鹰。 “又来了一批。”他看着他们,笑了,“正好,我还差三个积分。” 虎杖握紧拳头。 “你就是被复活的古代术师?” 那男人挑眉。 “怎么?你不知道规则?”他指了指天空,“在这里,杀够一定数量的术师,就能出去。我现在杀了十七个,还差三个。” 神樱司的鼻尖动了动。 这个人—— 很强。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是那种杀过很多人的味道。 “小心。”她说。 五条悟已经动了。 “苍”在空中炸开,直取那男人的要害——但那男人侧身躲过,速度快得惊人。 “有意思。”他盯着五条悟,“你很强。” 五条悟没有废话,继续攻击。 但那男人每次都能堪堪躲过。 神樱司盯着他的动作。 很快。 比普通人快得多。 但他的动作里,有一种规律—— 她看出来了。 “悟!”她喊道,“他只能直线移动!” 五条悟瞬间明白。 他改变攻击方向,不再追着那男人跑,而是封锁他的移动路线。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 话没说完,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苍”正面击中。 那男人飞出去,撞穿了两栋楼。 但他还没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盯着五条悟。 “你……你是什么人?” 五条悟看着他。 “五条悟。”他说,“最强。” 那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五条悟……”他喃喃道,“我记住了。” 他倒下,再也没起来。 第40章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积分+1。 五条悟看都没看,转身走向神樱司。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 --- 那天,他们杀了七个古代术师,救了二十三个被困的现代人。 回到结界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虎杖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钉崎的手臂受了伤,正在让硝子治疗。 伏黑沉默地靠在墙上,脸色不太好。 乙骨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的战斗里,他动用了里香的力量,消耗很大。 神樱司走到五条悟身边。 “伏黑不对劲。”她小声说。 五条悟看向伏黑。 那孩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走过去。 伏黑抬头,看着他。 “老师,”他说,“我姐姐她……” 五条悟的表情顿了一下。 伏黑津美纪——那个被诅咒昏迷的女孩,还在医院躺着。 “她会没事的。”五条悟说。 伏黑点头,但眼神还是空的。 神樱司看着他的背影,兔耳微微垂下来。 她闻得到。 伏黑身上,有那种味道—— 快要撑不住的味道。 就像很多年前的夏油杰一样。 --- 晚上,神樱司找到五条悟。 “伏黑的事,”她说,“你注意到了吗?” 五条悟点头。 “嗯。” “怎么办?”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办法。”他说,“但需要时间。” 神樱司看着他。 “宿傩在盯着他。”她说。 五条悟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 神樱司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闻得到。”她说,“虎杖身体里那个东西,一直在看着伏黑。每次伏黑情绪低落的时候,他的味道就会变浓。” 五条悟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想占据伏黑的身体?” “可能。”神樱司说,“伏黑有十种影法术,那是宿傩感兴趣的东西。” 五条悟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得加快速度了。”他说,“必须在宿傩动手之前,结束这个游戏。” 神樱司点头。 “我帮你。” 五条悟停下脚步,看着她。 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耳侧,看着她认真的粉色眼睛。 他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司。”他说。 “嗯?” “谢谢你。” 神樱司的右耳抖了抖。 “谢什么?” “谢你在。”他说,“一直都在。”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会一直在的。”她说。 【咒术小剧场】 “积分规则” 虎杖后来仔细研究了死灭回游的规则。 “杀够一定数量的术师就能出去?那岂不是鼓励互相残杀?” 钉崎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啊,那个混蛋就是想看这个。” 虎杖握紧拳头。 “太恶心了。” 神樱司在旁边啃着胡萝卜干,闻言抬头。 “地狱也有这种。”她说。 虎杖愣住了。 “什么?” “互相残杀的游戏。”神樱司说,“赢的活,输的死。” 虎杖看着她。 “司姐……你参加过吗?” 神樱司想了想。 “很久以前。”她说,“赢过几次。” 虎杖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司姐活了一千多年,经历过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29章 雨的味道 时间:2018年11月10日东京某结界内 进入死灭回游的第五天。 神樱司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顶层,看着下方的街区。她的右耳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气息。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这个结界里原本有一百三十二个参与者,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个。其他人——都死了。 “司姐。” 虎杖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找到下一个了。” 神樱司点头,跟着他下楼。 楼下,钉崎和伏黑正盯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那男人穿着平安时代的服饰,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已经没了呼吸。 “不是我们杀的。”钉崎说,“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神樱司蹲下来,闻了闻。 “有其他人的味道。”她说,“很强的咒力。” 五条悟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昏迷的现代人——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满身是伤,但还活着。 “那边有个藏身点。”他说,“先把她送过去。” 虎杖接过女孩,小心地抱着。 一行人穿过废墟,来到一个地下室。这里聚集着十几个幸存者,都是被困在结界里的普通人。他们看到有人进来,眼睛里闪过希望的光。 “又救了一个。”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谢谢你们……” 五条悟摆摆手。 “别谢太早。”他说,“还没把你们送出去呢。” 神樱司靠在墙边,看着这些人。 他们的味道——恐惧、绝望、还有一点残存的希望。 她见过太多次了。 在地狱,那些即将堕落的灵魂,都是这种味道。 --- 安顿好幸存者后,他们继续深入结界。 越往中心走,战斗的痕迹越明显。倒塌的建筑、碎裂的地面、随处可见的血迹。 “那个混蛋……”钉崎咬牙,“到底想干什么?” “收集咒力。”五条悟说,“让天元进化。” 虎杖愣了一下。 “天元?那个不死术师?” “嗯。”五条悟点头,“天元维持着全日本的结界,如果他被强制进化,所有普通人都会觉醒咒力——然后大部分都会死。”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五条悟看向远处。 “找到那个叫‘天使’的人。”他说,“她能解除狱门疆的封印。” 神樱司愣了一下。 “狱门疆?不是已经——” “不是那个。”五条悟打断她,“是羂索手里可能还有别的封印物。我们得提前准备。” 神樱司点头。 突然,她的兔耳竖了起来。 “有味道。”她说,“很浓的血腥味——刚死的。” 他们朝那个方向冲去。 废墟中央,躺着五具尸体。 都是现代人。 其中一个,还是个孩子。 虎杖的拳头握紧了。 “又是那些古代术师干的……” 伏黑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些尸体,眼神空洞。 神樱司注意到了。 那个味道——伏黑身上的味道——又变浓了。 撑不住的味道。 --- 晚上,他们在废墟里找了个相对完整的地方休息。 虎杖和钉崎靠在一起睡着了。五条悟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神樱司知道他没睡——他的呼吸频率不对。 伏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自己的手。 神樱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伏黑没有回答。 神樱司也不催,就那么坐着。 过了很久,伏黑开口了。 “前辈,”他说,“你说过,你能闻到人的味道。” “嗯。” “那我是什么味道?” 神樱司想了想。 “下雨的味道。”她说。 伏黑愣了一下。 “下雨?” “嗯。”神樱司点头,“乌云压着的那种雨。还没下,但快要下了。” 伏黑沉默了。 “我姐姐……”他顿了顿,“她也是这个味道吗?” 神樱司想起那个昏迷的女孩——伏黑津美纪。 “她不一样。”她说,“她是雨后的味道。干净的,新鲜的。” 伏黑低下头。 “我想让她醒过来。”他说,“但我什么都做不到。” 神樱司看着他。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眼睛里的空洞。 然后她伸手,按在他头上。 伏黑愣住了。 “前辈……” “你姐姐的事,”神樱司说,“我在想办法。” 伏黑抬头看她。 “什么办法?” 神樱司沉默了一秒。 “地狱有一种草,叫‘再生草’。”她说,“能治任何诅咒。” 伏黑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地狱……那不是你能随便回去的地方吧?” 第41章 神樱司点头。 “很难。”她说,“但可以试试。” 伏黑盯着她,盯着她认真的眼神,盯着她空荡荡的左耳侧。 “前辈,”他说,“你已经失去一只耳朵了。”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那又怎样?” “不能再——” “伏黑。”神樱司打断他,“你是悟的学生。” 伏黑愣住了。 “悟的学生,就是我的学生。”神樱司说,“学生有事,老师当然要管。” 伏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但神樱司知道,他在哭。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就像很多年前,她陪另一个人那样。 ---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虎杖的身体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一幕。 “有意思。”宿傩低声说,“那只兔子,在护着他。” 虎杖的意识动了动。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宿傩说,“只是觉得有趣。” 虎杖警惕起来。 “你别想动伏黑。” 宿傩笑了。 “我动他?”他说,“我是在等他主动来找我。” 虎杖愣住了。 “什么意思?” 宿傩没有回答。 但虎杖突然想起来——伏黑有十种影法术,那里面有一个东西,叫“魔虚罗”。 传说中连宿傩都难以对付的式神。 如果宿傩得到了伏黑的身体——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虎杖说。 宿傩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走着瞧。” --- 时间:2018年11月12日结界深处 他们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 一个穿着江户时代服饰的女人,手持两把短刀,速度快得惊人。她已经杀了三十七个参与者,积分排在前三。 “又来五个。”她看着他们,舔了舔嘴唇,“正好凑够四十。” 五条悟上前一步。 “你打得过我吗?” 那女人笑了。 “五条悟,我知道你。”她说,“但在这里,规则不一样。” 她抬手,周围突然涌出无数黑影。 “领域?不对。”钉崎喊道。 神樱司的鼻子动了动。 “是式神。”她说,“很多。” 那些黑影朝他们扑来。 虎杖一拳打散一个,但立刻有十个补上。 钉崎的咒具砍翻一片,但更多的涌来。 伏黑召唤玉犬,两只狗拼命撕咬,但黑影无穷无尽。 乙骨拔出刀,里香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这样下去会耗死的。”他说。 五条悟抬手,“苍”轰向那女人——但她瞬间消失了,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在这里,我能随意移动。”她笑着说,“你们抓不到我的。” 神樱司盯着她。 快。 真的很快。 但她的动作里,有规律—— 就像上次那个古代术师一样。 “悟。”她开口。 “嗯?” “她每次移动之前,会先看目标位置。”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明白了。” 他不再追着那女人跑,而是盯着她的眼睛。 那女人再次移动——这次目标是虎杖。 但在她出现的瞬间,五条悟已经在那里了。 “抓到你了。” “苍”正面击中。 那女人飞出去,撞在废墟上,再也爬不起来。 “积分+1。”屏幕上跳出来。 虎杖喘着气,看着那个倒下的女人。 “她……死了?” 神樱司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还活着。”她说,“但没力气了。” 五条悟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女人。 “你叫什么?” 那女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千叶……”她说,“千叶绫乃。” “为什么参加这个游戏?” 千叶绫乃笑了,笑得很苦。 “我有什么选择?”她说,“被复活的人,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神樱司看着她。 她的味道——不是纯粹的恶。 是绝望。 “把她带出去。”神樱司说。 五条悟挑眉。 “带出去?” “嗯。”神樱司点头,“她还有救。” 千叶绫乃愣住了。 “你……你要救我?” 神樱司看着她。 “你不想活吗?” 千叶绫乃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 那天,他们又多了一个人。 千叶绫乃被绑着——不是不信任,是规则限制。她答应不再杀人,但积分还在,随时可能被强制参与。 “谢谢。”她小声对神樱司说。 神樱司摇头。 “不用谢我。”她说,“是你自己想活。” 千叶绫乃看着她,看着那只孤零零的粉色兔耳。 “你……失去了一只耳朵?” 神樱司点头。 “换人的命。”她说。 千叶绫乃沉默了。 她见过很多强者,很多善良的人,很多为别人牺牲的人。 但像这样的,第一次见。 晚上休息时,她主动提出守夜。 “让我做点什么。”她说,“不然心里过不去。”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了。 神樱司靠在墙边,闭着眼睛。 但她的兔耳一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伏黑在她旁边,也闭着眼睛。 但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梦里,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伏黑惠……”那声音说,“你姐姐快死了……你谁都救不了……” 伏黑猛地睁开眼。 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转头,看到神樱司正看着他。 “做噩梦了?”她问。 伏黑点头。 神樱司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胡萝卜干,递给他。 “吃点甜的。”她说,“甜的能让人心情好。” 伏黑看着那根胡萝卜干,愣住了。 “前辈……这是你的零食吧?” “嗯。”神樱司点头,“分你一根。” 伏黑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接过胡萝卜干,咬了一口。 很甜。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抖。 “不客气。” 【咒术小剧场】 千叶绫乃加入的第一天 千叶绫乃加入队伍的第一天,就经历了一次文化冲击。 早上,虎杖热情地递给她一个饭团。 “吃吧!司姐做的!” 千叶绫乃看着那个饭团——形状有点奇怪,但闻起来很香。 她咬了一口。 很好吃。 “谢谢。”她说。 虎杖笑了。 “不客气!以后就是同伴了!” 同伴。 这个词,千叶绫乃很久没听过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团。 但嘴角,弯了一点点。 第30章 天使降临 时间:2018年11月15日东京某结界深处 进入死灭回游的第十天。 神樱司站在一片废墟的顶端,右耳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气息。十天来,他们击败了二十三个古代术师,救出了近百名幸存者,积分已经足够离开这个结界无数次。 但他们没有走。 因为那个叫“天使”的人,还在这里。 “司姐。” 虎杖从下面爬上来,手里拿着几个罐头。 “找到吃的了,下去吃点吧。” 神樱司点头,跟着他下去。 临时营地里,钉崎正在给几个受伤的幸存者包扎,伏黑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千叶绫乃守着入口,警惕地看着外面。五条悟不在——他说要去探路,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神樱司接过罐头,打开吃了一口。 不好吃。 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司姐。”虎杖在她旁边坐下,“你说那个‘天使’,真的能解除任何封印吗?” 神樱司想了想。 “悟说的。”她说,“他应该不会错。” 虎杖沉默了几秒。 “伏黑最近……”他压低声音,“不太对。”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她知道。 伏黑的味道越来越浓了——那种“快要撑不住”的味道。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噩梦,醒来后一身冷汗。白天的时候,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恍惚。 第42章 “我在看着他。”她说。 虎杖点头。 “我也在。”他说,“不会让他出事的。” 神樱司看了他一眼。 这个孩子,明明自己背负着那么多,却总想着保护别人。 和他老师一样傻。 ---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 “找到‘天使’了。”他说。 所有人都站起来。 “在哪?”钉崎问。 五条悟朝远处指了指。 “东边三公里,有一个古堡。”他说,“她被困在里面,周围全是古代术师。” 虎杖握紧拳头。 “去救她。” 五条悟点头。 “但有个问题。”他说,“那个古堡里,有一个特别强的家伙。” “多强?”千叶绫乃问。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 “平安时代的。”他说,“据说活着的时候,仅次于两面宿傩。”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仅次于宿傩? 那种怪物,怎么会在这里? “他叫什么?”伏黑开口。 五条悟看着他。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他的术式——能操控影子。” 伏黑的脸色变了一下。 影子。 和他的十种影法术,是同类的东西。 “伏黑。”神樱司突然开口。 伏黑看向她。 “你别去。”她说。 伏黑愣住了。 “什么?” “你的状态不对。”神樱司说,“去了会出事。” 伏黑的表情僵住了。 虎杖想说什么,但被钉崎拉住了。 “前辈说得对。”钉崎说,“你这几天……” “我没事。”伏黑打断她,“我能打。” 神樱司盯着他。 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强撑的表情,盯着他身上越来越浓的味道。 “伏黑。”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在怕什么?” 伏黑的身体震了一下。 怕什么?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怕姐姐醒不过来。 怕自己不够强。 怕拖累同伴。 怕—— 怕那个声音,每天晚上在他脑子里说的话。 “你谁都救不了……” “你姐姐快死了……” “只有我能帮你……” “伏黑。”神樱司又叫了他一声。 伏黑回过神,看着她。 神樱司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额头上。 “你在听谁的声音?”她问。 伏黑的瞳孔收缩。 “什……什么?”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你身上,”她说,“有别人的味道。” 伏黑愣住了。 “不是宿傩。”神樱司说,“是别的。在你脑子里。” 虎杖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宿傩说过的话——“我是在等他主动来找我”。 难道—— “伏黑!”他冲过去,“你听到什么了?” 伏黑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没什么……”他说,“就是噩梦……普通的噩梦……” “不是普通的。”神樱司打断他,“是有人在影响你。”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闻得到。”她说,“你脑子里,有东西在生根。” 伏黑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想否认,但说不出来。 因为神樱司说的是真的。 从进入死灭回游开始,就有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低语。一开始很小,像风。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伏黑惠……” “你太弱了……” “让我帮你……”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声音,越来越难抗拒了。 “伏黑。”五条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我。” 伏黑抬头,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你信我吗?”五条悟问。 伏黑愣了一下。 “信……” “那就别信那个声音。”五条悟说,“信我。” 伏黑的眼眶红了。 “老师……” “去救‘天使’的事,你不用去。”五条悟说,“你留在这里,看着幸存者。等我们回来。” 伏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神樱司按住了他的肩膀。 “听他的。”她说。 伏黑低下头。 “……好。” --- 时间:同日下午古堡外围 五条悟、神樱司、虎杖、钉崎、千叶绫乃五人,潜伏在古堡外的树林里。 这座古堡比想象中更大,黑色的石墙爬满了藤蔓,窗户里透出诡异的光。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古代术师的,死状凄惨。 “那个平安时代的家伙,把其他人都杀了?”钉崎小声说。 “可能。”五条悟说,“他在保护‘天使’,还是囚禁她?” 神樱司的鼻子动了动。 “有活人的味道。”她说,“在古堡顶层。” “天使?” “可能是。” 五条悟站起来。 “那就进去看看。” 他们刚走到古堡门口,一道黑影从里面冲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狩衣,长发披散,脸上戴着面具。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瞬间就出现在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你。” 五条悟挑眉。 “哦?那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那男人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里面那个女人,是我的猎物。”他说,“你们不准带走。” 虎杖上前一步。 “她是我们要救的人!”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 “两面宿傩的容器。”他说,“你还没死?” 虎杖咬牙。 “你——!” 那男人抬手。 周围的影子突然活了,化作无数利刃,朝他们刺来。 “退!”五条悟喊道。 “苍”炸开,撕碎了一部分影子,但更多的影子涌上来。 神樱司拔刀,速度快得惊人,一刀劈碎一片影子。但那些影子碎了又合,根本杀不完。 “他的术式是操控影子。”千叶绫乃喊道,“在黑暗里,他无敌!” 神樱司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在西沉。 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 “悟。”她喊道。 五条悟明白她的意思。 “虎杖,钉崎!”他喊道,“你们进去救人!” 虎杖愣了一下。 “可是——” “这里有我们!”五条悟说,“快去!” 虎杖咬牙,和钉崎一起冲向古堡大门。 那男人想拦,但五条悟的“苍”已经轰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五条悟说。 神樱司站在他旁边,刀尖对着那男人。 “还有我。” 那男人看着他们,笑了。 “两个人?”他说,“不够。” 他抬手,更多的影子涌出来。 天,更暗了。 --- 时间:同时间古堡顶层 虎杖和钉崎冲进顶层的一个房间时,看到了那个女孩。 她跪坐在房间中央,双手被锁链绑着,身上穿着白色的衣服。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只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她看着他们,“是来救我的?” 虎杖点头。 “你是‘天使’?” 女孩点头。 “我叫来栖华。”她说,“快走,那个人快回来了——” “那个人已经被拦住了。”钉崎打断她,冲过去砍锁链。 砍不动。 “这是诅咒做的。”来栖华说,“普通的武器没用。” 虎杖咬牙。 “那怎么办?” 来栖华看着他。 “你身体里那个,”她说,“让他出来。” 虎杖愣住了。 “什么?” “两面宿傩。”来栖华说,“他能砍断这个。” 虎杖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行,”他说,“让他出来会失控——” “你不信我?”来栖华看着他,“我是‘天使’,我能封印他。” 虎杖盯着她,盯着那双明亮的眼睛。 然后他闭上眼睛。 “宿傩。”他在心里喊,“帮我。” 宿傩的声音响起。 “你求我?” “帮我砍断那个锁链。” “凭什么?” “凭你也不想死在这里。”虎杖说,“那个人回来了,我们都得死。你也是。” 宿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第43章 虎杖的身体被接管了。 钉崎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但“虎杖”没有攻击她。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划。 锁链断了。 来栖华站起来,活动着手腕。 “谢谢。”她说。 “虎杖”看着她。 “你是‘天使’?”他问。 来栖华点头。 “能封印我的那种?” 来栖华笑了。 “能。”她说,“但今天不封。” “虎杖”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退回去,把身体还给了虎杖。 虎杖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你没事吧?”钉崎冲过来。 虎杖摇头。 “没事。”他看着来栖华,“你真的能封印他?” 来栖华点头。 “但没必要。”她说,“他是你的力量,不是你的敌人。” 虎杖愣住了。 来栖华朝门口走去。 “走吧,”她说,“去帮他们。” --- 时间:古堡外 天已经快黑了。 影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五条悟的“苍”虽然能撕碎它们,但消耗越来越大。神樱司的速度在黑暗里也受了影响——她只剩一只耳朵,平衡感大不如前。 那男人看着他们,笑了。 “撑不住了?”他说,“这才刚开始。” 他抬手,所有的影子同时涌向他们——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影子被撕碎了。 那男人愣住了。 来栖华站在古堡门口,双手张开,全身笼罩在白光里。 “‘天使’的术式。”她看着那男人,“能解除一切诅咒。”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 来栖华抬手,白光朝那男人射去。 他想躲,但五条悟已经挡住了他的退路。 “苍”轰在他背后。 那男人飞出去,撞在古堡墙上。 来栖华的白光照在他身上,他身上的诅咒之力开始消散。 “不——!”他喊道,“我活了千年——怎么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化作一滩黑水,消失了。 天彻底黑了。 但这次,没有影子再出现。 --- 时间:当晚临时营地 伏黑看到来栖华的时候,愣住了。 那个女孩——白色的衣服,长长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像一束光,站在他面前。 “你就是伏黑惠?”来栖华问。 伏黑点头。 来栖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脑子里,有个东西。” 伏黑的瞳孔收缩。 “我能把它拿出来。”来栖华说,“你愿意吗?” 伏黑张了张嘴。 他想问那是什么,想问她怎么知道,想问一万个问题。 但最后,他只是点头。 “……好。” 来栖华笑了。 她抬手,按在他额头上。 白光笼罩了伏黑。 他听到一声惨叫——那个在他脑子里低语了很久的声音,最后尖叫着消失了。 然后,一片宁静。 伏黑睁开眼睛,看着来栖华。 “谢谢。”他说。 来栖华摇头。 “不用谢。”她说,“我是来帮你们的。” 她转身,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她说,“我知道怎么对付羂索。” 五条悟挑眉。 “哦?” 来栖华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们一起。”她说,“结束这个游戏。” 【咒术小剧场】 伏黑的梦 那天晚上,伏黑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噩梦,没有低语,什么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他觉得世界都变亮了。 他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他笑了一下。 很久没笑过了。 第31章 地狱来讯 时间:2018年11月18日东京某结界边缘 来栖华加入的第三天。 清晨的薄雾里,神樱司独自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手里攥着那副破碎的墨镜——五条悟的墨镜。她每天都带着,像某种护身符。 “又在看那个?”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樱司没有回头。 “习惯了。” 五条悟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他看着远处慢慢升起的太阳,沉默了几秒。 “耳朵还疼吗?”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不疼。” “骗人。”五条悟说,“昨天晚上你翻来覆去没睡着。” 神樱司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可是最强。”他说,“什么都看得到。” 神樱司的右耳垂了垂。 “有一点疼。”她承认,“但能忍。” 五条悟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空荡荡的左耳侧。 “会找回来的。”他说。 神樱司摇头。 “不用。” “要。”五条悟说,“我的兔子必须完整。” 神樱司抬头看他,想说什么,但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五条老师!司姐!” 虎杖跑过来,身后跟着钉崎、伏黑、来栖华和千叶绫乃。 “出事了。”虎杖说,“影狼来了。” 神樱司的兔耳竖了起来。 影狼? 她站起来,跟着虎杖往回跑。 营地里,影狼果然站在那里。他还是那副打扮——黑色的和服,白色的面具,猩红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发着光。 “又见面了,小兔子。”他说。 神樱司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影狼沉默了一秒。 “来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关于你的耳朵。”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什么?” 影狼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光——和上次点亮彼岸灯时一样的光。 “地狱第十九层,”他说,“有一种草叫‘再生草’。” 神樱司的瞳孔微微收缩。 再生草? “吃了它,”影狼继续说,“任何失去的身体部位都能长回来。” 五条悟上前一步。 “那草在哪里?” 影狼看着他。 “第十九层的最深处。”他说,“守着一只上古凶兽。” 五条悟的表情没有变化。 “什么凶兽?” “八岐大蛇。”影狼说。 营地里安静了几秒。 八岐大蛇——日本神话中的怪物,八头八尾,能吞下山川。 那种东西,真的存在? “你在开玩笑?”钉崎问。 影狼摇头。 “我从不开玩笑。”他说,“那只蛇活了上万年,守着再生草,谁靠近就吃谁。” 神樱司沉默着。 她在想——如果去采草,需要多久,需要多少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但五条悟已经开口了。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师?”虎杖愣住了。 五条悟看着影狼。 “告诉我怎么去地狱。” 影狼盯着他,盯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为了只兔子,你要闯地狱?” 五条悟没有笑。 “她是我的兔子。”他说,“值得。” 神樱司的右耳抖了抖。 她走过去,拉住五条悟的袖子。 “别去。”她说。 五条悟低头看她。 “为什么?” “太危险。”神樱司说,“一只耳朵而已。”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右耳。 “不是而已。”他说,“是你的耳朵。” 神樱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影狼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我可以带路。”他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 影狼耸肩。 “我活了七千年,地狱每一层都熟。”他说,“八岐大蛇虽然凶,但不是没办法对付。” 他看向神樱司。 “不过,有个条件。” 神樱司的兔耳竖起来。 “什么条件?” 影狼沉默了一秒。 “事成之后,”他说,“你要回地狱一趟。” 神樱司愣住了。 “为什么?” 影狼看着她,猩红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因为有人想见你。”他说,“地狱的新主人。” --- 时间:同日下午营地一角 神樱司一个人坐着,想着影狼的话。 第44章 地狱的新主人? 她离开地狱十一年了,那里发生了什么? “在想什么?” 来栖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神樱司没有回答。 来栖华也不催,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神樱司开口了。 “你说,”她问,“一个人离开家很久,还回得去吗?” 来栖华想了想。 “家?”她问,“你是指地狱?” 神樱司点头。 来栖华看着她,看着那只孤零零的粉色兔耳。 “我觉得,”她说,“家不是地方,是人。” 神樱司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来栖华笑了。 “你在地狱的家,是那些认识你的人。你在人间的家,是五条悟他们。”她说,“不管你在哪,只要那些人还在,你就永远回得去。” 神樱司沉默了。 她想起影狼——那个老邻居,跨越三道裂缝来找她,只为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想起那个“地狱的新主人”——不知道是谁,但想见她。 想起虎杖、钉崎、伏黑、七海、硝子…… 想起那个白毛。 “谢谢你。”她说。 来栖华摇头。 “不客气。”她站起来,“走吧,他们在等你。” --- 营地里,所有人都在。 五条悟、虎杖、钉崎、伏黑、千叶绫乃,还有影狼。 看到神樱司走过来,他们都看向她。 “决定了?”影狼问。 神樱司点头。 “去。”她说,“但不是现在。” 影狼挑眉。 “那是什么时候?” 神樱司看向远处。 “先打完这场仗。”她说,“先把那个混蛋收拾了。” 五条悟笑了。 “好。”他说,“一起。” 影狼看着他们,看着这群人,看着他们之间的那种东西。 然后他点头。 “行。”他说,“我等着。”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神樱司叫住他。 影狼回头。 “那个人——地狱的新主人,”神樱司问,“是谁?” 影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消失在阴影里。 --- 时间:2018年11月20日东京某结界核心 来栖华终于找到了羂索的藏身地。 “就在这个结界的最深处。”她说,“他在那里等我们。” 五条悟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塔。 “陷阱?” “肯定是。”来栖华说,“但我们没得选。” 虎杖握紧拳头。 “那就闯进去。” 钉崎笑了。 “这才像话。” 伏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千叶绫乃拔出短刀。 “我也去。” 五条悟看向神樱司。 神樱司点头。 “一起。” 他们朝那座塔走去。 塔门自动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有味道。”她说,“很多。” 五条悟抬手,“苍”在掌心凝聚。 “那就都打。” 他们踏入黑暗。 门在身后关上。 --- 塔里面,比想象中更大。 一层一层往上爬,每一层都有敌人——被操控的古代术师、诅咒师、咒灵。他们像无穷无尽一样,一波接一波涌来。 但没有人停下。 虎拳轰碎一个古代武士的头颅。 钉崎的咒具砍翻三个诅咒师。 伏黑的玉犬撕咬着咒灵的残骸。 千叶绫乃的短刀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五条悟的“苍”轰开一条血路。 神樱司的刀快得像闪电,每一次挥出,就有一个敌人倒下。 来栖华的白光照亮前路。 他们一步一步,往上爬。 终于,到达了顶层。 顶层只有一个房间。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 披着夏油杰皮的人。 羂索。 他看着他们,笑了。 “来了?”他说,“比我想象的快。” 五条悟盯着他,盯着那张夏油杰的脸。 “把身体还回来。”他说。 羂索歪了歪头。 “还?”他说,“这个身体是我的。” 神樱司上前一步。 她盯着他,盯着那个味道的源头。 “你,”她说,“到底是谁?” 羂索看向她,看向她空荡荡的左耳侧。 “我?”他笑了,“我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朝代更替,无数人生死。你们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瞬间的尘埃。” 五条悟的“苍”已经在掌心凝聚。 “那就让你这粒尘埃,”他说,“消失。” 羂索看着他,突然笑了。 “五条悟,”他说,“你确实很强。但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 羂索看向神樱司。 “是她。”他说,“这只兔子。” 神樱司的兔耳竖起来。 羂索抬手,周围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黑影涌出来。 “好好享受吧。”他说,“这是最后的游戏。” 他消失了。 黑影朝他们扑来。 战斗,开始了。 【咒术小剧场】 关于“地狱新主人” 影狼走后,虎杖问神樱司:“司姐,地狱的新主人会是谁啊?” 神樱司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我离开太久了。” “那你怕吗?” 神樱司愣了一下。 怕? 她活了千年,很少怕什么。 但回去见一个不认识的地狱之主,确实有点……不安。 “有一点。”她说。 虎杖笑了。 “没事。”他说,“我们陪你去。” 神樱司看着他。 这个人类,明明连地狱都没去过,就说要陪她。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虎杖愣住了。 “司姐?” “谢了。”神樱司说。 虎杖的耳朵红了。 钉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第32章 夏油杰的选择 时间:2018年11月20日黑色塔顶层 黑影涌来的瞬间,神樱司的刀已经出鞘。 刀光划过,三只黑影同时消散。但更多的黑影从墙壁裂缝中涌出,无穷无尽,像黑色的潮水。 “这些是什么?”钉崎喊道,咒具砍翻一片,但立刻有十片补上。 “被操控的亡魂。”来栖华的白光照亮周围,“羂索收集了一千年的死人!” 五条悟抬手,“苍”轰向天花板——但天花板纹丝不动。 “有结界。”他说,“封死在这里了。” 虎杖一拳轰碎一只扑向伏黑的黑影,喘着气问:“那怎么办?” 五条悟看向神樱司。 “司,能找到那个混蛋的本体吗?” 神樱司闭上眼睛,右耳微微转动。 周围的空气中,满是黑影的臭味、血腥味、死亡的味道。但在那之上,有一缕很细很淡的味道—— “找到了。”她睁开眼,“在上面。” 五条悟笑了。 “那就打上去。” 他抬手,“赫”在掌心凝聚——红色的光芒炸开,撕碎了面前所有的黑影。 “走!” 他们朝楼梯冲去。 --- 时间:五分钟后塔顶下一层 这一层的敌人不一样了。 不是黑影,是人。 活着的古代术师——十个,都是江户时期的一流强者。他们站在楼梯口,等着他们。 “羂索大人的命令。”为首的一个说,“杀光入侵者。” 虎杖握紧拳头。 “让开。” 那男人笑了。 “小鬼,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江户十剑客,听过没?” 虎杖没听过。 他也不需要听。 他直接冲了上去。 一拳。 那男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九个愣住了。 “下一个。”虎杖说。 神樱司看着他的背影,右耳动了动。 这孩子,真的变强了。 --- 时间:十分钟后塔顶下一层 九个人,全倒了。 虎杖喘着气,拳头上滴着血——不是他的,是敌人的。 钉崎扶着他。 “别逞强。” 虎杖摇头。 “没事。”他看向神樱司,“司姐,还有多远?” 神樱司的鼻子动了动。 “就在上面。”她说,“最后一层。” 第45章 五条悟走过来,看了看虎杖的伤。 “还行吗?” 虎杖点头。 “行。” 五条悟笑了。 “好。”他说,“那就上去,结束这一切。” 他们踏上最后一层的楼梯。 --- 时间:塔顶 顶层比想象中更大。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周围是落地窗,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但那些夜景是扭曲的,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披着夏油杰皮的人。 羂索。 他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 “来了。”他说,“比我想象的快。” 五条悟盯着他的背影。 那张脸——是夏油杰的脸。 那个人的背影,他见过无数次。 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吃饭,一起笑。 但现在,那个身体里住着别的东西。 “把身体还回来。”五条悟说。 羂索转过身。 他笑了。 “还?”他说,“这个身体,我用了十一年。它早就是我的了。” 神樱司上前一步。 她盯着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个味道的源头。 “你不是他。”她说,“你只是披着他的皮。” 羂索看向她。 “你就是那只兔子?”他说,“听说你能闻到灵魂的味道。那你闻闻,这个身体里,还有夏油杰吗?”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她闻了。 那个味道—— 很淡。 淡到几乎不存在。 但还有。 一丝丝,像快要熄灭的火苗。 “有。”她说。 羂索的表情变了。 “什么?” 神樱司指着他的胸口。 “那里。”她说,“他还在。” 五条悟的瞳孔收缩。 “杰……” 羂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居然还有残留。”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咒力球。 “那就彻底抹掉吧。” 五条悟动了。 “苍”瞬间轰出——但羂索已经消失了,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别急。”他说,“在杀我之前,先看看这个。” 他抬手,周围的墙壁突然变成透明。 窗外,是整个东京。 但东京的上空,有一个巨大的咒力球正在凝聚。 “那是什么?”钉崎喊道。 “死灭回游的最终阶段。”羂索说,“一旦那个球落下,全东京的人都会强制觉醒咒力。然后——百分之九十九会死。” 虎杖的脸白了。 “你疯了!” 羂索笑了。 “疯?”他说,“我活了一千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让全人类进化,让咒力成为常态。这有什么不好?” 伏黑咬牙。 “那会死多少人?” “几千万吧。”羂索说,“但活下来的,会成为新人类。值得。” 神樱司看着窗外那个越来越大的咒力球。 她能闻到——那里面,是无数死人的味道。 “悟。”她说。 五条悟点头。 “知道。” 他看着羂索。 “所以,”他说,“只要杀了你,那个球就会停?” 羂索挑眉。 “你可以试试。” 五条悟动了。 这一次,是全力。 “苍”、“赫”、“虚式·茈”——最强的术式接连轰出,整个塔都在颤抖。 但羂索每次都能堪堪躲过。 “太慢了。”他说,“你变弱了,五条悟。” 五条悟没有回答。 但他的动作,确实慢了。 神樱司看出来了。 不是因为五条悟变弱。 是因为那张脸——夏油杰的脸——每次他出手,都会犹豫一瞬间。 羂索利用了这一点。 “卑鄙。”她握紧刀。 羂索看向她。 “卑鄙?”他说,“我只是用他的身体而已。是他自己舍不得杀这张脸。”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她闻到了。 羂索身上,那个微弱的味道——夏油杰的味道——刚才波动了一下。 像是……在挣扎。 “悟!”她喊道,“他还活着!” 五条悟愣住了。 “什么?” 羂索的表情也变了。 “不可能——”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只手,从他的胸口伸出来。 不,不是手。 是咒力凝聚成的半透明的手。 夏油杰的手。 “你……”羂索的声音变了,“你怎么可能——” 那个微弱的声音,从羂索的身体里传出来。 “悟……” 五条悟的瞳孔剧烈收缩。 “杰!” 羂索的身体在颤抖。 那只半透明的手,越来越清晰。 夏油杰的脸,在羂索的脸后面浮现——像一层虚影,正在努力挣脱。 “十一年了……”那个声音说,“我终于……等到你……” 神樱司冲上前。 她能闻到——那个快要熄灭的火苗,正在燃烧起来。 “帮我……”夏油杰的声音说,“把他……赶出去……” 五条悟冲过去,伸手按在羂索身上。 “杰!怎么做?!” “用你的力量……轰进来……”夏油杰说,“我……撑住……” 五条悟看着他。 看着他模糊的脸,看着他快要消散的样子。 “你会死的。” 夏油杰笑了。 那个笑,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 “早就该死了。”他说,“让我……做件好事……” 五条悟的眼眶红了。 “杰——” “快!”夏油杰喊道,“我撑不了多久!” 五条悟咬牙。 他抬手,“苍”在掌心凝聚——但这次,不是轰向羂索,而是轰进羂索的身体。 白色的光芒炸开。 羂索发出凄厉的惨叫。 夏油杰的脸越来越清晰,他的手从羂索胸口伸出来,抓住什么东西——一个滑腻的、蠕动的、像大脑一样的东西。 “出来!”他吼道。 那个东西被拽了出来。 羂索的真身——一个活着的大脑,长着牙齿和眼睛,恶心至极。 它落在地上,还在蠕动。 “不——不可能——我活了千年——!” 夏油杰的身体软下去。 五条悟接住他。 “杰!杰!” 夏油杰躺在他怀里,睁开眼睛。 还是那双眼睛。 温和的,疲惫的,但终于——是他自己的眼睛。 “悟……”他轻声说,“好久不见。” 五条悟的眼泪掉下来。 “混蛋……”他说,“你这个混蛋……” 夏油杰笑了。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神樱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闻得到——夏油杰的味道,正在消散。 但那味道是干净的。 像雨后的天空。 她蹲下来,握住他另一只手。 “谢谢你。”她说,“把他带回来了。” 夏油杰看向她,看向她空荡荡的左耳侧。 “你的耳朵……”他说。 神樱司摇头。 “没事。” 夏油杰看着她,又看看五条悟。 然后他笑了。 “你们……很配。”他说。 五条悟握紧他的手。 “别说这种话。” 夏油杰看着他。 “悟,”他说,“帮我个忙。” “什么?” 夏油杰看向窗外——那个巨大的咒力球还在凝聚。 “那个东西,”他说,“用我的身体,可以吸收。” 五条悟愣住了。 “什么?” “我的术式,咒灵操术。”夏油杰说,“可以吸收任何咒力。那个球里的咒力,我能吸掉。” 五条悟的脸色变了。 “你会死的!” 夏油杰笑了。 “我已经死了。”他说,“十一年前就死了。” 五条悟摇头。 “不行——” “悟。”夏油杰打断他,“让我做最后一件好事。” 五条悟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的眼神,看着他释然的笑。 神樱司站起来。 “让他去吧。”她说。 五条悟看向她。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她说,“你该尊重。”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第46章 然后他低下头,把夏油杰抱得更紧。 “杰……” 夏油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够了。”他说,“能有你这个朋友,值了。” 他站起来。 走向窗边。 那个巨大的咒力球,正在缓缓下落。 夏油杰抬手。 咒灵操术发动。 那个咒力球开始扭曲,变形,化作无数细小的咒力流,被他吸收进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五条悟冲过去,但神樱司拉住了他。 “别去。”她说。 五条悟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很坚定。 “那是他的选择。” 五条悟停下脚步。 他看着夏油杰的背影,看着他越来越亮的身影。 然后他笑了。 很苦的笑。 “杰,”他说,“你他妈的真会挑时候。” 夏油杰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歉意,有释然,有感激,有太多太多。 然后他笑了。 和很多年前一样的笑。 “再见,悟。” 白光炸开。 整个塔都被照亮。 当光芒散去,窗外那个巨大的咒力球已经消失了。 夏油杰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空地,和地上那件黑色的僧袍。 五条悟走过去,捡起那件僧袍。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神樱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五条悟低头看她。 “他在笑。”神樱司说,“最后的时候。” 五条悟愣了一下。 “你看到了?” 神樱司点头。 “闻到了。”她说,“他的味道,最后是干净的。”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神樱司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 窗外,东京的夜景重新变得清晰。 死灭回游,结束了。 【咒术小剧场】 我们是一起的 那天晚上,所有人回到高专。 虎杖累得直接躺在地上。 钉崎靠在墙边,闭着眼睛。 伏黑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叶绫乃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来栖华走到神樱司身边。 “接下来,”她问,“你要去地狱了吧?” 神樱司点头。 “等几天。”她说,“先休息。” 来栖华看着她,看着那只孤零零的粉色兔耳。 “我跟你去。”她说。 神樱司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术式,”来栖华说,“能帮上忙。” 神樱司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然后她点头。 “好。” 五条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我也去。” 神樱司抬头看他。 “你是人类——” “我是最强。”五条悟打断她,“地狱也去得。” 神樱司的右耳抖了抖。 “……嗯。” 虎杖从地上爬起来。 “我也去!” 钉崎睁开眼。 “我也去。” 伏黑转过身。 “我也去。” 千叶绫乃站起来。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也去。” 神樱司看着他们,看着这群人。 然后她低下头。 右耳垂着,遮住了半张脸。 但她笑了。 很轻的笑。 “一群傻子。”她说。 虎杖笑了。 “傻就傻吧。”他说,“反正我们是一起的。” 第33章 归乡 时间:2018年11月25日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死灭回游结束后的第五天。 神樱司站在高专的屋顶,看着远处的天空。秋天的风吹过,带起她的紫色双马尾,和那只孤零零的粉色右耳。 明天,她就要回地狱了。 十一年了。 离开那个灰色的世界,整整十一年。 “在想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樱司没有回头。 “在想,”她说,“地狱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五条悟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远方。 “影狼不是说有新主人吗?”他说,“去了就知道了。”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你怕吗?” 五条悟转头看她。 “我?”他笑了,“我怕什么?” 神樱司看着他。 “你是人类。”她说,“地狱对人类不友好。” 五条悟挑眉。 “我是最强。”他说,“地狱也得给我让路。” 神樱司的右耳垂了垂。 她知道他是最强。 但地狱不一样。 那里的规则,和人间完全不同。 “司。”五条悟突然开口。 “嗯?”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都会带你回来。” 神樱司转头看他。 苍蓝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泛着暖光,表情很认真——不是平时那副欠揍的样子,是真的认真。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 楼下,虎杖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司姐!”虎杖挥手,“准备好了吗?” 神樱司走过去,看着这群人——虎杖、钉崎、伏黑、来栖华、千叶绫乃,还有站在一旁的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 “你们真的要去?”她问。 “当然!”虎杖说,“不是说好了吗?” 钉崎点头。 “地狱啊,这辈子能去几次?” 伏黑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来栖华笑了笑。 “我的术式能帮上忙。” 千叶绫乃握着短刀。 “我欠你的。” 神樱司看着他们。 一群傻子。 “地狱很危险。”她说。 “知道。”虎杖笑,“但我们是咒术师啊。”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她还想说什么,但五条悟从后面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肩上。 “别劝了。”他说,“他们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头。 “好。”她说,“那就一起。” --- 影狼是傍晚出现的。 还是那副打扮——黑色和服,白色面具,猩红色的眼睛。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这群人。 “都准备好了?”他问。 神樱司点头。 影狼看了看其他人,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了一秒。 “人类进地狱,”他说,“可能会死。” 五条悟笑了。 “那就试试。” 影狼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走吧。”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裂缝——黑色的,扭曲的,里面透出灰色的光。 地狱之门。 神樱司看着那道裂缝,右耳微微抖动。 十一年了。 她终于要回去了。 “走吧。”五条悟握住她的手。 神樱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裂缝。 --- 穿过裂缝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地面,灰色的山峦。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种永恒的、惨淡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 空气里是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远处,有火焰在燃烧——灰紫色的火,没有温度,只有光。 “这就是地狱……”虎杖喃喃道。 钉崎四处张望。 “比想象中……更灰。” 伏黑沉默着,玉犬在他身边警惕地低吼。 来栖华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这里的诅咒,”她说,“很浓。” 千叶绫乃握紧短刀。 “我闻到了。”她说,“很多死人的味道。” 神樱司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熟悉的。 又陌生。 十一年前,她就是从这里,掉进了人间。 “司姐,”虎杖小声问,“你以前住哪儿?” 神樱司指向远处一座灰色的山。 “那边。”她说,“第十八层,兔之恶魔的领地。” 影狼走过来。 “先别急着回去。”他说,“新主人在等你们。” 神樱司看向他。 “到底是谁?” 影狼沉默了一秒。 “你去了就知道了。”他说,“跟我来。” 他朝一个方向走去。 神樱司跟上。 第47章 五条悟在她旁边,手一直握着她的。 虎杖他们跟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行人,走进了灰色的深处。 ---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宫殿。 黑色的石头砌成,巨大而古老,宫殿周围环绕着灰紫色的火焰。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高大的恶魔,长着牛的头,人的身体。 “影狼大人。”他们看到影狼,恭敬地低头。 影狼点头。 “新主人在里面?” “是的。” 影狼回头看向神樱司。 “到了。” 神樱司看着那座宫殿。 这里面,就是地狱的新主人? “走吧。”五条悟说。 他们走进宫殿。 宫殿里面比外面更宏伟。巨大的石柱撑起穹顶,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地面上铺着黑色的石板。最深处,有一个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和神樱司差不多大的女孩,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穿着暗红色的和服。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燃烧的火焰。 看到神樱司,她站了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她说。 神樱司愣住了。 这个声音—— 这个味道—— “你……”她开口,声音发颤。 女孩笑了。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不认识我了?”她说,“我是你救过的那个孩子啊。” 神樱司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起了。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一个堕入地狱的小女孩,被恶灵围攻,她路过,顺手救了下来。 “你……”神樱司说,“你还活着?” 女孩笑了。 “活着?”她说,“我早就死了。但我没消失。” 她走下王座,来到神樱司面前。 “我在地狱活了下来。”她说,“变强了,活到了现在。” 神樱司看着她。 看着她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暗红色的和服,看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你现在是……”她问。 女孩笑了。 “地狱的新主人。”她说。 神樱司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救过的小女孩,变成了地狱之主。 女孩看着她,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耳侧。 “你的耳朵呢?”她问。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换了人的命。” 女孩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还是这样。”她说,“总是为别人付出。” 她转身,走回王座。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她说,“再生草,对吧?” 神樱司点头。 “我可以给你。”女孩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女孩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留下来。”她说,“陪我三天。” 神樱司愣住了。 “三天?” “三天。”女孩点头,“就我们俩。说说你这三百年的故事,说说你救的那个白毛,说说你为什么不回来。” 她看向五条悟。 “三天后,你们拿走再生草,离开地狱。” 神樱司沉默了。 五条悟看着她。 “你自己决定。”他说。 神樱司想了想。 然后她点头。 “好。” 女孩笑了。 笑得像个小女孩。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来人,带客人们去休息。” 她看着神樱司。 “明天开始,”她说,“三天。” 【咒术小剧场】 地狱的第一夜 那天晚上,所有人被安排在一座偏殿里休息。 钉崎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她说。 虎杖翻了个身。 “我也是。” 伏黑闭着眼睛,但也没睡着。 来栖华坐起来。 “这里的诅咒太浓了。”她说,“影响睡眠。” 千叶绫乃握着刀,守在门口。 “我守夜。”她说,“你们睡。” 五条悟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的灰色天空。 他在想她。 --- 对话 此刻的神樱司,正和那个女孩坐在王座旁边。 女孩问了她很多——人间的样子,阳光的味道,甜的东西,还有那个白毛。 神樱司一一回答。 说到五条悟的时候,女孩笑了。 “你喜欢他。” 神樱司的右耳抖了抖。 “……嗯。” 女孩看着她。 “值得吗?” 神樱司想了想。 “值得。” 女孩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神樱司空荡荡的左耳侧。 “三天后,”她说,“你会长回来的。” 神樱司点头。 “谢谢你。” 女孩笑了。 “不谢。”她说,“你救过我。” 窗外,灰色的光永恒不变。 但神樱司觉得,这里好像没那么灰了。 第34章 三日之约 时间:2018年11月26日地狱·王座之间 第一天。 神樱司坐在王座旁边的台阶上,看着那个女孩——地狱的新主人——从高处俯视着自己的领地。 “你一直这样坐着?”神樱司问。 女孩笑了。 “两百年了。”她说,“习惯了。” 她的名字叫灼姬。 这是神樱司取的名字——三百年前被神樱司救下时,她没有名字,只是个被遗弃的孤魂。 “灼姬……”神樱司念了一遍,“好听。” 灼姬的眼睛弯了弯。 “你取的。”她说,“那时候你说,我身上烧着火,就叫灼吧。” 神樱司想起来了。 三百年前,那个小女孩被饿鬼围攻时,身上确实燃着地狱的火焰——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力量,差点烧死她自己。 “我那时候什么都没做。”神樱司说,“只是路过砍了几只饿鬼。” 灼姬摇头。 “对我来说,”她说,“那就是一切。” 她走到神樱司旁边,也坐下来。 “说说吧。”她说,“这三百年,你在人间都经历了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 “吃饭。”她说,“睡觉,打架,认识了一些人。” 灼姬笑了。 “就这样?” “嗯。”神樱司点头,“就这样。” “那个白毛呢?”灼姬问,“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十一年前。”她说,“冲绳。” “冲绳是什么地方?” “海边。”神樱司说,“有沙滩,有太阳,有很好吃的烤年糕。” 灼姬的眼睛亮了。 “以后我也想去看看。” 神樱司看着她。 “你可以去。”她说,“你是地狱之主,想去哪里都行。” 灼姬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她说,“地狱还不稳定。那些老家伙们,还在等着我犯错。” 神樱司明白了。 统治地狱两百年,听起来很威风,但背后是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双手想把她拉下来。 “你辛苦了。”她说。 灼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句话。” --- 与此同时,偏殿里。 虎杖他们正在……发呆。 “好无聊啊。”钉崎躺在地上,“这里什么都没有。” 伏黑靠墙坐着,闭着眼睛。 千叶绫乃在擦她的短刀。 来栖华在研究地狱的符文。 五条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 “老师,”虎杖凑过来,“你在想司姐吗?” 五条悟回头看了他一眼。 “废话。” 虎杖笑了。 “她应该没事吧?那个灼姬,看起来挺喜欢她的。” 五条悟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神樱司没事。 但他还是不放心。 那个女孩——灼姬——看神樱司的眼神,不太一样。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突然,虎杖的身体震了一下。 五条悟的目光立刻扫过来。 “怎么了?” 虎杖的表情变得古怪。 “宿傩……醒了。”他说。 五条悟的眉头皱起来。 “他想干什么?” 虎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他说:“他说……他闻到有趣的味道了。” 第48章 --- 时间:第一天傍晚王座之间 灼姬正在给神樱司讲这两百年的事。 突然,她的目光看向门口。 “有客人。”她说。 门被推开。 虎杖走进来——不对,是虎杖的身体,但表情完全不对。 宿傩。 灼姬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两面宿傩。”她说,“我知道你。” 宿傩笑了。 “地狱的新主人。”他说,“我也知道你。” 灼姬站起来。 “你想干什么?” 宿傩看着她,看着她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身上燃烧的地狱之火。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亲眼看看。” 灼姬挑眉。 “看什么?” 宿傩沉默了一秒。 “看一个活了这么久,还愿意等一只兔子的人。” 灼姬愣住了。 神樱司也愣住了。 宿傩继续说:“三百年前被救,两百年统治地狱,就为了等一个不知道还回不回来的人。”他笑了,“有意思。” 灼姬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 宿傩摊手。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和我有点像。”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他说,“那个白毛在外面担心他的兔子。让他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门关上。 灼姬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他说的……是真的?” 灼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只诅咒之王,”她说,“比我想象的敏锐。” --- 五条悟被请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你没事吧?”他问神樱司。 神樱司摇头。 “没事。” 灼姬看着他们,看着五条悟下意识护在神樱司身前的动作,看着他看她的眼神——警惕的,但又不是敌意。 “你很在意她。”灼姬说。 五条悟点头。 “嗯。” “为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 “因为她是我的兔子。” 灼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 时间:第二天 灼姬带着神樱司去了地狱第十九层。 那是一片黑色的森林,树木是枯死的,枝干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森林深处,有微弱的绿光在闪烁。 “再生草。”灼姬指着那个方向,“就在那里。” 神樱司看着那片森林。 她能闻到——森林里,有非常强大的气息。 八岐大蛇。 “它醒着吗?”她问。 灼姬摇头。 “现在是休眠期。”她说,“但随时可能醒。”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我去采。” 灼姬拉住她。 “等等。”她说,“我陪你去。” 神樱司看着她。 “你是地狱之主——” “所以我说了算。”灼姬打断她,“走吧。” 两人走进森林。 灰色的光照不进这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灼姬身上燃烧的地狱之火,照亮前路。 走了很久,她们终于看到那株草。 它就长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通体翠绿,发出柔和的光。周围没有任何守护——因为守护者,就睡在旁边。 八岐大蛇。 八个头颅,八条尾巴,身体像山一样巨大。它闭着眼睛,呼吸声像雷鸣。 神樱司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手,碰到了那株草。 轻轻一拔。 草到手了。 八岐大蛇的眼睛,睁开了。 “跑!”灼姬喊道。 两人疯狂地往回跑。 身后,八岐大蛇的咆哮震得整个森林都在颤抖。 但她们跑出来了。 站在森林边缘,神樱司看着手里的再生草,又看看身后还在咆哮的大蛇。 “值了。”她说。 灼姬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 时间:第三天晚上 最后一夜。 灼姬把再生草交给神樱司。 “吃了它。”她说,“明天你的耳朵就会长回来。” 神樱司接过草,没有吃。 “怎么了?”灼姬问。 神樱司看着她。 “你……真的不留我?” 灼姬沉默了几秒。 “想留。”她说,“但不能留。”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为什么?” 灼姬笑了,笑得很轻。 “因为有人在等你。”她说,“比我等得更久。” 神樱司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的小女孩,看着现在的地狱之主。 然后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灼姬愣住了。 “司姐……” “谢谢你。”神樱司说。 灼姬的眼泪流下来。 两百年了。 第一次有人抱她。 --- 时间:第三天深夜偏殿 宿傩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来找灼姬,而是来找五条悟。 “白毛。”他说。 五条悟看着他。 “干嘛?” 宿傩在他对面坐下。 “明天你们就走了。”他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五条悟挑眉。 “问。” 宿傩沉默了一秒。 “等那只兔子,是什么感觉?” 五条悟愣住了。 他没想到宿傩会问这个。 “你问这个干嘛?” 宿傩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五条悟想了想。 “不好说。”他说,“就是……每天都会想她。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打架的时候也想。” 宿傩听着。 “烦吗?” “烦。”五条悟说,“但见不到更烦。” 宿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知道了。”他说。 他走向门口。 “宿傩。”五条悟叫住他。 宿傩回头。 五条悟看着他,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 “你不会是想——”他顿了顿,“留在地狱吧?” 宿傩笑了。 “不行吗?” 五条悟盯着他。 “你认真的?” 宿傩没有回答。 但他走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咒术小剧场】 留在地狱? 第四天早上,神樱司吃了再生草。 绿色的光芒笼罩了她的左耳侧,痒痒的,麻麻的。几分钟后,一只崭新的粉色兔耳长了出来。 和原来一模一样。 她摸了摸,软软的,暖暖的。 “回来了。”她说。 五条悟伸手,捏了一下。 “嘶——!”神樱司跳起来,“干嘛!” “试试是不是真的。”五条悟笑,“是真的。” 神樱司瞪他,但耳朵尖红了。 灼姬在旁边看着,笑了。 “真好。”她说。 这时,宿傩又出来了。 他看着灼姬,看着她笑的样子。 “喂。”他说。 灼姬看向他。 “有件事想和你谈。” 灼姬挑眉。 “什么事?” 宿傩沉默了一秒。 “留在地狱的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虎杖最先反应过来。 “你——你要留在地狱?!” 宿傩看了他一眼。 “不行?” 虎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灼姬盯着宿傩,盯着那双红色的眼睛。 “为什么?” 宿傩想了想。 “人间太无聊。”他说,“这里有意思。” 灼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你知道这里有多无聊吗?” 宿傩也笑了。 “比你一个人待着有意思。” 灼姬愣住了。 她看着宿傩,看着这个活了千年的诅咒之王。 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她说,“那就留下。” 从此以后,地狱多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他偶尔会陪灼姬坐在王座上,看着灰色的天空。 偶尔会和八岐大蛇打一架。 偶尔会想起人间的那群傻子。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待在她旁边,什么都不说。 灼姬有时候会问他:“你在想什么?” 宿傩说:“在想,活了千年,终于找到不无聊的地方了。” 灼姬笑了。 第49章 “我也是。” --- 告别 临走的时候,灼姬送神樱司到裂缝前。 “司姐。”她叫住她。 神樱司回头。 灼姬走过去,把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块令牌,黑色的,上面刻着火焰的纹路。 “这是什么?” “地狱的通行令。”灼姬说,“以后想来就来,不用找影狼。” 神樱司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灼姬。 然后她笑了。 “好。” 五条悟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走了。” 神樱司点头。 她最后看了灼姬一眼。 “下次来,”她说,“带烤年糕给你。” 灼姬笑了。 “我等着。” 裂缝关上。 灰色的世界消失了。 神樱司站在人间的高专屋顶,看着初升的太阳,感受着两只耳朵在风里轻轻抖动。 “回来了。”她说。 五条悟从后面抱住她。 “嗯。”他说,“回来了。” 虎杖他们从裂缝里钻出来,一个个累得瘫在地上。 “终于回来了!”钉崎喊,“我再也不想去地狱了!” 伏黑沉默地点头。 来栖华笑了。 千叶绫乃松了口气。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神樱司抬头看着天空。 很蓝。 很美。 她想,还是人间好。 第35章 大结局:平常的一天 时间:2019年3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从地狱回来,四个月了。 神樱司站在高专的银杏树下,看着枝头冒出的嫩芽。春天的风吹过,带起她的紫色双马尾,和那对粉色的兔耳——两只都在,在风里轻轻抖动。 “司姐!” 虎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神樱司回头,看到他跑过来,手里挥着什么东西。 “今天的训练计划!”他跑到面前,把一张纸递给她。 神樱司接过来看了看。 虎杖的字还是那么丑,但内容很认真——跑步、挥刀、对练、力量训练,排得满满当当。 “伏黑和钉崎呢?” “伏黑在训练场,钉崎……还在睡。”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去叫她。” 虎杖笑了。 “好嘞!” 他转身跑了。 神樱司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这孩子,还是那么有精神。 --- 训练场上,伏黑已经在热身了。 玉犬在他身边跳跃,看到他过来,朝他摇尾巴——自从那次从地狱回来,这两只狗对神樱司的态度就变了。以前是警惕,现在是……黏人。 “前辈。”伏黑看到她,点了点头。 神樱司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玉犬的头。 两只狗高兴得直蹭她。 “它们很喜欢你。”伏黑说。 神樱司点头。 “我给它们带过胡萝卜干。” 伏黑沉默了。 他还是不懂,为什么他的式神会被胡萝卜干收买。 钉崎被虎杖拽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才七点……”她嘟囔着。 神樱司看着她。 “你昨天说今天要加练。” 钉崎愣了一下。 “我……我说过吗?” “嗯。”神樱司点头,“说了三遍。” 钉崎的脸垮下来。 她确实说过。 喝酒之后说的。 “好吧……”她认命地开始热身。 千叶绫乃从另一边走过来——她现在已经正式加入高专了,成了一年级的插班生。她的短刀别在腰后,表情比刚来时放松了很多。 “早上好。”她说。 “早!”虎杖挥手。 来栖华也来了——她没有正式入学,但经常来高专帮忙。她的术式太珍贵,咒术界把她当宝贝供着。 “今天有任务吗?”她问。 虎杖想了想。 “好像没有。”他说,“五条老师说要休息一天。” 钉崎的眼睛亮了。 “休息?那可以睡觉了?” 神樱司看了她一眼。 “加练。” 钉崎的脸又垮了。 ---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一群人瘫在训练场边。 虎杖大口喝着水,伏黑安静地擦汗,钉崎躺在地上装死,千叶绫乃在整理她的短刀,来栖华在研究地上的符文。 神樱司坐在旁边,啃着胡萝卜干。 两只耳朵在风里一抖一抖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司姐,”虎杖突然问,“五条老师今天去哪儿了?” 神樱司的耳朵动了动。 “他说去买东西。” “买东西?”钉崎睁开一只眼,“买什么?” 神樱司摇头。 “不知道。” 正说着,五条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哟——都在啊!” 他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虎杖第一个冲过去。 “什么什么?” 五条悟打开袋子——里面是满满的点心、饮料、零食。 “哇!”虎杖眼睛发光,“老师最好了!” 钉崎也爬起来了。 “有我的份吗?” “都有。”五条悟把袋子递给他们,“今天休息,随便吃。” 一群人欢呼起来。 神樱司没有动。 她看着五条悟,看着他笑着的样子,看着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 神樱司打开一看——蜂蜜胡萝卜干,还有一盒草莓大福。 “谢谢。”她说。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两只耳朵——一边一下,公平公正。 “不客气。”他说。 神樱司的耳朵红了。 但她没有躲。 --- 下午,一群人坐在银杏树下吃点心。 太阳暖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偶尔有几片花瓣飘下来。 “真舒服啊。”虎杖躺在地上,嘴里还叼着根薯条。 钉崎靠在他旁边,也在吃。 伏黑坐着,手里拿着一个饭团,小口小口地咬。 千叶绫乃靠在树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来栖华在研究一片落下来的花瓣。 五条悟躺在神樱司腿上,闭着眼睛。 神樱司的兔耳垂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司姐。”虎杖突然开口。 “嗯?” “你以前在地狱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日子吗?” 神樱司想了想。 “没有。”她说,“地狱没有太阳。” 虎杖沉默了几秒。 “那现在呢?”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腿上那个人——白色的头发,苍蓝色的眼睛闭着,嘴角带着一点笑。 “现在有。”她说。 虎杖笑了。 “那就好。” 钉崎翻了个身。 “废话那么多干嘛,享受就对了。” 伏黑点头。 千叶绫乃睁开眼,看了看这群人。 然后她又闭上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 傍晚的时候,七海建人来了。 他站在远处,看着这群躺了一地的人,表情复杂。 “你们……就这样休息?” 虎杖爬起来。 “七海先生!要不要一起吃?” 七海看了看那些点心的残骸。 “不用了。”他说,“我就是路过,看看你们有没有死。” 钉崎笑了。 “没死!活得好好的!” 七海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可能是笑。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天有任务。”他说,“别迟到。” 虎杖挥手。 “知道了!” 七海走远了。 五条悟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 “七海还是这样。”他说,“明明关心,非要板着脸。” 神樱司点头。 “他一直这样。” 五条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回去做饭。” 虎杖蹦起来。 “我来帮忙!” 钉崎也爬起来。 “我也来!” 伏黑沉默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千叶绫乃和来栖华也跟上去。 一群人,往宿舍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神樱司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群人。 虎杖在说什么,钉崎在笑,伏黑在旁边走,千叶和来栖华在聊天。 五条悟回头看了她一眼。 第50章 “走那么慢干嘛?”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在看。” “看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 “看我的家。”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走回来,牵起她的手。 “走吧,回家做饭。” 神樱司点头。 两只手牵着,一起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 晚上,食堂里挤满了人。 虎杖在炒菜,钉崎在旁边切东西,伏黑在摆碗筷,千叶在煮汤,来栖华在研究调料。 五条悟坐在旁边,等着吃。 神樱司坐在他旁边,也在等。 “你不帮忙?”五条悟问。 “帮过了。”神樱司说,“切了胡萝卜。” 五条悟看了看桌上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胡萝卜条。 “还挺好看。” “嗯。” 虎杖端着菜上桌。 “开饭了!”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拿起筷子。 “我开动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吵吵闹闹的声音,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 神樱司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 脆的,甜的。 她看了看旁边的人——五条悟正在和虎杖抢最后一块肉,钉崎在旁边起哄,伏黑安静地吃着,千叶和来栖华在小声聊天。 她低下头,又夹了一块胡萝卜。 兔耳开心地抖了抖。 真好。 【咒术小剧场】 两只耳朵 晚上睡觉前,神樱司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两只耳朵都在,粉色的,毛茸茸的,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左边的——新的那只。 和右边一样软,一样暖。 她笑了。 门被敲响。 “进来。” 五条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喝吗?” 神樱司接过来。 五条悟看着她,看着她的两只耳朵。 “长好了?” “嗯。” 五条悟伸手,捏了捏左边的。 神樱司的耳朵抖了抖。 “还敏感?” “……嗯。” 五条悟笑了。 “那就好。”他说,“还是原来的手感。” 神樱司瞪他。 但他已经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 “晚安,兔子。” 神樱司的耳朵红了。 “……晚安。” 门关上。 她捧着牛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两只耳朵在风里轻轻抖动。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