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 第1章 [bl同人] 《(历史同人)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作者:青鸟临星【完结+番外】 简介: 朱慈煋穿进了一本名为《明末风云》的书中, 男主此时还只是一个底层小兵, 而他则是男主的第一个功勋弘光帝第三子朱慈煋, 彼时朱慈煋刚穿来第一天就面临即将进行太子册封大典, 皇帝千方百计要杀他, 朝上大臣党争不止。 而在他好不容易刚当两个月太子之后, 他的父亲就被清军斩首, 而他前有清兵步步紧逼,后有朱聿健千里追杀, 外有民心尽失,内有党争不止。 “亡国太子”朱慈煋袖子一挽, 决定当个暴君。 贪赃枉法者杀! 卖官鬻爵者杀! 党同伐异者杀! 宦官弄权者杀! 贪官骂他残主,士林骂他暴君,宦官大肆宣扬他以太子之尊委身巨贾傅瑄才得以换来粮草。 后来百姓赞他年少有为,士林称他是英主,宦官更说他与傅瑄乃是青山松柏,君臣相得。 朱慈煋含笑对傅瑄说道:“你看,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ps:爹系攻,攻比受大十岁 【高亮】本文穿书题材,设定“原书”剧情不同于本文剧情,本文主要剧情反清,没有夸清朝也没有赞扬清朝,以此为排雷会删评,感谢理解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穿书基建 明穿 主角视角朱慈煋互动傅瑄 一句话简介:心狠手辣是我,宅心仁厚也是我 立意:大刀阔斧,雷厉风行 第1章 “农奉正,殿下还没起身吗?” “尚未。” “这……奉正要不要去问问?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时间尚算宽裕,先不急,殿下身体尚未康复,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是。” 随着一男一女对话告一段落,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朱慈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边装睡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三次,无一例外都是有女人在催他起床,而另外一道温和男声则在安抚对方。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跟兄弟们喝了一顿酒,庆祝他的卧底生涯结束之后,再醒来就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在陌生的环境中,他下意识地保持了当前的状态没有轻举妄动。 而在听到那一男一女对话之后更是谨慎几分,这两个人说话时带着一点江淮口音,但又不完全相似。 他们对话内容不多,翻来覆去提到了吉时、大典,还有对他的称呼——殿下。 什么大典?什么吉时?什么殿下?这一顿酒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朱慈煋尝试着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身体很沉,浑身上下都有说不出来的别扭感,就好像……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他躺在床上分析着现有情报,越分析越觉得麻烦有点大。 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逐渐响起,被称为农奉正的人轻声哄道:“殿下,该起了。” 朱慈煋故意装作烦躁模样翻了个身,背对来人眼睛睁开一道缝迅速看了一眼,继而心里一沉——这双手果然不是他自己的手。 刚刚在装睡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感觉了,他的右手虎口和食指部位都有着厚茧,左手掌心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而这具身体没有,双手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那位农奉正不得已只好加大了一点声音,甚至还拿了一块布巾直接给朱慈煋擦了一把脸。 布巾得温度恰到好处,不冷不热。 朱慈煋叹了口气,知道继续装睡是不行的了,只好表现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开口说道:“几时了?” “回殿下,已是寅正一刻,再不起身就赶不上大典了。” 嘛玩意?寅正一刻……朱慈煋反应了一下这应该是用的古代十二时辰计时。 不过知道归知道,真遇上了还是会反应不过来,于是他只能在心里疯狂换算: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凌晨十二点是子时……子丑寅卯,哦,凌晨四点多。 农奉正见他垂眸坐在那里一时有些疑惑:“殿下?殿下可是身体不舒服?” 朱慈煋听到他语气里的疑惑,脑子飞速转动。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甚至不知道这具身体主人的性格特征。 别人穿越都能继承记忆,他穿越啥都没有。 他点点头没说话,他虽然也会一点江淮方言,但跟这人说得好像还不太一样,为了避免出问题,他决定少说为妙。 朱慈煋点头之后,农奉正就立刻将屋子里的灯点燃。 屋内黑暗被驱逐之后,他才第一次见到这位农奉正的模样:一身明制服饰,衣料看起来十分不错。 他顺便还看了一眼房间,只粗略一看就知道房间雅致富贵,别的不说,就他睡的这张床就依稀曾经在博物馆看到过类似的。 他这……不会穿越到明朝了吧? 如果是真的,被称为殿下……大概率还是明朝皇室,唯一不确定的大概就是所处时间节点。 农奉正点好烛火之后便转身走过来,朱慈煋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农奉正年纪应该不小,至少有四十岁,眉形软塌、鼻型内缩、嘴角天然下垂、肩膀佝偻看上去似乎是个十分没有主见且怯懦的人。 朱慈煋正分析这些的时候,正好跟对方目光对上。 农良平愣了一瞬,继而有些疑惑:殿下今日……似是有些奇怪。 从起来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就算被强制喊醒也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喊人进来伺候,还有刚刚的眼神……似乎带着些许探究,虽然很快就变得平和,但……农良平就是觉得很不对。 他跟在小主人身边十几载,是天下间最了解这位的人。 这位殿下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可现在却仿佛盖了一层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农奉正心中疑惑,走过去弯腰问道:“殿下,可要老奴伺候洗漱?” 朱慈煋矜持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结果下一秒,农奉正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厉声说道:“你是谁?” 朱慈煋:???? 他都已经尽量什么都不做了怎么还是露馅了? 虽然知道想要完全瞒天过海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这被发现的也太快了。 朱慈煋装出一副受惊模样看向窗子:“被发现了!走!” 农奉正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子,结果下一刻朱慈煋就突然暴起,他身体一扭从农奉正的手掌中挣脱,紧接着右手掌根击打对方喉间,左手戳眼,同时左脚也踢向对方的膝弯。 农奉正反应极快,迅速后仰躲开了他的两只手,同时脚步一错,让朱慈煋的脚也踢空了。 突袭没有得手,朱慈煋也没迟疑,下一秒就抄起被子往农奉正身上一扔,趁着对方跟被子搏斗的时候迅速绕到他背后直接跳上去,一条手臂勒在农奉正脖子上,气喘吁吁说道:“想死还是想活?” 农奉正不予理会,甚至还要张嘴喊人。 朱慈煋没办法只好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怕死,也不怕你家殿下没命?不想他死就闭嘴。” 农奉正瞬间迟疑,显然在他心里小主人的安危更重要。 农奉正握着他的手臂用力似乎想要来个过肩摔,好在朱慈煋反应迅速,直接放开手,捂着手臂后退好几步——刚才这位农奉正握住他手腕的时候力气大到足以捏碎骨头。 要不是朱慈煋及时威胁,就不仅仅是疼痛这么简单了。 这一波交锋,他没有占据任何上风,甚至还吃了个亏,要不是对方投鼠忌器,他现在可能已经无了。 农奉正目光几乎要喷火,大踏步走过来拽着朱慈煋的衣领说道:“殿下在哪儿?” 他心中十分疑惑,昨晚他一直守在外间,如果有贼人闯入他不可能一点不知,除非对方用了神仙手段! 朱慈煋十分镇定,既然刚刚农奉正停手,那么就说明有的谈,否则此时此刻他可能已经被抓起来了。 他拍了拍农奉正的胳膊说道:“别这么紧张,他现在应该很好,但是你若再冲动,那可就不能保证了。” 农奉正冷笑一声:“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否则咱家自有手段。” 朱慈煋一仰头:“那你可就得想好是不是要给我陪葬了,你说我是假的,有什么证据?就凭你的感觉?别人会信吗?最主要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到时候会牵连多少人?他们愿意被你拖下水吗?” 农奉正没说话,除了长相一模一样,眼前这人跟殿下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他说得也对,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这府中上下没有人会站在他这里,尤其是在如今这个紧要关头。 第2章 朱慈煋见他没说话,便温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好好配合我,我保你家殿下安然无恙。” 农奉正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要钱要官?” 朱慈煋似真似假说道:“若说我是来帮殿下的你信不信?” “帮?”农奉正眯了眯眼:“帮什么?” 朱慈煋信口胡诌:“我师父夜观天象发现殿下有血光之灾,凭他是无法躲过的,而他对天下至关重要,不能出事,所以师父派我前来为殿下渡过这一道坎。” 农奉正听后微微一愣,手上劲道都松了几分:“真的?” 嗯? 这个反应……不太妙啊。 不会这位殿下的处境真的不好吧? 朱慈煋想到这里,顿时觉得有些糟心,但还是说道:“骗你做什么?若非事关重大,我岂会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于我有什么好处?” 农奉正半信半不信:“那为何行事如此鬼祟?” “哼,天机不可泄露,若非你会影响大局,此事也不该你知道。”朱慈煋冷冷地看着他:“你现在知道就好好配合,否则大家一起死!” 农奉正眼中似有挣扎,半晌之后才缓缓放开手问道:“殿下此时身在何方?何时能归来?” 朱慈煋心说我哪儿知道? 但表面上他依旧表现得高深莫测:“此事你莫要多问,该回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回来。” 农奉正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除了神仙手段,谁还能不声不响就将人调包? 不,甚至可能不是调包,他对殿下熟悉得很,眼前这位除了眼神气质性格之外,跟殿下几乎是一模一样甚至连手腕上的那颗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农奉正眼中有犹豫有挣扎,似乎还在做抉择。 这时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之前那个女人出声问道:“农奉正,殿下可是起身了?” 朱慈煋压低声音说道:“没有时间了,先把眼下应付过去,若是现在露馅,我死你也活不了!” 农奉正长叹一声,闭了闭眼,艰难点了点头,继而扬声对外面说道:“再等一等。” 朱慈煋略微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现在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吧,我此前一直在山中清修,于世情毫不了解,是临时被师父丢过来的,你说得越详细越好。” 农奉正似乎也存了试探的心思,说了一些,在确认朱慈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之后,对于他所说的山中清修的说法倒是信了几分。 在他的叙述中,朱慈煋这才知晓他现在的身份是当今帝后所生第三子,封号淮王,性格沉闷,寡言少语,也没什么其他突出的地方,之前感染风寒病了许久,最近才好了一些。 而眼前这位则是一位宦官,名为农良平,职位是淮王府承奉正,也是王府承奉司首领,总管王府事务。 朱慈煋掌握了初步信息之后随口问道:“之前你们说大典、吉时又是什么事情?” “今日乃是陛下册封您为太子之日。”农良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奉诏使已经在路上了。” 朱慈煋:啊这……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桀桀桀,朋友,你也不想主家被顶替的事被别人知道吧?邪恶猫猫拽紧了绳子.jpg 第2章 朱慈煋有些麻了,扮演一个沉默寡言很可能不被重视的亲王和扮演一国太子难度不一样啊! 他当机立断说道:“其他别管,先把眼前应付过去再说,你跟我说都要做什么。” 怪不得农良平妥协得这么容易,他原本以为是因为对方贪生怕死,现在看来农良平估计也觉得应该先应付眼下。 农良平迅速说道:“您先起身做准备,我慢慢跟您说。” 无论如何册封大典不能出问题,就算要探究对方来历寻找殿下下落也要等这之后再说。 朱慈煋直接起身:“该怎么做你来说。” 他没再警告农良平别耍花招,反正到了这个程度,他俩是真的一条线上的蚂蚱。 农良平一边让人将洗漱用具以及衣物拿过来,一边小声跟他说着接下来的流程。 朱慈煋一心二用,当他看到那些洗漱用具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心塞。 太原始了,到底是谁一声不吭连问都不问就给他扔过来了,就这生活质量,让他当太子他都不乐意! 尤其是当他听到接旨的时候要跪,到了奉天殿还要行五跪三叩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打倒封建帝国主义! 当然想归想,他还是详细问了一下该怎么行礼,农良平越听越确认这人应该真的是隐居修士,甚至生长之处与这里完全不同。 否则不通世情礼仪也就算了,怎么连洗漱用具都很陌生的样子? 洗漱完毕之后,朱慈煋就站在那里张开手臂装出一副人体模特的模样等人给他穿衣服。 而他也正好趁机观察玻璃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大概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相跟他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应该说跟他十四五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这让朱慈煋内心很是复杂。 总不会因为长相相似就让他穿过来了吧? 等穿完衣服之后,农良平轻声说道:“等奉诏使宣诏完毕之后,您还要再换上衮冕九章,然后才是去奉天殿前受册。” 朱慈煋点点头表示他记住了,转头看着农良平说道:“等等需要用到的礼节你先给我演示一遍。” 吐槽归吐槽,该行礼还是要行礼的,要不然这条小命恐怕有些危险。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当卧底的时候虽然没下跪,但也没少当孙子,没什么心理障碍。 农良平老老实实给他演示了一遍,朱慈煋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他将所有的动作都记了下来。 等农良平演示一遍之后,门外便有侍女轻声说道:“殿下,奉诏使已至前街,还请殿下出迎。” 朱慈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以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配饰,转头对着农良平笑了笑说道:“走吧。” 奉诏使的队伍浩浩荡荡,使臣就有正副使两个,这个过程倒也简单,主要就是给他送节册,至于宣读那是到奉天殿才需要做的事情。 农良平跟在朱慈煋身后的时候十分紧张,然后就看到对方分毫不差地行礼,完全没有出任何问题。 他忍不住低头掩饰住脸上的惊诧。 只可惜接下来他和朱慈煋再也没有暗中交流的机会,朱慈煋换上了太子服饰,他认真观察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心掩饰着眼中的好奇。 头上的九旒冕是白玉制成,衣服上的花纹不知用了什么绣线,很复杂是真的,他看了半天也就认出了两条五爪龙,除此之外好像还有鸡和斧子。 除了这些腰间还有一组佩玉,沉甸甸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身上这一身衣服不太合身。 不过留给他观察的时间并不多,穿戴完毕之后他就需要前往奉天殿。 出门的时候,农良平轻声说道:“殿下珍重,老奴不便前往。” 朱慈煋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似笑非笑说道:“那……农伴伴可要好好保重。” 他说完便登上车架看都没再看农良平一眼。 农良平目送庞大的仪仗浩浩荡荡往皇宫行进,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似期盼又似担忧。 比起他,朱慈煋的心理压力也不小,他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一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边在脑海里回想农良平行礼的姿态。 他当初会被选去当卧底就是因为模仿天赋很强,简单来说就是演技好,装谁像谁。 此时此刻他将所有的疑问都放在心底,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册封大典给糊弄过去。 刚刚接节册的时候没有出问题,接下来大概率也不会出问题,毕竟都是走流程,不需要他自由发挥。 从王府前往皇宫的街道上很安静,只有马蹄声以及脚步声,至于围观群众……那是一个都没有的。 别说人了,连猫猫狗狗小麻雀都没有一个,寂静到让人觉得压抑。 等到皇宫的时候,作为准太子,他的仪仗是可以直接进入皇宫,在奉天门处下车步行前往奉天殿。 下车之后,朱慈煋快速扫了一眼四周,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故宫他也不是没去过,眼前这个感觉不太像啊。 虽然故宫在辫子朝也被改过很多次,但大部分都是后宫,前朝动得少,尤其是建筑布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要大上很多? 此时的奉天殿其实就是辫子朝时期的太和殿,他印象中太和殿并不大,当初故宫管理还没那么严格的时候,他甚至进去过里面。 朱慈煋将疑惑放在心里,顺着礼部官员的指引行五拜三叩礼,紧接着就是宣册官宣读册文,他则跪在那里等着读完之后接金册金宝。 第3章 在宣册官开口的时候,朱慈煋就竖起了耳朵。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没办法定位此时到底是明朝什么时期。 别的不说,明朝那几位太子大多还挺有名气的。 只不过在宣册官开始宣读之后,他就愣在了那里——嘛玩意?淮王朱慈煋? 跟他名字读音一样?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朱慈煋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位明朝太子啊。 后面那些内容就是对淮王朱慈煋的赞美,表示朱慈煋贵为嫡子,很适合继承大统,他当太子是众望所归并且还要顺便警告太子一定要尊师重傅,亲贤远佞,努力学习将来要承担起宗庙社稷的重任。 这些内容基本上提取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所以朱慈煋又开始一心二用一边听宣册使什么时候读完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明朝太子,记忆里没有朱慈煋这个人。 不仅如此,慈字辈……是到什么时候了啊?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字——朱慈烺。 朱慈烺是崇祯皇帝寄予厚望的太子,他对这个人印象深刻还是因为看得一本小说中有这么一个配角。 朱慈烺……朱慈煋……理论上讲,他现在跟这位太子是一辈的。 朱慈煋眉心忍不住跳了跳,跟这位一辈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大概就是音同字不同。 朱慈煋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会穿过来,不如好好读一读明史。 不对,如果早知道,肯定是要努力避免啊! 随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册书宣读完毕,紧接着他还要去上表谢恩,然后……三跪九叩。 啊,万恶的封建社会! 这破身体太缺乏锻炼了,这一路走过来外加行礼居然都已经有些气息不匀。 不过等三跪九叩之后,就是他迎接别人跪了。 百官需要先向皇帝行礼祝贺他后继有人,接着再向太子行礼。 朱慈煋站的位置是在皇帝御座旁边,在起身过去的时候他飞快扫了一眼当今皇帝。 十二冕旒之后的脸看不太清,但隐隐可见这位皇帝体形痴肥,眼皮耷拉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嗯,典型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模样。 这点信息也不能帮助朱慈煋知道什么,毕竟他能知道明朝有什么皇帝太子都不容易了,印象最深的也就是朱棣、嘉靖以及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皇帝的衮冕十二章还不如他的太子服饰精致。 他站在那里看着文武百官下跪行礼,忍住了后退的冲动,开始思索会不会折寿。 造孽呦,这里面有些官员看上去都能当他爷爷了!剩下的当不了爷爷也能当爸爸了。 接下来的礼仪流程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朱慈煋一边站在那里当工具人一边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皇帝。 凭他的直觉,这位皇帝好像不是很待见新任太子的样子。 这就很有意思了,自古以来汉族王朝立太子很多时候都是立嫡立长,不讲究的皇帝可能会立爱。 可现在他的身份不是长也不像是爱,最多占了一个嫡字,感觉有故事。 礼仪流程结束之后就没有朱慈煋什么事情了,他直接被送到了东宫。 这也印证了淮王不受宠的事实——如果真是皇帝爱子,皇帝估计早就发现他不是本人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演过,毕竟也不知道原本的朱慈煋到底是什么人。 熟悉的人肯定能从行为举止上感觉到陌生,比如说农良平几乎就是瞬间发现他不是原主。 还有一点,这位新太子之前在前朝的存在感应该也不强烈,毕竟也没有官员察觉出来。 皇帝和前朝都好摆平,东宫僚属跟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好摆平,唯一不好摆平的可能就是皇后了。 回到东宫之后,农良平已经带着人将东宫收拾了一遍,在他行礼之前,朱慈煋就过去十分亲切地拉住他的手说道:“农伴伴不必多礼,我有话跟你说。” 农良平眉心跳了跳,带着朱慈煋去了书房。 进书房之后,朱慈煋便问道:“我一般都什么时候去见皇后?” 农良平轻声说道:“您应该称呼母后。” 朱慈煋一摆手:“这个不重要,你跟我说说重点,别在皇……母后那里露馅。” 农良平沉默半晌说道:“皇后娘娘那里您无需担心,坤宁宫大门关闭许久,皇后娘娘已经有半年不曾见过外人了。”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哎,想回家的第一天,太子也不想当。猫猫趴地叹气.jpg 第3章 朱慈煋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皇后被皇帝禁足。 他看着农良平问道:“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不见太子?” 农良平低声说道:“娘娘身体抱恙,坤宁宫已经闭门许久了。” 朱慈煋有些疑惑:“连皇……父皇也不见吗?” 农良平斟酌说道:“陛下并不常往坤宁宫去。” 哦,母子都不受宠。 不过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是好事,做母亲的可能更熟悉儿子一些,也可能不熟悉,但他不是很想赌。 朱慈煋沉思半晌还是起身说道:“那也去一趟,隔着宫门给母后问安吧。” 好歹是大日子,理论上讲立太子仅次于皇帝登基。 不管他现在待遇如何,该有的礼数要有。 农良平倒是有些意外,立刻让人准备了出行工具——青舆,又称太子肩舆或东宫肩舆。 朱慈煋看到青色的肩舆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刚刚从奉天殿回来时乘坐的车辇也很豪华,不过当时他以为这都是仪式用车,再加上心思也不在这里,倒也不太在意。 如今看来,那就是东宫日常用具啊。 这抬肩舆还是八人抬封闭式肩舆只有两边开了小窗,外面都是青色的织锦包裹,里面内衬是丝绸,里面的软垫座椅也都是丝绸所制。 朱慈煋心里啧了一声,都快亡国了还能这么奢靡。 他这还是个不受宠的太子呢,若是被寄予厚望的太子,比如说朱慈烺那样的,衣食住行得到什么程度? 朱慈煋一边感慨一边透过小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总体而言,南京故宫的确比北京故宫大上一些,坤宁宫就更大了。 只可惜皇后依旧是闭门不出,只派了一位女官传话。 朱慈煋在坤宁宫前规规矩矩行礼之后,叹息一声,转头对农良平说道:“走吧,回去。” 回去好好讨论一下皇后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结果刚回到东宫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有人喊道:“都……都让开……本……本王来恭贺……恭贺皇兄,你……你们也敢拦?” 朱慈煋看向农良平,农良平喊了一声:“小左。” 一个小宦官立刻跑进来说道:“殿下,四皇子来了。” 农良平让他下去转头不等朱慈煋问便说道:“四皇子乃是贵妃之子,与您同龄。” 朱慈煋问道:“我跟他熟吗?” 农良平笑了笑:“毕竟同龄,幼时也是一起长大,只是贵妃不敬皇后,四皇子……也曾觊觎太子之位。” 懂了,竞争对手。 还是个可能很了解“他”的竞争对手,这就很麻烦了。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走吧,去见见他。” 农良平立刻让人将四皇子引去小花厅,朱慈煋进去的时候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酒味,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一些小宦官正在搬小花厅里的东西。 “有没有点眼力见?那些先不急,这棵树,快点给本王搬走!” 朱慈煋微微眯了眯眼,缓缓提起下摆迈入小花厅。 此时正有四个小宦官吃力地抬着一株一人高的梧桐树玉雕,玉雕通体用青玉雕刻而成,色泽清润,最下方乃是深青色越往上颜色越浅,枝叶处甚至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整棵树无论是表面纹理还是生长弧度都十分逼真,一看就价值连城。 朱慈煋有些诧异,朝臣给新太子送礼是一定的,但如今这种情况,大家对他这个新太子也就是表面功夫,居然有人这么舍得下血本? 在观察完那棵树之后,他就扫了一眼小花厅内的情况。 原本热闹的小花厅,自他进来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四皇子带来的小宦官正抬着那棵青玉梧桐,看上去十分不知所措的样子。 四皇子应该醉得不是很彻底,他此时瘫坐在椅子里,转头看到朱慈煋之后抬了抬手说道:“呦,三皇兄,哦,是太子殿下,殿下莫怪,我这头有些晕,站不起来,便不行礼了。” “应当的。”朱慈煋十分和善,慢慢走到上首坐下问道:“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还不去给四皇子拿一碗醒酒汤来?” 四皇子面上一顿,醒酒汤那个味道…… 第4章 他立刻摆手:“不……不用不用,一会……一会儿就好,本王可是……千杯不醉。” “喝酒伤身,醒酒汤好歹能补一补,四弟还是莫要推辞了。”朱慈煋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农良平。 农良平打了个手势。 朱慈煋又看了一眼那些站着的小宦官问道:“四弟这又是做什么?” 四皇子十分肆无忌惮说道:“这青玉梧桐十分罕见,本王瞧着心喜,反正皇兄也用不了多久,等回头……的时候打破了可就不好了,本王先带走,将来等本王回到东宫,再摆上就是,哦,那些盆景也不错,本王也很喜欢。” 朱慈煋往后一靠说了三个字:“放回去。” 四皇子十分嚣张:“搬走!” 小宦官们立刻行动起来,朱慈煋一看就知道这些小宦官肯定不是东宫的。 他直接一挥手:“拿下。” 东宫宦官立刻动手只是这些小宦官手里都有东西,挣扎之间打碎了不少,倒是那棵青玉梧桐因为太过珍贵,都不敢随便触碰反而保存了下来。 四皇子故意叹气说道:“皇……皇兄,你看……这……这多可惜啊,幸好青玉梧桐没事。” “碎了就碎了。”朱慈煋一脸不在乎。 小宦官都被压下去之后,朱慈煋便说道:“按偷盗罪该送哪儿处理送哪儿处理吧。” 四皇子面色一变,立刻问道:“你敢?” 这时正好醒酒汤送了上来,四皇子一抬手就将醒酒汤掀翻了。 朱慈煋看着被烫到还要跪地请罪的侍女温声说道:“不关你的事,下去治伤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农良平:“再送一碗上来。” 第二碗送上来,朱慈煋却没让侍女再递给四皇子,而是起身走到四皇子面前叹气说道:“四弟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呢?这醒酒汤还是要喝的。” 四皇子本能觉得不对,立刻站了起来。 哦,四皇子要比他现在的身体高一些,不过没关系。 朱慈煋退了两步到他身侧抬脚在他膝窝踢了一脚,四皇子立刻一个踉跄,回头有些不可置信说道:“你……你居然敢踢我?” 朱慈煋心下有些可惜,要是换他原来的身体,此时这位四皇子已经跪下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在后面推了四皇子一下,趁着四皇子往前踉跄的时候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又从地上挑起不知道什么东西碎后留下的破布条绑了起来。 紧接着又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回椅子里,抬起右腿压制住四皇子的身体,左手捏着他两颊迫使他张开嘴,右手将侍女手里的醒酒汤端了过来。 嗯,不是很热。 想来下面也不敢送上太烫的,于是他放心大胆地给四皇子灌了下去。 他的手法很专业,保证不会呛到人也不会憋死人。 四皇子没一会儿就被烫得眼泪汪汪,等朱慈煋把他松开的时候,他立刻一边咳一边愤然道:“我……我要去告诉父皇太子要谋杀手足!” 朱慈煋轻笑一声给他松绑,然后拍了拍手回到上首坐下说道:“你看,这不就清醒了?都知道去找父皇告状了。” 四皇子狠狠看着朱慈煋说道:“不就是当上了太子,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说完之后也不等朱慈煋有什么反应转头就走,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 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转身抬手指着朱慈煋说道:“你最好求神拜佛比你两个哥哥坚持得久一点,哼。” 四皇子带着人匆匆忙忙离开,走的时候哪儿有半点醉酒的意思? 朱慈煋看了看混乱的小花厅以及摔在地上的盆景有些可惜说道:“好好的花啊。” 他抬头看向那棵青玉梧桐,一时之间颇为心动。 这是真的好东西啊,玉质、雕工都上乘,放到后世价值难以估量。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农良平躬身说道:“回殿下,是华亭侯。” 华亭侯? 朱慈煋起身说道:“回书房说,这棵树也搬到书房去。” 这里等等会有人来收拾,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青玉梧桐当然是要放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这么好的东西,看一眼就觉得心情明媚不少。 到了书房他敲了敲太师椅扶手说道:“说说这华亭侯。” 重礼之下必有所求,只是不知道这人要什么。 农良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说道:“华亭侯的信息都在上面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那棵青玉梧桐实在惹眼,他一看到就知道“太子”早晚会询问。 朱慈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下,虽然满眼繁体字看得有些累人,但还好自带转换天赋,哪怕看得慢也终究是看完了。 华亭侯,名傅瑄,字韫声,松江府人士,年二十四,通诗书,出身商贾之家。 嗯? 朱慈煋看到这里不由得有些诧异,商贾之家? 商贾之家想要当官都不容易,更别说封侯。 继续往下看他才明白,松江府傅家说是巨贾也不为过,家族生意包括粮食、丝绸、瓷器。 除此之外傅家甚至还有一整个船队进行海上贸易。 当然这些说的是现在的傅家,傅家在傅瑄掌家之前不过是普通粮商而已,傅瑄十五岁掌家,他手腕了得,此后近十年时间,傅家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发展。 到朱由崧登基之前,傅瑄的影响力已经不仅仅是松江府,甚至辐射了大半个江南。 而他封侯也是在朱由崧登基之后,当时他是出了大力气的。 当时虽然东林党棋差一着不得不同意拥立福王朱由崧,但也没有放弃挣扎,直接在登基大典上做文章,声称户部空虚,没钱办登基大典。 没有登基大典的皇帝就算登基也会被人耻笑,甚至可能天下士人都不知道有新皇登基。 福王手里虽然也有钱却也支撑不下一个登基大典,这个时候傅瑄出现了,直接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只要他有就给,没有的也会想办法找来。 朱由崧顺利登基之后,自然是投桃报李直接力排众议封傅瑄为华亭侯,傅家摇身一变成了皇商,不仅如此,朱由崧甚至还特许傅家经营盐、铁。 朱慈煋看完之后对这位华亭侯只有一个印象:胆大心细、魄力十足。 虽然收获大,但是前期投入也很大,一不小心还容易血本无归。 这样看来,华亭侯送青玉梧桐很可能是想要提前跟下一位太子打好关系。 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比起他投资在朱由崧身上的就不值一提了。 那没事儿了。 朱慈煋十分随意地将那张纸放到了书桌上。 这个人暂时不需要关注,虽然傅瑄的确给朱慈煋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此时他的关注点又转回到了四皇子身上。 恰好此时下人来报说小花厅收拾好了,不由得让朱慈煋想到四皇子临走之前放的狠话。 朱慈煋转头看向农良平:“四皇子刚刚说什么希望我比两位哥哥坚持久一点是什么意思?” 农良平低声说道:“四皇子说的是您的两位胞兄,也曾贵为太子,只是已经被废。” 朱慈煋一边扭着手腕一边问道:“废太子?哪一个是?” “两位都是。” 嗯?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我就知道太子是高危职业!放我回家!猫猫捶门.jpg 第4章 前两个都被废了?怪不得他行三还能当上太子。 朱慈煋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目光看向窗外说道:“他们都因为什么被废?” 农良平低头说道:“谋逆。”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两个都是?” 农良平垂眸点了点头。 嘶,两个太子都谋逆的概率……不说比彗星撞地球小,反正不那么容易被碰到。 最主要的是这么刺激的事情历史上没有记载?理论上不应该啊。 朱慈煋沉吟半晌问道:“他们都做了什么?” “行一的那位曾与兵部尚书来往密切。”农良平说完这一句便闭嘴不言。 朱慈煋顺口问道:“兵部尚书是谁?” “现任兵部尚书乃是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史可法。” 史可法?名字有点耳熟啊。 朱慈煋低头沉思半晌,忽然就想起来他之前看的那本网文里好像有个叫史可法的小boss。 那本书主要讲男主从底层小兵成长为异姓王的故事,时代背景是清朝,男主起家的时候便是清初,满人奴隶出身。 史可法作为南明将领,男主在杀掉他之后一下子连升好几级,正式踏入高等将领行列。 朱慈煋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虽然从太子的名字上已经猜测到了几分,但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总会抱有一丝幻想,现在他几乎已经能确认自己身处的时代。 第5章 如果那篇小说没有杜撰的话,那么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点很大概率就是南明时期弘光朝,因为弘光朝廷灭亡之前,史可法就已经死了。 弘光朝的皇帝是朱由崧,登基前是福王,而这位贪财好色,喜欢喝酒看戏的福王也就当了不到一年的皇帝。 想到这里朱慈煋简直是眼前一黑,他撑着额头有气无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年月日都说明白。” 农良平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嚣张地能对四皇子动手的人,此时此刻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一边认真观察一边说道:“现在是崇祯十七年九月,等过完年便会改元弘光。”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深吸口气又问道:“今上何时登基?” 农良平垂眸看不出想法,只是说道:“今年六月。” 六月啊,那也就是说明年六月这狗屁朝廷就要玩完了。 这可真刺激。 等会儿……不对啊。 现在是九月,这皇帝一共登基三个月废了俩太子?弘光朝的太子是月抛型的吗? 朱慈煋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房顶,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天条才被扔到了这里来。 在惆怅了好一会儿之后,他便开始认真思索,想要保命,他就有两个首要任务,第一,争取从这狗皇帝手上活下来,第二,争取在清军打来之前跑路。 至于什么反清复明,争霸天下什么的……那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哪儿有那么大本事? 以他现在的身份能够保住自己一条命都算厉害了。 朱慈煋稳了稳心神,在他思考的时候,农良平一直站在旁边仿佛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奉正。 哦,不对,朱慈煋现在是太子了,农良平既然没有被换,那么他也应该跟着一起升级,这才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转头看着农良平叹息说道:“看来当了太子也不太平,日后你我只怕要相依为命啊。” 农良平垂头说道:“老奴一定尽力辅佐殿下。” 朱慈煋看不到他的眼神表情自然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朱慈煋也没有很在乎,他对农良平也是且疑且用,得防备着这货背刺。 他问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都要注意什么地方?” 农良平想了想摇头说道:“殿下只需等候旨意便好。” 朱慈煋问道:“旨意?” 农良平解释道:“殿下被册封后应当赐宴东宫僚属,只是如今东宫官员尚未安排,是以只能等陛下旨意。” 朱慈煋心念一动问道:“东宫僚属都有可能是谁?” 农良平虽然只是一个太监,但明朝的太监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哪怕他只是一个王府奉正。 农良平摇头:“老奴不知。” 朱慈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不知还是不想说?” 农良平立刻说道:“实在不知,可能是东林党人也可能是首辅的人,还有可能是其他人,这……谁也说不清。” 东林党……首辅……其他……朱慈煋努力回想了一下高中历史知识,很怀疑这个其他可能跟武将有关系。 只不过大明朝的武官实在被压制得厉害,武官还能怎么安插人? 朱慈煋将手拢在袖子里看着窗外开始思索,按照他的历史知识来看,一旦决定封太子那么东宫僚属肯定是先配齐的,这样就能让太子上任就开始干活。 除非太子年纪太小。 而这具身体今年十四岁,处于一个能上学也能接触朝政的年纪,东宫僚属也该配备了。 现在仪式都举行完毕东宫僚属一个人都没有,这就很奇怪。 除非太子封得太过仓促,只是目前看来应该也不至于。 剩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皇帝不想安排,第二就是两党相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互不相让,这才导致完全拿不出任何结果。 这两个可能甚至会同时存在。 啧,大明不亡国真是天理不容,这都什么时候了,偏安一隅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内斗,不服都不行。 朱慈煋眼睛一转看向农良平问道:“武将如果要安排人进东宫会放在什么位置?” 农良平想了想说道:“詹事府和左右春坊自然是不行的,最多也就是千户或者百户这样。” 嗯?东宫侍卫? 朱慈煋眼睛一亮,他对詹事府、左右春坊的文官不感兴趣,说白了东宫就是个小朝廷,就算选好了人到时候这里也是他们内斗的场地之一。 倒是侍卫,如果他想跑路的话,这些人能够极大地提高他的生存率。 朱慈煋眼睛一转问道:“现在东宫侍卫有多少人?” 农良平一脸为难说道:“这……锦衣卫那边还没派人,暂且不知。” “锦……锦衣卫?”朱慈煋瞬间头皮发麻。 这个机构在后世风评很不好,无论是穿越的还是影视剧,锦衣卫基本上都是主角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农良平见他皱眉便轻声应道:“是,东宫侍卫一向由锦衣卫担任,除了……”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除了?” 农良平轻声说道:“除了惠宗。” “惠宗?”朱慈煋皱眉,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农良平应了一声:“前些日子陛下刚追谥了惠宗,就是建文皇帝。” 哦,是他啊。 那没事儿了。 谁能跟他比啊。 他当皇太孙的时候可是朱重八的掌上明珠。 朱慈煋将这件事情扔到一边,这种特例不适合他,他现在的麻烦可多得很。 锦衣卫是只听从皇帝的,这条路不太好走。 不过,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朱慈煋转头看向农良平问道:“锦衣卫派人是只听从父皇安排还是我也能挑选一二?” 农良平低头沉思半晌说道:“若是殿下有意,倒也可以挑选一二。” 朱慈煋问道:“有办法?” 农良平点头:“有办法。” 朱慈煋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笑道:“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农良平微微躬身:“殿下放心,老奴一定办妥。” 朱慈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说道:“你先选一遍再拿来给我看一遍。” 农良平应了一声。 朱慈煋随口说道:“行了,折腾一天你也累了,先下去吧。” 农良平临走问道:“殿下,晚膳要在何处用?” “就送到书房来吧。” 农良平这才退下,并且还吩咐两个小宦官在书房门口守着,不得懈怠。 朱慈煋见他彻底走了之后这才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来了个葛优躺。 啊,日子好难过,他好想回家啊。 他感觉已经找不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了。 可惜他也只能在心里骂一骂贼老天,甚至连这个功夫都没有,他现在最迫切的一方面是防着农良平这老货一边是想办法给自己找一条活路,哪怕这条活路并不好找。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好吃好睡,有什么不知道的不理解的都找农良平,充分表现出了对农良平的信任,农良平动作也很快,第三天就把名单送到了他手上。 不仅有名单,还有那些人的家庭背景。 朱慈煋看了一眼有些诧异,他记得锦衣卫的选拔标准一直都很严格,比较起来后世政审都算宽松了。 毕竟政审没有要求人人身高六尺以上,也就是一米八以上。 当然以上这些信息都是他从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到的,而如今他手上这份名单跟他已知的信息有了很大出入,要么是那些电视剧和小说杜撰要么……如今的大明朝已经没办法维持那么严格的标准了。 朱慈煋不知道哪个是真,不过他手头的这些资料倒是很有用。 在这些资料之中,那些候选者唯一能达到的标准就是祖上三代都很清白,没有犯罪记录。 朱慈煋状似随意地翻看了一下,然后就圈了一些名字递给农良平说道:“就这些吧。” 农良平躬身接过来看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些疑惑:怎么是这些人?跟他想得不一样啊。 农良平送上来的名单的确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这里面的人员组成很是复杂,有东林党有宦官和首辅的人自然也有江北四镇的人。 内外朝都想通过这样一份名单来确定太子的意思。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还有很多这样的试探。 只不过如今第一步就折戟沉沙了——太子选出来的都是为了混淆视线塞进来的陪衬,大多都在十四到二十岁之间,没什么身家背景,还有许多甚至家里都没什么人了。 农良平看了一眼这位太子,这几天他始终没摸到这位的来路,他甚至看不清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大的印象大概就是第一天时对方果决狠辣之态,农良平一直觉得以对方的心性早晚要杀他,可等了几天也没等到对方的动作,反而事事倚仗他跟以前的淮王没有任何区别。 第6章 农良平想着这些刚要退下就忽然听到那位太子问道:“东宫有舆图吗?” 农良平问道:“殿下要舆图作甚?” 朱慈煋懒洋洋说道:“无聊,随便看看,那些书我又看不懂。” 太子书房自然是满满当当的,普通人家千金难求的书籍也不过是书架上普普通通一员而已。 朱慈煋的确是出于好奇看过,看了两眼就头晕眼花地合上了——从纸张到印刷都没办法跟后世的书相比,最主要的是竖版他实在看不惯。 农良平立刻走到最里侧的书架拿出了一卷织锦放到桌上说道:“殿下,这便是舆图了。” 朱慈煋伸手展开之后心里啧了一声,这哪儿是舆图,这分明就是艺术品啊。 整张地图长估计有一米半,宽也要有一米出头,以金丝织锦为底,配以金粉和其他颜料描绘,山脉用青绿色晕染,河流是蓝色线条勾勒,行政边界则是用红色标注。 最上面则写了一排字《皇明职方地图》,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字:总图。 总图?难道还有分图? 朱慈煋看了一眼,总图只能看出大概的疆域以及重要城市,想要了解更多就没有了。 而他现在主要想看的是江南这一带的地域情况,再往长远一点想的话福建广东一带最好也看看。 至于北边……朱慈煋看向长江以北心里叹气,大好河山已经沦落敌手了。 他转头对农良平问道:“剩下的图呢?怎么只有总图?” 农良平立刻躬身:“是老奴疏忽。” 他立刻又去拿了几幅图过来,都是同样金丝织锦为底绘制而成。 这一次图就多了,两直隶十三省分图就十五幅,剩下的图还有九边图十一图,河运海运图五幅,剩下还有一些零零碎碎比如说专门绘制的黄河图、长江图之类的。 朱慈煋定定地看着九边图和漕运海运图,无声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搞不好一个月后我也要成废太子了。猫猫烦躁甩尾巴.jpg 今日更新完毕,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5章 无论在什么时候,九边图以及海运漕运图都很敏感,不是能轻易接触到的。 当然这是按照他已知的常识来判断,太子适不适合接触他也不知道,朱慈煋以前又没当过太子。 他挑拣了一下,将北直隶周边的舆图、九边图以及漕运海运图都放到了一边说道:“都收起来吧。” 农良平将图收了起来,有些看不懂这位太子要做什么。 朱慈煋看了两天舆图,脑子里兜兜转转有许多想法,只是最后感觉好像哪个都不太靠谱。 也不能说不靠谱,主要是他手上拥有的资源太少了,看着他的人又太多了。 以他这两天的观察,别说出宫,就算是在东宫范围内活动都有不少人在盯着他,这种盯梢绝对不是保护而是监视,很可能也在随时等着抓他的把柄。 哎,堂堂太子日子过得跟俘虏一样。 他现在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能调动的资源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小康之家。 别的不说,东宫僚属可是到现在都还没配齐。 册封仪式都过去七天了,也就是说他都正式上岗当了七天太子了,这七天里面他除了熟悉舆图就是锻炼身体。 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跑步这种太引人注目的不做,引体向上没条件做,不过就算有条件可能也做不了,因为这具身体做了二十个俯卧撑之后都感觉核心肌肉开始酸软。 想一想刚穿过来那天,他能压制住农良平纯粹是靠对方投鼠忌器! 除了锻炼之外,他就是跟东宫侍卫聊天玩耍,从那些人口中探得一点消息,尤其是有关武器装备的。 就在朱慈煋思索东宫是不是已经要变成冷宫代名词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队人马直接闯入了书房。 朱慈煋转头看了一眼,嗯?有点眼熟。 为首那个冷着脸行礼说道:“锦衣卫指挥使孙宏济拜见太子殿下,还请殿下跟我们走一趟。” 哦,飞鱼服。 锦衣卫啊,多新鲜啊,他这个太子居然也有被锦衣卫找上门的一天。 朱慈煋问道:“去哪儿?” 孙宏济说道:“典诏狱。” 朱慈煋问道:“理由?” 孙宏济有些意外于这位太子殿下的冷静,但还是保持着冷淡表情说道:“陛下有旨,太子谋逆,即刻下狱审问。” 朱慈煋目光越过孙宏济看向站在后面的农良平,发现对方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此时东宫从上到下都已经被锦衣卫捉拿,唯有农良平站在那里。 朱慈煋笑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孙宏济有些摸不准朱慈煋为什么笑,微微侧身说道:“殿下,走吧。” 朱慈煋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说道:“谋逆是大案,也不急于一时,再等一等吧。” 孙宏济刚要说什么,外面一阵嘈杂,随之而来是尖细高声:“皇后娘娘驾到。” 嗯? 朱慈煋愣了一下,皇后怎么出来了? 不过在孙宏济和农良平看过来的时候,朱慈煋依旧是那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谁敢将太子下狱?” 一位身着玉色上衣深青色马面裙的年轻妇人带着一群宦官宫女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朱慈煋在椅子上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朝着皇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啊,这声母后真是别扭,眼前这位除了气色不太好之外,看年纪也不算很大,最多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结果已经有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儿子。 不对,他前面还有两个哥哥呢。 孙宏济等人自然也是要给皇后行礼的,孙宏济似乎并不怎么畏惧皇后,只是客气说道:“娘娘,陛下亲自下旨……” “旨意呢?”皇后看着孙宏济问道:“空口无凭,把圣旨拿出来宣读吧。” 孙宏济顿了顿才说道:“陛下是在大朝会上发的口谕。” 皇后冷笑一声:“之前好歹还有正经圣旨,现在你们连圣旨都没有就敢拿下太子,我看谋逆的是你们!” 孙宏济面色一变,谋逆这两个字可是当今圣上的逆鳞,谁沾谁死。 孙宏济语气重了一些:“娘娘当真要阻拦锦衣卫办案?” 皇后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微微昂头说道:“本宫还是那句话,拿圣旨来。” 朱慈煋站在原地,开始思索现在这个局面要怎么解决。 他真的没料到皇后会来,不过,好像影响也不是很大。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带着一众小太监浩浩荡荡过来说道:“且慢。” 孙宏济转头看去顿时皱了皱眉,继而低头行礼:“陈厂公。” 厂公?东厂? 朱慈煋站在原地左右看看,心里啧了一声。 冷宫一样的东宫终于热闹起来了啊。 就是这种热闹有点要命。 这热闹还不小,锦衣卫和东厂都在这里,皇后也在这里。 陈厂公对着皇后和朱慈煋行礼:“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皇后紧绷着声音:“不必多礼。” 朱慈煋看得出来此时的皇后十分紧张,挺直的脊背高昂的下巴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个可怜女人哪怕贵为皇后也没什么权利。 陈厂公对着朱慈煋说道:“殿下,跟内臣走一趟吧?” “去哪儿?”朱慈煋问完之后觉得今天这个问题出现的频率怪高的。 陈厂公还没回答,孙宏济沉声说道:“陈厂公不会是想把殿下带去厂狱吧?” 陈厂公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说道:“陛下有旨,召太子前往武英殿。” 武英殿,此时应该正在举行大朝会。 孙宏济眉头跳了跳:“旨意何在?” 他刚刚接到口谕捉拿太子,怎么转头又让太子去武英殿?他已经把太子和皇后都得罪完了啊,今天太子要是活着,他可能就要活不好了。 陈厂公慢条斯理问道:“孙指挥使难道质疑我假传圣旨?若有疑问,不如一同前往武英殿面圣。” 孙宏济眼睛一转:“也好。” 只是面圣而已,皇帝既然起了疑心轻易不会改变,之前那两位太子的谋逆证据十分牵强,简直就是自由心证,不还是被废幽死? 皇帝说你谋逆,你就是谋逆。 朱慈煋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既然父皇召见,那便走吧。” 他说完转头看向皇后安抚说道:“母后暂且宽心。” 多得他也不敢说,生怕多说一句话就露馅。 到现在他都还没摸清楚这位皇后的脉络,也不清楚皇后跟原主感情到底怎么样。 皇后当然是不放心,但东厂厂公来了,并且还让太子去武英殿,她即便是不放心也做不了其他,就像刚刚,她以皇后之尊出头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第7章 皇后抬手摸了摸朱慈煋的脸叹息说道:“你……小心为上。” 朱慈煋不敢跟她对视,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农良平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帮农良平将肩膀处的衣服褶皱扯平,微笑说道:“农伴伴且耐心在东宫等待。” 农良平双眼平静无波微微垂头轻声说道:“殿下保重。” 朱慈煋没再说什么转头大踏步离开了东宫。 农良平抬头看着朱慈煋的背影,微微皱眉。 对方看上去十分有底气的样子,但他想不出朱慈煋还能怎么翻盘。 皇帝疑心重,只要怀疑就绝对不会给机会,可又为什么让太子去了武英殿? 就在农良平疑惑的时候,皇后走过来冷冷看着他说道:“吃里爬外的东西。” 农良平眼神瞬间痛苦,他看着皇后咬牙说道:“娘娘,他……他不是真的……” 皇后终于露出了一点情绪,她眼眶微红尽量压着声音说道:“我要我的儿子活着!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农良平微微一愣,继而低下头,肩膀也塌了下去。 东宫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在朱慈煋的考虑范围内,现在的他正在应付龙椅上坐着的那个老登。 老登身边的宦官李辅国正在宣读他的罪状,朱慈煋跪在下面平静地听着,忍不住有些走神。 哎,幸好只当了七天太子,数出来的罪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条,不外乎就是私藏舆图、勾结锦衣卫、疑似行巫蛊之事这三条。 农良平出手的确快准狠,这三条下来无论是谁都要脱层皮。 理论上讲他应该也没有机会来武英殿为自己申辩,只不过总有例外。 就拿勾结锦衣卫那条来说,就是因为他时不时找东宫侍卫聊天。 可农良平真以为他是在聊天吗?他是在传递消息啊。 那些他选上来的东宫侍卫,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人还是不是那个人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他也只选了几十人,剩下的那些成分很复杂,但肯定有细作。 朱慈煋没有明说,但透露出去的消息就是无论东林党还是首辅一党,他都不敢亲近。 道理很简单,前两个哥哥就是跟朝臣走得近了一点就被废,他哪儿还敢啊? 这两方想要拉拢他必然是要在出事的时候为他说话的。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三个月废了两个太子,眼看着要废第三个的基础上。 废太子不是皇帝随便下令就能搞定的事情,朝臣们也不乐意三天两头地废太子。 礼部和户部心疼钱,立太子花费可不小,这些钱要是能留下来不就能进他们自己的口袋吗? 而东林党和首辅党也很烦,大家好不容易刚跟下一任老板打好关系,准备进行投资,计划也列好了,甚至先期投资都已经开了个头,结果咔嚓……太子废了,连带着他们安插在东宫的人手都折损了不少。 太子谋逆,下面的人肯定也都是谋逆一党,谁都别想活! 新换一个太子又要重新布局,布局就布局吧,结果又废了,这都第三个了,事不过三啊皇帝! 皇帝不在乎那些官员,他们还心疼自己的手下呢! 当然,朱慈煋承认他有赌的成分,只是他手上可以打的牌太少,不赌也不行。 事实证明,这一次他赌对了。 李辅国念完之后,看向朱慈煋的目光十分复杂,同情、遗憾,甚至还带着一点心灰意冷。 一直没动静的皇帝朱由崧冷冷看着朱慈煋问道:“逆子,你还有何话好说?” 朱慈煋一脸茫然惶恐:“父皇明鉴,儿臣从未有过不臣之心,这些……只不过是想弄个新博戏让东宫侍卫们陪儿臣玩。” “什么博戏,还在狡辩!”朱由崧用力拍了拍龙椅扶手:“你们都听到了,这逆子毫无悔意,来人,把……” “陛下!” 高弘图和马士英异口同声喊了一句,喊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又扭开了头。 朱由崧不得不停下命令,朝中两大党魁之首一起出声,他不得不重视。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好险,差点被七天无理由退换了。猫猫端坐太师椅.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6章 “陛下,还请让臣等详问一番。”马士英态度十分温和。 高弘图冷脸说道:“陛下既然召太子前来问询,怎可一言不合就拿下?” 朱由崧脸皮抽了抽,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意识到废了两个太子之后,朝臣们已经没有耐心陪他玩废太子的游戏了。 他只好一挥手:“那便问吧。” 立刻有御史得了上司的示意出列问道:“不知太子做的是何博戏?为何会用到舆图?那舆图又是从何而来?” 朱慈煋一副怯懦模样说道:“那是棋盘博戏,博戏盘需要用到城池名称,儿臣……儿臣对此了解不多,这才让农伴伴将舆图找出来翻看,舆图本就在书房,农伴伴说那是父皇赐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仿佛生怕被父亲责怪不学无术一样。 胡扯,朱由崧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到东宫?担心太子不生野心吗? “陛下。”马士英开口说道:“殿下不过是少年心性而已,当不得如此严重指控,说不得是有小人兴风作浪。” 他一开口,其他首辅党自然也纷纷附合,哪怕一直跟马士英唱反调的高弘图,此时此刻也不由得捏着鼻子开口说道:“太子尚且年少,不过是玩心过重,以往对陛下也是十分孝顺,身为藩王事也深居简出,还请陛下明鉴。” 当初立太子的时候这位被查了个底朝天,确定是个老实孩子你才勉强同意的,这才过了七天就想废太子,你当过家家呢? 朱慈煋低着头跪在下面心里安稳了不少。 在这种时候如果只有部分人帮他说话,皇帝疑心会更重,但如果满朝文武都在阻拦,那老登反而会动摇。 只不过朱由崧可能是见不得东宫住人,还是问道:“你说不过是做博戏,有何证据?” 朱慈煋说道:“东宫书房案上还有儿臣尚未写完的博戏章法,若是没人擅动应该还在书案之上。” 嗯,重点是在没人擅动上面,也不知道以这狗皇帝的智商能不能听懂。 皇帝立刻挥手:“让人去取来。” 东西是孙宏济亲自送来的,在朱慈煋跟着陈厂公走之后,孙宏济就意识到朝堂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数。 此时此刻没有其他圣旨下来,他干脆就让人封锁了东宫,不让出入,东宫所有物品也不让人触碰。 孙宏济送来了一沓尚未装订的纸张,上面的确画了图也写了字。 朱由崧看的时候,朱慈煋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的字跟原本的朱慈煋肯定不一样,别的不说,他写的字完全就是初学者的狗爬字。 能写出狗爬字都得感谢当年上学的时候学校搞的什么兴趣小组,至少让他接触了一点,不至于写得像鬼画符。 结果万万没想到朱由崧居然只是嫌弃说了一句:“不学无术。” 嗯?这就没了?你不觉得字体不对吗? 合着你压根就不知道你儿子的任何情况是吧? 朱慈煋瞬间放心不少,而朱由崧在看了一眼那张画了大大小小格子还标注地名的图之后倒是来了点兴趣,随口问孙宏济:“东宫可有异常?” 孙宏济躬身说道:“东宫少了一些贵重物品,与记录对应不上。” 孙宏济特地用重音强调了贵重两个字。 朱由崧此时已经被游戏规则吸引了注意力,随口问道:“太子,你说说怎么回事。” 朱慈煋看了孙宏济一眼,知道这位现在很想钉死自己谋逆一事。 他犹豫说道:“这……少的东西一部分砸碎了,一部分是在祈王那里。” “嗯?平王?”朱由崧问道:“东宫之物怎会在祈王手中?” 朱慈煋说道:“之前祈王前往东宫祝贺儿臣,见到一些物件十分喜欢便拿走了。” 朱由崧皱了皱眉,他虽然智商不高但一听也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他一向懒得理会这些,倒是对这个博戏更感兴趣一些,只不过字数太多,他看得也有些烦,直接问道:“你这个博戏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朱慈煋并不意外朱由崧会关注这个,哪怕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也要想办法让这个博戏上达天听。 朱由崧这个皇帝本来就喜欢玩乐,治国本事没有,吃喝玩乐本事一流。 不过真要论起来,后世普通人接触到的玩乐方式还没办法跟古代皇族贵族相比,那是真的城会玩。 但后世也有古代没有的东西,比如层出不穷的抽卡游戏。 抽卡游戏说白了也是赌博的一种,不过因为加入了更多的机制比如说收集成长之类的,比起这个时代现有的那种赌博方式更委婉也更有意思一些。 第8章 抽卡游戏手游多,但朱慈煋也玩过这一类的桌游,直接将桌游改一改规则就能上了。 不过他也没有设计太完善的规则,太完善可就不像是正在设计中了。 所以现有的游戏规则可以说是漏洞百出,而朱由崧不愧是老玩家,一边问一边还说道:“不行,你这不行,要改一改。” 朱慈煋立刻应道:“是,儿臣思路不周。” 他说着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满朝文武,心里感觉十分操蛋。 大明朝皇帝和太子,现任一把手和下任一把手在大朝会上讨论游戏该怎么玩。 最离谱的是文武大臣们都没觉得有什么,偶尔有那么几位脸上表情略有些无奈,但更多则是无动于衷。 朱慈煋知道他的项上人头暂时保住了,不仅保住甚至连太子之位都保住了。 皇帝乐于见到继承人没有能力没有野心,不会威胁到他,而权臣则乐于见到下一任皇帝依旧是废物,这样皇帝当好一个傀儡,剩下都交给他们就好。 大朝会结束的时候,朱由崧意犹未尽说道:“你且回东宫将这博戏按朕说的那些写明白,三天之后朕要看。” 朱慈煋应了一声,他本来还在思索是就此息事宁人还是坑农良平一把。 结果还没等他衡量清楚,朱由崧便说道:“孙宏济,你送太子回东宫,顺便将东宫总管太监捉拿归案,仔细审问舆图从何而来。” 哦,皇帝还没忘了这件事,那就行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有些焦急说道:“父皇,此事只怕农伴伴也不知情……还请父皇手下留情。” “不知情?哼。”朱由崧起身一挥衣袖说道:“作为总管太监他不知情已是大罪。” 说完他也不给朱慈煋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走了。 李辅国深深看了朱慈煋一眼,喊了一声:“退朝!” 朱慈煋脸上带着三分焦急七分忧虑回到了东宫。 农良平见到他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朱慈煋转头对孙宏济说道:“孙指挥使,还请给我一段时间跟农伴伴说两句话,他……他毕竟照顾我多年……” 孙宏济犹豫了一下,理论上讲他不该同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卖了一个好,希望太子别记恨之前的事情。 他看着太子脸上难过、无力又失落的表情,心想这位太子倒是个性情中人。 人都退出去之后,朱慈煋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起来,他看着咬牙切齿的农良平,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你说说你,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死呢?” 农良平恨恨说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连陛下也能迷惑。” 朱慈煋哼笑了一声,糊弄这位陛下难道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毕竟朱由崧是真的没脑子,只要他确认你没什么本事再加上投其所好,想保命也不难。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朝臣也要帮他说话的份上。 虽然有些地狱,但还是要感谢前面两位太子做出的贡献。 不过朱慈煋不打算说出口,谁知道外面的人到底看不看得到。 朱慈煋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凑到农良平耳边说道:“其实我没想这么早就动你,偏偏你自己坐不住,你啊……也不想想,从头到尾你的‘殿下’都没有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内,我来了这里,说不定他就去了我那里,你现在这么急着除掉我,等有一天若是我们能换回来,我或许还能回去,他却未必了。” 他说完就退后了两步,迎着农良平阴沉沉的视线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反正都要死了,要不要直接动手?” 农良平心中一惊,他自认为已经收敛了许多,没想到对方居然全都猜到了。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我都知道你想什么还敢离你这么近,你猜你杀不杀得了我?” 说完之后,朱慈煋就听到孙宏济敲门的声音。 他立刻握住了农良平的手放大了声音,脸上表情十分悲痛:“农伴伴,你放心,孤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孤……孤绝不相信你有谋逆之心。” 农良平越看越是心惊,眼前这人心机手段都不缺,万一他家小主人回来,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我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他就甩开了朱慈煋的手走了。 他要在这妖孽心中埋下一颗种子,让他怀疑,让他寝食难安,等到他受不了就会有所行动,到时就是他自取灭亡的时候。 朱慈煋抬起手揉了揉眼,等再出去的时候,孙宏济和他手下的锦衣卫都看到了这位太子略微发红的眼睛。 朱慈煋看着孙宏济勉强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两颗金珠塞过去说道:“有劳指挥使了。” 孙宏济顿时放心不少,收下那两颗金珠说道:“殿下放心,若是农典玺确实无辜,下官必定及时上报。” 朱慈煋抬手抹了抹眼角说道:“农伴伴不会对孤不利的,指挥使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 孙宏济应了一声带人离开。 朱慈煋看着农良平被押走时的表情和眼神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反派。 他刚刚倒也没有乱说,如果可以,他的确没打算换掉农良平的,毕竟对方“知根知底”他有什么可以直接问。 现在……东宫的典玺太监又要换一个,就是不知道会换谁来。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我知道他会找死,但不知道这么着急找死。猫猫舔了舔伸出指甲的爪子.jpg 第7章 东宫典玺太监一职的确不会空缺,不过新来的这位从外形上来看似乎不太好惹的样子——身高超过一米八,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声若洪钟说的就是他了。 “你叫葛旭东?”朱慈煋坐在上首打量着这人。 看起来又是一个练家子,从外形上看应该比农良平厉害一些。 幸好当初穿过来的时候面对的不是葛旭东,要不然可能真就要刚开场喜提结局。 葛旭东双手交叉在身前,微微躬身应道:“是。” “嗯,以后好好做事情,东宫没什么大规矩,你把下面人都管好了,别再出现之前的事情,知道吗?” 葛旭东立刻说道:“内臣明白。” “行了,去吧,哦,没事儿的时候可以过来跟孤研究一下博戏,父皇让孤尽快拿出一个章程出来。”朱慈煋揉了揉眉心一副苦恼的样子。 葛旭东应了一声,小心等了会儿才慢慢推出去。 离开书房之后,他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心说:这就完了? 在来之前,他的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告诉他,自太子幼年时农良平就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下来感情自不必说,他过去就相当于占了农良平的位置,告诉太子农良平根本回不来了,所以一定要准备好承受太子的刁难。 这位太子可是今上登基以来,第一位在谋逆的指控下活下来并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太子,一定要小心伺候。 结果……好像也没什么,太子虽然对他不太亲近但也没那么排斥的样子。 朱慈煋态度太过正常,总让葛旭东有一种忐忑感,做事情倒也小心谨慎,事无巨细都向他禀报。 朱慈煋倒是因此了解了不少东宫的情况,只是他的确无暇分心,他得抓紧机会把龙椅上那个废物哄好,然后看想办法能不能找机会跑路。 如果能捞点人带走就好了,能捞到火器自然是喜上加喜。 他记得明朝的时候已经有了火器,至少枪炮都有,但具体什么样他也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就是占领了北京的清军应该是拿到了不少火器,他要是手里没有火器在这乱世之中,也未必能活多久。 什么?反清复明? 开什么玩笑,他要有这本事想的就不是跑路而是谋反了。 朱慈煋闷头研究游戏规则,这个游戏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难,要照顾皇帝的智商,还要给他足够的趣味,其实后者更难一些。 毕竟都是皇帝了,什么刺激游戏没玩过,快乐阈值很高的,想要让他得到反馈就要设置一定的障碍,但障碍还不能太难,还要有及时反馈机制。 朱慈煋结合了后世许多手游桌游这才写出了一份游戏规则,写完之后便喊上了葛旭东说道:“走,陪我去面圣。” 葛旭东心中一喜,立刻让人准备青舆。 走到一半的时候,朱慈煋在青舆上保持这一种既懒散又端正的坐姿问道:“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了吗?农良平是怎么回事?” 葛旭东心中一紧,小心回答说道:“农良平有谋逆已经证据确凿,他的确心怀不轨,意图鼓动殿下。” 朱慈煋沉默了半晌,心里掐着时间,最后恰到好处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些迷茫:“为什么呢?” “说是他背后有潞王的影子。” 嗯?潞王? 朱慈煋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这位又是什么存在,原著中并没有写过这个所谓的潞王。 第9章 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潞王还不死心?” 既然说有潞王的影子那就代表着这位觊觎大位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不管潞王有什么谋划,他这么说都没什么问题。 葛旭东压低声音说道:“潞王当年虽然拒绝登基,但这些年盘踞杭州手下势力不小,只怕未必甘心。” 拒绝登基? 朱慈煋迅速思考了一下,不知道不知道真实历史是什么情况。 但是在原著中崇祯死后南边选皇帝都是由大臣推举的,也就是说这位曾经也是候选人之一,只不过他拒绝了。 朱慈煋有些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葛旭东东看看西看看有些为难:“殿下……这……” 朱慈煋摆手:“不必担心,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潞王这次能收买农良平以后就能收买其他人,孤总要防着一点。” 葛旭东总觉得这位话里有话,但一时间也没办法细想,便轻声说道:“内臣知晓不多,只听说这位潞王工书画,好古玩,通释典。” 哦,是个艺术家。 那就破案了,艺术家人家有自己的追求,不想当皇帝太正常了,尤其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当皇帝可能死的更快一点。 只可惜这位还是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当皇帝就能安稳一些,实际上他这个身份,朱由崧会防着他,清军也不会放过他的。 也可能对方很清楚自己登基也不过是个傀儡皇帝,还会吸引满洲鞑子的视线,还不如继续当个富贵王爷。 朱慈煋没有再过多询问农良平的事情,反正这次的谋逆案肯定要有个结果的, 皇帝都在大朝会上发火了,为了他的脸面也不能雷声大雨点小。 可以说哪怕没有谋逆案也要办成谋逆案。 只是朝中大臣都不想新上任还不到半个月的太子下台,那就只能找个替罪羊了,哪怕没有证据也要制造出证据指向农良平。 更何况农良平的确做了手脚,也的确要对太子不利,那就够了,没人在乎他为什么这么做。 朱慈煋放心不少,农良平被处死对他而言的确是有一点点损失。 少了一个可以随时提问的人选,相当于少了一个了解这里的渠道,但他死了才能让朱慈煋放心。 沉思之中,文华殿到了。 文华殿,这个原本应该是太子读书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朱由崧玩乐的场所。 明明后宫有许多地方,朱由崧偏偏选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皇帝故意不想让太子读书。 朱慈煋站在文华殿外听着里面的□□面色如常。 这才哪儿到哪儿,他卧底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了,感觉古往今来,有权有势的人喜欢玩的东西也都差不多。 朱慈煋进去的时候发现文华殿里还有马士英、阮大铖以及他们那一众党羽,人数不少,各个衣衫不整,而他们身边有男有女就不说了,大部分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未成年,成年的那几个……身上欲掉不掉的竟然是官服。 虽然是低阶官服,但那也代表他们是大明正经官员,居然在这里被肆意亵玩。 哪怕朱慈煋也算是见多识广此时都忍不住脚步一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朝廷真要完了。 有辱国体啊! 他嗅着殿内香薰甜腻的气味,脸上没有泄露分毫情绪,一路走过去站在一旁等着朱由崧完事儿。 此时的朱由崧身上的皇帝常服皱皱巴巴,白花花的肥肉露在外面颤动,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朱由崧颇有些力不从心的结束之后看着一旁年轻的朱慈煋就有些不顺眼了,冷哼一声:“拿来吧。” 朱慈煋立刻送上了一个精美的木盒,木盒上是用钿螺镶嵌刻画的微缩版游戏盘,看上去很是精致。 不过朱由崧见惯了好东西,倒也无所谓,等打开木盒之后,里面则是折叠的木质游戏盘,上面的确标注了几个重要地名,然后每一个格子都标注了获得或者失去物品的名称,看上去的确有点意思。 朱由崧招了招手,立刻有两名浑身光裸的少年四肢着地并排跪在朱由崧面前,另外两名衣着轻薄的宫女将展开的棋盘放在了那两名少年身上,冰冷的木质游戏盘接触到光裸的背部,让那两名少年忍不住抖了一下。 朱慈煋开始正在思考要不要跑路之前捅了这王八蛋。 无论是什么身份,见过多少次,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不把人当人的行为。 卧底的时候好歹要憋着一口气,等着正义伸张让那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现在他面前的是皇帝,谁还能审判他? 什么?他早晚死在男主带领的清军手里? 男主又能是什么好人?他可是亲自带领清军弄出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样的惨案。 一个畜生被另一个畜生杀,然后那个畜生因此加官进爵,无论如何也跟伸张正义没什么关系。 朱由崧接过宫女手里的碗,喝了一口里面浓稠猩红的液体。 朱慈煋的嗅觉告诉他那碗里大概率是鹿血。 他开始怀疑这昏君这么作还能不能活到明年。 朱由崧喝完鹿血之后红光满面,指着游戏盘说道:“你来说说。” 朱慈煋收敛心神走过去开始解释这个游戏到底要怎么玩,顺便还将卡牌都打开。 实不相瞒,这些卡牌跟精美没有任何关系,主要是时间太短,再加上朱慈煋的画技仅停留在火柴人的水平,真要画一堆火柴人上去,他这个太子恐怕真的就干到头了。 所以这些木质卡牌上面都是写了个名字,当然名字也不是他写的,是他找东宫写字好看的小宦官写的。 迎着朱由崧不满的目光,朱慈煋低头说道:“父皇若是不喜欢可以让人绘制更好看的卡牌,玩法都是一样的。” 朱由崧手一挥:“什么卡不卡,李辅国,按照卡牌数量选些人上来。” 选人?让人来充当卡牌?倒也不是不行,但三国时期武将众多,哪怕是文华殿也放不下那么多人啊。 正当朱慈煋这么想的时候,李辅国便有些为难说道:“陛下,这……人也太多了。” 朱由崧看了一眼厚厚两摞木质卡牌也觉得有些多便说道:“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就是。” 朱慈煋看了一眼李辅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说道:“父皇,这些卡也分等级,有些不太重要的不如就用卡牌,重要人物卡再选人。” 朱由崧略有些意外:“重要人物?哪些是?” 朱慈煋:…… 别的不说,三国有哪些重要人物你都不知道? 好在他当初设计卡牌的时候就已经设置了等级,用的是甲乙丙丁这样来设置。 这个比让朱由崧记住都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应该简单许多。 朱由崧倒是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满意点头说道:“那就先去找几个人来充当甲等卡吧。” 李辅国等了一会确认朱由崧没有其他说法,立刻转头吩咐了两句,自有小宦官去跑腿。 过了没一会,陆陆续续二十五名衣着轻薄的少年走了进来,这个数量正好是朱慈煋初期设置的甲等卡数量。 小宦官将卡牌分别发送到他们手里,朱慈煋站在一旁心里纳闷。 这是要玩角色扮演吗?但这些少年也太小了,别说未成年了,有一部分看上去甚至可能小学都没毕业! 朱由崧招了招手:“来,首辅也来,我们来玩。” 朱慈煋作为游戏的创作者自然是要解说规则的。 马士英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智商是没问题的,人家好歹是进士出身。 接下来基本上就是朱慈煋跟马士英哄着朱由崧玩。 这哄当然也是有说法的,不能让皇帝赢的太容易,也不能让皇帝不赢,其中分寸把握很难处理。 当然这也难不倒久经历练的马士英,朱慈煋因为没有加入游戏,反而藏的深并没有被马士英看出来。 经历千难万险之后,朱由崧终于赢了一小步,用自己手上的诸葛亮杀掉了马士英手里的周瑜。 他立刻大笑说道:“瑶草,你输了。” 马士英摇头叹息:“陛下果然得天眷顾,运气非常人所能及。” 朱由崧更是开心,他就喜欢别人吹捧他是真天子,不要提他登位过程种种。 朱由崧随手一挥说道:“让诸葛亮去杀了周瑜。” 朱慈煋愣了一下,继而看到有宦官递给了拿着诸葛亮卡牌的少年一把匕首,然后将拿着周瑜卡牌的少年拖了出来。 卧槽! 畜生啊!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总在我以为自己足够见多识广的时候,这老王八蛋就开始刷新下限。猫猫炸毛跳起.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8章 “等一下。”朱慈煋没忍住喊了一声。 朱由崧眼皮一抬看向他:“嗯?” 第10章 朱慈煋硬着头皮说道:“父皇,这游戏是有复活机制的,卡牌能够重新启用,但是人可就不是原来的了。” 马士英立刻说道:“换一个就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草,你也是畜生! 朱慈煋看都没看他,而是认真看着朱由崧说道:“可是换了也不是原来那个,说不定会影响运气,更何况杀多了这殿里味道也不好闻,若是让他们去外面杀,父皇还要等。” 再好的熏香都难以完全遮掩住血腥味,这昏君每天喝鹿血不会不知道。 朱由崧一想倒也是,他不在乎人命,却不想浪费时间,便说道:“那就等游戏结束再说吧。” 游戏结束?今天这游戏能结束我朱慈煋名字倒过来写! 这种桌游所谓的游戏结束,就是有一方胜出。 马士英肯定是千方百计要皇帝赢的,但是朱慈煋就有一万种方法让朱由崧赢不了。 至于赢不了会不会让朱由崧不高兴,这就先放一边吧。 实在不行他就再研究几个游戏,总有一款游戏不需要打打杀杀也能让朱由崧玩的开心的。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因为他的搅和,朱由崧居然越玩越认真,就连马士英也是如此,从一开始的哄皇帝玩变成了稍微认真一点玩。 一直到夜深,朱由崧依旧没赢,每次都差一点就差那么一张牌他就能赢了,结果偏偏就是拿不到。 换成以往朱由崧早就不玩了,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有些不甘心。 尤其是手里一把好牌,运气也还不错的时候,一步之遥……就一步之遥而已,他就能一统天下了! 眼看时间不早,李辅国凑过来说道:“陛下,时间不早,不如早日休息吧。” 朱慈煋也有点扛不住了,朱由崧玩游戏根本不动大脑全凭运气和马士英放水,马士英糊弄朱由崧的经验十分丰富,只需要用一半大脑思考就行。 朱慈煋一边要把握度不能让朱由崧赢也不能让他输,还要在马士英放水的时候帮他堵上。 身心俱疲! 朱由崧此时也已经很疲惫,他酗酒纵欲,炼丹吃药毫无节制,要不是有太医院细细调养,早就没命了,就算如此也虚得很。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说道:“朕只差一点就赢了!” 朱慈煋看着他双目充满血丝,满脸不甘的模样,忽然觉得皇帝跟赌徒也没什么区别,上头了一样不管不顾。 他便劝道:“父皇,博戏就在这里,不如让他们维持原样不要变,等明天继续就是,龙体要紧啊。” 赶紧去睡觉吧昏君,让我也休息一下! 马士英也连连告饶说道:“陛下,老臣年事已高,还请陛下体谅。” 朱由崧被这样接二连三的劝,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这才勉强同意。 好不容易送走皇帝,朱慈煋跟马士英都松了口气,而后一同离开文华殿。 此时葛旭东正拿着一件披风候在外面,见到朱慈煋走出来便上前一步要帮他披上。 朱慈煋摆摆手说道:“给首辅送去。” 他转头温和地看着马士英:“更深露重,没有父皇旨意我亦不敢让首辅留宿宫中,首辅一路小心。” 马士英意味深长的看着朱慈煋说道:“多谢太子。” 等到朱慈煋上了青舆之后,马士英这才转头带人往宫外走,心中调整了一下给朱慈煋的评级:这位太子大智若愚啊。 大智若愚的朱慈煋此时坐在青舆上,简直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太子仪态。 当然大概因为他这个太子并没什么实权才需要这样撑着,要是有实权,就算他躺青舆里也没事儿。 不过青舆也有青舆的好处,那就是里面不留人的,朱慈煋可以尽情放松。 他双目放空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直在循环一句话:旧社会把人变成鬼。 跟朱由崧比起来,那些毒帮□□都显得文明了一些,当然也就一点吧。 在入睡之前,朱慈煋疲惫的大脑只有一个想法:得再搞一个游戏。 不止为了人命,还要防止朱由崧赢过一次之后就索然无味。 还好,后世各种题材各种玩法游戏层出不穷,朱慈煋东抄抄西抄抄总能找到朱由崧喜欢的。 只不过有点浪费脑细胞罢了,毕竟限制太多,不能有打打杀杀环节,还要有足够的趣味性。 除了搞这个他还要哄着朱由崧玩,这工作比996都难,真感觉分分钟看不下去了。 也幸好还有马士英帮他分担,短短半个月,他跟马士英默契飞速上涨,在糊弄朱由崧这方面配合越来越好。 哎,这位首辅也让朱慈煋心情复杂。 要说才华,他真的有,但节操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最主要的是大概因为他跟马士英走的近,之前对他还在观望的东林党人好像又要转变风向谋求废太子了。 据说是跟祈王搭上了线。 这些都是葛旭东给他带来的消息。 祈王啊。 朱慈煋摸了摸下巴,怪不得最近安静了几分,他还以为是上次被吓到或者是因为最近东宫如日中天,他不敢嚣张了呢。 合着是暗地里憋着坏。 他没去思考葛旭东背后有什么人的影子,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消息准不准确。 朱慈煋开始思索怎么去确认消息准确,没办法,他现在手里可用的人太少了,大部分消息还都要通过葛旭东来传递。 葛旭东本身的立场就很难判断,哪怕他真的站在太子一边,但万一他也想当个权倾天下的宦官呢?万一他欺上瞒下呢? 还是要从东宫侍卫下手,锦衣卫跟宦官天生就是敌人。 “殿下,该用膳了。” 朱慈煋立刻起身,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结果吃饭还吃出了事情。 当他看到试菜的小太监捂着脖子七窍流血倒下去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除了一开始震惊到无以复加之外,他很快就收敛好了情绪。 不过他还是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立刻站起来疾言厉色质问道:“何人下毒?” 葛旭东面色也变了,立刻跪地说道:“是内臣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朱慈煋恼怒地指着他说道:“责罚?责罚你有用吗?还不快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葛旭东连连磕头,一边让人护送朱慈煋回府一边让人彻查。 彻查出来的结果出来的时候,朱慈煋只看了一眼就差点笑出声。 一切线索都指向祈王。 这个结论……到底是祈王智障还是下面的人把他当智障? 祈王从小在皇宫内长大,难道不知道皇帝太子用膳之前会有小宦官先尝一口查看有没有毒? 不过等他细细看下去的时候,发现这件事情还真不是智障不智障的事情,对方安排的虽然不说天衣无缝,但也足够有效——原本应该试菜的小宦官是陈贵妃费尽心思安排进来的。 按照他们的计划,那个小宦官会在袖子里藏有解药,试菜的时候会趁机将解药服下。 结果锦衣卫千户带人巡逻的时候觉得他鬼鬼祟祟,拦下来之后又没发现哪里不对,紧接着双方起了冲突。 小宦官也有些身手但架不住锦衣卫人多势众,于是就被打伤了,试菜的小宦官也换了一个。 朱慈煋坐在书房之中闻着飘进来的桂花香气,只觉得这个太子之位比他当年当卧底还要危险百倍。 真的是一不注意就要丢掉小命。 这次他没死,死的却是另有其人,甚至没人在乎那个小宦官的死活,直接就那么抬出去,再也没人提起他。 一旁的葛旭东眼看时间不早,小心说道:“殿下,是否要安排人禀报陛下?” 朱慈煋长出一口气,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问道:“死的那个小太监叫什么?为什么入宫?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去查一查,另外……厚葬,若遇中元、寒衣时日别忘了给他也烧一份祭品。” 葛旭东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子居然先问起了那个小太监,他应了一声说道:“内臣这就让人去查。” 朱慈煋应了一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人死了就死了,什么祭品什么厚待他家人都是活人才能享受的了。 不过,他或许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那就是——杀人偿命! 朱慈煋缓缓攥拳,回答了葛旭东之前的问题:“先别禀报父皇。” 葛旭东立刻劝道:“殿下,祈王步步紧逼,如今竟然要性命相搏,不可放任啊。” 朱慈煋垂眸沉思半晌直接站起来说道:“走,去祈王府。” 葛旭东被吓了一跳,以为朱慈煋真要去找祈王搏命,连忙劝说道:“殿下,莫要冲动。” 朱慈煋一边走一边说道:“他送孤这么一份大礼,孤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惜现在证据不够充足,奈何不了他。” 第11章 证据不够,那就继续找证据或者想办法创造证据啊,您去祈王府做什么? 葛旭东不明白也劝不动,最后只好无奈跟了上去。 出东宫之前,他留了个心眼,招来一个小宦官对着他低声说了两句,小宦官应了一声转头就一溜烟小跑着出了东宫。 朱慈煋突然上门让祈王有些意外,他警惕地看着朱慈煋问道:“太子忽然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朱慈煋绕了一圈说道:“你这祈王府当真不错啊,这个花瓶不错,那个盆景也不错,这个屏风……我没看错的话是顾绣吧?倒是精致,孤甚是喜欢,搬走,都给孤搬走。” “你敢!”祈王立刻一挥手:“本王看谁敢动。” 朱慈煋立刻往他面前一站,面带微笑说道:“搬!” 祈王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朱慈煋抬起手,脑海中立刻回想起上一次被灌醒酒汤的经历,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而他府内的奉正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那位太子眼神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去跟农良平作伴?” 祈王府奉正顿时心中一寒,转头看向自家小主人。 祈王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资格,但是父皇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 他装模作样扫了一眼,有些诧异问道:“你这里怎么连自鸣钟都没有?” 祈王面上一僵,自鸣钟都是从西边过来的,便是皇宫里也没有几座,他这里怎么可能有? 难道……东宫会有? 联想到最近这段日子东宫太子深得皇帝欢心的传言,难道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之前还要废太子,怎么现在又成了爱子? 祈王有些不敢置信,他这个三哥一向沉默寡言不得父皇喜欢,立太子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朱慈煋见他不说话,便嫌弃地看了一眼沙漏说道:“虽然不够准确,但也凑活吧,时间不多了,赶紧搬,搬完孤还要去拜见父皇。” 祈王牙都要咬碎了。 皇帝子女众多,从以前到现在都没见到他对哪位子女偏爱,至于爱屋及乌这种事情更不可能。 他们父皇身边的女人如流水,就没见过哪个受宠超过一年的。 要不是后位不能轻动,现在这位皇后只怕也早就换了——毕竟在这位皇后之前,已经换过好几位王妃了。 所以祈王的母亲一直在觊觎后位,现在太子受宠,连带着皇后的位置也更稳当了一些。 这怎么行? 祈王告诉自己要暂且忍耐,太子得势便如此猖狂,早晚会踢到铁板。 所以他也只是阴沉着脸看着太子将东西搬走,开始思索回头就找人开始散播谣言,败坏太子名声。 什么骄奢淫逸、不恤手足、狂妄自大等等等等,怎么坏怎么来。 结果他这边还没来得及行动,太子就一连三天光临祈王府,每次他刚让人收拾好,那些好东西就会被搬走。 祈王当初敢直接跑到东宫冷嘲热讽就因为他不是个能忍耐的人。 所以在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爆发了。 在朱慈煋让人把他颇为喜欢的一套手把件都拿走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一拳挥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这可是对方先动手的!猫猫伸爪踢瓷瓶.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9章 朱慈煋早就一直在关注着祈王情况。 可能是最近设计游戏设计多了,他甚至还在心里给祈王设了一个愤怒条。 从对方的眼神表情以及肢体语言来衡量愤怒条到了什么地步。 等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防备祈王动手了。 当然祈王也可能让下面的人动手,不过,朱慈煋出来也不是谁都不带的,侍卫就带了二十个。 只要祈王脑子没问题应该不会让下面的人动手。 至于现在……兄弟互殴也不算什么,反正他们亲爹都不在乎。 可惜祈王的武力值也没比原主好到哪里去,他们亲爹那个德行,指望儿子自律自强简直是天方夜谭。 朱慈煋刚穿过来的时候差点阴沟翻船就因为这破身体又软又虚,经过小半个月的锻炼,要说变化多大也没有,但是对付祈王已经够了。 朱慈煋侧身躲过他挥来的拳头,在祈王因为控制不住身体往前踉跄两步的时候,故技重施一脚踹到了他的膝窝。 这一次祈王直接跪了个结结实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慈煋整个人都压上去专挑又痛又不容易检查出来的地方打,他还不是单纯的用拳头,而是右手握拳攥住拇指中指微微凸起一点,靠指关节击打那些部位。 他一边打一边关注了一下,祈王府奉正还有侍卫肯定是要过来阻止的。 然而没想到葛旭东带来的小宦官战斗力相当不俗,那些侍卫居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规选拔上来的侍卫居然不是宦官的对手。 朱慈煋看得一阵无语,不过再看自己手底下的侍卫……也都没好到哪儿去,不过因为这一批侍卫是他亲自选的,体格上就好许多,倒也能压制住。 倒是能更加放心大胆的锤祈王了。 祈王被打的大呼小叫,随着疼痛等级的不断上升,他一边喊一边开始骂。 朱慈煋一边听一边觉得祈王骂人词汇还是太贫乏了,他可是感受过底层人民的战斗力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更何况祈王还很注意没有攻击皇帝皇后,只不过当祈王开始疼的意识模糊之后,有些话就控制不住的骂了出来。 “朱慈煋,待我登上太子之位,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朱慈煋甩了甩手喘了口气问道:“哦?凭你也想当太子?” 哎,这体质还是不行啊,揍人都把自己揍累了。 祈王痛的意识模糊一边喊人救他一边胡言乱语:“待我抢走太子之位,我……我要你不得好死!” 朱慈煋停下手大喝一声:“你竟有谋逆之心,来人,将祈王……不,逆贼拿下,随孤一同入宫面圣!” 嘈杂的祈王府顿时安静了一瞬,祈王府奉正听到这句话顿时抖了抖,立刻喊道:“来人,快来人,拿下太子!” 祈王可以是任何罪名,唯独不能是谋逆。 一旦安上谋逆他们整个祈王府上下都要陪葬,甚至想痛快死都是奢望。 朱慈煋立刻把祈王拽到身前,一路推着他往前走说道:“谁敢!” 葛旭东也机灵,立刻安排了一个身手矫捷的小宦官翻墙出去寻锦衣卫,一边带人护住了太子身后。 碍于祈王,王府的侍卫也好宦官也好都投鼠忌器不敢动手,但王府毕竟人多,一时半会也出不去。 就在祈王府奉正思索怎么处置的时候,忽然听到脚步嘈杂与兵甲碰撞声。 他转过头去就看到锦衣卫指挥使孙宏济走了过来。 祈王府奉正十分震惊,锦衣卫怎么会这么快赶过来? 他下意识看向朱慈煋,在看到太子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忽然明白过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奉正倒还想挣扎,然而也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到葛旭东喊道:“孙指挥使,您来的正好,祈王有谋逆之心且在被发现之后意图加害太子殿下杀人灭口,快将其拿下与太子殿下一同面圣。” 孙宏济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听到谋逆二字就知道祈王不死也要脱层皮,除非他也能像太子一样有本事转危为安。 不过……能在谋逆的指控下还活下来的人,本朝也就眼前这位太子。 哪怕对比一下太子和祈王如今受宠的程度,他毫不犹豫直接挥手让人将祈王拿下,并且将祈王府包围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走脱。 祈王嘴里一直喊着:“他污蔑,孙宏济,你竟敢如此对待本王,本王绝不放过你。” 你完了。 朱慈煋心想,你这么说,孙宏济拼了命也要按死你啊。 真要论起来,皇帝的后妃儿女加起来可能都不如孙宏济得皇帝信任。 朱慈煋直接让人把祈王的嘴堵上,整理了一下衣冠说道:“让指挥使见笑了,此次多亏指挥使及时来救,此次谋逆一案你当是首功,且随孤去面圣吧。” 孙宏济眸光一闪,听出了太子言下之意,立刻侧身行礼说道:“太子请。” 说是面圣,自然是要先让人去皇宫跟禀报皇帝的。 哪怕朱慈煋最近已经发展到了随意可以见到皇帝的地步,也不能不打招呼就去。 事关谋逆皇帝也不可能不见。 不过他们在前往文华殿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贵妃陈氏。 陈贵妃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她上前一步拦住朱慈煋冷冷说道:“太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污蔑我儿。” 朱慈煋看了她一眼说道:“是不是污蔑去父皇面前分说吧。” 陈贵妃却不肯让路:“太子还要三思为妙,难道你……” 第12章 她刚说到一半,朱慈煋突然后退好几步大声说道:“贵妃娘娘还请自重!” 陈贵妃听后立刻反应过来顿时被气了个半死,还不等她说什么朱慈煋就已经绕过她以及她带的宫人一路前往文华殿。 陈贵妃身边的宫女走过来轻声问道:“娘娘,现在怎么办?” 陈贵妃冷哼一声:“派人去跟高尚书说一声,太子突然发难,让他们做好准备。” 说完陈贵妃也往文华殿而去。 朱慈煋和孙宏济已经压着祈王到了文华殿,此时文华殿内倒是比之前强了些,至少皇帝衣冠勉强算是整齐,不过是御案上放着一堆游戏道具罢了。 而今天陪玩的则是阮大铖。 朱慈煋跟阮大铖的关系也还行,毕竟这位也是正经进士出身。 只不过他在政治上的才能只在投机方面体现的淋漓尽致,倒是戏曲方面很有几分天赋。 阮大铖自然是知道情况的,不过他没有贸然出头,谋逆案太危险,一旦沾上要么彻底立于不败之地要么就是被卷进漩涡。 在阮大铖看来,太子有些不够聪明。 你若是告他谋逆就要收集好证据,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怎么赢?不怕被反咬一口?太子之位刚稳当一点就这样轻狂可不是好事。 尤其是当他听到小宦官说贵妃也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开始思索怎么从中捞一点好处了。 贵妃比皇后得宠多了,进来哭两声祈王恐怕就没什么事了。 皇帝听到贵妃来之后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朱慈煋冷笑一声:“怪不得四弟如此无法无天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原来是有贵妃在宫中刺探禁中收集情报。” 嗯? 阮大铖微微挑眉,继续静观其变。 此时祈王嘴里的布条已经被取出来,原本正要喊冤的他听到这一句,立刻说道:“太子血口喷人,父皇,太子是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啊。” 朱由崧坐在上面问道:“太子,你怎么说?” 朱慈煋转身行礼恭敬说道:“父皇,文华殿地位特殊,后宫轻易不得过来,贵妃娘娘已经犯了错,更何况儿臣与孙指挥使刚进宫就曾被贵妃拦路,显然贵妃已经得知了消息,可从孙指挥使派人进宫禀报到现在也不过才半个时辰,贵妃娘娘到底是如何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得到消息并且还能来到前朝阻拦儿臣的呢?” 朱慈煋说完这一段之后顺便补了一句:“儿臣敢保证,母后此时一定不知此事。” 朱由崧听后目光一凝,祈王在下面喊冤也不听,转头说道:“让贵妃进来。” 站在一边的阮大铖心里啧了一声,太子这一手……好熟悉啊。 这不就是马首辅经常用的手段吗? 不过马首辅那是颠倒黑白,而太子殿下这算得上是证据确凿了。 这件事情的确是贵妃失去了分寸。 不过想想也是,在今上这里但凡涉及谋逆,总要血流成河。 太子虽然逃过一劫,但东宫的宦官宫女外加侍卫都被清理了一批,整个东宫从上到下大换血。 贵妃作为宠妃,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惯了,欺压皇后都不是新闻,如今涉及生死一时冲动没有想那么多也正常。 陈贵妃进来之后一反在朱慈煋面前的高高在上,变得柔柔弱弱,一双如水一样的眼眸中眼泪欲落不落。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朱慈煋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陈贵妃抽泣说道:“陛下,陛下您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这一边哭一边还能把话说清楚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朱慈煋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此时此刻也不说话了。 刚刚那几句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除非老皇帝对贵妃宠爱到无视她能随时随地知道自己消息。 真这样的话,朱慈煋干脆认栽自请退位把太子之位让给祈王得了。 显然,无论是哪个皇帝都不喜欢被别人监控,尤其是朱由崧这种疑心病重的。 他站起来说了一句:“给你们母子做主?” 皇帝态度和语气不对! 陈贵妃心思斗转抽噎说道:“我们母子荣辱皆系于陛下,如今有人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自然只能请陛下做主。” 朱慈煋垂眸看着地上没吭声。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我本来只是想诬告,贵妃可是要把自己作死了啊。猫猫坐在祈王身上梆梆打拳.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0章 陈贵妃眼看哀求伸冤都没用,便转头看向朱慈煋哀哀问道:“太子殿下,我们母子到底如何得罪了殿下,殿下竟如此心狠手辣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 朱慈煋还是没说话。 陈贵妃等不到他回应,只能抓着皇帝下摆,仰头看着他任由眼泪自眼角流下:“陛下,太子定是失心疯了,他一言不发,只说臣妾母子谋逆,难道这就要定我们母子罪过了吗?” 朱由崧冷冷看着她问道:“谁给你传递的消息?” 陈贵妃心里一突立刻说道:“是臣妾在后宫听到了消息,爱子心切,这才急忙赶来。” “是吗?”朱由崧看向孙宏济:“你不是控制住了祈王府?” 一旁的孙宏济立刻弯腰行礼说道:“陛下,臣是接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带人赶往祈王府,彼时祈王府侍卫以及宦官正围着太子殿下喊打喊杀,臣救出太子之后便立刻安排人禀报陛下,从头到尾不过一刻时间,实在不知后宫又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传的沸沸扬扬的。” “若是贵妃所言为真,那后宫宦官宫女当真厉害,竟然比锦衣卫传递消息都快。” 朱由崧又看向李辅国。 李辅国也躬身说道:“陛下,内臣安排人去查了一番,除了贵妃,东西六宫并无其他人知晓此事。” 陈贵妃面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睛一转立刻指着朱慈煋说道:“臣妾知道了,太子……一定是太子安排人告知臣妾,利用臣妾爱子心切陷害臣妾。” 她说完转头看向朱慈煋恨恨问道:“太子为何一言不发?” 朱由崧看向朱慈煋,面色也十分冷淡:“太子怎么不说话?” 朱慈煋躬身说道:“儿臣听父皇吩咐,父皇没让儿臣说话,儿臣怎么可能听他人命令?” 朱由崧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不少,转身回到龙椅上说道:“你既然说祈王谋逆,有何证据?” 朱慈煋这才将之前东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祈王听后立刻喊道:“不是我,父皇,他含血喷人!” 朱慈煋闭嘴不言,朱由崧十分烦躁说道:“把他的嘴给朕堵起来!”然后他转头看向朱慈煋:“为何不上禀?” 朱慈煋叹气说道:“儿臣当时并不十分相信,祈王毕竟是儿臣手足,怎么会下如此毒手?可证词证据都指向祈王,是以儿臣情急之下直接去了祈王府对峙,没想到祈王居然真的包藏祸心,竟然意图将儿臣斩杀于祈王府。” 祈王疯狂挣扎想要说话,可惜他的嘴已经被堵上了,一旁的陈贵妃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让皇帝更愤怒。 朱由崧问道:“他做了什么?” 朱慈煋说道:“祈王除了让宦官侍卫包围儿臣之外,还曾说等他抢过太子之位一定要让儿臣碎尸万段,可是……太子之位不是儿臣的啊,那是父皇的,父皇选谁谁才是太子,他要抢太子之位哪里是从儿臣手上抢,这是要从父皇手上抢,干涉父皇立储大事,不是谋逆又是什么?” 朱由崧微微一愣,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一旁的阮大铖顿时眼睛一亮,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摩挲了一下准备回去跟首辅商量一下,这位太子说不定真的能坐稳位置啊。 前两位太子是怎么没的?不就是上位之后太努力又积极表现,整顿东宫不说还想往朝堂上伸手。 皇帝身体虽然被掏空,但在药物的维持下还自认年轻力壮,怎么可能忍受? 眼前这位太子就比较识时务,就是不知道资质如何。 咦?等等,太子资质不好,只知道吃喝玩乐哄皇帝那不是最好的吗?登基之后就只能依靠他们了啊。 此时的大殿之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孙宏济此时只觉得跟这位太子配合起来真是酣畅淋漓。 小太子不出手则以,出手就打七寸,很合他的胃口。 至于李辅国,李辅国站在旁边不喜不悲,他已经看不到这个王朝的未来,或许……他也该离开了。 陈贵妃疯了一样往朱慈煋的方向扑过来,朱慈煋顿时后退好几步说道:“贵妃自重,刚刚在前朝你便蓄意接近,到底有何目的?” 朱由崧皱眉挥手:“来人,把她拖下去,祈王也拖下去。” 陈贵妃满面惊愕地看向朱由崧:“陛下?陛下,臣妾冤枉啊,是太子栽赃陷害!” 第13章 朱慈煋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贵妃和祈王被拖下去。 朱由崧看着孙宏济说道:“此案你来审,一定要仔细审,看他们还勾连了什么人。” 孙宏济立刻躬身说道:“臣遵旨。” 朱由崧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站在那里的朱慈煋,内心对这个新太子倒是满意了几分。 能认清楚太子之位不是他的而属于皇帝,这就对了嘛。 他难得温和说道:“你今日也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父皇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朱慈煋立刻一脸乖巧行礼说道:“儿臣遵旨。” 离开文华殿的时候,朱慈煋和孙宏济是一同走的。 走出宫门,孙宏济便行礼说道:“殿下,臣先行一步去审问逆贼,敢问殿下可还有交代?” 朱慈煋托着他的胳膊说道:“今日多亏孙指挥使来得及时,否则后果难料。” 他说到这里转头对葛旭东叮嘱说道:“等等把那件顾绣屏风给孙指挥使送去。” 说完他握着孙宏济的手说道:“这屏风是我新得的,不值什么钱,放在屋子里倒也有几分雅致,指挥使且拿去给家里孩子玩吧。” 孙宏济心中一喜,从东宫出来的东西哪儿有不好的? 更不要提最近皇帝时不时赏赐太子,好东西如流水一样往东宫送。 孙宏济躬身说道:“多谢殿下赏赐。” 朱慈煋收回手幽幽说道:“指挥使帮孤给四弟带一句话吧,告诉他,杀人偿命,这四个字他最好记到下辈子。” 孙宏济听后有些不懂,太子殿下这不是……没事儿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他只需要把话带到就好。 看着孙宏济大步离开的背影,朱慈煋知道自己跟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关系算是磨合了。 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朱慈煋站在那里幽幽叹了口气,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反派,但不得不承认,有仇当场就报的感觉还挺好的。 可惜想要在这弘光朝有点什么作为,那真是千难万难。 “殿下?”葛旭东不明白太子好好的怎么开始叹气。 这里毕竟是文华殿外,人多眼杂。 朱慈煋吐出一口气上了青舆问道:“那个小太监查的怎么样了?” 葛旭东说道:“已经查完了,他名虫三,年十四,自小是孤儿,被人收养,十二岁那年家乡遇旱灾蝗灾,养父母皆殁,走投无路之下便净身入宫了。” 朱慈煋听后沉默半晌,最后才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想着如果他跟家里人关系好的话就补偿一下他家里人,结果没想到这是个孤儿。 才十四岁啊。 文华殿上那些少男少女也都是这个年纪。 朱慈煋沉默半晌说道:“派人去给他多烧些东西,告诉他,害死他的人快要下去陪他了,他要是不服气,就在黄泉路上多等一等。” 葛旭东前面答应得好好的,听到后面的时候忍不住呼吸一顿。 太子殿下……不会是为了给那个小宦官报仇才去找祈王麻烦的吧? 应该不会,祈王都明摆着对太子殿下不利了,殿下反击也是正常。 葛旭东想了各种借口,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朱慈煋是不想说,葛旭东是察觉到太子殿下心情不好,不敢说。 等回到书房的时候看着自己还没搞完的新游戏,再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朱慈煋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振奋精神问道:“我要的东西到了吗?” 葛旭东躬身说道:“工部那边已经送来了单子。” 他说完就去往旁边的书架上从一本书里拿出了一张纸。 朱慈煋接过来之后拿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列出来的都是如今武库拥有的火器。 明朝时期的火器已经比较发达,但是如今只占据半壁江山,甚至半壁江山都没有的“大明”还拥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张单子上只列出了类目,对于有多少数目朱慈煋还暂时不敢去问。 就算是这些类目都是他打着要做博戏的名义跟朱由崧申请的。 单子上第一个列出来的就是鸟铳,也就是火绳枪,这东西是唯一的单兵配备火器。 接下来就是各种炮,有名的红夷大炮以及弗朗机炮都在上面,最让朱慈煋意外的居然还有火箭类。 当然这个火箭跟后世发射的那个火箭并不是一样的东西,而是一种发射型火器。 比起鸟铳和大炮,火箭类的武器简直是琳琅满目多达几十种。 什么火龙出水、神火飞鸦、飞空击贼震天雷、一窝蜂、百虎齐奔箭、群鹰逐兔箭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主要的是除了名字没有其他,而朱慈煋也没听说过这些,压根就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火箭类目问葛旭东:“知道这都是什么吗?” 反正他现在的人设就是草包太子,不知道也不稀奇。 葛旭东看了一眼斟酌说道:“内臣也只知道一点。” 朱慈煋随意说道:“那就说说看。” 他本来没对这些什么火箭抱有太大希望,毕竟后世没有流传下来就意味着这些东西应该是被淘汰了。 被淘汰的武器,要么不好用要么造价高要么无法批量生产,无论哪一种都不适合现在。 他本来只想从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改进能用的。 鸟铳改进对他而言不算特别难,毕竟他对枪械可太熟悉了,火炮改进不容易,毕竟是个大家伙,火箭若是能弥补这方面的缺陷倒也不错。 只不过随着葛旭东介绍火龙出水的时候,朱慈煋整个人都震惊了:草,这不是二级火箭前身吗?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真可惜,没办法直接告诉祈王他是给一个小太监陪葬,要不然死了也能气活。邪恶猫猫披上斗篷.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1章 火龙出水总体而言是水陆两用武器,主要还是用于水战。 整体用茅竹制成,将里面去节刮薄之后作为龙腹,前后再装上木质龙头龙尾。 龙头龙尾没什么特点,龙腹内则会装上神机火箭数支,龙身下还会安装两个倾斜的大火箭筒。 大火箭筒被点燃之后龙身会被发射而出,大概能飞两三里地,燃料将尽的时候就会自动引燃龙腹内的神机火箭。 除此之外还有神火飞鸦,是用细竹和芦苇编制而成,内部填充火药,鸦身两边各装两支小型火箭,也被称之为起火。 起火点燃之后能将飞鸦射至一百丈以外,抵达目标后就能引爆火·药。 随着葛旭东讲解,朱慈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么多种火器,大明是到底怎么输给满人的? 他不理解,只能归结为再好的火器也要遇到会指挥的将领。 之前他还想着要是自己穿越的时间再早一点就好了,至少在清军占领北京之前,那样翻盘更容易一些。 现在面对着一连串的火器名称,他忽然就明白了,就算穿越到那个时候,除非他直接穿越成崇祯,否则还是难。 朱慈煋一脸好奇听完之后有些疑惑:“怎得以前没怎么听说过这些?我只听过鸟铳和大炮。” “回殿下,这些东西用的不多。”葛旭东解释说道:“射程不够远,威力也不够大,便携性不如鸟铳,杀伤不如大炮,便也没什么人用了。” 朱慈煋下意识说道:“可以改进啊。” 葛旭东摇头:“如今工部连鸟铳和大炮都难以建造,哪里还有余力去改进这些没用的东西,如今连王恭厂都已经裁撤了,只有兵仗局负责这些。” 王恭厂原本在北京,是最大的火药制造和存储机构,不过如今都便宜了清军。 南明这边本就没有王恭厂,设立朝廷的时候朱由崧一看王恭厂耗资太大干脆就给裁撤了,只留下了兵仗局。 而兵仗局则专门为锦衣卫等皇帝身边二十二卫提供武器,兵仗局下面的火药局又被称为花炮局也负责火药的制作和存储。 只不过现在也就是单纯的制作而已,没有进行改良之类的,毕竟上面不给钱什么改良都没办法进行,甚至连简单的火药制造都已经停了下来。 朱慈煋:…… 他看着手里的图纸心里的火气已经上来了。 南明官场上都是废柴吗? 朱由崧说裁就裁? 难道他们不知道得了北京王恭厂补给的清军现在多强大?不武装自己等长江把敌人都淹死是吧? 不过一看书案上的东西,他那股火气又下去了。 他能说谁呢?他自己也只想着保住一条命,都不敢想其他事情,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去谴责他人。 有这么一个皇帝,想活着都不容易,还想做事情? 当然以大明这个制度就算皇帝不行,内阁靠谱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第14章 可惜内阁也不靠谱,高弘图和马士英对大明是忠心,可他们两个鼠目寸光,到现在还争斗不休,该做的事情一件没做。 朱慈煋看了看手里的目录,开始思索怎么才能拿到图纸。 有些东西就算知道形制运行原理也不一定能够复刻,火箭各部位的尺寸都是多少,里面装多少火药,引线是什么制作多长,这些都是经过一连串的研究和实验才能得出的结论。 朱慈煋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条件实验,他连想要看看大明如今有多少种火器都要找借口,甚至连拥有火器的数目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机会做实验? 相应的,想要图纸其实风险也很大,要图纸做什么?是想复刻吗?有不臣之心? 感觉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要不想办法干掉这昏君吧? 这个想法在朱慈煋脑子里转了一圈紧接着又按下去了。 除非宫里宫外都有人帮他,否则弑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谁都知道弑君可是要诛九族的,不是被逼到极点不会有人做这种事情。 不过按照朱由崧这个作风,过不了几年可能宫女宦官们就想搞死他了——这死皇帝男女通吃不说,还下手极重。 好几次朱慈煋过去陪玩的时候都看到有人把尸体抬出去。 每一次看到他都忍不住杀意盈心。 算了,先不想这个,如今马士英对朱由崧还很“忠心”,高弘图倒是想要换个皇帝,但他如今势力不如首辅党,很难成事,除非让这两个人觉得自己比朱由崧更废物更好控制,否则难如登天。 想要图纸,就要接触工部。 朱慈煋坐在那里思索半晌,觉得是时候把游戏改个方式了。 毕竟朱由崧对现有的游戏已经渐渐感觉到乏味了。 游戏这种东西,套路都那样,尤其是朱慈煋还要注意分寸,不能搞出会死人的游戏,等于带着镣铐跳舞,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太多新意了,以前那些玩的多了自然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朱慈煋想要刷好感度就只能换一种玩法。 不杀人也不搞破坏的桌游已经玩的差不多了,倒不如搞点真人游戏,朱由崧想要看刺激的,到时候就让人身上绑血袋,刀刀见血还不伤人命。 这样他还能光明正大的找工部。 想到这里,朱慈煋立刻开始设计真人对抗游戏。 按照现在的技术条件,最好场地要小一点,还要激烈热闹一点,然后还得让朱由崧亲自统帅。 朱由崧看到朱慈煋的新博戏,顿时眼睛一亮:“好好好,这个好。” 朱慈煋就知道他会喜欢,毕竟谁还没有个征战沙场的梦。 尤其是清军占据北方,难道朱由崧就不想收复失土吗? 只不过他怯懦胆小不敢而已。 现在有个给他玩耍的地方,让他做做美梦,自然是千好万好。 朱慈煋轻声说道:“父皇,这博戏在宫内只怕无法进行,还要找个地方进行营建。” 朱由崧挥手说道:“让营缮司选几个地方报上来。” 朱慈煋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这营缮司是隶属工部,是工部四清吏司之一。 不过在他的记忆中,这营缮司应该是专门负责国家级建筑比如说宫廷、陵寝、庙坛、宫府、城垣这一类,让他们修建这个……好像有点杀鸡用牛刀。 就在朱慈煋这么想的时候,马士英开口说道:“陛下,营缮司最近正在负责修葺太庙,这等小事不如让内官监来负责。” 内官监? 朱慈煋回想了一下,记起来内官监是负责藩王府邸修建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职责好像已经扩大了。 他看了看正在进言的马士英又看了看不为所动的李辅国,顿时觉得有点意思。 宦官头子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首辅却拼命给宦官揽权。 朱慈煋已经了解到马士英和阮大铖为了对抗东林党一直跟宦官集团抱团在一起,李辅国看上去跟马士英却不像是一路人,不过他跟东林党的头子高弘图也不像是来往很多的样子。 是像锦衣卫一样只依附皇权还是另有所图?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观察朱由崧,他当然是希望营缮司接管这件事情,如今的兵仗局勉强也算是在工部管辖,说不定能搭上线。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还想了解一下防御设施的建造之类的,这破政权就支撑了短短一年,但这一年还包括了清军攻进南京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战争就会爆发。 不过朱慈煋并没有表达意见,他现在的地位还不足以在这种事情上随便说话。 朱由崧却转头看向他问道:“太子觉得是营缮司负责合适还是内官监负责合适?” 朱慈煋心重重一跳,脑子里不自觉开始思考: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试探我亲近东林党还是首辅党?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这昏君满意? 脑子里飞速转动,嘴上却没有任何迟疑说道:“儿臣对这两处都不了解,父皇说哪里就是哪里,这工程本来也不麻烦,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留出火器放置之处。” 再渴望火箭的图纸也不能透露出自己对火器的好奇,也不要自己做决定。 这是朱慈煋给自己划下的线,时间紧迫是真的,但眼前的朱由崧比清军还可怕也是真的。 朱由崧便说道:“那就让营缮司去吧。” 马士英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李辅国没再说什么。 朱慈煋见他那个表情估计就是在怀疑朱由崧是不是要扶持东林党。 不过朱慈煋觉得朱由崧应该没有那个智商,他选营缮司很可能只有一个理由:营缮司花的朝廷的钱,而内官监要花自己的小金库。 因为户部有大量东林党人,如今朱由崧想要用国家的钱吃喝玩乐已经越来越难,自己手里的钱又不能支撑太久,自然要想办法“开源节流”。 事情定下来,天色也不早,朱慈煋和马士英一同离开了文华殿。 出来之后,马士英忽然问道:“殿下似乎对火炮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坐拥先进火器搞党争,我真是服了。猫猫偷偷摸了摸鸟铳.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2章 朱慈煋心中一跳,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行是不是特别明显。 一瞬间他就判断出来朱由崧如果不是扮猪吃老虎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至于马士英为什么能看出来……好歹混了那么多年朝廷,一个比一个人精,他这点道行可能在人家面前还不怎么够看。 朱慈煋微微一笑说道:“有些兴趣,不过主要还是为了这个博戏才了解一番,否则只有真人拼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马士英面上没什么表情笑着说道:“老臣对火炮没什么了解,倒是烟花了解一二,这博戏不能真上火炮,倒是烟花爆竹更合适一些,殿下觉得呢?” 朱慈煋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的确如此,不过我对这类博戏也是初次涉猎,剩下可能还要看营缮司怎么建造。” 马士英却摇头说道:“这博戏年前只怕不行,可惜了,若是能在年前建好,倒也能作为年礼献给陛下。” 朱慈煋心里闪过许多想法,最后脸上十分困惑:“刚入十月,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也不算什么大工程,怎么会建不好?” 马士英微微一笑:“殿下且看吧。” 啧,谜语人去死! 不过朱慈煋也听出来了,马士英还是想让内官监来负责这件事情。 虽然朱由崧已经定了下来,但看他这样子……难不成还会更改? 朱慈煋上了青舆之后就一直在转,分析了一下目前仅知的朝堂局势,觉得马士英的意思可能是东林党会反对。 如果真的拖下去的话,年前建不好是必然的。 不过朱慈煋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要找个机会接触一下工部,看能不能弄到图纸罢了。 正如他所猜测,东林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表示南京附近已经没有这么大的空地。 毕竟朱由崧要求距离皇宫越近越好。 而首辅党则站出来表示可以圈定一块地方把那里的平民都拆走。 东林党:你劳民伤财! 首辅党:你蔑视圣意! 东林党:你阿谀奉承! 首辅党:你不敬君父!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亦乐乎,然而作为首领的马士英跟高弘图两个人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任由下面的人去争执。 朱由崧在上面显然对东林党十分不满意,又忌惮东林党势大不想直接对上,他轻哼一声开口问道:“太子,你说说看。” 作为这项工程的首倡者,朱慈煋是大朝会开到一半被喊过来的。 在过来的时候他还在思索这老不死是不是又要废太子,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不过,这可不好选,牵扯太大了,得罪哪一方都很麻烦。 第15章 他们拿皇帝没办法难道还不能对付太子吗? 祈王的确被他按下去了,但东林党毫无损伤,损伤的也不过都是小喽啰,说明对方从头到尾都只把祈王当成一枚棋子罢了,压根没觉得祈王能够成气候。 而下毒这件事情,也不是祈王和陈贵妃能做到的,必然有东林党手笔在内。 东林党能下毒,一直压着东林党打的首辅党难道就做不到了吗? 朱慈煋只觉得这朝堂上没有一个人可信,不过东林党已经得罪了,那也不在乎多得罪一些。 他对着朱由崧躬身说道:“回父皇,儿臣以为的确不宜选在近处,迁走平民固然容易,但也要消耗时间,再加上建设时间只怕半年都未必能建好,这不是扫父皇的兴致嘛。” 朱由崧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便懒洋洋说道:“依你说该如何处理?” 朱慈煋说道:“儿臣倒是觉得远一些也无碍,实在不行便搭造一些帐篷,虽然简陋一些,但行军作战本就需要夜宿营帐,广阔天地之中自有一番趣味。” 朱由崧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住过营帐,此时听了倒有几分感兴趣。 立刻有御史出来说道:“陛下万金之躯如何能住简陋营帐,当修建行宫!” 朱慈煋垂眸看着地面,知道接下来会进入新一轮的小学生吵架。 是的,在他看来东林党和首辅党吵架跟小学生吵架也没什么区别,你来我往基本上都是车轱辘话。 不过,看高弘图和马士英那稳当劲儿就知道这件事情在他们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事,两党日常互挠而已。 “够了。”朱由崧显然看够了他们吵架的样子。 他只不过是想玩个博戏而已,也值得大动干戈? 他可是皇帝,难道不应该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遵命行事吗?一个一个非要吵个不停,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朱由崧直接说道:“营缮司负责选址建造,太子总揽。” 朱慈煋站在那里有一瞬间的迷茫。 啥玩意?让谁来总揽? 当察觉到许多大臣,包括马士英和高弘图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没听错。 朱慈煋立刻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看来最近好感度和信任度都已经刷得差不多了,否则朱由崧不会给他接触朝臣的机会。 当然也不排除这老货利用这件事情钓鱼。 不过管他的呢,既然给了他机会,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是朱由崧说了算的了。 高弘图听后心念一动说道:“陛下,太子尚且年幼,恐难以独立支撑,只怕需要有人辅佐才好。” 朱由崧毫无迟疑:“此事便交由大冢宰安排吧。” 高弘图躬身应是。 马士英心念一沉,高弘图就是吏部尚书也就是朱由崧口中的大冢宰,在朝中地位举重若轻,让大冢宰安排人辅佐太子东林党就能正大光明地往太子身边塞人了啊。 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得逞,马士英立刻说道:“陛下,既然如此,不如将东宫僚属定下来,专门负责这件事情。” 东宫僚属上上下下几百人,东林党手再长也不可能塞进去就几百人,更何况吏部也不是没有他的人啊。 听到要给东宫安排臣子,朱由崧不由得皱眉。 东宫就相当于是个小朝廷,万一有人死心塌地跟着太子怎么办? 朱慈煋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仿佛东宫的事情跟他没关系一样,这件事情上他不打算发话,反正朝中这些大臣他一个都看不上。 一个个只会党争,全都杀了可能有误杀,但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结果没想到朱由崧又来了一句:“太子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我说?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在乎我的意见啊,现在你装什么装! 朱慈煋转身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既然是辅佐儿臣,那么东宫僚属最好都是在朝中为官有经验的官员,可以级别低一点,但一定要有经验,除此之外,东宫官员每年也应当进行考成由吏部或者父皇指定人选来负责,不合格便换人。” 朱由崧一边听一边点头,眉头微微舒展。 这样一来东宫也掌握在他的手中,那些官员想要留在东宫就必须对皇帝忠心耿耿,否则皇帝觉得不合适就会换人。 朱由崧满意地对着朱慈煋点点头:“太子甚好,深得朕心。” 高弘图和马士英忍不住看了一眼朱慈煋,心里忍不住开始思索这位太子是真的只知道吃喝玩乐还是在扮猪吃虎。 自从被控谋逆之后,太子一言一行都顺着皇帝的意思走,这是把皇帝给哄高兴了啊。 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忍着不伸手争权,太子要么是被吓破胆要么就是胸有沟壑。 不管哪个,等他们安排好人手跟这位太子朝夕相处,总能分辨一二。 下了朝之后,朱慈煋回到东宫就一个人闷在书房里叹气。 想要做点事情太难了,他只想要火箭图纸而已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结果跟渡劫一样。 等东宫僚属配齐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实在不行,他就只能放弃图纸想办法让人拿来实物拆开看一看了。 盘算一下他在朱由崧那里的好感度和信任度,拿来不用,直接拆开看看,全程不碰……或许可以。 想要再保险一点就得继续刷好感度和信任度,这样博戏就必须更加完善。 完善的结果就是朱慈煋不停地给朱由崧画饼,叙述之中,朱由崧仿佛也看到自己身姿英武冲锋陷阵的场面。 他虽然不会离谱地给自己封什么大将军之类的封号,但对这种毫无危险的带兵打仗完全没有抵抗力。 只不过每次问起来都是还没开工。 没办法开工啊,想要开工要有图纸,问题在于朱慈煋手里的图纸一天一个样,更不要提营缮司根本没办法及时跟太子沟通。 他们没有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利,别说他们,就连工部尚书入宫都要等待召见才行,要不然就只能在前朝办公地点那一片行动。 朱由崧对马首辅和大冢宰的效率十分不满意,怎么还没安排好人?耽误进度啊! 在皇帝的催促下,内阁和吏部倒是难得迅速了一次。 朱慈煋坐在东宫书房看着信任的下属名单,当他看到詹事府詹事是高弘图之孙高琳,少詹事是马士英之孙马台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局东林党小胜。 至于剩下的人……他对朝堂了解不多,也不好分辨哪些是首辅党哪些是东林党。 不过在他眼里都一样,都是工具人。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我管你这党那党,来我这儿就是我说了算!邪恶猫猫居高俯视.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3章 东宫僚属好不容易齐了,该有的流程自然也要补上,比如说立太子之后,太子宴请东宫僚属。 哪怕已经迟了一个多月,好歹也是走完正式流程了。 期间他也仔细观察了一下高琳和马台。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人似乎很熟悉,推杯换盏之间才知道他们两个经常一起去喝花酒斗蛐蛐以及赛马。 朱慈煋了然,高琳跟马台的关系或许才是马士英退一步的理由。 毕竟高琳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什么本事的人。 朱慈煋拿起酒杯说道:“日后,东宫就仰仗子雍和仲青了。” 高琳字子雍,马台字仲青,这俩都不是高家和马家的嫡长孙,颇有几分前途未卜的意思,送来东宫应该是镀金的。 毕竟詹事正三品,少詹事正四品,品级上去了,在朝中也能安排了。 不过这也就是现在朝中混乱,否则东宫核心官职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毕竟这两人也就比朱慈煋大个十来岁。 一场宴请下来,高琳和马台都松了口气,他们在朱慈煋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吃喝玩乐精通,正经本事没有的纨绔。 这就很好了,毕竟这方面他们是行家,哄好太子还不容易。 朱慈煋也松了口气,幸好这俩是纨绔子弟,如果真的是清高文人,他恐怕只能当个沉默寡言的太子了。 不是演技不行,而是他的文化素养不支持他装模作样啊。 回头人家吟诗作对,他最多也就会背个唐诗宋词,这还怎么套近乎? 只不过……朱慈煋看着书案上的空竹和陀螺忍不住失笑,他这是被高琳和马台当小孩儿哄了? 他扒拉了一下陀螺,当小孩儿好啊,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儿每天想的不是弑君造反就是跑路呢?就算跑路都是为了更好地造反。 尤其是他拉着高琳马台一起在东宫玩耍,更是让左右春坊的庶子摇头叹气,哦,这个庶子是东宫官职,正五品,也就在詹事府詹事和少詹事之下。 左庶子尤其看不惯詹事和少詹事,左春坊本来就是负责太子经史教育的,结果太子无心读书,天天被詹事少詹事带着玩耍,甚至还会出宫玩耍,这让他怎么发挥自己的作用?太子经史不合格不就是他这个左庶子水平不够?到时候他岂不是要丢掉官职? 第16章 左庶子实在忍不下去,也曾直言进谏,但谁让高琳和马台比他官职要高呢? 左庶子连太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挡了回去。 朱慈煋对此倒也不算是一无所知,他也乐得不用读书。 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当个废物太子还是挺好的,真要当个上进太子他还要去学那些经义,想想明朝那鼎鼎有名的八股文……算了吧,诗词文章救不了大明! 不过因为东宫都兼职朝廷官员,这位左庶子跟某位御史关系还不错,跟这位御史抱怨之后,御史眼睛一转就参了太子一本。 “我回去就跟祖父说把他换了!”高琳十分生气,他手下的人伙同御史把太子给参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见太子? 朱慈煋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参得好,参得妙啊。 他无论说得多好听,做事多么谨慎可能都不如御史参他这一本来的有用啊。 他连忙说道:“倒也不必,御史嘛,风闻奏事,捕风捉影最是厉害,也不一定是左庶子说了什么,更何况就算他说了又怎么样呢?还能堵上人家的嘴不让说吗?我是无所谓,只要父皇不责骂,随他去参吧,你们放心,父皇问起来我也说是我要你们陪我玩的,不会耽误你们前程。” 高琳和马台对视一眼,心下十分感动。 他们还在担心太子会被责骂,甚至会让皇帝不喜的时候,太子居然还在担忧他们的前程。 就在高琳想说什么的时候,葛旭东匆忙而来说道:“殿下,陛下有召。” 高琳和马台顿时有些担心地看着朱慈煋,朱慈煋起身安抚他们说道:“不必担心,也不必做什么,父皇最多骂我一顿。” 朱慈煋一路去了武英殿,此时正在商议政事。 正如他所说,他被喊过来就是挨骂的。 商议朝事的时候,有人提起了太子被参一事。 皇帝已经压了很久,因为压得久,导致参的人越来越多。 马士英跟高弘图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两个劝说了半晌。 他们是想要一个傀儡皇帝,可也不想再要一个这么昏聩的皇帝了。 也就是说皇帝要听话还要安静。 太子年纪还小,也没歪得太厉害,还能救一救!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因为自家孙子也出现在了奏折上,还是引导太子不学无术的祸害头子。 这就很不妙了,孙子前途眼看大好,他们这一辈有从龙之功,孙子再陪着太子长大,这样能保家族百年基业,可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折了。 朱由崧本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在他看来,太子吃吃喝喝玩玩没什么野心不挺好的嘛,多完美的太子啊。 结果总有一些人催着他儿子上进。 太子要那么上进做什么?是想篡位吗? 此时的朱由崧已经警惕了起来,他跟马士英一向亲近,但跟高弘图就比较一般。 当初就是马士英拥立他,直接带着他到了南京,那时候南京官员还在商议拥立谁当皇帝,但因为他抢得了先机便只能拥立他当皇帝。 高弘图很可能对他这个皇帝并不满意,难道……他还想培养出一个自己满意的太子? 联想一下高琳是詹事府詹事,高琳最近这段的表现不会是为了麻痹太子吧? 朱由崧想了许多,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能完全无视朝臣意见,最后只好和稀泥一样把太子喊过来斥责一番。 朱慈煋老老实实站在那里挨骂,等小朝会散了之后他跟着皇帝一路去了文华殿,一边走一边还小声说道:“父皇,那些书儿臣真的看不下去呀,而且读那些有什么用?儿臣又不用考科举。” 朱由崧深以为然,此时路上只有父子二人,他也不遮掩直接说道:“不行你就装装样子,别每天往宫外跑,宫外到底有什么这么好玩?” 朱慈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临近年关,好多商家都开始卖烟花,儿臣有些好奇就去看看。” 朱由崧一脸不在意:“民间的烟花哪里比得上宫里。” 朱慈煋点头说道:“是,儿臣最近会收敛一些不给父皇添乱。” 朱由崧转身拍了拍朱慈煋肩膀说道:“也不用太拘束,他们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跟在朱由崧身边的李辅国诧异地看了一眼,这父亲语重心长教育儿子再安抚儿子的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 放到别人身上或许没什么,但是放到这对父子身上,确切说是朱由崧身上就让人很意外了。 太子这是……真摸到皇帝的脉了啊。 或许这位太子能够比他两个哥哥坚持的时间长,若是他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熬到登基也不是没可能。 朱慈煋糊弄完朱由崧之后就回到了东宫,对着高琳和马台说道:“这两天就先不出去啦,父皇让我老实两天。” 高琳有些不好意思:“太子放心,回去我就查外面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哎,他爷爷的手下把上司给参了,这就让他有些难办。 马台也跟着叹气:“我爷爷和我爹也骂了我一顿。” 朱慈煋安抚高琳说道:“不用查,东宫官员都是在朝官员兼任,东宫哪儿有什么秘密,咱们也拦不住他们,想参就参吧,正好咱们多看看工程,原本我还想着搞点烟花爆竹模仿火炮,让整个博戏更像战场,现在看是不太行了。” 他这话音刚落,来自皇帝的赏赐就来了,而这一次除了熟悉的金银珠宝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烟花。 前来送东西的小太监笑容满面,十分恭敬说道:“殿下,陛下说了让您随便玩,注意别走水就好。” 朱慈煋一脸惊喜说道:“谢父皇恩典。” 他这个惊喜有一半是演的但有一半是真的很惊喜,他都没想到狗皇帝居然还真赏了烟花。 可惜是烟花,要是火箭……算了算了,他敢说喜欢火箭,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大牢里了。 “咦?陛下怎么还赏赐烟花了。”马台有些诧异。 朱慈煋随口说道:“父皇问我宫外有什么好玩的,我又不能说咱们去喝花酒听曲儿,就说最近卖烟花的多了,想去看看,这就赏赐下来了。” 高琳着实松了口气:“看来陛下没有怪罪殿下。” 朱慈煋笑了笑:“咱们又没作奸犯科,最多就是不读书而已,算什么大过错?” 马台看了一眼单子说道:“哎,烟花还是那些,最近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 朱慈煋心说现在国家都什么样了,你们还在关心烟花有没有进化。 如果烟花进化了但是火炮发展停滞,那他真的要被气得背过气去。 朱慈煋对这些烟花也兴趣缺缺,看了一眼单子上面写的什么:响炮、起火、地老鼠、珍珠林、采莲坊赛、明月、千杖菊等等。 高琳也看了一眼说道:“只看烟火没有意思,烟火戏才好看,要是能找些人过来演烟火戏就好了。”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心说一看你就没挨揍,还敢折腾。 马台却说道:“烟花也未必不如烟火戏,我爹最近带着人研究一种新的烟花,应该差不多快成了,到时候献给陛下的时候殿下应该能看到。” 高琳立刻说道:“机关烟火快成了?想好名字了吗?” “机关烟火?”朱慈煋终于来了兴趣:“什么样的?” 马台笑了笑:“这可不能说,我爹不让我说,殿下见谅。” 高琳却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用上了那些火箭,到时候可得小心点,别炸了,那玩意威力可不小。” 嗯?火箭?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检测到关键词。猫猫装作毫不在意悄悄转动耳朵.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4章 朱慈煋立刻兴致勃勃问道:“真用上火箭了?那威力可大了。” 马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参考了一下那些火箭的工艺,谁敢真的用火箭啊?” 朱慈煋点头说道:“那就是把威力减小了,咦?这不正好吗?我们也想用威力小一点的火炮,老马,你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用保密的图纸之类的拿来咱们研究研究,不行就把原来的图纸拿来,咱们也改良一下,争取年前搞定。” 朱慈煋说这些的时候特意表现得没那么在意,如果马台话音不对他还能找补。 结果没想到马台十分无所谓说道:“那个没问题,明日我就带过来。” 马台倒是真的说话算话,第二天就带着一堆图纸过来了。 朱慈煋看到那些图纸整个人都沉默了一瞬,他堂堂太子想搞个火药图纸还不如首辅家的孙子容易,这破太子当得有什么意思。 最离谱的是这些图纸里面,不只有他之前说过的火箭系列,还有火炮和鸟铳。 那边马台还在念叨着:“到时候咱们也弄点威力小的鸟铳吧,没有火炮没有鸟铳算什么打仗。” 第17章 你这么积极为什么不去打满人? 朱慈煋差点没忍住把这句话说出来。 哎,算了,马首辅还算是有能力的,能哄好皇帝还能让治下平稳,起码没有出现农民起义。 弘光朝这个破朝廷在他的治理下能够顺利运转已经很不错了。 朱慈煋之前只把马士英当成一个溜须拍马之辈,书里本来也是这么写的,但是真接触下来他发现马士英也有他厉害的一面。 不过就算觉得他和高弘图都有可取之处,朱慈煋也不打算陪他们在沉船上面待着了。 哪怕把朱由崧弄死,他一个人要兵权没兵权要政权没政权也搞不过这俩老狐狸。 拿到了图纸,他就得想办法离开,哦,是带一些金银细软离开。 这世道没钱他也活不下去。 当然他也很清楚带金银珠宝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选择是带钱,铜钱。 弘光通宝虽然已经开始铸造并且推广,但因为时间还短,所以推广的不是很成功,也就在南京这个地方用的人还稍微多一些,离开南京到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这样看来还是崇祯通宝比较好。 不过……算了,他要是让人搞一堆崇祯通宝存着,估计朱由崧又要找事儿了。 至于图纸……朱慈煋只能想办法记在脑子里,不能落在纸面上。 将这些都记下来之后,朱慈煋对那个所谓的博戏工程就不怎么上心了。 之前嘴里说着年前建好,实际上在选址上就磨蹭了一个月。 如果可以,他的确不想要大兴土木,东林党也不希望。 毕竟他们还想要重新拥立一个皇帝,朝廷的钱都被朱由崧花光了,他们的新朝廷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他们这么反对朱由崧,根据朱慈煋的了解,似乎之前东林党跟朱由崧有过不小的矛盾,更具体一些朱慈煋就没去了解了,那些并不重要。 如果他所身处的时代是书中而不是真实历史,如今的男主瓜尔佳·阿尔纳应当还在长江以北征战,不过,等到过了年,北方平定之后,清军就会南下。 他必须在清军刚南下的时候想办法离开南京,如果没有别的机会,那么就必须拖延工程进度到年后,这样年后他可以用视察工地的理由离开京城。 不过,拖延工程肯定是要挨骂的。 朱慈煋找了个时间,准备去请罪。 结果刚到了文华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朱由崧咆哮的声音:“荒谬!” 朱慈煋脚步一顿,这昏君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他现在去挨骂不正撞到枪口上吗? 不过,这都快过年了,谁这么不长眼给皇帝添堵? 最近这段日子东林党都消停了一些。 他扔了一枚银珠给守门的小宦官低声问道:“这又是谁惹得父皇大动肝火?” 小宦官努力压着嘴角小声说道:“马阁老在里面。” 点到为止。 朱慈煋点点头,马士英在里面的话那安全系数会大一些,反正不可能是马士英惹朱由崧生气。 他站在门外等着通传,过不多时便有小宦官出来说道:“殿下,请。” 朱慈煋迈过文华殿的门槛脚步不由得顿了顿,此时文华殿内一片狼藉,地上都是摔坏的瓷器碎片,无论男女还是宦官都小心翼翼缩在一旁,哪怕有几个身上脸上有划伤都不敢动一下。 他小心避过那些瓷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问道:“这又是谁惹恼了父皇?” 朱由崧见到他之后表情依旧阴沉,开口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这昏君果然心情不好,得小心别被他当出气筒。 朱慈煋随口说道:“儿臣过来是想向父皇请示要不要在博戏中增加一些鸟铳,否则只有烟火也太单调了些。” 朱由崧看了他一眼:“不是让你总揽,你决定就好。” 朱慈煋立刻说道:“这东西毕竟涉及火药,乃是重中之重,恐怕还是要让父皇亲自指定人去处理儿臣才放心一些。” 朱由崧不知道想起什么冷哼了一声说道:“正是,若是全交给营缮司,说不定朕就要驾崩了。” 朱慈煋听到这话麻溜地跪了——因为马士英已经跪了。 马士英连忙说道:“陛下息怒。” 朱慈煋也十分惶恐问道:“父皇何出此言?谁还敢谋逆不成?” 朱由崧恨恨一拍龙椅说道:“献憨太子都能死而复生,他们还有什么不敢?” 献憨太子又是谁啊? 他转头看向马士英,马士英小声解释说道:“鸿胪寺少卿高梦箕秘奏献憨太子流落杭州,被他收留。” 朱慈煋虽然不知道这个献憨太子到底是谁,但他联系了一下朱由崧的态度,判断出这位应该是能够动摇朱由崧帝位的存在。 他不假思索说道:“不管是真是假,直接处理便是。” 马士英叹气说道:“消息不知怎么泄漏出去,高弘图等人正要求陛下派人将献憨太子……咳,将朱慈烺接回来,可谁知这太子是真是假?陛下,为今之计只能派人前去查验。” 嗯?朱慈烺?那不就是崇祯皇帝的嫡长子,大明朝真正的太子吗? 献憨太子……应该就是弘光朝的追谥了。 按照原著所写,这位太子是真的,他是被男主故意放过来的,为的就是扰乱弘光朝廷。 清军虽然在北方肆虐,但他们的目光一直看着南边,等到北边平定下来,他们肯定是要南下的。 弘光朝廷就是他们南下的一个阻力,此时的弘光朝虽然内部都是问题,但纸面上实力还是很强大的,清军根本没有把握能赢,便想了一个从内部瓦解的法子。 朱慈烺就是起到这么一个作用,有了他在,东林党肯定是要拥护“正统”,马士英却未必愿意,两边相争肯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南明本来的政策就是联虏平寇,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无心对付清军。 啧,大明朝的党争连清军都清楚得很,甚至还能加以利用。 至于朱慈烺若是胜出登基反过来对付他们怎么办……这个可能性男主阿尔纳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所以他留下了不少把柄。 书中写的是阿尔纳留下的是他与朱慈烺欢好的证据,嗯,男主还是个双插头,男女不忌。 不过除了这个男主好像还留了什么东西,只可惜朱慈煋已经不太记得。 他只记得当时心情非常不适,大明朝的太子被清军一个牛录额真欺辱,从这里开始,他基本上就不怎么往下看,后来知道的那点剧情还是去评论区激情骂人时候看到了剧透。 朱慈煋想起这些之后不由得心念一动,这……好像是个好机会啊。 朱慈煋立刻应和马士英:“父皇,既然消息泄露,东林党必然不肯罢休,不如派人前去查证一番,无论是真是假,都找机会除掉好了。” 马士英此时却有些犹豫:“若是假的还好,可若是真的……” 朱慈煋立刻说道:“无论是真是假,他都被李自成封为宋王了,这等向敌寇投降的太子要来何用?更何况他孤身一人如何逃脱清军追捕?会不会早就被清军抓起来,此时就是故意来分裂我大明的?” 朱由崧对马士英的犹豫也有一些不满,此时听了朱慈煋的话立刻说道:“正是,怎可着了鞑子的道?速速处理才是上策。” 马士英却有不同看法,他的确好弄权,但他也的确是大明忠臣,让他弄死朱慈烺他也做不到。 那可是大明正统太子啊,从小就是被精心教养长大的,比眼前的皇帝太子靠谱多了。 马士英说道:“若是此人身死,无论他是真是假,东林党人都会坐实他的身份,到时候陛下反而被动。” 朱由崧一拍御案:“这不行那不行,究竟要如何行事?” 马士英此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便说道:“朝中尚且有几个东宫旧人,陛下不如选他们去?是真是假,他们一定能辨认出来。” 朱由崧看了他一眼烦躁的挥挥手:“去安排吧。” 马士英行礼告退,朱慈煋却动都没动。 朱由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何事?” 朱慈煋等马士英走后抬头看向朱由崧:“父皇,不如让儿臣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全套火器图到手,老子不跟你们玩了!猫猫打包行李.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5章 “你?”朱由崧一脸怀疑地看着朱慈煋问道:“你去做什么?” 朱慈煋低声说道:“父皇,儿臣担心无论派谁去,这个太子都得是真的。” “他们敢!”朱由崧震怒。 “父皇,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东林党人一直对父皇心存不满,如今连马阁老看上去都有些犹豫,若是他们觉得杭州那位更合心意,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朱由崧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他看向朱慈煋问道:“你去又有什么用?” 第18章 朱慈煋说道:“儿臣以为,无论此人是真是假都不能留,就算他是真的,难道父皇还要禅位吗?哪怕父皇愿意,他会不会怀疑父皇,把父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真禅位,到时候就真的生死由人了。” 朱由崧冷笑说道:“朱由检丢了大明王朝的江山,朱慈烺还有脸面要朕禅位?” 朱慈煋压低声音:“可也不能直接就派人去杀,那样东林党人就有借口,就算没有了朱慈烺,他们也可能找别人,宗室众多,总能找到一两个。” 朱由崧倒是想明白了:“你想亲自动手?你动手和下面的人动手有什么区别?” “儿臣当然不会动手,儿臣出行就是为了麻痹那些反贼,等儿臣接到那人返回南京的时候再安排一些人装成山匪劫路,混乱之中,死一两个人不是正常?” 朱由崧看了他一眼,难得动了动脑子:“太子出行,随行队伍怎么可能让山匪得手?” 朱慈煋立刻说道:“儿臣秘密出行就是,若是有人反对就说朱慈烺身份重要,不能大张旗鼓,万一遇到刺杀反而麻烦,不如白龙鱼服,装成商人回到南京。” 朱由崧眉头微松说道:“这样也好,只是……你能行吗?” 朱慈煋立刻说道:“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竭尽所能,如今高尚书靠不住,马阁老也靠不住,儿臣自然要为父分忧。” 朱由崧听了点点头,他倒是不怀疑朱慈煋的立场。 毕竟若是自己这个皇帝位置不保,朱慈煋这太子也活不长。 只是他这个儿子好像也不像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么宅心仁厚,反而有点心狠手辣的意思。 若那人是真的,怎么也算是朱慈煋的堂兄,说杀就杀,而且还会想办法不落人口实,这就让朱由崧不由得警惕起来。 现在敢杀堂兄,将来就敢杀皇父!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堂兄弟一起去见阎王,剩下的儿子年纪都还小,完全可以找借口不立太子。 朱由崧想到这里温声说道:“还是我儿贴心,如此你便去准备一番吧。” 朱慈煋行礼说道:“儿臣领命。” 离开文华殿的时候,他特意环视四周,心中着实觉得有些可惜,这南京皇宫他还没有好好逛过,等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朱慈煋前脚回到了东宫,后脚葛旭东就带了一男一女过来。 他看了一眼,觉得这俩应该都不超过二十岁,尤其是男孩子,看上去跟他目前的年纪也差不了多少,正处在雌雄莫辨的年纪。 这两人穿着都很清凉,身上的衣服连重点部位都覆盖不全,若隐若现的。 朱慈煋看了一眼葛旭东:“什么情况?” 葛旭东一脸喜气说道:“陛下赏了您一些绫罗绸缎,还有这俩人,说是让这俩跟在您身边好好伺候。” 伺候? 怕不是监视。 朱慈煋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倒也不介意,无可无不可说道:“那就让他们留下吧,哦,先换身衣服。” 他这具身体足够年轻,正处在容易冲动的阶段,天天有俩美人衣着清凉跟在身边容易起心火。 哪怕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节操也早就碎得差不多了,可特么这俩人都未成年啊。 放到后世最多也就是初中生的年纪,现在他们这扮相多看两眼都觉得自己有点畜生。 这两人被葛旭东领走的时候,朱慈煋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看着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两人走路的时候重心稳定,沉肩坠肘,脚步轻重始终如一,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们是从哪儿选出来的?是朱由崧随便选还是特意挑选过? 安排这两个人在他身边有什么用意? 朱慈煋可不认为昏君是为了关心他保护他,更何况这一男一女身量尚未长开能起到什么保护作用? 非要说的话,取他性命倒是更方便一些。 朱慈煋垂眸沉思半晌,觉得在见到朱慈烺之前,自己应该还是安全的。 昏君再智障也能分辨出现阶段哪个对他更有威胁。 现在安排更大的可能是想要到时候来个双杀,反正昏君终归见不得太子之位上有人。 朱慈煋轻笑一声,继续看书。 而那一男一女跟着葛旭东出去之后有些担心问道:“葛掌印,殿下是不是不喜我二人?” 葛旭东对他们还算客气,毕竟朱慈煋都能一瞬间明白这两人可能是过来监视的,他自然也有猜测。 “别担心,殿下最是心软,对宫人很好,不打不骂时不时还会赏赐金银和食物,你们好好伺候,殿下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做什么就是。” 一男一女应了一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他们怀疑这位殿下到底是不是如同葛旭东说的一样好,毕竟外面对这位太子殿下可是毁誉参半。 换完衣服之后,他们又被领到了朱慈煋面前。 朱慈煋看着他们穿着严实这才心里舒服了一些,对着葛旭东说道:“你先去忙吧,让他们在这里伺候就好了。” 葛旭东躬身退下。 朱慈煋一边翻书一边问道:“叫什么?” “小人傅春生。” “奴婢傅秋露。” 朱慈煋有些意外:“你们是姐弟还是兄妹?” 傅春生立刻回答说道:“是兄妹。” 朱慈煋目光在他们两个脸上转了一圈,心说你们俩可不像兄妹啊。 只要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哪怕只有父系或者母系的血缘关系,面相上终归会有些相似的地方。 可能乍一看看不出,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明白的。 朱慈煋倒也没有多想,这两个人摆明身份不同,他现在问的可能都是假的,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 “认字吗?” 傅春生和傅秋露二人迟疑一瞬,还是回答说道:“认识。” “正好,念给我听。”朱慈煋将手里的书丢给傅春生。 至于傅秋露则负责给他捶肩。 朱慈煋直接闭上眼睛。 别说,傅春生声音还不错,吐字也清晰,认识的字还算不少。 最主要的是他明显是看过这本书的,读起来十分顺畅,从语气到断句都很合适。 而朱慈煋现在看的这本书可是兵书。 他倒是没想着从兵书上看点什么,就是随便看看,万一将来哪天用上了呢? 别的不说,如果真的遇上了瓜尔佳·阿尔纳,他肯定是要弄死对方的。 唯一的不确定在于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书里还是真实历史之中。 没办法,他接触到的关于清军的情报太少了,更不要提现在这个阶段,男主的军职还只是牛录额真,在军队体系中也算是基层中坚力量,但显然南明的情报系统不会关注到他,就算关注到也送不到皇帝面前来。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只希望能够预测一下清军的路线。 傅春生念了一下午的兵书,朱慈煋将这些都记在了脑子里,等到晚上临睡前才会再回忆一下,跟自己贫瘠的历史知识融会贯通。 结果这一晚,他刚回到卧室就看到傅春生和傅秋露二人又穿上了白天那一套,一人一边跪在他的床榻前。 朱慈煋脚步一顿,深吸了口气说道:“葛旭东有没有帮你们安排住处?若是安排了就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 这一天到晚都是引诱人堕落东西,在这种环境下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傅春生立刻抬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殿下,是我们兄妹二人伺候得不够尽心不能让殿下满意吗?” 傅秋露也咬着下唇看向他。 这一对兄妹真有意思,男孩性格柔婉能说会道,女孩反而更倔强沉默一些。 朱慈煋坐到床上看了他们一眼说道:“那你们二人以后就守夜吧。” 说完他二话不说就让值夜的小宦官放下床幔准备睡觉。 他这一天天看上去不务正业只知道吃喝玩乐,可实际上却一直在思索怎么保命,大脑一直处在高负荷状态,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稍微放松一些。 这么奢侈的休息时间他可不愿意浪费在跟这俩人纠缠上面,他们爱干嘛干嘛吧,总不能爬上来把他给强了吧? 傅春生和傅秋露跪在那里,在确认太子真的睡着了之后,两个人的脸上均浮现出茫然,继而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不应该啊,难道他们长得不够漂亮入不了太子的眼? 可哪怕是阅美无数的皇帝对他们二人都十分满意,太子……难不成还真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傅春生垂眸想了想,眼看太子已经闭上眼睛,便直接起身掀开床幔爬上了床。 朱慈煋此时自然是没睡着的,当即坐起来面色冷淡看着这对兄妹问道:“做什么?你们是想抗命不成?” 傅春生心一横直接将衣服脱下来说道:“还请殿下允小人侍寝。” 第19章 朱慈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皱眉说道:“都停下。”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昏君给你们开多少钱啊?这么拼?猫猫炸毛哈气.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6章 朱慈煋看了看衣服脱到一半的傅春生和傅秋露啧了一声说道:“你们俩真是……行了,都上来吧。” 傅春生和傅秋露顿时松了口气,感觉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他们两个上去之后又听太子说道:“都去里面,躺好。”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这些王公贵族在床笫之间总是花样百出,他们也不意外,乖乖躺好之后两双眼睛都看向了朱慈煋。 朱慈煋在最外面躺了下来闭上眼说道:“好了,乖乖睡觉,谁要是再闹,我可要揍人了。” 兄妹二人:???? 他们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过了没多会儿就听到太子呼吸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他们略有一些犹豫,到底是没敢乱动。 刚刚太子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再纠缠下去说不定真会揍他们,就算不亲自动手也能喊人来把他们丢出去,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朱慈煋在确认这俩小崽子老实下来之后才松了口气,幸亏他的床大,要不然自己的睡眠空间都要被挤占了。 哎,万恶的旧社会。 他翻了个身,到底是睡着了。 身边睡着两个陌生人也没影响朱慈煋的睡眠,第二天一早醒来之后,他继续让兄妹二人重复昨天的工作,等到晚上依旧是三个人睡一张床。 不过因为今天没去文华殿,朱慈煋倒没有那么累,直接开启了睡前茶话会随口问道:“你们兄妹是哪里的人?” 傅春生小声说道:“小人兄妹是松江府人士。” 朱慈煋听后脑子里出现了舆图然后感慨说道:“松江府是好地方啊。” 现在的松江府囊括了后世的上海,不过现在的上海应该还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朱慈煋感慨完后心念一动问道:“过几日我要前往杭州,你二人要不要顺道回家看看?” 傅春生和傅秋露顿时一愣,犹豫半晌才说道:“只怕不顺路。” 朱慈煋倒是有些意外:“你们还知道不顺路?” 从南京到杭州的路的确不会路过松江府,松江府在他们行进路线的西南方。 不过这兄妹二人还知道这个,证明他们对路途很熟悉,保守估计对应天府、常州府、苏州府乃至广德州都比较熟悉,至少知道这些地方都在哪个位置。 傅春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顿时闭上了嘴。 朱慈煋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只是说道:“无妨,就当是陪我玩了,我都还没出过京呢。” 他的语气十分轻快,仿佛是即将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反正按照这具身体的年纪也不过是初中生,有的时候表现天真幼稚一点也没问题。 傅春生和傅秋露听后只以为这位太子起了玩心,便老老实实应道:“是。” 朱慈煋闭上眼睛,这一路上变数很多,他只能尽量找机会看能不能离开。 不过想要离开,他首先要把身边的人搞定,制造出空档才行。 打着去松江府玩的名义微服出巡是一个办法,但他不可能只把希望赌在这一个方案上,为此他做了四个方案。 朝堂上也就在扯皮,现在派人前往查看判断真假太子是肯定的,但这个人选却要仔细斟酌。 朱慈煋横空出世打乱了两边所有的筹谋,朱由崧本来只是想一箭双雕,如今却觉得这个主意很妙,是以无论高弘图以及马士英如何劝阻他都不肯改变主意。 最后无奈,高弘图和马士英只能在随行人员上做手脚——朱慈煋身边多了两个随行宦官。 据说这两位宦官曾经是北京皇宫的宦官,认识朱慈烺。 朱慈煋对此不置可否,他很清楚这两个宦官早就已经投靠东林党,不管朱慈烺是真是假,到时候都只会是真的。 至于马士英,他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十分被动,让朱慈煋很奇怪,整个队伍重要人员几乎没有马士英安排的人,这十分不符合朱慈煋对马士英的认知。 他总不会是想等结果出来再应对吧? 确定好安排人员之后自然就是确认出行时间,为此朱慈煋来到武英殿,算是第二次参与了小朝会。 他坐在朱由崧下手听着他们讨论日期,高弘图自然是希望越早越好,马士英却说道:“眼看快要过年,太子怎可不在京中?” 高弘图此时哪儿还想管什么太子不太子,等“朱慈烺”回来,现在的皇帝父子都得死。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要收敛一点,要不然死的就是他。 是以虽然心急如焚,但他也没有很坚持。 却没想到一直没有开口的朱慈煋忽然说道:“父皇,过年固然重要,但若那人真是堂兄,放任堂兄一人在外过年,儿臣也心有不安,不如让儿臣早些启程,不过耽误一年春节而已,也不算什么。” 高弘图诧异地看向太子,一时之间有些摸不透这位太子的想法,他下意识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阴谋,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不觉得太子有谋划阴谋的能力。 倒不是说太子不够聪明,而是他没有足够的自由,手下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原本忠心耿耿的农良平也不知被谁收买,要置他于死地。 除此之外,从东宫传来的消息大多在诉说着这位太子跟他的父兄都不一样。 这是一个十分宽厚的人,他怜悯下人、对犯了错的宫人也很少大惩,自从当了太子以来,除了一个农良平,整个东宫没有死过任何一个人,在如今的皇宫之中显得十分异常。 十分符合仁君的形象。 可惜他有一个昏君爹,再加上如今的江山并不需要一个只能守成的仁君,是以高弘图几乎是在得到朱慈烺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之后,就已经做了决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朱慈煋因为怜悯堂兄孤身一人在杭州过年所以决定启程去接他,倒也说得过去。 高弘图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却顺水推舟。 朱由崧也假惺惺地挽留了一番,最后叹息说道:“也好,若那人真是烺哥儿,一路流亡想必也吃了许多苦,是该早早接回来。” 有阴谋! 高弘图和马士英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得到了这个讯息。 以他们对皇帝的了解,朱由崧可不是这么宽宏大量的人。 他连自己的儿子当太子都容不下,难道还能容忍一位太子侄子? 事反常即为妖,高弘图又开始怀疑太子刚刚主动提请到底是真的心软还是皇帝指使。 无论如何,这一路上都要小心,还要派人去信给杭州知府,一定要保护好太子。 朱慈煋从武英殿出来之后,长出一口气,出行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后。 总算是要离开这随时可能吃人的皇宫了。 只不过他刚走没两步就被一位宫女拦下说道:“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嗯? 朱慈煋脚步一顿,心中有些狐疑,表面上却十分欣喜:“母后要见我?走!” 皇后自从那次谋逆案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平日里也没派人来问过,仿佛压根不记得有他这个儿子一样,怎么突然又要见他? 朱慈煋一边走一边思索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难道是知道他要前往杭州府接朱慈烺? 如果是这样那就证明这位皇后并不像传说中一样对外界不闻不问。 朱慈煋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他到现在都没摸透这位皇后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露馅……昏君应该会保他吧? 毕竟都计划好了,高弘图也指望着他赶紧把朱慈烺接回来。 这么一想他暂且安心几分。 坤宁宫……他不是第一次来,但却是第一次踏足宫内。 一进坤宁宫他就闻到了一股檀香味,不算浓重,却也不能忽视。 朱慈煋进入暖阁之后便看到皇后一身常服,眉目平和的走过来说道:“煋哥儿来了?” 朱慈煋立刻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皇后走到朱慈煋面前仔细端详他半晌才叹息说道:“煋哥儿长大了。” 朱慈煋腼腆地笑了笑,在“亲娘”面前能少说还是少说的好。 皇后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母后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朱慈煋微微一愣,紧接着就看到皇后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不要去松江府。” “啊?” 朱慈煋心里一惊,简直怀疑眼前这位皇后有读心术,否则怎么会提到松江府? 皇后放下手,表情变得冷淡了一些说道:“本宫乏了,太子回去吧。” 朱慈煋想要追问,皇后却转身就走,宫女也走到朱慈煋身边行礼说道:“殿下,请。” 第20章 朱慈煋一头雾水地走出了坤宁宫,他回头看了看坤宁宫的牌匾,总觉得好像品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松江府……那不是华亭侯的地盘?为什么不能去? 他刚封太子之时华亭侯可是重礼示好,他们没有交集但也未曾交恶,这里面难道还有其他什么? 朱慈煋深深觉得自己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不过,只看皇后的话,应该也不是为了要害他。 如果皇后让他一定要去松江府或许还需要怀疑一下,如今让他不要去,那就不去好了。 至于其他,暂时不想! 反正只要他成功跑路,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谁还管那些弯弯绕绕? 朱慈煋将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 回到东宫之后,他立刻找来了高琳和马台说道:“好兄弟,你们谁能帮我做两个假身份?” 高琳和马台立刻心中警惕,表面上却还是嘻嘻哈哈问道:“殿下要这个做什么?” 朱慈煋笑得十分风流:“你们知道,父皇赏了我两个人,那两人我还挺喜欢的,想给他们一个身份,只是他们身世终究不怎么光彩,我就想……” 马台立刻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不行,若是让我爹知道,恐怕要打断我的腿。” 高琳也劝说道:“殿下,太子妃怎么也得是良家子才行,陛下和娘娘也不会同意的。” 朱慈煋一脸莫名其妙:“谁说要封太子妃了?太子妃当然是要父皇母后选的,我不过是想让秋露当个选侍,如果不行也得是淑女才人。” 马台瞬间松了口气说道:“这样啊,那倒也容易。” 高琳有些疑惑:“选侍或许不容易,但淑女才人……应当不需要身份作假?” “秋露好说,主要是她的兄弟春生。”朱慈煋轻咳一声:“春生伺候得也很尽心,我也不想让他当太监,更何况将来若是秋露有了孩子,一说孩子舅舅是太监也不好听。” 马台有些好奇:“那你要怎么安排他们?” 朱慈煋低声说道:“你们先别说出去,我只是有这个想法,我想让春生进锦衣卫,然后再来东宫当侍卫。” 高琳点头:“这倒是个办法,成,这事儿不难办。” 朱慈煋追问道:“能在我走之前办完吗?” 马台有些意外:“这么着急?” 朱慈煋说道:“这样到时候我就可以说是从南边带回来的良家子,哦,最好改个姓,再加一个兄长。” 高琳和马台点头,虽然事情急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办。 于是朱慈煋就收到了三份新鲜出炉的全套身份证明,包括户贴和路引。 朱慈煋摸了摸户贴,青色的纸张上,户主那一栏写了一个他用了许久的名字:祝星火。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假身份这不就来了嘛。猫猫端坐拍身份证照片.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7章 祝星火是他卧底时候的假名,当初起的时候很简单,就是拆了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也应和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意思。 只可惜穿过来之后,他这点星火在风雨飘摇之中感觉随时都能灭掉。 朱慈煋又翻看了一眼户贴的其他信息,发现这份户贴上面连他有几亩地,多少间房甚至连牛马等牲畜有多少头、农具有多少都写的很详细。 他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他照着户贴上的地址过去应该是真的有房屋和牲畜的。 根据这份户贴的信息,朱慈煋看了一眼拥有的财产,估摸着这个身份应该还是个上户。 所谓的上户已经是富人阶层,拥有的不仅仅是土地,甚至还有一些商铺和奴仆。 朱慈煋临行之前,朱由崧特地把他招到文华殿,此时文华殿难得清静,没有乐师舞姬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 朱由崧难得温和说道:“这一次辛苦我儿了。” 朱慈煋低头说道:“为父皇分忧,稳固朝野是儿臣分内之事。” 朱由崧说道:“孙宏济,你来说吧。” 孙宏济应了一声,垂眸说道:“殿下,‘刺客’都以安排好,分别在湖州府和广德州。” 朱慈煋问道:“两处?” 孙宏济应了一声:“是,东林党必会努力保护伪太子,多布置一些才能万无一失。” 朱慈煋心说我看你们是怕我死不了所以搞了个备用方案。 不过表面上他却一脸天真无邪说道:“孙指挥使心思缜密,只是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好早做准备。” 孙宏济直接让下人打开了舆图告知朱慈煋地点,然后说道:“殿下,刺杀一事还需要殿下配合,最好到时将护卫支走。” 好家伙,这一层一层又一层的buff,真是不杀他不罢休。 至于朱慈烺,真想要杀朱慈烺哪儿需要这么费事,只要乱起来,朱慈煋完全可以安排人趁机结果了他,到时候就说为匪徒所杀就行了。 如果担心东林党反扑,那就把高弘图安排的人也都杀了。 现在这一层一层解构护卫力量,根本目标还是他。 好在朱慈煋虽然一直哄着朱由崧玩,但也没在他身上投入过多少感情,倒也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再跟孙宏济沟通好之后,朱慈煋便对着朱由崧说道:“父皇放心,儿臣必定竭尽全力。” 朱由崧点头说道:“好,你且放心去,待你回来,朕定好好赏你。” 呵,这个时候还在画饼,要不然你把你的皇位赏给我得了。 朱慈煋从文华殿出来的时候正好跟孙宏济一同出来,走在广场上,他轻声问道:“孙指挥使可知道我身边傅氏兄妹的身份?” 孙宏济面色不变问道:“傅氏兄妹?他二人有可疑之处?” 朱慈煋摆手说道:“那倒没有,我只是听闻他们两个当年卖身安葬父母,想要把他们的卖身契找来,回头好给他们安排一个出身,毕竟是要留在我身边的,卖身契总不能在别人手里。” 孙宏济说道:“殿下放心,臣这就让人去查,若是找到便遣人送给殿下。” 朱慈煋点点头,他倒是不担心孙宏济不给。 傅氏兄妹说白了就是两个小人物,如果他们真的出身锦衣卫,那就不是归还两张卖身契能收买的,更何况……谁知道这对兄妹的名字是真是假。 正如他所想,在出发的当天,孙宏济就派人送来了卖身契。 除了孙宏济之外,还有人给他送来了东西——当朝皇后。 皇后派人送来的竟然是一匣子点心。 朱慈煋心中狐疑,却还是笑着接过食匣说道:“母后怕我路上嘴馋呢。” 他说完对着高琳马台二人,拍了拍他们肩膀说道:“行了,回去吧,东宫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高琳和马台对他倒是有些依依不舍,太子走了,他们就没有光明正大的借口出门玩了啊。 太子仪仗缓缓启动,朱慈煋坐回马车里面,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哎,自从到了这个时代,都没怎么逛过南京城就要走了,日后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定。 当然他也不仅仅是在看风景,而是顺便看了一下他身边护卫构成。 他的马车旁边围绕的都是锦衣卫十司校尉,保守估计至少有八人。 明面上这些人当然都是来保护他的,只不过一旦刺杀行动开始,他们可能就是“刺客”。 朱慈煋收回目光,心里有些沉甸甸。 内有傅氏兄妹监视,外有锦衣卫严加防范,除了锦衣卫之外应该还有人负责监视。 里三层外三层就是为了确保他能死在外面。 这个时候,反而是东林党靠得住。 毕竟东林党是一定会保朱慈烺的,如果他找不到特别好的机会离开,那么就必须跟朱慈烺组队才能安全一点。 当然,他本身也是想着见到朱慈烺之后再找机会离开。 他需要从朱慈烺那里判断自己身处到底是一本书还是真实历史。 如果是书,他多少知道一些脉络,可以放开手脚做一些事情。 如果是真实历史……那就要小心一些了。 朱慈煋转头打算重新看一下舆图,结果一转头就看到皇后派人送来的食盒。 他看着食匣有些摸不到头脑,皇后这个举动在他看来略有些突兀了。 之前他在宫里的时候,皇后从来没有理会过他,甚至连派人看他一眼问候一声都不曾有过,怎么现在突然派人送了食盒? 这东西……真的是皇后派人送来的? 因为他没在车上留人伺候,此时起了疑惑便毫无顾忌地打开了食匣,里面是各种糕点,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这些糕点他一点都不敢碰,实在不行就找机会扔了。 朱慈煋将食盒一层一层拿下来,等拿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食盒底部还有厚厚一层,这一层看起来像是一整块木板,但入手却没有与其匹配的重量。 第21章 朱慈煋轻轻敲了敲,入耳有些许回音,这里面……应该是空腔! 他立刻拿起来轻轻晃了晃,果然听到了里面有细微的声音发出。 有东西! 朱慈煋顿时起了好奇心,仔细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边沿十分不明显的缝隙。 他找出了之前让葛旭东准备的匕首沿着缝隙一点一点撬开。 食盒虽然是封死但显然也给留了开口的空间,至少朱慈煋没怎么费事就将最上面那一层薄薄的木板给掀了开来。 而掀开之后里面果然有东西——那是一条腰带。 朱慈煋愣了一下,有些困惑皇后为什么要送他一条腰带。 不过当他把那条腰带拿起来之后就察觉到了不对,这条腰带内部有小口袋! 这不仅仅是腰带,而是搭膊。 朱慈煋打开腰带上的小口袋,从里面拿出了折叠好的纸张。 他将纸张打开之后不由得一愣——这竟然是两张地契,一张是田契一张则是房契。 田契上写了土地位置名称、面积、边界以及鱼鳞图册编号,房契则是写了房屋坐落地点、结构、面积还有附属设施。 田地近百亩,房屋则是典型的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 以朱慈煋目前的了解,这写资产在大明算得上是上户,而这些资产坐落的地方则是苏州嘉定小水里奚家岭。 户主则是奚华。 奚……朱慈煋认真想了想,记起奚似乎是皇后娘家姓氏。 朱慈煋继续往下看,发现除了田契房契之外下面还有户贴路引等身份证明。 主人都是奚华。 除了这些,还有两张聚来钱庄的会票,每一张都有千两白银。 而最后则是一张纸,那张纸上只有一个字:逃。 朱慈煋盯着那张纸半天,最后把它跟田契地契全部收起来装成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欣赏窗外风景,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显然皇后也很清楚朱慈煋目前的处境并不安全,哪怕看上去好像深受宠爱,实际上一直都是在走钢丝。 朱由崧根本看不得太子之位上有人,因为他自己的皇位就不稳固,他也知道自己荒唐,更担心太子优秀会被那些大臣拥立。 如果不是连废两个太子引起朝臣不满,朱由崧不敢再乱来,只怕自己早就在东宫暴毙了。 皇后察觉了这些也给儿子准备了一些东西让他离开,但好像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剩下的只能交给儿子自己努力。 这让朱慈煋感觉很怪异。 皇后好像又关心太子又不关心一样。 送田宅地契不过是给了一条后路,让儿子能够隐姓埋名活下去,但真正困难的是怎么安全离开,这一点她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 给人的一种感觉就是我给了你选择,剩下的自己想办法吧。 有母爱,但不多。 朱慈煋也没过多纠结这件事情,反而很是感激皇后,这样他又多了一层伪装身份,甚至还有会票,不用担心饿死。 至于之前伪装身份的田宅地契……先放着吧,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去那里的,尤其是松江府,他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听劝。 既然皇后说了让他别去,那就不去好了,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松江府。 更何况等到清军南下,别说松江府,整个神州大地都没有安全地方。 要知道历史上那位所谓的朱三太子都隐居到了七十多岁,不小心被发现身份之后还是被杀了,全家老小都没被放过。 隐姓埋名不一定有用,壮大实力才是根本。 朱慈煋一边装作翻书一边思考奚华这个身份有什么可利用之处,忽然听到两道短促叫声,紧接着就有两个黑衣人窜入营帐之中。 在他身边伺候的傅春生顿时惊叫:“刺客,有刺客,来人啊!”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这么着急吗?是谁?走漏了风声!猫猫握住腰间刀柄警惕四顾.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8章 在傅氏兄妹惊惶失措的时候,朱慈煋眼角余光还能看到他们两个躲避都躲避得特别有水平。 正好处在一个隐蔽视野却能覆盖整个营帐的位置。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关注他们,在黑衣人出现的一瞬间,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十分干脆果断地站起来将面前的书案一掀一提,双手举着书桌当盾牌就撞了过去。 刺客显然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猝不及防之下两个人立刻闪身躲避,只是那书案很长,就算他们闪身也还是被撞了一下。 其中一个刺客反应也快,眼看那张桌子只遮挡住了朱慈煋上半身,便直接蹲下来一边躲避一边试图去砍朱慈煋的脚。 不过朱慈煋虽然冲得猛,却也没真的打算依靠这张桌子把刺客撞出去。 主要是力气不够,他能把这张书案举起来都是最近锻炼的成果了。 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有点差,两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的体质突飞猛进。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放心把后背留给傅氏兄妹。 朱慈煋撞到两个人之后就停了下来,直接把桌子往地上一砸,矮身偷袭的刺客不得不躲避开来。 不过他终究慢了一步,双手刺出的柳叶刀被桌子压在了下面,他刚要抽出,朱慈煋就一脚踩在了其中一把柳叶刀上面。 同时蹲下身体躲开另外一个人的柳叶刀,右手拔出匕首身体扭转以一个十分匪夷所思的动作刺中站立刺客的脾脏。 脾脏是人体重要器官之一,一旦受伤不仅会引起剧烈疼痛,还会引起大出血导致休克甚至死亡。 朱慈煋刺中对方脾脏之后十分果断地将手里的匕首拧了一圈。 刺客感受到剧烈疼痛之后有些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向朱慈煋,接触到对方冷酷且杀气四溢的目光之后,不由得一阵恍惚。 这跟他们之前计划的不一样啊。 然而朱慈煋在确认他受伤之后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个刺客身上,直接拔出了匕首,掀开桌子朝着另外一个刺客右手手腕扎过去。 刺客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右手的柳叶刀,朱慈煋自然是立刻捡起柳叶刀。 就在这个时候,傅秋露忽然喊了一句:“殿下小心!” 喊完傅秋露就直接冲了过来。 朱慈煋虽然在跟这两个刺客搏斗,实际上一直有一份心神放在了傅氏兄妹身上,不管他的动作是什么都保证傅氏兄妹在他的余光之中。 是以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傅秋露冲过来,并且直接放弃了乘胜追击的机会,身体一扭就躲开了对方的路径。 而这时候受伤刺客也拼命刺出一刀,正好刺向冲过来的傅秋露。 “小妹!”傅春生立刻也跟着冲了过来撞了一下傅秋露,让她避开要害,只被划伤了左臂。 朱慈煋一边后退一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刚刚那一瞬间刺客的柳叶刀稍微停顿了一下,否则就算傅春生过去,那柳叶刀也必然会刺进傅秋露的肩头。 此时帐外脚步声越来越大,朱慈煋也不再冒险跟刺客对峙。 不过显然没有受伤的刺客也很清楚接下来局面对他们不利,是以直接绕过傅氏兄妹冲着朱慈煋过来。 只有一个刺客,而且朱慈煋只需要躲避,那就容易许多了。 锦衣卫终于姗姗来迟。 锦衣卫千户申方信带着手下校尉喊着:“保护太子殿下。”就冲了进来。 进了营帐之后,锦衣卫迅速控制住了两名刺客。 不过申方信却感觉到一股寒意。 此时太子殿下头发略有些散乱,白皙的脸上有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迹,一手握着柳叶刀一手攥着匕首,匕首上甚至还有血液滴落。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沉静,然而却比惊惶失措大喊大叫甚至暴跳如雷都让人觉得可怕。 申方信硬着头皮走过去拱手说道:“末将救护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朱慈煋语气也很平静只说了一个字:“查。” 申方信低头应道:“是。” 朱慈煋没再理会他,他看向急急忙忙走过来的葛旭东问道:“你去哪儿了?” 葛旭东面色惨白直接跪在地上说道:“回殿下,今日内臣以及手下饮食被人做了手脚,一入夜便腹痛不止,未曾护在殿下身旁,内臣该死。” 朱慈煋一脸的若有所思:“所有宦官饮食都被人做了手脚?” 葛旭东也不傻,立刻说道:“殿下,使团之中必有贼人内应!” 朱慈煋看向申方信问道:“听到了?知道该怎么查了吗?” 申方信额头的汗都要滴下来了,咬牙说道:“末将知晓。” 朱慈煋挥挥手说道:“下去吧,孤不管你怎么查,孤只要结果。” 申方信带人下去之后,朱慈煋看了一眼葛旭东轻描淡写说道:“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再唤太医来给她治伤,顺便也给你们开几服止泻的药。” 第22章 葛旭东本来已经做好挨罚的准备,结果没想到太子殿下轻描淡写就揭过去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朱慈煋。 朱慈煋接到他的目光问道:“怎么?还有问题?” 葛旭东立刻低头说道:“内臣这就去办,还请殿下暂且去内臣帐中休息。” 朱慈煋当然不会反对,他自己的营帐已经一塌糊涂,去不别的地方下人也没办法收拾。 等到了葛旭东帐内之后,葛旭东立刻吩咐手下的小宦官做各种事情,自己则死死守在朱慈煋身边,伺候他洗漱不肯离开半步。 朱慈煋一边清理脸上溅到的血迹更换衣服一边大脑飞速转动。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空闲去猜测这次行刺的目的以及背后主使。 首先要排除的就是皇帝、高弘图、马士英。 对于皇帝来说,单纯杀他不划算,最划算的自然是等朱慈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直接一次性干掉两个太子才安全。 退一万步说,朱由崧的确不喜欢太子的位子上有人,哪怕那是他的儿子。 但朱慈煋比起朱慈烺来,对他的威胁要小得多。 毕竟朱慈烺才是正统继承人,朱由崧如果不想退位就得承认朱慈烺的太子地位,承诺日后让朱慈烺继位。 不过就算如此,东林党也未必答应,哪怕朱慈烺只比朱慈煋大一岁,年纪也不小了,而且朱慈烺十岁的时候就行了冠礼,别管他现在多大,在法律上讲他已经是成年人。 高弘图就更不用说了,他巴不得快点确认朱慈烺的身份,好拥立正统太子,东林党翻身继续把持朝政。 至于马士英……这个人虽然态度矛盾,但他没有理由杀朱慈煋。 换句话来说,对于高弘图和马士英,他这个太子没什么分量。 那么会是谁呢? 这两个刺客甚至还可能认识傅氏兄妹,傅氏兄妹身上到底有多少层身份? 朱慈煋本来想要等调查结果,只是没想到申方信把刺客带下去之后就让人禀报了一个消息——那两个刺客没有舌头。 朱慈煋:…… 这就是死士啊,不能说话,还大概率不认字,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朱慈煋看着跪在下面的锦衣卫轻描淡写说道:“锦衣卫的手段应该不止如此吧?传令上下,且在此地停留几日,葛旭东,取题本来,孤要上奏父皇。” 锦衣卫重重叩首退下,将消息带到了申方信那里。 此时正在让人详细查看刺客身份的申方信听了之后长出口气说道:“太子殿下宽仁,尔等要尽心竭力!” 按照正常情况,别管主谋是谁,太子遇刺就得死一批人,值守的宦官锦衣卫一个都跑不了。 现在朱慈煋没发话,他们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哪怕刺客不能说话,也不代表不能从他们身上查到东西。 更何况在刺杀发生的时候,太子殿下的营帐外面竟然无人防守,出现了短时间的空当,这个空当是怎么来的,谁安排的,顺藤摸瓜总能查到。 其实申方信还想提审葛旭东,但眼看葛旭东一直跟在太子身边,他犹豫了一下,直接找到太子殿下说道:“殿下,末将有话要问葛总管。” 朱慈煋看了一眼葛旭东点头说道:“你们出去问吧。” 葛旭东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太子殿下身边需有人伺候。 但一想到刚才太子身边最需要人的时候他不在,他也就闭上了嘴,低着头跟申方信一同退着走了出去。 不过在他们出去之前,朱慈煋开口说道:“了解一下情况就好,葛总管一向忠心,不会与贼人同流合污。” 申方信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末将领命。” 葛旭东顿时感激地对着朱慈煋行礼,有了太子殿下这句话,他就可以免除刑讯之苦,否则……落入锦衣卫手里还能有什么好? 朱慈煋本来也没想为难他,自己死了,葛旭东也得跟着陪葬,除非皇帝暗中命令并且承诺保他一命。 不过就算承诺保他,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最主要的是还不一定能保下来。 皇帝派人暗杀太子,这话说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相信。 皇帝想杀儿子还这么偷偷摸摸,有失体统啊。 虽然李隆基曾经一日杀三子,但那也是太子谋反在前。 不管太子是不是真的谋反,至少他真的带着护卫和武器进宫,证据确凿。 朱慈煋这里从来没有任何出格举动,朱由崧抓不到把柄只能找机会下手,可这是万万不能让朝臣知道的,一旦朝臣知道,大明必定分崩离析。 皇帝都能暗杀太子,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准备继续写奏折,结果突然回过神来——葛旭东被带走了,他没有代笔了啊。 他也懒得再去找人过来,直接用自己那手狗爬字写了一份奏折。 幸好他这段时间也好好练了练字,哪怕不好看也能称得上工整了。 而他这边刚安排人将奏折送到南京,那边申方信便和葛旭东一同回来禀报。 申方信跪在下面,额头触地说道:“殿下,末将无能,未曾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嘿,没想到吧,我会打架!猫猫打咏春拳.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9章 朱慈煋正在烤火,十一月底的南京已经很冷,尤其此时已经到了申时。 他听申方信这么说后也不意外,只是问道:“查出什么了?” 申方信将一份口供呈上说道:“最后线索到礼部侍郎郭由那里就全断了。” 礼部……这次出行的使节团的确都是礼部安排,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刺客能够顺利突破层层防护直达中帐。 朱慈煋问道:“这郭由又有何疑点?” 申方信迟疑一瞬说道:“郭由之妻乃是陈贵妃之妹。” 哦,这就串上了。 朱慈煋将口供放到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申方信:“你觉得真正的幕后主使不是他?” 申方信正色说道:“正是,郭由虽然能够安排使节团,但锦衣卫巡逻防线乃是机密,他不该知道,更何况殿下身边内官饮食皆由东宫典膳监安排,也绝不是郭由所能插手的,只是如今……任由末将如何盘查询问都没有任何线索,还请殿下责罚。” 朱慈煋温声说道:“这也不怪你,贼子定然准备万全才开始行动,更何况郭由未必不能安排典膳监,当初贵妃母子谋逆事发便是因为安插人手在典膳监下毒,说不定现在还有人潜伏其中。” 申方信不知道这件事情,听后立刻振奋说道:“末将再去严加审问。” 朱慈煋摆摆手:“不必审问了,这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可是……若是不找出真正的主使……”申方信有些不解地看着朱慈煋。 “好了!”朱慈煋抬手往下压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着申方信说道:“孤说此事到此为止,你没听明白吗?郭由就是幕后主使!” 申方信身体一震,立刻跪俯说道:“末将明白。” 朱慈煋抬手将供状递过去说道:“剩下的该怎么办怎么办,不要节外生枝。” 申方信接过供状刚要告退又听到朱慈煋说道:“你若上奏记得说相关之人孤已惩处。” 申方信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太子,朱慈煋温和地看着他:“孤不想此事牵连过广,明白吗?” 申方信顿时眼眶一红,这一次护送太子,他带出来的都是自己的心腹,结果偏偏出了这种事情。 哪怕他已经竭尽全力追查,但太子遇刺是真的,他自身尚且难保,更不要提手下的人了。 现在有了太子这句话,他这个锦衣卫千户肯定要罚,但是手下人却能保住性命。 申方信重重一叩首说道:“谢殿下!” 申方信退下之后,葛旭东迟疑半晌问道:“殿下,您是不是知道幕后主使的身份?” 朱慈煋摇头:“不知道。” 葛旭东有些疑惑:“那为何不继续查下去?” 朱慈煋往后面一靠面无表情说道:“对方很谨慎,线索都指向郭由,就算查下去也未必查得出什么,反而会让锦衣卫为了自保弄出许多冤假错案,届时朝中上下必然血流成河,更何况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杭州找朱慈烺,等到了杭州,我们反而会安全。” 高弘图的人未必会保护他,但一定会保护朱慈烺。 更何况继续查下去也未必能查到什么——现有证据中没有任何一点提及傅春生和傅秋露。 朱慈煋相信自己的观察,刺客跟这两个人肯定有关系,只是这两个人身份背景太“干净”,也没办法查出什么来。 既然什么都查不出来还继续干什么?不如让幕后主使以为这件事情过去继续筹谋。 第23章 回想一下,那两个刺客从一开始似乎就不是奔着要他命来的,或许有其他图谋也说不定。 葛旭东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殿下仁慈,只是……朝中诸公却未必会放过这个机会。” 朱慈煋无奈一笑:“我做能做的,剩下的……我也管不了。” 就如同他挡不住清军南下也拦不住朝中党争一样。 当然如果让他坐在朱由崧的位置,一切自然又都不一样了,比起朱由崧说不定他更能掌控朝堂。 毕竟是从小学着屠龙术长大的,而明朝养藩王跟养猪一样,朱由崧能有什么本事。 可惜……没这个机会,就算有这个机会他都要犹豫。 但凡时间再充裕一点让他把朝上那群玩意给收拾了还行,现在是真的没救了。 朱慈煋转头对葛旭东说道:“吩咐下去,不要拖延,明日启程。” 葛旭东躬身下去。 当然有希望快些启程的就有不希望的,小小一个使团队伍照样有争端,而这里的争端就是党争的延伸。 有人要保郭由,觉得案中疑点重重,要求太子彻查,有人想要把郭由按下去,自然咬死了是郭由动手。 闹着闹着就闹到了朱慈煋面前,本来应该早上启程,愣是中午都没能行进。 朱慈煋坐在收拾好的营帐之中,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那些使团文官互相攻讦。 因为他一直没说话,场面自然是愈演愈烈,到后面甚至开始推推搡搡,眼看要动起手来。 葛旭东立刻站出来喝道:“放肆,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你们可将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那当然是没放在眼里的,这些文官有的时候都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一个手里没有实权的太子算什么? 不过表面上他们还是停下手不情不愿的对着朱慈煋行礼请罪。 朱慈煋右胳膊撑在腿上俯身盯着其中一人问道:“你……对孤的判决不满意?” 那人是礼部主客清吏司员外郎,表面上看跟郭由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他是郭由外室的远房表亲,此时他被朱慈煋盯着,瞬间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太子一向温和沉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压迫力? 他深吸口气说道:“郭侍郎一向忠心耿耿,绝不会对太子殿下不利,还请殿下明察。” 朱慈煋直起上身往椅背上一靠轻笑一声:“明察,证据确凿,你还要如何明察?还是说你有其他证据?” 清吏司员外郎咬牙说道:“臣怀疑此事与礼部尚书姜曰广有关……” “够了!”朱慈煋面色一沉,压根没等清吏司员外郎说完便打断了他:“申方信!” 申方信立刻站出来:“末将在。” 朱慈煋指了指清吏司员外郎说道:“将此人拿下,送回南京交由大理寺处理。” 清吏司员外郎面色一白:“殿下,臣这可是因言获罪?” 朱慈煋冷哼一声:“你身在礼部,且与郭由有关,孤怀疑谋刺一案你也参与其中。” 不等对方说话,朱慈煋便盯着他说道:“你不会以为你跟郭由的关系能瞒得过锦衣卫吧?” 他说完看了一眼蠢蠢欲动想要为清吏司员外郎说话的人说道:“胆敢求情者,一律按同谋处理!” 清吏司员外郎没办法否认这一点,只能拼命喊冤枉,很快便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人被拖下去之后,现场一片安静,朱慈煋垂眸说道:“接下来一路上孤希望你们能老实一些,孤本不想让这件事情牵连太多,但若有人非要闹大,孤也不会心慈手软。” 说完他便一挥手:“启程!” 使节团的礼部官员们都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 他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位太子。 太子殿下明显比他的父亲要有主见的多,做事情也更坚决果断一些,远不如他外表那般温和懦弱。 朱慈煋压根不管底下人怎么想。 他的确不想事态扩大,如果只是普通的吵架,或许他也各打五十大板糊弄过去了,但是郭由的人千不该万不该想要拖姜曰广下水。 诚然,作为礼部尚书,手下谋逆姜曰广肯定有脱不开的责任。 朱慈煋千方百计缩小事态就是为了不影响姜曰广。 他不知道历史上这个人怎么样,但是在他知道的剧情之中,礼部尚书可能是朝中难得面对清军的时候主张积极备战、整顿军备并且建议联合农民军余部共同抗清的人。 只可惜马士英等人却坚持联虏平寇,对清军入侵不为所动却盯着造反的农民军。 姜曰广要是被牵连下去,朝中恐怕就没人坚持对抗清军了。 哪怕知道朝廷正在走向灭亡,但朱慈煋也不想姜曰广现在出事情。 自私一点说,朝廷撑得久一点,他才能更好跑路打基础,要不然就是乱世浮萍。 没有姜曰广,没有东林党,这朝廷只怕压根就不会抵抗直接玩完。 毕竟皇帝跟马士英可是要联虏平寇。 朱慈煋强硬的将事情压下来之后,队伍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依旧暗流涌动。 东林党因为这件事暂时对他友好了不少,姜曰广可是东林党中坚力量,若是真被首辅党攀咬起来,损失惨重! 朱慈煋懒得管两个党派之间的斗争,他直接将傅氏兄妹喊到车上看着傅秋露温声问道:“太医怎么说?伤重不重?” 傅秋露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重,太医说别碰水,养几天就好。” 朱慈煋点点头沉思半晌说道:“因为谋刺案使团耽搁了时间,接下来恐怕要全力赶路,这种情况下你也不能安心养伤,正巧如今还在湖州府境内距离松江府也不远,你二人留在湖州府也好,回松江府老家也罢,都由你们自己选择。”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匣子递过去说道:“这是你二人的身契,里面还有一张三百两会票,从今以后你们就是自由之身了。” 傅春生和傅秋露顿时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傅春生才问道:“殿下是要赶我们走吗?” 朱慈煋失笑:“怎么是赶你们走?我知晓当年你们也是走投无路才卖身的,如今我放你们离去,难道不比没名没分的留在我身边强?” 傅秋露似乎有些着急:“可是……” 朱慈煋杀心骤起,脸上却带着温柔微笑:“怎么?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你们要是不愿意走,我可就要送你们“走”了。邪恶猫猫拔刀.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20章 傅春生拉住还要说话的傅秋露,十分欣喜说道:“没,没有不愿意,是我们兄妹二人欢喜得昏头了,多谢殿下。” 说着他就拉着傅秋露在车上跪了下来。 朱慈煋拉起他们说道:“你二人忠心耿耿,又因我受伤,但凡有个正经身份,我也好奖励你一官半职,只可惜……不过也无妨,如今有要事处理,实在不适合秋露养伤,等我返程之时,若你二人还想跟我回去,那就在下个驿站等我。” 傅春生微微松口气,立刻说道:“我们兄妹只想跟着太子,届时定会回来。” 朱慈煋微微一笑说道:“好,等到下个驿站,你们就先留下来。” 傅春生和傅秋露都不敢说什么,只好表现出欢天喜地的模样留下来。 看着太子仪仗远去,傅春生低声说道:“正好趁这个时间请示侯爷,太子眼看就要进入杭州府境内,要怎么处理。” 傅秋露皱了皱眉:“那二人真是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折损了侯爷不少人手。” 傅春生摇头:“是我们的问题,没想到太子身手如此不凡,想要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带走恐怕不易,还需从长计议。” 傅秋露有些焦急:“去的路上是最方便的,等他带着朱慈烺回来,杭州知府定会派重兵保护,到时只怕更难。” 傅春生摇头:“重兵保护的是朱慈烺而不是这位太子殿下,你没发现他一直在防备着什么吗?身边除了我们还有葛旭东,很少会留人。” 傅秋露立刻惊道:“有人要杀他?是谁?东林党?” 傅春生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的朝廷就是一池浑水。” 傅秋露皱眉:“那要立刻禀报侯爷,谁要杀他不重要,他不能死才是最重要的,哎,早知道我就不冲上去了,要不然也不会被留下。” 傅春生看了她一眼:“他在怀疑我们,要不然只留下你就是了,何必让我也留下?” 傅秋露眼睛一转:“我们的身份应该没那么容易暴露,明面上我们就是皇帝派过去的……等等,他不会是在防备皇帝吧?” 傅春生愣了一下,跟傅秋露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是皇帝要杀他。” 傅春生冷笑说道:“堂堂皇帝竟然行此鬼魅伎俩,真上不得台面。” 第24章 傅秋露立刻十分积极说道:“咱们得想办法让人知道,到时候狗皇帝失了民心,这皇帝也做到头了。” 傅春生摇了摇头:“再等一等,这一点事情不足以推翻皇帝,更何况我们还没带走太子,就算皇帝出了事情,太子也能顺利继位,不要节外生枝坏了侯爷的计划。” 傅秋露皱眉:“侯爷为何一定要把他带走?若是担心节外生枝直接杀了不就好?或者推波助澜让狗皇帝杀了他也是好的。” 傅春生看着使节团逐渐消失,转身说道:“不要揣测侯爷的想法,回去吧,先把你的伤养好,太子虽然怀疑我们,但给的伤药的确不错。” “太子一点都不想皇帝老儿的种。”傅秋露转身跟着走进去。 傅春生的声音逐渐模糊:“毕竟他娘是奚家大小姐。” “哎,可惜了皇后。” …… “殿下,您可是眼睛不舒服?”葛旭东捧了一杯茶过来,十分担忧地问道。 朱慈煋用手指按了按右眼眼角说道:“倒是没有,只是不知道右眼皮忽然跳得厉害。” 葛旭东顿时表情一紧却又不敢说什么。 他不说话,朱慈煋自己却说道:“看来等回去的时候也不太平啊。” 葛旭东立刻说道:“殿下定能逢凶化吉。” 朱慈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现在跟唐僧似的,各路人马都在盯着他,想要杀了他。 之前他只以为皇帝和东林党会想让他死在外面,结果突然又冒出来一路人马,也不知道他到底得罪谁了。 朱慈煋索性不去想那些直接问道:“杭州城可是快到了?”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听闻杭州知府已经亲自出城相迎。” 朱慈煋点点头,看向窗外。 这一路上他压根就没什么机会见识民间疾苦。 太子出行,哪怕再低调,该有的仪仗都要有,官路是要清场的,任何人都不能逗留,哪怕当地官员也最多派人送上一些礼物,没有召见压根就见不到太子。 等到了杭州城……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杭州知府在城外十里亭拜见过后,直接带着使节团去了他的宅邸。 朱慈煋坐在正位上,杭州知府带着下属再一次参拜之后便说道:“殿下旅途劳累,下官已备好酒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朱慈煋抬手说道:“此事不忙,自称崇祯太子之人如今现在何处?孤要见他。” 杭州知府立刻说道:“那人被安置在别院,下官为殿下引路。” 朱慈煋转头看向葛旭东说道:“把那两个太监带上,让他们认人。” 说完他就跟着杭州知府一路去了城中一处别院。 这别院所处之地十分幽静,周围都是高门大户,门外不显,门内却有重兵把守,也不知道是保护朱慈烺还是防止朱慈烺逃跑。 他们一路走进去,便在正堂见到了那位历经波折的太子。 朱慈煋记得原著中曾经写过,历史上记载这位太子白皙而美。 一眼看去的确很白,往那里一站直接把周围官员都衬托得平平无奇,宛若鹤立鸡群。 要知道大明虽然要完了,但现有官员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年崇祯还在的时候选上来的。 选官最重要的一点是看外貌,可以说大明官员长得最差的也是五官端正。 最主要的是朱慈煋觉得都不用让别人认他都能断定眼前这位应该是真的——他们堂兄弟长相至少有五分相似。 只不过朱慈煋的五官轮廓更深,是艳丽张扬的浓颜系,而朱慈烺则更是更温润一些的淡颜系。 朱慈烺在见到朱慈煋之后一时有些犹豫,如今这个情况,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堂弟打招呼。 杭州知府等官员也不敢吭声,现场一时略有安静。 好在这份安静也并没有持续多久,有两个宦官立刻扑跪到朱慈烺脚下。 一个哭道:“殿下,内臣终于又见到您老人家了。” 另一个也哭着说了一句:“殿下,您怎么瘦成这样了?您受苦了啊!” 朱慈烺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俩人有些眼熟,恍惚想了起来不由得垂泪说道:“孤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朱慈煋身旁的葛旭东立刻上前一步问道:“你们好好看看,这位可是崇祯太子?” 因为现场有两位太子,众人思来想去只能这么称呼,反正崇祯本来就是年号,如今眼看要改元弘光,倒也不算对先帝不敬。 那两位宦官转身对着朱慈煋磕头说道:“千真万确,我二人曾在东宫伺候多年,万万不会认错。” 他们说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慈煋身上。 朱慈煋面带微笑拱手行礼说道:“朱慈煋见过堂兄。” 原本紧张到一直攥拳的朱慈烺瞬间松了口气,只要朱慈煋肯认他的身份就好。 朱慈烺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说道:“我们兄弟之间不必如此。” 走近之后,朱慈烺看着对方身上的太子常服一时之间又是心酸又是忐忑。 这些原本都是他的,而如今他还能不能穿上这一身衣服都是未知。 朱慈煋放下手之后看着朱慈烺说道:“堂兄,我想与你单独说两句话,不知可否?” “这……”朱慈烺一时有些犹豫。 虽然没有在朱慈煋身上察觉到什么恶意,但让他单独跟朱慈煋在一起他还是有些不敢。 万一对方凶性大发要杀了他呢? 虽说他是兄长,但实际上他也就比朱慈煋大一岁而已,两个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很大的年龄差。 朱慈煋温声说道:“堂兄若是不放心,让他们二人在门外守着,我身上这些东西也去了就是。” 他说着就将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丢给了葛旭东。 葛旭东立刻躬身接住,退到了一旁。 朱慈煋张开手转了一圈说道:“堂兄放心,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真的只是想与堂兄单独说两句话。” 朱慈烺还没开口,一旁的杭州知府等官员立刻找借口退了下去。 葛旭东也带着人退了下去。 这些人都退走之后,正厅之内只剩下了刚刚那两个认出朱慈烺的宦官。 此时这两个宦官也有些犹豫,理论上讲他们应该听旧主的话,可现在朝廷做主的是另外一位太子的亲爹,而且眼看就要过年,过了年可就改元了,这位旧主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朱慈烺见到这个情况暗中惆怅:终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他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也退下吧。” 等人都退出去并且把门关上之后,朱慈烺才问道:“你要说什么。” 朱慈煋却转身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说道:“这一路上风尘仆仆赶路着实累人,我们还是坐下说吧。” 朱慈烺有些诧异,他这位堂弟居然没有选择在主位上坐下,而是坐在了左边,那他自然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主位上说道:“煋哥儿有话直说就别卖关子了。” 朱慈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喝口茶之后,抬头看向朱慈烺问道:“你是如何联系瓜尔佳·阿尔纳的?”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是你让我有话直说的,惊不惊喜?刺不刺激?猫猫嘿嘿一笑翘起二郎腿.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ps:预告一下,本文会在15号,周日入v~ 第21章 瓜尔佳·阿尔纳。 朱慈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表情有一霎僵硬,目光也滑走了一瞬。 虽然很快他就整理好了表情,但朱慈煋已经看得非常清楚,并且确认这个世界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朱慈烺也真的跟这个人有关系。 那一瞬间,他是松了口气的。 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在书里总比在历史中要好许多。 因为他对真正的历史只知道一些大走向,在朝代更迭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知道的不多。 可他知道书中剧情走向,哪怕记不得那些细节也记得大剧情。 此时朱慈烺装出一脸困惑模样:“煋哥儿说的是谁?” 朱慈煋放下茶杯说道:“堂兄就不必故作不知了,我既知道这个人自然也知道你和他的事情。” 朱慈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藏在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着。 他直接站起来说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朱慈煋看着他往门口走,稳稳坐在那里也不动,只是问道:“你真的想一辈子被他控制?你难道不想报仇?” 朱慈烺手放在大门执手上停下了动作。 朱慈煋放下茶杯,杯桌碰撞的响声都惊得朱慈烺睫毛颤动了一瞬。 朱慈煋说道:“你不用担心,南边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在威胁你,毕竟他可以算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朱慈烺咬牙,内心十分煎熬,一时担心朱慈煋是在诈他,一时又对那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十分心动。 第25章 他的确想要摆脱阿尔纳,可一旦承认,朱慈煋拿着这一点攻击他,令他声名扫地又该如何? 朱慈煋稳稳坐在那里,也不着急。 既然已经确认是在书中,所有事情都简单了许多,他总有办法让朱慈烺配合他。 想到这里,朱慈煋忍不住咂咂嘴,感觉自己活得越来越像个反派。 不过想想也没错,毕竟在书中阿尔纳才是主角,身负大气运不说,还是个有重生金手指的,他跟阿尔纳为敌不是反派是什么? 朱慈烺纠结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放开手颓然回到座位坐下。 不过坐下之后,他依旧沉默。 朱慈煋这才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回到南直隶,夺回皇位就能摆脱他了?” 朱慈烺沉默不语,朱慈煋这才叹气说道:“他既然敢放你回来自然有其他手段辖制你,你想要摆脱他,千难万难。” 至于阿尔纳用的什么手段,朱慈煋也不知道,因为书中除了歪曲一部分事实之外,朱慈烺的结局跟历史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历史上朱慈烺回来这件事情被称为“南明太子案”,朱由崧拒绝承认朱慈烺的身份,并且找了许多理由,最后严刑拷打逼迫朱慈烺承认自己是冒名顶替之后再处死。 朱慈煋不知道历史上的那位朱慈烺是真是假,总而言之最后都被认为是假太子处死了。 朱慈烺都死了,无论阿尔纳有什么手段都付诸东流,不过瓜尔佳·阿尔纳倒也达成了搅乱南明朝堂的目的。 经此一事,朱由崧跟东林党彻底离心,大明朝廷分裂得更加厉害。 朱慈烺这个时候终于开口问道:“你想做什么?” 朱慈煋说道:“我知道你有跟他联络的办法,我想传封信给他。” 朱慈烺面上微不可察的流露出一丝恐惧:“信?你是让我传递假消息?” 朱慈煋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见他这个模样便知道朱慈烺已经快要被吓破胆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很正常的事情。 朱慈烺已经很坚强,换成普通人遭遇那些,说不定早就已经疯了。 不过他开口还是说了一句:“你不敢?” 朱慈烺攥紧拳头半晌才咬牙说道:“好。” 说完这个字,他仿佛泄了气一样靠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左右不过一死。” 或许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看向朱慈煋,看着这位神秘莫测的堂弟一时间有些羡慕。 他忍不住开口说道:“或许我早该死了,苟且偷生……又有何用?” “为什么该死?”朱慈煋认真地看着他:“大明衰落不是你的错,国破家亡不是你的错,落入敌手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该死的是你?该死的是阿尔纳,该死的是鞑子!你这么死了才便宜了他们。” 朱慈烺的确是被寄予厚望长大的太子,但他也只是太子而已。 大明烂成那个样子他又能做什么?他到现在也不过才十五岁而已。 诚然在国破之时他可能做了一些错误选择,可重来一次,就算他选对了,也未必能改变结果。 大明的衰败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他朱慈烺归根结底也是个苦命人,还在后人杜撰的小说里还受尽屈辱。 朱慈煋站起来走到朱慈烺身边说道:“事到如今,唯有抗虏,绝对不能让鞑子占领大明江山,他们就是一群野兽,不懂礼义廉耻,当年闯王尚且承认大明国祚,封你为宋王,鞑子却对你百般折磨,瓜尔佳·阿尔纳区区一个牛录额真就敢对你百般折辱,此人不除,你一生都要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朱慈煋背朝大门站在朱慈烺身边,手放在他的肩上用力按了按。 朱慈烺抬头看向他摇头说道:“阿尔纳有些邪性,短短时间便从奴隶做到了牛录额真的位置,备受赏识,想杀他只怕不易。” 朱慈煋冷笑说道:“他想要往上走只能依靠军功,只要让他犯几次大错,鞑子自然会处理他。” 现在的阿尔纳还只是基层军官,当然对于他后来的成就不值一提,但对于奴隶而言,他现在已经是许多奴隶的榜样和追赶目标。 朱慈烺紧蹙的眉心逐渐平缓,他若有所思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只是想要让他犯错,仅仅传递几个消息只怕难以做到。” 朱慈煋收回手说道:“自然,这需要朝廷跟鞑子全面开战才行,只可惜……此事却是千难万难,能不能成就看你了。” “我?”朱慈烺有些诧异。 朱慈煋点头:“如今朝中有两个声音,一方主张对抗鞑子,一方主张与清军和谈联虏平寇,主战一方是以高弘图为首的东林党,另一方便是马士英阮大铖为首的首辅党,哦,宦党跟马士英他们也走得很近。” 朱慈烺沉默半晌:“堂叔父……意下如何?” 他知道自己该称朱由崧为陛下,可是……凭什么呢?他的父皇没有传位给朱由崧,他这个太子也还活着。 朱慈煋自然不在意这些细节只是说道:“父皇自然是听马士英的。” 朱慈烺听后苦笑:“那我又能如何?” “高弘图等人一直在找你,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同意我父皇登基为帝,只是当年马士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今你平安归来,这皇位归属自然是要重新讨论……待你身登大宝,是战是降自然就看你了。” 朱慈烺微微一愣:“你……你觉得我能拿回皇位?” 朱慈煋说道:“不是能不能,而是必须,你必须拿回皇位,要不然最后很可能会被否认身份继而处死,实际上,父皇已经安排了两处刺杀点,他想让你死在路上。” 朱慈烺心中升起防备,面上十分不解:“你为何帮我?” 朱慈煋叹息一声:“若是为了名声,我会告诉你我这么做是为了大明,什么联虏平寇只不过是他们不敢开战的借口而已,大明如今占据半壁江山,并非完全没有机会,但若是再让马士英往错误的方向走下去,只能走向灭亡,至于父皇……” “唉,虽说子不议父,臣不议君,但父皇的确不算明君,至少不能将大明从泥潭里拖出来,现在的大明需要的是一位了解鞑子的铁血皇帝。” 朱慈烺追问道:“其他理由呢?” 朱慈煋靠在椅背上垂眸说道:“其他理由……自然是为了我自己,不瞒堂兄,别看我被立为太子风光无限,但实际上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父皇处死。” 朱慈烺立刻问道:“你做了什么让堂叔父要处死你?” 朱慈煋苦笑:“正因为什么都没做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个同胞兄长当上太子不足一月就被以谋逆罪处死了。” 朱慈烺略微瞪大了眼睛:“什么?” “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朱慈煋一摊手:“那两次也不是小事情,你去问问东林党官员就能知道。” 朱慈烺显然觉得很难以理解,他自小被皇帝父亲寄予厚望,小小年纪就被立为太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老师也找得最好的,还早早给他冠礼。 可以说朱慈烺前十三年都是被宠大的,完全无法想象居然有父亲会动不动就杀儿子。 朱慈煋又加了一把火:“前些日子,我的四弟和他的母亲陈贵妃皆被贬为庶人,后幽禁而死,同样也是谋逆罪。” 朱慈烺瞳孔地震:“什么?!” 朱慈煋说道:“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希望你登基了吧?纵然我现在是太子,但若是你身登大宝,我便是皇室旁支,对你的地位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完全可以衣食无忧的度过一生,可若是……我这个太子能活到哪天尚且不知。” 朱慈烺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说道:“这些事情等回到南京再说吧,你……你要给阿尔纳传什么信?” 朱慈煋问道:“你如何与他传信?若是方便,我就多写一点,若是不方便……我就少写一点。” 朱慈烺说道:“信鸽,他给了我两只信鸽用来传信。” “信鸽啊,能带的有限。”朱慈煋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写了一张纸条,你直接放到信筒里就是。” 他说着就从袖袋里摸出了一张写了几句话的纸,小心翼翼卷起来起身递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接过来之后刚要打开就被朱慈煋按住了手,他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去。 朱慈煋微微俯身一脸诚恳说道:“我建议你别看。” 作者有话说: ---------------------- 朱慈煋:堂兄啊,你要支棱起来干掉老登啊!猫猫充满希望捧脸.jpg 小可爱们情人节快乐~本章有节日红包呦~ ps:下一章就入v啦,更新时间会放到凌晨十二点,v后更新时间没有意外的话是早上六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一天三更,营养液回馈加更会在作话预告~啾咪~ 第22章 朱慈烺定定看了他半晌才问道:“你不会对大明不利吧?” 第26章 朱慈煋收回手说道:“放心吧, 就算满朝文武都背叛大明,我也不会背叛大明,不说别的, 就凭我姓朱,落到鞑子手里就必死无疑,我跟你还不一样, 你对他们而言有利用价值, 我嘛……要啥啥没有, 我爹还不会救我。” 朱慈烺一想也是。 不得不说,他现在都有点同情这个堂弟了。 两个人年纪只差一岁, 这日子也太天差地别了。 朱慈烺说道:“好,我这就送出去。” 他起身之后,朱慈煋反而说道:“不急, 时间差不多了, 杭州知府说弄了个什么接风宴, 走吧,先去吃东西, 饿了。” 朱慈烺微微一愣, 这才点头:“也好。” 大白天放信鸽也的确是有些惹眼,更何况刚刚情绪在短时间内大起大落也很消耗心神, 现在亟须吃吃喝喝来恢复一下。 朱慈煋和朱慈烺一起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等着的人都松了口气。 不管是东林党还是首辅党,生怕这两位太子在里面闹出什么血案。 宴席上朱慈煋和朱慈烺坐在一起时不时还会说两句话, 神态看上去十分亲密, 让围观者十分诧异。 等到散席之后,朱慈煋醉眼惺忪说道:“知府留一下,我有话要说, 堂兄,你也一起来吧。” 朱慈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哪怕自己没有察觉,却已经下意识将朱慈煋当成了心理支柱,至少在这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他更愿意相信朱慈煋。 杭州知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引着这两位太子去了小花厅。 进入小花厅之后,朱慈煋的眼神瞬间清明,再也不复刚才的醉态,转头看了一眼小花厅内的侍从侍女说道:“都下去吧。” 杭州知府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坏了,恐怕要卷进不得了的事情。 心里七上八下的之时他十分迅速地做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退下。 等到小花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之后,朱慈煋转头看向杭州知府说道:“等等我会传令明日午时出发。” 杭州知府听到这句话恨不得立刻给朱慈煋磕一个,他是很不想卷进这件事情来的,但无奈高梦箕于他有恩,再加上太子安危事关重大,他只好暂时将朱慈烺保护起来。 现在烫手山芋终于要走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只不过,他放松的太早了。 朱慈煋紧接着说道:“明日午时之前,你给我们两套身份,要名字、籍贯毫无关系,路引、户籍俱全,明白吗?” 杭州知府愣了一下:“殿下……这是何意?” 朱慈煋挥挥手:“这你别管,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是。” 杭州知府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下来,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如果大明还没乱肯定不好处理,但大明现在乱作一团,大索貌阅都没办法进行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人在意。 朱慈煋满意点头说道:“你去帮我将锦衣卫指挥使喊来。” 杭州知府立刻退了出去,他一走,朱慈烺便问道:“你要假身份做什么?” 朱慈煋低声说道:“我想兵分三路,仪仗一路,你我二人分别一路。” 朱慈烺立刻反应过来:“路上会有危险?” 朱慈煋点头:“我不是说了我父皇已经安排了刺客,他不仅想我死,更想你死。” 朱慈烺皱眉:“他便不怕天下悠悠之口?” 朱慈煋提醒他说道:“我父皇可不是被当成储君培养起来的,更何况他安排刺客也是装作山匪模样,如今整个大明都乱糟糟的,还有地方遭灾,出现山匪很正常。” 朱慈烺咬牙切齿:“乱臣贼子!” 朱慈煋说道:“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小心一点,就算平安到了京城也别掉以轻心,哪怕再不喜欢东林党也要向他们靠拢,他们是你最可靠的盟友。” 朱慈烺心里当然清楚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东林党和眼前这位堂弟。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到登基就为这位堂弟封王并且给他一部分实权。 现在依靠东林党是一方面,等到他当了皇帝绝对不能让一党独大,至于平衡朝堂,这种事情他的父皇早就教过他。 他们两个刚说完,申方信就过来了。 申方信对着朱慈煋和朱慈烺也觉得十分棘手,他的内心肯定是倾向于朱慈煋的。 他又不了解朱慈烺的为人,也不知道他的脾性,而这一路下来他自认为很了解朱慈煋这位太子。 简而言之,有这样的上司下面的人会轻松许多。 不过哪怕心中有偏向,行礼之时他依旧一丝不苟公平对待。 朱慈煋说道:“指挥使不必多礼,我喊你来是想商讨一下回南京的事宜,堂兄与我商议了一下决定明日午时便走。” 申方信有些诧异:“这般急?” 朱慈煋应了一声:“夜长梦多,早走早好。” 申方信立刻说道:“末将这便下令准备。” 朱慈煋立刻说道:“先不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吩咐你,明日你留下几个锦衣卫,人不要太多,用来护送堂兄与我。” 申方信有一瞬间的迷惑:“护送您二位?”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殿下是要单独走?” 朱慈煋点头应道:“没错,这一路上肯定不太平,之前便发生过刺杀,如今只怕会引来更多人反扑,是以我与堂兄秘密回京,你带着仪仗队迷惑贼人视线。” 朱慈烺心念一动,看了一眼朱慈煋。 他记得堂弟刚刚说的是兵分三路,现在却说要兵分两路,看来他对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也不是很信任。 不过也正常,锦衣卫一向只忠于皇帝,看来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也不可尽信。 申方信有些担忧说道:“可……这……太过冒险,还请殿下三思。” 朱慈煋轻笑一声:“我二人扮作富家公子比留在队伍里要安全得多,更何况我也让你留了锦衣卫,你怕什么?” 申方信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跟这两位太子细细商议了一番,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说道:“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挑选最得力的护卫。” 朱慈煋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申方信退下之后,朱慈烺立刻压低声音问道:“你不信他?他看起来对你很亲近。” 朱慈煋看了朱慈烺一眼:“我只不过顺手保了他一下,不重要的事情他或许会帮忙,重要事情必然是站在父皇那边的。” 朱慈烺会意,那这个人的确不可信。 朱慈煋低声问道:“今日与你相认的那两个宦官身手怎么样?” 朱慈烺摇头:“我与他们不熟,不过当年东宫宦官选取十分严格,他们既然能入东宫,想必还不错。”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只怕到时候还要靠他们搞定锦衣卫。” “什么?”朱慈烺惊讶:“你要对锦衣卫下手?” “锦衣卫只忠于皇帝,我们分开走是为了保命,你猜他们会不会趁机对你下手?” 朱慈烺有些不安:“既然如此,为何一定要分头走?” 朱慈煋心说不分头走我怎么跑路? 不过他不想引起朱慈烺的疑心便说道:“自然是因为在队伍中会更危险,我不是说了队伍路线上会有人刺杀,若想要更改路线……你猜锦衣卫会不会及时上报?更甚者他们还可能先斩后奏,在这件事情上父皇绝对不会怪罪他们。” 朱慈烺沉默一瞬,最后叹息说道:“哪怕那两个宦官愿意,他们又怎么是锦衣卫的对手?” 朱慈煋低声说道:“这就要看你的了,你若是能说服那些东林党人,便无需担心了。” 朱慈烺听后自信说道:“我试试。” 拉拢朝臣这种事情他父亲也不是没教过他,当年就连不怎么倾向他的朝臣他都能打好关系,更不要说如今东林党需要他,他也需要东林党。 朱慈煋递过去一张纸说道:“这上面是我记下来的人名以及他们的官职背景,你挑选几个。” 朱慈烺接过来之后打开一看,下意识说道:“这字也太丑了。”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刚刚朱慈煋表示是他亲自写的。 这…… 朱慈煋淡定地说道:“这种落于纸面的东西太过危险,我怕一不小心落到别人手里横生枝节,所以是用左手写的,确保无人能通过字迹找人。” 朱慈烺十分诚恳说道:“还是煋哥儿思虑周全,左手能写到这程度已然不错,虽不甚工整,但已有风骨蕴含其中。” 朱慈煋:…… 您还是别说了吧! 第27章 朱慈烺迅速扫了一眼之后问道:“需要几?个人?” “我会将锦衣卫人数控制在?八人以内,他们最好也不要超过?。” 朱慈烺将名单揣进袖袋之中说道:“好,今日天?色不早,你先回去休息,剩下交给我。” 朱慈煋点点头,跟朱慈烺一同往小花厅走去。 在?分开之前,朱慈煋看向朱慈烺问道:“信鸽放出去了吗?” 朱慈烺沉默地点了点头,此时他心中十?分忐忑,不知道朱慈煋到底写了什?么。 朱慈煋听?后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算一算,最迟明天?晚上他就能?收到了,今天?再让他睡最后一个好觉吧,好啦,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朱慈烺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感觉得?到朱慈煋身上有秘密,仔细想想他又?决定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日,在?使团出发时,正随多铎大军一同前往潼关的瓜尔佳·阿尔纳接到了信鸽。 “居然这么快?”阿尔纳面上略有些自得?,想来那朱慈烺已经被他收服,彻底倒向他了。 可惜这人留不得?,要不然将来留在?身边赏玩也不错。 阿尔纳面带微笑打开了信纸,霎时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张信纸上用汉语写了一段话:无耻小人重生?一世,便自以为可通天?彻地?尔前世不过?是满洲奴,纵窥天?机,复有何益?薄礼已备,静候扬州。料君行近潼关,来年春暖,再会。 阿尔纳瞬间背后冒起了一层汗,他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心中又?惊又?疑。 此时他脑子里十?分混乱:朱慈烺知道他的情况?不,不可能?,若是朱慈烺真知道不可能?还会让明国落到这个地步。 那会是谁?他真的知道自己的来历?是不是在?诈他? 不,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情况,一定是个江湖骗子。 只是……朱慈烺身边怎么可能?会出现江湖骗子? 更何况对方还十?分精准地点出了时间——按照朝廷计划,的确准备在?明年南下。 实际上,本来计划就是让豫亲王多铎带兵南下,只是临时受命经河南西进直扑潼关。 因为是秘密行军,这件事情没多少人知道,更不要提南边。 又?或许,这个人根本就在?朝中?那他又?是怎么得?到朱慈烺的信鸽的?难道朱慈烺并没有到南边? 还是不对,他安排跟着朱慈烺过?去的人发来了确切消息,朱慈烺已经被安置在?了杭州。 是谁?到底是谁? 阿尔纳坐立不安地在?营帐之中来回踱步。 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仰仗,若是被人知晓,打乱了他的计划……甚至被泄漏出去,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正如朱慈煋所想,阿尔纳的确一晚没睡好,甚至险些误了第二天?行军。 而因为无法确认写信之人的身份,阿尔纳一时竟不敢回信。 …… “他没回信?”朱慈煋甩了甩刀上的血问道。 朱慈烺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十?分震惊。 每当他以为自己多少了解一些这个表弟的时候,对方都?会给他一些惊喜。 比如说现在?……朱慈煋看上去不像是个练武之人,但一招一式却又?十?分有章法。 朱慈煋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吓傻了?” 不应该吧?好歹也是经历过?国破家亡的人,不应该没见?过?血吧? 朱慈烺回过?神?来:“没有。” “唔,他短期之内应该不敢联系你,若是联系了你……你回不回都?行。” 朱慈煋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说道:“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他们今日出发之后离开了杭州就立刻跟大部队分道扬镳,中途他和朱慈烺故意拖延了一下行进速度,使得?他们不得?不在?野外露营。 露营地还选了距离溪流比较近的地方。 哎,南方就这点好,水源多,尸首扔到水里根本无人发觉。 朱慈烺看着朱慈煋那张在?火光晃动中依旧平静的脸,忽然心中一阵安定,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父皇还在?一样。 父皇在?的时候总有人为他遮风挡雨,自父皇驾崩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别人的身上感觉到那种安定。 仿佛有这个人在?,什?么都?不用畏惧一样。 朱慈煋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说道:“行了,虽然这地方有点脏,但大晚上也不好再找其他地方,先凑合睡一晚吧,明日早些启程。” 朱慈烺自然不会在?意,他早就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太子了。 让他意外的是朱慈煋竟然也没受什?么影响。 不过?也是,刚刚那一场“战斗”朱慈煋可也动手了,并且毫不手软。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之后,朱慈煋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你们启程吧,我也该走了。” 朱慈烺微微一愣:“你?你一个人?” 朱慈煋点点头:“对啊。” “不行。”朱慈烺立刻说道:“路上太过?危险。” 朱慈煋笑了笑:“这有什?么危险的?” 朱慈烺摇摇头认真说道:“你没有独自在?外行走过?所以不知,如今这世道很不太平,山匪是真的有,就算没有山匪也可能?有别人算计,人心险恶,你独自一人年纪又?小,会被盯上的。” 朱慈煋掂了掂手上的刀说道:“真遇到匪徒,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朱慈烺想起刚刚朱慈煋手起刀落的狠辣劲儿,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但还是坚持说道:“不行,你至少带两个人走,要不然我不放心。” 哎,我愚蠢的堂兄哦,你非要让人跟着我,就是把他们往虎口?推啊。 朱慈煋是要跑路的,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行踪,若是有人跟着,他还要先解决这两人。 不过?朱慈烺也是好意,朱慈煋无奈把他拽到一边说道:“现在?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东林党人,万一路上他们就把我干掉了怎么办?” 朱慈烺沉默了一瞬,这件事情还真是难办,他想了想说道:“那让阿宽和阿宏跟你走吧。” 阿宽和阿宏就是认出朱慈烺的那两个宦官,之前的表现也很神?勇,身手不凡。 朱慈煋想了想点头说道:“那行。” 朱慈烺握着他的手腕说道:“你等?等?,我叮嘱他们两句。” 其实也没什?么好叮嘱的,不过?是提醒他们一定要保护好朱慈煋,但也不要把他当犯人看待。 朱慈烺再三?强调朱慈煋是他的左膀右臂,将来是要重用的,不能?让他出事,也别做多余的事情。 好在?那两个人也看得?明白那位是护着他们这位太子的,虽然有些舍不得?自家太子,但还是认真听?话。 分派好之后,朱慈烺握着朱慈煋的手依依惜别说道:“京城见?。”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手:“路上小心。” 朱慈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显然有些舍不得?朱慈煋,哪怕他一路上都?是自己流亡过?来的,可那是逼不得?已,这些日子有朱慈煋在?,他着实松了口?气,如今接下来的路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不过?现在?已经比之前好上许多,至少有十?来个人护送他离开。 朱慈煋朝着他挥了挥手,等?到朱慈烺被劝回马车之后,他也转头说道:“走吧,今天?尽量赶到嘉兴。” 他与朱慈烺行进的方向是相反的,朱慈烺取道余杭、临安、于浅、昌化,直接绕过?湖州府向南京而去。 而朱慈煋则表示自己会取道嘉兴府再到苏州府,同样也绕过?湖州府前往南京。 阿宽和阿宏自然是没有异议,他们二人一个驾驶马车一个骑马在?旁护卫。 朱慈煋坐在?普普通通的马车里面感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以前出门都?是太子仪仗,别的不说条件是真的好,现在?乘坐的自然是普通马车。 当然也没普通到哪儿去,官路上来来往往,他这辆马车已经算是比较豪华的了。 可就算如此他也觉得?颠簸得?有些难受,而且车里太小,只能?坐着,腿都?伸不开。 朱慈煋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骑马的阿宏,一时之间有些羡慕。 还不如让他骑马呢。 好在?他们在?长安镇出发到嘉兴一共也就百多里路,这边大概因为商贸发达的原因,官路修得?还不错,未时一刻他们就到了嘉兴。 进了城之后,朱慈煋让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投宿。 阿宏有些迟疑:“殿……公子,不如去驿馆吧。” “去驿馆很容易被找到,而且你要用什?么身份去驿馆?”朱慈煋看了他一眼。 第28章 杭州知府给他们做的假身份是一名秀才,在?民间有一定身份但也不算惹眼。 不过?即便是秀才也是没有官身的,就算是有官身的人想要去官驿投宿也要有勘合,也就是出差证明。 只有因公出差的人才能?住到官驿里面,他现在?不是官员也没有勘合,过?去投宿怕不是要被人打出来。 阿宏和阿宽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实在?是他们一路上住官驿习惯了,也认为官驿更加安全一些,结果忘记了这一茬。 他们三?人找了城中最大的私人驿馆投宿,直接要了两间房。 将行李放下之后,朱慈煋看着阿宽和阿宏说道:“我出去逛逛,你们两个一路上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若是饿了就让店家送吃食上来,别亏待自己,直接记账就是。” 阿宽阿宏立刻站起来说道:“内……属下陪公子一起去。” 朱慈煋摆手:“别跟来,这城中有什?么危险的?我还没自己一个人逛过?呢,你们两个若是想逛就自己去逛,别跟着我啊。” 他说完就走了,阿宽和阿宏对视一眼,犹豫了一瞬便留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们一人骑马一人驾车都?不算轻松,此时也的确没有精力去逛街。 朱慈煋出来之后看似随意行走闲逛,实则仔细观察街道周围的牌匾,在?看到一间药铺的时候便走了进去问道:“小二,你们这里可有曼陀罗花瓣?” 药铺伙计顿时警惕:“客官要这作甚?” 朱慈煋笑了笑:“别担心,我只要一片花瓣就可以,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 一瓣? 药铺伙计打量了一下这位客官,见?他头戴儒巾便知道这是位秀才老爷,但他还是谨慎说道:“小的要去问一下掌柜。” 朱慈煋点点头,倒也不意外对方这么慎重。 曼陀罗全身有毒,自从能?入药之后无论哪朝哪代都?是管控药材,药铺售卖时谨慎是正常的。 药铺掌柜出来之后一看朱慈煋就知道这位出身非富即贵,小心询问之后便说道:“一两瓣自是可以,只是需要登记一下客官身份才好。” 万一真的出现了什?么毒死人的事件也好溯源,要不然他们一家老小就要进去了。 朱慈煋当然无所谓,用了投宿使用的身份登记之后又?去其他地方买了川乌、草乌。 这三?种东西混合之后便是大名鼎鼎的蒙汗药。 除了这两样药材,他还买了几?身普通衣物,准备回头装扮成落魄秀才。 之后他又?买了一壶酒,等?到第二日时拖延时间到了中午才起来,然后让客栈送了饭菜上来。 当他拿出酒壶的时候,阿宽和阿宏连忙劝说:“公子,等?等?我二人还要驾车骑马,不得?饮酒。” 朱慈煋笑道:“放心,这是当地有名的米酒,并非烧酒,随便喝点就好。” 阿宽和阿宏连忙接过?酒壶斟酒。 朱慈煋拿起酒杯用袖子遮挡,直接将酒全都?倒入袖袋里的布巾上。 阿宽和阿宏推辞不得?也喝了几?杯。 朱慈煋慢悠悠地吃着饭,蒙汗药虽然有用,但起效很慢,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他不拖延时间也不行。 掐着时间结束饭局让人收拾了之后,他又?装出路引丢失的假象,慌忙寻找。 阿宽阿宏帮他寻找一会之后便忽然觉得?头昏眼花。 朱慈煋背对着他们整理行李,当他听?到两人倒下的声音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将这两个宦官挪到床上之后,他直接收拾了东西,从马厩里牵马迅速离开。 为了不伤到那两人性命,他下的剂量很小,这两人不定什?么时候就醒来了,他必须赶快离开,偏偏城内还不能?骑马,他只能?牵着马一路往城外走。 结果刚到城门发现有两队兵马司队伍开始将民众往小巷子里驱赶。 朱慈煋看了一眼城门,发现城门口?也开始有重兵把守,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应该不是冲着他来的吧? 从出客栈到现在?一共还没过?去半个时辰,阿宽和阿宏肯定还没有醒,就算醒了他们应该也先选择自己找。 退一万步讲,就算去找了嘉兴知府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除非皇帝知道他跟朱慈烺没在?队伍里,不过?,若是朱由崧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安排人来捉拿的话,也不至于偷偷摸摸安排刺客了。 朱慈煋紧紧拽着缰绳,面色如常的站在?人堆之中,甚至还一脸好奇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虽然兵马司一直在?驱赶民众,但朱慈煋观察了一下,发现城门口?的人比别的地方人都?多,大概率是过?来看热闹的。 那人操着一口?方言说道:“等?等?华亭侯要入城哩。” 华亭侯? 傅瑄? 朱慈煋着实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抓他的就好。 过?不多时,侯爵仪仗开始缓缓入城。 朱慈煋站在?人堆之中装出跟旁人一样的好奇模样看过?去。 傅瑄乘坐的马车缓缓驶来,此时马车的车窗开着,朱慈煋一眼就能?看到坐在?里面正在?看书的华亭侯。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位华亭侯在?车架之中居然还戴着类似垂纱笠帽的东西。 软软的白色轻纱遮挡住了傅瑄的面容,让人无法一探究竟,朱慈煋十?分怀疑对方戴着这么一个东西怎么看得?清书上的字。 除此之外,最让人意外的则是对方露出来的手。 那双手修长清峻,骨节如竹,可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因为站在?前排,朱慈煋甚至能?够看到其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 这绝对不是健康人的双手。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车辆缓缓路过?他所在?的位置,那位神?秘莫测的华亭侯忽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纵然隔着人群轻纱,朱慈煋也觉得?自己和华亭侯目光对视了一瞬。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神神秘秘的,一般这样都不是好人。猫猫藏进纸箱偷偷观察.jpg 入v啦,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本章有红包呦~ 这一章不够万字,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23章 马车之中, 傅瑄收回目光说道:“派人知会春生、秋露一声,让他们不必留在那里了。” 正在拨弄炭炉的侍从立刻应了一声,转头对外面做了个手势低低吩咐两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有些疑惑问道:“侯爷, 是不管太子了吗?” “太子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回那座驿馆。” 侍从意外:“您怎么知道?” 傅瑄将?手上的书放下说道:“刚刚路旁有个牵着?一匹枣红马的少年?,派人盯着?他, 看他要去哪里, 这?一路上都?做了什么, 如?实上报。” 侍从惊讶:“那是太子?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抓回来吗?” 傅瑄轻笑一声:“不急,本侯倒想?看看, 他孤身一人隐姓埋名又有什么目的。” 侍从显然?也有些疑惑:“堂堂太子就算白龙鱼服身边也应该跟着?人,怎么会独自一人在外?” 傅瑄没有回答,他不知为何这?样, 但想?来很可?能是这?位太子殿下甩脱了跟着?他的人。 探子的消息第二日一早就传回来了。 不过?, 那并?不是傅瑄想?要知道的结果。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问道:“你是说,咱们跟人跟丢了?” 侍从立刻单膝跪地:“还请侯爷责罚。” “倒是小?瞧他了。”傅瑄放下布巾:“自行去领罚。” 侍从低低应了一声说道:“侯爷, 可?还要派人去?之前派去的人说太子所行方向似乎是苏州府。” “苏州府……”傅瑄垂眸半晌说道:“去查。” …… 朱慈煋抬眸看了看头顶的桑树, 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放下心来,坐在树下放任枣红马去吃草, 他则休息了一会。 不得不说,游玩性质的骑马跟把马匹作?为交通工具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这?才赶路半天,他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其中有一段他几乎是在亡命狂奔, 这?就更要命了。 没办法, 不跑不行。 出?城门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等走了一段之后更是确认有人在跟着?他。 只是对方也很狡猾,外加官道上人来人往, 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抓不出?那两个人。 朱慈煋也不可?能为了把人抓出?来而忽视自身安危,最主要的是万一这?两个人要图谋不轨,他去偏僻地方不就正中下怀吗? 就算原本没想?要他的性命,可?万一对方发现身份暴露,为了隐藏身份杀他怎么办? 朱慈煋思虑再三决定还是想?办法甩脱那两个人。 第29章 这?一路他一直循着?官道走,官道上人多,就算那两个歹徒再怎么凶残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官道上行凶。 同样他也没有机会甩脱跟踪之人,不得已?,他只能改变计划。 他原本是想?直奔苏州府的同里,如?今却不得不在更近一点的平望落脚。 进入平望之后,他直接找了一个普通客栈投宿,他的房间在客栈二楼,上楼的时候他故意走慢了一点,眼角余光果然?看到那两个跟着?他的人也跟着?来这?客栈投宿。 知道了目标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朱慈煋佯装没有发现,将?行李放在楼上之后转身又出?了门,任由那两个人跟着?他。 他先去了钱庄将?身上一张大额会票兑换成小?额顺便?换了十两银子的碎银带在身上。 兑换完之后,朱慈煋刚从钱庄出?来就撞倒了一名少年?。 跟踪的两个人离他比较远,只看到那位太子殿下十分和?气地将?人扶起来,还好?声好?气地说了几句话,最后甚至还送出?了一角碎银子。 虽然?不知道他说什么,但这?两个人也不奇怪。 这?一路上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太子殿下文弱得很,还是个软心肠,尊老?爱幼简直跟读书人嘴里的君子没什么区别。 不过?保守起见,他们还是分了一个人去追寻那个少年?,想?要看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另一个则跟着?朱慈煋回到了客栈。 到了房间之后,朱慈煋略微松了口气,哪怕客栈的房间不怎么隔音,哪怕跟踪者就在隔壁,但至少他们不能明目张胆的盯着?,最多也就是在隔壁听着?他这?里发出?的声音判断他有没有出?门。 朱慈煋宛若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吃完午饭之后便?去了一趟茅厕。 当然?他去茅厕也有一个人跟着?,朱慈煋这?次却停下了脚步看向那人。 那人戴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宽檐大帽,他在朱慈煋看过来的时候还压低了一下帽檐。 哎,这?些人素质不行啊。 这帽子是用来遮阳的,大冬天你遮什么阳,一看就心怀不轨。 朱慈煋脸上也的确表现出?了奇怪,毕竟看到奇装异服的人表现如?常才有问题。 他对着?来人说道:“这?位兄台,你也要去茅厕吗?这……先来后到,你要不先回去等一等吧。” 来人压低声音说道:“无妨,我在外面等就好?。” 朱慈煋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是要出?恭,怕你等的时间长。” 来人犹豫了一下转头便?走,他回去的时候特地翻窗去了一趟朱慈煋的房间,发现房间内行李细软都?在,马匹也在马厩之内便?安心了不少。 他回到房间之后就坐在窗前盯着?外面,他们这?个房间视野很好?,正好?可?以看到后院所有情况。 只是等着?等着?他就觉得不对,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这?都?过?去两刻了,怎么还没出?来? 他立刻起身来到茅厕,进去之后发现这?哪里还有人? 正巧这?个时候另外一人已?经回来,听闻人不见之后面色一变:“我追踪那少年?在城中绕了许久,想?来之前那位殿下是为了调虎离山。” “快追。” “不用担心,他没骑马,我们直接在官道上等着?就行。” 这?俩人也没想?到朱慈煋居然?早就发现了他们,还这?么干脆果断,携带的行李金银马匹居然?全都?不要了。 根据他们之前的判断,这?位太子殿下的目的地应该是同里,平望前往同里只有一条官道,倒也不难找。 商定之后,两个人直接分头行动,一个在城里搜寻,一个出?城寻找。 平望这?座城不大,常住人口不算多,除了主路之外,其他地方真有外乡人路过?肯定会被注意到。 只是他们两个自认已?经算是万无一失,结果还是没有见到朱慈煋的身影。 仿佛这?位太子殿下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他们怎么细致搜索也不见人影。 不得已?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回去复命。 而在他们挨罚的时候,朱慈煋已?经坐在骡车上跟着?一群平民前往震泽。 是的,他走了回头路,怕的就是被这?两个人在前面路上堵住。 现在想?要远途出?行跟后世打车也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打车可?以在原地等司机接送,但这?个时候乘客需要前往车马行去雇佣。 他正好?遇到了一行想?要去震泽的人,便?干脆同行。 等到了震泽之后,他又重新投宿并?且置办了几套衣服,顺便?买了一把雁翎刀,这?种刀刀身比较直,刀尖也足够锐利,用来防身很是不错。 朱慈煋盘点自己财产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扔在平望客栈的细软衣物值不少钱不说,那匹枣红色的小?马更是神骏非常。 朱慈煋越想?越心痛,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早晚让对方千百倍偿还! 第二日一早,他便?搭船直接前往东山。 比起陆路,水路更难以跟踪,除非跟他同乘一艘船。 他上船之后环视一周发现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反而大家看到他都?比较害怕——毕竟他腰间挂着?一把雁翎刀。 刀剑这?种东西在明朝平民的确可?以拥有,但大部分人一般都?是没有的。 第一比较贵,第二没练过?的人拿了也没用。 再加上朱慈煋虽然?衣着?普通,但头戴儒巾,一看就是个秀才,普通人自然?是惹不起秀才老?爷的。 客船晃晃悠悠,朱慈煋略有些紧张地坐在上面。 说实话,他总觉得这?船随时会翻,一直到东山才松了口气。 等到了东山之后,他略过?吴江直奔长洲,然?后再向东南方向行进。 他的目的地是嘉定。 皇后给的田产在嘉定,他需要过?去看一眼田产所在的地理位置才能决定是走是留。 正月之前是南边仅剩的和?平时期。 等清军占领西安之后,李自成会往南撤退,到时候清军的战略目标也会向南。 而在他们进攻南明的过?程中则会做下人神共愤的屠城之事。 扬州三日、嘉定三屠,这?些都?是写在历史书上的。 朱慈煋不确定他给阿尔纳那封信会不会起到作?用,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不要留在嘉定。 想?要完全躲开清军,似乎只有离开这?片土地比较好?,难道……要出?海?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感觉这个时代出海不是很安全的样子。猫猫紧张抱着船舷.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本章也有红包呦~ 第24章 正在朱慈煋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 他正好看到有船厂的船试水。 他心?念一动,准备去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船都是什么?样,至于出?不出?海……看情况吧。 船厂新造的船十分气派, 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当场就有伙计在那里为自家船厂招揽生意。 朱慈煋看了一眼,便问道:“你们船厂都有什么?船?” 那伙计一看他这一身行头就热情了不少:“秀才老爷想买船?那跟小的过来?吧, 我们船厂有图谱和价钱。” 朱慈煋跟着他一路去了船厂在码头的铺子?, 接过了一本厚厚的图谱, 上面大部分是河船,极少部分是海船。 朱慈煋一眼就看中了大福船, 他问道:“这船也能卖?” 他记得大福船是郑和下西?洋时的主力船,也是官方海船之一。 因为大明长时间禁海,像是大福船这样的大型海船基本不在民?间售卖。 船厂负责的伙计立刻说道:“如今朝廷已经不管这些了, 不过这船对港口要求比较大, 一般港口走?不了。” 朱慈煋立刻问道:“那你应该知?道哪个港口可?以吧?” 伙计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朱慈煋这才放心?,他越看这大福船越是喜欢, 其他的船跟这艘船比实在是太小了。 虽说他现在也没想好出?海会去哪里, 但最近也是吕宋岛和倭岛,自然是船越大越稳。 他随口问道:“这艘船工期多久?多少钱?” 伙计犹豫了一下, 眼前这少年虽然容貌出?众还是个秀才,自然家底不薄,只是他衣着打扮看上去也不像是大富大贵的模样, 感觉可?能买不起福船。 不过来?者是客, 他还是说道:“这船若是不要求定制内饰,价格是一百万两银子?,工期大概二十个月。” 朱慈煋:…… 啊, 他好穷。 本来?这一路上衣食住行花费不算很多,对比物价,他拥有的财产在民?间也算是个小富翁了,要不然也不敢张嘴就是买船。 第30章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车船都是绝对的奢侈品。 然而没想到他一眼就看上了最贵的那个。 朱慈煋面色不显,点点头轻描淡写说道:“我想也得这个价,不过我手头没那么?多,要回家问我爹才行,你们海船船厂在哪儿?我正好要去嘉定,不知?道离得近不近?” 伙计倒也不意外,依旧笑着说道:“这还真是巧了,海船船厂正好在嘉定。” 朱慈煋走?出?船厂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有点难过。 被自己穷的。 船是暂时买不起了,出?海这条路被堵了一半。 另外一半就是搭乘商船出?海,只是那样他伪造的身份不知?道禁不禁得起查。 当然就算有钱买船他也不会考虑新船了,二十个月……等船造好黄花菜都凉了,他还不如努力搏一把?去干掉瓜尔佳·阿尔纳呢。 朱慈煋转头去骡马市买了一头骡子?,比起马来?,骡子?虽然稍微慢一点,但皮实好养,最主要的是便宜。 反正就算真有人继续追踪他,骑马也不一定能够甩脱。 不过,他一路行来?不停地?变换身份,除非对方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地?,否则应该是找不到他的。 更不要提他如今算是绕了一点路,根本没有走?原本安排的那条路。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抵达嘉定的时候比原计划要晚了两天,找那个所谓的小水里奚家岭又找了几天。 奚家岭正如其名,整个村子?大部分都姓奚。 朱慈煋刚进入奚家岭立刻就被村子?里的人发现,紧接着保长便出?来?操持着极浓重的方言先是行礼,继而十分小心?问道:“这位官人所为何来??” 朱慈煋掏出?身份证明说道:“在下是来?寻祖屋的,保长可?知?这地?方在哪儿?” 还好保长多少认识两个字,他看了一眼地?契之后?顿时喜笑颜开,而后?对着朱慈煋深深一礼问道:“不知?奚老爷,王妃娘娘可?好?” 嗯?王妃? 这说的是皇后?吗?可?皇后?从来?没有当过王妃,福王尚未登基的时候就是侧室,登基之后?才因宠封后?。 或许乡间分不清这些东西?吧,只觉得嫁给王爷就是王妃了。 他笑着说道:“姑母已经当了皇后?啦,阿公如今是国丈,姑母的儿子?也被立为太子?了。” 保长略微一愣,他们只知?道奚重家当年出?了一位王妃娘娘,然后?就举家搬迁,没想到如今居然已经成了皇后?,儿子?都成了太子?。 他颤颤巍巍问道:“这……这可?是真的?” 朱慈煋说道:“是啊,今上是今年六月登基,九月封太子?,若是保长不信可以去外面打探一下消息。” 这小山村还真是闭塞,居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不过……闭塞也有闭塞的好处,那就是这里并非兵家必争之地?,轻易不会有人来?。 如果短时间内没办法出?海,那么?暂时在这里隐居也不是不行。 保长顿时喜出?望外,双手交握说道:“这……这可?真是太好了,小相公前来?,可?是国丈有什么?叮嘱?” 迎着保长充满希冀的目光,朱慈煋说道:“姑母和阿公都没有忘记家乡,只是路途遥远,陛下登基之后?诸事繁忙,如今又快要过年,腾不出?手来?,正巧我要外出?游学,便让我先来?家乡看看。” 至于看什么?,他没说,保长也不敢多问,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国丈爷当年就心?善,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忘记家乡父老乡亲呐。” 朱慈煋:…… 这话?就是自我安慰,但凡真没忘记,这小村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只是牵着骡子?跟着保长往村里走?,一路上不时有村民?好奇地?看过来?。 大人还好一些,那些小孩子?则是直接跑过来?跟着走?,一边走?一边还打量朱慈煋和他身旁的骡子?。 不过此地?大人倒是认识朱慈煋头上的儒巾,知?道这位是秀才老爷,连忙喊自家孩子?的名字让他们回来?。 朱慈煋直接从骡子?上的行李中拿出?了一小包桂花糖,一边分发一边温声说道:“别抢别抢,都有。” 保长拿着烟杆笑呵呵地?看着朱慈煋分糖。 朱慈煋一边分糖一边观察,惊讶地?发现这个村子?人应该不是很富有,衣着最好的就是保长,但也只是略微干净些罢了,衬得朱慈煋都显得富贵了起来?。 要知?道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朱慈煋买衣服的时候都是买的最普通的样式,身上的配饰也尽量在符合秀才身份的范围内选择最廉价的。 秀才在民?间已经是很有地?位的存在了,表露身份能够免去许多麻烦,结果没想到在真正的村落里面居然还显得出?众了一些。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一路看来?,按照田宅面积来?说,他们家原本就是富户。 朱慈煋也没想到皇后?给他安排的身份并不是无?根之木,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他跟着保长一路走?到了村子?里最大的宅子?。 保长解释说道:“这宅子?久无?人住,略有些破败,但还结实。” 朱慈煋看着已经生锈的门锁沉默了半晌。 他没有钥匙啊! 好在旁边还有许多小孩子?跟着过来?,也不仅仅是小孩子?,还有一些已经十来?岁的少年。 不过他们在朱慈煋眼里也跟孩子?没什么?区别。 朱慈煋环视四?周问道:“谁最有力气?帮我砸一下这把?门锁。” “哎?”老保长连忙拦着说道:“这可?使不得。” 朱慈煋一脸不在乎说道:“我爹没给我钥匙,而且这锁都锈成这样了,就算有钥匙也未必能够打开,没事儿,砸吧。”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地?契:“保长也不用?担心?,我手上有地?契,这宅子?和田都是我的,我说了算。” 保长看了一眼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其中一个说道:“毛小子?,你去。” 毛小子?站了出?来?,的确是又高又壮,他噔噔噔跑到一边搬起石头又跑了回来?。 朱慈煋忍不住称赞说道:“真壮士也。”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保长的表情,发现对方双手紧握,看起来?十分不自在。 这宅子?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门锁被砸了之后?,朱慈煋直接走?了进去。 宅子?内的院落已经遍是荒草,里面还有一些破碎的石头,屋子?的门窗已经全都被卸了,屋里自然更是家徒四?壁。 哦,比家徒四?壁还不如,家徒四?壁好歹还干净一点,现在这屋子?内乱七八糟,枯草树枝什么?都有。 朱慈煋逛了一圈,保长站在一旁一直偷偷瞄着他的表情没说话?,眼看着这位小秀才脸上笑容越来?越淡,表情越来?越不好看,他忍不住紧张得腿肚子?都打哆嗦。 纵然这少年孤身前来?,但对方是秀才,还是国丈爷的孙子?,皇后?娘娘的外甥,太子?的表兄弟,这……这可?是大人物啊,真要得罪了他们这个村子?只怕都不够杀的。 朱慈煋逛了一圈之后?叹气说道:“人走?茶凉啊,阿公怕也没想到居然连老宅都变成了此等模样,算了,反正也不值什么?钱,就这样吧。” 他说着便往外走?。 保长慌忙跟在后?面说道:“小相公,小相公留步。” 朱慈煋故意表现得有些不耐烦:“留什么?步?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让开,我要回京。” “小相公,天色已晚,路上不安全,不如……不如先在老朽家里留宿一晚,有什么?等明日再说。” 朱慈煋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只好不情不愿说道:“行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扔了一颗银珠过去说道:“我也不白吃白住你的。” 保长接过银珠顿时欣喜,心?说这是来?了个财神爷啊,不管怎么?样,得把?这位哄好,不仅仅是为了钱,若是已让他这么?走?,奚家岭只怕要大祸临头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怎么发现自己越来越穷了?猫猫扒拉银元宝低头沉思.jpg 宝儿们除夕快乐呀,本章依旧有红包呦,啾咪~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5章 朱慈煋跟着保长去了村里第二大?的宅子, 显然在这村子里想要当保长也得有?钱才行。 不仅如此,保长家里甚至还有?几个奴仆侍奉。 这样看来保长应当就算是?这小村里的乡绅了。 晚饭时候,朱慈煋看着粗茶淡饭表现得很是?平淡, 略动了两筷子就不吃了。 哎,其实这农家柴火灶的饭还挺好吃的,尤其是?那道小炒腊肉, 闻着就很香。 第31章 可惜他不能崩人?设, 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哪里会吃这些?东西?, 吃不惯是?正常的。 保长见朱慈煋表情平淡,不由得赔笑说道:“时间匆忙, 来不及整治席面,还请小相公不要嫌弃。” 朱慈煋拿捏着分?寸,要表现得略微骄纵但不能太过骄纵, 他得留下?来就不能把?人?往死里得罪。 他摆摆手说道:“我来得匆忙, 倒也不怪你, 只是?……唉,见到老宅这样我当真是?心痛难言。” 那宅子里面缺的东西?肯定是?被人?都给拆走了, 朱慈煋不能表现的斤斤计较, 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无所谓。 保长连连说道:“是?村里的孩子不懂事,家里大?人?都忙也管不了他们?, 还请小相公原谅则个。” 朱慈煋冷哼一声说道:“他们?不懂事,你这个当保长的也不懂事?退一万步讲那也是?国丈家的老宅,你们?胆子是?真大?啊。” 保长有?些?尴尬说道:“这……老朽当保长也不过五年, 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朱慈煋随口问道:“以前的保长呢?” “哎, 一家都被海匪杀了。” 朱慈煋顿了顿问道:“海匪?这里还有?海匪上岸?” “有?,隔几年就要来一次,哎。” 朱慈煋有?些?牙疼, 这都什么世道啊,普通人?活着也太艰难了吧?他就想平平淡淡活下?去怎么这么难啊! 保长小心看着朱慈煋问道:“小相公啊,您看……能不能让国丈爷派人?来把?那些?海匪都剿了啊。” 朱慈煋没回答,冷不丁问了一句:“阿公家的田如今也被人?种上了吧?” 保长顿时有?些?尴尬说道:“那个……都是?上好的田,浪费可惜哩。” 他倒是?想要否认,只是?如今那些?田里还种植着冬小麦,想否认也不行啊。 朱慈煋冷笑说道:“你们?胆子真大?,《大?明律》中擅自?侵占他人?田产,杖八十至徒刑,强占官民山场杖一百,流三千里。” 保长顿时慌了,毕竟侵占那些?田产的人?中就有?他们?家一份。 他顿时起身跪地说道:“小相公,饶命啊。”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叹气说道:“我也不想为难你们?,毕竟我家长久不在此,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但若让人?知道了,就算我们?不追究,官府也不可能放任此等风气,必然要给伯爵府一个交代的。” “小相公,小相公救命啊。”保长一家人?都跪了下?来。 朱慈煋皱眉说道:“算了,让我想想吧,你也想想办法,最好能顺利解决,否则到时候阿父派我阿兄过来就没这么简单了,我阿兄那人?凶得很。” 保长连连点头:“小相公放心,这件事情老朽一定给国丈爷一个交代。” 朱慈煋点点头说道:“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赶了一天路累死小爷我了。” 保长立刻带着朱慈煋去休息,他们?甚至连自?家的正房都让了出来。 朱慈煋也没跟他客气,但也没真的立刻就睡着,而?是?闭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动静。 保长家的房屋虽然不错,但隔音显然也就那样,一家人?跑到厢房去商量事情,保长的儿子情急之处还会放大?声音。 朱慈煋摸了摸放在枕边的雁翎刀,闭上了眼?睛。 他没表现得太咄咄逼人?,也留了余地。 只要不是?非要置人?于?死地,这里的村民应该不会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朱慈煋临睡前还听到保长让自?己的大?儿子早上早点出发去县里打探一下?消息。 朱慈煋闭上眼?睛,随他们?去,反正他说的都是?真的。 等到第二天一早,朱慈煋醒来之后故意问道:“咦?你家大?郎呢?” “大?郎有?些?事情一早就入城了。”保长一边说着一边让自?己的小女儿奉上早饭。 朱慈煋坐下?来说道:“正巧,吃完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保长听后便猜到他可能要说田宅的事情,顿时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又有?些?着急。 他家大郎怎么还不回来? 朱慈煋也知道他在等人?,吃饭吃得慢条斯理,礼仪周全,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愣是?把?乡间堂屋坐出了高?门府邸的感觉。 保长越看越笃定这位小公子出身不凡,再加上对?方手里有?田宅地契,是?骗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朱慈煋慢慢吃完之后,保长家的大?郎也跑了回来,一进门就对?着保长点了点头。 保长心里倒抽一口气,不由得有?些?心慌,他此时此刻倒希望这人?是?个骗子,那样就可以直接报官,现在这样……搞不好他们反而要被抓起来。 朱慈煋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大?郎说道:“行了,我们?该谈谈了。” 就这一眼?,保长就知道自己那点小算盘被看了个通透,他心中更有?些?惴惴不安。 保长让家里人?都下?去,只留下?了长子。 朱慈煋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问道:“怎么说?你们?是?什么想法?” 保长还没说话,大?郎便跪下?说道:“小相公,是?我们?猪油蒙了心,不该侵占小相公家的田,我们?这就还回来,还请小相公手下?留情,给我们?一条活路。” 朱慈煋不动声色说道:“只是?还回来?” 保长咬牙说道:“这些?年的粮食我们?也会一并还上,还请小相公看在同乡的份儿上指条生路。” 朱慈煋坐在上首沉吟半晌说道:“临近年关,这件事情传到京中,阿公和阿父也不会欣喜,他们?让我来便是?因为思念故乡却公务在身不好擅离,你们?啊,是?真不争气,算了,我也不想跟你们?纠缠,不想被罚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保长立刻说道:“小相公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朱慈煋往后一靠说道:“我不管是?谁拆了宅子谁占了田,宅子那里过年之前给我修好,至于?田地那里……我算你们?租赁,回头补一份文书?,这些?年的租子你们?要如数上缴,这是?唯一能够让你们?免予处罚的方法,否则别怪我不帮你们?遮掩。” 保长一听险些?哭出来,他纵然是?乡绅,手里也没粮钱,奚重一家已经搬走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租子……还都是?良田,这……一时之间如何?能够凑齐? 还有?修房子,也需要很多钱。 这个钱村民掏不出来就得他垫上。 不过他也知道,小相公的确是?手下?留情了,可比起杖一百或者流放三千里那可轻多了,这两个无论判哪个都要命啊。 是?以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鞠躬说道:“多谢小相公手下?留情。” 朱慈煋一挑眉:“怎么?做不到?” 保长咬牙说道:“能做到,只是?不知小相公能不能宽限几日?老朽手中暂时没有?那么多……”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沉吟半晌说道:“算了,临近年关,我也不想逼迫太甚,传出去也不好听,能还多少还多少吧,若是?实在还不上,从明年开始,除去正常租子,你们?的收成里面还要再缴纳一部分?粮食抵债,如何??” 保长本来心里一沉,但是?他心思灵活,立刻问道:“不知小相公要怎么处理那些?田产?” 朱慈煋一挥手说道:“到时候签了契书?你们?接着种吧。” 不给他们?种也不行啊,就算朱慈煋收回来也只能荒废。 他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去种地估计还不如陶渊明! 保长顿时喜出望外:“多谢小相公开恩,多谢小相公开恩!” 朱慈煋哼了一声:“行了,最近这段日子我会住到县里,什么时候宅子修好了什么时候派人?去知会我一声,另外租赁也要去官府立下?契书?。” 保长连连应了下?来,朱慈煋直接起身看了一眼?大?郎说道:“我对?县里不太熟悉,你带个路。” 大?郎立刻应了一声,慌忙出去带路。 朱慈煋骑上他的骡子一路去了县里,只不过小水里实在是?太小了,压根就没有?客栈可供投宿,最后他干脆租了一栋二进院子。 这个院子是?对?外出租的房子中最大?的,朱慈煋看的时候一脸嫌弃说道:“凑合吧。” 他说完看了一眼?大?郎没好气说道:“要不是?你们?节外生枝,我也不至于?还要在这里停留,回去之后告诉你爹,一定要尽快把?祖宅修好,到时候解决不了把?我阿兄惹来,你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大?郎连连躬身说道:“小人?知道了,小相公消消气。” 大?郎走了之后,朱慈煋站在新租的房子里摸了摸下?巴,在那个小山村停留一晚之后,他稍微有?些?改变主意了,这小山村足够隐蔽,民风算不上很淳朴,但也都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第32章 交通的确有?些?不便利,但也不算特别闭塞,最主要的是?还有?海岸线,对?照一下?他记忆中的海图,附近也有?港口,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在镇上溜溜达达,顺便去镇里唯一的食肆吃了一顿饭。 只不过一进去,他的脚步就顿了顿——食肆出现了许多身着劲装,腰佩长刀之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权贵的亲兵护卫一类,只是?……这小山村怎么会把?他们?引来? 朱慈煋刚一进门就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那伙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起身拦住了朱慈煋。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里真是民风淳朴,好骗得很啊。猫猫大王满意点头.jpg 本章依旧有除夕红包呦~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6章 那人上下打量了朱慈煋一眼问道:“外?乡人?” 朱慈煋轻飘飘回应道:“那要?看怎么说。” 那人皱了皱眉:“让你?说你?就?说, 什么怎么说?” 朱慈煋突然脾气上来喝道:“你?是谁家护卫?如此不分上下尊卑,便是知县也不敢这般对我说话。” 那人眉毛一竖:“信不信我这就?把你?逮捕下狱?” “逮捕下狱不算什么,有?本事你?把我送进诏狱, 就?怕你?们看到锦衣卫会两股战战。” 那人听到锦衣卫三个字面色一变,这时又有?一面似黑炭者?上来说道:“小哥儿?莫要?生气,我这属下脾气暴躁, 若是惹恼了小哥儿?, 咱们给小哥儿?赔个不是。” 朱慈煋面色略微和缓说道:“脾气暴躁?对着平民?暴躁算什么本事?” 先前那人还有?些不服气, 心说你?也不是平民?啊,你?可是秀才呢。 只不过有?那黑炭在前面, 倒也没说什么。 黑炭温声问道:“不知小哥儿?从何处来?为何在此停留?” 朱慈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这里?是我祖宅所在之地,我回来祭祖,停留有?什么不对?” 黑炭上下打量他?半晌略有?些犹豫还是问道:“不知小哥儿?姓氏, 如今身居何处?” 朱慈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真要?知道?若是不知道还没什么, 若是真知道了, 他?今天可讨不了好。” 朱慈煋指了指之前那个暴脾气。 暴脾气冷哼一声:“那你?不妨亮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山村有?什么金贵人物还能让我讨不了好。” 朱慈煋只是看着黑炭, 黑炭似乎也没把朱慈煋当回事, 面上温和,实际却还是说道:“小哥儿?说笑了。” 朱慈煋淡定说道:“我乃京城人士, 姓奚,祖父乃是长兴伯。” 长兴伯? 黑炭面色一变,别说他?, 就?连暴脾气都面色白了一下。 他?们或许不知长兴伯是谁, 但?这等人物是他?们轻易惹不起的,眼前这位若真是勋贵子弟,他?若要?追究, 暴脾气的确讨不了好,说不定连性命都要?丢掉。 黑炭有?些迟疑:“小哥儿?可有?表记?” 朱慈煋知道他?不信,直接将路引丢给他?说道:“看清楚了。” 黑炭打开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双手奉还,嘴上说道:“原来是小伯爷,得罪之处还望小伯爷海涵。” 还真是伯爵子孙啊?暴脾气有?些懵了,立刻跟着行礼。 朱慈煋哼了一声说道:“什么小伯爷不小伯爷的,我如今不过是个秀才,没有?官身,倒也没什么厉害。” 黑炭心说这少年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纵然家学渊源,十几岁的秀才哪怕算不上神童也绝对天资聪颖,再?配上家世,这位小公子将来平步青云是肯定的,被?他?记恨上,那将来……他?们一家老小只怕都要?出事。 哦,不用将来,人家现在就?有?能力弄死他?全家! 黑炭心里?直叫苦,十分想不明白怎么这山旮旯还窝着这么一只金凤凰。 他?连忙赔笑说道:“之前是我等鲁莽,还请小公子不要?怪罪,若是小公子不嫌弃,今日这顿,我等请小公子了。” 朱慈煋哼了一声:“你?们运气好,我来之前,阿公特地让我低调行事,否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是,是,小公子这边请。” 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占了食肆位置最好的地方,此时立刻有?人腾出了位置给朱慈煋。 朱慈煋坐下之后,黑炭立刻说道:“我等就?不打扰小公子用餐了。” “慢着。”朱慈煋扬扬下巴说道:“坐下,我有?话要?问。” 黑炭心里?一沉,慢慢坐在了凳子上,坐也不敢坐实,只是挨了一个边沿,仿佛随时等着站起来一样。 朱慈煋权当没看到问道:“你?们在这里?找外?乡人做什么?难不成是有?外?乡人犯事了?” 黑炭听后知道这位小公子不是要?找他?麻烦,顿时松了口气说道:“并非如此,而是有?位小少爷离家出走,我家老爷派人帮忙寻找呢。” 离家出走? 朱慈煋耳朵动了动,装出一副好奇模样问道:“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离家出走了?” “谁知道呢。”黑炭也似乎满腹怨念:“可能是小少爷不开心了吧。” 他?说完之后又对着朱慈煋解释说道:“那位小少爷跟小公子年岁相仿,容貌也有?几分相似,是以我们才会多问两句。” 年龄相仿,容貌相似……朱慈煋立刻问道:“与我相似?长什么样,来看看。” 黑炭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之后上面便是画像。 朱慈煋一看那个画像心里?咯噔一声,这个画像的确很像他?,或者?说就?是他?! 只不过是他?与朱慈烺分开之后身着平民装束的他?,等后来他?独自离开之后才换上了秀才装束。 当然画像再怎么相似也不可能跟照片那样完全一样,这张画像可以说是像他?也可以说是像朱慈烺。 而画像上的名字则是杭州知府给他?办的那个假身份。 他脸上有些诧异:“还真与我有?几分相似,怪不得,哎,这大过年的,天气又冷,你?们也不容易啊。” 黑炭听到朱慈煋松动了口气立刻开始大吐苦水说什么他?们已经从吴江找到这边来了,结果?音信全无。 席间朱慈煋还故意引导对方说出他?们的主?人就?是嘉定县令,不过这位县令好像也是接到了上级命令。 该问的问出来了,朱慈煋便起身说道:“行了,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吧。” 他?说着往桌子上拍了数十枚通宝铜钱说道:“店家,结账。” 黑炭见状立刻起身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说好这顿是我等赔礼道歉,怎么能让小公子破费。” 朱慈煋将铜钱直接交给小二说道:“既然都是误会就?算了,你?们也不容易,这顿饭也没几个钱,哪里?用得着你?们请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这……小公子宽宏大量,我等铭感于心。” 朱慈煋对他?们摆摆手,大踏步的走出了食肆。 出去之后他?一脸放松地在街上闲逛,心里?却十分沉重。 这些人明显是来找他?的,就?是不知消息到底传到了什么地方,是哪一拨人马在找他?。 结合之前那两个盯梢的人,朱慈煋只觉得十分奇怪。 他?失踪唯一可能受到牵连的人就?是那两个宦官,剩下的……除了皇后之外?,可能无论哪一方都不会在乎他?回不回去。 东林党有?朱慈烺在手很可能已经着手准备掀翻现在的皇帝了,马士英的身家性命一身荣华都系在朱由崧身上,太子对他?可有?可无,反正朱由崧还有?其他?儿?子。 就?算是皇后,按照她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来看,可能也不希望儿?子再?回去蹚浑水。 所以到底是谁在坚持不懈地找他??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对他?没有?杀意。 朱慈煋越想越是不明白,原本他?还想着在奚家岭留下一点痕迹之后再?离开呢。 到时候就?可以再?用祝星火这个名字去别的地方,如今看来,倒是皇后给他?准备的身份最好用。 上能用国丈的伯爵身份压人,下有?秀才身份傍身,祝星火那个名字虽然他?更?熟悉一点,但?那个身份只是普通富户。 在这个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的时代,的确有?很多不方便。 算了,祝星火的身份就?当一个后手吧,如果?奚家岭真的不安全,那就?再?说。 朱慈煋回到他?租住小院子之后就?开始盘算,对方能够委托知府那身份绝对低不了,至少要?比知府高?。 两个宦官……还是没什么实权的宦官绝对指使不了知府。 第33章 只可惜他?分析来分析去也分析不出什么,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进退维谷。 朱慈煋思索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先留在嘉定看看情况,若是不行那就?再?跑路呗。 对方这样鬼鬼祟祟地找他?,显然也不想让事情曝光,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想到这里?之后,朱慈煋干脆不去思考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而是买了一堆笔墨纸砚而后开始……画图! 之前看过的舆图、火器图都在他?的脑子里?,不赶紧画出来他?怕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忘了。 人就?算再?聪明,不怎么用得到的知识也会逐渐遗忘,除非天赋异禀的那些。 火器的图纸还好复刻,倒是舆图麻烦一些,因?为朱慈煋还想添上他?这一路行来走过见过的地方,这就?是一个大工程了。 这边的确比较偏僻,不过,万一呢?万一有?一天能用上,结果?他?已经忘记之前走过的路,那岂不是要?悔死? 朱慈煋窝在家里?每天时不时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不过自那之后倒是没有?人再?来这个小镇上寻找什么小少爷,如此一连半个月,朱慈煋终于是略微放下心来,他?的身份应该是没有?暴露。 在朱慈煋彻底画完舆图的那天,小镇上的年味已经比较浓。 朱慈煋也盘算着买点年货,虽然就?他?一个人,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结果?在他?打算出门那天,天刚蒙蒙亮就?被?冻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推开窗子,瞬间被?一股湿冷的阴风吹清醒了不少,当他?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的时候,当场愣在了那里?。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这是在南方吧?怎么还下雪了?猫猫雪地扑雪花.jpg 本章依旧有过年红包~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7章 有?那么一瞬间, 朱慈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但是?转身看看房屋内的陈设,他又确认自己的确是?在租赁的小院内。 可他不是?在嘉定?吗? 不是?在南方吗? 怎么就下大雪了? 不仅地上的雪厚厚一层甚至到?现在还不停地飘着雪花, 雪花也就比东北那边小一点了。 一阵寒风吹来?,朱慈煋立刻关上了窗子,然而这房子保暖性能不怎么样, 屋子里又湿又冷就算他把所有?保暖的衣物都拿出?来?也没用——甚至那些衣服此时此刻都触手冰冷略带一些湿润感, 仿佛还没晾干一样。 朱慈煋很清楚这地方冬天比较潮湿, 也不意外衣服会变成这样,但他没想?到?居然会下雪。 当务之急是?赶紧买一些取暖用的东西?, 随便什么柴或者煤都行。 哎,他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能降温成这样,再加上他刚到?这边根本没什么准备。 不过当天亮之后他出?去的时候, 发现街上许多人一边扫雪一边互相打招呼, 都在讨论这场雪并且犹豫要不要买煤。 想?买的人担心接下来?还会冷, 不想?买的人觉得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温了。 毕竟南方不像北方一样冬天很冷,南边的冷都是?短时间的, 买了煤万一又暖和了就浪费了。 朱慈煋听他们讨论就知道不仅仅是?他对这一场雪措手不及, 别人也一样。 朱慈煋想?了想?直接先去了食肆,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跟食肆里的人混熟了, 从?掌柜到?小二见到?他第?一反应就是?:“奚公?子来?了,还是?老规矩?” 朱慈煋应了一声,小二立刻端上了一碗粥几碟小菜。 朱慈煋看着热气腾腾的粥只觉得现在就算是?给他千金都不换, 大冬天一口粥下肚带来?的温暖与幸福感很难用语言描绘。 朱慈煋一边吃一边跟小二聊天:“小二, 附近有?没有?卖煤的?” 小二立刻过来?问道:“小公?子要买煤?不多等两天吗?” 朱慈煋一脸无所谓说道:“没必要等,反正再暖和也暖和不到?哪儿去,若是?在家里早就烧上地龙了。” 这倒不是?他夸张, 在他去接朱慈烺的时候宫里已经在准备烧地龙的事宜了。 小二听后看了一眼掌柜,掌柜一边打算盘一边咋舌,地龙啊,那真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他们这个小镇也就那么一两户家里能有?地龙,剩下的人家里冬天能烧个灶就不错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很奇怪,那天朱慈煋跟暴脾气他们起冲突的时候,店里的所有?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这位小公?子是?回?乡祭祖的,家里祖父是?位伯爵哩,这等大人物可不是?他们能见过的。 这些时日,小镇里最大的八卦就是?伯爵的孙子停留在了这里。 不过,八卦归八卦,大家也不敢去打扰他,生?怕对方一生?气,反而弄巧成拙。 小二倒是?觉得这位小公?子和气得很,是?以?说道:“县城没有?卖煤的,都是?要派人到?苏州去定?的。” 毕竟平日里也没人用煤来?做能源,太浪费了。 朱慈煋:…… 他也是?没想?到?买个煤都这般不容易,实在不行恐怕只有?烧柴取暖了。 朱慈煋吃完早饭干脆委托小二去找卖柴的人家给他送一捆柴。 他租的小院子的确是?连柴都没有?,毕竟他实在不会用这种柴火灶做饭。 他当过卧底是?不假,但他过去又不是?下乡体验生?活的,这方面技能没点亮啊。 不过还没等人送柴上门?,倒是?有?不速之客来?访。 “几位是?……”朱慈煋开门?看到?门?口站着几个家丁打扮的人站在门?口。 为首那个家丁拱手说道:“见过小公?子,小人奉家主之命特来?为小公?子送上应急用的煤。” 朱慈煋挑眉问道:“贵主人是?哪位?” 家丁微微弯腰回?复:“我家主人乃是?嘉定?县令。” 嘉定?县令啊,怪不得。 对方应该是?早就打探清楚他的身份,朱慈煋之前还奇怪,身份暴露居然还没人来?打扰他,原来?是?在等机会。 对方应该早就一直在观察,就等他什么时候有?需求就送上礼物,这样比盲目带人送上什么金银珠宝有?用的多。 朱慈煋看了一眼家丁身后的车队,侧身让开说道:“进来?吧。” 他随手指了个地方让人将煤卸在那里。 车上的煤原本都用油布盖着,等掀开的时候他看到?那一块块的原煤忍不住顿了顿问道:“如今这边烧的都是?这样的煤吗?” “是?。”家丁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小公?子可是?觉得不妥?” 朱慈煋立刻摆手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跟家里烧的不太一样,不过看上去的确都是?上好的煤,县令有?心了。” 家丁见他态度和煦,应该没什么不满地这才松口气恭维说道:“小公?子长于天子脚下,乡下地方自然是?比不上的。” 朱慈煋笑了笑没说话,他哪儿知道宫里烧的是?什么样的煤。 哦,不对,宫里应该是?两种,地龙烧煤,除了地龙之外还有?取暖的炭盆。 卸煤的时候,朱慈煋还注意到?家丁让人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带了个煤炉,想?来?是?发现他这里没什么取暖设施。 卸完煤之后,家丁就带着人走了,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一张帖子说是?县令想要为小公子接风洗尘。 朱慈煋收了人家的煤自然也要赴约。 宴席就在县令家里,朱慈煋本来?就是?抱着无效社交的心态来?的。 县令想?要讨好他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朱慈煋绝对不可能给对方任何回?应。 只是?在席间,他竟然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傅春生?和傅秋露。 他二人一个跟在县令身边,一个在席间侍奉。 在见到?朱慈煋的时候,傅春生?十分诧异:“殿……您……您怎么在这?” 朱慈煋也很意外,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意外之后,他就升起了戒备。 当初他将卖身契都给了这兄妹二人,还给了他们不少盘缠,怎么现在流落到?这里给县令家为奴为婢? 这里面要说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傅春生?和傅秋露却看着朱慈煋泪流满面哽咽的几乎不能开口。 县令有?些意外:“小相公?识得这二人?” 朱慈煋落座说道:“他们曾在我身边侍奉,在知晓他们身世之后,我怜他们命途坎坷便将他们放良了,只是?不知他们怎么在县令这里?” 县令心中一喜,立刻解释说道:“下官是?在半路碰到?这二人,当时他们受了伤,下官娘子心有?不忍便救了他们,自那之后他们便留在了府中。” 第34章 朱慈煋看向?傅春生?和傅秋露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受伤的?不是?给了你们银钱?怎么没去治伤?” 傅春生?抹了抹眼泪抽噎说道:“我二人离开驿馆之后不久便遭遇了劫匪,那些劫匪将我们身上的东西?抢去,公?子给的三百两银票也被他们抢走,还要把我们掳走卖掉,我和阿妹拼命跑出?来?,有?幸遇到?县令这才救回?一条性命。” 一旁的县令听得不由得咋舌,哪怕他是?一地父母官,一年到?头也没三百两银子的俸禄,眼前这位随手就是?三百两,果然非富即贵。 朱慈煋听后面露怜惜说道:“你二人年少力弱,是?我疏忽了。” 县令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和这位小公?子应该不是?简单的主家与侍从?,他心念一转立刻说道:“也是?他二人命好,正好在此地遇到?旧主,正巧我夫人十分喜欢他二人,早就想?要收他们为义子义女?,小公?子不如当个见证吧。” 朱慈煋听后立刻知道县令的打算,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如果有?人想?要给上面送人,想?要关系更牢靠,要么送自家子女?,要么就是?收个义子义女?。 唯一不同的是?随便送上面可能不收,但是?傅春生?和傅秋露这两个人与朱慈煋有?旧,很容易送回?去。 朱慈煋自然也没拒绝,还很是?为傅春生?他们开心一般。 等收了义子义女?,朱慈煋这才对傅春生?和傅秋露说道:“如今世道艰辛,你二人如今有?了依靠,我也算是?放心了。” 县令在一旁说道:“小公?子与他二人既然有?缘,不如先带回?去,让他们继续伺候小公?子起居吧。” 朱慈煋震惊说道:“这怎么行?县令之子怎能与我为奴为婢?” 傅春生?和傅秋露立刻跪下说道:“我们还想?跟着公?子,还请公?子成全。” 县令劝说道:“虽说公?子长辈要您历练,但孤身在外多有?不便,如今又骤然天寒,若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这地方缺医少药,只怕不美,本来?下官还想?送两人过去照顾小公?子,又怕太过唐突,也怕小公?子用着不顺手,春生?秋露二人与公?子相熟,自然是?更合适,也算是?下官一点心意。” 县令话里话外都透着您别在我这里生?病出?事的意思,朱慈煋似乎也不好拒绝了。 之前县令也曾怀疑朱慈煋为何孤身一人,大家公?子谁身边没几个侍从?护卫,怎么这位就一个人回?来?了呢? 朱慈煋忍不住发了顿牢骚说祖父和父亲觉得他太过娇生?惯养,非要让他知晓民间疾苦。 反正是?糊弄过去了,而现在……朱慈煋看了一眼傅春生?和傅秋露,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让他们跟着我就是?,若是?县令及夫人想?念他们了,便派人说一声。” 县令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一方面是?因为送出?去了人,另一方面是?觉得这小公?子那句夫人真好听。 这个时代,不是?每个官员的妻子都能被称夫人的。 只有?一品二品大员的正妻才能这般称呼,朱慈煋这么喊肯定?是?不对的,但如今是?私下里,可以?说是?祝县令能够升到?一二品,也可以?说是?在暗示。 就这样朱慈煋赴约时是?一个人,回?来?却变成了三个人。 不仅多了两个人,还有?他们的行李——一马车各种东西?。 那哪儿是?他们的行李,分明是?县令行贿的金银珠宝、珍玉古玩。 朱慈煋也没推辞,本来?他最近就在为入不敷出?发愁,倒也算是?瞌睡有?人送了个枕头。 回?到?小院之后,他佯装醉意任由二人伺候他洗漱睡下。 等他们走了之后,朱慈煋睁开眼睛,眸色清明,哪儿还有?半分醉意?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心中杀意丛生?。 这幕后之人简直是?阴魂不散! 朱慈煋从?来?不相信巧合,尤其是?这也太巧了一点。 当初他是?在湖州府德清县将傅春生?和傅秋露放下的,如今却在苏州府遇到?了他们,纵然两府相邻,从?德清到?嘉定?也至少两百里。 他们的家乡在松江府,嘉定?县令又不能轻易离开辖地,否则便要问罪,他们到?底是?怎么依靠两条腿从?德清跑到?嘉定?的?如果是?租赁马车,那么他们不回?松江来?苏州府做什么? 至于他们说的遇到?歹徒,反而不好通过这件事情来?判断。 朱慈煋仔细回?忆了之前遇到?的那些官差,除非对方集体演技超群,否则他不认为那些人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所以?幕后之人或许不是?从?那些官差身上得到?的消息,当然也可能是?幕后之人通过那些人带回?去的消息分析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人处心积虑地找自己到?底为什么? 要是?想?杀自己,以?对方的权势应该有?无数办法。 尤其是?在他脱离大部队之后。 不过,现在他也庆幸对方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否则他可能真的要死在外面了。 当初在决定?跑路的时候他已经将原主的各种关系都梳理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仇人。 原主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因为他实在太过透明懦弱,尤其是?两个哥哥出?事之后更是?连大门?都不出?,生?怕惹恼他的父亲。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煋判断自己跑路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就连傅春生?和傅秋露他也以?为是?锦衣卫的人,只听昏君的命令。 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别的主人。 朱慈煋翻了个身,煤炉让整个屋子温暖了起来?,酒意上来?之后他的眼皮也逐渐沉重。 明天可以?试探一下这两人,若是?心怀不轨正好除掉。 第?二日一早,朱慈煋推开窗的时候发现外面依旧在下雪。 他在傅春生?和傅秋露的服侍下起床穿衣。 傅春生?小声说道:“公?子,家里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要不要去买些回?来?啊。” 朱慈煋倒是?有?些诧异:“你们两个会做饭?” 傅春生?抿嘴笑了笑:“粗茶淡饭还是?没问题的,只要公?子不嫌弃。” 朱慈煋说道:“吃惯了大鱼大肉,吃些乡间风味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说着扔给了傅春生?一袋钱说道:“想?要什么就去买吧,对了,你们再去多订两个煤炉,等回?头搬家还要用的。” “搬家?”傅秋露有?些好奇问道:“公?子,快过年了,您不回?宫……不回?去吗?” 朱慈煋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傅春生?和傅秋露迟疑了一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便摇了摇头。 朱慈煋笑了笑:“嘉定?县小水里奚家岭……乃是?母亲祖宅所在。” 他没有?更多解释,任由傅春生?和傅秋露去猜测,最好将消息传递给他们背后之人,让背后之人去将目标转移到?皇后和国丈身上。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厚道,不过皇后本身很少出?坤宁宫,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至于国丈一家……有?着勋贵的臭毛病是?真,但一个个也没什么本事,除了爵位都是?闲职,想?从?他们身上找出?问题也难。 如果真的找到?贪赃枉法之类的事情,那也算是?他为民除害了。 傅春生?拿了钱之后就出?门?去买东西?了,朱慈煋看着他的背影琢磨着怎么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对方在暗他在明,在县里鱼龙混杂反而不好找,等回?到?奚家岭,只要傅氏兄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很容易被发现。 傅春生?出?去的时间不长,他哆哆嗦嗦回?来?之后,朱慈煋看着他大包小包便问道:“煤炉呢?怎么没带回?来??” 傅春生?进到?屋子里面之后感觉到?了暖和,长出?口气说道:“没有?了,煤炉都卖完了,公?子,看这天还要冷一段日子,家里的煤不是?很多,要不要让义父再送一些过来??” 朱慈煋摇头:“既然煤不好买,张县令家中想?必也存货不多,现在的煤还能烧多久?” 傅春生?想?了想?说道:“大概半个月吧。” 朱慈煋有?些诧异:“耗费这么快?” 傅春生?期期艾艾说道:“如果……如果只有?入夜烧,或许会用得久一点。” 朱慈煋皱眉说道:“这不行,需要买更多的煤才可以?。” 傅春生?叹息:“现在明煤已经基本买不到?了,能买到?的都是?碎煤和末煤,这两种价格也不低,还更不经烧,公?子,实在不行,回?去吧。”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事情没办完,我不会回?去的。” 第35章 傅春生?立刻赔罪说道:“是?小人失言。” 朱慈煋思索半晌说道:“你去跟卖煤的定?一些末煤,不过别现在就运过来?,过几日再说。” 过几日保长家的大郎,奚山就要过来?汇报进度了,他们家很积极,基本上过个五六日就过来?问候一声,汇报一下。 原本这两天就该过来?了,或许因为下了雪,所以?耽误了。 傅秋露小心说道:“公?子,那末煤没什么用的,都已经碎成粉了,本身就是?最差的煤,实在不行可以?让义父找找路子,或者将事情交给我哥,我陪公?子回?宫,无需这样吃苦。” 朱慈煋忽然转头捏住了傅秋露的脖子,手上微微用力,表情冷漠说道:“我说过,不许暴露身份,你却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挑衅,是?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傅秋露顿时呼吸困难,面露恐惧。 一旁的傅春生?立刻跪下说道:“公?子,秋露知道错了,她下次不敢了,还请公?子饶她一命!” 傅秋露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朱慈煋这才放开手,他拿出?丝巾一边慢条斯理擦着手一边说道:“我平日里纵着你们不代表能容忍一切,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懂吗?” 傅春生?和傅秋露跪在地上一脸畏惧地疯狂点头。 朱慈煋面容平和,仿佛刚刚发火的不是?他一样说道:“都下去吧。” 傅春生?立刻拉着傅秋露离开,朱慈煋坐在书房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将袖子里的匕首放到?了书桌上。 看来?这幕后之人真的没打算要他的命,或者说暂时没打算要他的命。 毕竟刚刚他真的杀意盈心,傅秋露也真的是?生?死一线,若是?幕后之人下了命令,傅春生?肯定?会动手。 这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图谋的? 朱慈煋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傅秋露只去休息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又小心翼翼端来?一碗姜汤,声音略有?些沙哑说道:“公?子,喝一点姜汤吧,最近天寒,外面已经有?许多人感染风寒,公?子还要保重身体。” 朱慈煋略点了点头:“放下吧,你们也小心一些,不要吝啬银钱。” 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快有?一些进账了。 傅秋露老老实实说道:“是?,多谢公?子。” 她刚说完,傅春生?便急急忙忙跑来?说道:“公?子,公?子,有?个人倒在咱们门?外了。” 朱慈煋立刻起身过去看了看,结果一过去发现竟然还是?个熟人——奚山。 他立刻说道:“快,把他抬进去。” 傅秋露立刻上前要跟傅春生?一起抬人,朱慈煋拦了她一下说道:“小姑娘家家的做这个干什么,去倒一碗姜汤吧。” 傅秋露顿了顿,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她看着朱慈煋和傅春生?一同把人抬到?厢房还把煤炉给搬了过去取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感觉今天好像做梦一样,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善变?一个时辰之前还要杀她,现在又怜香惜玉……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傅秋露转身去重新煮了一碗姜汤。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傅春生?说道:“公?子,他身上有?伤。” 如果因为赶路被冻坏了倒还正常,但是?身上有?伤这就不正常了。 朱慈煋皱眉说道:“把姜汤给他喂下去,有?什么都等他醒了再说吧。” 一碗姜汤下去,奚山身上终于开始回?温。 幸好南边就算下雪也没有?特别冷,要是?放到?东北,这人还能不能救回?来?就不知道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奚山悠悠转醒,傅春生?一直在屋子里照看他,见到?他醒后立刻起身说道:“秋露,快去禀报公?子,这人醒了。” “不用了,我听到?了。”朱慈煋掀开门?帘迈步进来?。 他租的院子小,傅春生?声音又不小,他听到?之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奚山看到?朱慈煋之后立刻挣扎起身说道:“小相公?,还请小相公?救救我爹!” 朱慈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回?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奚山虎目含泪说道:“因为今年的龙王香火上交得晚了些,我爹被水龙会抓走了!” “龙王香火?水龙会?这都是?什么?” 在奚山的解释下,朱慈煋才知道水龙会就是?嘉定?一个漕帮,所谓的龙王香火字面意义上是?给龙王庙的香火钱,实际上则是?□□征收苛捐杂税而已。 “龙王香火多少钱?你们晚了多久?” “就晚了两天,我和我爹出?门?去买木材,因为大雪回?来?晚了,这就……” 朱慈煋眯了眯眼:“他们还有?别的目的吧?” 只是?晚了两天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抓人,若是?人死了以?后哪儿还有?香火钱? 奚山咬牙切齿说道:“他们……他们让我家用我妹子去换我爹。” 朱慈煋听后了然,拍了拍奚山的肩膀说道:“你先休息养伤,其他事情暂时别管。” 他说完转头看向?傅秋露温和说道:“你这两天受点累,照顾一下他。” 傅秋露立刻行礼说道:“公?子放心。” 奚山满脸希冀地看着朱慈煋问道:“小相公?,我爹……我爹会没事的吧?” 朱慈煋安抚地对他笑了笑:“先别想?那么多。” 他看了一眼傅春生?,傅春生?立刻跟着他一同去了书房。 刚进书房,傅春生?就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我知道那个水龙会,是?当地最大的漕帮,曾是?知府的座上宾。” 朱慈煋也不意外,黑恶势力想?要称王称霸怎么可能没有?保护伞? 傅春生?本来?想?问他要不要让朝廷派兵来?围剿,但是?想?到?之前妹妹差点被掐死,他又不敢说话了。 朱慈煋手指轻点座椅扶手说道:“关于这个水龙会的所有?情况,你都说一遍。” 傅春生?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漕帮主要是?运送私盐、私铁还有?私煤,盘踞嘉定?已经近二十年时间,发展越来?越壮大。 不过最近跟本地另外一个新兴帮派打得有?来?有?往。 当然有?来?有?往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是?输多赢少,人手折损了不少,东西?也被抢了不少,为了弥补窟窿招募人手,最近更是?疯狂敛财。 朱慈煋听后冷笑了一声:“真是?国之将亡,妖孽辈出?。” 傅春生?听后立刻倒抽一口气慢慢骇然:“公?……公?子……这……这……” 朱慈煋摆摆手:“你回?去问问你义父,能不能请水龙会能说得上话的人见面吃个便饭。” “啊?”傅春生?愣了一下:“公?子还要见他们?” 朱慈煋仰头闭目叹息:“按我说的做。” 张县令在知晓水龙会的人抓了皇后娘家人的时候,忍不住来?回?踱步说道:“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 一旁的师爷不由得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皇后娘家人怎么样,这……他们也不知道啊。” “那位可是?小伯爷,惹恼了他,他要是?闹起来?怎么办?”张县令叫苦不迭:“偏偏这水龙会跟知府还有?姻亲关系,我这小小的嘉定?哪儿装得下两尊大佛呦。” 他正在发愁的时候,忽然听到?门?房禀报说是?小少爷回?来?了,不由得一拍脑门?:“哎,说麻烦,麻烦就来?了。” 张县令只好出?去见傅春生?,傅春生?行礼说道:“义父,公?子让孩儿来?问一声能不能帮忙搭线请水龙会能说得上话的人吃顿便饭。” 张县令明知故问:“小相公?请他们吃饭做什么?” 傅春生?将来?龙去脉说了一番之后,张县令立刻说道:“你且去回?复你家公?子,此事包在我身上。” 傅春生?走后,张县令皱眉说道:“这位小相公?为何要跟水龙会的人吃饭?” 师爷走过来?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不用担心他们闹起来?影响主公?了。” 张县令问道:“怎么说?” 师爷捋着花白的胡子说道:“小相公?既然没直接调兵杀上门?,还要一同吃饭,这就代表着要和谈的意思了,到?时候县令跟水龙会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放人罢了。” 张县令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哎,这位小相公?倒是?难得,回?头得送点好东西?。” 师爷叹息说道:“不愧是?大家公?子,行事作风就是?不同啊。” 张县令倒也不耽误,答应之后立刻安排人跟水龙会的人说了一声。 只不过水龙会的会长是?苏州知府表外甥,平日里也不怎么给县令面子,以?往很难请到?。 第36章 县令估摸着能请到副会长就不错了。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在知晓那位小相公的身份之后立刻同意赴约。 赴约的地点是一处画舫,用县令的话说就是感受一下独钓寒江雪的意趣。 朱慈煋抵达画舫的时候,只觉得画舫内温暖如春,早就有人等在里面。 原本张县令正在跟水龙会会长谈笑风生,朱慈煋进来之后,两人立刻起身。 其中那个不知姓名的陌生人应该就是水龙会的人,他直愣愣看着朱慈煋半晌都没说话。 朱慈煋笑着说道:“天寒路滑,我来晚了,等等我自罚三杯给两位赔罪。” 张县令作为东道主立刻说道:“小相公说的哪里话,定然是下官派去的那些轿夫脚程不够快。” 朱慈煋敷衍了张县令两句,注意力全放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那人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身量不高但很壮实,长得却是白净斯文,看上去跟他的体型以及职业都不是很搭的样子。 朱慈煋略一拱手说道:“不知这位在水龙会内作何职务?” 对方也很有礼貌地拱手行礼:“在下乃是水龙会大当家。” 朱慈煋有些意外,转头看了一眼县令。 当时傅春生回去说的可是请了二当家,怎么又变成了大当家? 不过都无所谓。 “不知大当家尊姓大名?” 朱慈煋压根没有提前打探对方的姓名,以他的身份,这样才更合适一些,若是打探太清楚,处处逢迎,倒反而会让对方起疑。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姓朱,单名一个瑛字。” 朱瑛……朱慈煋顿了顿才笑道:“竟然还是国姓,说不得大当家祖上还是皇亲国戚。” 朱瑛也以自己的姓氏为豪,听后略显得意,嘴上谦虚说道:“小相公说笑了。” “两位,还请入座吧。”张县令见他们聊得不错,着实放心不少,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了些。 朱慈煋脱掉身上的兔毛斗篷,坐了下来,他此时心情很复杂,嗯,十分复杂。 朱瑛这个人他知道。 在原著中,这人还是个义士来着,也是男主瓜尔佳·阿尔纳的刀下亡魂之一,甚至很不值得一提。 他记得原书里写瓜尔佳·阿尔纳在嘉定第一次屠城之后,因为战略调整又带兵离开了嘉定。 他走之后,朱瑛便站出来召集数百名民众,收拢残兵,重新组织抵抗,并且也真的夺回了空虚的嘉定城并且在入城之后将投降清军的汉奸和官吏处死。 只不过,瓜尔佳·阿尔纳在得知嘉定复叛之后,立刻带兵回击。 可惜朱瑛手里那些残兵败将抵挡不住鞑子的进攻,几乎一个照面就被瓜尔佳·阿尔纳击败。 瓜尔佳·阿尔纳再次进入嘉定之后为了稳定局势便又进行了第二轮屠城,朱瑛自然也被擒杀,甚至还被五马分尸,挂在城门口震慑反抗军。 这一段剧情他还是看评论剧透才知道的,只看评论描述他都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庆幸自己没继续往下看。 之前发现自己穿越到书里还有点后悔没仔细看看。 如今他看到真正的朱瑛,心情怎么可能不复杂? 那个会收拢残兵败将,义无反顾带着百姓反抗的义士曾经也是欺男霸女恶贯满盈的黑·帮老大。 人性总是这么复杂。 朱慈煋举起酒杯对着朱瑛微微一笑说道:“这一杯多谢大当家赏光。” 朱瑛立刻也举起酒杯说道:“哪里,能够与小相公结识,是我三生有幸。” 朱慈煋一饮而尽之后便说道:“大当家是痛快人,我便也开门见山,这次请大当家吃饭只想让大当家对奚家岭网开一面。”‘ 朱瑛听后一时没说话,他原本以为朱慈煋只想让他放了保长奚平,没想到对方一张口就想要庇护整个奚家岭。 这就有点过分了,现在水龙会本来就维持艰难,若是再少了奚家岭的龙王香火,恐怕更难一些。 朱瑛说道:“不瞒小相公,若是奚平一家,我倒是可以放宽期限,至于整个奚家岭……恕难从命。” 张县令心里咯噔了一声,连忙看向朱慈煋,生怕这位小相公一言不合就闹起来,万一……万一人家真能从南京调兵过来呢? 朱慈煋也不意外,一边帮朱瑛倒酒一边说道:“大当家放心,在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水龙会那么多人都靠大当家来养,今日出一个特例,明日就能出第二个,水龙会只怕到时也要散了。” 朱瑛本来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甚至开始思考回头让这小相公“失踪”一下,至于奚家女儿……跟这位小相公比可是差远了。 此时他听了朱慈煋的话倒是有几分意外,这小相公还是个半大孩子,说话做事倒是老练。 “哦?那小相公的意思是……” 朱慈煋笑了笑说道:“我有一笔买卖想和大当家的一起做,若是能成功,必然获利巨大,也算是我跟大当家一个交易吧。” 朱瑛心念一动:“哦?什么生意?” 朱慈煋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两张纸递过去说道:“大当家一看便知。” 朱瑛接过来之后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不识字。” 朱慈煋:…… 大意了,忘了古代文盲率很高这件事情。 不过他反应也很快,立刻诧异说道:“我观大当家面相天庭饱满,耳轮分明,乃是大才之相,若是读书必然高中,高官厚禄不在话下,这……怕是被耽误了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总有刁民要害朕!邪恶猫猫叼着匕首.jpg 三章合一,所以今天没有更新啦,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更新推迟到晚上十一点啾咪~ 第28章 朱瑛倒是没怎么气恼, 这些身份高贵的人压根不知道普通老百姓过什么样的生活。 此时听了朱慈煋这话,他忍不住又有些心痒:“哦?小相公还懂相面?” 朱慈煋笑了笑:“我这人不喜欢读书,偏偏对那些旁门左道感兴趣, 不敢说精通,不过有一二心得罢了,主要是大当家这面相实在是太过标准, 一眼就能看出来, 倒也不需要多深厚的功力。” 朱瑛下意识问道:“标准?怎么说?” “这好说啊, 比如说大当家天庭饱满、丰隆,按照书上的说法就是早慧勤学, 文运昌隆,除此之外大当家目光有神,便谓之心窍明澈, 正所谓天庭丰隆, 少年科第啊。” 朱瑛听得一愣一愣的, 难不成他还真是个读书种子? 他下意识看向张县令,张县令此时也懵了, 要不是这位小相公身份摆在那里, 他都怀疑对方要么是云游四方的高人要么是行走江湖的骗子。 不过张县令接到朱瑛目光之后立刻说道:“小相公说得没错,这些在《麻衣相法》以及《柳庄相法》中都有提及。” 朱慈煋十分淡定, 他刚刚说那些当然不是信口胡诌,忽悠人怎么能用假话忽悠。 至于看得准不准……反正张县令不会轻易得罪朱瑛,也不敢轻易拆台, 那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朱瑛有些疑惑挠头:“可这……我也不喜欢看书, 不瞒小相公,我如今也算有些家底,曾经也想读一读那些什么书什么经, 也都……都看不下去啊。” “看不下去也是正常,我也看不下去啊,我还是从小就读书呢,大当家这就是被耽误了,小时候没机会,如今身兼数千人生计,哪里还有时间去看呢?看了又不能让兄弟们吃饱肚子。” 朱瑛被他夸得忍不住挺直了腰杆,感觉自己好像真的从漕帮老大变成了厉害的大商人。 朱瑛将那张纸递给朱慈煋说道:“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倒也不晚。”朱慈煋接过来十分随意说道:“现在朝廷缺人,任命官员又不是只依靠科举,朝中多少人都是首辅和大冢宰推荐进去的,就连太子那里都……” 他说到这里仿佛突然发现自己说多了一样,轻咳一声说道:“在下酒后失言,县令和大当家听过就算,可千万莫要传出去。” 朱瑛听后却是心念一动,无论什么年代,大部分人都想进入体制内的。 往长远了说是比较安全,往深了说……他若是有了官身,想要做事情岂不是更加简单? 无论哪朝哪代,招安都对他们这些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第37章 朱瑛心?中热切,不?过?他还保持几分?理智,倒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哈哈大笑说道:“倒也?是这个理。” 不?过?论起热切,倒是张县令更加热切几分?,朱瑛大字不?识几个,就?算有人?举荐,想要当官也?是千难万难。 可他不?一样啊,他还是有机会更进一步的,是以此时他对朱慈煋说的那个生意就?多了几分?心?思。 若是能让他更进一步,他完全可以“帮忙”嘛,若是出点钱就?能让小相公开心?,继而让他仕途更进一步也?不?是不?行。 在这之前,他需要更进一步了解一下?这位小相公到底能不?能帮上这个忙。 想到这里,张县令便问道:“不?知小相公要做什么生意?” 朱慈煋将那张纸收起来说道:“煤。” “煤?” 朱瑛和张县令异口同声?,而后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以为然,现在谁都知道煤赚钱,可是这部分?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哪儿轮得着别人?? 水龙会也?插手了这笔买卖——他们负责运输,当然也?是走私。 难道……这位小相公想要从他们身?上分?一杯羹? 朱瑛瞬间警惕起来,嘴上说道:“这个生意可不?好做啊。” 朱慈煋没接话?反而问道:“大当家可否告知如今末煤卖的如何?” “末煤?”朱瑛笑了两声?:“那是没人?要的东西。” 朱慈煋点点头:“我说的生意就?是从末煤下?手,变废为宝。” “嗯?”朱瑛有些不?信说道:“怎么个变废为宝法?” 朱慈煋解释说道:“我有一个办法能够对末煤进行加工,让其成为能够燃烧,并且燃烧时间比较长的加工煤,这种方法成本低廉,不?敢说一本万利也?差不?了许多,最主要的是现在没人?会这种办法,我们只需要先趁着末煤价格低廉买入大量末煤,然后等着赚钱就?是。” 朱瑛有些狐疑:“此言为真?” 朱慈煋说道:“你若是不?信就?等我几日,我让人?弄出来之后就?知道了,实?不?相瞒,这种加工煤弄起来简单,唯一比较难得则是它需要专门炉子,哦,如果能够推广开,这炉子到时候也?能赚一笔,还有专门的火钳,这些都是生意。” 朱瑛和张县令听得一愣一愣的,别说,这么听起来倒是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为真。 朱瑛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小相公怎么会想起弄这种脏东西?” 以这位的身?份,别说末煤了,他可能都没见过煤。 朱慈煋迟疑了一瞬,最后说道:“哎,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是我陪太子读书的时候,太子读到白居易的诗,联想到最近这些年越来越冷,也?听闻许多百姓买不?起炭也?买不?起煤取暖,便开始翻找古籍,最后还真找到了一个办法,试验之后觉得可行,便想推行。” 朱瑛听后大为震惊:“小相公……与……与太子一同读书?”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了,算起来太子殿下?还是我表弟呢,我俩同年出生,从小就?在一起玩,不?过?殿下?当淮王的时候比较轻松,如今殿下?入主东宫,等过?了年我回去也?要入仕了,只怕没那种悠闲时光喽。” 张县令有些疑惑:“既然此方是太子殿下所想,为何不?直接交由朝廷?”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张县令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如今朝上那么多大事?,要平寇要抗虏,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哪儿有心?情管这些?更何况,如今户部空虚,东宫的情况也?不?好,太子殿下?手头有些紧,所以这次我出来不?仅仅是为了祭祖,也?是为了给殿下?找一条财路,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人?比较稳妥,这才来了奚家岭,这里……毕竟是皇后娘娘的祖籍。” 他观察着朱瑛和县令都一脸的若有所思,便继续说道:“原本我是想一个人?处理,不?过?现在想来也?有些鲁莽了,毕竟这里我人?生地不?熟,奚家岭那些人?也?都是普通农户,这件事?情真的要推行起来,还是要找张县令这个父母官以及大当家这样的乡绅才行啊。” 朱瑛和县令一听是给太子弄钱袋子,心?里都活泛了起来。 张县令和朱瑛对视一眼,斟酌说道:“这件事?情,只怕我无法做主,要禀报知府才行。” 朱慈煋一拍桌子:“禀报什么知府啊,殿下?就?是不?想闹得太大,你要禀报知府,知府知道了不?敢自?专再上禀,层层递进回头就?传入京中了,到时候被别人?横插一脚,你就?看太子记不?记得住你吧。” 张县令听后顿时抖了抖,他这样的小县令,太子平日里都不?会多看一眼,若是被这么记住……那他的仕途恐怕也?到头了。 朱慈煋转头看向朱瑛,朱瑛沉默不?语。 他想了想说道:“不?过?,我这么空口白牙说你们可能也?不?信,正好我带了太子手谕过?来,可以给你们看看。” 朱慈煋说着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张县令,张县令立刻起身?弯腰双手接过?,嘴里说道:“接太子手谕。” 接过?去之后,他就?站在那里开始看信。 朱瑛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起来,他平日里接触的最大官员就?是苏州知府,太子殿下?……那是天上的人?物啊。 张县令看完之后将信小心?放好,又躬身?双手奉给朱慈煋。 朱慈煋问道:“看好了吧?上面的印章没问题吧?” 张县令点头:“是,没有问题。” 朱慈煋便将信收入袖袋之中。 幸好他跑路丢行李的时候把钤印给留下?了,那东西很小,也?不?占地方,万一将来能用上呢?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真用上了。 傅秋露和傅春生听着他太子殿下?来太子殿下?去,面色颇有几分?古怪,为了不?破坏公子的好事?,他们死死低着头没说话?。 朱瑛有些迫不?及待问道:“殿下?说什么了?” 张县令看了一眼朱慈煋说道:“殿下?就?是将这件事?情全部交给了小相公,哦,不?,下?官或许该称呼奚佥书。” 他说着就?有些羡慕,他熬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七品县令,眼前这位未及弱冠便要成为二品五军都督府佥书了。 朱瑛对朝廷官员都不?太了解,不?过?眼看县令对这位小相公愈发恭敬便知道这个官职不?低。 朱慈煋摆摆手:“那都是我回去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我身?上还没官身?,要不?然殿下?也?不?会派我来。” 朱瑛心?中已经信了九分?,他咬牙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小相公的意思。” 朱慈煋举起酒杯说道:“客套话?不?多说,大家一起发财!” 这一顿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回去的时候,傅春生见朱慈煋心?情似乎不?错,忍不?住大着胆子问道:“公子,那朱瑛明明扣了人?,你为什么还要带他发财?” 朱慈煋脸上带着些许酒后的红晕,半眯着眼睛说道:“这等地头蛇,别说我如今的身?份,就?是真亮出太子身?份也?未必有用,没听说他与知府都有联络?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最好的,更何况……”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我的钱是那么好赚的?早晚让他都吐出来。” 傅秋露和傅春生对视一眼,默默闭上了嘴。 朱慈煋回去的时候,奚山正倚门眺望,看那样子应该已经等了许久。 他看到奚山便说道:“放心?吧,明日你爹就?会被送过?来,正巧我还有事?情吩咐你们。” 奚山顿时热泪盈眶,直接跪下?对着朱慈煋磕了三个头说道:“多谢小相公,多谢小相公……” 他似乎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朱慈煋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扶起来说道:“好了,回去休息吧,你的伤还没好。” 奚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连连点头:“哎,哎,我……我听小相公的。” 朱慈煋摆摆手没多说什么,今天这一顿饭吃得比较顺利,他的目的基本都达成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酒喝得有点多,头晕。 再加上他跟县令、朱瑛周旋一晚上,此时已经什么都不?想说,洗漱完毕直接倒头就?睡。 等到第二天早上,朱慈煋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晴了。 只是今天比前两天还要更冷一些,屋子里烧着煤,朱慈煋都觉得没那么暖和了。 哎,没办法,这个时代的房子又没有保温层之类的东西,更何况南边的房子普遍比北边单薄许多,热量流失太快,冷也?是正常的。 朱慈煋起来吃了早饭之后,奚平就?被送到了他这里。 第38章 老头见到朱慈煋之后立刻下?跪眼中含泪说道:“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小老儿给公子作牛作马。” 他一跪,奚山自?然也?就?跟着跪了。 朱慈煋无奈把他们两个拉起来说道:“别动不?动就?跪,地上不?凉吗?行了,进去说话?。” 等进去之后,朱慈煋打量着小老头问道:“有没有受伤?” 奚平擦着眼泪说道:“公子来得及时,小老儿还没受太多折磨。” 那就?是被揍了。 朱慈煋转头对傅春生说道:“去请郎中过?来给他父子二人?看看。” 奚平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啊,乡下?人?,这点伤不?算什么,过?两日就?好了。” 找郎中看病都要花很多钱,更不?要提让郎中上门了。 朱慈煋摇头说道:“还是看看比较好,我还有事?情让你们做,身?体不?好怎么帮我做事??” 奚平听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不?过?让朱慈煋没想到的是傅春生怎么过?去的就?又怎么回来了,只是手里多了几瓶跌打损伤药油。 朱慈煋诧异问道:“怎么?郎中不?出诊?” 傅春生说道:“回公子,不?是郎中不?出诊,是已经忙不?过?来了,连药童都腾不?出手来。” 却原来这两日气温骤降导致许多人?感染风寒,医馆已经人?满为患,就?连药铺都要抢着买药才行,傅春生实?在找不?到能出诊的郎中,最后只好买了一些跌打损伤药回来。 朱慈煋听后无奈说道:“那算了,我来给你们两个看看吧。” 他在这方面其实?也?有点心?得,□□嘛,揍人?挨揍都是家常便饭,连死人?都不?算什么,在里面时间长了,也?颇有几分?久病成医的意思。 奚平和奚山连连摆手:“这……这哪儿能劳烦公子。” 朱慈煋懒得跟他们废话?,手一指:“奚山,你和春生一起按着你爹。”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向傅秋露说道:“你去玩儿吧,这儿都是老爷们,不?用你伺候了。” 傅秋露沉默了一瞬,她本来就?是侍婢,没什么男女之防的说法,但是在公子这里,她感觉自?己过?得跟个小姐似的,前提是别跟公子玩心?眼。 傅秋露福身?退下?,朱慈煋则开始“治病”。 好在他跟他儿子受的都是皮外?伤,虽然奚平一口一个小老儿,但实?际上他今年也?不?过?四十?岁而已,只是看上去老。 当然在这个时代,四十?岁都已经当上爷爷了,说是老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在简单的探查之后,朱慈煋只能做出初步判断——这两人?都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内伤。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朱慈煋没亲自?帮他们上药,他倒是想,但是看起来奚家父子有点不?太习惯,他干脆将事?情交给傅春生,然后跑去书房继续画图。 傅秋露见他走向书房也?立刻跟了过?来。 朱慈煋之前吩咐过?,如果他不?在书房,任何人?不?能进去,谁进谁死。 只有他在的时候才可以进去伺候收拾——这个收拾还不?包括书桌。 朱慈煋走了之后,奚平看着傅春生小心?问道:“小哥儿,那个……小老儿多嘴问一句,公子救我出来花了多少钱啊。” 傅春生哼了一声?:“钱?那可是数不?清了。” “啊?”奚平和奚山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傅春生说道:“公子为了保下?你们奚家岭,给了他们一笔大生意!” 傅春生当时是在场的,只是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他最多也?就?是端茶倒水而已。 不?过?该听的也?都听到了,他虽然不?知道那个生意到底多赚钱,但是能让堂堂太子都在乎的生意赚的钱能少吗? 要知道当初太子殿下?书房里的那一株青玉梧桐就?已经价值连城,普通小打小闹的生意他怎么看得上? 傅春生想想就?替殿下?不?值但又不?敢说什么,现在奚家父子问起来,他自?然没好气。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能怪奚家父子,要怪就?怪水龙会。 奚家父子对视一眼,也?都有些坐立不?安,犹豫了半晌还是找了个朱慈煋有空的时间小声?问道:“公子,那个生意……那个生意能不?能拿回来啊?” 朱慈煋听后看了一眼傅春生,傅春生立刻低下?了头。 朱慈煋看着奚家父子说道:“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 奚平有些着急说道:“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贱命一条,不?值那么多钱,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再凑点钱给水龙会就?是。” 朱慈煋有些无奈说道:“我的这份生意的确需要地头蛇帮忙,不?仅是地头蛇,若是生意能做起来,到时候整个奚家岭恐怕都要帮忙,正好我有事?情交给你们去做,你们随我来书房。” 他并没有说什么生命只有一次之类的话?。 这个世道,穷人?的命不?值钱,这是从上到下?的共识,也?是他们根深蒂固的念头。 不?仅仅是因为被洗脑,也?因为活着太难。 保长家里还好,算是奚家岭里最有钱的一家,可就?算是他们也?会因为晚交龙王香火而被肆意践踏。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己遇到事?情可能也?会觉得死了比活着强。 唯有等衣食不?缺,生命得到保障,那个时候他们才会惜命。 只可惜,那一天离现在太远了。 朱慈煋把他们带到书房说道:“这一次我会跟你们一起回去,到时候你们找个嘴巴严考得过?的人?过?来,我要让他做点东西。” 实?际上,朱慈煋更想亲自?动手,配方这东西万一泄露出去,可能这笔生意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是狐假虎威,唬一唬人?罢了。 不?出事?情自?然是你好我好,一旦出事?他就?原形毕露,说是走钢丝也?不?为过?。 只是煤本来就?脏,蜂窝煤这种东西又跟泥土打交道,他堂堂伯爵府的公子亲自?做这种事?情肯定?会引起怀疑,只能找人?来做了。 奚平一听立刻说道:“老宅也?修好了,就?是家什差了一些,不?过?也?能住人?。” “好!”朱慈煋点头说道:“那就?走吧。” 前一日他们就?已经买好了驴车,虽然是驴车,但是车厢什么的都跟马车没什么区别,就?是用驴子来拉而已。 没办法,这年头用马车跟后世开法拉利没什么区别,甚至马更麻烦一点,这种生物很娇气,一旦养不?好就?会死给你看。 朱慈煋对马匹是没什么了解的,还是骡子和驴更适合一些。 对其他人?的说法就?是想要行事?低调一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倒也?算糊弄住了人?。 至少糊弄奚平甚至是奚家岭所有人?是没问题的。 朱慈煋回去之后,在新房子里转了一圈,心?中十?分?满意。 奚平说的家什少了一点不?外?乎是屋子太大,家具不?多显得空旷了一些,但基本该有的家具还是有的。 最主要的是这间老宅比他在县里租的那个小院要好多了,用的砖都比较厚实?,中间应该还填充了一些东西,保暖效果好很多。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房子太多,院子太大,就?他带着傅氏兄妹三个人?住总有一种不?安全感,万一有人?翻墙进来他们可能都察觉不?了。 要不?要找些看家护院的? 可是想想也?有点不?太安全,万一这些看家护院的也?谋财害命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请人?要钱啊,他对蜂窝煤的生意有信心?,但也?没有那么大的信心?,这东西一时半会可能都不?太好赚钱。 如果南边天气再冷一冷,或许能行,可如果因为要赚钱就?巴望着天冷也?太不?是东西了。 朱慈煋主要想贩卖的还是北边,所以才盯上的漕帮,漕帮能够走私煤炭必然能够运东西去北方。 现在就?只能赌奚家岭民?风淳朴了,千万别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正想着这些,傅秋露急匆匆跑来说道:“公子,奚平带着许多人?正站在门口呢,说要拜见您。” 许多人??他不?是说就?要一个人?吗? 朱慈煋起身?说道:“先让他们进来吧。” 奚平带着那些人?也?不?往厅堂去,朱慈煋出去的时候,正听到奚平说:“我们都是些泥腿子,会把地弄脏,就?不?进去了。” 朱慈煋只好也?走出去,这一出去就?愣了一下?——他怀疑奚平把整个奚家岭的人?都带来了。 他那近千平的大院子都险些站不?下?,还有许多人?在门外?,站在正厅门口一眼望去乌泱乌泱全都是人?头。 第39章 朱慈煋有些茫然:“保长,你这是……” 奚平连忙说道:“快快快,快拜谢恩公。” 他说完之后,门口那些人?呼啦啦全都跪了下?去,嘴里还喊着:“多谢恩公。” 朱慈煋被吓了一跳,看着那些头发都花白的老人?不?住磕头感觉扶哪个都不?是,只能手忙脚乱:“起来起来,都起来,这是做什么?” 他直接拽着奚平起来没好气说道:“你这又是搞什么?” 奚平说道:“小老儿刚刚已经跟村民?都说了,大家听说以后水龙会都不?会来收龙王香火都说要来给恩公磕头。” 他说完旁边一名老妇擦眼泪说道:“要不?是恩公,等下?个月他们再来收龙王香火的时候,我家小孙女只怕就?保不?住了。” “是啊是啊,我家新生的小儿子都差点卖了。” 朱慈煋愣了一下?,他知道水龙会欺压百姓,但他也?真的没想到会惨到了要卖儿卖女的地步。 他叹了口气说道:“好了,都回去吧,对我而言这也?不?算什么,去吧。” 老妇人?弯腰驼背双手握着拐杖,颤颤巍巍问道:“那……您能不?能不?走了?” “胡说什么!”奚平恼怒打断:“我是让你们来磕头的,不?是让你们来撒野的!小相公是伯爷家的公子,京城人?士,怎么能不?回去?” 巧了,我还真的短时间内不?会回去了。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我不?能保证一直不?走,但三五个月还是会留下?的,你们放心?,就?算我走了也?会提前交代好的,不?会让水龙会继续欺压你们。”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离开这里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被人?发现身?份要把他带回去,第二就?是清军打过?来,第三就?是左良玉反叛。 不?过?他也?算是剧情早知道,清军什么时候南下?他心?里门清,左良玉反叛也?要明年三月之后,肯定?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的。 众人?这才慢慢散去,奚平有苦不?能言,他看着朱慈煋说道:“公子,我这……我真不?是……” 朱慈煋抬手说道:“你不?用说,我心?里清楚。” 他也?很理解这些村民?,如果是他遇到这样一个保护伞,也?不?想让对方走。 朱慈煋看着跟在奚平身?旁的一个……少年,应该是少年吧? 这人?身?形高大,估计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了,只是身?上颇有几分?骨瘦如柴的意思,看上去长长一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 家庭条件应该很不?好,大冬天的穿得十?分?单薄不?说,身?上的衣服也?很不?合体,手腕和脚脖子都露在外?面冻得通红,看得朱慈煋都觉得冷。 奚平注意到朱慈煋的目光便连忙说道:“公子,这是我为您找来的人?,叫奚哑,别看他年纪小又瘦,做活很麻利的,力气也?不?小。” 奚哑十?分?拘谨地对着朱慈煋拱了拱手,看上去似乎也?不?太会行礼的样子。 朱慈煋对他的身?材很满意,点点头说道:“不?错,在我这里按照市价,一个月一两银子,但有一点,我让你做的事?情跟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奚哑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又疯狂点头。 一旁的奚平说道:“公子放心?,这哑小子天生不?会说话?,也?不?识字,不?会泄露任何消息的。” 朱慈煋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奚平,心?说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居然能找来这么一个人?,的确是很符合条件了。 朱慈煋问道:“就?算这样,他在我这里做事?情也?不?能轻易回家,最多一个月给一次假,他家里人?知道吗?” 奚平叹息说道:“他家就?剩他一个了。” 奚哑也?是个不?幸的孩子,今年刚刚十?三岁,三岁那年祖父母去世,六岁那年父母去世,后来就?跟着叔叔婶婶生活,结果七岁那年叔叔婶婶也?过?世了,都没留下?一个孩子,于是这孩子就?落了一个天煞孤星的名头,母亲娘家那边的人?说什么都不?收养他。 村里其他人?不?敢收养也?无力收养,幸好家里还留下?了一栋破房子,算是勉强有个栖身?之地,村中有人?心?善偶尔也?会给他一口吃的。 只是如今昏君当道,朝廷混乱,再加上水龙会的压迫,村中大部分?人?都比较穷苦,很少能有多余的食物给他。 渐渐地奚哑在村子里也?有些活不?下?去,便出去流浪。 按照奚平的说法,奚哑在外?流浪了五年,最近外?面世道越来越乱这才又回来,可惜回来之后他也?只能依靠帮别人?做点农活什么的才能勉强活下?去。 奚平所谓的活下?去不?过?就?是一天能吃上一点东西,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罢了。 至于去山里或者海里找吃的……首先奚哑没有船,其次大家都这么穷了,山里但凡有点吃的也?都被人?弄走了,哪里轮得到他。 奚平说完之后有些忐忑不?安说道:“公子,这孩子命格是硬了一些,不?过?他只克亲属不?克别人?的,他这些年也?给村子里其他人?家干活也?不?少,那些人?家都没用,您是大富大贵出身?,压得住这孩子的……” 奚家岭其实?有很多人?选,但是奚平思前想后,还是想给奚哑一个机会。 这位公子是个心?善的,看起来不?会动辄打骂,也?不?求他对奚哑多好,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身?世的孩子送过?来容易冲撞贵人?,引起反感,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朱慈煋听后叹息说道:“他能长这么大也?不?容易,行了,留下?来吧,别的不?说,让你吃饱穿暖还是做得到的。” 奚哑顿时喜出望外?,都不?用奚平开口,直接跪下?来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头。 朱慈煋连忙把他拽起来,他摸着对方几乎可以说是皮包骨的胳膊,估摸着如果自?己不?收留他,这孩子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那一瞬间他就?决定?哪怕奚哑做不?好事?情也?要留下?。 大不?了让他做点洒扫活计,他就?是再穷,给奚哑一间屋子一口饭还是能做到的。 奚平顿时松了口气,叮嘱了奚哑几句就?离开了。 朱慈煋给奚哑分?配了一个房间,转头对傅秋露说道:“秋露,你看看村里谁家会做衣服,给奚哑做两身?冬装回来,一身?日常穿夹棉的,一身?干活穿,布料厚一些能挡风就?好。” 奚哑听后连连着急摆手,想要表达自?己不?需要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抓耳挠腮。 朱慈煋笑着说道:“放心?,这个不?在你工钱里扣,算是你家公子给你们发的制服,哦,对,秋露,你和春生也?一人?做两套,顺便预订春装。” 他只知道明朝时期是有名的小冰河时期,但具体情况不?知道,他也?不?清楚南边会冷多久,那就?先预备着吧。 傅秋露十?分?干脆说道:“这点针线活不?算什么,让奴婢来吧。” 朱慈煋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出钱就?行了,至于谁做的衣服他不?管。 至于现在,朱慈煋只能让傅春生拿出套衣服来暂时借给奚哑穿,虽然有点不?太合身?,但幸好这年头衣服都比较宽大,至少比他身?上的强。 奚哑捧着衣服,又看了看干净整洁的房间。 虽然是很小的厢房,但这屋子比他家年久失修的老宅好多了。 他换了衣服之后就?十?分?自?觉地跑去跟在朱慈煋身?边,老老实?实?什么都不?说,就?用那双黑亮的眸子认认真真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拿出一张纸本来想要递给奚哑,结果想起来奚哑不?识字,一时之间颇觉有些麻烦。 他随口问道:“你们村子里有人?识字吗?” 奚哑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朱慈煋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能试探猜测问道:“有人?认识,但认识的不?多?” 奚哑眼睛一亮立刻用力点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保长爷爷说小相公是天上星星下?凡是真的! 朱慈煋听后有些惆怅,算了,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他将蜂窝煤的做法细细跟奚哑讲了一遍,在说到比例的时候那简直是费老鼻子劲了。 朱慈煋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表达能力比较贫瘠,他总是下?意识地用数学术语去解释。 不?过?讲道理,这些数学术语基本上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不?会听不?懂。 最后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告诉奚平多重是一份,这些材料分?别是几份。 奚平倒也?不?算笨,哪怕一开始没明白,后来也?懂了。 第40章 朱慈煋之所以觉得费力气主要还是奚平没办法跟他交流,只能通过?点头摇头甚至是挠头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等说明白之后,朱慈煋决定?亲自?指导对方做一下?。 他不?亲自?指导也?不?行,因为他的这个配方比正常配方要多出一些东西。 原本的蜂窝煤只需要煤、陶土以及水就?可以,可只有这三样东西的话?配方很容易被破解出来,到时候别人?出“盗版”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的不?说,他就?不?信如果真的赚钱,朱瑛会老老实?实?跟他合作不?起歪心?思。 所以他是直接弄了一个新的配方,这个配方加入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说松胶和石灰。 松胶能够增加黏性,加入松胶也?能够降低黏土的比例。 松胶本身?遇水则会溶解外?加膨胀,使得黏土和煤灰更难分?开也?更难以得到其中比例,而且松胶在燃烧的时候无残留无异味不?改变燃烧之后的灰烬颜色,就?算从灰烬分?析也?分?析不?出松胶的存在。 加入石灰则是让灰烬颜色改变,让破解之人?误以为配方中有石灰。 当然这些都是通过?朱慈煋脑子里仅有的那点知识推断,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成,还要试了才知道。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别急,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猫猫抖了抖身上的煤灰.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9章 想要制作?蜂窝煤, 除了原材料之?外,还要有模具。 毕竟中间需要有蜂窝,而且蜂窝的分布也有讲究。 朱慈煋倒是手绘了制作?图, 只是能?不能?用,做出来合不合适他也不知道。 奚家?岭没有铁匠,朱慈煋暂时也不想去找外面的铁匠, 煤炉交给铁匠没有任何问?题, 就算拿到炉子也未必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但是蜂窝煤的模具却能?推测出许多东西。 这玩意也容易破解,只能?说晚一点就多赚一点钱。 蜂窝煤的模具整体是由两部分构成, 严格来说三部分也不是不行,中间是一个大小合适的圆筒,底部是可拆卸的活动底板, 最上面则是一个带有十?二?个冲头?的盖板。 所谓的冲头?其实?就是小圆柱, 蜂窝煤的孔洞就靠这个东西压出里面的孔洞。 奚哑看着图纸听朱慈煋细细讲来之?后便点了点头?。 朱慈煋问?道:“听懂了?知道怎么?做了?” 奚哑用力点了点头?。 朱慈煋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先做着, 慢慢来,失败也没关?系。” 奚哑十?分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朱慈煋叮嘱完了之?后就拿着一小块木头?和一枚小刻刀去了书房。 事情都交给了别人, 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成果, 他闲得没事儿干,自然也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哎, 要不是身处王朝末年,他忽然觉得在乡下?当个地主,不愁吃穿也挺好的。 只可惜这样的悠闲也是假象, 至少现在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是知根知底的, 包括奚哑。 不过比起奚哑,傅氏兄妹身上的疑点更多。 朱慈煋以?节约煤为理由,让这三个人跟他睡在一起。 当然并不是一个房间, 而是男主人房旁边的客房。 只不过客房只有一间,傅春生和奚哑两个人就去客房挤了挤,傅秋露则是在他卧房的外间休息,算是值夜,免得她一个女?孩子跟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会不安。 当然可能?在傅秋露眼里跟他睡在一起也没多安全,但朱慈煋是肯定要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的。 前几天他们倒是一个个很老实?,等过了几天,奚哑顺利做出蜂窝煤模具的当天晚上,朱慈煋就听到了后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朱慈煋眯着眼睛听了半天,确认这声?音应该不是老鼠之?类的东西发出来的,他不由得惆怅地叹了口气?。 大冬天的,怎么?就不能?消停一点呢? 晚上正是冷的时候,这两天还时不时下?一场雪,大半夜的从被窝里爬起来真的是要靠意志力啊! 朱慈煋从被窝爬起来,披上棉衣之?后,便拿着火折子将油灯点亮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让他意外的是到了外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傅秋露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还没等朱慈煋开口,傅秋露就立刻裹着被子从床上跳起来一溜小跑到朱慈煋身边,小声?说道:“公子,你……你是不是也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朱慈煋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好像是后院那边的声?音。” “对对对。”傅秋露小声?说道:“您说会不会……是有鬼啊?” “哪儿来的鬼。”朱慈煋嗤笑一声?。 说不定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说完直接往外走,出去的时候又看到客房的门稍微开了一条缝,两颗人头?正顺着门缝探出来贼眉鼠眼地往外看。 “小哑巴,要不要出去看看?” 奚哑没说话,哦,他也说不了话,但是疯狂摇头?的模样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朱慈煋皱了皱眉走过去说道:“不要叫他小哑巴。” 傅春生先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门关?上,然而他忘了自己和奚哑的脑袋在外面身体在里面,这一手抖直接卡了脖子。 傅春生顿时嗷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后院的声?音一顿,继而安静了下?来。 朱慈煋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头?朝着后院走去。 傅春生立刻捂住嘴,跟奚哑一起也穿上了棉衣,躲在朱慈煋身后往后院走去。 朱慈煋走在前面,看了看后面三个怂蛋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等到了后院之?后,朱慈煋站在廊下?停住了脚步,一声?没吭。 他身后三个怂货探出头?去看了看,也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半晌,傅春生才颤颤巍巍说道:“公子,这……这是什么??” 朱慈煋没有回答,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 因为还在下?雪的缘故,此时的后院被一片白?雪覆盖,唯有中间一道一人宽的歪歪扭扭的长条显得有些突兀——别人看不出来,朱慈煋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长条是灵长类动物在雪地爬过留下?的痕迹。 那一道长条从后院的东北角开始出现,一路歪歪扭扭,最后在石阶前面消失。 游廊和石阶都被房檐遮盖,所以?没有积雪。 朱慈煋面无表情说道:“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爬过来了。” 爬……爬过来? 傅秋露紧紧拽着朱慈煋的袖子颤声?问?道:“那……那……它是什么??去哪里了?” 朱慈煋拿着油灯的手微微降低了一些,试图看清楚石阶上的痕迹,然而却什么?都没见到。 “它……它进屋子了吗?还是……还是走了?” 朱慈煋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奚哑本来想要问?什么?,然后想起来这位不会说话。 他顿时有些头?痛。 他们四个之?中只有奚哑勉强算是本地人,哪怕在外流浪了几年。 他不会说话,年纪又小最大可能?是去县里当个小乞儿或者做童工,也跑不远。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奚哑能?沟通。 朱慈煋转头?说道:“行了,都回去吧,明天再说。” 大半夜的什么?都看不到,要不是地上有雪,这连月亮都没有的夜晚估计就是一片漆黑。 哎,要是能?把电搞出来就好了。 不对,有了电还不够,还得把电灯给弄出来,算一算,世界上第一个电灯的出现距离现在好像也就差了一百多年。 朱慈煋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拿着油灯小心翼翼地走——他想查一下?那个东西到底去哪儿了。 虽然他表现得十?分镇定,但心里也是毛毛的。 小偷也好盗贼也罢,反而不怎么?让人担心,唯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才让人提心吊胆。 只可惜回去的一路上他什么?都没看到,倒是快要被冻死了。 感觉到身上被冻得都有点发痒,朱慈煋果断说道:“回去吧,外面太冷了,爱有什么?有什么?吧。” 他说完之?后,站在他身后的三个人顿时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朱慈煋回到卧房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溜小尾巴。 他转头?看向另外三个人有些无奈:“回去睡觉,有什么?都等明天再说。” 傅春生可怜巴巴说道:“公子,我害怕,我能?不能?在你房间里打地铺啊。” 一旁的奚哑说不出话来,只能?疯狂点头?同意。 朱慈煋看着这俩比自己还高的大小伙子,一时之?间颇有些无语。 傅秋露小声?说道:“公子,那个东西还不知有没有离开,我们和公子在一起也能?安全一些。” 第41章 朱慈煋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便说道:“那把你们那个房间的炉子熄了,到我这里来吧。” 眼看那三个都快吓破胆了,他能?怎么?办?只能?同意了。 朱慈煋甚至有些怀疑傅氏兄妹是不是装出来的,但看起来又不像,就这么?点胆子,你们背后的主子也敢派你们出来做事? …… 等到第二?天,朱慈煋起来之?后本来想要继续看后院的情况,结果起来一推窗他就知道现在什么?线索都没了——大雪下?了厚厚一层,后院原本有的痕迹都已经被覆盖,剩下?那些细节更是消失无踪。 傅春生和傅秋露两个人早就起来开始清扫院子里的雪,奚哑则坐在廊下?继续做蜂窝煤模具。 朱慈煋穿上厚厚的棉衣走了出去,他从傅秋露手里夺过扫帚说道:“给我吧,你去做饭。” 傅秋露双手攥着扫帚不放手说道:“饭已经做好了,都在灶上热着呢,公子放手,您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朱慈煋到底比她力气?大,抢过扫帚之?后说道:“那就去暖和地方?做针线活什么?的,小姑娘怎么?能?挨冻,快去快去。” 傅秋露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才说道:“那……那我去给公子再缝一套冬衣。” 朱慈煋对她扇了扇手让她赶紧回去。 朱慈煋清扫着地上厚厚的雪,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在东北还是在苏州。 太离谱了,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现在这温度估计也到零下?了吧?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脸上脖子上有着星星点点冰凉的感觉,一抬头?发现又开始下?雪了。 傅春生忍不住有些绝望:“怎么?还下?雪啊?河都上冻了,今年这日子也太难过了吧?” 朱慈煋干脆将扫帚一扔说道:“走了,不扫了,回头?去买个铁锹吧。” 傅春生一听立刻将两把扫帚收到墙角,然后跟着朱慈煋一路去了饭厅。 饭厅里有两张桌子,一张大一点在正中间,一张小一点在角落里。 大一点的那个自然是原本就有的,小一点的那个则是朱慈煋特地让人帮忙打的,给傅春生他们吃饭用。 要是没有这张桌子,三个小孩儿就会蹲在灶台前吃饭。 真是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在虐待未成年。 朱慈煋一边喝粥一边问?道:“食物还够吗?要是不够回头?我带着春生出门去买点。” 奚哑带上没用,傅秋露……大冷天的就别让小姑娘往外跑了。 哪怕怀疑傅秋露别有用心,可这些日子她也的确十?分悉心地在照顾自己。 傅秋露立刻说道:“公子,今早春生开门扫雪的时候发现外面放着好几个大筐,里面有菘、山药、萝卜还有芋头?,就是没什么?肉。” 朱慈煋愣了一下?:“知道是谁送的吗?” 三个人一同摇头?,傅秋露迟疑一下?说道:“其实?之?前也总有人送东西过来,只是送得都不多,而且都是天亮之?前就放门口了,前门后门都有,压根不知道谁送的。” 朱慈煋顿时明白?这些应该是村民送来的,大概是为了感激他护住了奚家?岭。 回头?去找保长说一声?吧,朱慈煋心想,大家?都不富裕,大部分人也就是勉强能?糊口,把东西给他了,估计全家?都要勒紧裤腰带生活。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奚哑忽然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堆东西直接送到了他的眼前。 朱慈煋定睛一看,原来是蜂窝煤模具做好了。 他直接将其他事情全扔到九霄云外,起身说道:“走走走,我们去试试。”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个天气还能在外爬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猫猫抖着脚一路跑回屋里.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30章 有?了模具想要?制作蜂窝煤那就容易了许多。 虽然奚哑不能说话也不认字, 但朱慈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亲自动?手搞了比例,然后?将混合后?的材料交给奚哑去?压制成型。 当第一个蜂窝煤脱模出来的时?候, 朱慈煋看着难得熟悉的物件心情十分难以言喻。 他托着模具的底盘欣赏了半天蜂窝煤,然后?说道:“再等?等?吧,等?风干就可以试了。” 只不过最?近天气又湿又冷, 一时?半会估计很难风干, 他干脆让奚哑多做几块蜂窝煤出来。 如果成功的话,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带着去?县里。 而?在当天晚上,朱慈煋隐隐约约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沉默了一瞬, 翻了个身?决定?无视这个声音。 只不过,另外三个未成年显然无法忽视这个声音。 朱慈煋先是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听到傅春生问道:“秋……秋……秋露,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好家伙, 这说话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傅秋露的声音也很抖:“听……听到了, 阿兄,是什么东西?怎么办啊?” “公子呢?”傅春生压低了声音。 “公子好像还在睡。” “要?不……要?不我们在公子屋里躲一晚上吧, 等?天亮我们就回去?。” 傅秋露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大男人就不能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吗?真遇到事情还指望你们保护公子?” 傅春生和奚哑都没吭声, 哦,奚哑也没办法吭声。 朱慈煋听得心累, 起床说道:“走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着起来穿上衣服拿起了雁翎刀。 本?来这把刀他都已经收起来了,在乡间带着把刀出来进去?有?点太吓人了些。 不过现在这把刀显然给了他们底气。 傅春生一脸惭愧低头:“公子, 我们吵醒你了吗?” 朱慈煋摇头:“我也听到那个声音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只是发现有?雪印上了石阶。 朱慈煋只能再一次允许傅春生和奚哑睡在他房间。 等?到第三天晚上,依旧出现了那个声音,而?这一次连前院都有?了拖行痕迹, 可依旧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一连三天出现这种事情,朱慈煋心里也有?些毛毛的。 第四天,朱慈煋看了看蜂窝煤还没干,索性也拿了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刻刀开始蹲在书房刻东西。 傅秋露给他送热茶来的时?候有?些意外:“公子,你还会雕刻?” “会一点,雕着玩。”朱慈煋头都没抬说道:“顺便帮我找根红绳来,别太短。” 傅秋露也没多问,直接去?找了一根红绳回来。 等?她回来的时?候,朱慈煋手里的东西已经雕的差不多了。 傅秋露好奇地看了看,只看到那是个不太圆的圆形,大概有?婴儿拳头般大小,上面细细雕刻着图案,只是她看不懂那些是什么。 她有?些好奇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啊?” 朱慈煋表情严肃说道:“趋吉避凶的挂坠。” 傅秋露顿时?眼睛一亮:“这上面是什么图案?怎么没见过?” 朱慈煋笑而?不语,说了你也不知道是什么。 它来自四百多年之后?,那个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活力的国?家。 它是国?家和民族的象征。 它是……国?徽。 朱慈煋轻轻摸着雕刻好的国?徽,那上面有?世界上最?闪亮的星。 国?徽的最?上面他留了个打孔的位置,用红线穿上之后?挂在了脖子上。 其?实?应该给国?徽染个色的,不过现在手边没有?染料,先凑合吧。 这个国?徽挂在脖子上之后?,朱慈煋突然就多了点底气。 想当初卧底的时?候,帮派里有?不少人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选择一张百元大钞放到枕头下面,再离谱一点就放国?徽,再胆小一点还会放语录或者是头像徽章。 很好笑,那些无恶不作的人偏偏还是最?迷信的人。 或许是受到了影响,也或许是朱慈煋有?点想家了,他也忍不住雕了这么一个国?徽。 等?到晚上,那个奇怪的在地上爬行的声音再一次出现,朱慈煋躺在被窝里,摸了摸胸前的国?徽,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爱咋咋地吧,他不想管了。 实?在是天太冷了,这个天气再出去?走一趟,徒劳无功不说,还冻得够呛,反正这个不明生物看起来也没有?要?害人的意思,那大家最?好相安无事。 因为连续出事情,傅春生和奚哑干脆就直接搬到了他这里打地铺,正好还省一点煤。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窗子。 傅秋露本?来就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此时忍不住带着些哭腔小声说道:“公子,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我好害怕。” 第42章 虽然傅秋露离他们不远,但真算起来的话,她这个女孩子反而?是离大门最?近的。 毕竟朱慈煋直接让她去睡了值房,那也能算半个单间,还有?床,铺得很厚实?。 傅春生和奚哑两个男孩子皮糙肉厚,就只能在内室打地铺。 本?来的优待,现在看来倒更像是把女孩子推出去?挡灾了。 朱慈煋一连几个晚上都没睡一个完整觉,整个人都有?些烦躁,直接起来穿上衣服,将袖子绑了两下更利于活动?,然后?提着雁翎刀就往外走。 他今天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天天装神弄鬼,就算真是鬼也一刀劈死了事! 傅春生立刻拿好油灯跟在他身?后?,傅秋露走在中间,奚哑则在最?后?。 朱慈煋怒气冲冲地绕着游廊往后?院走,结果走到一半就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傅秋露轻呼一声:“那……那是什么?” 在唯有?雪色带来的白色之中,石阶那里趴着一个不明生物。 朱慈煋缓缓拔出了雁翎刀,放轻脚步朝着那一坨不明生物走过去?。 此时?此刻的朱慈煋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一切的恐惧都源于未知。 现在既然已经出现了实?体?,那么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有?对付的办法。 更何况他是在一本?书里啊,他不记得这本?书有?什么玄学元素。 朱慈煋拿着雁翎刀慢慢走过去?的时?候,感觉到冰凉的冷空气中隐隐有?着血腥味。 他顿时?更加谨慎了几分,略微侧着身?体?,握着刀的手也更用力了几分。 其?实?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都闻到了血腥味。 傅秋露小声说道:“那……是不是个人啊?我好像看到头了。” “还有?手,手也很明显。” 其?实?不用他们说,朱慈煋已经分辨出了人体?轮廓,也看出对方一身?黑衣,在夜色下比较隐蔽,不过在雪地里就十分明显。 不过就算发现了他也没着急告知其?他三人,甚至还提高了警惕。 这年头,人有?的时?候可能比鬼还可怕。 等?到距离那人大概半米的时?候,朱慈煋停下脚步抬手让身?后?三人停下来说道:“你们在这里策应,我去?看看。”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就感觉衣袖被拽住,只好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傅春生深吸口气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公子去?做?还……还是我去?吧。” 朱慈煋嗤笑一声:“你怕的腿都在抖了,过去?干什么?真有?个万一,那不就是送上门吗?” 傅春生脸上一红,有?些惭愧说道:“是小人没用,小人……” 他还没说完,一旁的奚哑有?些不耐烦地把他拽到了后?面,拍了拍胸脯意思是让他去?好了。 朱慈煋摇了摇头,奚哑虽然个头高,但是身?上没什么肉,看上去?也是只菜鸡。 他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傅秋露说道:“他好像快要?死了。” 朱慈煋转过头去?发现傅秋露已经蹲在了那个人身?边,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鼻息。 朱慈煋:…… 这是装都不装了? 傅春生立刻着急过去?把妹妹拉起来说道:“你过去?干什么?不怕他是歹人?” 傅秋露翻了个白眼:“他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就现在这个天气,要?不是真出了事,怎么会有?人趴在地上?” 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 朱慈煋提着雁翎刀走过去?用刀背轻轻检查了一下。 这人虽然没有?了意识,但身?上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陷阱,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等?查完之后?,他蹲下身?体?用手指拿在对方的脖子上。 那个人的脖子此时?触手冰凉,仿佛快和这片雪融为一体?,脉搏也十分微弱,正如傅秋露所说,他快死了。 朱慈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先把他搬进去?吧。” 哪怕不知道这个人身?份是什么是好是坏,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啊。 先救了再说,如果救完之后?发现这是大奸大恶之徒就送官府,再不方便那他就再把人噶了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抬到客房之后?,朱慈煋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不少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腰腹处,深可见骨。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死人更可怕还是鬼更可怕。猫猫伸爪诊脉.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31章 傅秋露站在比较远的地?方背对他们说道:“我去搬炉子过来。” 朱慈煋却说道:“先不急, 现在给他烤火他就真的死路一条了,烧点热水,别烧开?, 跟你身上的温度差不多就行然后装水袋里,再冲一点糖水,奚哑, 你去帮秋露, 春生你去把药箱拿来。” 幸好当初他未雨绸缪, 弄了不少药过来,这里面有炮制好的各种草药, 还有配好的药膏、药粉、药油,甚至常用的一些搭配好的药包都有,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他们几?个都年轻, 一直也没用上, 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们带来的药箱有好几?个, 都分门别类地?放置了药材,春生比较了解, 直接拿了专门放置外伤药箱匆忙过来。 热水还没好, 朱慈煋只能先帮这人处理?伤口。 等仔细查看伤口的时候,朱慈煋才发?现这些伤都不是新伤,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至少三天以?上,有些伤口已经在缓慢愈合, 有的伤口比较深, 再加上这个人没有静养导致伤口重新裂开?。 不得不说,天气冷也有天气冷的好处,要不是天气太冷让这人的伤口凝结, 这人只怕早就失血过多而亡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后院的地?上并没有留下血迹。 朱慈煋将小伤口都处理?之?后,看着那几?道比较大的伤口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保守治疗,直接撒药粉,能不能扛过来就看命了。 他本来是想缝合的,只是现在没有这个条件,消毒措施一概没有,酒精还没出现,就算他知道怎么制作也需要时间,只用高纯度的白酒危险也不小,而且也跟现在一样纯看这货的命好不好,能不能熬过去。 朱慈煋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别乱来。 反正现在天气冷,没什么蛇鼠虫蚁,能够尽量减少感染风险,室内温度保持好,再保持清洁也就够了。 朱慈煋处理?完伤口之?后,他把傅春生留下说道:“你帮忙看着点他吧,他若是醒了有不轨之?举,记得喊人。” 傅春生立刻拍胸脯说道:“公子放心,我虽然不会什么拳脚,但力气还是有一些的,他都伤成这样了,我不怕的。” 朱慈煋点了点头,心说不会拳脚?鬼才信你!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朱慈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都什么事儿啊,等这个人醒来摸清楚底细之?后,如果?是良民一定要他当牛做马! 朱慈煋睡下的时候,松江府的华亭侯府依旧灯火通明?。 “侯爷,刚刚收到消息,夏雷已经接近目标了。” 禀报之?人单膝跪地?,头死死低着,不敢往上看一眼。 傅瑄坐在宽大的太师椅内,脸上戴着银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他在九九消寒图上画完一笔之?后问道:“怎么耽搁这么久?” “禀侯爷,夏雷遇到了海匪,受了伤,耽搁了几?天。” 傅瑄抬头,淡蓝色的眸子看向下属:“胡闹,既然受伤就该回来,逞什么强?” 能够让夏雷耽误这么多天的伤肯定不轻,搞不好就得丢命。 那些海匪真是太过猖狂。 禀报之?人没有说话,倒是身旁伺候的老仆轻声说道:“侯爷,夏雷那孩子一向倔强,他应该是想利用这份伤势更好的接近那位殿下。” 傅瑄沉默半晌说道:“安排些人去那边查看一番,苏州知府真是废物,海匪如此猖獗竟充耳不闻。” 老仆将九九消寒图小心收起?来说道:“当今朝廷选出来的人,不都是这样,侯爷消消气,小心身体。” 下属得令已经退了出去,人走之?后。 傅瑄看着窗外说道:“风雪欲来,咱们那位小太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动?起?来。” 老仆犹豫了一番问道:“侯爷,您派出去这许多人,难道真的要……” 傅瑄抬手止住他的话说道:“我只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值得常风道长如此看重,如今看来倒真是有点意思?。” 老仆摇了摇头:“放着好好的太子不当,偏偏去山野之?中过苦日子,也不知这位殿下怎么想的。” 傅瑄垂眸微笑,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位太子要么被皇帝吓破了胆,想要终身隐居以?保平安,要么就是对这个朝廷失望透顶,干脆想要另起?炉灶。 第43章 只是不知他是哪一种? 雪,又落了下来。 朱慈煋半梦半醒之中听着雪花下落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又念叨我呢。” 而后裹严被子翻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朱慈煋醒来之?后看到外面艳阳高照,瞬间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就算太阳出来意味着雪开?始融化,天气也会变得更冷,但看到太阳,人的心情就会明?媚一些。 哪怕不讨论心情,务实一点也意味着他的蜂窝煤能够干得更快一点,要不然再这样下去,他恐怕要忍不住开?始烘干了。 他正想着这些,就看到奚哑十分兴奋地?跑了过来。 跑过来之?后,奚哑抓耳挠腮了半天,想表达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好拽了拽朱慈煋的袖子。 朱慈煋立刻明白,跟着他往外走。 他们一路来到了放置蜂窝煤的厢房,朱慈煋走过去一看发现蜂窝煤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顿时拍了拍奚哑的肩膀说道:“不错不错,我们可以?试试了。” 这个蜂窝煤已经跟他见?过的那种十分相似,只是到底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还是要尝试一下。 更何?况朱慈煋还要看燃烧过后的灰烬是什么样,能不能让人难以?分辨配方。 反正现在成品的蜂窝煤很难分辨出来,要不是朱慈煋知道配方,他自己?都看不出这里面加了什么。 奚哑显然十分兴奋,也不嫌脏,直接上手搬着蜂窝煤一路去了厨房——那里有灶台。 虽然蜂窝煤的专用炉具还没做好,但是无所谓,专用炉具只是让蜂窝煤燃烧效率更高,更方便而已,并不代表没有它蜂窝煤就不能用。 正在厨房收拾的傅秋露忍不住跟过来看。 奚哑将蜂窝煤放进?去之?后点燃,朱慈煋看着蜂窝煤一点点燃烧起?来,顿时松了口气。 他本来有些担心更改配方会导致蜂窝煤无法引燃,现在看到能烧起?来就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要测试这个蜂窝煤能燃烧多久。 为了进?行对比,他直接对蜂窝煤进?行了分批燃烧试验,一块放在灶台里面,一块放在取暖炉中。 其中取暖炉的通风比灶台要差一些,这样可以?测试出在通风好的条件下和通风不好的条件下都能燃烧多久。 朱慈煋本来想要亲自盯着得出结果?,结果?盯着盯着就感觉双眼开?始迷离,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昨天晚上毕竟折腾了半宿,哪怕他起?得晚,终究还有些困倦。 朱慈煋打了个哈欠,决定放弃这个无聊的活动?起?身对奚哑说道:“你守着炉子干点别的事情吧,主要是看什么时候熄灭,不需要太精准。” 奚哑用力点头,然后继续雕刻模具。 蜂窝煤已经能燃烧了,按照公子所说,这个东西?只要能开?始燃烧就可以?多做一些,先把他们自己?做的弄出来。 朱慈煋走出厨房正在思?索自己?做点什么打发?时间的时候,傅春生急急忙忙跑来说道:“公子,那个人……那个人开?始发?烧了。” 朱慈煋也不意外,他跟着傅春生走过去伸手试探了一下伤者体温,沉吟半晌说道:“你去保长家里问一下村子里有没有卖酒的,或者附近村子有卖酒的也行。” 现在伤者的体温不算很高,可这才是早上,一般到了下午和晚上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这个人发?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首先他身上有伤,以?现在的医药,伤口轻微发?炎是正常的事情,其次他在雪地?里不知道冻了多久,就算正常人被冻到失温都可能高烧一场,更别说他了。 现在倒是可以?先给他煎一副退烧药,但这药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保险起?见?还是要想办法物理?降温。 原本物理?降温最?好是用酒精,但现在这年头高度白酒倒是有了一些,酒精却还没出现,实在不行只能用酒了。 看来回头要想办法弄点酒精,不为赚钱,就为了给自己?一点保障也是要弄的。 春生很快就回来了,他抱着一坛酒说道:“公子,整个村子就保长家有这么一坛,他问您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他说可以?把院子里的女儿红状元红也给挖出来。” 朱慈煋顿时吓了一跳:“别别别,这可使不得。” 对普通人家而言,女儿红状元红都有着特殊意义?。 他接过酒坛,打开?酒封就闻到了一股香甜的米酒味。 朱慈煋愣了一下:“是……这个酒啊?” 傅春生也有些茫然:“那……那要什么酒?”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算了就这个吧,条件有限,看命吧。” 他说完就抱着酒转身走了进?去。 傅春生跟在他身后表情十分纠结,他转头看向傅秋露,用眼神示意:别愣着了,传消息啊,好歹搞个郎中过来,要不然小夏真的要死了! 傅秋露翻了个白眼,等傅春生提醒,早就晚了。 她当然已经想办法传信了,可……传信也需要时间就算那边有动?作也要等一阵子。 小夏现在已经很危险,这倔驴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去想办法治伤非要跑这里来。 傅春生忍住了叹气的冲动?,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朱慈煋的背影——太子殿下,您可一定要保他一命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找我没用,祈祷吧。猫猫舔了舔爪子上的米酒一头栽倒.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32章 朱慈煋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住伤者一命, 还是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乡间还是缺乏太多东西,回头?他要列个清单, 等到了镇子上?想办法买来,买不到的就拜托县令或者朱瑛,只要蜂窝煤真?的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 把?大家绑到一条船上?, 那就没什么不行的。 此时伤者因?为伤口和发烧显得有些不安稳, 或许因?为身体回暖,恢复了一些力?气, 虽然还没有清醒,但已经有了警惕性?。 朱慈煋刚要靠近就差点被?他踹一脚。 “啧,还是个喜欢尥蹶子的。”朱慈煋把?酒坛往桌子上?一放喊道:“春生, 奚哑, 过来按住他!” 再折腾下去, 刚刚有点愈合趋势的伤口就又要裂开了。 人终于被?按住之后,朱慈煋就用?米酒对颈、腋下、腹股沟这种核心区域进行降温。 虽然米酒的酒精度数不高, 但米酒本来就比他的体温低, 蒸发的时候也会带走热量。 或许是因?为体表温度略微降低舒服了一些,他倒是逐渐安静了下来。 搞定之后, 朱慈煋甩了甩手说?道:“行了,你们留个人在这里盯着他吧。” 傅春生立刻说?道:“公子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就好?了。” 傅春生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朱慈煋点点头?问道:“对了, 米酒给钱了吗?” 他这里的东西可不是白用?的,这人身上?带着一些银钱,不算少, 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用?的药啊酒啊就都明码标价好?了。 诊费就不要了,毕竟他最多就算个有一点点急救知识的普通人,算是日行一善了吧。 傅春生听后摇头?说?道:“我要给钱,但是保长说?什么都不肯要,我担心公子着急要,就先回来了。” 朱慈煋记在心上?转头?去洗了手就回到书房准备把?需要的东西都写一写。 他写着写着发现天色逐渐变暗,抬头?一看发现又开始下雪了。 朱慈煋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这雪怎么跟下不完一样啊。 这时候奚哑迅速跑了过来,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兴奋地看着他,然后伸出了一根食指又将食指勾了起来。 朱慈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他想起来之前让奚哑看着炉子,他有些茫然问道:“你是说?烧了一个时辰?” 奚哑摇了摇头?,还是伸出食指紧接着又勾起来,眼看朱慈煋不理解,他急得有些抓耳挠腮,然后指了指沙漏。 朱慈煋看了一眼沙漏这才恍然:“你说?烧了一个半时辰?” 奚哑这才点头?,朱慈煋问道:“另外一个呢?还在烧?” 奚哑再次点头?,朱慈煋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下,单块蜂窝煤燃烧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这个时间不算短了,而且燃烧条件是在通风并且没有专用?炉具的情况下。 如果有专用?炉具,并且多块堆叠的话燃烧时间还能?拉长。 朱慈煋长长出了口气,能?有这个持续燃烧时间已经达成他的初期目标了,就算改进应该也改进不了什么。 剩下那一块可以放任去燃烧了,无论时间多久都影响不了什么,最多也就是做个对比。 朱慈煋脸上?挂着笑容,然而看了看天气又有些无奈说?道:“看来还要过两天才能?进城。” 第44章 实际上?就算雪停了还要看雪化的情况如何,哎,小冰河时期,普通百姓是真?的难熬。 他转头?看向奚哑沉吟半晌问道:“阿哑,你要不要学手语?” 奚哑脸上?有些茫然,对着朱慈煋歪了歪头?,显然不太明白。 朱慈煋比画了一下说?道:“就是用?手表达你的想法,学会了能?跟正常人差不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别人也要会这个才能?明白你的意思。” 奚哑顿时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他都很?难跟人产生交集,除了他天生残疾容易被?人看不起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无法交流,就像小狗一样只能?表达简单的意思。 不,或许还不如小狗。 至少小狗高兴了不高兴了都能?叫两声,从叫声中也能?传递想法和情绪,他都做不到这些。 朱慈煋干脆说?道:“行,那我教教你,这套手语还是有些复杂的,你要慢慢学,唔,实在不行我给你画下来好?了。” 不得不说?,卧底生涯让他点亮了许多奇奇怪怪技能?点,比如说?手语。 曾经某个堂口的大哥有一个聋哑人妹妹,偏偏他又十分宝贝那个妹妹,于是长相好?看还斯斯文文的朱慈煋就被?委托帮忙照顾妹妹,接送上?下学之类的。 也是那个时候,朱慈煋被?迫学会了一整本《国家通用?手语词典》,里面八千多个词汇涵盖了方方面面。 奚哑很?聪明,学得也很?认真?,或许因为吃过亏,所?以十分迫切。 朱慈煋教得差不多之后,傅春生就跑了过来说道:“公子,那个人醒了。” 可算是醒了! 朱慈煋起身说道:“走,要账去!” 林林总总花了他至少十两银子了! 傅春生一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朱慈煋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奚哑说?道:“今天先学这些,回头?你慢慢巩固一下,别着急,慢慢来。” 傅春生好?奇问道:“学什么啊?” 公子怎么还给小哑巴开小灶了?难道小哑巴比他们兄妹两个还得公子信任吗? 一时之间傅春生竟然有些不服气,他们兄妹哪儿?差了? 朱慈煋随口说?道:“是手语,他不会说?话就用?手势来表达意思,要不然沟通起来也太麻烦了。” 说?完他又问道:“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了吗?” 傅春生虽然还很?好?奇手语,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说?道:“问过了,他说?他叫夏雷,苏州府人士。” 傅春生说?完这些他们便已经到了客房。 此时夏雷正躺在床上?,人虽然醒了,但看起来依旧有些迷糊。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夏雷转过头?来,在看到为首的那个相貌精致艳丽的少年?走过来的时候,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些古怪:他家侯爷这么关注太子,该不会是因?为小太子长得好?看吧? 毕竟他家侯爷用?人也看脸的。 夏雷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耽误他挣扎着起来行礼。 朱慈煋连忙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夏雷满脸感激说?道:“若非小公子,只怕在下已经命丧黄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小公子不嫌弃,在下略通拳脚,愿留下当个护卫。” 朱慈煋瞬间警惕看着他:“你是想在我这里免费养伤吧?” 夏雷一噎,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他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眼前这位小太子已经开始跟他算账了,什么喝了几服药、用?了多少药膏药粉、用?了多少布带包扎等等。 听得夏雷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他赶紧说?道:“小公子破费了,我这里还有些银钱,若是不够……若是不够……只怕在下也只能?为小公子做事情来还钱了。” 朱慈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苏州府人士?见你衣着也不算贫困之家啊。” 夏雷沉默半晌,最后叹息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之前是在苏州府做事情,籍贯却是晴湾里丽水村,原本做工赚了不少钱,家境也算殷实……只是……” 夏雷说?到这里,眼中隐隐有些水光:“前些时日,主家遭难,被?下了大狱,因?在下牵扯不深故而逃过一劫,只是出了这件事再要找活千难万难,在下便打算归家等过完年?再说?,却不料回来之后,我们村便遭遇了海匪上?岸,村中沦为人间炼狱,唯有我会些拳脚功夫逃了出来。” “海匪?”朱慈煋立刻警惕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腊月十七。”夏雷用?手抹了抹眼角,深吸口气说?道:“虽然我逃了出来,但身上?的伤太重,慌不择路之下也不知跑到了哪里,若非小公子收留,只怕我……” 朱慈煋忽然问道:“之前那几天后院出现的痕迹都是你吧?那时候你为什么不上?门求救?” 夏雷低头?惭愧说?道:“我那时已经山穷水尽,饿昏了头?了,只想找点吃的,又怕海匪会追过来,便想着拿到就走,结果伤势太重,只能?藏在附近。” 傅秋露有些疑惑说?道:“可是厨房东西没少啊。” 夏雷小声说?道:“我拿的是村子里其他人送来的东西,他们早早送过来,等他们走了,我就过去拿一些。” 这些人仿佛生怕眼前的主家不收一样,都是天不亮就悄悄放过来,放下之后就急匆匆走,主家不知道,自然也不清楚这里有多少东西,自然给了夏雷可乘之机。 朱慈煋:…… 夏雷见朱慈煋一脸无语,有些心虚说?道:“我见乡民如此行事,便知主家必然是良善之人。” 他惭愧说?道:“不问自取是为贼,若是小公子生气,便把?我送到官府吧。”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最后叹气说?道:“算了,你这也算是紧急避险,就当我日行一善,不过你真?的没有其他亲戚了?” 夏雷沉默摇头?,看上?去很?有几分失魂落魄。 朱慈煋叹息说?道:“那你先养伤吧,等伤好?再说?。” 夏雷喜出望外:“多谢小公子收留,小公子放心,我会些拳脚,能?看家护院也当过武师,定能?护小公子周全。” 朱慈煋微微一笑:“那可是我赚了,放心,等你好?了就按照市价给你开月钱,药钱就在你月钱里扣,等还完了就给你发钱,包吃包住包工服。” 夏雷连连点头?,刚想起身拜谢结果就牵扯到了伤口。 朱慈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说?道:“好?了,你先休息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朱慈煋看了一眼傅春生,傅春生立刻主动说?道:“小人继续照顾他。” 朱慈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客房。 前脚踏出客房,后脚他脸上?表情就淡了下来。 这个夏雷……肯定有问题。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个人有问题,要不然直接捅了吧。邪恶猫猫目露凶光拔出匕首.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33章 朱慈煋面无表情地回到了书房, 沉思半晌,他看向过来擦拭书架的傅秋露问?道:“秋露,你说若是我需要进城, 谁留下来最好?” 不留个?人照顾夏雷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这?大冷天的难道要让伤员自己换药做饭生炉子吗?哪怕是回来的时候能直接给人收尸了。 可留人的话……他也不放心?,怕回来一样收尸。 傅秋露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便?说道:“公子倒也不必为难, 不如让奴婢跟着, 春生和阿哑留下来。” 朱慈煋摇头:“这?怎么行, 这?次进城还可能有?些体力活要做,我一个?人也搞不定?。” 傅秋露想了想说道:“那就带上奚哑, 然后在?村里找个?壮汉来看着点,公子也不必太过焦虑,夏郎君的伤还没好, 公子进城应该也不会停留太久, 不会有?事?的。” 朱慈煋一想也是, 干脆起身说道:“我去找保长。” 傅秋露立刻说道:“让阿哑或者春生跟着您吧。” 朱慈煋摆摆手:“不用,他们有?自己的事?情, 放心?吧, 村子里没什么危险。” 村子里的确没有?来自歹人的危险,但是有?来自大自然的危险。 朱慈煋前往保长家的一路上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雪化成水又冻成冰的路太难了。 他最后只?能挑着有?积雪的地方行走,好歹是到了。 奚山正在?扫门口的雪,看到朱慈煋之后立刻过来扶着他说道:“公子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您派个?人跟我们说一声?就是。” 朱慈煋笑?着说道:“是我有?点事?情找保长。” 朱慈煋在?奚家绝对是上宾待遇, 以前只?是礼敬, 现在?则是多了热切。 第45章 奚平听了朱慈煋的来意之后立刻问?道:“那人来历可靠吗?小公子莫怪小老儿啰唆,这?人鬼鬼祟祟,未必是好人啊。” 朱慈煋微微蹙眉:“我也是担心?这?一点, 但又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死,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至少现在?他没有?伤人的能力,只?是想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 “那就北哥儿去吧。”奚平解释说道:“北哥儿是我侄儿,也算是有?一把子力气?。” 朱慈煋痛快点头说道:“行,我不在?这?几日给他开工钱。” “公子这?就见外了,您可是救了我们一村的人啊。” 朱慈煋摇头说道:“那都已?经过去了,帮忙做事?哪儿能不给工钱,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完立刻又问?道:“不过……丽水村真的遇到海匪了?” 奚平也有?些发愁说道:“是啊,每年都要来这?么一趟,只?不过今年更过分一些,竟然屠灭了一个?村子,不过小公子不必担心?,小老儿已?经组织青壮每天巡逻周边了。” 朱慈煋问?道:“青壮手里可有?武器?” 奚平沉默了一瞬说道:“都是些木棍之类的,还算结实。” 他们哪儿来的武器啊,别说武器,连农具他们都不舍得用,有?的时候农具可能比人命还要珍贵一些,没有?农具就没办法种地。 朱慈煋:…… 人家海匪手里拿着刀枪棍斧还常年烧杀抢掠,你们是一群拿着木棍的怎么跟人家拼? 朱慈煋惆怅地叹了口气?起身说道:“我知道了,等我从县城回来再说吧。” 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之后,朱慈煋带着奚哑和傅秋露一路去了县城。 不得不说,出村之后的官路比村子里的泥土路要好走许多,若是真赚了钱,他肯定?要把村子里的路重新修一遍,要不然也太不方便?了。 之前他跟保长聊天的时候得知最近这?些年天气?都这?样,听说几十年前还没这?么冷,最近这?些年则是越来越冷了。 朱慈煋小冰河时期似乎一直持续到了清朝,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年,温度一年比一年低,以江南这?边的湿度下大雪都是家常便?饭。 道路不行的话,出行会变得极为不方便?。 他倒是宅得住,但终归有?需要出门的时候,尤其是如果?真的跟县令以及朱瑛一起做生意之后。 到了县城,朱慈煋依旧回到了之前租住的小院,这?一路行来,他看到了不少人家都挂上了白幡,甚至连他的邻居都在?办丧事?。 朱慈煋让傅秋露送上了一份奠仪,傅秋露回来之后忧心?忡忡说道:“公子,这?天气?还会冷下去吗?” 朱慈煋看了看又开始变得阴沉的天色,摇头说道:“不知道,等到立春应该会好一些。” 今天已经十二月二十了,一月初就立春,理论上来讲应该会回温,但还有?一个?词叫倒春寒,所以朱慈煋也说不好。 傅秋露忧心忡忡说道:“我去问了好几家,都是因?为天气?太冷才……哎……”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虽然说天气?越冷蜂窝煤就越容易售卖,但他并不会觉得开心?,甚至开始思索能不能把蜂窝煤的价格压下来一点。 朱瑛既然会在嘉定被屠的时候站出来收复失地,应该也有?几分江湖义气?。 实在?不行就见见苏州知府好了,想来无论是县令还是知府应该都不会想要看到自己治下死人太多。 朱慈煋想着这些安慰傅秋露说道:“不用担心?,家里还好,你要是不放心?等等多买些布匹和棉花就是,别担心?银钱,你家公子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傅秋露听后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就好像奚家岭那个?宅子真的是她的家一样,眼前这?位完全没有?主家架子的公子,还有?其他人都是一家人。 朱慈煋将行李安顿好之后,没着急生火,而是带着奚哑急匆匆的去了铁匠铺。 他在?铁匠铺还定?做了蜂窝煤炉,而且不止一个?。 他到了铁匠铺的时候,老铁匠明显松了口气?,用当?地方言说着:“我还以为你跑了哩。” 朱慈煋随口解释说道:“这?几日都在?下大雪,路不好走。” 他说完就仔细检查了一下炉子,他一共定?了十个?,有?几个?是要送人,还有?多余的是要以防万一。 不得不说老铁匠的手艺真的不错,从炉子到烟管都很合适。 朱慈煋十分满意的付了钱,将炉子全带了回去,正好用起来。 这?次他们来县城拉来了近一百块蜂窝煤,县令和朱瑛那边最多每人十块,剩下的都是他自己要用的。 第二日朱慈煋让傅秋露给县令送去了拜帖,当?天晚上,朱慈煋就成了县令的座上宾,当?然还有?朱瑛。 只?不过这?次却没有?在?船上吃饭了,天气?实在?太冷,朱慈煋和朱瑛或许还能扛住,但县令一把年纪肯定?是扛不住的。 朱瑛有?些意外说道:“小相公倒是行动迅速,这?才几日就弄好了?” 朱慈煋十分豪爽地跟他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要不是最近一直下雪,其实早就能来了。” 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让奚哑和傅秋露拿了两块蜂窝煤进来给县令和朱瑛看。 县令和朱瑛看到这?形状特殊的煤的时候都有?些好奇,朱瑛甚至还上手捏了捏,结果?发现这?煤居然也很硬实。 县令没上手看了半晌之后说道:“这?煤取蜂窝之名当?真贴切,只?是不知能烧多久?” 朱慈煋说道:“要看放多少,单块最多一个?时辰,两块四个?时辰,三块则能达到六个?时辰,这?些都是比较理想的情况,不过三块蜂窝煤一同燃烧,最少也能维持四个?时辰。” 这?燃烧的时间的确不算短了。 朱瑛之前就特地去了解过,在?换算完毕之后他立刻问?道:“作价几何??” 朱慈煋说道:“这?一块蜂窝煤成本价大概一百八十文?。” 县令听后皱眉:“这?一块蜂窝煤大概多重?” 朱慈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一块大概是十八两也就是,也就是不到两……一斤二两,如今块煤一斤应该是两百文?,虽然价格所差无几,但从燃烧时间上来说,蜂窝煤还是便?宜很多,与三块蜂窝煤同等重量的块煤最多也就是两个?时辰,就算到时候一块卖两百甚至两百五十文?也一样有?人买。” 好险,差点说成是不到两斤,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此时的计量单位一斤还是十六两。 幸好县令和朱瑛都开始在?那里算账,并没有?在?意他刚刚那小小的磕绊。 朱瑛算着算着就觉得有?些迷糊了,他本就没有?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这?么多年亏了自己一个?外甥读了点书,打理帮中事?务,现在?他就很后悔没带外甥来。 只?是就算带来也没用,最多也就是跟着端茶倒水,这?一席,他外甥还没有?上桌的资格。 朱瑛转头看向县令,县令倒是算得快,已?经算明白了,直接笑?着说道:“别说二百五十文?,就是三百文?也不在?话下啊。” 朱慈煋:……奸商啊! 这?一百八十文?的成本价本来就是他算上所有?的材料之后加了一百文?,这?可是一百文?,一斤煤也就一百八十文?,这?还是块煤的价格,末煤价格几乎是块煤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一斤末煤最多六十文?,算上杂七杂八的成本也不会超过八十文?。 不过朱慈煋也无所谓,蜂窝煤的目标,或者说是初期目标并不是普通老百姓,实际上普通老百姓压根买不起煤烧,能烧柴就不错了。 一样新东西出来先赚的肯定?是有?钱人的钱。 朱瑛虽然算不明白账,但听得懂县令的话,他却没有?特别积极只?是问?道:“小相公能保证这?蜂窝煤能烧这?么久?” 朱慈煋十分大方说道:“我在?家中已?经试过了,这?次过来还带了炉子以及二十斤蜂窝煤,县令和大当?家可以先试试便?知我所言非虚,若是满意咱们再往下谈。” 这?小相公还怪上道的。 县令和朱瑛对视一眼,立刻笑?着端起了酒杯。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做生意嘛,总要有试用装。猫猫爪爪开花烤火.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34章 “公子, 县令和那?漕帮帮主怎么还没动静?咱们?可该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家过年了。”傅秋露皱眉看了一眼院门。 朱慈煋听后笑?问了一句:“怎么这般生疏?不喊义父了?” 傅秋露哼了一声说道:“若非我?兄妹二人伺候过公子,张县令才不会收我?们?为义子义女。” 第46章 朱慈煋看着窗外说道:“最?迟明日, 他就该派人接你去张府了。” 傅秋露刚想说什么,院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就是?县令家的家丁,口称什么夫人想小姐了, 想让小姐回去看看。 傅秋露震惊地看了一眼朱慈煋:“公子, 神了啊。” “去吧。”朱慈煋笑?了笑?说道:“带点年礼过去, 若是?问起?春生,就说我?不让他来。” 傅秋露虽然有些疑惑, 但?还是?认真点头,而后拿了年礼出门上了一顶小轿。 傅秋露走了之后,朱慈煋对着奚哑招手?说道:“来, 我?们?继续学手?语。” 奚哑一脸疑惑地走了过来, 用手?语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公子不急?” 如今的奚哑学了不少词, 已经能简短地表达一些意思,别说奚哑, 就连傅秋露都学了一些。 朱慈煋也没说话, 直接用手?语表示:“他们?是?在研究蜂窝煤的配方。” 奚哑看得似懂非懂,朱慈煋这才开?口说了一遍。 奚哑震惊地瞪大眼睛:“他们?不怕?” 朱慈煋嗤笑?:“他们?不傻, 不会直接单干而是?会选择偷偷干,一边跟我?合作?一边自己再?弄来卖,他们?都是?地头蛇, 想要隐匿容易得很, 谁能查出来?” 奚哑想了想用手?语磕磕绊绊表示:“公子,不怕,他们?!” “对, 不怕,他们?分析不出我?的配方,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奚哑听后一双黑亮的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朱慈煋,看上去像是?当年警队里一只德牧警犬。 朱慈煋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说道:“来,再?多学一点,回头让春生秋露他们?也学一学,你们?就能交流了。” 奚哑其实很聪明,如果?不是?天生残疾,还能做更多事情。 再?奚哑又学了十几个词语之后,傅秋露便回来了,她不仅自己回来,还带回来了县令之子。 他是?提前?上门拜年的,因为朱慈煋要在乡下过年,县令又脱不开?身,便让长子提前?过来。 这也正常,朱慈煋虽然身份高,但?他现在还没有官职,县令亲自上门拜年还是?太殷勤了一些,让长子前?来就比较合适。 县令长子张赟其实也比朱慈煋年纪大了不少,本?来以为只是?应付一个半大少年,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几句话他就觉得好像跟他交流的是?同?龄人一样,还是?个十分难缠的同?龄人。 怪不得父亲让自己说话小心,别不小心得罪了对方。 张赟想到这里更加谨慎了一些,也不敢随便乱开?口,坐立不安了半天,才看到朱慈煋端起?了茶杯。 他立刻如蒙大赦一般告辞离开?,出门的时候背上的汗被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走了之后,朱慈煋才看向傅秋露问道:“在县令家受委屈了?” 傅秋露哼了一声:“他们?哪儿敢给我?委屈受,还指望着我?从公子这里偷配方呢。” 朱慈煋失笑?:“这么痛快就把县令给卖了啊。” 傅秋露看向朱慈煋:“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 朱慈煋打了个哈欠说道:“又不难猜,行了,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回去。” 傅秋露眨了眨眼,她本?来还以为公子会问一两句,结果?竟然什么都没说。 公子,居然这么信任她吗? 想到这里,傅秋露也不生气了,立刻笑?着说道:“对,我?们?回去,让他们?上门求公子,反正咱们?不缺钱。” 朱慈煋心说怎么不缺钱了?他可穷死了好吧?现在他就等于坐吃山空啊。 哪怕是?在乡下,也不敢说能保一辈子平安富贵。 实在是?通货膨胀太厉害,现在一两银子能换五千文钱,要知道万历年间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这么大的差距,未来还有好多年会动荡不安,谁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只是?上赶着不是?买卖,他若太过急迫反而会让县令和朱瑛起?疑心,后面的事情就都不好谈了。 谈生意,谈的是?生意,谈的也是?人心。 县令和朱瑛想尽办法都没能破解配方,配出来的要么无法燃烧,要么就是?有极大的烟,要么就是?燃烧时间太短以及成本比朱慈煋说的那个要高很多。 无论是?县令还是?朱瑛都没想过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蜂窝煤居然还这么复杂。 他们?两个本?来分别在破解配方,朱瑛甚至还求到了他那个知府姨夫头上。 苏州知府知晓之后便呵斥说道:“糊涂!便是?知道了配方能赚多少钱?若是?能搭上伯爵府甚至太子,那?才是?泼天富贵!” 朱瑛小声说道:“如今块煤越来越贵,末煤却没怎么涨价,若是?能成,也是?泼天富贵啊。” 苏州知府看了他一眼,坐下冷哼说道:“你懂什么?当年东宫册立,本?官曾有幸赶上盛典,东宫的富丽堂皇是?你这辈子都想不到的,单单那?株青玉梧桐便价值连城!” 青玉梧桐……朱瑛好奇多问了两句,在得知整棵树都是?由?上好玉料雕刻而成之后,他忍不住咋舌。 的确,这样的富贵他是?真的没见过。 他有些疑惑:“那?……太子既然不缺钱,为何还要做这些?” 苏州知府沉吟半晌说道:“只能说太子不缺富贵,但?缺钱。” 朱瑛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怎么说?” 苏州知府也懒得提点他,不过是?个漕帮头子而已,还是?嘉定?府一地,实在没什么本?事。 “你不用想那?么多,换句话说,能趁机给太子送钱是?多少人捞都捞不到的好处,你不要只看到那?些蝇头小利!” 朱瑛听后虽然还不明白,但?也还是?听话地答应了下来,立刻就让人准备好年礼,结果?去了却扑了个空——那?小院早就人去楼空了。 他也不知该找谁询问去向,他甚至不知道这位小相公的祖宅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无奈只能去找县令,张县令听后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知府大人都不让自家人乱来,若是?他真破解出了配方还售卖……只怕第?一个要收拾他的就是?知府。 “我?倒是?知晓那?位小相公所居之地,只不过乡下偏远,路不好走,更何况我?也不适合亲自去。” 县令好歹也是?文人,要脸。 朱瑛说道:“那?就让侄儿跟我?走一趟便是?。” 县令苦着脸,当时送傅秋露回去的时候他就让儿子去拜访了一次,还送了年礼,再?去……自然不合适,只是?不去也不行,要不然所有好处就都让朱瑛拿走了,朱瑛也不是?没有靠山,人家小相公带上他也不过就是?不想生是?非罢了。 最?后朱瑛还是?带着县令的长子又去了一趟,当然嘴上的意思是?年底朝中公务繁忙,所以没来得及商量生意事宜。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三,村子里已经很有新年的味道。 朱慈煋更是?指挥着众人上上下下装饰房子。 在穿过来之前?,年味其实已经非常淡了,尤其是?他卧底好几年,每年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 本?来穿过来之后他也没觉得过年有什么好,尤其是?在这个节点,过完年也就意味着清军要南下了,南边也安稳不了多久,很快就会一片血色。 这种危机就仿佛是?悬在头顶的利刃,快要掉下来了,而他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只是?回到村子之后,他就逐渐被村民们?的热情感染。 他回来之前?已经有不少村民送东西过来,等他回来之后更是?络绎不绝,因为是?年礼,大家都光明正大送上门。 朱慈煋也不推辞,也让傅秋露拿着年礼挨家挨户地送了过去。 他自己则在挂灯笼的时候顺便塞点糖给路过的小孩子。 小孩子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模样让朱慈煋的脸上也忍不住挂上了笑?容。 小孩子的快乐真的很简单,普通人的快乐也很简单。 新年能穿上新衣服,吃到好吃的,还能放松一下,遇到了说一句吉祥话希望明年更好,的确能让人心生期盼。 朱瑛和张赟过来的时候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当他们?跟着带路的村民抵达奚家老宅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位小相公正爬高踩低地挂灯笼,嘴里还嚷嚷着:“一个个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上来挂啊?也不知道学学奚哑。” 傅秋露叉着腰哼了一声说道:“公子好不讲道理,阿哑本?来就不会说话。” 傅春生笑?嘻嘻说道:“公子嫌我?们?话多不如多给我?们?两把瓜子啊。我?们?吃东西就不说那?么多了。” 朱慈煋没好气说道:“想吃就去吃,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第47章 “哎,公子,张……我?大哥来了,还有朱大当家也来了。”傅秋露刚要欢呼就看到朱瑛和张赟。 张赟此时已经目瞪口呆:怎么跟他之前?见到的不一样呢? 但?是?不得不说,此时此刻这位小相公才符合他的年龄。 朱瑛大笑?说道:“小相公好雅兴。” 朱慈煋从梯子上跳下来说道:“呦,哪阵风把大当家和张兄吹来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群小废物,挂灯笼还得我来!猫猫举灯笼.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35章 朱慈煋表现得不冷不热, 说话还带点阴阳怪气,倒是多少符合了他如今的?年?龄。 对于县令和?朱瑛的?做法,朱慈煋其实能猜到, 也?能理解,他也?并没有真生气,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他动气。 只是他得表现出生气, 这样在?接下来的?谈判之中比较有利。 张赟到底还年?轻, 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在?县城中又?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哪里被?这样嘲讽过?一时之间脸上有些挂不住, 面色涨红,险些想转身?走人。 幸而张县令也?没指望儿子能得到什么好处,安排了一位老练的?门客过来。 门客凑到张赟耳旁说道:“大公子, 暂且忍一忍, 这一位, 老爷都不能轻易得罪的?。” 别真因为人家住在?乡下还亲自挂灯笼就?小看啊,身?份在?那摆着呢。 小相公身?上衣着不起眼, 可腰间挂着的?玉佩价值不菲。 张赟听后只好忍了下来, 站在?那里尴尬地笑了笑。 倒是朱瑛混迹市井多年?,脸皮更厚一些, 完全不在?意这点冷嘲热讽,大踏步跟进去说道:“年?底事多,我们水龙会虽然一个个都是老粗, 但过年?也?还是要?安排一下的?, 是以来迟了,小相公原谅则个。” 朱慈煋在?上首坐下之后,一改刚刚嬉笑怒骂的?鲜活模样, 十分高冷说道:“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唯有粗茶一碗,两位将就?一下吧。” 朱瑛心知不让这位小相公把气撒出来,要?不然今天只怕要?无功而返。 是以他连连赔罪,还让人将带来的?年?礼送了过来。 因为有苏州知府之前的?敲打?,朱瑛带来的?礼物?价值不菲,金银玉器古玩之类的?都不少,甚至还有许多丝绸布匹。 朱慈煋心说过个年?快成富翁了。 他送的?年?礼不过是一些食物?之类的?,不怎么值钱,实际上按照身?份地位来算,就?算他不送年?礼也?没人能说得出什么。 倒是收到的?东西都很珍贵。 他直接让春生和?奚哑将东西放起来,看了一眼朱瑛和?张赟之后说道:“行了,我知道两位是为什么来的?,我这里写了一份契书……”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才继续说:“我给?你们念一念,若是同意,那就?签字画押。” 他本来想让这俩人看看的?,只是说到一半想起朱瑛不识字,便改了口。 朱瑛虽然长相粗犷,但心思细腻,注意到了这一点,心口不由得一热。 若是下属记得这件事情并且还给?他留面子,那他觉得是正常。 可小相公还记得,就?足以让他有几?分感动了。 不过也?就?有几?分,涉及金钱和?生意,他的?理智又?回笼了。 朱慈煋的?计划也?很简单,他这边负责制作,朱瑛负责运输和?销售,县令自然是负责对他们的?产业进行扶持,降低一些税收,甚至前期不收税。 至于利润分配,朱慈煋便说道:“我按照成本价加十文卖给?你,你卖多少,卖往哪里我都不管,如何?” 朱瑛略微一愣:“这……这是不是不合适?” 他已经做好太子拿大头的?准备了,甚至心里也?想着这一块煤能赚个十文二十文也?不是不行,结果现在?居然是对方?退让,着实让人惊讶。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太子殿下的?确想要?钱,但也?不会与民争利,更何况除了蜂窝煤之外,这配套的?炉具也?是能卖钱的?。” 制作当然还是朱慈煋来。 朱瑛脑子转了转,立刻明白恐怕是这位小相公和?他身?后那位太子殿下不想跟他们漕帮牵扯太深。 只是正常买卖,到时就?是出了什么事情也?牵扯不到太子。 这怎么行?漕帮是朱瑛家里祖传下来的?营生,而他家祖祖辈辈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洗白上岸,总做这种刀口舔血的?勾当难以长久,他的?祖父、父亲都是死于非命,不仅有来自官府的?压力,还有同行倾轧。 也?就?是他搭上了苏州知府,而那所谓的?表外甥身?份也?不过是他孝敬得来的?,每年?要?送到苏州知府那里的?钱都不少,县令这里也?要?打?点。 若是能搭上太子的?船不说别的?,这两份孝敬说不定就?能省下许多。 虽然想着这些,但朱瑛也?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张赟点头应下了。 朱慈煋转头看着张赟说道:“你回去告诉你父亲,税收方?面,只要?县衙出具规定,我们定会按时缴纳,足额缴纳。” 张赟有点没听明白,还在?想你不是秀才吗?交税也?有减免的?,这样还不好好交,那岂不是……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站在?他身?后的?门客立刻说道:“小相公放心,我家公子一定会把话带到的?。” 除此之外,朱慈煋还拿出了一封信说道:“这个也?带回去给?县令看看吧,记得不要?私拆,里面可是太子手谕,看过之后让张县令派人给?我传个话就?行。” 朱瑛听到太子手谕四个字眼睛就?粘在?了那封信上。 等他们离开祖宅的?时候,朱瑛眼睛一转凑过去小声说道:“大公子,这太子手谕必然不是小事情,你不先看看,派人先跟县令大人说一声,也?好让他老人家心里有点数。” 张赟也?有些心动,然而他身旁的门客却冷漠说道:“太子手谕事关朝廷大事,大当家还是莫要?过多插手的?好,否则……知府可未必会帮你。” 朱瑛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对门客揭他老底的?行为恨极。 这门客不就?是在?说他跟苏州知府的?关系没那么牢靠吗? 不过是个门客,还是县令家的?门客竟然也?敢如此猖狂。 可人家是秀才,身?上有功名,再加上背靠县令这棵大树,朱瑛也?不是很想跟他起冲突。 没有好处,没好处的?事情朱瑛很少去做。 他笑了笑说道:“是我失了分寸。” 张赟也?察觉出朱瑛刚刚有些不怀好意,立刻说道:“在?下如今有皇命在?身?,不敢在?外逗留,先行一步,就?此分别。” 朱瑛也?没有多留他,还故意落后了一些,然后找了个岔路分道扬镳。 只不过,分开没一会,朱瑛就?又?一个人回到了奚家老宅。 他回去的?时候傅家兄妹正在?围着朱慈煋低声说笑,重?点当然是“太子殿下”。 刚刚傅春生还有傅秋露听朱慈煋一口一个太子殿下差点没忍住,可惜现场只有他们两个知情。 朱慈煋严肃地看了他们一眼:“闭嘴,这件事情不要?轻易拿出来说。” 这宅子里还住着其他两个人呢。 见朱瑛回来,他意外也?不意外,只是看着朱瑛问道:“大当家可是觉得进价太高?” 朱瑛连忙说道:“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太子殿下仁厚,愿意让利我等小民,但我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不如这定价再抬一抬?或者我每年?,不,每季度将利润分与小相公一些。” 定价抬一抬,然后你们的?售价也?抬一抬? 不过他也?听出来朱瑛是想靠钱财开路在?“太子”那里混个名字。 朱慈煋眼睛一转说道:“你若坚持如此,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利润就?算了,那是你辛辛苦苦赚的?钱,不如你出一些钱,将奚家岭通往县城的?路稍微修葺一下,这样运输也?更容易一些,还有制煤厂以及煤炉厂,你也?帮忙建了吧。” 本来朱慈煋也?在?盘算着建厂要?花多少钱,前期厂房不需要?太大,但是按照他的?估算,几?百两银子是要?的?,可如果加上修理就?不是几?百两银子能打?住的?了。 如今他手上的?现钱并不多,如果钱不够还需要?变卖一些年?礼。 这样的?话就?要?小心才行,不能让朱瑛和?县令发现,要?不然很快就?能顺藤摸瓜察觉到他外强中干,甚至还能猜出点别的?什么东西。 可若是不想让他们发现,就?不能在?苏州府出售那些珍玩玉器,去外面又?有被?劫道的?风险。 这些事情本来就?让人发愁,不过既然有人送上门来,那他自然也?不客气,直接顺水推舟。 第48章 朱瑛听后立刻满口答应:“小相公选址何处?只要?定下了地方?,过了年?我就?让人来修路建厂。” 朱慈煋说道:“选址之事我自有成算,等定下来便会让人给?你写封信……呃,你那里有人认字吧?写信主要?是能盖上我的?私印,传话太过容易被?冒充。” 朱瑛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有的?,我外甥认识,哎,看来还是要?识字才行。” 朱慈煋随口说道:“识字的?确比不识字机会要?多一些,你放心,你的?孝敬太子肯定会知道的?,你若是能多识几?个字,以后也?不是不能走举荐路子。” 朱瑛听后立刻眼睛一亮,连连说道:“等回去我就?学一学。” 朱慈煋和?朱瑛对视一笑都很满意,朱慈煋满意自己不用出很多钱建厂还顺利给?朱瑛画了个饼,朱瑛满意自己总算是在?太子面前挂了号。 至于朱慈煋会不会隐瞒他的?“功劳”,朱瑛倒也?不是那么在?意。 搭不上太子,搭上小伯爷也?是好的?,反正对他而言,这两位都是他以前高攀不起的?存在?。 朱瑛走了之后,傅秋露一脸疑惑说道:“这人真奇怪,不要?他钱他还不愿意。” 朱慈煋负手慢悠悠说道:“因为他有所求啊。” 有所求就?有弱点,有欲·望便能利用。 哪怕到后世都有那么多空手套白狼的?,更何况朱慈煋比那些骗子还更真实一点——他的?确能拿出太子手谕。 朱慈煋看着傅春生和?奚哑打?打?闹闹地贴春联,开始认真思索:厂址选在?哪里比较好呢?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别管这手谕怎么来的,就问你是不是太子手谕吧。猫猫在手谕上按下了红色爪印.jpg 初五赢财神啦,祝大家新年发大财,本章有红包掉落~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36章 朱慈煋思前想后, 觉得还是在奚家岭选地方比较好。 奚家岭人口虽然?不多,但面积不算小,人口不多也?是因为?这些年年景不好, 夏天不是旱就是涝,冬天又奇冷,每年都要死人。 临近年节都还有几家在办丧事。 朱慈煋已经熟悉了这个地方, 更何况目前为?止这里的村民对他还是尊敬感激并存的。 他跟保长关系也?不错, 拿下两块不那么好的地应该也?不难。 最主要的是到时候他可以就近招人, 制煤厂的活就是脏点累点,但是男女都可以做, 甚至家里的孩子也?可以。 赶在春耕之前多做出来一些,农忙的时候制煤厂先关了也?不是不行。 朱慈煋盘算着这些直接去找了保长奚平要三块地,不需要特别好, 离村子近最好了。 奚平自然?是会行方便, 却也?还是问了一句:“您这前两块地是制煤厂和?煤炉厂, 这第三块地是做什么?” 他问完又补充了一句:“您别嫌小老儿?话多,这些都是要报上?去的, 小老儿?不敢不记录。” 朱慈煋十?分通情达理说?道:“我?知道您的意思, 我?可以告诉你,可你不能?随意说?出去。” 奚平立刻作倾听状, 然?后他听到那位小相公凑过来低声说?道:“那块地方是要来做火器的。” “火器?”奚平顿时大吃一惊。 朱慈煋缓缓点头:“正是,有了火器才能?对付海匪,实不相瞒, 现在朝廷已经腾不出手剿匪了, 若是一直等朝廷派人来,只怕……” 奚平怎么会不明白这件事情?海匪肆虐这么多年了,每次他们都上?报, 每次也?没见朝廷派人来,他们只能?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海匪过来。 这次丽水村的遭遇更是让村中人心惶惶。 奚平有些担心说?道:“可……可这是犯王法的呀。” 朱慈煋大笑两声:“你担心什么,若是没有太?子首肯,给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嗯,他就是太?子,他为?自己代言。 奚平顿时眼?睛一亮:“太?子……太?子允许了?” 朱慈煋点头说?道:“是,我?之前给殿下写了信,太?子殿下对此事也?十?分生气,这里毕竟是皇后娘娘的祖籍,别的不说?,我?家祖坟还在这呢,若是让海匪祸害了可怎么好?只是太?子殿下如?今也?不能?因为?海匪就大动干戈,只好让我?便宜行事,我?想了半晌才觉得只有火器能?处理海匪,大批量的刀枪棍棒太?惹眼?,而且想要用好还要长时间训练,但是火器会比较容易一些。” 当然?他也?是有私心的,刀枪棍棒抵挡不了清军,当然?火器也?未必能?抵挡得了。 人家可是得了北京补给的,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些不能?跟奚平说?,奚平一辈子在村子里,知道这种事情除了提前发愁也?没什么别的用。 朱慈煋跟奚平通过气之后,县令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会鼎力相助。 嗯,他之前所?谓的太?子手谕就是说?火器厂的事情,跟奚平这里说?的差不多,只是在县令那里说?的是有机会要主动出击,到时候剿匪的功劳朱慈煋和?县令平分。 张县令看到手谕之后,先前的一些疑惑也?都解开了。 他就说?怎么伯爵家的公子大过年的跑到这山旮旯待着,想来就是为?了这份功劳,剿匪比打叛军和?鞑子容易多了。 不过,太?子殿下特地强调他只需要大开方便之门,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 这种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捞功劳的事情谁不喜欢呢?张县令不仅配合,甚至还主动询问需不需要什么东西。 朱慈煋直接回绝了他,表示太?子殿下都安排好了。 实际上?……他安排好了也?没用,因为?他现在非常缺人手。 制煤厂和?煤炉厂都是可以光明正大开的,招本地人就行,但是火器厂则是要小心再小心,不可能?用这些村民。 朱慈煋想了想,直接让县令准备一批死囚和?罪奴,等他这里厂房建好就把人送来。 他想着这些,将之前画好的火器图拿了出来,开始思考能?不能?进行一些改造。 傅秋露经过窗下看到他发呆,不由得奇怪问道:“公子可是遇到难事了?” 朱慈煋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跟傅秋露说?。 他看着傅秋露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便问道:“怎么了?” 傅秋露叹气说?道:“公子,西边有户夫妻俩进山砍柴狩猎,人没了,这大过年的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孩子,这可怎么好。” 朱慈煋有些意外:“进山狩猎?这大冷天的去狩猎什么?” “听说?是家里实在太?穷,大过年的都揭不开锅,外加最近天气不仅没有回暖,反而越来越冷,他们家的柴不够,孩子都要冻坏了,就商量着女的砍柴,男的狩猎,没想到遇到了出来觅食的大虫,哎……”傅秋露说着也忍不住叹气。 本来就很惨了,眼看着八天后就是大年三十?,结果出了这种噩耗。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叹息说?道:“那孩子呢?怎么安排?” “不知道,正守灵呢,倒是有几家亲戚陪着,只不过看样子,等夫妇安葬之后,怕也?是要跟奚哑一样吃百家饭了。” “胡闹!”朱慈煋说?了两个字之后就说?不下去了。 当初奚哑跟这孩子差不多大,除了他天煞孤星之外,也?是没人养得起?一个半大小子,若是有田产还好一些,偏偏无论奚哑家里还是这次出事的人家,都没有什么田产,连点好处都拿不到,更没人愿意养。 朱慈煋叹息说?道:“算了,让春生过来。” 傅春生过来之后,朱慈煋拿出了二两银子说?道:“去找保长,这是我?给那家人的奠仪,告诉他,这些钱务必用来安葬那对夫妇,还有,等那对夫妇头七过后就带着那孩子来我?这里。” 傅春生听到前面没觉得有什么,听到最后一句当即吓了一跳:“公子,这可万万不可,大丧之家怎能?登门?” 朱慈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能??少跟我?说?什么吉不吉利,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傅春生见他生气,心里顿时一突。 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很少会动怒,大怒的时候几乎没有,但每一次他摆出这个表情就代表着他已经很不高兴,很不耐烦,再惹恼他,他可能?要动手了。 傅春生只好转身去找了保长,紧接着奚平就亲自上?门来劝说?。 朱慈煋看了一眼?傅春生,傅春生吓得立刻连连摆手:“公子,小人什么都没说?。” 奚平摩挲着拐杖说?道:“公子,别怪小老儿?话多,主要是这大过年的的确不吉利,容易有冲撞啊。” 第49章 朱慈煋对奚平就温和?许多,他叹息说?道:“冲撞一说?看不见摸不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但留这孩子一个人在家里,没有柴也?没有食物?,跟让他等死有什么区别?” 奚平立刻说?道:“公子放心,小老儿?会安排人给那孩子送衣物?食物?的,不会让他出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忌讳,但也?不能?真的看着孩子去死。 朱慈煋无奈说?道:“他才八岁。” 奚平一脸理所?当然?:“已经能?顶门立户了。” 朱慈煋:…… 就很离谱,放到后世?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就顶门立户了。 朱慈煋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说?道:“保长放心,我?心中有数,别的不说?,难道以我?的命格还压不住那些魑魅魍魉吗?” 奚平一听,这才不说?什么了。 这年头,出生在富贵人家就已经是命格富贵,更不要说?出身权贵之家,那肯定是顶好的命格。 奚平躬身说?道:“公子大善,小老儿?替那孩子多谢公子了。” 朱慈煋扶起?他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保长回去通知村民,就说?我?可以赊一些蜂窝煤给大家,不要利息,但还款时间要在年底之前,若是来作坊做工,倒是可以来抵债。” 奚平顿时眼?睛一亮问道:“这……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朱慈煋点点头:“自然?是真的,保长回头通知下去,找个时间一起?签字画押,不过我?手上?蜂窝煤有限,我?会按照数量给一家设个上?限。” 奚平立刻说?道:“小老儿?这就去通知大家,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啊……” 奚平走后,傅春生一脸的欲言又止。 朱慈煋没有了改图纸的心情,懒懒问道:“又想说?什么?” 傅春生问道:“公子,把那孩子接过来真没问题吗?” 朱慈煋有些烦了:“能?有什么问题。你们要是怕,等过了年就走吧,反正你们的卖身契也?没在我?手上?。” 傅春生听了之后立刻跑了,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他才不会走。 朱慈煋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胸前,那枚圆圆的国徽正安安稳稳的挂在那里。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画了那么多图,总得派上用场!猫猫甩了甩爪子上的墨水.jpg 本章依旧有红包哦~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37章 傅秋露拿着?账目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傅春生逃出去, 她?有些疑惑问道:“公子,我哥又惹你生气?啦?” 朱慈煋无奈说?道:“人也不小了,胆子怎么没变大, 天天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傅秋露问道:“公子,真的要把人接过来吗?你不怕吗?” “不怕不怕,哎呀, 你们一个?个?怎么年纪不大, 操心这么多东西, 账本呢?给我看看。”朱慈煋从傅秋露手里接过账本看了一眼。 这上面是?专门记录蜂窝煤用料数目和成品数目的,原本这些东西他是?想?保密, 不想?让傅秋露和傅春生等人接触的。 只是?转念一想?,既然不相信他们,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他们若是?真泄漏了配方直接赶走就是?。 反正就算配方泄漏也未必有人看得上这门生意, 最主要的是?这门生意在战乱时期未必能长久, 用一个?配方揪出幕后之人也不算浪费。 朱慈煋想?到这里, 便做出信任姿态,将事情一一分派, 傅秋露则是?负责管理账本。 傅秋露站在朱慈煋身?边说?道:“公子, 这些蜂窝煤值不少银子,难道真的要赊给他们?” 朱慈煋随口问道:“有哪里不妥?” 傅秋露说?道:“赊了只怕就回不来了, 这村子里的人一个?个?穷成这样?,说?是?赊账,哪儿?还得起。” 可他们自己也不想?穷成这样?啊, 温饱温饱, 人生一世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无法保障,这还能怪他们吗? 若是?他们真的懒散不是?生产也就罢了,可以朱慈煋的观察,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在努力生活。 就比如刚刚去世的夫妻俩,难道是?他们想?在这么冷的天气?冒险出去打猎吗? 不过朱慈煋没说?什么,说?了傅秋露也听不懂,是?以他只是?说?道:“没关系,我都说?了最多赊一年,并且如果今年赊账到了年底还没还完,明年就不能再赊账了。” 傅秋露听后等了一会?有些疑惑问道:“就这些?” 朱慈煋也有些疑惑:“啊?那?还有什么?” 这小丫头不会?想?让他收利息吧?要不是?白送不好,他都没打算收钱。 当作公益了也不是?不行。 只可惜这年头慈善公益之类的都不是?很成熟,而且现在搞慈善做公益除了邀名又没什么好处,没人会?做。 朱慈煋也不打算冒这个?头,肯赊账就是?折中的办法。 反正接下来他总能找到一点?赚钱的路子。 傅秋露瞪大眼睛:“惩罚呢?赊账不要花息就算了,万一还不上钱难道没有别的措施吗?” 朱慈煋立刻说?道:“那?就安排人追债好了,还不上就用家里粮食房子或者田地抵嘛,这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安排谁去追债,怎么追债,那?不都是?他说?了算嘛。 不能让人心安理得的欠债,时不时安排人去口头催一下就行了,给他们一点?紧迫感。 当然人品好的可以这么做,人品不好的那?就要重拳出击了。 傅秋露听后忽然想?到许多富户搞土地就是?这么搞的,先用点?手段让有田产的穷人欠下还不上的债务,利滚利到最后只能将田产贱卖给富户。 想?到这里,她?立刻恍然:“还是?公子厉害,我都没想?到这里!” 朱慈煋有一瞬间的茫然:啊? 他干什么了就厉害了? 看着?傅秋露一脸佩服的模样?总觉得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 …… 奚平的速度很快,或许是?担心再有人因为没有柴铤而走险酿成更多惨剧,他当天下午就组织好了人。 朱慈煋并没有出面,直接让傅春生去了。 作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还是?要保持一下神?秘感的,反正都已经定好了,一家最多赊十块蜂窝煤,而且也不是?每家都能赊。 十块并不多,但这年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整天烧煤取暖的,也就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烧一会?。 最主要的是?朱慈煋手上也不多,这还是?奚哑最近这些天埋头苦干的结果,每家十块已经是?上限,再多只怕他们自己都不够用。 为了不让家里不缺保暖措施却贪小便宜的人来占据名额,朱慈煋直接让奚平做审核人,家有余财的就别想?着?过来赊了。 除了审核严格之外,他故意让傅春生强调若是?一年内还不上则会?收走田产。 这样?除了实在困难的人家,想?要来占便宜的人也要掂量一下。 傅春生因为是代表朱慈煋过去的,所以挺直了腰杆敲打了一下奚平说?道:“公子说?了,他相信您能公正公平,不会?徇私。” 剩下的他没说?,不过奚平人老成精自然明白朱慈煋的意思。 他立刻躬身?说?道:“还请小哥儿?放心,公子的意思小老儿?明白了。” 傅春生点?点?头,站在一旁开始冷眼旁观。 他对这些村民没什么感觉,什么怜悯之心统统没有。 世道艰难?这个?世道谁不艰难呢? 他和妹妹也是自幼失怙,要不是?遇到了侯爷,只怕早不知流落何方了。 这次那?个?孩子命也不错,遇到了公子,只是?公子好像比他家侯爷还心软一点?,他家侯爷可不会?救济这些穷人。 正所谓救急不救穷,更何况当年侯爷和他母亲落魄的时候也没人救济他。 很奇怪,他从来没想?过心肠软这三?个?字能用到这位的身?上,感觉格格不入又好像顺理成章。 傅春生带着?结果返回了四合院,他将赊账人家的情况全?都写得十分详细。 大部分都是?真的很穷,家里要么有年迈行动不便的老人,要么有年幼的孩子,有些人家是?两样?都有,甚至老人孩子还都在生病。 朱慈煋只看着?那?些记录都觉得人活着?真的很难。 他放下名单叹气?说?道:“过两天,再散一些米面吧,就当行善积德。” 这次他倒是?没严格限制,毕竟米面他能买到,不差那?一星半点?,他作为乡绅,逢年过节接济一下村民也不算什么。 朱慈煋感慨过后问道:“对了,这两天夏雷怎么样??” 傅春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道:“他身?上那?道最深的伤口一直好了坏,坏了好,拖延许久,到现在也……” 第50章 朱慈煋微微一愣:“怎么没跟我说??既然一直没好全?为什么不去请郎中?” 傅春生只好说?道:“之前在县城我曾经问过,咱们这太远了,郎中不来。” 朱慈煋无奈只好起身?说?道:“走吧,去看看他。” 最近他一直忙着?各种事情,都快把夏雷给忘了,还是?看到名单又想?到了即将到来的那?个?孩子忽然想?起他家里还有一个?伤号。 结果这一问才发现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伤号状态好像不太好啊。 朱慈煋过去的时候,夏雷正躺在床上昏睡。 目前照顾他的是?秋露,她?和春生两个?人不忙的时候基本上轮流在这里照顾。 朱慈煋轻声问了两句,看了看伤口皱眉说?道:“炎症一直没下去啊,不消炎还是?不行。” 傅氏兄妹有些茫然地看着?朱慈煋:“公子是?什么意思?” 什么炎?消什么? 朱慈煋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炎症在中医范畴里是?怎么说?的,索性也不解释,沉思半晌转头说?道:“春生,你去想?办法买些大蒜来,多买一点?,芝麻油家里还有吗?也备一些。” 傅春生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出门去买大蒜。 然后他就一口气?买来了近百斤大蒜。 朱慈煋:…… 我让你多买点?,但是?没让你买这么多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大手大脚的,当钱不是钱啊!猫猫抱着钱箱藏起来.jpg 本章有红包掉落~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38章 朱慈煋看着堆了半个地窖的大蒜, 深吸了口气。 一旁的傅春生有些忐忑问道:“公子,我……我是不是……买多了?” 朱慈煋轻咳一声:“是我的问题,忘记告诉你买多少了。” 他以为的多买一点?大概就是个五斤十?斤, 谁知道能买这么多。 朱慈煋有些疑惑地看着傅春生:“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大过年的还有人在成批贩卖?” 傅春生听?后略有些心虚,只?是含糊说道:“刚好赶上了。” 朱慈煋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直觉这货应该是没说实话?, 但他也没多问。 现?阶段不适合直接掀桌。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行了, 我要用一下小厨房, 你们谁都别过来。” 他说着就提着十?多斤的大蒜去了小厨房。 傅春生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节当然?没地方去买那么多大蒜,他这是偷偷联络了同僚,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弄来的。 傅秋露有些担心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疯了?公子对我们的信任本就不足,你还铤而走险?” 傅春生问道:“难道要看着老夏去死吗?” 傅秋露有些无奈:“我就说让他离开,先回去治伤再说, 他也不听?。” “他不是不听?。”傅春生沉重地说道:“老夏的伤太重了, 就算回去也未必能够治得?好, 甚至可能因?为舟车劳顿让伤势加重。” 傅春生说完,咬牙切齿地说道:“那群狗·日的海匪, 别让我逮到机会, 否则一定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这里缺医少药,也不可能治得?好他啊。”傅秋露眼眶略微泛红:“他都已经好几天没怎么清醒了, 这样下去……” 傅春生看向小厨房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希冀:“现?在只?能看公子了。” 傅秋露有些疑惑:“公子……这是要弄什?么?能给老夏治伤?” 傅春生摇头:“公子没说,我也不清楚。” “那你怎么确定……” 傅春生轻声说道:“我在跟公子说完老夏的情况之后, 公子就让我去买那些大蒜了, 公子都不忍见那孤儿独自生活,怎么会不管老夏?他若真不想管,当初就不会救老夏了。” 傅秋露不得?不承认傅春生说的是真的。 她叹息一声说道:“希望公子真的有办法吧。” 而他们的公子现?在也在祈祷这个办法真的管用。 他能想到的办法不多, 只?有土法制作大蒜素。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制作的抗生素,当然?说是抗生素或许也不准确,毕竟纯度达不到。 其实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知道大蒜有很多用处,各种内服外敷的药物中都有大蒜的影子,只?是对于大蒜素的了解还太少,并?不会提纯。 朱慈煋做的就是稍微提纯一下,这个配方他是要保密的,倒不是想要用来赚钱,而是关键时刻或许能够作为一个重要筹码使用。 所以他在制作的时候没让任何人进小厨房,也亏了家里还有小厨房。 大蒜素的制作方法并?不难,第一步就是先把蒜捣成泥然?后静置一部分时间,这个过程是让蒜酶转化成蒜氨酸。 在大蒜静置的过程中,朱慈煋也没闲着,他搞了一个简易的蒸馏器用来蒸馏提纯。 还好他穿到了明末,蒸馏这种手?段早已出现?甚至普及,他就算搞出简易蒸馏器也不用担心没办法解释。 这个简易蒸馏器十?分简陋,大锅里放一个瓷罐,上面顶上一个金属锅盖作为冷凝盖,锅盖凹陷处朝上,放入冷水就是一个简单的冷凝器,蒸汽遇到“冷凝器”就会冷凝成液体,顺着锅盖顶端滴入瓷碗中。 要说效率很高,或者很好倒是没有,只?能说可以用。 朱慈煋搞定这个简易蒸馏器之后,蒜泥静置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就将蒜泥与买来的白?酒按照一比三的比例混合,然?后进行蒸馏,这个过程他还要注意一下,大蒜素的沸点?大概是八十?到一百度,他必须控制着水不能烧开,毕竟水的沸点?也是一百度,到时候蒸馏出来的液体可能里面含有一部分水汽。 还好当年朱慈煋自己灌过一种香肠,那种香肠在煮的时候就是必须控制着水不能烧开,要不然?香肠会爆掉。 他现?在用的是蜂窝煤,控火比灶台容易多了。 蒸馏的过程中他还要不停地更换冷凝水,除此之外,他还将一部分跟酒液混合的蒜泥放到一旁静置。 在密封避光的情况下,静置三到七天,最后再过滤也能获得大蒜素的液体。 还有蒜泥和芝麻油混合进行低温加热,加热温度甚至要维持在六十?度以下。 三种制作大蒜素的方式,朱慈煋每一种都尝试了一下,毕竟他也不知道哪个制作出来的更好用一些。 手?里的白?酒多少度不知道、水温控制全凭感觉、蒸馏器皿太过简陋,这些方法中任何一个步骤出错都可能造成大蒜素失活,最简单的大概就是静置这种方法。 只?不过静置要等好多天,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夏雷撑不过去一命呜呼,那也太惨了一点?。 朱慈煋在小厨房鼓捣了接近一天,饭都是让傅春生放在门口他抽空吃的。 等他好不容易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他手?里拿着两个小瓷碗,一个里面有浅黄色的液体,另外一碗……闻着又有大蒜的味道又有香油的味道,感觉怪怪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开饭了。 朱慈煋将瓷碗交给傅春生,伸了个懒腰说道:“走,去看看那倒霉蛋。” 傅春生:…… 他只?好小心翼翼端着两个小瓷碗,一路去了客房。 到了晚上,夏雷的体温又开始升高,人也变得?不安稳。 朱慈煋过去的时候,奚哑正学?着他的方法用米酒来给夏雷降温。 嗯,米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也有别的好处——不用担心用多了会造成酒精中毒。 朱慈煋过去看了一眼夏雷的伤口,不由得?皱了皱眉,伤口溃烂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哪怕是在大冬天,创口也产生了腐肉。 他转头看向傅春生说道:“你去找秋露,让她把我的匕首拿去将刀刃沸水煮两刻钟,然?后再拿些之前?买的蜂蜜过来。” 傅春生立刻去找秋露,而朱慈煋则是和奚哑一起?给夏雷身上那些不是很深的伤口用大蒜素进行消毒,然?后用蜂蜜作为敷料覆盖伤口。 等煮过的匕首送过来的时候,夏雷身上除了腐烂的伤口,其他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朱慈煋拿起?煮过的匕首放在炭火上烧了许久这才?说道:“现?在条件不好,只?能这样了,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他的命了。” 此时此刻的朱慈煋觉得?自己好像是军医——不负责善后,只?负责当下让夏雷先活着。 只?是军医处理过的伤员会被送到医院进行细致救护,他这里就没这个待遇了,夏雷……自求多福吧。 傅春生看着朱慈煋烤匕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公子,这是……要挖腐肉吗?”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不挖就真的要给他找个风水宝地了。” 第51章 当然就算挖了也不一定怎么样。 傅春生、傅秋露和奚哑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纠结,他们还真不太会这东西,等等只怕要硬着头皮上了。 他们三个压根没想过朱慈煋会亲自动手,结果没想到匕首消毒之后,这位太子殿下就直接上手了。 不仅上手,而且动作十分熟练,下刀快准狠,没有一刀多余。 被烧红的匕首接触到皮肉之后发出了蛋白质被烧焦的难闻味道,然而此时此刻另外三个人没心思去管味道,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在那里眼都不眨地清创。 还好,夏雷的伤口不算很大,烧红的匕首也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止血的作用。 朱慈煋干脆利落的切下了伤口的腐肉之后,用大蒜素消了毒,最后又用蜂蜜作为敷料进行包扎。 搞定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看他的命吧。” 显然,夏雷的命还不错,或者说朱慈煋制作大蒜素的时候超常发挥,使得这玩意效果不错。 在他转醒的那天,恰好是农历腊月二十九,西边那户人家的孩子也被送到了小院。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蒜泥……香油……想吃四川火锅了。猫猫擦了擦口水.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39章 那孩子是奚平亲自带着送过来的。 朱慈煋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着实有些惊讶:“他今年……八岁了?” 奚平点点头。 朱慈煋略一皱眉, 这哪儿像八岁的孩子,看上去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瘦伶仃的, 显得头很大。 那孩子显然有些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朱慈煋行礼说道:“拜见公子。” 朱慈煋蹲下来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眨了眨眼:“大郎。” 朱慈煋抬头看向奚平,奚平小声说道:“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身体不好, 病病歪歪的, 他爹娘怕他夭折, 便一直没有起名字。” 民间有个传说就是不起名字就不会上阎王爷的生死簿,要么就起一个很普通, 很多人都用的名字。 天下间叫大郎的人多了,阎王爷也不知道谁是谁就可能把小孩子忽略了。 奚平说完叹息一声,没想到这孩子没事儿, 可大人却…… 朱慈煋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还是起个名儿吧, 他们有字辈吗?” 奚平摇头说道:“乡下人家, 字都不认识几个,哪儿有那东西。” 像是他们这种平民, 在如今这乱世能活过两代就不错了, 还要什么族谱。 朱慈煋略一思考说道:“既然没有名字,那就起一个吧, 奚枕流。” 傅秋露见奚平有些茫然的模样便说道:“枕流漱石,流水常在,枕之而眠, 意思是生活安稳如依水而卧, 公子希望他日后平平安安呢。” 奚平听后连忙推了一下小孩说道:“还不快谢谢公子?” 得了名字的奚枕流倒也机灵,立刻跪地磕头说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朱慈煋连忙把他提起来:“行了, 别动不动就跪。” 孩子送了过来,奚平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明天是除夕,今天正是忙的时候,奚平说了两声就准备离开了。 在走之前,朱慈煋说道:“对了,小枕流的名下如今是不是有田产?” 奚平有些紧张说道:“是,只是过户需要手续,公子……您恐怕要去一趟官府。” 朱慈煋随口说道:“你若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带着奚枕流去过户吧。” 实际上他不太清楚明朝对于遗产继承是怎么规定的。 他也懒得去了解,大明都要没了,知道有什么用? 奚平愣了一下:“啊?带他?” 朱慈煋见他迟疑不由得眯着眼睛问道:“怎么?难不成有人要侵吞他家的田产?” 奚平立刻摆手说道:“没有没有,这个……如果是给奚……奚枕流的话,小老儿处理就可以了。” 朱慈煋此时反应过来奚平可能以为是他想要奚枕流家的田产。 他嗤笑一声:“那点薄田,我要它作甚,记住,奚枕流父母留下来的田产家产要一点不少的到他手里,谁要是敢打主意,那就别怪我替这孩子出头了。” 奚平连连点头:“是,公子放心,该是他的一点都少不了……那……” 他看了一眼朱慈煋小心翼翼问道:“这孩子……是不是……不算卖身为奴?” “谁说要他当奴隶了?”朱慈煋奇怪地看了奚平一眼说道:“他依旧还是良民,回头我教他一些文字武功,等他长大可以自谋生路。” 奚平听后不由得一震:“教……教他文字武功……” 他没说什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拽着朱慈煋衣摆的奚枕流,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羡慕。 奚平回去之后便对着奚山叹气说道:“人啊,真是福祸难料。” 奚山有些奇怪:“阿爹遇到什么事了?” 奚平说道:“那位公子没让奚枕流,哦,他给小二子家的大郎起了个名字叫奚枕流,说是什么……枕……什么石,哎,我年纪大了也记不住,反正是说这孩子以后都平平安安的意思。” 奚山念叨了两句说道:“公子是读过书的,起的名字就是不一样。” “嘿,公子还说要教那孩子读书习武,你说……这孩子是不是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奚平看着屋外说道:“有那一瞬间,我甚至都觉得是不是也该早早走了,不过转念一想你们都大了,公子也未必会收留你们。” 奚山听后也十分震动:“读……读书习武?那……那小二子家大郎以后岂不是能参加科举了?” 奚平说道:“他既然还是民籍,自然是可以的。” 奚山想到自家的几个小子,一时也有些沉默。 原本奚枕流跟他家小子以前都是玩伴来的,然而从今天开始,便是天壤之别了。 奚山的妻子送热水进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这些,一边替那孤苦无依的孩子高兴,一边又忍不住说道:“那小二子家的大郎也不怎么聪明,还不如咱家三郎呢,只怕考童生都难。”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这样说不好,毕竟那孩子是真的可怜,可是……凭什么一个穷到没两亩地,还失去双亲的孩子就能一夜之间有了飞黄腾达的希望,而她家的孩子明明是村子里出身最好的那拨,现在却反而…… 奚平看了一眼儿媳也没说什么,他心里也有一点点不平衡。 最后只好叹气说道:“人的命,天注定。” 那孩子命格好,能说什么呢? 奚山忍不住低声说道:“阿爹,能不能……把大郎也送去,也不求公子教他认字,只求他能跟在公子身边伺候着能学点东西。” “伺候?”奚平忍不住哼了一声:“大郎会做什么?” 奚山和妻子一时语塞,大郎是长子长孙,从小就被溺爱得不行,他们家又不需要亲自去种田,端茶倒水的事情他也不怎么会做。 奚山咬牙说道:“我……我再教教他。” 奚平摇摇头:“没用,你没看到公子身边那一男一女吗?大郎过去也就是跟奚哑一样做些粗浅活计,还不一定做得好。” 奚平叹息,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甚至还想把家里漂亮一点的姑娘送过去。 只是一想到富春山傅秋露兄妹二人,这想法也就熄了火。 奚枕流能够跟着小公子读书习武的事情借着过年大家走亲访友的机会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朱慈煋此时心情也不错,奚枕流乖巧听话,夏雷也已经醒了,虽然他这一屋子弱病残就差个老了,但也还算热闹。 夏雷都没想到他还能醒过来,他原本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要不是身上伤口的疼痛提醒他还在人间,他只怕以为自己已经身在阎王殿了。 朱慈煋听到夏雷转醒的消息便让奚哑带着奚枕流先去安顿,自己则过去看了一眼。 夏雷挣扎着起身要感谢救命之恩,朱慈煋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好好休息,别瞎折腾,回头好不容易好一点再折腾严重了没人能救你。” 夏雷抱拳十分郑重说道:“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公子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慈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养好伤吧。” 他相信夏雷是真的感激,也相信那一刻夏雷说的也是真心话。 可是这个人来历不明,从一开始就很迫切地想要留下来,实在有些奇怪。 哎,这么一算,他身边奇奇怪怪的人居然占据了多一半,奚哑身上都有疑点,唯一最清白的大概就是半大孩子奚枕流。 第52章 朱慈煋想到这里忽然心念一动?,乱世之下,失去双亲的孩子肯定不少,没有父母长辈,这些孩子想要活下去很难,别?说孩子,就算是成年人想要活下去也不容易。 倒是可?以?想办法收留一些这样的孩子,自己培养起来?的用着终归放心一些。 他想着这些看向窗外,傅秋露正拿着药准备去给夏雷换药。 朱慈煋很清晰地感受到傅氏兄妹最近有些躁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傅秋露帮夏雷换完药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夏雷看着她有些无奈:“我这不是快好了吗?你还叹什?么气。” 傅秋露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把这药的方子交给侯爷……”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给吧,他能用算我输。邪恶猫猫端坐冷笑.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40章 夏雷下意识看向窗外, 没发现任何问题之?后,便低声说道:“那药的确有?过人之?处,只是……公子?终究救了我一命……” 如果换成别人他二?话不说也?要把药方偷到手, 可偷救命恩人的药方,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傅秋露忍不住苦笑:“我也?是一样?,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公子?。” 他们公子?不太信任他们是真的, 但对他们好?也?是真的, 很奇怪的一个人。 傅春生推门而入, 走进来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配方我已经推测得差不多, 找机会给侯爷送过去吧。” 夏雷沉默,他一时之?间陷入了左右为难。 但凡这位公子?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他可能都不会这么为难, 可朱慈煋……几乎满足了他对君子?的所有?想象——利己利人、和而不同、温柔敦厚、宽容博大?、克制物欲、安贫乐道。 最后一点换成别人或许会嗤之?以鼻, 但是在夏雷看来, 这山村里要什么什么没有?,对于京城长?大?的公子?而言, 这地方着?实贫瘠, 可就算在这么贫瘠的地方,对方也?不急不躁, 安安稳稳地待着?。 还有?收留奚哑和奚枕流…… 夏雷想到这里忽然说道:“当初侯爷会让奚哑过来,想必对这位公子?已经有?所了解。” 若非笃定朱慈煋会收留奚哑,怎么可能派他来? “好?了, 你?们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此事我来做就是,就算被公子?发现也?不会牵连到你?们。” 夏雷下意识反驳说道:“不行,你?若是出问题, 秋露也?会被怀疑,你?也?是好?不容易取得了公子?的信任,若是因此……” 傅春生坚定说道:“若是被发现,大?不了我以死谢罪,这药也?得送出去,这关系到万千将士性命,不可马虎。” 夏雷和傅秋露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无奈。 他们被送到这位身边并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关注和保护。 若是这位公子?混不下去,他们就会把人带到松江府。 侯爷特地叮嘱他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好?好?照顾保护公子?就好?,可现在他们不得不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就在他们叹气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傅春生面?色一变,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一出去他就看到奚枕流正路过,在看到傅春生的时候,奚枕流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打招呼说道:“春生哥哥。” 傅春生心中怀疑,面?上却十分柔和,蹲下来温声问道:“怎么跑这来了?” 奚枕流小?声说道:“我……我想去见公子?。” “见公子?做什么?” “我……我想的阿爹阿娘了,我想去看看他们。”奚枕流眼?眶泛红。 年纪小?小?的他已经懂了生离死别,但是懂和接受是两回事,尤其是前些日子?还一家人在讨论如何过年,如今却已经天人永隔。 傅春生一瞬间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抬手搭在奚枕流肩膀上说道:“今天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除夕是祭祖的大?日子?,早上朱慈煋就带着?人去拜祭了奚家祖坟,顺便也?让傅春生带着?奚枕流一起去拜祭了他的父母。 奚枕流乖巧地点头:“我……我就是想他们了,我知道了。” “乖。”傅春生本来有?很多想说的。 告诉奚枕流以后的日子?他要一个人坚强,一个人努力。 只不过想想又没说,一个八岁的孩子?未必懂这些,而且奚枕流运气不错,遇到了公子?。 奚枕流勉强笑道:“那春生哥哥忙,我去玩啦。” 傅春生当然看得出奚枕流是在强颜欢笑,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摸了摸奚枕流的后脑勺说道:“去玩吧。” 傅春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奚枕流真的回了自己房间之?后这才没有?继续盯着?。 而奚枕流在房间里则小?心观察,过了好?一会儿,趁着?其他人都没注意他的工夫,一溜烟跑到了朱慈煋书房窗前扒着?窗台往里看。 朱慈煋此时正在做计划,既然说了要教奚枕流识字习武,那就不能胡乱来。 幸好?他当初卧底的时候,还曾经辅导过□□高层子?女作业,是的,就算是这些黑老大?子?女也?是要认真读书,争取洗白上岸的。 小?学学的东西他多少知道一点,这个阶段基本上就是打基础开发智力。 朱慈煋也?不指望奚枕流学得多好,只要多认识几个字就行了,这年头真的是文盲遍地跑,而他在跟别人打交道的时候会习惯性认为对方认字,在交流的时候就容易有?很多麻烦。 朱慈煋注意到窗台那里探出一个人影,似乎透过窗缝在往里看。 “小?枕流?探头探脑的做什么?”朱慈煋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奚枕流。 毕竟全?家就这么一个小?矮子?。 就连他的身高这几个月也?长?了不少,粗略估计至少已经一米七五了,以这具身体过了年刚十五的年纪,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身高已经不错了。 窗外的人影听到之?后立刻撤回一个人头,过了一会儿,奚枕流才偷偷摸摸的推开房门往里面?看了看。 朱慈煋放下笔,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奚枕流立刻眼?睛一亮,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朱慈煋看着?他温声说道:“以后无论面?对谁,要去见人家都记得要敲门或者出声询问,不要在窗外偷偷摸摸看,这是十分没有?礼貌的行为,知道吗?” 奚枕流立刻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朱慈煋没有?多说,奚枕流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生长?环境带来的小?毛病,以后少不得要一一纠正,不是很严重的毛病,他都不会太过严苛。 他转而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无聊了?等等让你?奚哑哥哥带你?去放爆竹?” 奚枕流摇了摇头,迟疑了一瞬小?声说道:“公子?,刚刚……刚刚我听春生哥哥、秋露姐姐还有?那个受伤的夏郎君好?像在说什么配方的事情。” “嗯?”朱慈煋有?些意外:“配方?他们怎么说的?” 奚枕流说道:“我……我没听太明白,也?听得不多,只听到他们说有?些对不起公子?。” 奚枕流有?些忐忑问道:“公子?,他们真的对不起你?吗?” 朱慈煋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这几个人肯定是盯上了大?蒜素的制作方式。 只是他没想到夏雷居然和傅春生、傅秋露认识。 这就很有?意思了。 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往他身边送人? 不对,夏雷到底是不是对方送过来的还不好?说。 安插细作肯定是要得到更?多信息的,不是让细作死在对方门口的。 要不是朱慈煋搞出了大?蒜素,可能夏雷现在已经死了,难道……只是巧合?还是说有?人要对他不利而夏雷挡了下来? 唔,后者也?不是那么可能,他要是夏雷,有?这么一个机会肯定是要当面?救人,成为对方的救命恩人,这不是更?水到渠成地接近? 朱慈煋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性,然而每个答案的可能性都很低。 他抬手摸了摸奚枕流的头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用多管,也?不用刻意去听他们说什么,知道吗?” 奚枕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慈煋看着?他心想得把课程提上日程了。 奚枕流或许是因为不安也?或许因为别人说了什么,他正在努力地表现自己的“有?用。” 这一次的告密就是如此,只是朱慈煋并不需要他“有?用”,哪怕要培养也?是寄希望于以后。 他也?不希望奚枕流天天琢磨这些小?道,心性都要歪了。 对于那三个人密谋的事情,朱慈煋就当不知道,任由他们找机会将配方发出去。 第53章 大?蒜素的配方本来就不难,但是其中火候的掌控决定着?大?蒜素的活性,温度高了活性失效没用,温度低了大?蒜素释放不出也?没用。 更?何况除了温度之?外,最大?的问题是保存。 这样?制作出来的大?蒜素保质期很短,最多也?就能维持个三四天。 夏雷是习武之?人,原本就体魄强健,再加上除了大?蒜素之?外,朱慈煋也?用了别的手段,所以他的伤口愈合很快。 若是不知道这一点用了过期大?蒜素……不会立刻要命,但过期的大?蒜素本身可能会成为一个细菌培养皿,到时候很可能会把轻症拖成重症。 也?算是他给那幕后之?人一个小?小?的反击好?了。 …… 松江府华亭县华亭侯府。 侍卫首领急匆匆赶来,站在门外说道:“侯爷,春生传来了绝密消息。” 除了老管家,整个华亭侯府没有?人能随意出入侯爷所在之?地,哪怕是他这个侍卫首领。 “嗯?”正站在沙盘前做推演的傅瑄抬头说道:“拿来。” 侍卫首领立刻进入了书房,华亭侯傅瑄即便是在自家,见外人的时候也?依旧是戴着?垂纱笠帽,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接过信筒抽出纸条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是加密过后的文字。 傅瑄看后冷笑一声:“真是出息了,让他们去护人,先当上了小?偷!”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事儿,我这人一向只诛恶首,他们干了什么都会算到你头上的。邪恶猫猫磨刀.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41章 身?边的侍从小心说道:“想来……这信上的消息应当很重要。” 傅瑄没有说话, 手下送来的东西?当然?重要。 只是重要的东西?获得方法也有很多?,或换或买,那位小殿下手里银钱不多?, 终归能?谈。 结果这几个丢人玩意选择了偷,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傅瑄沉吟半晌说道:“他最近不是在搞什么蜂窝煤?等开始售卖就派人去买,直接找他的人, 有多?少要多?少。” 侍从立刻领命:“是, 不知要买多?久?” 傅瑄看着手上的配方说道:“买到?他不卖为止。”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记得派人送些?礼物过去, 随便你们想什么借口,要他用的上的。” 侍从老老实实下去传达侯爷口谕。 傅瑄则对管家说道:“去喊严府医以及管狱官来。” 严府医和管狱官来的很快, 傅瑄顺手在一张纸上写下大蒜素的配方递给严府医问?道:“你看此方几分?真几分?假?” 严府医接过来之后仔细看了半晌都?没看明白这东西?到?底什么用,他迟疑问?道:“侯爷,此物是从何?处得来?” 傅瑄说道:“家中下人无意中得到?, 此方所制之物能?够让伤口已生腐肉之人短时间内伤口愈合, 救回性命。” 严府医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摸了摸胡子?说道:“大蒜的确有一些?作用,只是……竟能?将人从阎王那里拉回来, 这……” 伤口生腐肉基本上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了, 这都?能?救回来,这东西?若是真的, 价值无法估量。 傅瑄说道:“有劳严府医按照此方制作。” 说完他看向管狱官吩咐道:“从监狱里提几个死囚用来试药。” 不管傅春生对这个药方的介绍再怎么详细,也不管夏雷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药方捡了一条性命,傅瑄都?不可能?直接使用, 总要先试试才行。 大蒜素的制取并不困难, 想要找伤口腐烂化脓的死囚也不难。 可是无论严府医和管狱官怎么试都?无法达到?傅春生所说的效果。 在死了三个死囚之后,严府医皱眉说道:“这配方或许还有某些?细节没有彻底参悟。” 傅瑄问?道:“能?试出来吗?” 严府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属下也不敢笃定能?试出来,只能?说尽力一试, 不过……最好还是让拿到?这个配方的人再仔细检查一番。” 傅瑄郑重说道:“劳烦严府医再试一试。” 严府医也没多?问?,皱着眉头就走了。 傅瑄身?边的侍从轻声问?道:“侯爷,不如让春生再打探一番。” 他们没有人怀疑春生给的是假配方,更何?况之后还有夏雷传信作为印证,还有傅秋露的说辞,除非三个人一同背叛了侯爷。 傅瑄直接说道:“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再联系他们,也让他们几个老实一点,好好保护太子?,不要做其?他事情。” 侍从还有些?不明白,管家却人老成精,问?道:“侯爷,是不是他们三个的身?份暴露了?” 傅瑄说道:“应当已经被怀疑了,只是没有彻底暴露而已,或许……当初他们两个被留在温州府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侍从有些?不解:“既然?如此,太子?为何?还要留他们在身?边?” 傅瑄轻笑一声:“或许……他是想通过春生他们找到?本候。” 侍从面色一变:“那要不要让他们撤回来?” 傅瑄摇头:“不必,让他们留在那吧,我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能?不能?找到?我。” 他说完就起身?继续去推演沙盘。 侍从悄悄靠近管家问?道:“白叔,侯爷……这是什么意思?那位太子?马上就没用了,留春生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管家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侍从顿时老实了。 被认为快要没用的太子?正在制作温度计,之前那个大蒜素能?用只能?说他和夏雷的运气都?还不错,在进行加热的时候没有破坏太多?大蒜素的活性,但凡温度再高一点,夏雷现在坟头草……哦,天气太冷,长不出坟头草。 反正出了意外夏雷就能?转世投胎了。 可他也不能?每次都?靠运气啊。 大蒜素能?用的范围很广,偏偏他暂时没有特别好的保存手段,只能?不断地制备一些?备用,只凭感觉,每次出来的大蒜素效果都?可能?不一样,这怎么用? 有温度计控制加热温度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他会做这个也是因?为拿到?了明末已经有了不少玻璃制品,至少玻璃管还是能?找到?的。 这东西是他拖朱瑛找来的。 新年过后下了一场大雪,一夜之间气温大降,把已经准备迎接春天的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朱慈煋也一样,原本计划够用的蜂窝煤逐渐有些?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朱瑛直接派人过来询问?:“能?不能?先把作坊建起来?蜂窝煤炉可以不着急,但是蜂窝煤可以先弄一点,趁着现在卖一卖。” 朱慈煋原本听说别的村子又有人冻死而纠结要不要再分?一些?蜂窝煤给村民。 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冻死啊。 结果朱瑛看到?死人首先想到?的是煤价大涨,可以趁这个机会赶紧捞一笔。 朱慈煋叹了口气让人回复朱瑛:“地方已经选好了,他如果找到?了匠人就派来修吧。” 早晚都?要建,而且因?为天冷河道冻结,据说许多?人都?没了营生。 村里那么多?人生病也是因?为这一点,田地还不能?耕种,河流封冻也无法获取其?他资源,许多?人只能?顶着严寒试图去县城里做工。 只是县城里的零工也是僧多?粥少,有些?人为了省一些?住宿费甚至找个避风的直接露宿,这种情况下不生病才怪。 这里开工好歹也给他们一份工作。 朱慈煋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让朱瑛给他带一份玻璃管。 反正无论是修路还是建厂这种事情都?不需要他出面,他只需要把制煤厂的布局图给出去就行了。 制煤厂规模不算小,但大部分?都?是用来存储原材料的。 剩下的厂房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用来做预拌料的,另外一个则是用来对搅拌好的材料进行压制加工以及风干。 这两个厂房在设计的时候,朱慈煋就让人预留了烟道供暖用。 厂房只要开始投入使用,应该就不会停下来,最多?也就是天热的时候制作的少一些?,不可能?不制作,尤其?是冬天。 总不能?到?时候让人挨着冻制作蜂窝煤吧? 这种资本家做法他是搞不来的。 只可惜现在没有好用的合金,铜又是战略物资,普通人家或许能?买到?铜器,但金属铜原材料是买不到?的。 但凡买得到?铜,他可能?就直接做水暖了,水暖温度比烟道终归是要好一些?。 现在……凑合吧。 朱慈煋把图纸交出去之后就开始鼓捣温度计。 第54章 朱瑛送来的玻璃管都?比较大,每一根都?有食指粗细,而且透明度也不是很好。 不过他也不能?要求太多?,就这么凑合用吧。 液体?温度计最好用的两种液体?一个是酒精一个是水银。 不用说,朱慈煋直接就选择了酒精。 水银的制备比较需要技术,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而且一个弄不好还容易中毒。 还是酒精容易一些?,蒸馏酒精嘛,他既然?已经有了简易蒸馏器,蒸馏酒精也不是什么难事。 整个温度计制作最难的步骤大概就是封管。 需要加热装有酒精的玻璃管,在液体?蒸汽刚充满管口的时候迅速用工具封死。 这一步并不是很容易,朱慈煋尝试了很多?种封口道具,最后依靠松香将其?封上。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玻璃管内形成一段真空,唯有管内存在这一段真空,液体?才会有变化。 而到?了这一步,温度计的制作进度也不到?百分?之五十,因?为上面没有刻度。 没有刻度的温度计只能?算是个小玩意,有了刻度才是真正的科学道具。 朱慈煋只能?大致做出刻度,沸腾的水是一百度,冰水混合物零度。 等液柱稳定之后进行划线然?后再等分?。 至于零下和一百以上,可以慢慢来。 这个温度计很粗糙,但能?用就行了。 朱慈煋用这个温度计来测试体?温,旁边则坐着一脸好奇的奚枕流。 他正在教奚枕流一些?后世常见,而此时却并没有成型或者没有传进来的知识。 傅春生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朱慈煋手里那个奇怪东西?。 朱慈煋做温度计的时候没有避着人,但也没有让那三个人过多?接触。 而这一次,傅春生他们都?十分?老实,没有再刺探什么,甚至都?没再靠近他的小厨房。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做不出来?啧啧啧你们运气不太好啊。邪恶猫猫翘着二郎腿幸灾乐祸.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42章 朱慈煋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背后的主子?已经发现大蒜素没什么效用了。 不对, 有夏雷这?个?例子?在,就算没有效用,也应该是让他?们继续打探, 争取拿到更完整的配方,而不是直接放弃,并且比以前还老实。 是背后之?人察觉到了什么? 朱慈煋觉得有些遗憾, 傅春生他?们做得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他?说不定真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那个?人。 结果这?人警惕得很, 刚露了一点尾巴尖,在察觉有暴露风险之?后就立刻全部缩回去了。 他?干脆当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该做什么做什么,等?着这?些人下一次行动,早晚他?能抓到对方, 不急于一时?。 现在厂房已经建好?, 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蜂窝煤上面, 哪有心力去跟对方周旋。 “公子?。”奚枕流跑跑跳跳进?来说道:“保长带人过?来拜会公子?。” 保长带人?带的什么人? 只?是奚枕流也不认识那人,朱慈煋也没多想, 直接去了正厅。 到了正厅之?后他?扫了一眼, 除了奚山之?外,还有一个?一脸络腮胡的大汉坐在那里。 大汉身形魁梧, 愣是把旁边的奚山衬托得像是个?小鸡仔。 见到他?之?后,奚山和大汉一同起身对他?拱手致礼。 朱慈煋回礼之?后看了一眼大汉又看了一眼奚山问道:“不知这?位壮士是……” 奚山立刻说道:“公子?,这?位是宝山所郑百户, 此次前来是想同公子?购买蜂窝煤。” 宝山所百户……基层军官顶点, 再往上的把总和千户就已经是中层军官了。 朱慈煋心中警惕,面上却?笑得温和:“原来是郑百户,失敬失敬, 不知郑百户如何得知蜂窝煤一事?” 郑百户看着是个?粗人,倒也十分有礼貌,他?坐正身体说道:“在下是从水龙会那里得知的。” 朱慈煋有些意外:“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郑百户既然与水龙会中人相识,为何不找他?们买?实不相瞒,在下已经与水龙会达成了契约,都是通过?他?们售卖的。” 郑百户认真说道:“不瞒小公子?,在下此次购煤是为了宝山所和吴淞江所,与水龙会的关系不过?是我个?人认识了一两个?而已,卫所却?不好?与他?们牵扯太深。” 嗯,一个?是军队组织一个?是漕帮,的确不好?牵扯太深。 朱慈煋漫不经心问道:“现在卫所已经有钱买煤了?” 大明连士兵的粮饷都要发不出来了,还能给士兵买煤?别?是什么人来试探的吧? 郑百户低声说道:“此乃上峰恩惠。” 说完他?就闭上了嘴。 朱慈煋倒也听得明白,不知道他?说的上峰是把总还是千户,倒是爱兵如子?。 不过?,他?也要小心不要跟这?个?人见面才?好?,能有钱养兵还给士兵买煤的中层军官肯定出身不差,万一见过?他?就麻烦了。 朱慈煋想到这?里便问道:“你们要多少?前期可能不是很多,我还要留一部分给朱瑛,毕竟已经答应人家?,总不好?食言。” 郑百户立刻说道:“在下也不让奚公子?为难,出产的蜂窝煤我们与那水龙会一人一半如何?” 朱慈煋一听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便点头给了个?报价。 郑百户立刻说道:“既然如此,便签契书吧。” 哦豁,这?买家?比卖家?还积极。 契书签订之?后,郑百户随口说道:“在下一路前来发现从奚家?岭到卫所的路况不好?,未免届时?运输不便,在下会派遣士兵前来修路,不知村中的路是否也要翻修?若是需要,便一并修了。”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说道:“村中道路的确需要翻修,只?是工钱……” “嗨,要什么工钱,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情。”郑百户说完观察到朱慈煋表情有些古怪便大大咧咧说道:“只?是这?材料要村中自备,在下这?里只?出个?人。” 有人愿意出人出力,他?当然愿意。 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郑百户这?才?在奚山的陪伴下离开?了祖宅。 出了祖宅大门之?后,郑百户暗暗松了口气?。 侯爷说要送用得上的,这?路……算吧?不算也没关系,反正搭上线日后送礼多送一些也就是了。 真奇怪,这?位奚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让侯爷这?么小心翼翼对待? 至于明面上的身份……他?是不信的。 而朱慈煋此时心里也十分古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买家?。 不还价,不趁机多要好?处,还为了运输自掏腰包,这?种神仙买家是世界上真实存在的吗? 朱慈煋站在廊下正好看到傅秋露在晒衣服,想起傅春生和夏雷这?两天一反常态恨不得绕着小厨房走的模样,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虽然没有证据关联,但他?总觉得这?倒像是背后之?人的动作。 否则为什么他?的配方刚被这?几个?白眼狼偷走就有人主动上门要帮忙修路? 还有蜂窝煤,那契约可是十年契约,明明白白写着会购入产量的一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算朱瑛卖不出去他?一样有钱赚。 最主要的是签订的价格比卖给朱瑛的还要贵一点,当时?朱慈煋是试探地报了一个?略高的价格,结果对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这?里面没有猫腻,他?把昏君头摘下来当球踢。 这?人倒也算讲点规矩,不过?该记的仇还是要记的。 毕竟以上都是他?的猜测而已,万一给他?送钱的和傅秋露他?们的主子?不是一个?人呢? 朱慈煋转头回了书房。 不得不说,这?一份契约倒是降低了他?不少压力。 朱瑛那里并不算保险,万一生意不好?人家?可能就不进?货了。 不过?之?前他?请朱瑛修路,这?样的话倒是让他?只?修通往县城的路就好?。 只?是到现在朱瑛那边都没动静,倒是郑百户十分积极,第二天就派人过?来修路了。 朱慈煋原本没想大动干戈,只?是想着能让土地平整一点别?那么多坑坑洼洼就好?,结果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要修青石板路! 明代时?期的确有青石板路,然而这?种路只?有在核心干道和重要节点才?会有,普通的官路一般都是夯土地基外加碎石表层就可以的。 因为压根没想过?铺青石板路,所以他?也没准备材料。 于是青石板也是卫所自带。 奚平看着修路现场小心翼翼地问道:“奚公子?,这?……这?合适吗?” 第55章 村里的路比县里的路还好?,这?让他?有些不安,县令会不会不高兴? 朱慈煋轻笑了一声:“有人愿意出钱有什么不合适?” 不仅出钱修路,正月十五还送了重礼——比朱瑛和张县令送的还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送来的东西都是衣食住行能用得上的。 得,就当收费帮忙养孩子?了。 路虽然是卫所帮忙修的,但村民?们感激的却?是朱慈煋。 毕竟没有这?位小公子?,之?前那么多年也不见有人给他?们修路。 路刚修了一小段的时?候,朱瑛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厂房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演都不演了是吧?当我傻吗?邪恶猫猫在小本本上又记一笔.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43章 朱慈煋在听闻厂房已经建得?差不?多之后, 直接让人给?朱瑛传话送材料过来。 他也不?怕朱瑛知道他要什么?,因为他要的东西非常复杂,里面还包含了?火器材料。 别的不?说, 只是大量的竹木就足以混淆视线了?。 制煤厂的厂房建得?差不?多,制炉厂建造的时候,朱慈煋直接让那些工匠多建造出来一座小型工厂。 占地大小还不?到制煤厂的一半, 他没有解释这个工厂是做什么?用的, 工匠们也不?在意。 他们乐得?工期能久一些, 工钱多一些,而且这里待遇更好。 主?家每天会规定他们的工作时间, 基本上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隔五天会给?他们两天休息,除此?之外因为天气冷还会时不?时熬一些热汤给?他们喝。 哦, 还管饭! 这些工匠是第一次遇到管饭的主?家, 以往就算去做徭役都要自己带干粮的。 其实朱慈煋倒也没觉得?待遇多好, 就算是管饭也是一天管一顿中午饭而已,早晚饭都让这些人自己解决, 最?多就是提供一点热汤。 这些热汤都是大骨熬的, 没有大骨就打点蛋花,加一点盐, 天冷的时候也能暖暖身子。 结果就是在做完所有工程的时候,那些工匠纷纷打探口风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朱慈煋的确缺人,只可惜, 这些人他不?知根底, 还是朱瑛找来的人,他暂时不?会用。 等到这批工匠走了?之后,他就对傅春生说道:“你去找保长, 让他看看有没有适合去制煤厂做工的,注意要手脚干净性格淳朴一点的,至少需要四十人左右。” 傅春生立刻去找了?奚平,奚平听后想了?想说道:“人倒是够,不?过……公子可说了?一定要本村之人?” 傅春生看了?他一眼:“这个……公子倒是没说,你有其他人选?” 奚平摸索着拐杖说道:“是小老?儿?有个远房表亲,之前在丽水村,后来……哎,公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也无处可去,小老?儿?便想着给?他找个生计,好歹有口饭吃就行。” 傅春生谨慎说道:“此?事我无法做主?,要回禀公子。” 朱慈煋知道之后有些奇怪:“丽水村的人没有回去?” 海匪一般抢劫之后还会退回到海岛上,一般村民都会回去,他们亲人的尸骨在那里,他们的房屋土地在那里。 在这个时代?,土地就是普通百姓的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回去守着自己的地,擦干眼泪继续生活下去。 傅春生说道:“说是现在还不?能耕种?,而且丽水村那边本身更靠近海岸,都是薄田,大部分人都是靠着打鱼生活。” 海匪不?仅杀了?人,劫掠了?东西,甚至还抢走了?渔船。 没有了?渔船就等于?没有了?任何谋生工具。 朱慈煋听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村民就算侥幸存活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想了?想说道:“你让奚平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人现在无家可归,如果有灾民也统计一下吧。” 奚家岭虽然地理位置略有些偏远,但也时不?时有受了?雪灾房屋倒塌的灾民过来讨口饭吃。 奚平立刻统计出了?人数,然后亲自上门。 朱慈煋一边指点奚枕流蹲马步一边问道:“怎么?了??” 奚平看了?一眼奚枕流说道:“公子,小老?儿?听说您这次就要四十个人,现在统计出来的灾民大概就有五十个,您看……” 他说着便有些担心,生怕这位公子全用这些灾民而不?用村子里的人。 他知道这些灾民都很惨,有一些是拖家带口的,有一些干脆就剩下了?自己,可是村子里的人也得?赚钱啊,现在很多人家里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春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用担心,这些人我另有用处。” 奚平顿时松了?口气,将?两份名单递给?了?朱慈煋,这里一份是本村的,另外一份则是附近村落的灾民。 朱慈煋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名字,有些诧异的发?现名单上的字居然还不?错,他不?由?得?问道:“你家有人会写字?” 他记得?奚平是不?识字的,也不?能说不?识字,只能认识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字,写是不?会写的,家里其他人也差不?多这样。 奚平躬身说道:“是前两日有个老?儒生流落至此?,小老?儿?见他可怜收留了?他。” 朱慈煋心念一动问道:“他是哪儿?的人,是要在奚家岭定居吗?” “据说是雾隐村的人,去年冬天家里老小都没熬过去,就剩下了?他一个,为了?埋葬家人欠了?不?少钱,他便想着去府城找些事情做,只可惜他没有功名,加之年纪又大,难以寻到合适的营生,便打算归乡,只是归乡途中盘缠又被小偷偷走,只能一路乞讨,想来他应该还是要回去的。” 朱慈煋听后都觉得这位老?先生流年不?利,六亲断绝不?说,还一无所有了?。 他说道:“我想见见这位老?先生。” 别的不?说,这位的这一笔字是真的漂亮,感觉就冲着这笔字也不该找不到糊口的工作啊。 等见到人之后,他就知道是为什么?了?——这位老?先生样貌有些缺陷。 眼睛一大一小不?说,脸上还有一道疤,长得?很高,目测估计超过了?一米八,但人却很瘦,仿佛一根竹竿。 在看到这位老?先生的时候,朱慈煋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瘦头陀。 这个金庸小说里的人物在影视化之后着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这年头官府卡颜的标准,这位做官的路子是被堵上了?,甚至想当个县令师爷都难——嘉定县令身旁的师爷都长相儒雅,五官端正呢。 奚平显然已经跟那人说过朱慈煋的身份,是以这位老?儒生看上去十分拘谨,拱手说道:“在下邱经赋见过小相公。” 邱经赋,看得?出来他家里人也曾经对他寄予厚望。 朱慈煋没表现出对他样貌的任何情绪,反正他当年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见过。 他没有起身,直接伸手说道:“请坐。” 邱经赋只坐了?半个椅子,等傅秋露上茶之后,便小心问道:“不?知小相公为何要见邱某。” 他也是没想到这山窝里居然还住着一只金凤凰,他都不?敢想自己居然还能见到伯爵府的小公子。 朱慈煋说道:“我请你过来是想问一问,邱童生可愿来我这里当个夫子?” “什么??”邱经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只小的眼睛看到了?瞳仁,大的眼睛……呃……感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缺陷成这样,也的确很不?好混,这年头对残障人士又没什么?保障,别说保障,社会风气能让他们活下去就不?错了?。 更何况邱经赋这也算不?得?残疾,就算在后世?都没办法获得?太多补助。 邱经赋小心看了?一眼朱慈煋问道:“小相公莫不?是拿在下寻开心?” 朱慈煋温声说道:“自然不?是,是我之前收留了?一个孤儿?,年纪不?大,倒也算是聪明伶俐,他小小年纪便失去父母,为他以后着想,我便想着教他读书习武,好歹有点本事傍身,只是我事务繁忙无法教导,原本还想着去县城找人,如今正好你在,倒也省了?麻烦。” 邱经赋听后感慨说道:“小相公当真是菩萨心肠。” 收留孤儿?就算了?,居然还教他读书习武,这孩子也真是走了?好运。 不?过他还是苦笑说道:“不?瞒小相公,在下才疏学浅,连秀才都没考上,恐怕耽误了?贵府小公子。” 朱慈煋一脸无所谓:“无妨,他还未开蒙,只是识字而已,邱童生的学识已经足够了?,更何况我观你之字迹清雅飘逸,显然是超凡脱俗之人,或许并不?适应那俗世?中的功名考试,并非学问不?够。” 第56章 邱经赋听后瞬间有些激动,只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读过书的,不能放走!猫猫迅速关门关窗.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44章 虽然考不上功名让邱经赋一再?受挫, 但?是对?自己那一笔字他还是十分骄傲的。 这笔字拿到?哪里都会被称赞,只不过随之而来的则是对?他样貌的可惜。 这位小?相公却似乎并不在乎这些,邱经赋立刻起身长?揖及地?说道:“多谢小?相公。” 朱慈煋起身扶起他说道:“邱夫子客气了?, 既然邱夫子同意,干脆便直接住下吧,秋露, 去?收拾出一间?房来给夫子居住。” 他说完又让傅春生将奚枕流叫来。 “邱夫子, 这便是你的学生, 枕流,过来拜见夫子。” 奚枕流走过来规规矩矩行礼说道:“奚枕流见过夫子。” “奚枕流, 枕流漱石……”邱经赋点头说道:“当真是好名字。” 朱慈煋矜持笑道:“随口起的名字而已,算不得什?么。” 先生学生见了?面,朱慈煋就开始跟邱经赋讨论束脩事宜, 这件事情?他也打探过, 给了?跟县城那边差不多的束脩, 但?不同的是,那些束脩给过之后是学生去?先生家里学习。 而邱经赋要留在这里, 并且一日三?餐, 一年四?季的衣服都不用他操心。 邱经赋此时此刻人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只感觉天上掉了?一个巨大的馅饼在头上。 他看着小?大人一样跟他交涉的朱慈煋, 心思也活泛起来。 这位小?相公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十分有条理,还是个软心肠, 这是他的贵人, 可得好好抱紧大腿。 纵然他相貌有缺当不了?官,但?只要能跟在这位小?相公身边还怕不能飞黄腾达? 朱慈煋也很满意,他最近宁可先教奚枕流练武都没教他认字主要是因为自己写字太丑了?。 毛笔字想要学好肯定是要临摹的, 他那一笔字……这不是误人子弟嘛。 更何况接下来他会十分忙碌也没时间?去?管小?孩儿的功课,原本他是想让傅春生去?教导奚枕流的,可傅春生他也有安排。 哎,手里的人还是不够多,要不然他也不会连傅氏兄妹都用上。 或者说手下能认字的人还是不够多啊。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开始安排制煤厂和?煤炉厂的工作,煤炉厂那边开工要晚一些,制煤厂倒是开工得十分迅速。 朱慈煋直接让傅春生去?制煤厂盯着,而拌料间?那里则是用的几个身家背景比较干净的人,压煤和?晾晒这两个步骤都交给傅春生去?安排。 傅春生骤然被委以重?任愣了?许久:“这……小?人……小?人怕做不好。” 朱慈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熟悉之后就做好了?,记得一定要保密配方!去?吧。” 傅春生出了?书房之后脸上十分茫然,他没忍住跑去?找夏雷问道:“你说公子……这是为什?么啊?” 侯爷说公子一直都怀疑他们,正等着抓他们的把柄呢,所以他们需要蛰伏一段时间?。 傅春生并不怀疑侯爷的判断,但?他现在有些疑惑,既然被怀疑了?,为什?么还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 夏雷如今已经可以试着下地?走动了?,躺了?一个月,他感觉自己的腿脚都有那么一点不太灵便。 听了?傅春生的疑惑之后,夏雷看了?他一眼?说道:“两个可能,第一,这位殿下觉得你是旷世奇才?,想要收服你。” 傅春生听后立刻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我也没乱说,我只说有可能嘛。”夏雷伸出第二根手指说道:“还有一个可能这就是个陷阱,他想让你继续将配方传出去?,好顺藤摸瓜找到?……” 夏雷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至于要找到?谁,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傅春生面色凝重?:“看来是后一种了?。” 夏雷忍不住感慨道:“这位小?公子好大的魄力,我听闻之前奚哑做的那些蜂窝煤已经运过去?了?一些,卖得不错,还有卫所那里也在成批购买,这可是大买卖。” 纵然今年冬天快过去?了?,但?只要蜂窝煤的名声传出去?,以后也不愁买卖,一般人说不定就要心动了?。 不过,他们是不会偷这东西的。 他们侯爷富可敌国,哪儿缺这点钱了?,重?新开辟生意还要费心费力,还要跟这位小?太子抢。 比起来,小?太子手里的那个用大蒜制药的配方才?是价值连城。 大蒜才?几个钱,以他们的了?解制作方式可能也没那么难,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违背良心将药方给了?侯爷,结果没想到?严府医那样举世难寻的郎中都无法调制出来。 他们没有怀疑配方是假的,也没有怀疑药假,他们怀疑制作过程可能有什么地方被他们忽略了?。 可惜侯爷不让他们动了,他们也只能按捺住疑惑。 傅春生老?老实实地审核了一下名单,看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找了?朱慈煋说道:“公子,这上面有几个人属下拿不准主意,公子要不要看看?” 朱慈煋问道:“嗯?拿不准?有什?么不合适?” 他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傅春生指着其中几个说道:“这几个好像都是保长家的孩子,这两个是他的孙子,这两个是他的外孙。” 朱慈煋看后不由得皱眉:“胡闹!怎么能让孩子出来做工?” 傅春生本来是觉得保长?将自家孩子都安插进来不厚道,在听到?朱慈煋这句话之后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他忍不住目光诡异地?看了?一眼?朱慈煋心说:您这口气好像比他们大多少似的,里面有几个所谓的孩子可是比您年纪还大。 这上面有些小?郎君已经十六岁了?,就算是那些十一二岁的出来做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侯府不养闲人,他们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帮侯爷做事情?了?。 朱慈煋仔细看完名单之后沉吟半晌说道:“把名单上十八岁以下的都淘汰,这几个孤儿……让保长?送来吧。” 在这个时代,可怜的孩子不止奚枕流一个,丽水村还有不少孤儿。 这些孩子都是被家里藏在了?地?窖或者更隐蔽的地?方才?逃过一劫。 朱慈煋说完之后,顿了?顿又问道:“那些孤儿……只有男孩?” 傅春生低声说道:“属下去?问问。” 朱慈煋点头,他想了?想说道:“若是有十五岁以下的小?姑娘也都送来吧,唔,等等……先不忙,我去?问问奚枕流。” 傅春生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去?问奚枕流,那孩子能懂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们有原则的嗷,我们不雇佣童工嗷,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给他们一个家嗷~猫猫站在院子里认真数房间.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嗷~ 第45章 朱慈煋找过去的时候, 邱经赋正带着奚枕流背诵《千字文》。 朱慈煋没有贸然进入课堂,而是让傅秋露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听?。 他一边听?一边思索,启蒙让邱经赋按照这个时代的常用?启蒙方式来就行, 但?是等真正深入学习的时候,最好还?是改一改,或者说加一些科目。 语文历史?合为一科, 数学一定要有, 体育课也要有, 嗯,就教习武。 他这边计划得差不多, 那边也到了午间放课的时间。 奚枕流念了一上午,念得口干舌燥,放课之后立刻跑出来双眼亮亮的对?着朱慈煋行礼:“公子。” 朱慈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你先去旁边玩一会, 等等我?有事情跟你说。” 奚枕流老老实实地去了一旁开?始蹲马步。 朱慈煋温声问道:“邱夫子这些日子衣食住行都可还?习惯?若有什么不习惯或者秋露遗漏的地方, 夫子直接说,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邱经赋本来还?以为朱慈煋过来是来了解学习情况的, 毕竟他教奚枕流也教了五六天了, 在今天之前这位小?相公什么都没问过。 邱经赋立刻说道:“多谢公子,秋露姑娘十分细心?, 老朽一切都好。” 朱慈煋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邱夫子介不介意多一些学生?” 邱经赋听?后略有些意外:“多几个人?都是谁?” 朱慈煋解释说道:“哎, 就是丽水村那些孤儿。” 他也没解释过多, 邱经赋应该比他更了解那些孤儿的处境。 邱经赋听?后面色一肃,对?着朱慈煋郑重行礼说道:“此乃义举,老朽替那些孩子多谢公子。” 第57章 他何尝不知道那些孤儿在这样的世道难以存活。 只是之前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如今也是仰人鼻息,就算束脩不少也难以养育那些孤儿。 最多也就是偶尔接济一下。让这些孤儿去制煤厂,还?是他跟奚平打了声招呼,表示愿意跟公子说情,尽量让他们也能来听?课。 对?于邱经赋而言,放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最主要的是只有一个学生的话?,万一奚枕流天赋不好,小?公子怀疑他教得不好怎么办?若是人多一些,只要有一两?个出挑的,就不用?他辩解了。 如今听?闻朱慈煋竟然要收养那些孤儿,他心?中触动,更是死心?塌地。 这样一个见不得民间疾苦的人能是坏人吗?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情,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被用?过就扔。 朱慈煋见他同意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选址,这院子虽然不小?,但?终究不适合用?来当学堂,我?去找人重新建一个,邱夫子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 邱经赋一瞬间只觉得人生都要圆满了。 他不仅未来衣食住行有了着落,甚至即将有自己的学堂,仿佛前六十年?吃的苦都在这一刻补足了一样。 邱经赋连连说道:“公子客气,老朽没什么要求。” 朱慈煋跟他客气了两?句便转头带着奚枕流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之后,朱慈煋斟酌说道:“小?枕流,我?跟你签一份租赁契约怎么样?” 奚枕流眨了眨眼说道:“公子要什么?是小?马还?是小?兔子?还?是木刀和木剑?不用?借,我?都给你。” 朱慈煋听?后微微一笑:“不是那些,现在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姑娘需要找地方住,我?想?借你的宅地重新建一栋房子,放心?,那房子以后也是你的,只是暂时给她们住而已,等将来我?会换地方的。” 朱慈煋原本也想?让那些小?姑娘住进来的,他的院子不说别的,面积真的很大,就算没有那么多房间也可以盖一些。 只是他思前想?后觉得终究有些不妥,男孩子到了他这里会被认为是他未来的手下。 小?姑娘到了他的院子里,可能就会有人用?有色眼镜看她们了。 更何况,那些孤儿里还?有几个已经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青春躁动的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反而不美。 朱慈煋既然收养了那些孩子,自然方方面面都要顾虑到。 让她们出去住是最好的,奚枕流家的房子位置则最合适,离他的院子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能照应。 奚枕流十分痛快地说道:“我?家的房子也可以送给公子。” 朱慈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必,你记住,田宅是你父母留给你安身立命的东西,以后无论谁跟你要都不能同意,就算跟你买也不行,除非你到十八岁,那时候随你怎么处置。” 奚枕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慈煋为了给这小?家伙加强一下印象,让他知道田宅是很重要的东西,干脆带着他去了奚平那里,让奚平做个公正。 奚平知道朱慈煋连那些可怜的女?孩子都要收养之后连连说道:“他们遇到公子是真的走了好运道啊。” 朱慈煋叹气说道:“都是可怜人。” 男孩子在这个世道都要活不下去了,女?孩子……就算活下去可能也很惨。 见到了就帮一把。 唯一让他有些忧愁的就是他现在拖家带口,出海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总不能带着一群孩子出海吧? 小?孩子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万一出事怎么办? 奚平不知道他的感慨,只是见证了这份租赁契书的成立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公子,小?老儿听?说您要建个学堂?”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还?要保长?帮忙找几个青壮来盖房子,管饭,工钱日结。” 奚平连连摆手:“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怎么能要公子的钱?” 朱慈煋坚持说道:“现在家家都不容易,而且眼看今年?天气怪异,就算天气转暖也多少误了农时,能收多少粮食还?不一定,不能让大家白干。” 他知道农村里有规矩,谁家盖房子,家里的男丁会去搭把手,只要管好饭、给点烟就行,也不要钱,图的就是一个村中互相帮衬。 可他又不可能去帮人盖房子,更别说以现在村里的情况,估计没几家有余钱盖房子,就算有钱,只要房子没坏宁可把钱攒着也不可能轻易修。 奚平见他坚持倒也没多劝,只是想?说的话?更有几分犹豫。 朱慈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怎么突然问起学堂?” 奚平赔笑说道:“这……是小?老儿有点私心?,想?让家里的孙子也跟着去学堂读书。” 朱慈煋了然,他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我?要去想?想?,如今能去邱夫子那里读书的都是我?收养的孩子,坦白说,这些孩子将来是要为我?做事情的……” 他话?还?没说完,奚平连连说道:“我?家孙儿也能为公子做事。” 这种事情对?于奚平家而言绝对?算是好事,就算朱慈煋不说,他都想?让孙子跟着小?公子。 朱慈煋听?后看了一眼奚平说道:“你家的儿郎可跟那些孩子不一样,行了,我?心?里有数,等我?回去想?想?,成与?不成都会告知你的。” 奚平只好有些忐忑地送走朱慈煋。 朱慈煋走后,奚山小?心?出来问道:“爹,公子说的什么不一样,有哪儿不一样了?大郎他们比那些孩子笨不成?” 奚平看了他一眼,用?拐杖敲了敲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大郎他们有你这样笨的爹还?能聪明到哪儿去?” 奚平听?后有些不服气地嘀咕着:“我?也不是你生的,我?笨你……哎哟……” 奚平还?没说完就挨了一拐杖。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说道:“阿爹,你别只会打我?啊,倒是告诉我?为啥。” 奚平叹息说道:“那些孩子没有父母没有亲族自然也就没有了牵挂,哎……” 这些孩子被救了一条命,心?里肯定是感激公子的,以后也会只忠于公子。 奚平听?后直接说道:“那三郎四郎也可以啊,让他们一直跟着公子就是,公子总不会让他们不管家人。” 大郎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能轻易送出去,但?是其他儿子倒是可以。 “你倒是想?,公子收不收还?不一定呢,更何况若是要送,一定要都送过去,大郎绝对?不能被剩下。” 继承家业的长?孙大字不识,其他孙子却能读书习武,这哪儿是重视长?孙,这是苛待长?孙啊。 奚平听?后挠了挠后脑勺:“哎,也是。” 此时此刻朱慈煋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手里缺人,不可能完全靠培养孤儿,更何况这些孤儿才多大?要培养多久才能用?上? 倒是村民可以用?一用?,只是之前他对?村民也有点防备。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有用的人手没找到,倒是收养了一堆小孩子。猫猫十分苦恼地用后爪挠了挠头.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46章 哪怕大家都很感?激他, 也很尊重敬畏他,但朱慈煋被身边一堆二五仔搞得着实有点草木皆兵。 生怕一不小心又放进个二五仔过来,万一这些?二五仔还不是?一家的, 那?他更要头痛了。 如?今倒是?可以将双方紧密联系——学堂。 在制煤厂工作?出色的人不仅能够获得金钱或者物质上的奖励,甚至能送家里的孩子来学堂读书。 不仅是?制煤厂,煤炉厂也一样。 这样就等于天然利益捆绑, 孩子抵押在他这里读书习武, 不想被清退就自然要更加卖力干活才行。 当然这还要衍生出来另外一个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制煤厂,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进。 制煤厂和煤炉厂毕竟刚开?始,能不能赚钱稳不稳定谁都不知道, 许多人都在观望,眼?看天要热了,万一制煤厂关了, 没有了营生, 天时也耽误了种?不了地,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除此之外有许多人压根就不心动?,他们?更擅长种?地, 也觉得种?地更稳妥一些?。 朱慈煋想到这里就果断决定不去计较所谓的公平不公平, 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公平。 朱慈煋将这个决定透露出去之后,已经进入制煤厂名单的人欢天喜地, 没进入制煤厂名单的人则是?快把保长家门踏破了。 他们?不敢去找朱慈煋,自然是?要来找保长。 奚平苦笑说道:“你们?找我有什么用?小公子金口玉言,已经做了决定自然不会更改, 便是?我家小子也是?进不去学堂的。” 第58章 村里顿时有许多人都心理平衡了不少, 但还是?借着盖房子的机会在打探消息,甚至还希望自家男人盖房子时表现突出些?,好把孩子送进去。 朱慈煋“看”着奚哑带回来的消息, 轻声笑了笑:“不管他们?。” 让他们?去折腾吧,他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看着奚哑沉吟了半晌说道:“制煤厂那?里……我打算让春生去,你还是?留在家里做事情吧。” 奚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平之意。 朱慈煋也想叹气,其实真?要论起来,还是?奚哑最适合去制煤厂那?里看着。 毕竟他比傅春生更了解蜂窝煤,可惜他的缺陷让他没办法过去。 总不能让制煤厂的工人上班之前?先学手语,学不会的不让上班吧? 要真?说起来,火器厂其实也适合奚哑,那?里不需要和别人打太多交道,但可惜……这是?重中之重,火器配方不能轻易让人知道。 哪怕他们?背后之人可能并不缺火器配方,然而朱慈煋是?会对这些?火器进行改良的,那?些?改良之后的配方怎么能落入他人之手? 傅春生兢兢业业地去干活,而朱慈煋则让大部分?灾民都去了火器厂。 制煤厂都没去过几次的他,直接让傅秋露收拾了行李去火器厂待一段日子。 傅秋露原本还以为自己也能跟着去,结果没想到当她?带着行李要跟上的时候,朱慈煋一脸疑惑:“你跟着干什么?” 傅秋露也一愣:“我……我去照顾公子啊。” 朱慈煋没好气地说道:“你走?了家里怎么办?” 家里一个小孩一个伤号还有一个老夫子外加一个哑巴,哦,老夫子应该也没多老,六十多岁的样子,但在这个时代也已经是?年纪比较大的了。 只留下他们?四个在家里,朱慈煋也不放心啊。 傅秋露看了一眼?奚哑,很想说奚哑除了不能说话之外没有任何缺陷,就算有人想要对其他人不利,他也能搞定。 可惜,奚哑的身份背景注定了他只能是?个有点力气,手脚麻利的流浪儿,那?些?不该他会的,他不能会。 朱慈煋一挥手说道:“行了,你留下来,我那?里不用你伺候。” 傅秋露抱着行李看着朱慈煋的背影,跟奚哑以及行动?不便的夏雷对视了一眼?,纷纷觉得这位公子可能只是?想甩掉她?,不让她?跟着而已。 “火器厂那?里一定有秘密。”傅秋露压低声音说道。 除了傅春生,剩下的人找了个机会躲在一起开?会。 “难道太子手里有更好的火器配方?” 夏雷和奚哑对视了一眼?,纷纷觉得应该是?这样。 一瞬间他们?几个又很心动?。 傅秋露十分?纠结地说道:“可是?侯爷不让我们?轻举妄动?。” 奚哑用手语比画了一通:“你在书房伺候都没有见到那?些?图纸,想必公子藏得很深,我们?想要拿到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夏雷挨个拍他们?的脑袋:“都老实点,侯爷派我们过来本身也不是?为了窃取这些?东西,如?果真?有更好的配方,把消息给侯爷,侯爷自然会想办法跟公子交易,你们?别乱来!” 傅秋露和奚哑顿时蔫了,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当小偷,可是?好东西放在眼?前?,尤其是?对侯爷有用的东西,他们?真?的会忍不住。 算了,能把消息传递过去也算是他们?尽职尽责,这样他们?的良心也就没那?么痛了。 公子虽然怀疑他们?,但也对他们?很好,名为主仆,实际上日常相处之中完全没有任何架子,而且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的脾气也是很好的。 偷他的东西总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唯一不确定的是?他们?到底怎样才能知道火器厂的火器会不会更好? 其实这一点,就连朱慈煋都没有特?别大的把握。 四百多年的时间,枪炮武器发展得那?叫一个日新月异,朱慈煋穿过来之前?其实连上战场都可以不用真?人了。 这段时间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发展最迅猛的一段时间。 朱慈煋能做的就是?一点一点尝试改良,指望一步到位大概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在开?工之前?,朱慈煋站在那?些?灾民面前?,本来想要训话的他一时之间只觉得惨不忍睹。 这些?灾民一个个都不是?面黄肌瘦,而是?面黑肌瘦,这一张张脸也就只能看出是?人了,甚至五官都看不清,真?是?天然防抓捕的“面具”。 还有他们?身上飘出来的味道,要不是?现在天气还冷,也有风吹散气味儿,他恐怕连站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得了,先别想着什么改进火器了,让他们?先把个人卫生搞一搞吧。 朱慈煋忍着难闻的气味儿面不改色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在疑惑这里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做什么工作?,在告知这些?之前?,我要讲清楚你们?在这里需要遵守的纪律,等我说完之后,若是?觉得无法遵守,可以离开?,若是?同意之后留了下来,若是?再想跑,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朱慈煋说完之后环视一周,虽然这些?人脸上因为太黑看不清面部表情,但眼?神多少还看得出来。 虽然他孤身一人站在这里,身边没跟着任何伺候的人,但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带着敬畏。 这是?数千年来刻入骨髓的恐惧,与他是?谁无关。 当然,朱慈煋敢单枪匹马过来,主要也是?觉得只要对面不拼命,哪怕他们?人数多也未必打得过他。 他手里有锋利的雁翎刀和匕首,再加上衣食无忧精神饱满,哪怕年纪小筋骨尚未长开?也不是?这些?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灾民能比的。 朱慈煋负手站在那?里沉声说道:“首先,进了厂区之后,除非特?殊原因,你们?是?不能再出去了。”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灾民们?麻木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进去就不能再出来,那?……那?跟坐牢有什么两样?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这一家子,感觉也没几个正常人,邱夫子和小枕流简直就是一股清流。猫猫躺在房顶惆怅托腮.jpg 病糊涂了,忘了今天上班了,本章有开工红包~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47章 朱慈煋说完之后停顿了一瞬, 准备接受质疑或者反对?。 然而眼前这些是真的顺民,或者说是苦难的人生早就把他们反抗的意识磨灭得几?近于无。 哪怕走投无路,能够有勇气?反抗的终究都是少数。 朱慈煋没等来反对?, 便说道:“除此之外?,不得与外?界传递任何消息,不同工种之间不得来往, 出了工作间不能带走任何东西?, 违令者杀无赦!” 朱慈煋最后六个字说得杀气?腾腾, 他是真的杀过人见过血,这话出来的分量自然也?不一般。 安静的灾民一时之间有些躁动, 他们过来是为了寻找生路的,不是为了找死的,违令便杀, 这也?太严苛了一些。 朱慈煋这次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躁动, 继续说道:“能接受上面这些条件的可以留下, 不能接受的就可以走了。” 灾民面面相觑,彼此交头接耳半晌却没人动。 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虽然这位公子严苛了一点, 但至少真的给他们饭吃,只要他们老老实实, 按时缴纳税收,让做什么做什么,这位公子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吧? 他们记得当初奚家岭的保长还说过他们是走了大运的, 这位公子是位宽仁君子。 就是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保长在骗他们。 朱慈煋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人动,甚至连动摇的都没有之后,便缓和了表情温声?说道:“既然没人要走, 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下属,丑话已经都说在前面,现在说说你们能在这里得到什么。” “首先是衣服问题,过几?日你们都会有一套新工服,以后但凡厂内职工,每年都能得三套适应不同季节的工服。” 他这句话说完,灾民的眼睛顿时都亮了。 这火器厂居然还发衣服?简直是闻所未闻! 朱慈煋继续说道:“其次便是吃,厂内会设有食堂,一天供应早中两顿饭,有一定?的免费额度,超出这部?分额度就需要自己花钱,放心,这个免费额度肯定?够你们吃饱。” 至于超出部?分花钱是为了应对?将来这些灾民成家之后拖家带口吃食堂。 朱慈煋搞火器厂又不是为了搞慈善,给员工福利只是给员工的,其他人不算在内。 这一条出来之后,灾民脸上几?乎是喜形于色,不用买衣服不用买饭,工钱全部?都可以攒下来,这样的好事?真的能轮到他们吗? 第59章 朱慈煋看?着他们有人带着怀疑有人带着兴奋,甚至有人已经大胆开口询问是不是真的。 他抬手压下了所有声?音说道:“安静,本公子还没说完。” 灾民们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紧紧盯着朱慈煋,只希望立刻就能去?工厂做工,至于这个星火工厂到底做什么的,他们压根不关?心。 朱慈煋继续说道:“除了以上两项之外?,还有居住方面的问题,我?们的厂区足够大,现在工厂初建,一切从简,所以你们的宿舍都是通铺,之后会在周围建房舍,这些房舍可以无偿分配给优秀员工,只是没有宅契,员工退休或者离世,房子还要还回来。” 他这句话说完,灾民们的情绪就彻底压制不住了。 衣食住行,除了最后一点,前面三项工厂都给解决了,天下间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 有了这三样,之前那些严苛的规定?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不缺吃不缺穿也?不缺住,他们在外?面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了,或者说就算有也?基本都在这里,没什么好出去?的。 朱慈煋也?没办法,如果可以,他倒是更想让这些人签个保密协议,可问题是这些人大字都不识几?个,保密协议到底是做什么的估计都不知道,想要让他们知道乱说的后果首先要天天宣讲,其次则是要有一个足够教训他们的例子。 现在一切都刚起步,他实在是懒得费那个心,干脆都关?在一起别出去?。 现阶段只要让这些人吃饱穿暖就可以了,至于下一阶段成家之类的……到时候再看?看?,反正?他们成家的对?象也?得在厂内。 可以说这个厂子就是一个小村镇。 只是现在这个小村镇有些寒酸,加起来一共五十个人,朱慈煋要在这五十个人里面选出管纪律的、管后勤的、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的,感觉有些捉襟见肘。 算了,一切草创,凑合来吧。 朱慈煋带着他们一路到了厂区,新建的厂区在朱慈煋看来其实很原始。 道路都是土道,厂房和宿舍都是泥瓦房,绿化基本上没有,除了大,哪儿?哪儿?都破破烂烂。 然而在他皱眉的时候,一转头则看?到那些灾民一个比一个兴奋地东看?西?看?,仿佛来到了新世界一样。 朱慈煋转头看?着他们说道:“哦,对?了,忘了说,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就是见不得脏,从现在开始你们先把自己打理干净,宿舍里放着你们新的工服,那边是澡堂,有柴有煤,自己去?烧水洗澡,今天我?不收你们钱,但是过了今天,想要在澡堂洗澡就要收取一定?费用了,放心不会太贵,都去?吧。” 其实不用他说,这些灾民也?不可能脏兮兮的就去?穿新衣服。 朱慈煋也?没分派任务,他只是站在厂区内唯一的二层楼观察这些灾民。 人在聚群又没有领头人的时候,总会自然而然出现一个能够带领大家的人,这个人不一定?是最强壮的,也?不一定?是文化最高的,但一定?脑子最活泛有主意有主见的。 若是大家都熟识,人品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果然,立刻有人站出来开始分配事?情做,挑水的砍柴的烧水的,甚至还有互相帮忙清理的。 虽然只有五十个人,厂区倒是热闹了起来。 朱慈煋观察完之后准备从里面选出五个,作为巡逻队,负责检查纪律巡逻周边有没有可疑人物。 再选四个人轮流看?守大门,但凡有一个人跑出去?,就等着挨罚吧,再有两个人看?守仓库。 还有后厨人选、各个工作间怎么分配等等。 这点零零碎碎的事?情一直折腾了五天才算捋顺,这些灾民也?算是初具人样。 在分配具体工作间的时候,朱慈煋惊讶地发现这些灾民里居然还有几?个匠户,木匠、泥瓦匠等等,只可惜他最想要的铁匠没有。 想想也?是,铁匠是最吃经验的职业,而且轻易不传授,必须成为铁匠学徒才行。 朱慈煋干脆让这些匠人暂时当各个车间的组长,让他们带着人分门别类地做零部?件。 目前厂内做的火器都是以竹木为主,就连箭头都暂时是竹制。 他先是让人按照现有图纸做了一套原版单发火箭,然后带着去?尝试了一下。 嗯,事?实证明?,大明?不怎么用火箭也?还是有道理的——这火箭完全不能在有风的时候用,尤其是逆风,风稍微大一点就不知道往哪里飞,甚至还可能飞回来。 实验的时候,朱慈煋到底经验丰富,看?到火箭方向不对?拔腿就跑,什么形象也?顾不得了,命比较重要。 也?幸好他没有带人来,否则他运筹帷幄沉着冷静的人设都要崩了啊! 不过朱慈煋回去?之后还是嘉奖了工人们一顿肉汤,火箭的问题是设计问题,他们能够完全复原已经不容易了。 当然也?就只能供应一顿肉汤,更多?就没有了——这个年代?的肉食贵得离谱。 他在大动干戈建了三个厂之后,终于感受到了贫穷,再那么大手大脚恐怕真的要带着家里人喝西?北风去?了。 他还要留钱给家里的孩子们加餐的,所以工人们……就先委屈一下吧。 只是哪怕一顿肉汤,都让许多?人感恩戴德。 朱慈煋听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欢呼声?说笑声?,微微一笑,继续伏案写改进方案。 哎,不得不说,在厂里他写这些东西?更放松一些,除了对?家里那群二五仔的防备之外?,主要是他这笔字是真的有点拿不出手。 练倒也?练了,只是这练字是需要天长日久的水磨功夫,几?个月是不可能突飞猛进的,更何况他也?没太多?时间去?练字。 厂里好啊,厂里没人认字,他写的像是鬼画符也?没人会发觉不对?。 如果不是不太方便,他甚至想要搞点炭笔来写了,毛笔还是写得不顺手。 单发火箭的改进方案,朱慈煋洋洋洒洒写了一堆,最后总结出来其实也?不过是六点。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都怪昏君和那帮大臣,不知道改进火箭!猫猫顶着一身黑卷毛生气.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48章 改进火箭最重要?的是要?取消那个见鬼的长平衡杆。 这玩意本意是为了?平衡单发火箭的本体, 但问题是在使用过程中,长杆会在飞行的时候产生摆动?,根本无法纠正推力偏心。 其次就是更?改箭体结构、安装倾斜尾翼、调整重心位置。 更?改过后的单发火箭就变成了?箭镞在头?部, 尾部拥有纺锤形木制尾裙以及四片尾翼的形状。 每一片尾翼与箭体轴线呈五到十度的倾斜角,所有尾翼倾斜方向一致并?且紧贴尾裙。 倾斜尾翼算是后代火箭和炮弹的设计基础,同时也是最容易实现的一点。 只不过想要?达成目标只改这个也是不行的, 还要?更?改重心, 要?在前端增加一点配重, 使得?重心在整个火箭的前三?分之一处,这样多少能保证一点飞行稳定?。 除此?之外, 朱慈煋还微调了?一下喷口,直接在药筒的底部喷口处制作一个斜切口,让燃气喷出?时对箭体施加侧向力, 辅助旋转启动?。 这一切更?改看上去都不费力, 然而想要?达到预期并?不容易。 至少朱慈煋在星火厂蹲了?半个月才算是成功了?。 嗯, 试验那一天他依旧没带人,并?且十分机智地在点燃引线之后直接爬上了?树。 好在结果还不错, 至少达成了?他的预期。 朱慈煋拍了?拍身上的石子土块, 看着远处被炸出?来的大坑,长长出?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 他也算是有火器的人了?,要?知道,就算是县城的武器库里?都未必有火器。 别的不说, 面对清军的时候, 除非瓜尔佳·阿尔纳能够确切知道他的身份和位置,安排重兵过来攻打奚家岭,否则重火力已经足以让奚家岭在最初的阶段保存下来。 至于?以后……那就要?看局势发展了?。 嘉定?这边肯定?是要?被战火波及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之前组建民兵队伍进行训练。 不过村子里?没那么多人,想要?形成一定?的战斗力最好的办法可能就是吸纳流民。 可惜,朱慈煋现在还不能动?,一个小地方突然出?现一支军队,怎么想都不太对。 朱慈煋回到星火厂之后,神清气爽的给大家发了?奖金,并?且组建了?一个制作和实验小组。 这个小组专门?负责跟着他的脚步研发,剩下的人则继续做单发火箭。 面对清军,就算单发火箭改得?再怎么成功也杯水车薪——人家可是得?了?整个北京兵仗局外加王恭厂所有火器的。 第60章 其中红夷大炮都不知道有多少尊。 当然对面不会用大炮来打蚊子,可火器这东西?,肯定?是越多心里?越踏实的。 哪个华夏人还没有火力不足恐惧症了?。 只不过朱慈煋也没着急继续投入下一种火器改良,他是找了?个休息时间去了?一趟制煤厂和煤炉厂,又去了?一趟村里?。 他看了?一眼制煤厂的账本不由得?愣了?一下:“嗯?怎么销售额还增加了??” 他说完看向了?傅春生,这个厂子里?就傅春生一个人识字,记账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他来。 那一瞬间朱慈煋都怀疑他是不是做了?假账。 只是做假账一般都是为了?侵吞公家财物,理论上讲应该不至于?……吧。 傅春生立刻解释说道:“虽然天气暖了?,但是水龙会那边进货数量越来越多,好像是已经卖到了?北边。” 北边啊……朱慈煋就理解了?不少。 虽然南边已经开始回暖,但北边应该比这里?温度要?低一些,对蜂窝煤有需求是正常的。 确认制煤厂没问题之后,他就骑着小毛驴溜溜达达回家了?。 他到家的时候,孩子们正在读书,而夏雷则是在练刀。 朱慈煋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刀法造诣不低,走的是刚正威猛路线。 别说,有这么一个人在家里?他倒是安心了?不少。 傅秋露见到他之后十分惊喜:“公子,你回来啦!” 朱慈煋把小毛驴交给奚哑,懒懒散散地走过去说道:“对,回来看看你们。” 傅秋露:…… 你这口气怎么感觉像是走亲戚啊,这难道不是你家吗? 但是不得?不说,朱慈煋不在的时候,大家都很?心不在焉,他回来了?就仿佛有了?主心骨。 傅秋露忙里?忙外的给他准备沐浴的水、干净衣服以及可口的饭菜。 奚哑也跟着蹭前蹭后给朱慈煋看他雕的小木人,夏雷……夏雷跟朱慈煋没那么熟,只是收了?刀,眼巴巴地看着。 明明人也不多,朱慈煋愣是有了一种前呼后拥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一样。 吃饱喝足之后,朱慈煋就去见了?邱经赋。 邱经赋见到朱慈煋之后认真打量半晌说道:“公子瘦了?,也长高了?。” 朱慈煋听到后面一句顿时笑眯了眼睛:“真的?真长高了??” 邱经赋笑得?十分慈祥,点了?点头说道:“真的长高了。” 能长高就行,他要?求也不高,身高超过一米八就好,在乱世之中,身体越强壮越容易活下来。 朱慈煋开心过后问道:“邱夫子这几日教书感觉如何?有没有特别不听话?爱捣蛋的?直接说,我自会收拾他们。” 邱经赋听后沉吟半晌说道:“不听话?捣乱的……倒也没有,只是……” 朱慈煋一听就明白了?邱经赋的意思,立刻问道:“是不是有些学不进去?” 邱经赋叹息说道:“正是如此?,枕流倒是聪慧,学的也快,除此?之外也有几个学得?不错的,还有一些年纪大了?心思不在这上面,还有努力了?也学不会的,哎……” 邱经赋其实也不想告状,孩子都是好孩子。 不管原本如何,至少在经历过人生巨变之后,他们珍惜一切机会。 哪怕不知道读书有什?么好处,为了?能留在这里?吃饱喝足,他们也是会努力学的。 只可惜,不是谁都适合学习的。 朱慈煋听后沉吟半晌说道:“不知道夫子于?算学一道可有涉猎?” 邱经赋摇了?摇头?:“老朽也曾试过算学,只是……哎……” 朱慈煋立刻精神一振说道:“夫子既然学过就好,也教一教算学吧,说不定?有人在这方面有天赋呢?” 偏科嘛,也正常。 如果不是实在没时间,他恨不得?连物理化学都教一教,现在……算了?算了?,没那个基础。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想要?让这些孩子派上用场十年二十年都未必够。 他只不过是在为以后做打算罢了?,要?不然也不能真的让他们去煤厂做工吧?雇佣童工这种事情他也是真的做不来。 邱经赋想了?想,这位公子培养人好像也不是冲着考科举去的,若只是实用,倒也简单。 他这些年倒也不是死读书,好歹也学了?不少东西?。 只可惜这些孩子中着实有几个头?脑简单,尤其是那些已经年岁比较大的孩子,实在有点学不进去。 邱经赋为了?自己的教学名声,一点也没隐瞒。 朱慈煋看了?一眼,比他想得?好一些,除了?奚枕流之外,一共二十五个孩子,只有六个人无论学什?么都没有起色。 不行就算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学习的。 朱慈煋看了?一眼名单,发现这些人年纪都不小了?,最小的一个也在十四岁,比他小一岁而已。 他看了?半晌对傅秋露说道:“秋露,你去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本公子这里?不养闲人。” 如果他们有爱好且对他有用,可以让他们去做;如果没有,朱慈煋就要?出?手安排他们了?。 傅秋露显然对这些小郎君多少有些了?解,指着名单上说道:“这两个会做饭,很?聪明,一学就会,时不时会来帮我,剩下的似乎对习武很?感兴趣,还问夏雷收不收徒,不过夏雷拒绝了?,说要?听公子安排。” 朱慈煋点头?说道:“喜欢做饭就让他们先跟着你一段时间吧,能帮你减轻负担也是好的。” 虽然不想雇佣童工,但是做饭……也的确不需要?读书,跟着傅秋露也算是学习,日后若是有机会,请个大厨回来教他们也不是不行。 至于?剩下三?个……朱慈煋起身前往后院。 此?时夏雷正在练武,据傅秋露所说,夏雷的伤口长得?差不多之后,他就每天都在固定?时间练武,极其自律,从来没有落下过。 除了?练武之外,他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比如说砍柴挑水,还有夜间巡视。 察觉到朱慈煋过来,夏雷立刻收刀拱手:“公子。” 朱慈煋穿着一身劲装,拔出?雁翎刀说道:“刀法不错,来,练练。”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来,让我捶你一顿!邪恶猫猫挽刀花.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49章 夏雷有些意外, 但还是摆出了架势:“公子请。” 朱慈煋也?不废话,直接挥刀劈了过去。 夏雷一开始还想着一定要注意一点,该放水就放水, 别回头打击到这位小公子。 可是一交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小公子看上去温文尔雅不像是习武之人,但是这一出手怎么这么凶? 不是花拳绣腿也?不存在华而?不实的套招, 一上来就是奔着要人性命来的。 哪里是要害砍哪里, 最主?要的是他的身形极其灵活, 对战判断十分到位。 五招过后夏雷就收起了轻视,认认真真和朱慈煋打了一场。 就在他察觉到朱慈煋力气渐弱, 思索要不要放水的时候,朱慈煋主?动?收手说道:“你?赢了。” 夏雷一愣:“这……公子……” 朱慈煋归刀入鞘,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沮丧, 反而?十分欣赏地看着夏雷说道:“刀法不错。” 夏雷放下心来, 也?收刀说道:“公子谬赞, 若非公子尚未长成,我未必能赢。” 朱慈煋摆手:“你?伤都还没好呢, 我力气大也?赢不了你?。” 他接过傅秋露递过来的布巾一边擦汗一边说道:“之前收养的那些孩子里有想要跟你?习武的, 等你?伤完全好后就教一教吧,不只是他们三个, 其他人也?安排习武课程,你?就是他们的武夫子。” 夏雷听后郑重抱拳:“但凭公子吩咐。” 朱慈煋走后,夏雷着实松了口气。 奚哑蹿过来一通比划:“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夏雷表情略显凝重, 摇头说道:“没有, 只是……” 奚哑一脸疑问。 夏雷有些费解地说道:“这位……到底在哪儿学的这种刀法啊。” 奚哑虽然多少?也?会一些拳脚功夫,却没有像夏雷那样深入研究过。 他有些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夏雷想了想干脆也?用手语,这玩意不想让人听到讲话的时候的确好用, 只要注意周围没有别人就行了。 “小公子的刀法不是那些套路刀法,而?是奔着杀人去的战阵刀法,以这位的出身,谁会教他这个?最主?要的是这一套刀法我见都没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创造出这套刀法的人绝对是久经生死之人。” 奚哑摸着下巴:“所以这套刀法也?很厉害?” 第61章 夏雷点头:“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小公子也?没有完全用出所有刀法,他用刀十分灵活,不拘泥于?套路,随机应变,仿佛也?是个久经战阵之人,奇怪……他才多大……” 夏雷只觉得这位小公子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谜团。 奚哑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你?若喜欢就去问问小公子要不要教你?这套刀法。” 夏雷垂眸想了想说道:“先教那些小子习武吧,若是有一两个出色的,或许能厚着脸皮去求一求。” 他本来就是投身到小公子门下,欠着人家一条命呢,什么都没干还想学人家的秘传刀法,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朱慈煋活动?之后倒是心情好了不少?。 他看向?傅秋露问道:“西边娘子院那里怎么样了?” 之前他收养的小姑娘都送到了西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西边就被称为娘子院了,朱慈煋索性跟着他们一起这么喊。 傅秋露说道:“都已经安顿好了,也?请了村里的娘子们做了些衣服给她们,公子,要怎么安排她们啊。” 朱慈煋说道:“已经安顿好了?那就调整一下,以后让她们也?跟那些小子一样,读书习武。” “啊?”傅秋露惊讶地问道:“读书……读书习武?可她们是女子啊。” 朱慈煋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女子,你?不也?读书了吗?” 傅秋露摇头说道:“我只不过粗浅认识几个字而?已,书也?没读过多少?。” 至于?习武……她倒是学了一些,但也?不怎么精通。 最主?要的是,她的定位跟这些小姑娘不一样。 公子……看起来不像是想让这些小娘子以后当细作的模样。 朱慈煋随口说道:“哦,那你?以后也?跟着学好了,能学多少?学多少?,小姑娘也?要读书明事理才行啊。” 傅秋露一愣,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公子为什么会安排她们读书习武?将来要她们做什么?”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没想过,看她们自己?的造化,有能力的就去工厂,看家护院也?行,反正总有事情做。” “去工厂,看家护院……”傅秋露沉默了许久,她总觉得在这位公子眼里,男女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他对小伙子和小姑娘的安排都一样。 不过,她还是提醒说道:“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之中有些年?纪都能成亲了,放到一起……只怕会引起非议。” 朱慈煋听后啧了一声,这都什么封建糟粕。 只不过,在没有能力推翻现有秩序之前,他总要为这些小姑娘考虑一下的。 想了想,朱慈煋说道:“我回头跟夫子说一声,让他们把课程错开。” 所谓的课程错开就是小姑娘们上午读书下午习武,男孩子们上午习武下午读书。 反正只要不让这两拨人同处室内就行了。 邱经赋和夏雷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让小姑娘也?学这些,但既然主?家这么吩咐,他们就这么做好了。 夏雷接受得比较快,邱经赋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斯文扫地,女子认识几个字就可以了,哪里能跟男子一样学四书五经? 只可惜现实比人强,他还要在公子手下讨生活,不低头不行啊。 朱慈煋可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反正不愿意他总能找到愿意的人。 他现在发愁的是自从星火火器厂开工之后,这钱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了,根本不够用。 火药所用到的原材料里,最便宜的大概就是竹子了,他手里的一千多两银子外加蜂窝煤赚的钱基本上都填了进?去,现钱也?就剩下一百多两银子了。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搞军工都是最费钱的。 去哪儿搞点钱呢。 朱慈煋想到自己?手上还有松江府的地契,估摸着那些田宅应该也?能卖个百多两,然而?还是杯水车薪。 傅秋露见他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连连叹气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公子遇到什么难事了?” 朱慈煋看着窗外说道:“秋露啊,你?说……去哪儿弄点钱呢?” 傅秋露听后愣了一下:“公子没钱了?” 她犹豫了一下:“那……那以后我的月钱就不要了吧。” 朱慈煋嗤笑?一声:“得了吧,你?们那点钱够干什么,这年?月,有点钱傍身总比没有好,以后有人给你?钱可别傻乎乎地不要。” 傅秋露一脸欲言又止,她想了想说道:“公子想要赚大钱,那就看要走哪种路子了。” 朱慈煋有些诧异:“怎么说?” 傅秋露认真说道:“正经路子当然就是想办法做生意,现在粮食药品都是紧俏货,若是能找到路子也?能赚些钱,除此之外就是出海。” 朱慈煋没好气说道:“这些我能不知道?” 但凡他买得起船早就走了,还跟你?们这群二?五仔一起混什么。 傅秋露说道:“这些都不行的话,那就……只有不太正道的路子了。” 朱慈煋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问道:“不太正道的路子?是什么?” 傅秋露微微弯腰小声说道:“打劫。” 好么,这不仅不太正道,还犯法,还缺德。 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傅秋露说道:“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破坏法律破坏社会秩序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一旦开始,他可以抢劫别人,别人自然也?能抢劫他。 更主?要是心性坏了真难再改回来,无论什么时候,学坏都比学好容易多了。 傅秋露立刻站直身体小声说道:“知道了。” 不过傅秋露的确给朱慈煋提了个醒:抢劫这东西……也?要分对象。 普通人、官员和富户,别说什么劫富济贫,犯法就是犯法,不对就是不对,所有人都打着劫富济贫的称号,那所有人都可能被抢劫。 哪怕身上只有一个铜钱也?比没有铜钱的人富裕,也?会被劫,社会就乱套了。 不过总有一些人是例外的,比如?山匪比如?海匪。 这些人的生计就是打家劫舍,打劫他们,朱慈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想到这里,朱慈煋直接喊来奚哑说道:“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县城。” 哎,现在全家也?就奚哑最闲了。以前把他喊过来是为了让他做蜂窝煤,现在厂子起来了,再加上这货似乎也?是个二?五仔,不能把他放到厂子那边去,他这不就闲置了。 像是这样出行,让他跑前跑后伺候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朱慈煋带着奚哑骑着小毛驴一路前往县衙。 张县令得知他到了之后,立刻出迎说道:“一早就听到有喜鹊在枝头叫,却没料到是小相公大驾光临。” 朱慈煋笑?着说道:“大家这么熟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县令立刻殷勤问道:“小相公有事尽管吩咐,但凡下官能做到必不推辞。” 朱慈煋看着他说道:“我要嘉定县内所有山匪藏身之地的位置。” “这……”张县令顿时有些迟疑。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钱了,贡献点吧。邪恶猫猫伸爪掏山匪兜.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50章 朱慈煋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问道:“怎么?嘉定县内竟然一处山匪都没有?吗?” 张县令见朱慈煋面色淡淡, 心里着实有?些摸不到底,只好?说道:“有?倒是有?,但下?官也不知?他们所在之处, 否则下?官早就派兵剿了他们。” 朱慈煋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不派兵剿匪吗?” 张县令心里一突,不等他说话,朱慈煋继续说道:“我在京城什么没见识过, 家里人也不是没有?当父母官的, 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我还会不清楚?你可要想好?, 我过来问你,可不是代表的我自己。” 张县令张了张嘴, 最后只好?叹气说:“下?官……明白了。” 朱慈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就对了,老?张啊,这世上的钱有?的能碰, 有?的不能碰, 用一点小钱去?换前程难道你不想吗?” 张县令听后眼神立刻活泛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叹气说:“公子明鉴,不是下?官不想, 而?是这些山匪十?分狡猾, 三班差役人数也不多,更不能全部放出去?剿匪啊。” 朱慈煋心说就县衙那些差役去?剿匪, 只怕没几个能活着回来。 他又问道:“那卫所呢?” “卫所的兵老?爷哪儿是我们能指使的。”张县令难得阴阳怪气。 得,文武不合是大明老?传统了,没招。 卫所不行, 差役不行……那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朱慈煋眼睛一转说道:“不如这样?, 我去?招募一些家丁,到时候带着去?剿匪好?了。” 第62章 张县令立刻听明白了,说道:“小相公放心, 我这就安排家里人去?招人。” 嗯,上道。 明末家丁算是私人武装力量,之前朱慈煋一直没有?打算招家丁,因?为缺钱,他也不想养那么多人,现在嘛……倒是需要了,村民要种地要干活,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意他们未必愿意。 更何况他现在是没钱,这不是有?张县令吗? 张县令招来的人,钱当然也是他出,否则剿匪的事情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张县令安排下?去?之后也有?些心疼,知?道这一笔钱是不出不行的,不过转念一想,蜂窝煤的生意他也拿了不少“保护费”。 更何况,对方说了是用钱换功劳。 他现在缺钱吗?没那么缺,缺的是晋升的机会啊! 至于小相公为什么不从家里调人,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家丁的招募十?分顺利,本地的流民就不少,再加上北边清军肆虐,不少人逃到了南边没有?营生只能乞讨。 这些人几乎是只要给?饭吃就行,唯一让他们犹豫的大概就是剿匪也很危险。 所以来的都是已经走投无路,或者本身就是草莽出身的人。 朱慈煋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家丁摸了摸下?巴,这招来也不能立刻去?剿匪啊,得先训练一下?才行,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刺头。 于是,他直接把?这些人带到了星火厂。 封闭式军训,吃穿不愁,想走没门。 朱慈煋带他们到星火厂的第一天就带他们看了一场试验——单发火箭试验。 之前虽然成?功,但那是单只发射,现在则是模拟战场。 家丁们本来有?一些见朱慈煋年?纪小又白白嫩嫩,身边好?像还没有?大人,很想“欺负”一下?。 奴大欺主这种事情本来就层出不穷。 然而?这一场地动山摇的实验之后,所有?家丁一个个都老?实得像只小鸡仔。 这年?头可不是传媒发达的后世,大部分底层百姓甚至不知?道火器的存在。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炸出来的大坑,不老?实也不行啊,这要是炸在身上……嘶…… 朱慈煋从来都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带他们看完单发火箭爆炸之后,就带着他们在工厂的食堂宿舍转了一圈。 在闻到饭菜香味的时候,这些家丁甚至有?些走不动路。 有?人大着胆子喊道:“公子,不如先让我们吃顿饱饭。”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你们不在这里吃。” 那人直接坐在地上说道:“那我不走了!” 工厂巡逻队的人立刻上来制止说道:“这里是工厂,不是你们的地方,再乱来,厂规伺候!” 那人斜眼看了巡逻队一眼,在看到他们身上整洁的衣服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抬头看着朱慈煋说道:“公子可是答应过我们让我们吃饱穿暖的,现在是要食言吗?” 朱慈煋负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本公子在见到你们的第一面就说了,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做的只有?听我的命令,其他方面我不会亏待你们,现在我要带你们去?别的地方,你走不走?” 那人虽然畏惧火器,但是又觉得现在这么多人都在这里,这位公子还能丧心病狂的往人堆里扔那个什么火箭不成? 他直接盘腿而?坐:“不走!除非你现在就给?我饭吃,还有?衣服,最好?再来个婆娘……” 朱慈煋冷笑了一声,转头对巡逻队说道:“把?他丢出去?,他若是敢强闯就打断腿。” “哎,你们凭什么?我……我要报官!我……” 朱慈煋啧了一声说道:“报官?报吧,随便报,忘了告诉你,我祖父是国丈,姑母是皇后,你就算告到天边去?都没用。” 还在闹腾的人顿时哆嗦了一下?,安静了下?来。 国丈、皇后……对他们而?言那是天边的人物,可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接触的。 朱慈煋看了一眼那些家丁说道:“你们运气不错,遇上了本公子,若是听话懂事做得好?,说不得日后还能飞黄腾达,别说小旗总旗,便是百户千户也安排得。” 他这一说,那些家丁瞬间眼睛都亮了。 朱慈煋知?道这个大饼是画成?功了,直接带着他们前往“军营”。 所谓的军营其实就是一块空地外加几栋土屋,虽然房子很简陋,但也该有?的都有?。 朱慈煋让奚哑带着这些人收拾整齐之后说道:“上餐食吧。” 他这句话说完,立刻来了几个半大小子抬着木桶嘿呦嘿呦的走了进来。 大木桶还冒着热气,一阵风吹来将热气吹散,也将木桶内食物的味道吹散。 家丁们仰着头用力吸气嗅着空气中的饭菜香味。 “肉,我闻到了肉味!” “我好?像闻到鸡味儿了。” “鸭子,一定有?鸭子肉。” “这……这是米饭?” 木桶都放下?之后,那些小子就都在木桶边上站着,手里还拿着木棍,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够过来抢夺。 朱慈煋看着他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小子有?的吃有?的住之后身高蹭蹭窜,一天一个样?,再加上读书习武,颇有?几分脱胎换骨的意思。 朱慈煋看了一眼那些家丁,有?巡逻队外加这些半大小子的震慑,那些家丁虽然伸长脖子往木桶里看,也试图更靠近一些,然而?却?没有?一个敢上来抢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杀鸡儆猴还是有?用的。 “现在我说什么你们可能都听不进去?,先吃吧,吃完再说!” 朱慈煋手一挥就让巡逻队组织秩序挨个放饭。 每个人定量,多了没有?。 朱慈煋带着奚枕流去?了“办公室”等。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土屋,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一张临时搭的木板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奚枕流进来之后迟疑问道:“公子,你要住这里?”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啊。” 奚枕流抿了抿嘴:“这……这也太破了。” 这里看上去?没比他家好?多少,哦,这里的“他家”指的是他父母还在时住的老?房子,现在当然是不一样?了,毕竟那里现在是娘子院。 朱慈煋一脸无所谓:“还行,仓促之间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就这还是找村民临时帮忙搭建的。 他们两个正说着话,那群小子中的一个跑过来说道:“公子,那些人嚷嚷着没吃饱,还想要。” “告诉他们没有?了,再闹就都赶出去?!” 朱慈煋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说的面不改色。 奚枕流有?些好?奇问道:“公子,为什么不让他们吃饱?” 朱慈煋摇头说道:“他们不是没吃饱,而?是担心以后吃不到这些,所以要多吃,吃到吃不下?为止。”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朱慈煋要一层一层地筛人,他不怕刺头,但是他讨厌只会胡搅蛮缠的人。 只不过他这个命令下?去?之后,外面不仅没有?安静,似乎还更热闹了一些。 奚枕流扒着窗台看了一眼,有?些慌乱地说道:“公子,他们……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打劫这么重要的事不能用二五仔和未成年!猫猫大王亲自招聘.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51章 朱慈煋自然?也看到了, 不过?他没?有动,而?是?在?判断形势。 那群半大小子论?身高论?体型肯定不是?这群家丁的对手。 朱慈煋招家丁又不是?搞慈善,自然?要挑选身材高大的, 哪怕身材高大并不一定能打?,但群体作战对个体的要求也没?那么高,他又不是?要培养特种兵。 至少不是?现在?培养。 不过?, 这群半大小子也有优势, 那就是?他们被朱慈煋养的很好, 而?对面都是?一群刚刚才吃了一顿饱饭的人。 更何况那些?家丁也不是?都起哄动手,大部分都躲在?一旁冷眼旁观, 真正的刺头也就五六个。 小子们把那五六个刺头锤了一顿之后,其中一个叫江泉的站出来说道:“公子说了,不听话的都赶出去!” 那五六个被揍的刺头听后立刻开始寻找朱慈煋的身影, 但他们看到站在?土屋内没?有任何动作的朱慈煋之后, 心里有点?慌了。 其中一个立刻说道:“我……我刚刚吃了饭, 我还欠公子一顿饭呢,总要让我还了再走。” 江泉听后当场就气?笑了:“还?你拿什么还?留下?来继续吃继续欠然?后就不用走了是?吧?公子金口玉言, 赶紧滚, 别等我们动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朱慈煋,发现公子没?反对, 他就把腰板又挺直了几分。 第63章 嘶,这群王八蛋下?手真狠啊,冲着他们兄弟今天受的伤, 这几个人也不能留下?! 最后这群人还是?被赶走了。 奚枕流愤愤不平说道:“白让他们吃了一顿饭。” 朱慈煋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一顿饭而?已,他也不是?放不起,就算是?接济这些?人了。 眼看着场子已经镇住了, 朱慈煋这才走出去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只要你们记住四?个字:令行禁止。” 他低头看了一眼奚枕流问道:“知不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 奚枕流点?点?头说道:“就是?公子下?令让做的事情一定要立刻去做,下?令不让做的事情就不许做。” 朱慈煋看向那些?家丁问道:“听明白了?” 家丁们老?老?实实点?头,连着赶出去了好几个人,这些?人不老?实也不行。 朱慈煋说道:“从明天开始你们会正式进入训练阶段,在?我手下?只需要听话,什么衣服食物钱财,都不需要担心,只要做得好,不敢说日日有肉,但至少五天一次还是?能保证的。” 家丁们顿时眼睛一亮,五天一次……在?他们眼里这恐怕已经是?乡绅老?爷们才能过?的日子了。 这位公子说的难道是?真的? 他们偷偷看了一眼那些?半大小子,一个个脸颊饱满精神十足,看着哪儿像家丁,放出去只怕会以为是?哪家小少爷。 由此可见这位公子说的应该是?真的,至少他是?真不差钱。 实际上,朱慈煋可太差钱了,但养兵就是?花钱,在?这方面不能省。 是?的,这些?人名为家丁,实际上就是?私人武装力量。 这东西不是?最近才出现的,而?是?在?嘉靖皇帝时期就已经开始。 根本原因在?于卫所制度瓦解崩溃,土地兼并导致军屯无法为士兵提供足够保障,所以军户逃亡严重。 都要活不下?去了谁还要去当兵啊? 朝廷想用募兵制结果户部没?钱,一直在?欠饷,募兵制自然?也就形同虚设。 没?有士兵,边防压力还大,边将迫不得已只能培养私人武装力量。 按照正常情况,私人武装力量是?一定要制止的,然?而?朝廷没?有制止甚至还承认和推广。 当然?这个政策并不能完全说是?皇帝昏聩或者官员们病急乱投医,因为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开始家丁还只是?在?边将中流行,朝廷一旦开始承认推广,蓄养家丁这件事情就开始逐渐扩散,到后来只要养得起,都会招募家丁。 以上这些?当然?不是?朱慈煋从书里看来的,毕竟那本书他只看了前半段,后来的剧情都是?通过?剧透知道的。 这些?东西是?他在?东宫的时候看到的。 反正知道这些?事情又不会对造反有什么帮助,昏君朱由崧压根没?有防备他。 朱慈煋当初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就想着如果有机会,他也可以养一些?家丁。 一直拖到现在?就是?因为他没?有那么多进项,家丁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是?世家或者多年富户,那些?人家里的家丁都是?家生?子,忠诚有保障,而?他招募来的这些?家丁,本来就是?灾民,可能还有亡命之徒,随时可能反水,他必须让这些?人知道跟着他有好日子过?才行。 朱慈煋招募来的这些家丁里已经很少有刺头,或者说剩下?的刺头都是?有脑子的。 在?朱慈煋要对他们进行训练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反对意见,可是?人家小公子一天天都跟他们一起训练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公子,这里也太差了些?,您何必在?这里吃苦,不如选个人过?来帮您盯着就行了。”傅秋露看着短短小半月不见就已经瘦了一圈的朱慈煋,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知道公子不信任他们,但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朱慈煋虽然?瘦了但是?精神倒好,听后微微一笑:“无妨,换一个人来未必能让他们这么老实,收拾他们还要浪费时间,不划算。”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正好找借口锻炼一下?,乱世之中拥有自保力量是?最重要的,这个自保力量是?武装力量也是?个人武力值。 反正他是?不习惯自己跟只弱鸡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傅秋露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便?叹息一声说道:“那公子也时不时回去一趟,家里都挺想您的。”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我要出去一段时间,短则十天,长则半月,到时候肯定会回去看看的。” 傅秋露本来想问,然?而?还是?闭上了嘴。 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朱慈煋带着家丁们偷偷地离开了驻地。 他们一路往南,直接摸到了一处山匪老?寨。 说是?山匪或许也并不恰当,嘉定的山很少,就算有也大多比较矮,用地理上的名词来讲似乎应该称之为丘陵。 不过?,这边的植被多,是?以有个丘陵都能有人落草为寇,官府还不好剿匪——需要调动的士兵太多,需要花的钱也多。 更何况士兵本来就少,大部分都是?私人拥有的家丁,人家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人和钱财去剿匪? 是?以只要这些?山匪没?有造成?特别大的损失和伤亡,当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慈煋这次直接把人都带了出来,营地里都没?留人,摸到山匪附近之后,他让所有人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那些?一脸跃跃欲试的家丁说道:“这些?日子我让你们背的纪律都背熟了,接下?来我希望你们在?动手的时候也牢牢记着我说的话,但凡有人违反纪律,一律军法处置!” 火把的火光映照到朱慈煋的脸上,家丁们都看到了他严肃坚定的眼神,顿时表情一肃。 小半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他们成?为精兵,却能让他们摸清楚眼前这位公子的脾气?。 你听他的话,那自然?是?千好万好,人和气?,给?吃给?穿还会关?心你内心困惑和需求。 可你要是?不听话,那对不起了,他有的是?手段罚人,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理上的折磨——好几个被关?过?小黑屋的已经开始默背公子定下?的那个什么纪律守则了。 朱慈煋说完之后直接一挥手:“按照之前训练一样,进林!” 他说完,五十多个家丁立刻分成?三组从不同的方向进入山林,他则亲自带队中间那一路。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时间了,以战代训吧。邪恶猫猫套上头套.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52章 俗话?说逢林莫入, 说的就是林中地形相似度极高,若是不熟悉的人,尤其是晚上进入树林很容易迷失道路或者被埋伏。 不过恰巧, 朱慈煋带的这批家丁大部分都是嘉定本地人,有一些甚至还是砍柴为生的樵夫,对这林子的地形不说了如指掌, 但也有几?分了解, 更何况……县令把具体地点全部告诉他, 就差给他舆图了,这还有什么难的? 唯一难的就是他们人数比山匪少。 这一伙山匪据说青壮有百来人, 再加上老人女人孩子,人数不少。 可以?说这基本上就是一个以?打劫为生的村落。 他们不止打劫还杀人,若是路上行人减少打劫到的财物?太少, 他们还会去抢劫附近的村子。 县令那?里经常收到报案, 却一直没动他们。 张县令的说法是差役太少, 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然而朱慈煋却觉得?根本原因是这伙人每年都交“保护费”,所以?张县令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为什么把他们供出来, 当然是钱财比不上前途啊。 朱慈煋带着人一路往前走, 山匪营寨也有巡逻之人,他们这么多人在林中行走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悄无声息。 被发现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直接将布巾戴在脸上,抽出腰间雁翎刀喝道:“上!” 他这一声令下,瞬间所有家丁全部出动。 山匪顿时?吓得?慌张大喊:“敌袭, 敌……” 他只喊了一声就被迎面而来的雁翎刀一刀封喉。 鲜血溅在蒙面的布巾上犹带温热, 朱慈煋眼都不眨一下继续往前。 刚刚那?个山匪虽然只喊了一声但也的确惊起了不少人,这些山匪一直都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反应自然也很迅速。 很快就有人拿着武器冲了出来, 这些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 朱慈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别留手!发信号弹!” 所谓的信号弹其实也不过就是红色焰花,没办法跟后?世的信号弹相比,亮度和持久度都不行,但他们彼此之间距离这么近,土匪也没强到能拥有火药,不会出现受到干扰的情况。 第64章 是以?这个“信号弹”一升空,另外两路就已经接到了指令。 冲出来的土匪在看到红色烟花炸开?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迟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脚下的土地似乎都为之震颤,刚刚冲出来的土匪们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硝烟散去之后?,浓重的火·药·味伴随着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家丁们哪儿见?过这个场面,平日里就算是演练也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炸,最?多也就是看着树木泥土石子被炸飞。 就在家丁们愣着的时?候,有几?道身影冲了过去。 为首的就是朱慈煋。 家丁们看着那?几?道身影一阵恍惚,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建功立业在此一举!” 建功立业? 哦,对。 这时?候家丁们才?如梦初醒,忍着不适往前冲。 此时?此刻那?些土匪最?前面一波已经都被炸死了,而这些被炸死的也是山匪之中最?凶悍且战必争先的那?一批。 这一波被炸死之后?,剩下的战斗力就差了一些,再加上这些人已经被炸蒙了,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山匪见?识不多却也知道炸·药的存在,但民间不会有炸·药,官府严禁,想买也没地方买。 至于炸·药配方自然更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 是以?剩下的山匪在反应过来之后?,胆都要吓破了。 立刻有人声嘶力竭喊道:“是赤佬!赤佬!” “怎么会?” “不可能。” 所谓赤佬,是对官兵的一种?贬义性称呼,除了官兵,他们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弄来炸药。 朱慈煋也不说话?,直接手起刀落干掉了几?个反应迅速正在反抗的山匪。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身边一直紧紧跟着他的人立刻喊道:“投降不杀!” “别信他们,赤佬不会放过我们的!” 朱慈煋眼神一冷,不投降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这些山匪或许早就知道自己做的刀口舔血的买卖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压根就没打算投降,别说青壮不肯投降,就连老人和孩子都拿着武器走了出来,一个个凶悍的要命。 这架势让他恍惚想起了当年曾经围剿过的制·毒·村,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亡命之徒。 只不过这个匪寨无论从武装力量还是从人员构成来说都不怎么样,单发火箭他只用了两发,对面心态已经先崩了,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溃不成军。 话?又说回来,不过是些亡命之徒,本身也不可能有多严密的组织纪律,连他训练了半个月的家丁都不如。 最?后?结束的时?候,朱慈煋一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一边让人统计俘虏和伤亡,又让人去搜寻寨子里的财宝。 他也不跟着,就想看看家丁们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这些人都穷惯了,见?到金银珠宝未必能把持得?住,不过也简单,把持不住的要么罚要么赶走。 只是等了好一会,他面前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都堆了不少,并?且家丁们还互相监督确认没人偷拿,可俘虏数量还有自家伤亡数据一直没上来。 朱慈煋忍不住对着这批家丁里最?优秀的那?个招了招手:“李成,过来。” 李成立刻过来微微弯腰十分恭敬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朱慈煋皱眉说道:“你去看看,怎么到现在还没人来报伤亡和俘虏。” 李成老老实实去了,不老实也不行啊,眼前这位别看年纪小?那?真是个狠人。 提刀砍人不带眨眼的,炸药把人都炸得?四分五裂了,他也面不改色。 他们好多人年龄都比眼前这位公子大了十几?二?十岁,到后?来几?乎是一边吐一边砍人的。 朱慈煋如果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会冷笑一声说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 不过当年的他……其实还不如眼前这些家丁呢,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光是心理辅导就用了小?半年才?让他慢慢走出来。、 朱慈煋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包扎的裹带上撒了药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哎,冲动了,忘了破伤风这回事,他自己都没注意小?臂上这道伤口怎么来的。 就在他思索这些的时?候,李成一脸为难地跑了过来小?声说道:“公子……我们……我们数不明白?啊。” “啊?”朱慈煋累得?不行,正觉得?自己的体力还是不够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愣是没反应过来。 李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大识数。” 朱慈煋:…… 他知道古代知识壁垒很严重,也意识到了这个时?代文盲很多,但是他也没想到能文盲成这样。 怎么能连数数都数不清楚啊? 朱慈煋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喊道:“公子,这里还有人?” 嗯? 还有人躲藏起来? 朱慈煋立刻起身走了过去,等到那?里之后?就听?到有人说道:“我不是山匪,我们都是被山匪绑来的。” 朱慈煋顿时?面色有些古怪,山匪会绑人是真的,但一般都是绑女人,从大到小?都不放过,男人大部分都会直接杀掉。 而正在嚷嚷的那?个是个男人,看起来还是个读书人。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带着一帮文盲打劫也挺累的。猫猫一边数钱一边记账.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53章 朱慈煋走过去, 所有人立刻分开一条路。 那?儒生一见?就?知道他是这群人的首领,乍看之下不由得一愣。 虽然对方脸上还蒙着黑色的布巾,但那?双眼?睛明若秋水, 灿如星斗。 只看眉目就?知道是个漂亮少年?。 朱慈煋打量了?他和身后那?些人一眼?,女人居多男人很少,就?一两个, 除了?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两人长相十分相似, 不知是父子还是兄弟。 “几位莫要惊慌,我等是奉县令之命前来剿匪的, 不知几位尊姓大名,如何流落到这匪寨中的?” 为首的中年?男子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举止文?雅, 他行礼说道:“见?过诸位……侠士, 在下姓黄, 字蕴声,这是舍弟, 我二?人自苏州府城返回, 路上遇到劫匪便被?带到了?这里,想要勒索家中财物, 幸得侠士相救,不胜感激。” 他说着便倡长揖及地?,他身后的弟弟也跟着行礼。 朱慈煋立刻扶起他二?人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他看了?一眼?黄蕴声身后的人问道:“那?其他人……” 黄蕴声说道:“男子都是劫来勒索财物的, 女子……就?不知了?。” 那?些女子一个个目光呆滞, 表情麻木,似乎并没有被?救出来的欣喜。 朱慈煋沉吟半晌,他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救到人, 想了?一下说道:“天色已晚,诸位返乡也不容易,不如等一等,同我们一起返回嘉定县城修整一日再返家如何?” 黄蕴声连连说道:“这是应当的,有劳侠士了?。” 朱慈煋弯了?弯眼?睛,转头?对着江泉小声说道:“分一批人把财物带回营地?,剩下的跟我去一趟县城,哦,再派人去我府上把傅春生喊来。” 他说完转头?对着黄蕴声等人说道:“诸位稍待,这里还没处理完,我且去看看。” 朱慈煋说完对着那?些人拱了?拱手,转头?看了?一眼?江泉。 江泉虽然不识数但不傻,立刻明白了?朱慈煋的意思,带着人将这些人“保护”了?起来,不让他们乱跑。 黄蕴声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侠士”一个个行动有序,一看就?知道不是县衙的差役。 他本来也不相信县令会下令派人过来剿匪,别的不说,这伙匪徒已经在这里盘踞了?十几年?了?,他们很多人都知道。 这么多年?县令都没动过这伙匪徒,怎么会现在突然想起剿匪了??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眼?前这些人说不定都是那?少年?侠士的家丁,唯一不确定的是这少年?是哪家人? 黄蕴声没有见?过这人,若是见?过,就?凭那?眉眼?就?不可?能忘记也不可?能认不出。 就?在黄蕴声猜测的时候,朱慈煋已经处理完毕。 俘虏一共二?十人,大部分都是女子和小孩,财物暂时没有清点,也没办法清点——手底下没人识字也没办法记录啊。 早晚得给这帮人扫盲! 朱慈煋暗暗下定决心,转头?直接踢了?一箱说道:“这一份留下,剩下的都带回去,等我回去再分。” 家丁们顿时精神振奋,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对朱慈煋已经很信任,别的不说,这位小公子是真的大方,衣食住行,除了?住属于客观条件暂时没办法改善之外,其他都很好。 第65章 比他们原本生活都要好,更别说逃难之后了?。 “公子,这些俘虏要不就?……”一人凑到朱慈煋身边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姿势。 朱慈煋看了?一眼?说道:“不用,带回去交给县令,看县令怎么处置吧。” 依他的风格,肯定是要斩草除根的。 不过,他手下的这支队伍不能养成这种习惯,现在只是剿匪,日后若是遇到别的情况也都斩草除根怎么办? 朱慈煋自己?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可?手下的人未必知道。 干脆不如交给县令处置,想要功劳怎么也要出点力吧? 处置一些俘虏也不算什么吧? 朱慈煋这边刚让人将财物运走,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惊呼。 他一转头?就?看到有个女子脖子流着鲜血倒在地?上。 江泉立刻过来说道:“公子,这……这位姑娘自尽了?。”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他还没说话就?听到有人说道:“贞洁烈女自当如此。” 朱慈煋眼?皮一抬怒道:“放你娘的屁!”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一条人命没了?,还在那?里说什么贞洁不贞洁。 李成等人被?吓了?一跳,相处这么久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小公子如此愤怒模样? 就?算有人惹了?他,他最多也就是冷笑着罚人。 那?些人也被?他吓了?一跳,刚刚说话的儒生顿时面色胀红:“你……你……你当真是斯文?扫地?!” 江泉等人立刻冷眼?看着那?人,那?人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朱慈煋懒得理他,他看向剩下那?些似乎想要自尽的女子说道:“姑娘们,无论你们遭遇了?什么,都记住,你们是受害者,错不在你们,也不应该用你们的性命去成全他人的名声,你们死了?得到好处的是别人,只有既得利益者才会给你们灌输什么贞洁思想,人活着才有未来,死了?什么都没有!” 黄蕴声等儒生近乎骇然地看着朱慈煋,仿佛在看什么大逆不道的人物。 “你……” 有人刚要反驳,朱慈煋直接拔出了?雁翎刀冷眼?看过去。 那?人顿时一噎,虽然朱慈煋什么都没说,但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 黄蕴声和他弟弟黄伟恭一直沉默,形势比人强,虽然他们也不同意朱慈煋的说法,但还是别开口的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慈煋的说法触动了?什么,立刻有小姑娘哭着说道:“我们活不了?的,活不了?的。” 她这一哭,其他姑娘也跟着哭了?起来,一直在重复活不了?这句话。 朱慈煋当然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就?算现在救出来了?,等回到家里也是要被?家里人逼死,这世道就?这样,没人愿意让她们活下去。 她们死了?或许还能换一座贞节牌坊给家里人带来好处。 朱慈煋轻描淡写说道:“家里活不下去就?找能活下去的地?方,你们要是愿意,等等就?跟他们走。” 他说着就?指了?指李成。 李成愣了?一下:“啊?公子要……要把她们带回去吗?” 朱慈煋说道:“她们要是愿意就?带回去吧。” 除掉刚刚自尽的那?个,还剩下十二?人,好歹也是十二?条人命。 黄蕴声心情有些复杂,眼?前这人是离经叛道之徒,理应唾弃,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离经叛道之人? 想着这些,他跟着那?位少年?侠士一路去了?县城。 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朱慈煋在城门口就?遇到了?紧急过来的傅春生。 朱慈煋立刻交代说道:“你把这些人还有这一箱东西带去给张县令,什么话都不用说,具体让刘宪去说,我就?不去了?。” 李成带着一部分人将财物和那?些姑娘们回去了?,他只能再选一个出来带另外一拨人去给县令送东西送“功绩”。 朱慈煋顿了?顿,低声吩咐说道:“顺便打探一下那?边那?几个人的底细。” 傅春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带着家丁刘宪和剩下的人一路前往县衙。 去县衙的路上,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宪想了?想公子没说不能说,便直接说道:“没什么,公子带我们去剿匪了?。” 他一边走一边叙述了?一下过程,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傅春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一脸羡慕的看着刘宪,听起来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可?惜他们不得公子信任,无论是火器厂还是军营,公子都没有给他们伸手进去的机会。 朱慈煋吩咐完之后就?带着人一路赶回了?奚家岭。 到了?奚家岭之后,那?十几个姑娘的安置又成了?问题。 不可?能真的安置在军营那?里,那?边都是男人,朱慈煋对这些家丁的人品暂时也不抱什么指望,一旦看管不好容易出问题。 朱慈煋最?后还是把她们安置在了?娘子院。 傅春生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张舆图和一份消息:“公子,那?黄蕴声想要来拜会公子。”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冰冷的既得利益者就多余救他,要不然,找个机会套他麻袋吧。邪恶猫猫攥拳.jpg 怎么几天没见营养液就破五千了,加更放到晚上吧,时间作话会预告哦,啾咪~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54章 朱慈煋顺手打开了舆图, 说是?舆图,其实简陋的很,不过上面标注出来的东西却是?朱慈煋需要的——山匪的落脚点。 看来那?一箱财物是?真的打动县令了。 山匪就算花买命钱也未必有这么多, 但是?朱慈煋很大方直接分了至少五分之?一出去。 县令得到了甜头,能拿钱还能有功劳,谁不愿意呢? 于是?这张图就到了朱慈煋手里。 朱慈煋忍不住有些感慨, 嘉定县才多大啊, 至少有十个匪徒窝点, 还有一个水龙会。 只能说嘉定县的百姓是?真的苦,一层一层下来, 这可怎么活。 朱慈煋感慨完毕随口问道?:“黄蕴声要来拜会我?他什么根脚?” 傅春生记忆里不错,虽然没带回纸质资料,但全部复述了一遍。 黄蕴声, 原名黄淳耀, 曾名金耀, 字蕴生,还有一字松崖, 号陶庵, 又?号水镜居士。 少年?时期诗文出众,被称为黄家千里驹, 崇祯十五年?在家乡成?立直言社且中乡举,崇祯十六年?中进?士,未授官而归, 家居研习经籍。 那?个青年?黄伟恭是?他弟弟, 名黄渊耀,今年?二十二岁,也是?个读书种子, 只是?没参加科举。 朱慈煋听的一愣一愣的。 随手一救就救了一个进?士? 别管明朝时期八股文多么腐朽,但是?能考上进?士的人绝对不简单,说白了就是?全国?读书人里排名前面的那?些人。 黄淳耀为什么不做官回来了? 最主要的是?他为什么感觉这个人的名字这么耳熟呢? 黄淳耀、黄渊耀……朱慈煋总觉得好像有点印象。 这个印象肯定不是?穿越后?才知道?的,应该是?穿越前。 难道?这俩人在书里是?配角?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那?部分剧情,确认没有这两个人,又?回想了一下曾经在评论区看到的剧透。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记起来这是?谁了。 他转头看向傅春生问道?:“黄淳耀的同?乡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候峒曾的人?” 傅春生愣了一下:“这……义?父没说,要不要下人再去询问一下?”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再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个朋友叫顾柔谦,师从马士奇。” 傅春生有些奇怪,感觉他家公子对那?个黄淳耀好像很熟悉,但又?不那?么熟悉的样子。 他立刻跑去问了问,结果还真是?。 朱慈煋知道?之?后?长出了口气。 真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这俩兄弟。 朱慈煋不知道?这俩兄弟在历史上是?不是?真有其人,但在书里却有着短暂却辉煌的戏份。 他们?是?第一波抗清起义?的义?士,黄淳耀和候峒曾都是?被推举出来的领袖。 只可惜,他们?不过能组织数千人,如何?能与庞大清军对抗?失败是?注定的。 再城破的时候,候峒曾投池而死,黄淳耀在西城僧舍自缢而亡,他的弟弟黄渊耀在为哥哥整理好遗容之?后?也跟着自缢而亡,这一年?黄淳耀四十一岁,而黄渊耀年?仅二十二岁。 粗略算一算,这兄弟俩似乎也活不了太久了。 不仅仅是?他们?,他们?的朋友也大多都死于抗清。 第66章 朱慈煋沉默了半晌说道?:“让他们?来吧。” 原本他是?不太想跟这些文人打交道?的,三观不合,没必要勉强。 这等义?士却不能不见了。 傅春生不知道?为什么朱慈煋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沉重,心中十分疑惑,但还是?去回了话。 黄淳耀和黄渊耀是?带着许多人抬着一堆礼物过来的。 他们?来到奚家岭的时候还有些意外?,总觉得这个村子好像跟他们?的村子有些不太一样。 首先就是?村中的青石板路,这东西就算是?黄淳耀见的次数都少,结果这小小的村子里居然有财力修青石板路! 可他们?观察村民也没见他们?衣着多么光鲜亮丽,看上去就是?普通农户。 等到了奚家祖宅,远远就先听到了朗朗读书声。 朱慈煋难得亲自出迎。 这是?黄淳耀和黄渊耀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一见之?下就愣了一会。 那?晚在看到朱慈煋的额头眉眼之?时,黄淳耀就知道?这少年?相貌出色,却也没想到出色成?这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似曾相识。 黄淳耀盯着朱慈煋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怎么感觉眼前这位跟太子有些相似? 他记忆中的太子当然是?朱慈烺,他中进士的时候曾见过那位太子殿下。 眼前这位少年侠士竟与那位有几分相似。 不过也只有几分罢了,太子看上去更温文尔雅一些,这位相貌十分有攻击性,眼神清明一看就是?意志坚定之?人。 虽然此?时看起来气质倒也温和,但想想那?天晚上……黄淳耀觉得眼前这些应该是?假象。 朱慈煋让人添茶之后说道:“两位也太过客气,怎么带了这许多东西来。” 传闻黄淳耀是?乡贤,显然家底不薄,送过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却有一个特?点——实用。 粮食、干货、布匹、山珍海味,有珍贵的也有不那?么珍贵的,无一例外?都是?吃的用的。 朱慈煋对此?十分满意,他虽然接收了土匪的财物,但这些都是?赃物还需要变卖销赃,这个也要小心,别被人盯上。 黄淳耀认真说道?:“若非公子剿匪,我兄弟二人只怕是?生死难料。” 黄淳耀在县令那?里也了解了一些情况。 当然张县令嘴里肯定是?说自己下的命令之?类之?类的。 不过黄淳耀心里门清,肯定是?这位小公子主动去剿匪,县令应该是?出手帮忙了,但最多也就是?提供个位置。 至于小公子为什么去剿匪,他就想不通了。 打死他也想不到朱慈煋现在外?强中干,看上去是?富贵乡绅,实际上天天担心自己养不起手下这一群人。 黄淳耀想起刚刚听到的读书声顺口问道?:“如今在读书的可都是?您家的小郎君?” 朱慈煋随口说道?:“是?我收养的。” “收养?”黄淳耀有些意外?。 朱慈煋叹息说道?:“他们?所?在的丽水村前些日子被海匪抢了,大部分人都被海匪屠杀,这些孩子都是?家里藏起来才躲过一劫,还有一个是?本村的,父母双亡,亲属无力抚养,就被我接过来了。” 黄淳耀听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此?人可交。 虽然年?纪还小,但心怀苍生。 西城离这里不算很远,最好能时常走动,他年?纪大了些,不太适合,但弟弟黄渊耀勉强还可以。 正好他还是?自己兄弟的救命恩人。 黄淳耀与他交流了许久,观察半晌也没见那?些家丁,倒是?发现这府上的下人都气质不俗。 他心念一动,想到之?前张县令对这位奚公子的身份一再隐藏,总觉得眼前这人说不定来历不俗。 他可是?派人打听过,这位小公子是?年?前才到这奚家岭的,而这奚家岭曾经出过一位王妃,具体是?哪个王爷的王妃并?不知晓也不知晓是?真是?假。 如今看来……说不定有关系? 观察完毕之?后?,在临别之?时黄淳耀郑重问道?:“不知小公子可愿加入直言社?” “直言社?”朱慈煋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东西。 黄淳耀解释了一番,简单来说就是?他和弟子陆元辅都很痛恨华而不实的八股文,所?以就建立了倡导经世之?用、言之?有物文章的直言社。 朱慈煋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看我像是写文章的料吗?猫猫生气拍桌.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55章 朱慈煋对八股文?没什么感觉, 一样制度能?成型必然有它?的作用,更何况他?只知道?八股文?这种东西,再具体?一点, 八股文?有什么格式,要怎么写,统统不知道?。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的确有加入直言社的理由, 可?问题是写文?章……哈哈, 他?那一笔字出来只怕刚加入直言社半个时辰就被轰出来了。 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说道?:“黄先生大才, 晚辈不过读了几本书,略识几个字而已, 诗词文?章一概不通,哪里有加入直言社的资格,若是黄先生不嫌弃, 晚辈倒是愿为直言社摇旗呐喊助势生威。” “公?子太过谦虚, 尚未及冠便?能?得中秀才, 必然天资超群,文?章锦绣, 我们直言社就缺公?子这样的人啊。” 朱慈煋心有些累, 他?总不能?跟黄淳耀说我这个秀才身份是假的。 这个秀才身份当初给他?带来了多少便?利,如今就带来了多少麻烦。 他?叹气说道?:“实不相瞒, 家中父兄在朝为官,管的还严,此事……的确不大方便?。” 黄淳耀眸光一闪, 笑?着说道?:“倒是黄某孟浪了, 如此也无妨,这些文?章都是直言社社员所写,还请小公?子品鉴。” 朱慈煋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这兄弟俩送走, 别管他?们是不是义士,也不想跟他?们有联络了。 就说他?跟读书人犯冲! 好在傅春生进?来在朱慈煋耳边说了两?句话,朱慈煋立刻说道?:“黄先生,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二位若是不嫌弃就在此留宿一晚,等我腾出手?来再向二位请教。” 黄淳耀立刻起身说道?:“时辰不早,我兄弟二人还需尽早归家,就此告辞。” 朱慈煋立刻说道?:“天寒路远,黄先生不如留宿一晚吧。” 黄淳耀摇头?说道?:“外面天光尚且大亮,还能?赶路,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出事之后,家人十分后怕,甚至不想让我们出门,便?是出门也要当天回去。” 朱慈煋十分理解地说道?:“两?位所遇之事的确惊心动魄,既然如此,我便?不留二位了。” 他?一路将黄氏兄弟送到门口,目送他?们远去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再晚走一会,真让他?品评文?章,他?怕是要露馅。 朱慈煋转头?看向傅春生问道?:“县令想往我这里送人?” 傅春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是回答说道?:“他?只是让小人问问,好像是说,有几处地方是硬骨头?,比较难啃。” “有多难啃?”朱慈煋负手?往里走,脑子里还想着那一摞文?章。 等会还是要看看,要不然等回头?跟这兄弟俩往来的时候,人家问起来他?一个字都说不出也太不尊重人了。 “听说是有火药。” 嗯? 朱慈煋停下?脚步,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傅春生:“有火·药?他?们哪儿来的火·药?” 明朝的火器说是发达,但也是跟后面那个拉胯朝代相比的,实际上应用范围不大而且看管十分严格。 至少县令手?里没有火药,别说县令,就算是卫所都未必有多少。 这些山匪是哪里来的火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 那一瞬间朱慈煋脑子里想到了许多,能?够给山匪火药,级别至少是知府一级。 难道?是苏州知府……? 他?在这里猜测的时候,傅春生摇头?说道?:“县令说也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那些火药不是从朝中流出去的。” 哦,这意思就是说跟苏州知府没关系,但是跟别的什么人有没有关系他?就不知道?了。 朱慈煋沉思半晌说道?:“县令要送多少人过来?” 傅春生说道?:“大概百来人。” 朱慈煋手?一挥:“收了,直接带他?们去营地吧。” 营地那里倒也还有点地方,实在不行挤一挤嘛,反正现在睡得也是通铺。 傅春生想说什么又担心踩雷,一旁的夏雷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公?子,小心有诈。” “没事儿,收就得了。” 第67章 那些所谓的要送过来的家丁说不定就是县令买来的奴仆或者是家生子,送过来大概率是想讨个好,也想看看能不能打探到点消息。 毕竟一帮乌合之众在短时间内就能捣毁一处匪寨听起来还是匪夷所思了一些。 朱慈煋也不在乎,他手下缺人,送来了就送来好了,反正营地管得严格,出来进去都要报备不说,没有正当理由根本不让你出去。 正当理由则是正规节假日或者规定的探亲假。 众所周知,这些家丁基本上都是全家就剩他一个的那种,探亲假这东西设了跟没设差不多。 县令送来的人如果也差不多这样,那就留下不行就剔除。 他说完看了看天色说道:“家里还有什么事情都说出来,我先处理了,明天我还要过去。” 傅秋露忍不住说道:“公子怎么还要走?那里都快成公子的家了。” 自从军营建起来之后,朱慈煋基本上半个月才回来一次,这眼看又要走,这次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朱慈煋听后不由得笑了:“那倒也不至于,等一切步上正轨之后就不会在那里长住了。” 什么叫步上正轨?步上正轨就是他能从这些人中选出比较合适的人进行管理,大家都能初步遵守纪律,哪怕自己不在他们也能老老实实训练,该做什么做什么。 朱慈煋回到军营之后发现他救回来的那些姑娘正跟这些家丁有说有笑。 她们是过来送饭的。 虽然留下了她们,但朱慈煋这里也真的不会养闲人。 年纪小的那些就不说了,等她们长大了总会贡献自己的力量,更何况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平日里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这些救回来的女人就负责两件事情——做衣服和做饭。 别看现在军营人数不多,衣服布匹消耗却很大,哪怕朱慈煋已经买了许多结实的布匹,但日常训练消耗还是很大。 之前都是拜托村子里的绣娘或者妇人做衣服,只是随着天气转暖,大家都要下地干活,衣服做的越来越慢,眼看要赶不上,正好现在把这些事情交给姑娘们也挺好的。 朱慈煋来了之后,那些家丁立刻老实了不少。 姑娘们立刻对他行礼,朱慈煋微微一笑,环视一周说道:“咱们大明律有一条可是流氓罪,要是真心喜欢,我不反对,若是抱着不负责任的心态,别怪我治你们罪。” 啊? 流氓罪? 有这个罪名吗? 家丁们都有些茫然,朱慈煋却一脸淡定。 他说有就是有,没有也有! 反正连他都不知道大明律到底都写了什么,这些文盲就更不知道了。 如果是两情相悦,他肯定不反对,可是这些姑娘遭遇过什么家丁们是清清楚楚的,在如今这个风气下,他们是真心接纳还是抱着不尊重的心态谁也不知道。 在这种时候只能用法律和惩罚压他们,至于那些姑娘……目前对她们而言,只能依附他人生活,会下意识的找一个靠山。 跟男女无关,就算是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这么做。 等之后她们自己有钱能养活自己了,她们自然而然会有更多的选择。 朱慈煋已经定好了每个月月钱是多少,也准备让傅秋露跟她们沟通了。 虽然他是主家,但毕竟是个男子,跟她们交流多了容易有闲言碎语。 姑娘们走了之后,朱慈煋环视一周,表情十分严肃地问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江泉上前一步低沉说道:“回公子,这次行动轻伤两个,重伤一个,死亡一个。” 朱慈煋听后问道:“重伤者如何了?” 江泉立刻说道:“用了公子给的药已经好多了。” 还缺个军医啊。 可惜军医可能真的比大熊猫还难找。 朱慈煋沉思半晌说道:“回头我安排人过来照顾他。” 这是他疏忽了,毕竟当初帮派都有自己合作的医院,压根不需要考虑找会医术的人,导致他也忘了这一茬,不仅是会医术,还有后勤人员。 欠缺太多太多了,这真的要慢慢来了。 朱慈煋叮嘱完这个想起那个阵亡的家丁,叹气说道:“我已经订了棺材,把他安葬了吧,回头建一个单独的祠堂,专门放置阵亡士……阵亡家丁的牌位,逢年过节就去祭拜一下。” 他这话一出,那些家丁眼神都变了。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对身后事很看重,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会追求死后坟冢和祭祀。 这些家丁没有家人也没有后代,过一天算一天,身后事更是不愿多想,现在朱慈煋告诉他们:跟着我,你们不必担心身后事。 就算死了也有人收尸有人埋,逢年过节也有人给一口吃的给点钱。 朱慈煋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接下来……” 他说完这三个字,忽然微微一笑:“发钱!” 哎?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肉汤喝,哦,不,是有你们一口肉吃。猫猫抱着猪腿啃啃啃.jpg 下一更营养液加更是凌晨十二点,早睡的小可爱可以明天早上再看~啾咪~ 第56章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刚刚大家还沉浸在有兄弟战死的悲伤之中, 紧接着他就喊着要发钱,整得大家情绪都不连贯了。 一时之间,许多人脸上表情都很扭曲, 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毕竟刚刚的氛围还挺肃穆的。 朱慈煋直接一挥手,让小子们抬上来了一口箱子。 他直接抬脚踩着那口箱子说道:“这里面是这次从匪寨搜出来财物的两成, 分配方式很简单, 每个人有一个固定的底薪, 除此之外还会按照功劳发放。” 朱慈煋详细说了一遍奖赏的规定,然而看下面那些人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些人压根就没听懂。 他啧了一声干脆也不说, 直接招了招手说道:“奚枕流,你来主持。” 奚枕流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另外几个跟他一同上学,学得也不错的小子显然有些不服气, 他们也想表现。 朱慈煋装作没看见, 有些时候适当来点良性竞争也挺好的。 等发完钱之后, 朱慈煋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忽然说道:“以后每天晚上加练一段时间。” 啊?加练? 家丁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似乎十分纠结。 倒是李成十分机灵说道:“属下听令, 敢问公子要加练哪个项目?” 其他家丁愤愤地看了他一眼:鸡贼! 李成不为所动, 到手的银子才是真的! 别的不说,就这一趟出去, 他就分了二十两银子。 那可是二十两! 普通人家不吃不喝也要三四年才能攒这么多。 只要分给他银子,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指东绝不往西, 让他卖命都行更何况加练。 对于穷人而言, 钱真的就是命。 朱慈煋手一挥说道:“认字和算数!” 啊? 众人当场愣在了那里,没想到加练是练这个。 李成挠了挠头说道:“公子……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学这个干嘛啊?”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们不学难道以后每次清点俘虏、战利品和伤亡都让本公子亲自上?一群人数都数不明白,以后发的钱越来越多, 你们指望着谁给你们管账?还好意思问我学这个干嘛。” 家丁们听后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人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公子,俺笨的嘞,学不会咋办。” 朱慈煋一听这就是北方口音,叉腰说道:“又不是让你们去考状元,认识几个字,能算明白账就行了,以后人越来越多,肯定还要选出小旗总旗,连字都不认识,命令都看不懂,当上也没办法指挥。” 咦?小旗总旗? 这这这……这不是正规军的军官名称吗? 众人面面相觑,倒也没说什么。 朱慈煋对着奚枕流说道:“你们回去跟大家说一声,让邱夫子每个月进行一次月考,当月数术和经史考得最好的来营地教书!” 奚家岭离他的营地不算远,要不然也不可能让姑娘们每天来送饭。 半大小子们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他们也能教人? 怎么不能呢?朱慈煋只是让家丁们识字而已,这些男孩子已经认识不少字,教人绰绰有余,还能在教人的同时加深印象,一举两得! 第68章 奚枕流有?些疑惑问?道:“公子?,他们有?时间读书?” 朱慈煋摸了摸奚枕流的小脑袋瓜笑了笑:“怎么没时间?” 说起来?一边训练一边剿匪同时还要认字,听起来?有?点不太可能,但?已经有?人给他打?过样了,是完全可行的。 反正人在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是很有?干劲的。 朱慈煋看了一眼拿着钱一脸兴奋激动的家丁们,觉得?这件事情倒也不难。 的确不难,因?为没有?人要求这些家丁一定能学会多少字,数学有?多好,没人督促自然有?人不好好学。 朱慈煋也不管,只是连续几次剿匪下来?,他飞速提拔了好几个人成为队长?,并且把李成提升为了班长?——原本是想要按照现在的军队制度设定官职的,但?是一方面是担心被其他人听去告官,另一方面是他对大明的军队体系了解得?也不多,还不如按照自己熟悉的来?。 李成这个人,脑子?十分灵活,人也聪明,学得?是最快的,真正被阶级固化?和知识垄断耽误的人才。 有?了样板,家丁们这才重视起了读书,别的不说,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队长和班长?的基础月钱都要高一些! 而班长?和队长?并不固定,也就?是做得?不好会被罚下,做得?好会被提拔。 朱慈煋初步定的是三个月,也就?是一个季度一次轮换。 于?是除了那些彻底摆烂的,大家都很努力?。 朱慈煋对此很满意,开始盘算着把营地重新翻修一下。 当初因为时间仓促外加没钱,所以营地的房屋都很粗糙,到现在还几十个人挤一个大通铺,眼看人越来?越多,通铺都要挤不下了,不翻修肯定不行。 翻修也不用找别人,家丁们都是底层出身?,多少会一些,而且给自己盖房子?他们自然也有?动力?。 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李成有些迟疑地说道:“公子,这房子?一起就?不能轻易停下,没有?三五个月做不完,到时候怎么出任务?” 朱慈煋失笑:“任务?还有?什么任务?真当嘉定遍地是土匪啊?” 一个月的时间,嘉定这边的土匪已经被他们抄得?差不多了,别说,整个县城的风气为之一清,别说山匪,那些打?家劫舍的小毛贼都少了不少,生怕不小心就?被灭了,那伙人凶得?很,比山匪还凶! 李成挠了挠头:“嘉定没有?别的地方也有?吧?我听说……” “你可别听说了,赶紧去干活!”朱慈煋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把人给赶跑了。 他知道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也有?山匪,但?那是昆山县的地盘! 朱慈煋敢在嘉定扫荡是因?为跟县令已经“串通一气”了,他跟昆山县令可没交情,贸然去人家地盘,回头人家就?能把他也当山匪给剿了! 现在有?了点本钱,他也可以想想走正道来?钱了,总是去“抄家”也不是个事儿啊。 小打?小闹没事儿,真闹大了让朝廷那边知道,他这里会很麻烦。 朱慈煋正在盘算着做点什么,忽然看到奚枕流大老?远地拽着骡子?跑了过来?。 他看着这小孩一边狂奔一边跟骡子?较劲忍不住扶额。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 朱慈煋看着他问?道:“什么大事不好?” “京城……京城被清军占了!” “什么?”朱慈煋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错愕。 这不应该! 他定定地看了奚枕流半晌问?道:“谁给你的消息?” 奚枕流咽了口?口?水说道:“是黄先生,黄先生刚刚登门……” 朱慈煋立刻翻身?骑上骡子?说道:“走,先回去。” 朱慈煋这才明白为什么奚枕流拽着骡子?也要跑过来?了,合着是给他准备的。 好在骡子?在朱慈煋手里倒还听话,虽然速度不算快,但?也顺利回去了,没在半路闹脾气。 而这一路上,朱慈煋一直在梳理剧情。 粗略算一下,现在已经三月份,按照他的记忆,书里左良玉应该快用救太子?的名义清君侧了。 当然这个太子?指的是朱慈烺,而所谓的清君侧也不过是借口?,根本原因?是阮大铖克扣左良玉军队所需,再加上只要懂一点军事都能看出来?清军迟早南下,左良玉是在逃避清军。 所以他在起事之后没直接去南京反而顺江东下去了江西。 清军攻打?过来?的时间应该在四月份左右,怎么还提早了? 而且不该是先去扬州吗?怎么去了南京?难道说他那封信起了作用?瓜尔佳·阿尔纳在清军中已经能够左右多铎的决策了吗?这才多久? 朱慈煋脑子?里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只觉得?匪夷所思。 一路回到祖宅,他也没跟黄淳耀过多寒暄,只是问?道:“黄先生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黄淳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有?一同年在京城为官,他的家眷拼命跑出来?前来?投奔我。” 朱慈煋立刻又问?道:“可知领兵者是谁?京城如今怎么样?在这之前可曾有?预兆?” 黄淳耀摇了摇头:“他们知晓的不多,只知道鞑子?是突袭,不过京城应该是早就?得?到了消息,鞑子?入城之时几乎没有?遇到太多抵抗。” 没有?遇到抵抗? 朱慈煋顿时咬牙说道:“昏君跑了?” 黄淳耀顿时被吓了一跳:“公子?慎言。” 朱慈煋冷笑一声,直接靠在椅背上问?道:“昏君跑去了哪里?还有?太子?呢?清军又有?什么动向?” 黄淳耀叹息说道:“暂且不知,鞑子?似乎并没有?占领南京,而是烧杀抢掠一番就?撤走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药呢?我的药呢?血压要爆了!猫猫捂着胸口转圈倒下.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57章 “公?子, 小友?”黄淳耀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忍不?住猜测南京是不?是还有他的亲族。 他身?体微微前倾,十分关切地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深吸口气, 对黄淳耀拱手说道:“多谢黄先?生带来消息,在下要?前往县城,黄先?生是先?归家, 还是与在下一同去?” 去县城?找县令? 黄淳耀想了想说道:“我与公?子一同去吧。” 县令或许知道一些消息, 只是黄淳耀跟县令实在话?不?投机。 朱慈煋看了自己后院一头骡子一头驴, 一时之间有些后悔,早知道还是买匹马了, 真?有急事的时候这俩玩意不?顶用啊。 好在黄淳耀带着的随从是骑马来的,朱慈煋转头对黄淳耀说道:“事态紧急,我先?骑马去往县城, 黄先?生且慢行, 莫要?着急。” 结果没?想到黄淳耀也一翻身?一上马, 说道:“我与公?子一同前去。” 反正周围的山匪都被这位小公?子剿得差不?多了,就算是他们两?个人上路不?带别人也不?怕什么。 若非如此, 他也不?会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找朱慈煋。 这位小公?子手上的武装力量比较强, 如今朝廷想要?对抗清军只怕已经有心无力,到时候只怕要?靠自己才能自保了。 朱慈煋压根没?去猜测黄淳耀到底为什么第一时间来找他, 他只想知道更多消息。 更想知道朱慈烺到底在做什么,东林党又在做什么,这都过去几个月了, 皇位没?拿到, 朝廷大权也没?拿到,就任由清军这么突袭南京? 他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县衙之后,一进去就觉得不?太对——怎么感觉县衙人这么少? 不?仅人少, 东西也少了不?少。 这个时候正巧有个差役偷偷摸摸往外走,朱慈煋一把抓住他问道:“县令呢?” 差役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说道:“大人……大人不?在……” 朱慈煋问道:“他去了哪里??” 差役摇头说道:“小人……小人也不?知道。” 黄淳耀环视一周忽然问道:“他是不?是跑了?” 朱慈煋在看到差役嘴唇哆嗦之后就确定黄淳耀猜对了。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回?路都有些跟不?上这些人。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弃城而逃了? 哪怕清军兵临城下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现在…… 朱慈煋将差役一推,对着急匆匆赶过来的傅春生和夏雷说道:“夏雷,你去营地让李成过来控制住这里?,春生,带上小子们跟我走!” 朱慈煋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黄淳耀连忙跟上问道:“奚公?子,奚小友,你这是去做什么?” “追县令!” “这……谁知道他去了哪里?啊?” 朱慈煋没?回?答,这有什么难分析的? 第69章 北边有清军,西北边还有清军,东边是海,县令能往哪儿跑? 他还带了不?少金银细软——县衙都快被搬空了。 必然是要?坐马车走的,除了官路,根本?没?有别的路还能让他走。 朱慈煋骑马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外追,黄淳耀跟在后面感觉自己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心里?有些奇怪,这小公?子跟县令是有什么仇吗? 人家天不?亮就偷偷出城走了,如今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这样追有什么用? 朱慈煋却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地咬牙赶路。 终于是在县令一行人踏入昆山境内之前将他截了下来。 县令带走的人不?算少,家丁也不?少,只可惜遇到了朱慈煋。 朱慈煋虽然没?把家丁带在身?边,但是他走的时候,家里?的那?些姑娘小子可是跟着倾巢而出的。 这些姑娘小子一直在夏雷手下习武,真?要?论起个体战斗力来,军营那?些大老爷们未必有他们厉害。 朱慈煋等着他们把县令一家围起来,顺便把反抗的家丁都给揍到躺在地上哀号之后,朱慈煋这才骑着马缓缓走过来,盯着县令轻声说道:“许久不?见?啊,县令大人。” 张县令一见?是他,竟然问道:“小公?子这是何意?” “我倒要?问问县令大人这样仓皇出逃又是为何?” 张县令看着朱慈煋,此时已经不?见?之前的谦恭,甚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小公?子会追过来想必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贵府如今只怕……小公?子莫要?在这里?纠缠,还是赶快逃命吧。” 哦,这是觉得南京陷落,伯爵府可能遭灾,所以压根不怕他了? 朱慈煋握着腰间刀柄缓缓走过去说道:“如今清军还没?来,县令就这样弃城而逃,可想过百姓会怎么样?” 县令有些不?耐烦:“乱世动荡,能保住自己已是不?易,谁还管得了……呃……” 他还没?说完,朱慈煋便干脆利落地拔刀一捅,刺穿了他的心脏。 “小公?子……这……这……”他身后的黄淳耀简直要?被吓死了。 眼前这位好歹是朝廷命官,你说杀就杀了?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果断,等到朱慈煋把刀拔出来,县令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儿子们才反应过来。 朱慈煋看了一眼,转头说道:“姜雪燕,你们在这里?等江泉他们。” 姜雪燕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脸上带着些许血迹脆生生问道:“公?子,等他们做甚?” 朱慈煋看都没?看正在挣扎的县令一家说道:“等他来了,让他把人都带到县衙,然后仔细盘点一下这些财物。” 姜雪燕立刻说道:“不?用等江哥,我们就行!” 朱慈煋停顿了一瞬,转头看了一眼这姑娘,点头说道:“好,县令的尸体记得带回?去挂在县衙门口。” 他直接骑上马离开了这里?。 等回?到县衙后,黄淳耀长长地出口气说道:“哎,小友……你……你这……怎么能……” 黄淳耀虽然已经见?识过朱慈煋剿匪什么模样,但还是被他的狠辣果决给吓了一跳。 他虽然也不?齿县令为人,但……怎么就……说杀就杀了?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黄先?生没?看到那?一车一车的财物吗?他一个县令一年俸禄能有多少?这些财物都是他搜刮民脂民膏而来,钱财他拿了,真?遇到了事情却抛下此地百姓一走了之,他算什么父母官?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非将他凌迟不?可!” 最主要?的是清军还没?打过来呢,你居然就这么跑了?合着现在大明的官员都是这样的? 黄淳耀沉默了一瞬,叹息说道:“我当年不?愿做官就是因为官场黑暗,唉……只是小友你这样杀了县令,只怕后患无穷啊。” “县令?县令不?是弃城而逃了吗?”朱慈煋似笑非笑地看着黄淳耀:“至于他为什么会死在半路,谁知道呢?我们只不?过是偶然发现他的尸体被送到县衙门口而已。” 黄淳耀:……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先干掉狗官,然后再想办法干掉狗皇帝!邪恶猫猫甩掉刀上血珠.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58章 黄淳耀觉得这位小公?子应该是在点他, 消息会?不会?泄露出去就看黄淳耀是怎么说了。 他看了朱慈煋半晌才?说道:“奚公?子放心,我绝不会?轻易说出去。” 朱慈煋其实也不担心,南京出事大家都在人心惶惶, 哪里管得了这些,只怕都在想着怎么逃命! 他对着黄淳耀说了一声:“黄先生自便,我有些事情?要做。” 说完他就转头去了县衙值房找了笔墨纸砚出来开始笔走?龙蛇, 然后盖上了印。 他拿着纸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朱瑛正坐在那里和黄淳耀说话?。 朱瑛起身问道:“公?子, 张县令呢?” 朱慈煋言简意赅:“弃城跑了, 被我追上给杀了。” 黄淳耀顿时瞪大了双眼:不是?不需要保密的吗?合着你刚刚就是在吓唬我? 朱瑛怔怔看着朱慈煋半晌,数次张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之后他才?说道:“若是朝廷问罪, 怎么办?” 那好歹是朝廷命官啊,他这个漕帮老大都不敢这么胆大包天,这就是伯爵府公?子的底气吗? 可……京城都已经……伯爵府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朱慈煋直接说道:“都这个时候了, 朝廷还有没有心力?问罪还说不定?, 就算能问罪……我这里还有一份太子手谕。” 嗯?太子手谕? 朱瑛顿时有些头大, 他看不懂字,又没带能看懂的人来, 只能看向?一旁的黄淳耀。 他虽然不认识黄淳耀, 但这位看上去像是读过书的。 黄淳耀迟疑着接过那张太子手谕,看完了之后抬头看看朱慈煋又看了看手谕,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您就不觉得这手谕新了点吗? 而且太子对您是多信任啊,不仅授予你便宜行事的特权,甚至还允许你自募兵丁抗虏? 最主要的是你不刚刚才?知道消息的吗?太子这封手谕又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黄淳耀想到刚刚朱慈煋一到县衙就去了值房, 转头就拿着一张手谕出来, 忍不住问了一句:“奚公?子还要小心行事啊,假传太子手谕可是要掉脑袋的。” 假的? 朱瑛愣了一下,继而转头看向?朱慈煋, 眼中略有几分怀疑。 朱慈煋懒得跟他废话?,扬了扬下巴问道:“那上面的东宫钤印可有假?” 黄淳耀虽然没当过官,但好歹考中了进士,对于朝廷很多东西都比较熟悉。 他听后立刻仔细查看了一番那张手谕上的印章,无论?他怎么看这印章都真?的不能再真?。 “倒是真?的……只是……” “那就别管那么多,只要钤印是真?的,手谕就是真?的,我还是那句话?,朝廷若是没有时间追究责任便罢,若是要追究责任,有这一份手谕,自能保你们安然无恙。” 朱瑛听到这里也懒得去分辨那么多,直接问道:“现在该当如何?” 朱慈煋看了一眼朱瑛沉思半晌说道:“黄先生接手县城如何?” 黄淳耀立刻摆手:“不可不可,我何德何能接手县城?” 朱慈煋看向?朱瑛:“那大当家来?” 朱瑛有些扭捏地说道:“我……我大字不识几个,哪里能管理?县城。” 朱慈煋果断说道:“那我便暂时接手此地治安,大当家也可以询问一下知府如何安排,若是知府愿意派人接手也不是不行。” 黄淳耀有些疑惑地看着朱慈煋,实在不明?白这位到底要做什么。 他本来以为朱慈煋追上去杀了县令是一时气愤,但现在看来怎么好像……还有后手? 可若真?是后手……他看了看手里的太子手谕,这手谕上的墨可是还很新啊。 新墨、真?正的太子钤印,眼前这位小公?子到底什么来历?难道是太子心腹?可就算是心腹也没有把钤印都交给手下的道理?。 打死?他大概都想不到眼前这位是太子本人,或者说压根不敢往这方?向?猜。 毕竟没人会?相信有人会?好好的太子不当非要跑到乡下来吃苦。 朱慈煋跟黄淳耀和朱瑛商量了一番,最后的结论?就是……按兵不动。 毕竟清军还没打过来,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关注京城那边的动向?。 朱瑛叹气说道:“鞑子打过来,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朱慈煋安慰他:“大当家的手下好歹有千把号人,总能抵挡一二,若到时清军真?的打过来,我们便联合在一起也不是不能抵抗。” 第70章 朱瑛对他拱手说道:“公?子言之有理?,我且先回去安抚手下。” 朱慈煋知道他是要去苏州找知府通气,也没有挽留只是说道:“大当家保重。” 朱瑛匆匆忙忙离开县衙之后,朱慈煋看着黄淳耀说道:“还请黄先生留一留。” 黄淳耀心中有些紧张,生怕这位小公?子要杀人灭口。 朱慈煋直接将县衙的差役和其他小吏全?都喊了过来。 如今县衙留下来的都是一些基层官吏或者被排挤的人,但凡是县令自己人的他都带走?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提前走了大半天还被朱慈煋追上。 朱慈煋坐在上首面对着下面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整体姿态十?分放松,他靠在椅背上说道:“县令弃城而逃已经伏诛,如今我受太子之命代为接管嘉定?县一应事务,可有人有异议?” 县丞听后着实愣了好一会?,半晌才?问道:“太子……之命?” 奇了,太子怎么会?关注到他们这个小地方?? 朱慈煋直接将那张手谕拍在桌案上说道:“太子手谕在此,你若有疑虑可来一观。” 县丞跟下面的人对视一眼,略一犹豫还是慢慢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太子谕令。 那封信一入手他就只有一个感觉:新,太新了。 看着上面的墨说是刚晾干的他都信,但上面的内容和印章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看向?了黄淳耀。 对于黄淳耀,县丞还是很熟悉也很尊敬的。 毕竟人家是进士,而他只考中了秀才?,这个县丞还是家里走?了关系补官补来的。 黄淳耀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这位小公?子会?留下自己,合着是为了让他当个证人啊。 黄淳耀点了点头:“是真?的。” 别管手谕怎么来的也别管钤印从哪儿来的,只看这一份手谕从格式到内容再到印章没有一处有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大概就在于太子的字不怎么好看。 不过现在也没人关注太子的字,县丞也不是个有主意的人。 他原本倒也有一番抱负,想要好好治理?嘉宁,想要当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可惜他上面还有个县令,县令一看他不是一路人就一直在打压,要不是县丞家里也算是本地豪族,只怕早就被换下去了。 实际上他本来也觉得自己的县丞当不长久,只不过没想到清军打过来的更快一点。 县丞恭谨地将手谕放回桌案上问道:“不知……公?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朱慈煋说道:“你去清点一下县衙如今还有多少人,什么位置空缺都报上来,还有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风声,都给我把嘴闭严,不要乱传,若是发现严惩不贷!” 县丞听到最后四个字忍不住身体抖了抖,连连答应。 眼前这位可是个煞神,县令说宰就宰,毫不手软,再加上人家手里拿着太子手谕,他哪儿敢不听? 朱慈煋让县丞下去整顿县衙,黄淳耀趁机说道:“奚公?子,在下还要回家处理?一些事宜,就此告辞。” 朱慈煋也没留他,只是起身将他送到门外说道:“多谢黄先生不辞辛苦告知消息,今日?事忙,未能好好招待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黄淳耀十?分理?解,连连说道:“奚公?子言重,还请留步。” 朱慈煋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黄淳耀带着侍从家丁们离开,过了一会?才?转头问夏雷:“李成?他们回来了吗?” 夏雷立刻说道:“已经回来了,只是公?子事忙,便没急着过来禀报。” 朱慈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说道:“让他来见我。”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看,就算我不演他们都猜不到我的身份。猫猫得意挠了挠下巴.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59章 江泉过来的时候是带着账本来的, 所谓盘点财物也不过就是登记造册,至于这些财物价值多少?,那就要再?根据市场价估算。 朱慈煋没着急打开账本, 随口问道:“都?关进天牢了?” 李成迟疑一瞬没有回答。 “嗯?”朱慈煋转头看向他。 江泉咽了口口水说道:“公子,我去的时候……那些人都?死了。” 朱慈煋一愣:“都?死了?县令家人包括他的侍从家丁还有师爷……都?死了?” 江泉小心点了点头。 朱慈煋深吸口气问道:“谁干的?” “是……是姜姑娘带人……” 姜雪燕……不仅仅是她?,还有一同跟着出来的姑娘小子们, 有一个算一个, 估计都?跑不了。 朱慈煋顿时有些头痛, 他是收养了一堆魔丸吗? 他将?账册往桌案上一扔,生气说道:“把?他们都?叫过来!” 李成本来还想?求情, 看到?朱慈煋这个表情,二话不说直接溜达着去把?人都?喊了过来。 县衙并不大,尤其是此?时朱慈煋正坐镇后衙, 于是屋里屋外站了一堆男孩女孩。 朱慈煋沉着脸说道:“姜雪燕, 本公子的命令你当耳边风是不是?” 姜雪燕缩了缩脖子, 继而又挺直脊背说道:“回公子,是那些人发了疯一样的反抗, 我们迫于无奈只能动手。” 迫于无奈? 朱慈煋险些被气笑?。 之前县令身边那么多家丁都?没打过你们, 在你们把?他的护卫家丁都?给干掉之后,你说剩下那些人能反抗?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周,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说道:“说实话。” 姜雪燕抿着嘴一副十分倔强的模样,眼眶却渐渐红了。 她?身后的江泉站出来说道:“公子,县令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要放过他们?我们之中有许多人家都?被县令亲眷欺压过, 姜姑娘的小姨就是因为不愿意当张赟的小妾,投河而亡。” 朱慈煋听后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道:“便是有罪, 便是该杀,也要等?定罪之后再?杀,若是世上之人皆无视律法快意恩仇,那是什么世道?难道你们就安全了吗?” 县令作为父母官弃城而逃自然是罪该万死,所以朱慈煋没有留手,而他的亲眷肯定也没少?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只是朱慈煋不会用县令的罪名去牵连家眷,连坐这种律法早就该废除了。 他也不怜悯那些人的性命,只是更担心这些孩子三观歪了以后不走正道。 姜雪燕干脆利索地单膝跪地说道:“公子,是我一力主张斩草除根,还请公子责罚。” 她?一跪,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跪了下去。 朱慈煋有些头痛,他想?了想?问道:“你们现在学哪一本了?” 江泉回答说道:“已?经学完《千字文》了。” 朱慈煋手一挥:“回去每个人抄三遍,明?日?交上来,交不上来再?加罚。” 姜雪燕等?人顿时松了口气:“多谢公子。” 等?他们走了之后,李成奉上一盏茶说道:“公子消消气,姜姑娘虽然是为了私仇但也没做错,斩草不除根恐成祸患啊。”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顿时有些牙疼,他身边这都?什么人啊,喊打喊杀眼都?不眨。 他叹息说道:“我不是觉得他们做错了,而是担心他们以后只会打杀,杀人者也会被人杀。” 最主要的是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胆子大,他们这次是第一次跟着朱慈煋出来。 当时朱慈煋来不及调家丁跟自己走,又急着探听消息,只能先带比较大的孩子出来,哦,连之前救下的几个姑娘也浑水摸鱼跟他到?了县城。 所以别说杀人,可能这次都?是这些孩子习武之后第一次跟人动手。 结果这些孩子……一个个眼都?不眨一下。 他不认为这些人全都?是天生杀胚,很可能是当时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导致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别的,等?意识到?了就该害怕了。 让他们熬夜抄书也是不想?让他们睡觉,避免形成心理创伤。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真的会有心理创伤吗? 朱慈煋对此?表示怀疑。 他将?账本看了一遍,意外发现县令带走的东西里居然还有不少?粮食。 朱慈煋忍不住看了一眼县衙如?今的账务,只能说……一团糟。 先前县令直说差役不够,现在看来……哪儿是不够啊,压根就没几个人! 县丞说县令经常拖欠月俸,所以人都?跑了。 给朝廷当差役拿不到钱还不如去给富户当家丁。 除此?之外账目更是乱七八糟,他看了一眼发现税收甚至都已经收到了二十年后了!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税收项目,什么养殖税、垃圾税各种各样名目。 这里的养殖税是指只要你养了动物就要交税,哪怕一只猫一条狗甚至一只鸟都?要交。 第71章 垃圾税则是扔垃圾就要收税,每个月的钱都是固定的。 朱慈煋此前一直不知道这些税收,除了县令不敢之外,最主要的是他还有一个秀才的假身份。 在大明,考上秀才就算是鲤鱼跃龙门,从今以后就都不用交税,无论什么税收都跟他们没关系。 所以他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税收名目。 理所当然地,这些税收都进了县令的私人腰包,毕竟朝廷没有这些税目。 朱慈煋看到半夜,第二日一早就将县丞李秉谦喊来说道:“除了朝廷规定的税收,其他税收从今日起一律取消,你回头记得张榜公告一下,顺便再让人去各村走访通知。” 李秉谦看了一眼朱慈煋划掉的税收类目,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公子,有些恐怕取消不得。” 朱慈煋看向他:“为何?” 李秉谦解释道:“这几项是知府规定的,苏州府范围内的百姓都要交。” 哦,合着还是层层剥削。 他倒也没多意外,沉思半晌说道:“这个月的税都收完了?” 李秉谦点头:“是,已经都收差不多了。” 朱慈煋干脆说道:“那张榜的事情暂且放一放,我回头跟知府沟通一下。” 啊? 沟通? 这有什么好沟通的? 除非这位公子还要坚持取消这些税收项目。 他本来想劝,吃力不讨好,得罪了知府要出事情的。 但是想到这位手起刀落连县令都砍了,再加上人家手里的太子谕令……好像……的确也不用畏惧知府。 他想到这里果断闭嘴。 朱慈煋又吩咐说道:“对了,再帮我贴个告示,就说我要招募家丁,这上面是待遇。” 李秉谦接过那张纸之后看到上面的月钱二两,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问问自己能不能去当家丁。 这个钱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很多了,他甚至能想象到时候得多少人来应征。 其实朱慈煋也没办法,他原本是想要走精兵路线的,所以一直没有大规模征召家丁,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清军提前南下,南京陷落,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去哪里,总要先准备起来,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至于钱……县令刚刚不是“资助”了他一大笔吗? 好不容易捋顺县衙情况之后,朱慈煋直接起身说道:“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不在县衙,你暂且看着处理,若是有难事不急就先放放,着急就派人去传话,我就在奚家岭,不走远。” 李秉谦立刻问道:“公子要去哪儿?” 朱慈煋笑了笑没说话。 他能去哪儿?去他的星火厂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手下这是养了一群活阎王吗?猫猫困惑擦刀.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60章 “公子, 您可算回来了。” 朱慈煋看着奚平抹眼泪的模样,再看看他身后的青壮一个个都身上带伤,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奚平说道:“您走后不久, 就有海匪上岸……” 朱慈煋面色一变,他走的时候几乎将所有兵丁都抽调走,只留下了一部分守家。 他立刻问道:“伤亡如何?” 伤了三十七个, 死了十个。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那些海匪也没得到好处, 什么都没抢走。 朱慈煋安排守家的家丁名为陈金, 他单膝跪地将情况通报之后便没再说话。 朱慈煋问道:“为何不曾派人禀告?” 无论是星火厂的火器,还是军营存储的火器, 没有他的手令都无法调动。若是村子里有火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回公子,来不及。”陈金说道:“海匪来的快跑的也快, 等报信人走到县衙什么都晚了。”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 哎, 他之前从山匪那里抢了些马,出去追县令全给带走了, 只留下了几头倔驴和傻骡子, 平日代步还行,靠它们传递消息就别想了。 他揉了揉额头说道:“先救人吧。” 傅秋露有些诧异:“公子不去剿灭海匪吗?” 朱慈煋没好气说道:“船都没有, 水军也没有,我拿什么去剿灭?” 他为什么先从山匪下手?还不是因为山匪危险性比较小? 想要剿灭海匪首先要有船,其次要有不晕船的士兵, 最主要的是得有个不会迷路的舵手。 本来他是想一步步来的, 海匪不可能不来抢劫,一旦过来,以他现在手下的力量守住村子是没问题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抓一两个活口逼问出海匪老巢。 结果清军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现在就算他有船有人都不敢轻易出海,谁知道接下来清军的动向是什么? 不过好在他已经开始招募家丁,来响应的人还不少。 这一次朱慈煋将条件放宽了许多,但也不是无止境的收人,初步他只想招募一千人。 再多就有点吃不消了,要不是县令的家资给他补充了一波,他连这点人都招不起。 招收家丁的时候还起了一点小风波——不少人跑去县衙抗议。 抗议的都是半大小伙子和一帮不算太老的老头——这些老头都是五十岁以上的年纪。 在后世这年纪还在职场打拼,距离退休都还有十几年,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朱慈煋招募的标准是十八岁以下的不要,五十岁以上的不要,老弱病残肯定都不要,本来他还想设定一个体重不达标的也不要,但是被劝下来了。 劝他的人是夏雷,夏雷无奈说道:“公子,按照这个标准别说一千人,一百人都可能招不来啊。” 朱慈煋只能遗憾作罢,体重不达标意味着没有力气。 他招募的人名为家丁,实际上都是他的私人武装力量,不能打的收进来干什么? 不过这年头,大部分人都处在营养不良的状态,按照他的标准的确不好找人,能吃饱饭的人家为什么想不开给你当家丁? 朱慈煋遗憾放宽了标准,就这样还有人抗议。 没办法,他给出来的条件太好了,只要能选上,一个月的月钱别说养活一家人,人口少一点的甚至还能吃上肉! 人收完之后全都带到了军营,朱慈煋直接让原本的那些家丁开始进行统计录入,顺便把一些有特长的都给记录下来。 所谓的特长大概就是识字量在一百字以上、会游泳、出过海、会做饭等等。 因为迅速扩张的缘故,原本那些家丁此时一个一个都成了小官——一千人已经是一个营的规模了。 朱慈煋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首领,下面分成了十个连,每个连五个排,每个排两个班,一个班十个人。 出现这么多层级,自然长官也就多了,连长十个、排长五十个、班长一百个,他手下那点家丁还不够,只能通过训练临时选。 好在也不是立刻就分,而是按照军训制度选拔,当然如果是识字的,至少可以直接领一个班。 朱慈煋连夜审核了名单之后便将事情都安排了下去。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强制要求扫盲和剿匪同时进行,要不然现在他恐怕要对着一群文盲头大。 当然最有先见之明的是他当初圈营地的时候特地圈了很大一片,要不然还真放不下这么多人。 等人都招完之后,大家发现他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竟然是盖房子。 之前朱慈煋已经想要改善家丁生活,给他们盖好一点的宿舍,结果计划不如变化快,短时间内能够有单独房间的估计只有连长级别,排长级别都得两人一间了。 盖房子就要有原材料,购买、运输、修建图纸等等都需要他来亲自管。 除此之外他还要时不时去一趟县衙盯着清军和苏州知府的动向,还有村子的重建以及伤员救护。 让朱慈煋意外的是,之前救回来的那些姑娘居然临时组成了一个小队,带着大蒜素去挨家挨户帮忙处理伤口。 听说这些姑娘的手法越来越熟练,甚至渐渐能够处理一些小伤口或者其他病症了。 他干脆手一挥让这些姑娘组成了卫生班,先处理这些小毛病,至于真正的军医……慢慢来吧。 这年头别说他这里,就算是正规军那里都未必有几个正经军医,更别说卫生所军医院了。 任重而道远啊,一天天,朱慈煋恨不得学会影分身去处理各种事情。 第72章 在这种?情况下,他直接将大蒜素的?制作交给了奚枕流他们,他收养的?孩子年纪有大有小,其中有五个?孩子都在十来岁左右。 说实话,让这么小的?孩子去烧火蒸馏他十分不放心,只是这些孩子本来也都是穷苦人家长大,从小就要帮忙干活,人家用柴火灶比他还顺溜。 在人手紧缺,确切地说是足够信任的?人不够的?情况下,这些孩子也只能顶上。 至于?配方会不会泄露……他倒是不担心了,第一是这些孩子很懂事,嘴很严,奚枕流作为他们的?头儿也会警告他们。 其次就是想要稳定制作大蒜素,温度计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要不然就只能凭借运气。 没有温度计只能慢慢调整实验,问题是制作步骤这么多,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谁也不知道?。 所以朱慈煋也只叮嘱孩子们第一别泄露配方和步骤,第二保管好温度计,一旦失窃立刻来禀报。 他这里初步捋顺之后,消息终于?传来了——清军在打下南京之后在那里盘踞三天又?撤退了。 撤退?没有直接占领? 以朱慈煋的?经验,只有三种?可能,第一,这里只是虚晃一枪为的?是声东击西,第二,清军只想打劫没想占城,第三……清军有其他目的?。 第一基本上可以排除了,声东击西一般是同?步进?行,这么多天了也没见清军有其他动静,显然这不是大规模军事行动。 第二,这个?也不太可能,如果是入关之前的?清军或许会这样,但如今他们占领了北京,爱新觉罗·福临都在北京称帝了,他们肯定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 那么就只有第三点……但这第三点才是最让人疑惑的?。 朱慈煋跟黄淳耀对面而坐,两个?人都很沉默。 朱慈煋缓缓转着手上的?茶杯思考了半晌问道?:“可还有别的?消息?比如说攻打南京的?清军首领是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个时候给我找事儿是吧?行,都给我等着。邪恶猫猫划船.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61章 黄淳耀虽然疑惑他?为什么问?这个?, 但还是说道:“据说是一名甲喇额真,名为瓜尔佳·阿尔纳。” 朱慈煋皱眉,甲喇额真……这王八玩意怎么还升官了?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 直接从牛录额真升级成?了甲喇额真。 按照清军的规制,甲喇额真手?下有?五个?牛录额真,而且到了甲喇额真这个?地步, 已经是清军比较重要的统帅了。 啧, 不愧是男主, 这开挂一般的人生。 不过,如果是他?的话, 倒也能解释为什么清军迟迟未动,也能解释他?为什么突袭南京。 说不定就是为了寻找朱慈烺。 看来上次他?发?出去的那封信多少达成?了一点目的,就是不知道后?来朱慈烺有?没有?做什么。 朱慈煋想到这里漫不经心问?道:“圣驾如今停驻何处?” “应该还在松江府吧?”黄淳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晓。” 黄淳耀的朋友不是什么高官, 皇帝跑路的时候自?然也没带他?, 关于昏君的消息自?然也不确切。 朱慈煋沉思半晌说道:“我要前去拜访知府, 不知黄先生可要一同前去?” 黄淳耀犹豫一番便说道:“若是有?机会自?然是要拜访一番的。” 他?虽然是进士,但也就在乡里还有?点名气, 能成?为县令座上宾, 面对?知府这个?级别的官员……想登门都不容易。 朱慈煋也没贸然前去,而是拜托邱先生帮忙写了一份拜帖。 苏州知府过了两天才回了信, 同意他?去拜访。 朱慈煋让人挑挑拣拣带了价值不菲的礼物过去。 他?们抵达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知府门口马车来来去去,每一辆都放着一口大箱子,看马匹的状态就知道那些箱子并不轻。 朱慈煋进入知府府邸之后?, 立刻被迎入正?厅。 相互见礼之后?, 苏州知府漫不经心问?道:“奚公子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朱慈煋开门见山:“在下此?次前来是想询问?知府,嘉定县令暴毙一事可曾上报朝廷?如今嘉定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亟需父母官来安抚啊。” 安抚?你不安抚的挺好的吗? 短短七天的时间, 整个?嘉定都快被你掌控了,县衙剩下的人对?你一个?比一个?死心塌地,你手?下还多了一千兵丁,当我不知道? 至于县令暴毙……你猜我信不信? 他?才不信这位奚公子真的希望有?新?县令过来,若真来了人,他?前期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苏州知府腹诽几句之后?叹息说道:“此?事本府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前去松江府禀报,只?是如今时局动荡,短时间内只?怕没有?消息。” 松江府? 朱慈煋心念一动,昏君如今真在松江府? 松江府距离南京并不算近,不过盘一盘如今的情况,也的确是松江府最安全。 东边有?“清君侧”的左良玉,北边有?清军虎视眈眈,扬州和苏州算是前线也没那么安全。 最主要的是松江府有?一位巨富华亭侯,而这位华亭侯还是皇帝力?排众议提拔起来的,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 朱慈煋想到这里问?道:“知府可知圣驾何时回京?” 苏州知府摇头:“新?的邸报还没到,本府亦不知,怎么,奚公子家里也没有?消息吗?” 朱慈煋叹息说道:“不瞒知府,在下亦给家中去了信,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想要去寻家人又不敢轻举妄动,是以便想找知府询问?一二?,日后?若是有?了消息,还要仰赖知府遣人告知,在下不胜感激。” “这件事情只?怕本府无法应承。”苏州知府温声说道:“本府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已经上了奏疏乞骸骨,内阁已经同意,等过几日说不定就有?新?任知府来了。” 朱慈煋看着红光满面的苏州知府,怎么也没办法把他?跟乞骸骨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在正?常情况下,这个?年纪当上知府都能说一句年轻有?为,前途光明?,做得好进入中枢是迟早的事情,甚至入阁都不是不可能。 结果现在他?要辞官,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跑路。 朱慈煋想到这里,不由得压低声音问?道:“知府是不是知晓鞑子动向?” 苏州知府立刻打哈哈说道:“奚公子说笑?了,鞑子动向我如何会知?” 他?说完就端起了茶杯,朱慈煋立刻会意说道:“知府要归家必然十分忙碌,我等就不打扰知府了,告辞。” 朱慈煋走出知府府邸之后?,看了一眼正?在往外走的马车,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位知府搬家至少用到了四十多辆马车。 而这些马车还都是货车,拉人的马车还没到呢,算上知府家里的人……还不知道要用到多少辆马车。 他?走出知府府邸,上了马车之后?才感慨说了一句:“嘿,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呐。” “这肯定是个?贪官。”傅春生说道:“他?只?是个?知府哪儿来这么多钱?” 朱慈煋没说话,回去之后?他?就把李成喊过来说道:“点几个?弟兄去劫个?道儿。” “劫道儿?”李成?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们的业务都发展到这里了。 不过他?一向对?朱慈煋唯命是从,朱慈煋让他?往北就绝对?不会往南。 他?立刻问?道:“公子要劫谁?” 朱慈煋说道:“苏州知府!” 啊? 公子不是刚拜会过苏州知府吗?这人又怎么得罪他?们家公子了? “属下领命!”李成?也没多问?,直接就要带人去。 朱慈煋连忙叮嘱说道:“不要都抢,至少留一半,还有?尽量不要伤及性命。” 懂了,劫财不要命。 虽然对?苏州知府临危跑路这件事有?些不满,但如今的大明?朝廷就是这样,从上到下都找不到几个?靠谱的人。 好歹苏州知府还是走了流程,主动辞官归家而不是直接跑路,比县令高出多少等级,而且他?把苏州府治理得还行,至少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恶劣的事迹,至于那些苛捐杂税,在这个?时候都不算什么了。 该放一马就放一马吧,要不然哪儿杀得过来呢。 李成?去的坚决,回来的……也挺快。 朱慈煋听说他?们回来之后?都有?些意外:“这么快?” 苏州知府这是见面就投降了吗? 李成?进来之后?面色凝重说道:“公子,我们追上知府的时候,发?现他?们全家都被杀了。” 朱慈煋皱眉:“全杀了?” 第73章 “是,奴仆都没有?放过。” “看得出凶手?路数吗?” 李成?摇了摇头:“对?方做的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 朱慈煋啧了一声:“这是寻仇的?下手?还真快啊,可惜让你们白跑一趟。” 李成?迟疑一瞬说道:“倒也没有?白跑,原地还留下了不少财物以及马匹,属下就都带回来了。” “嗯?”朱慈煋瞬间警惕:“为什么还会留下财物?” 江泉猜测说道:“可能太多带不回去?” 朱慈煋跟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都说还有?许多马匹呢,怎么运不走?” 李成?带的人都能把东西带走,对?方带不走? 因为没有?奔着杀人去,李成?带的人都不多,另外一边可是冲着灭口来的,人数势必更多,怎么可能运不走?就算带不走难道不会原地留下一些人看着吗? 李成?挠了挠头,显然也没想明?白。 朱慈煋直接说道:“算了,带都带回来了,清点造册吧。” 对?方留下来这些东西肯定是故意的,要么是知道他?会来留给他?,要么就是想找个?人栽赃嫁祸,洗脱自?己的嫌疑。 让朱慈煋来看,还是后?者更有?可能一点。 不过无所谓,这个?锅背就背了,这笔账他?也记下来了,哪怕找到对?方的可能性很小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主要是他?现在真的腾不出手?来。 本来之前他?急急忙忙回村是想去星火厂继续改良火药的,结果却遇到了海匪上岸的事情,为了搞海匪还要重新?招人。 忙忙碌碌到现在才喘口气。 他?这次需要改良的地方有?很多,之前剿灭山匪的时候他?就发?现哪怕是改良后?的火药在运输过程中硝、硫、碳也很容易分层,其次就是燃烧速度控制不好,推力?有?一些不稳定。 想要解决分层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大概就是提纯硝石以及将火药颗粒化。 提纯硝石倒也简单,直接利用溶解度差异,将土硝溶于水,过滤杂质,冷却后?得到纯度更高的硝石晶体,硝石纯度提高自?然而然也能提高火药的能量。 而所谓的颗粒化就是将火药配比好之后?加少量的水调和成?面团状,然后?再?用竹筛挤压成?颗粒,再?进行烘干。 烘干后?的颗粒内部结构均匀,燃烧时气体生成?速率更快、更稳定,而且防潮性也更好一些,射程和威力?都有?明?显增加。 这一方面的改良对?应的是所有?火器类型,而接下来重点改良的则是火龙出水。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让我背锅,被让我找到是谁!邪恶猫猫点燃引线.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62章 火龙出水很可能是历史上, 至少是这片土地的历史上第一个专门用?于?水战的二级火箭。 整体?是竹制龙形,外面绑着一级火箭,龙腹内则是二级火箭, 射程不远,最多也就一千五百米。 虽然听上去很先进,但是根据朱慈煋看过的档案, 火龙出水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 朱慈煋分析了?一下《武备志》中的记载, 问题还不少, 比如?说结构脆弱、火药低效、点火容易失效、飞行容易失控,除此以外安全风险也很大。 火药低效这方面朱慈煋已经搞出了?颗粒化火药, 倒是直接解决了?。 结构脆弱也很好?解决,原本的火龙出水是竹筒再糊一层纸,容易受潮变形不说, 燃气泄露还极其严重。 这个想要改进其实也不难, 有钱就行。 直接加固外壳, 竹筒内层刷生漆外加桐油灰来防潮防火,外面再用?麻绳浸桐油, 阴干后形成最简单的“复合纤维层”。 这些?材料单看好?像没有特别?贵的, 但跟以前的火龙出水比起来,成本就开始蹭蹭蹭上升。 而这只是改进中的其中一个小点, 更重量级的还没来——多级衔接优化。 为了?减少二级火箭点燃失败的几率,朱慈煋将中间的隔板改成了?易熔隔板,这块隔板用?的是锡铅合金, 也就是镴, 这玩意在?如?今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民间就能找到工匠来制作?。 除此之外还有尾翼改装以及二级火箭内部加装导流锥等等……改良完毕之后的火龙出水让他觉得如?果真的是为了?抢劫海匪,用?这玩意太不划算了?,抢来的钱还不一定有火龙出水的成本高! 好?在?他也不仅仅是为了?抢钱, 最主要的是报仇以及震慑,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带着人回南京。 只是目前还要观望一下,清军退去之后,不知道昏君会怎么选择。 他可不想回头遇到什么事情再把人都带出去,转头一看老家被海匪给灭了?,这让他面子往哪儿放? 在?经过几轮实验之后,火龙出水的稳定性和?射程都有了?极大的提高。 朱慈煋袖子一挽转头问道:“之前选出来的那?些?水性好?的家丁都训练得怎么样了??” 江泉立刻说道:“都有一些?进步,也识得几个字了?。” 朱慈煋再次问道:“出海没问题吧?” 江泉立刻说道:“肯定没问题。” 朱慈煋转头看向姜雪燕问道:“船买好?了??” 姜雪燕挺直腰背说道:“买好?了?,公子可要去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因?为身手好?数术也不差的缘故,之前公子就将营中的账务都交给了?她?,姜雪燕又兴奋又有压力。 买船就是她?接受营中账务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各种走访和?精打细算,总算是买到了?几艘船。 朱慈煋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只不过每一次看完船他都会产生一种自己很穷的感觉。 一共六艘船,几乎用?了?三分之二的家底。 哦,这里的家底是指军营自己的账目。 他最近正在?做一部分切割,过年人情往来或者售卖蜂窝煤的钱都是府库的,抢劫……咳,劫富济贫之类的钱都入军营账目。 真要算起来,军营的账上钱可比他多多了?,要不怎么说抢劫来钱快呢。 站在?甲板上,朱慈煋迎着海风驶向未知的大海,难得有一点点不安。 主要是他们买来的船虽然在?民间已经很不错,但也就能跟后世的近海渔船比一比了?。 哎,他什么时候能拥有一艘福船啊? 算了?,福船有点步子大了?,先拥有一艘鸟船也不错啊。 鸟船可是郑芝龙和?郑成功父子的郑家海军主力船,能装十多门大炮,速度快机动性又强。 不过,哪怕是用?鸟船来打海盗,感觉也有点像高射炮打蚊子。 朱慈煋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背景是炮火连天的小海岛以及海匪们的惨叫。 嗯,火龙出水还是比较适合精准打击,想要威力更大一些?最好?还是搭配大面积火力压制。 当然对付海匪一个火龙出水已经很够了?。 剿灭了?一处海匪之后,朱慈煋看着搜出来的财物啧了?一声。 他就知道会赔钱,算了?,就当练兵了?吧。 陆战练兵好?练,海战那?真的是要真金白银掏钱才能练出来,现在?练了?兵还能有一点补贴收入已经不错了?。 朱慈煋这一去就去了?小半个月,直接把嘉定海岸线范围内的海匪给灭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不是他不想灭,而是他掐指一算,按照书中正常时间线,清军该南下了?。 只是多了之前的变数,不知道还会不会一样。 在海上漂泊了小半个月,再次踏上陆地的时候,朱慈煋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都在?摇晃,感觉身体还没适应过来。 其实不只是他,但凡跟着出去一趟的士兵基本都这样,朱慈煋好?歹还能维持一下,尽量让自己走路正常一点,他身后那?些?是真的东倒西歪,站都站不利索。 朱慈煋回到家里刚坐下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要紧事情?要是没有我?先去休息。” 累死了?,要不是还得维持形象,朱慈煋此时恨不得瘫在?椅子上。 傅秋露立刻说道:“也没什么事,真跟咱们有关系的就是新?任苏州知府在?赴任路上暴毙,还有就是……朝廷邸报发了?。” “嗯?暴毙?”朱慈煋立刻问道:“自然死亡?” 傅秋露摇头说道:“不知道,听说朝廷派人查了?,但是没下文了?。” 朱慈煋懒洋洋说道:“那?就不重要,影响不到我?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要去睡觉了?。” 刚刚为了?迎接他,几乎是全家老小一同出动。 哦,不仅是他家老小,村里老小也都来了?,还带了?不少吃的。 朱慈煋在?船上的时候就强调了?一遍: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任何东西都不要拿,你们是我?的兵,衣食住行我?负责就行,不要朝普通人伸手。 第74章 可架不住大家实在?太热情,最后朱慈煋做主收了?点鸡蛋蔬菜当加餐这才被放过。 此时此刻他也真是强撑着在?应付大家,等回到房间匆匆洗漱一遍之后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生生睡了?一天。 “公子,你终于?醒了?。”傅秋露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 朱慈煋在?她?面前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伸了?个懒腰说道:“什么时辰了??” “已是午时了?。” 朱慈煋活动了?一下肩颈长长出口气说道:“这一趟出去真是吃不好?睡不好?,海战不好?打啊。” 怪不得海匪那?么猖獗,卫所却也不为所动,动一次要命还不一定能赢,最后还可能赔钱。 傅秋露笑着说道:“公子这一次也算是一劳永逸,就算还有些?漏网之鱼应该也不敢跑来劫掠咱们了?。” 朱慈煋摇了?摇头:“一劳永逸?天下间哪儿有那?么美的事儿啊。” 真以为他改革火箭外加练兵是为了?对付海匪吗?那?跟杀鸡用?牛刀有什么区别?? 清军的海军没发展起来,可以说是压根就没有,也不用?对付。 他真正担心?的是在?大洋彼岸。 这个忧虑好?像是有点过早了?,毕竟他能不能在?清军手里活下来还是两码事,但……万一呢?基础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 想到这里,朱慈煋已经准备去书房规划一下嘉定的海港有没有修整的必要。 虽然他记得后世那?些?大港口没有在?嘉定的,不过,现在?只有这片地盘是他的,也没办法选了?。 在?研究港口规划之前,朱慈煋先看了?一下朝廷邸报。 看第一页的时候他就被气笑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苏州知府现在是什么高危职业吗?猫猫摇摇晃晃走下船.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63章 邸报上的内容其实?很少, 只是俗话说字数越少事情越大。 这?次事情就挺大的,上面写的是圣驾抵达松江府之后,在华亭侯的进言之下, 终于决定夺回南京。 朱慈煋看着上面的日期粗略一算,嗯,朝廷决定夺回南京的时候, 好像清军都?已经撤出南京了?。 这?个决定还真是恰到好处。 安排夺回南京的将领是都?督同知刘肇基, 可以想见刘肇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南京重新“夺”了?回来。 南京夺回之后, 圣驾返回南京,结果刚到南京清军便又来了?一趟。 这?一次朱由崧倒是跑得更顺畅了?一些,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只是被清军一路追到了?松江府,最后被华亭侯手下兵马击退。 而这?一次朱由崧却不肯停驻在松江府了?, 而是直接往杭州府跑去。 朱慈煋看着这?份邸报一时之间有些狐疑, 朝廷都?成这?个样子了?哪儿?还有功夫发邸报? 更何况如果真是朝廷发的邸报, 怎么也要美化一下。 而这?份邸报上面朱由崧以及诸位大臣几乎可以说是丑态毕露,这?不像是朝廷的风格啊。 朱慈煋摸着下巴想了?想决定给黄淳耀写一封信, 问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种?豪族世家别的不说, 在消息灵通方面还是比他要强的。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给他带来消息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朱瑛。 “哎, 世道?乱啊。”朱瑛看起来有些迷茫。 朱慈煋安慰他说道?:“如今苏州府倒也还算安全?,等朝廷派新的知府来就好了?。” 朱瑛苦笑说道?:“新任知府……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朝廷现在只怕是自顾不暇了?,圣驾去往杭州, 苏州……只怕已经被抛弃了?。” 朱慈煋依旧安慰说道?:“朝廷还是有反击之力的, 我刚刚收到了?邸报……” “邸报?哦,就是朝廷发的那个……”朱瑛虽然不识字但好歹也跟县令知府混了?不短时间,许多东西还是知道?的。 他随口说道?:“我这?边得到的消息, 邸报好像是华亭侯发出来的。” “啊?”朱慈煋看了?看手中?的邸报:“华亭侯发出?未经朝廷允许?” 朱瑛贼眉鼠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低声说道?:“我这?里的消息好像是说华亭侯失去了?圣眷。” 咦? 这?不应该啊。 傅瑄可是十?分会投资的商人,把朱由崧哄得挺好的,怎么还会失去圣眷? 然而更具体的朱瑛也不知道?了?,他能知道?这?些消息还是因?为有狐朋狗友在华亭侯的船队之内。 小道?消息倒是不少,然而没有一个可靠。 就在朱慈煋思索要不要培养一下自己的消息渠道?的时候,黄淳耀急急忙忙来到了?县衙。 “大事不好,华亭侯反了?。” 啊? 朱慈煋这?次的惊讶真不是装的了?,他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重复了?一句:“反了??” 黄淳耀气喘吁吁郑重点头?:“对,反了?。” 朱慈煋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干巴巴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应该啊。” 书里前半部分的剧情没这?个啊,哦,不对,书里压根连华亭侯这?个人都?没有。 而且书里也没出现过清军突袭南京,更别说突袭两次了?,清军的这?个意图让人摸不到头?脑。 黄淳耀坐下之后说道?:“似乎是一开?始,华亭侯就一直在进谏夺回京城,朝廷那边一直在吵,陛下……犹豫不决。” 朱慈煋直接说道?:“你直接说他被吓破胆,不敢回去就得了?。” 黄淳耀顿时大惊失色:“这?……这?可不能乱说啊。” 朱慈煋看了?一眼?朱瑛,发现朱瑛看着他的表情也跟见了?鬼一样。 啧,这?年头?对于皇帝贵族的畏惧真是已经深入骨髓了?,朱瑛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怕皇帝。 他轻咳一声:“我比你们了?解陛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算了?,不提这?个,后来呢?” 黄淳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后来一直拖到鞑子撤退,朝中?才决定回去,结果刚到京城门口,鞑子就又打过来了?,这?一次鞑子目的不是京城而是圣驾,圣驾传旨让华亭侯断后,华亭侯领旨之后的确阻拦住了?鞑子,鞑子僵持几日之后便退兵了?,然后华亭侯就反了?,据说是……朝廷担心他拥兵自重,克扣粮饷……” “哈。”朱慈煋听到这?里短促的笑了一声:“还真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他也真是服了?这?帮人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内斗,之前因?为克扣粮饷逼反了?一个左良玉,现在又逼反一个华亭侯。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真的长脑子了吗?忘了傅瑄是靠什么起家? 人家家里一开?始可是粮商,他缺粮食吗?人家为什么能养那么多兵?还不是因为有粮食! 黄淳耀和朱瑛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不习惯。 他们两个人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彼此鄙视……哦,朱瑛的鄙视里可能还带着各种羡慕嫉妒恨。 此时此刻坐在一起,还真是别扭。 朱慈煋说完之后看了?一眼?两个人说道?:“苏州府这?里朝廷应该是顾不上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黄淳耀顿时心念一动,如果没人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 他好歹是个进士,当年就是跟朝中?那些官员理念不合这?才不做官的。 他本身亲朋好友很多,名声也不小,论起治国也不是不行?,更何况就算他不行?,还有一个候峒曾。 不过他没有着急出声,而是看向了?朱瑛。 朱瑛一看黄淳耀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理论上来讲,如果走推举,那黄淳耀连同他身边那些人的确胜算不小。 但问题是这?些人上台了?,他能有什么好处? 要么是下一个苏州知府,要么就是第?一个拿他开?刀。 朱瑛想到这?里,立刻看向朱慈煋问道?:“奚公子前些日子怎的不在?” 朱慈煋看了?朱瑛一眼?,心领神会说道?:“没什么,就是带着人出了?一趟海去剿匪了?,漂泊了?小半个月,快累死我了?,结果一回来就听说发生了?大事。” 黄淳耀愣了?一下:“剿匪?海匪?” 朱瑛笑道?:“需要出海的必然是海匪,怪不得前些时日听到公子买船的消息,原来是出海剿匪了?,看来是大胜而归,值得庆祝!” 黄淳耀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奚公子,他之前也听闻这?位奚公子在招兵买马,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千家丁而已,他们这?些乡绅豪族,谁家没有个几百家丁?而且还都?是自家用了?许久忠诚度有保障的。 第75章 只是没想到,这?位奚家公子居然就这?么带着人去剿匪了??那可是海匪,不是有船就能打过的! 黄淳耀想着这?些的时候,朱瑛问道?:“公子什么时候还出海?能不能带我去见识见识?” 朱慈煋摆手:“短时间内不出去了?,海匪都?剿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估计也吓破了?胆,后来附近岛屿都?逛遍了?也没见到海匪,估计是跑了?,没必要再?去。” “啊?” 朱瑛、黄淳耀瞬间来了?个二重奏。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想当苏州知府啊?嘿嘿,你看到这些火箭了吗?猫猫一只脚踩在发射器上坏笑.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64章 朱慈煋轻描淡写说道:“都出海了, 总不能就收拾一波,那多不划算。” 朱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您……您这是……怎么……怎么做到的?” 朱慈煋往后一靠,表情略带几分张扬得意:“之前太?子曾予我一份手谕, 让我自募家丁剿匪,还特许我制作火器。” 黄淳耀在听到火器两个字的时候不由得面色一变,压低声音问道:“奚公子手里?有火器?” 朱慈煋随口说道:“不是什?么好玩意, 凑活用吧。” 黄淳耀顿时沉默不说话, 这……这还怎么玩? 他忽然想起之前这位小公子带着人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把附近山匪都扫荡了一遍。 当时他还在猜测这个奚华是不是从家里?调了人过来, 要不然以他手里?那几十个家丁,还是招募难民?组织起来的家丁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把山匪全端了。 可当时他无论怎么打探都没打探到更多消息, 现在看来哪儿是什?么调人,人家干脆就直接上?了火器。 而且这个火器还不是朝廷给?的,是他带人制作的。 也就意味着这小公子手里?是有火器配方的。 黄淳耀就算再怎么交游广阔也拿不到火器配方, 别说配方, 他连火器都没见过一眼。 这东西扫荡海匪的确也很够了。 黄淳耀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说话。 朱瑛倒是振奋说道:“如此一来, 这苏州府还是交给?公子来管最合适。” 他倒是也想接手,毕竟真论起来, 他还是上?一任苏州知府表外甥呢, 别管这个表外甥身?份怎么来的,至少那位知府是承认的。 不过他跟黄淳耀一样, 都有资格,但?不稳当。 与其拱手让给?别人,倒不如直接让这位小公子上?位, 如果朝廷追究起来他家里?有关系还能保一命, 他就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好了。 朱慈煋却说道:“朝廷还是要派知府过来的,这一时半会?也乱不了,再等?等?吧。” 黄淳耀却说道:“不能等?, 公子若是还心系百姓,就直接去府城吧。” 朱慈煋略有些诧异:“怎么说?” 黄淳耀叹息说道:“现在苏州府城已经乱成一团了。” 没有上?官管束,下面的小官小吏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现在苏州府只有一名同知,而这个同知却压不住下面的小官小吏,那些小官小吏很多都出身?当地豪族,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征税的各种名目也很讨巧,什?么春税、耕税,也就是说立春了,各家各户就要交税,开春开始种地也要交税,除非你不种地。 当然不种地违法,不仅要钱还要关进大牢。 除此之外还有牛马税、行走税等?等?……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 朱慈煋刚费了好大功夫把县城的苛捐杂税全给?免了,结果转头苏州府那边居然还能更猖狂。 只不过当地豪族盘根错节……真想收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沉思半晌说道:“那就去一趟苏州府。” 黄淳耀和朱瑛对视一眼,很是好奇这位小公子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按照他们两个的接触,感觉这位颇有几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说不定到时候就要动?手杀人。 若真杀了人……这局面可能就没那么好控制了。 不过一切都要看后续发展。 黄淳耀和朱瑛年纪都不小了,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让他们死心塌地跟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鞍前马后也有点?不怎么服气,总想掂量一下对方的斤两。 是,你手里?有火器,但?你不可能直接在城里?就用火器吧?多大仇多大恨啊?到时候不仅压不下去,甚至还能引起反扑。 让他们失望的是朱慈煋压根就没带太?多人去府城,也就带了十来个人,只有一辆马车,一看就装不了火器。 不过就算是一辆马车,看上?去也很唬人——这马车的形制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黄淳耀估摸着应该是伯爵府规制。 他和朱瑛的马车跟在后面就真的像是两个跟班了。 朱慈煋坐在马车上?安安稳稳的到了府衙,他一下马车就被拦在了府衙门?外。 他看着那两个卫兵笑了一声:“新来的吧?去通禀你们顾同知,就说代知府来了。” 代知府?代知府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卫兵见他气度不凡,模样更是出类拔萃,随侍之人腰背笔直一看就不简单,倒也没发生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十分客气地说道:“公子稍待,我等?进去通禀一声。” 过不多时,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来,他扫了一眼之后有些诧异:“黄兄?黄兄来怎么不说一声?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过来对着黄淳耀拱手。 黄淳耀看了一眼朱慈煋也跟着拱手说道:“顾兄别来无恙,我此次是追随奚家公子而来。” 他说完便对着朱慈煋说道:“奚公子,这位是顾柔谦,字刚中,乃是我至交好友。” 朱慈煋负手而立打量了一番顾刚中,笑得十分耐人寻味:“顾同知,此乃太?子手谕,命我临时代为苏州知府。” 他说完,身?旁的傅春生立刻捧着一份手谕上?前。 顾柔谦着实愣了一下,但?他还是下意识躬身?行礼:“接太?子手谕。” 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行礼,唯有黄淳耀一边行礼一边嘴角抽搐。 又是太?子手谕,太?子到底给?了多少手谕?怎么还层出不穷了呢?这位太?子是能未卜先知吗?每一次都恰好有手谕在此? 然而正如朱慈煋之前所说,别管这份手谕怎么来的,就说它是不是真的吧。 顾柔谦在朝中混了许久更是了解,仔细分辨了半晌才恭恭敬敬将手谕交还说道:“奚公子里?面请。” 朱慈煋应了一声,十分高冷的往府衙内行走。 顾柔谦跟在后面疑惑地看了一眼黄淳耀,黄淳耀偷偷凑过去说道:“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位伯爵府公子。” 顾柔谦恍然,他的好友曾经在书信里?跟他提过这位公子,的确是个奇人,但?……这么小的年纪让他来当知府?朝廷在想什?么?还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虽然手谕上?写了是代知府,可这时间长了,说不定就转正?了。 毕竟已经暴毙两位知府了。 朱慈煋在府衙正?位上?坐下来之后,他看了一眼顾柔谦说道:“如今府衙内只有顾同知一位同知吗?” 在明朝,同知就是知府的主要副手,负责的事务比较杂,什?么巡捕盗贼、整顿军伍之类的都是同知在负责,不过同知这个位置没有数量限制,可能有一个也可能有很多。 顾柔谦恭敬说道:“回代知府,如今同知的确只剩下我一个。” 至于之前有几个,为什?么剩下他一个,顾柔谦都没说。 朱慈煋也没问,只是点?点?头说道:“我也不管别的,府内账务,衙役情况都先让我过目一遍吧。” 一上?来就要账目……这位代知府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他想到这里?看了一眼黄淳耀,黄淳耀对他缓缓闭了闭眼又点?头。 顾柔谦立刻说道:“知府稍待。” 朱慈煋应了一声端着架子说道:“等?等?送到后衙来就是,黄先生和朱郎君一路疲惫,今日?也在府衙休下吧。” 黄淳耀和朱瑛一同拱手说道:“多谢知府。” 朱慈煋起身?前往后衙,此时傅秋露已经带着人将后衙都收拾了出来,见到他便躬身?行礼:“公子,卧房和书房都已经收拾好,您的书也都放进去了。” 朱慈煋点?头:“辛苦了,让姜雪燕她们留下伺候吧,你带着其他人先去休息。” 傅秋露咬了咬唇应了一声。 她知道这是代表他家公子有重要事情做,不想让她知道。 虽然姜雪燕比她晚许多,但?显然她家公子更信任姜雪燕。 姜雪燕带着另外一个姑娘跟在朱慈煋身?边伺候,顾柔谦一看这两个侍女?不由得心中一凛。 第76章 这俩侍女?年纪不大,但?姿态走路看上?去都与普通侍女?不同,她们眼神?锐利,身?上?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煞气。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混着混着就从太子混成知府了。猫猫拽了拽衣摆昂首挺胸.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65章 顾柔谦借口去找账本, 转头就跟四处溜达的黄淳耀碰了头。 顾柔谦一把握住黄淳耀的手腕问道?:“蕴声,这位小公子到底什么来历?” 黄淳耀左右看看低声说道?:“找个?安全地方再?说。” 顾柔谦立刻带着他去了比较偏僻的地方,皱眉说道?:“这小公子不一般啊。” 黄淳耀嘿了一声:“当然不一般, 你可?别把他当成普通纨绔子弟。” 他将朱慈煋做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 顾柔谦听得一愣一愣的,站在?那里仰头望天消化了半天,他一脸匪夷所思:“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就说为什么最近嘉定?那边各种案件都少了许多?, 刚开始还以为是嘉定?县令吃错药了, 等知道?嘉定?没有县令之后更理解了——县衙没人管, 有案件也不会被送上来。 结果?现在?告诉他是因为那边的山匪、海匪都被平了? 这得什么人才能做到啊?就靠着那位小公子和手下那点人? 黄淳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手里有火器,你别惹他, 这小公子不是个?脾气好的,你怕是不知道?嘉定?县令怎么死的。” 嘉定?县令之死当初他是承诺过不跟外人说的,所以哪怕跟好友书信往来他也一个?字没提过, 只是如今好友要跟这位煞神相处, 不提醒一声不行。 他可?不想某天给好友收尸。 顾柔谦又是一愣, 指了指后衙:“这位干的?” 黄淳耀默默点头而后解释了一番。 顾柔谦听后过了半晌才冒出了一个?字:“好!” 黄淳耀立刻探头往外看了看,而后拍了他一下:“小点声!” 顾柔谦摸着下巴说道?:“这位小知府倒是个?性情中人, 不错不错。” 黄淳耀有些头痛:“你也别太顺着他, 他年?纪小,正?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时候, 若真出了事?情他有人保,你可?未必。” 顾柔谦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局势乱成这样,若是没点魄力也站不稳脚跟, 他手里有人有火器, 脾气硬点也是正?常。” 最主要的是听起?来也不像是滥杀无辜的主儿,而且心怀悲悯,安置了灾民, 收养了孤儿,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闻他整顿县衙的苛捐杂税,顾柔谦更是笑了:“我这就把账本给送去,我看那些人已经够够的了。” 作为同知,他本来是比那些小官小吏品级要高的,很多?小官小吏甚至是不入流,但谁让人家家族是地头蛇呢? 顾柔谦虽然也出身大?族,但他家在?常熟,手伸不到这里,自从知府出事?并且空缺之后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顾柔谦已经有些疲于奔命,现在?来了一个?硬气的,他自然是欢迎。 至于朱慈煋能不能扛过这些地头蛇,他心里也是打了个?问号,且再?看看吧,哪怕只是压制一点也是好的。 顾柔谦很高兴地去将各种账目找了出来。 府城的账目可?不是县城能比的,一府之地比后世的省小却又比市大?上很多?。 而且这年?头记账记得乱七八糟,朱慈煋看了两眼就头痛,直接把账本扔给傅氏兄妹说道?:“都学?过吧?看看。” 顾柔谦见朱慈煋身边的侍从侍女都会看账本不由得又高看一眼。 朱慈煋也没让他干等着,开口问道?:“典史和推官何在??” 咦?这位小知府倒是真懂得抓重?点。 典史负责衙役,推官负责理刑名,的确都是很重?要的职位。 他略有些犹豫说道?:“典史已经被下狱了,推官倒是还在?。” “嗯?典史被下狱?为何?” 顾柔谦轻声说道?:“之前典史和推官以及通判起?了点冲突,伤了人,便被推官判了斩监候。” 朱慈煋挑了挑眉,感觉这里面肯定?有更深的水,不过看顾柔谦这个?样子似乎也不打算多?说,显然是不想得罪什么人,他干脆也没多?问。 有什么直接安排人去问典史就行了。 只不过对于他这个?莫名其妙空降的知府,还是十五岁的知府,显然很多?人是不服气也不相信的。 要不是顾柔谦再?三确认那枚钤印是真的,这些人可?能就要否认了。 不过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太子手谕又不是圣旨,就算是圣旨还要经过内阁呢。 不是吏部任命,他们一律不认! 朱慈煋听着江泉禀报这些,一旁的黄淳耀和朱瑛都在?皱眉,这……连典史人都见不到,其他人也不配合,要怎么推进? 总不能什么都靠顾柔谦吧? 朱慈煋一直闭着眼睛,等李成战战兢兢说完之后,他睁开眼说道:“从现在开始,不听从命令,阻拦你们的,都抓起?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把他们身后的势力问出来,能做到吗?” 李成顿时眼睛一亮,能动手他还怕什么?他怕的就是这些人不能动。 他立刻大声说道:“能做到!” 朱慈煋对他摆了摆手说道:“人手不够就招人,不行就让赵加带人来。” 赵加是留守在?奚家岭的副连长,能力仅次于李成,他如果?也带人来,那就意味着整个?苏州府的局势不动手是不行了。 李成心中一凛,立刻说道?:“属下明白了。” 黄淳耀听后有些坐立不安,这……还没干什么呢就开始抓人,容易出事?情啊。 朱瑛相反,他的眸光亮亮的,显然很是兴奋的模样。 朱慈煋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温声对黄淳耀说道?:“黄先生出来许久,若家中有事?可?以先回去处理,放心,府城翻不了天。” 府城是翻不了天,但我觉得你要把天捅个?窟窿了! 黄淳耀也是没想到这位在?府衙都敢直接抓人,顾柔谦之前明示暗示过他目前府衙的人来头都不小,他却一点都不听。。 这里是个?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黄淳耀身为地方乡绅很是清楚这些豪族势力多?么庞大?,压根就不是个?人能够硬碰硬的。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位小公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黄淳耀也的确是需要回去跟亲朋好友说一下府城的情况,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这位小公子按照他的判断,不出半个?月只怕就要回嘉定?,当然前提是他没彻底得罪死那些豪族,而这些豪族还愿意饶他一命,这样他还有回嘉定?的可?能。 至于他的父兄……现在?朝廷什么状况还不知道?,说不定?早就已经失联了,想要救人只怕千难万难。 黄淳耀临走之时终归还是不忍心提醒说道?:“奚公子,苏州不比嘉定?,公子还是小心为上。” 朱慈煋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说道?:“黄先生放心,晚辈明白。” 黄淳耀看了他一眼,眼神十分复杂,最后还是叹息一声上了马车。 他走之后,朱慈煋转头看向朱瑛问道?:“大?当家怎么说?” 朱瑛嗤笑:“老子才不怕他们,大?不了老子回船上,他们还能怎么我?” 他可?是手下有近千人的漕帮老大?,平日里这些城中富户都恨不得看到他就绕路走,他现在?就想看看这位小公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朱慈煋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外面热热闹闹,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姜雪燕:“怎么回事??” 姜雪燕立刻跑出去问了两句,回来之后说道?:“公子,是那些被抓的小吏家人上门讨人。” 朱慈煋干脆果?决:“不放,若是他们再?闹,一并抓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压不了地头蛇的那就不是强龙!猫猫带上龙角.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66章 府衙轰轰烈烈抓了许多人, 在发现这位新?来?的知府真的十分硬气之后,一时之间各种谣言四起?。 “都有?什?么?说来?听听。”朱慈煋一边端着碗喝粥一边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李成低头说道?:“属下……属下脑子笨,不?记得, 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公子,要不?把那?些?人都抓了?”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你?们最近抓人抓上瘾了?也不?怕大牢放不?下?他们说就让他们说, 慢慢他们就知道?这招对我没用。” 文人想要毁掉一个人, 首先做的就是诋毁他的名声。 从秦始皇开始就是这样, 中间经过这么多年,到了张居正也还是这样。 第77章 朱慈煋看得很开,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也不?在乎青史留下的是好名还是坏名。 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呢?这世上大部?分人是无法在史书留下痕迹的,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公子, 要不?然我带人教训他们一顿。”姜雪燕在旁边出馊主意。 傅秋露哼了一声:“那?得让他们认不?出你?才行, 这可不?简单。” 姜雪燕嗤笑一声:“蒙上脸不?就行了?” 傅秋露又说道?:“那?么多人都在讨论, 你?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万一打错人了怎么办?” 姜雪燕看向李成:“李大哥肯定查得差不?多了。” 李成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 朱慈煋左右看看,他看得出来?姜雪燕和傅秋露不?是很对付。 姜雪燕或许不?知道?傅秋露的身份有?问题, 但她的直觉很敏锐, 发现公子对这个侍女又信任又不?信任,信任是指平日里?一些?琐事都会交给她, 不?信任则是指很多东西不?让她接触。 姜雪燕又不?傻,知道?公子这么做肯定有?原因,自然也不?会跟傅秋露亲近。 而自从她冒头之后, 傅秋露发现自己跟在公子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公子也越来?越倚重这些?被救回来?的姑娘, 这让傅秋露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自然对姜雪燕的态度也不?好。 朱慈煋也不?管这些?,他只是说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随他们去说,唔,不?对,回头你?们也安排几个人去散播一下,把我说的越可怕越好。” “公子!” 傅秋露和姜雪燕异口同声,说完之后互相瞪了一眼,傅秋露抢着说道?:“公子怎么能自污呢?” 朱慈煋轻笑一声:“若是把我形容的像是地狱罗刹能让他们老实一点?,我倒是无所谓。” 傅秋露一脸疑惑,感觉十分不?理解这位的想法。 公子所作所为跟他们受到的教育好像不?太一样啊。 傅秋露有?些?困惑,其实不?仅是她困惑,夏雷等人也一样看不?明白。 他们倒是把消息传到了松江府,只是松江府那?边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也不?知道?侯爷到底收没收到。 朱慈煋说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因为他在研究火箭。 这个火箭跟之前的火箭并不?一样,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让箭矢成为能够爆炸的爆裂箭矢。 之前无论是搞单发火箭还是火龙出水都算得上是范围攻击,放到战场上或许会觉得范围比较小,但放到城里?那?真的会一下死一片。 朱慈煋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打算这么杀人。 其实最好用的应该是鸟铳,无奈,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临时制作鸟铳也来?不?及,更何况原材料他都没有?——他上哪儿找那?么多铁去。 除了铁还要有?能够手?工打造枪管而不?会擦枪走火的工匠,这更不?容易了。 还不?如?改一改箭矢,这些?豪族或许会有?武装力量,但他们手?头估计都没什?么火器,或许会窝藏,但威力大概也就是烟花爆竹那?一等级,而且他们也未必敢放在家里?——火器做不?好状态不?稳定说不?定连自己家都要炸了。 朱慈煋的改装其实也很简单,直接更改了箭头,把原本锋利的箭头改成了圆弧状,从伤敌变成了存放火药,后面还接了拉环引线。 其实这些?东西倒是不?怎么需要他费心力,只需要想办法设计好如?何把它们组装到一起?。 火药他已经有?了稳定性比较好的版本,而拉环引线这东西已经出现了,都不?用他一遍一遍做实验。 不?过都有?拉环引线了,他顺手?把手?榴弹也给搞了出来?,这玩意威力比爆裂箭矢高?,比火箭低,也正好能填补空白,唯一的缺点?是需要依靠人力投掷,“射程”自然也不?远。 朱慈煋让江泉安排可靠之人将图纸送到星火火器厂,然后说道?:“哦,对了,告诉典史,这几个人明日午时处斩。” 江泉倒是没有?异议,典史却被吓了一跳,连忙过来说道:“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这些?人……这些人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真杀了……” “真杀了难道?他们还敢攻打府衙吗?”朱慈煋看了一眼典史。 典史谨慎说道:“那……也说不?准。” 朱慈煋一挑眉:“那?正好,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典史:……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卖官鬻爵无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要问罪的。” 这些?人是真的胆大包天,知府不?在直接将跟他们不?对付的人全都清了出去,其中甚至有?几个人死得莫名其妙。 位置空出来?之后,他们就开始买卖,什?么经历、知事、照磨都卖了一个遍,连税课司大使他们都敢卖。 这些?位置要么是掌管府衙文书出纳要么是掌管税收,哪怕没有?这件事情朱慈煋也不?可能留着这些?人。 典史眼看朱慈煋主意已定,只好皱着眉头走了。 这位小公子到底什?么来?头啊?真就天不?怕地不?怕吗? 朱慈煋当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他不?过是想快刀斩乱麻而已。 已经进入四月份了,如?果按照原著,五月份的时候多铎就会南下突破江北防线攻破扬州,然后……扬州十日…… 实际上现在清军已经在步步紧逼,朱慈煋手?上的力量的确薄弱,但接下来?他会招兵买马然后前去驰援扬州。 在去之前他必须把苏州这一摊子搞定,要不?然到时候可能就是腹背受敌。 这些?豪族在清军打过来?之后是会奋力抵抗还是直接投降,谁也说不?清楚。 朱慈煋不?会把自己和手?下的性命赌在这些?人的良心上。 万一他们也觉得水太凉呢?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居然也很沉得住气,府衙之内都快被他清理一遍了。 朱慈煋左等右等也不?见那?些?人动,一时之间倒有?几分奇怪。 这个时候顾柔谦找上门说道?:“府君,翁家下了请帖,说是订好了酒席为您接风洗尘。” 朱慈煋接过请帖看了一眼,看到了上面的名字——翁暮远。 翁家……他仰头想了想,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翁家应该是洞庭商帮中四大家族之一。 所谓洞庭商帮就是在太湖边上发展起?来?的商业联盟,主要成员是翁、席、刘、严,这四大家族在本地已经盘踞了许久,真要追溯可以追溯到北宋年间,而真正成立商帮则是在万历年间。 他看向顾柔谦问道?:“这个翁暮远是什?么人?” “是翁家三?房之子,当代翁家家主的侄子。” “不?去!”朱慈煋干脆利落。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名声?名声能当饭吃吗?命都要没了要什么名声。邪恶猫猫抱着箭仔细研究.jpg 小可爱们元宵节快乐~本章有元宵红包掉落呦~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67章 顾柔谦略一愣, 本?来还想问一句,只是看到这位小知府又开始埋首书卷,他便把话又咽了下去。 接触这些时日,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知府行事果?决,甚少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他做出来的决定, 无论是对是错都?会继续下去。 对更好, 错他也认。 顾柔谦只好拿着请柬又走了。 朱慈煋看着他的背影哼笑了一声,就算他是代知府, 也是正经拿着太子手谕过来,他们但凡有点敬畏之心也该是翁家家主亲自相邀,再不?济也是派个有点分量的人上?门拜访。 随便派个人定个酒席糊弄他, 这哪儿是接风洗尘, 这是想把他的脸往地上?踩啊! 朱慈煋想了想, 从旁边抽出了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那?些通过买卖进来的官员小吏名单,不?仅仅是他们的名字, 上?面还有他们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网。 在这份名单上?没有出现翁、席、刘、严任何一家, 但是真的拿档案找一找就会发现这些人背后的小家族跟翁、席、刘、严四个家族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要拔除这四个家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朱慈煋杀性大?发, 那?苏州也跟着完了——这几?个家族可是掌握了苏州米粮和丝绸布匹的所有生?意,不?管陆运还是水运,甚至海运他们都?沾了一点。 所以朱慈煋也只是想让他们老实一点, 没打算真的都?打死, 真打死那?跟屠城也没什么区别了。 朱慈煋也不?着急,继续晾着他们。 转而开始“不?务正业”。 嗯,这话是顾柔谦说的。 朱慈煋将府衙很大?一部?分琐碎公务都?交给了他, 找了几?个木匠一天到晚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第78章 搞得顾柔谦都?有些疑惑,这位……不?会是喜欢当?木匠吧? 毕竟大?明朝这几?百年木匠皇帝也不?是没出过,皇帝都?爱当?木匠了,下面出现爱当?木匠的官员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可惜他打探了半天消息都?没有结果?,别的不?说,小知府手下这些人的嘴是真严啊。 但凡他多问两句,一个个小脸就绷了起来,并且防备之意十分明显。 顾柔谦也就识趣不?再多问,但他真的很好奇,小知府到底在忙什么? 朱慈煋还能忙什么?忙着搞机器呢啊。 这个时候的苏州丝绸业发达是天下有名的,但再发达也有局限性,产量不?够。现在虽然已经出现机户出资、机工出力的模式,但机工不?足加上?生?产工具落后,导致很多时候无法满足供应。 朱慈煋非常清楚,想要把这些大?商户拉上?自己的船,一定要做到两点,第一,让他们相信自己能带给他们甜头;第二,让他们发现自己有砸锅的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要么跟我一起做大?做强,要么就我一个人做大?做强你们都?别活了。 朱慈煋如今就是要展示自己在这方面的实力。 他看着眼前的织机满意地点了点头。 珍妮机,工业革命的开启点,这个东西极大?地解放了劳动力,也让许多劳动力产生?了恐慌,所以才出现了巨大?的冲突。 朱慈煋可不?觉得那?些人会对此无动于衷,要知道?苏州的丝绸加工和运输销售市场几?乎被这些人垄断完了,一旦砸锅那?真是谁都?别想好过。 可惜了,原本?朱慈煋还想一步到位直接搞定走锭精纺机的,但是真的研究下来他发现没有电几?乎是难以实现织机的全部?程序。 除此之外,走锭精纺机的制作也更难一点。 因为要抢时间?,朱慈煋并没有让木匠直接重新做一个珍妮机,而是在现有织机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改进。 简单来说就是能用的零件都?用,为的就是抢时间?,在他跟那?四大?家族打交道?之前把东西做出来。 好在那?四大?家族足够矜持,似乎不?想搭理他这个小知府,觉得他翻不?了天。 朱慈煋直接让手下的姑娘试了一下,姑娘们立刻惊喜说道?:“这纺机好神奇,一个人可以做许多人的活了。” 朱慈煋对这方面自然是没什么了解的,多问了两句确认珍妮机成功之后,他便满意点了点头,转头对工匠说道?:“来,我们继续。” 制作珍妮机的六位木工正沉浸在喜悦之中,之前他们被找上?门的时候还有些犹豫。 实在是条件有些严苛,只要进了府衙,想要出来得禀报,轻易不?能出门,不?能泄露做了什么,若是泄露全家完蛋。 从一开始要不?是因为知府的身份以及给的工钱实在多,他们都?不?想来。 现在却觉得来府衙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若是不?来府衙,他们哪儿能做得出这种织机? 可以想象一旦这种织机推广开来,他们这几?个唯一会做这种织机的出去会多么吃香。 结果?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就听?到那位小知府让他们继续。 继续?还怎么继续? 当?然要继续了,一个珍妮纺织机还不?足以让那?些大?家族对他俯首帖耳,分量不?足那?就再上?一个——改良织布机。 先是改良成水力驱动。 纺织机若是发展起来,纱荒是可以得以解决,但是织布效率就会显得很落后,有纱却受限于织布工的效率,跟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要搞就搞个配套! 这两样?东西只要出现,就算这些当?地大?商户不?配合,他也能抢占生?意。 但凡在和平时期他可能自己都?这么干了,可惜,现在不?是赚钱的问题,而是生?存问题。 水力织布机其实比起珍妮纺织机来说终究还是差一点,虽然这玩意已经迈入了机械化?时代,但也有一个非常大?的缺陷——受丰水期和枯水期影响非常大?。 好在这玩意本?来就是补充,除了水力驱动还有人力驱动织布机。 除了水力驱动之外,朱慈煋还把传统手扔梭子改成了飞梭。 所谓的飞梭就像是装在滑槽里的小“子弹”一样?,织工只需要拉动一根绳子,两端的弹簧装置就能将梭子“弹”过经线层。 这个改动似乎不?大?,但是却让单个织工的织布速度提升一倍。 纺纱和织布同步提升,这样?布匹出产的效率才能提高。 朱慈煋刚搞定织布机,江泉便急匆匆赶来说道?:“公子,刘良一家拒捕。” 朱慈煋擦了擦手问道?:“抓不?来?” “他们一家躲到了刘家大?宅那?里,”江泉皱眉说道?,“刘家……不?太好动。” 因为一个偷税漏税的罪人直接跟刘家起冲突不?是很站得住脚,也容易引起其他三?个大?族的反扑。 朱慈煋点点头:“试过跟他们要人了?” 江泉顿了顿,咬牙切齿说道?:“试过了,他们猖狂得很,还打伤了好几?个弟兄。” 原本?心思还放在织布机上?的朱慈煋立刻脸色一沉:“伤的重不?重?” 江泉说道?:“有两个腿断了,剩下都?是轻伤。” 腿断……这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啊。 这年头断腿想要养好并不?容易,轻则残疾,重则丢命。 朱慈煋说道?:“找郎中好好给他们看看……” “城里的郎中也不?肯来。” 江泉没说为什么不?肯来,但在这个节骨眼哪儿还有别的可能性? 朱慈煋怒极反笑:“给脸不?要脸!” 他转头对着江泉低声吩咐了两句,随着他说,江泉眼睛越来越亮,最?后连连点头说道?:“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你去吧,我去看看他们几?个。” 郎中不?来,那?就只能他亲自上?场了。 实际上?就算郎中过来也不?过就是把断骨稍微接一下,接下来就听?天由命。 朱慈煋也会一点简易的处理方式,在后世?肯定算手法粗糙,但在当?下也算是有用了,更何况大?蒜素也能口服,虽然不?一定对症,但多少有那?么一点点作用。 那?些小兵没想到朱慈煋居然亲自上?手给他们处理伤势,当?即鼻头一酸语无伦次:“这……公子……公子怎么能……” 朱慈煋让人按住他们,不?让他们起身,干脆利索地处理完毕,叮嘱负责照顾的重要事项之后,便说道?:“放心,这口气我肯定帮你们出。”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老虎不发威你们拿我当病猫?邪恶猫猫在头上画了个王字.jpg 小可爱们元宵节快乐呀~本章有元宵红包呦~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68章 朱慈煋的人白天刚受伤, 晚上府衙就被人“突袭”了。 一群人拿着火把?往府衙内扔,一边扔一边还喊着:“代知府冤枉我刘氏一族,逼人太甚!” 动静大到把?周围街坊全部都?惊醒, 大部分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人心惶惶——刘家厉害是真的,但你直接攻击府衙是不?是太大胆了一点? 这边喊了两声, 火把?扔进去之后就直接跑,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跑晚了, 府衙大门打开之后迅速出?来了一批训练有素的衙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柄长?枪, 直接将那?些突袭府衙的人全部抓了起来。 紧接着连审都?没审,转头又冲向了刘家大宅。 刘家人半夜醒来时,外面已经闹得鸡飞狗跳。 刘家老太爷怒不?可遏地问道?:“什么人敢擅闯我刘家?眼中可还有王法?来人, 把?他们抓起来。”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两声巨大的爆炸声, 他不?由得面色一变:“什么东西?火药?他们用火药了?” 刘家老太爷终归是见多识广, 他虽然没有见过大炮,可他见过鸟铳啊, 这声音跟鸟铳十分类似。 哦, 比鸟铳好像声音还大一些。 他的小儿子连滚带爬过来说道?:“爷爷,爷爷……那?姓奚的疯了, 他带了火药来,咱家的牌坊都?被炸塌了!” 刘老太爷一阵眩晕,那?些牌坊都?是他们刘家的荣耀, 就……这么炸塌了? 他重重砸了一下?手中的拐杖说道?:“不?能放过他们, 不?能放过他们!” 然而现?在的问题哪里还是他放不?放过,应该是朱慈煋放不?放过他们了。 这次来的衙役都?是经过训练的,行动有素, 指哪儿打哪儿,还有一批弓箭手策应。 虽然弓箭手里的爆裂箭炸得很热闹,但实?际上伤到的人并不?多。 第79章 毕竟自己人还在那?里呢,总不?能自己人也炸吧? 不?用伤人,吓唬人就够了。 这些家丁虽然平日里威风八面,实?际上却没经历过真正的军事?训练也没经历过真正的战场。 朱慈煋手下?这些人别的不?说,那?是真的跟着他出?去剿过匪的! 当刘家所有人都?被控制住的时候,朱慈煋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雁翎刀,负手迈着四方步慢慢走了过来。 江泉立刻过去拱手行礼说道?:“禀报府君,刘家上下?五百一十七口已经全部扣押。” 朱慈煋点点头问道?:“主谋在何处?” 刘老太爷和他的儿孙们立刻被压了上来,他们看?向朱慈煋的眼神带着怨恨。 朱慈煋也无所谓,他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被抓的毒·贩也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垂眸看?着这些衣着光鲜的阶下?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老太爷痛斥道?:“无知竖子,你眼中可还有王法?” 朱慈煋轻笑?一声说道?:“我本来是想跟你们讲王法的,可惜你们不?想讲王法,那?就别怪我了,都?带下?去,找时间送去做工。” 军营那?边现?在房子紧缺,正需要人做事?情,这些人又不?能都?杀了,送过去干活更好,等活干得差不?多了再放出?来当个普通人。 刘老太爷嘴里还在骂着什么,朱慈煋充耳不?闻。 他可是先礼后兵的,一开始让人查账目就代表着他还愿意在现?有规则的体系下?跟他们讲道?理?。 可是刘家人不?愿意讲道?理?还掀桌子伤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不?过他也知道?刘家其?实?招募了不?少家丁,算上族人,手里的人不?比他少,所以朱慈煋才会?在晚上突袭。 这是一招险棋,一旦失败自然是一切付诸东流。 不?过要是没有把?握,朱慈煋也不?可能这么干,现?在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洞庭商帮的其?他人会?来帮助刘家。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果断下?令动用了火器,希望能够吓退那?些人。 刘家的人都?被压了下?去,朱慈煋转头翻身上马。 街道?逐渐安静了下?来,附近这一大片建筑都?是刘家所有,倒也不?用担心会?吓到他们的街坊邻里。 朱慈煋在往外走的时候还要控制着马躲开那?些被炸成石块的牌坊碎片。 他随便瞄了一眼就发现?这些牌坊里没有功名牌坊,功德牌坊也就一座,更多的是节孝牌坊。 他冷笑?了一声,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姜雪燕说道?:“这些都?是上好的石头,白白浪费实?在是太可惜了,拿去看?看?或者?铺路或者?打地基用吧。” 刘老太爷正好被押着走过,听到这句话险些当场昏过去。 他们家百年积攒下来的荣耀,居然要被拿去铺路! 他恶狠狠地看?着朱慈煋说道?:“你以为有火器你就能一手遮天?等朝廷知道?……” 朱慈煋在马上俯身看?向他,带着笑?意说道?:“朝廷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当今陛下?是我姑父,内阁首辅也与我家有姻亲,你能把?我怎么样?” 跟他比背景吗?哪怕他这个背景是假的,从纸面上看?刘家也没有任何优势。 刘老太爷表情瞬间僵硬,他有些茫然,百年基业居然就毁在这么一个黄口小儿身上? 朱慈煋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们处理?吧,财物登记造册,谁敢伸手我剁谁的爪子。” 李成笑?道?:“公子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他们才不?会?随便伸手呢,反正公子每次都?不?会?亏待他们,有正经钱拿谁要冒险? 之前也有人起了贪心,结果非常惨烈,直接被打了二十大板赶了出?去,之后想要再找这么好的营生基本不?可能。 朱慈煋看?了一眼火光明灭的刘家转头回了府衙。 刘家的覆灭远远不?是一晚上的事?情,他们家姻亲遍布,有许多人还在外面没抓。 李成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都?审问一遍,然后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公子。”姜雪燕表情有些凝重:“还有很多刘家人跟其?他三家是姻亲,这些人躲在另外三家,只怕……” “那?就挖,挖他们的账目,跟其?他家的往来,看?有没有违法的地方。”朱慈煋喝了口茶看?着窗外说道?:“已经动了一个,还怕动剩下?的?对?了,田产都?厘清了吗?” “已经厘清了,都?在这里了。”姜雪燕哼了一声说道?:“小小一个刘家居然有这么多田产,简直是蛀虫!” 朱慈煋也不?意外,好歹人家是苏州四大家族之一,拥有田产多也正常。 他随便翻了一下?田契问道?:“这里面有没有他们兼并的田产?” 姜雪燕想了想:“应该是有的,我们抓人的时候许多百姓拍手称快呢。” 刘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欺压普通百姓那?几乎是手到擒来,甚至有的时候都?不?是他们主动欺压,下?面人为了讨好他们自然而然会?层层剥削。 朱慈煋点点头说道?:“去查一下?鱼鳞册,看?看?登记在他们名下?的田产都?有多少,顺便发布公告,就说……府衙即将把?刘家侵占的田产归还,若有被侵占者?可来府衙登记,哦,顺便说一声,若是有人乱报也是要受罚的。” 姜雪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啊?还给他们?” 朱慈煋应了一声,继续开始翻县志。 姜雪燕带着一脸疑惑去通知李成,傅秋露走进来重新?倒了一盏茶小声问道?:“公子,为什么要把?田产分掉呢?咱们现?在不?是很缺钱吗?” 朱慈煋看?了她一眼,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啊,这叫发动群众的力量。” “啊?” 迎着傅秋露疑惑的目光,朱慈煋笑?了笑?。 他是不?在乎名声,只不?过他不?在乎的是那?些文人党魁口里的名声,老百姓的评价他还是很在乎的,百姓可是他的基本盘,以后招兵买马不?都?是要从这些百姓中来。 要不?是怕被反扑的太厉害,他恨不?得打出?“打土豪分田地”这样的口号。 那?些田产固然庞大,但他要来干什么呢?命都?快没了,山河都?要沦陷了,清兵打过来占领这里之后他一样是什么都?没有,还不?如都?撒出?去,团结百姓,只求能挡住清军南下?的铁骑。 他说的是实?话,傅秋露却听不?懂,甚至猜测公子是不?是在敷衍她?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看,我说实话你们又不信。猫猫无奈摇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ps:本章依旧有元宵红包呦~ 第69章 自?从公子身边人多了之后, 傅秋露他们几个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被边缘化了。 傅秋露和傅春生偶尔还?能跟在他身边伺候,奚哑和夏雷一天都难得见他一次。 傅春生有些?不甘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下去, 公子身边人越来越多,我们早晚会?没有位置。” 夏雷看了他一眼警告他说道:“不要再?轻举妄动,上次你偷配方?的事情侯爷很?是生气, 我们只需要将公子的动向告知侯爷, 不需要做别的事情。” 傅春生立刻反问道:“若是我们连公子的面都见不到?, 还?能传递什么消息?那些?边角料消息是侯爷需要的吗?” 他很?清楚自?己当初被派过来其实不过是侯爷下的一枚闲子,当初一批成长起来的孩童里, 他文武都不算出色,自?然也留不下来。 按照侯爷的规矩,他们这些?普通人会?被安排去打理生意或者其他。 但傅春生不甘心?, 他有野心?, 所以?一直想要证明?自?己, 如今这就是个机会?,他绝对不要放弃。 奚哑急得打手?语:“越做越错, 我们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 也该清楚他的为人,从一开始就没获得信任, 若是还?不老?实,他绝对不会?手?软的。” 傅秋露也劝说道:“大哥,听侯爷的话, 若是侯爷知道你违背他的意思, 只怕侯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傅春生看着她问道:“你刚刚不也觉得不高兴吗?为什么还?来劝我?” 傅秋露没说话,她觉得不高兴是真的,之前没有这么多的时候, 公子的许多事情都是她在处理,公子也会?关心?她吃喝甚至会?注意不让她被冻着。 可?以?说从小到?大,她很?少受到?这样的关心?。 侯爷很?好,会?收养他们,会?培养他们,也会?在他们长大之后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去是留,她也崇拜侯爷,但对侯爷和对公子感觉是不一样的。 第80章 傅秋露只是有些?失落,没想着非要接近公子换取情报。 傅春生起身说道:“你们既然都不同意那就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傅秋露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最后看了看夏雷和奚哑,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怎么办?” 夏雷冷冷说道:“盯着点他,我去禀报侯爷。” 不怕人坏就怕人蠢,傅春生从小就心?比天高,偏偏又没有匹配的能力,这样的人再?留在这里,只会?让侯爷跟公子结为死仇。 此时的傅春生却一脸阴沉,觉得自?己这些?同僚都不信他,就连他妹妹也不看好他。 公子也疏远他,难道他就注定一事无成? 当初献配方?的时候他还?想着侯爷那里人才济济,他不拿到?点有用?的东西?出不了头。 结果没想到?引来侯爷震怒。 后来他就觉得实在不行留在公子身边也好,反正公子身边缺人,哪怕公子比不上侯爷家大业大,但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可?如今公子身边也有了江泉,甚至连姜雪燕这个女人都比他更得重用?。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想办法也不行了。 然而还?没等他想办法,华亭侯府就传来了消息——让傅春生“生病”离开。 顺便还?搭上了一个傅秋露,倒是奚哑和夏雷能够留下来。 傅春生对夏雷怒目而视:“是不是你们做的!” 夏雷看着他说道:“回去也好,如今侯爷大业将起,你回去帮侯爷吧。” “哈,回去?”傅春生冷笑了一声:“回去哪儿有我的位置?” 他这样的资质就算回去也不过就是安排去给那些?大掌柜打下手?,什么加官进爵飞黄腾达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夏雷有些?不耐烦:“那就去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侯爷已经下了命令,你自?己看着办吧。” 傅春生满眼怨恨地看着夏雷的背影,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傅秋露:“你甘心?就这么回去?” 傅秋露看了他一眼,叹息着说道:“难道你还?要违背侯爷的命令不成?” 她跟傅春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非傅春生表现的太过急功近利,她哪里会?被连累? 如今侯爷下令让傅春生“生病”离开,那她自?然也是要跟着走的,总不能把哥哥扔出去一个人自?生自?灭。 傅春生见她表情平静,直接摔门而出:“你能得到?侯爷重用?,当然不在乎。” 傅秋露有一瞬间的心?累,从小就是她一直在拽着哥哥,就连这次的行动也是她主动请缨想要带上哥哥的。 本来想着走这么一趟,等回去之后哥哥哪怕得不到重用也不至于泯然众人。 然而没想到?傅春生的野心?是填不满的。 从小就是这样,一旦遇到什么事情他从来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总是在觉得别人抢了他的东西?。 傅秋露恍惚想起侯爷偶尔会?去他们那里看看,当时侯爷见到?傅春生第一眼的时候说的是什么来着? 空中望月,水中捞鳞。 当时年少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两句的意思,后来傅秋露因缘际会?知道这两句之后跟着的是:费尽心?机,到?底无成。 傅秋露当时不敢让傅春生知晓,还?安慰傅春生说侯爷是看中他,认为他能上山下海为侯爷卖命。 从那之后傅春生更是信誓旦旦一定要让侯爷刮目相看。 这次出任务若非自?己一再?恳求,侯爷也不会?同意傅春生也来。 他记得当时冬藏曾经跟她说了一句:你自?己别后悔。 现在……她真的有些?后悔了,还?不知道回去之后,傅春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傅春生压根就没打算回去。 他碍于?傅瑄的命令,不得不开始装病。 本来还?期待朱慈煋能够留下他。 结果傅秋露一脸愁容地说道:“公子,大哥病成这样,我担心?……” 朱慈煋也觉得有些?古怪,好好的人,怎么说病就病了?他看不出什么病,其他郎中也看不出什么病,只看到?人越来越虚弱。 他安慰傅秋露说道:“别担心?,春生年轻,慢慢养还?是没问题的。” 后世治不了的疑难杂症都很?多,现在什么手?段都没有,他又没有正经学过医,看不出来也正常。 傅秋露眼睛红红跪下说道:“公子,我……我想带大哥回家乡,若是大哥能挺过去,我们再?回来服侍公子,若是大哥……也好落叶归根。” 傅春生此时虽然看上去是半昏迷状态,但实际上听得清清楚楚,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朱慈煋把他留下来。 然而他寄予希望的那位公子连迟疑都没有便说道:“如此也好,正好我在松江还?有一份田产,便赠与你们吧,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傅春生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不行,他闭上眼想着。 他不能就这样回去。 虽然看上去没有犯错,但被侯爷亲自?下令中断任务回去,他以?后是绝对不会?被重用?的。 他得……想想办法。 朱慈煋走出傅春生的房间之后,不由得眯了眯眼。 奇怪,非常奇怪。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就要走了?那就不送了哈。猫猫迅速关门.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70章 傅春生为什么会生病?傅秋露又为什么着急带他走? 松江的郎中难道会比苏州更好吗? 就算有更好的郎中也不是他们兄妹能请到的, 在苏州,好歹他还是代知府,城中大?小名医, 只要他派人?上门求医,那?些郎中多少要给他几分薄面。 傅秋露和傅春生更像是要脱身的样子?。 那?么……奚哑和夏雷呢? 朱慈煋观察了两天,发现奚哑和夏雷该干什么干什么, 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傅春生真?的生病, 他们的主子?发现不行就立刻把人?撤回,不过单撤回他一个?很?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傅秋露只能一起?跟着走。 要么是傅春生出?了什么问题,怕他耽误事情,所以要被调走不能留下来。 一时之间, 朱慈煋也有些摸不透这幕后之人?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说对他不利吧, 这四个?人?什么都没做过。 如果说是想要情报, 他们除了一开始偷了他的大?蒜素配方,后续就再也没有动作?, 这看上去更像是这四个?人?自作?主张。 除此以外, 夏雷和奚哑都很?默默无闻,而且每次朱慈煋出?去揍人?, 只要带着夏雷,夏雷就必定紧紧跟着他努力保护。 就很?奇怪……到现在他都搞不清对方是敌是友,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对那?人?的身份分析没有任何进展。 朱慈煋坐在书房里沉思半晌, 转头对坐在外堂看书的姜雪燕说道:“雪燕, 你?让江泉派人?暗中跟着,一直护送他们到松江府,不要被人?发现, 还有一路上他们跟什么人?接触也都记下来,能查就查,不能查就先放着,别打草惊蛇。” 姜雪燕立刻起?身说道:“是,公子?。” 朱慈煋看着窗外眯了眯眼,觉得是时候培养一批探子?了。 只不过情报系统的培养不是一天两天能行的,首先要解决的是消息传递系统。 若是不能迅速传递消息,那?么情报系统形同虚设。 慢慢来吧。 朱慈煋顺手写下了一道命令——将城中一处刘家宅邸分出?来,弄成了福利院。 虽然?这年头不叫福利院,但朱慈煋还是倔强地用了这个?名字,没啥,就是比较亲切。 乱世之中孤儿太多,没人?管那?就真?是野草一样。 如今苏州盯着府衙动向的人?不少,要办福利院的消息一出?,很?多人?家就已经知道了。 反正朱慈煋也没隐瞒。 只不过这个?消息比起?他要把刘家侵占平民田产还给人?家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想要拉拢中小富商。 四大?豪族的确势力庞大?,但中小富商也不容小觑,若是能把他们都拉拢过来,不说能跟洞庭商帮对峙,却也有了叫板的底气。 一时之间,那?些中小富户竟然?受到了大?量的关?注,甚至有豪族主动过来笼络他们。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朱慈煋分田产居然?真?的只分给了平民。 那?些中小富户压根就没收到消息! 倒是一些中小富户试探性?的遣人?来询问,结果却从府衙新?选上来的照磨那?里得到消息——需要厘清田产,确认你?家的田产真?的少了,并且还被刘家侵占,才能还回去。 这个?消息一出?,许多中小富户都有些发愁。 第81章 他们哪儿敢真?的让官府来厘清田产啊,刘家手黑,他们也没见得好多少。 刘家欺压他们,他们就去欺压平民,家中的田产经不起?查啊。 倒是有人?想要给负责审计核查的照磨送礼,希望能够做假账。 结果连人?带礼都被照磨给赶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啊。 他们在府衙本来就是边缘人?物?,有些因为太过刚正,有些因为家贫,有些则是因为得罪了上司等等,反正眼看着是没什么前途了。 现在有新?任代知府捞了他们一下,努力报答新?知府还来不及呢,谁敢扯后腿? 最重要的是这位小知府别看年纪小,那?叫一个?火眼金睛,但凡他们做错账都能一眼看出?来。 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是想进大?牢吗? 因为没人?敢接,所以中小富户们那?些财产基本上就进入朱慈煋自己?的腰包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富户都这么无良,总有一些作?风清正、行事公允的人?,只要查明田产没问题,该给自然?就是给了。 朱慈煋这一手搞得剩下的三大豪族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实在不懂他到底求什么,就求老百姓那?点感激吗? 普通人喊他两句青天大老爷有什么用?能当吃还是能当穿? 没人?理解朱慈煋,朱慈煋也不需要他们理解,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归还田产。 就在这个?时候,江泉安排去跟着傅氏兄妹的人?来回话了——傅氏兄妹已经回到了松江府,只是傅春生好像不见了。 朱慈煋有些诧异,不见?怎么个不见? 是人?没了还是其他情况? 只可惜手下带来的消息也不十分确定,松江府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最主要的是他们在盯着傅氏兄妹的时候,总觉得还有另外一伙人?也在盯着傅氏兄妹。 不仅盯着傅氏兄妹,还盯着他们。 李成派出?去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发现身份,只能盯了几天就回来了。 朱慈煋接到消息之后手指轻点太师椅的扶手问道:“这一路上可有奇怪的地方?算了,你?让人过来把这一路上的情况细细说来。” 有些事情,普通人?不会察觉出?有什么,但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有问题。 他的手下不是专业跟踪打探情报的,可能会忽略一些细节。 当然?,就算是让他们复述也可能漏掉一些东西,但也没办法,只能凑合了。 江泉和姜雪燕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 总觉得公子?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很?奇怪。 好像很?关?注,但之前又明显忽略他们,不让他们近前伺候。 朱慈煋闭着眼睛听探子?一点一点叙述这两个?人?一路上的行踪。 这一路上,他们行路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大?部分时间会找客栈投宿,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就是这俩人?曾经绕路去了华亭。 “华亭?他们去华亭做什么?” 朱慈煋听到华亭两个?字就不由得耳朵动了动,实在是那?里有个?大?名鼎鼎的华亭侯,想不注意都难。 “似乎是求医问药,但他们也没找城中有名的郎中,反而只是在中药铺抓了几服药就走了。” 只是抓几服药,哪里需要绕道华亭? 他送给这兄妹俩的田产离华亭还是比较远的,毕竟松江府也很?大?。 至于那?药店的底细,探子?倒是去查了,只可惜他们在华亭当地没有任何根基,自然?也是查不到的。 朱慈煋眯了眯眼,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傅氏兄妹乃至于夏雷他们会不会是华亭侯派来的? 想一想之前卫所百户从他这里买蜂窝煤还修路的行为,后续逢年过节还经常给他送一些粮食布匹,蜂蜜还有一些药材也偶尔送一送。 当时他就判断背后之人?必然?位高权重,要不然?哪儿能收买两个?卫所? 这样一联系,背后之人?自然?是呼之欲出?。 华亭侯傅瑄啊。 朱慈煋对他印象不深,想到这个?人?就想到当初那?棵碧玉梧桐,想到嘉兴那?短短一面。 原来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 奇怪,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安排傅氏兄妹到他身边很?正常,但是后来的奚哑和夏雷又是为什么? 他明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禀报朝廷也没有别的动静,就是不停往他身边安排人?,到底为了什么? 要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窃取情报,他也是不信的。 那?个?时候的他躲在一个?小山村里,能有什么价值可言? 朱慈煋皱眉想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说道:“招兵,从今天开始招兵!” 江泉和姜雪燕一愣:“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管他这那的,先招点人,找机会揍他!邪恶猫猫摩拳擦掌.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71章 朱慈煋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 太可怕了, 卫所都是华亭侯的人,虽然到现在他?都没动这?些卫所,可是如果现在不武装自己, 等到时候把苏州都收拾好了,结果转头华亭侯就指挥人过来占地盘摘桃子怎么办? 人家都反了,还管你手里有没有什么太子手谕? 更何况就算是太子手谕, 他?也的确是太子, 但这?个知府当的也的确名?不正言不顺。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 但好端端往他?这?里安插了这?么多人,他?也不觉得对方?是朋友。 还是先做好准备, 哪怕对方?人多马壮,但万一呢? 现在的华亭侯最想杀的绝对是昏君,不把昏君干掉, 他?不白造反了。 而且清军很快就会南下, 到时候说不定他?们都要往南撤, 或许顾不上自己这?里。 这?样想,朱慈煋对傅瑄的敌意倒是少了几分?, 不过招兵的动作倒是没少。 就在这?个时候, 严家的请柬送了来。 送请柬的人是顾柔谦。 朱慈煋拿着请柬笑看顾柔谦:“他?们找到你这?里想必也费了大力气吧?” 顾柔谦有些无奈:“下官家中与他?们有些姻亲关系,求到下官父母头上, 下官也……” 好在也就是帮忙送个请柬,最好再说两?句好话让朱慈煋去赴宴。 顾柔谦琢磨了一下也不难办,这?才答应了下来。 朱慈煋把请帖放到桌子上说道:“行,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一趟。” 顾柔谦顿时松了口气, 对着朱慈煋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府君。” “好说好说。” 朱慈煋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得顾柔谦颇有几分?不自在,总觉得对方?的笑容包含深意, 可细细思寻又?想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管怎么说别人拜托他?的事情?也算是有个交代,顾柔谦便?也没多想。 赴宴那天,顾柔谦陪着朱慈煋一路去了太湖。 对方?设宴的地方?是在太湖的舟船之上,太湖之上风景独美,到了夜晚便?有不少花娘船穿梭其中。 严家就包下了最大的一艘来宴请朱慈煋。 朱慈煋对严家倒也有几分?重视,特地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暗红外袍搭配镶嵌着黄金白玉宝石的腰带,骑在马上挺拔如松。 顾柔谦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四个字:鲜衣怒马。 眼前的少年郎的确是在最好的年纪,意气风发,恣意妄为?。 他?们到的时候,严家家主严何方?亲自出迎,在看到朱慈煋的那一瞬,连他?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忍不住在心中喝道:好风仪! 之前他?就听过江湖传言说这?位新?任代知府相?貌出众。 他?当时听了也并未放在心上,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普通的漂亮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了。 如今见了真人他?才发现只用相?貌出众这?四个字形容眼前的少年用词是多么贫瘠,对方?不仅容貌出众,最难得的是那一身清正凛冽之气。 那双如星辰一般的眼睛明亮到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这?样的人,但凡容貌稍微差一些,站在他?身旁只怕都要自卑。 不过严何方?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在最初的惊艳之后,立刻反应过来,拱手说道:“见过府君。” 朱慈煋拎着一把扇子走过来,用扇子轻微一托说道:“严翁不必多礼。” 严何方?站直身体微微侧身伸出右手:“府君请。” 朱慈煋环视一周,太湖上飘荡着许多花船,说是整个太湖灯火通明都不为?过。 那一瞬间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一句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第82章 啧,都什么时候了,这?些权贵富户还在享受。 至于这?些歌妓舞妓……不过是讨生活而已,亡国对她?们而言的确是灭顶之灾,但她?们又?能左右什么呢? 朱慈煋进入花船,发现里面的布置仿照古时分?案而食,触目所及当真是富丽堂皇,到处都是暧昧的暖色调,纯粹之外还有带着丝丝甜意的熏香。 严家主请朱慈煋坐在了上首,两?人并排坐下。 朱慈煋眼神冷了一冷,虽然从一开始严何方?就表现得十分?恭谨,但从一些小细节上还是能看得出来,严何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就算只是个代知府从品级上来讲也不过是比正经知府低半级而已,知府是正四品,他?也是从四品,算得上是一方?大员,严何方?不过一介商人,哪儿来的底气跟他?平起平坐? 朱慈煋一般不摆架子,但前提是你态度差不多。 现在看来,这次还真是……宴无好宴。 朱慈煋脸上挂着笑容,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陪着他?来的顾柔谦看到他这个笑容不由得眼皮突突直跳,总觉得要出大事儿。 他?依稀记得当初在刘家作死?的时候,他?们家府君也是这?么笑的。 想到这?里顾柔谦几乎有些坐不住,很想提醒严何方?一声别端架子了,该老实就老实吧。 从这?位府君的一系列行为?来看,其实他?还挺好说话的,他?既然肯来就说明没想赶尽杀绝,严何方?最好也别逼他?赶尽杀绝。 可惜顾柔谦这?次就是个陪客,哪怕他?再怎么坐立不安也左右不了局势。 目前来看,朱慈煋跟严何方?倒是相?谈甚欢。 严何方?此时心情?十分?不错,只觉得眼前这?位代知府还是很知情?识趣的,言语间没有对商人的蔑视,对他?这?个年长?者也保持了足够的礼貌。 如果这?位小知府一直这?么聪明下去,他?倒也不介意让这?小公子在知府位置上多坐一坐。 严何方?让乐师舞娘都上来,花船之内一片靡靡之声。 朱慈煋坐在上首跟着打拍子,一副沉浸在乐舞之中的模样。 当然他?也不是装的,能在太湖上讨生活的乐师舞娘的确有两?把刷子,哪怕他?这?个俗人也能分?辨得出好坏。 古代权贵的确会享受,当然,朱由崧也不是不会享受,但他?的享受实在是太低俗了。 他?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出身,怎么就没培养出点高雅情?操呢? 文华殿里不管是奏乐的还是跳舞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丝·不·挂。 当然眼前这?些舞娘穿得也很清凉,舞姿亦是妖媚动人,只是这?些舞娘妖而不俗媚而不淫,该放开的时候放开,该含蓄的时候含蓄。 朱慈煋以欣赏的目光来看也觉得这?里的音乐舞蹈很有些艺术特色。 严何方?一直在观察他?,见他?盯着舞娘看便?微微一笑,也不意外。 谁家少年郎不贪花好色流连花丛呢? 只是他?也没想到,从头到尾朱慈煋都保持着眼神清明,哪怕美人都绕到他?身边似有若无的勾引他?都无动于衷。 严何方?不由得高看他?两?眼,男人嘛,好色不算什么,能管住自己才能成大事。 最让严何方?意外的则是这?位小知府实在沉得住气,从头到尾都没有询问过自己为?何要见他?,仿佛真的就是聚到一起吃吃喝喝的样子。 严何方?本来是想掌握主动权,等着朱慈煋先开口。 只是眼见着月上中天,周围的花船都渐渐安静了几分?,反而是他?有些坐不住了。 朱慈煋当然沉得住气,到了这?个地步,该担心的是洞庭商帮其他?成员,这?段日?子这?些人没少打探消息,显然也被?刘家的下场给镇住了。 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好急的? 严何方?终究有些坐不住,歌舞间隙,他?身体微微向朱慈煋靠近说道:“府君,今日?酒菜歌舞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朱慈煋眉开眼笑地说道:“这?太湖的鱼滋味着实不错。” 说真的,他?今天吃的的确挺开心。 虽然平日?里他?也不怎么注重口腹之欲,但真要论起来也是因为?手里钱太少不舍得吃不舍得穿,遇到好吃的他?也还是很开心的。 哪怕今天什么都不谈,或者是谈不出什么结果,他?也不会有什么失望,甚至……他?更希望不要谈出结果。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好久没吃鱼了哇。猫猫嗦鱼骨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72章 “好, 府君喜欢,那老朽便?没白费心思,只是……” 严何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 朱慈煋立刻会意?,知道这是该进?入正题了。 他放下筷子也微微往严何方的方向侧身问道:“严翁有话大可直说。” 严何方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说道:“那老夫就?直说了,府君可不要嫌弃老夫倚老卖老, 老夫觉得……府君这次的事情办得不太漂亮。” 朱慈煋拿着丝布一根一根的擦着手指, 一边擦一边问道:“怎么不漂亮?” 严何方语重心长说道:“那刘家好歹也是世家豪族, 府君怎能如此粗暴行事。” 朱慈煋轻笑一声,将丝布往食案上?一扔, 身体往后一靠,斜眼看着严何方问道:“严翁这是在教我做事?” 那一瞬间,严何方都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还没说话, 顾柔谦就?在旁边打圆场说道:“刘家以下犯上?事成?定局, 严翁且不必再提。” 严何方却没有理会顾柔谦, 只是说道:“府君年少,事情经历的少, 老夫不过是提醒一二, 倒也算不上?教导。” “我想?也是,家中父兄都没这样说过我, 倒也不必严翁越俎代庖。”朱慈煋喝了口酒继续说道:“世家豪族……哈,他刘家算什么世家豪族?是能同魏国公家比,还是能同黔国公家比?” 严何方听后顿时面?色一变, 他家和刘家都一直以世家豪族自居, 彼此之间都差不多,此时听着朱慈煋嘴里嘲讽的语气,一时之间颇有些?难以忍受。 “魏国公、黔国公自然比不得, 但比之外戚却又底蕴深厚的多。” 严何方早就?派人查过,奚家不过是山野之家,侥幸出了一位美人还成?了福王侧室,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了皇后。 这样的家族有什么资格说他们不是世家? 朱慈煋也不在意?,在他眼里世家都是该消灭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严何方说道:“严翁既然说到刘家,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呢……来这里算是临危受命,只想?办好太子交给我的差事,并不想?多事,你?们若是配合我,自然千好万好。” 他没说后面?的话,因为也不用说了,刘家的下场有眼睛的都看得到。 严何方眯着眼睛问道:“哦?不知府君要老夫如何配合?” 朱慈煋笑得很和气:“倒也简单,做到三点就?行。” 然而严何方却并不觉得这三点简单,若是简单,刘家至于家破人亡吗? 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少的府君居然这般狮子大开口。 什么给府衙捐钱捐粮都算轻的,还要吐出一些?侵占的田产! 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而言,田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命根子,都已经到了口袋里的田产,怎么可能吐出去? 严何方从这位府君的语气之中就?能听出来这件事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表情骤然冰冷下来问道:“若是老夫不想?呢?” 朱慈煋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叹息说道:“那就?可惜了。” 他说完就?起身说道:“也罢,严家根深叶茂,严翁不能立刻答应实属正常,那么……就?此告辞,希望严翁能够好好考虑。” “考虑?老夫觉得无需考虑!” 严何方将手里的酒杯一摔,顿时窜出来了好几个手持刀斧的壮汉。 哦豁,还来摔杯为号那套啊。 顾柔谦看后不由得亡魂大冒,立刻站起来喝道:“严何方,你?要造反不成??” 严何方哼了一声说道:“顾家门楣出了你?这样奴颜屈膝之人,简直蒙羞,今日老夫便?越俎代庖一次,替顾氏清理门户!” 朱慈煋顿时大笑说道:“你?人不聪明,手倒是伸得长,顾家用得着你?管?” 严何方冷眼看着朱慈煋说道:“老夫知道知府手中有火器,只是如今我们在江心,知府便?是想?动?用火器只怕也来不及,便?是来得及也还要三思啊。” 他说完就?一挥手:“上?!” 朱慈煋直接一抬脚,将面?前的食案勾起转头?朝着严何方扔了过去。 第83章 严何方立刻后退许多步,而后立刻有家丁上?前抬起双臂挡住了这张食案。 严何方听着家丁闷哼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这食案可不轻啊,怎么眼前这黄口小儿提起来的时候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朱慈煋压根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刚刚还只是被食案砸中的家丁忽然惨叫一声,继而软软倒了下去。 严何方顿时吓了一跳,一抬头?正好接触到朱慈煋冰冷又充满杀气的目光以及他手里那把?十?分锋利还沾着血的匕首。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护卫——喉间一道血线,一刀毙命! 这不对。 严何方立刻后退开始寻找家丁,朱慈煋直接从地上挑起刚刚那名家丁的弯刀。 虽然用的不太顺手,但也凑合吧。 朱慈煋一边挡住冲过来的一名家丁,一边将正在胡乱躲藏的顾柔谦拽到了身后。 顾柔谦其?实倒也不是一点武力值没有,只是他练得那些?对上?这些?训练有素的家丁自然是完全没有优势。 顾柔谦躲在朱慈煋身后满心羞愧,也满心忐忑。 他看了看外面?漆黑的湖水,本来想?劝说对方跳湖的话到了嘴边也咽了回去。 这黑灯瞎火,跳下去可能就?真的别活了。 朱慈煋一边要应对那些?家丁的进?攻一边还要护着顾柔谦,一时之间竟然颇有几分手忙脚乱。 好在这个时候跟他一同来的姜雪燕以及江泉找到机会拉开了引线放出了信号弹。 红色的烟花在黑夜中十?分明显,信号弹发出去之后,朱慈煋立刻带着顾柔谦找了一个易守难攻的角落躲避。 严何方立刻意?识到他们喊了援军,立刻说道:“不要留手!”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留不留手的问题了,主要是他没想?到这位代知府就?带了三个人过来,算上?他自己一共四个人,结果这四个人有三个人身手利落。 之前调查的时候没听说这位知府这么心狠手辣啊! 看这架势肯定不是第一次杀人。 为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在对方的援军到来之前干掉他们。 严何方此时倒也不怎么慌,毕竟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太湖上?的私人船只全部清走,花船也不靠岸,就?算知府的家丁来了一时半会也没船能过来!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船一阵摇晃,一转头?就?看到有一群水鬼正在往船上?爬。 严何方吓得亡魂大冒连连后退,努力离开船舷说道:“鬼……鬼……” 朱慈煋见?到那群水鬼立刻来了精神,手里的弯刀一指:“擒贼擒王,把?他给我拿下!” 严何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眼前一黑——被套了一个湿淋淋的麻袋。 自己人来了,朱慈煋也懒得动?手了,等现场被控制住之后,他长出口气:“走吧,上?岸。” 花船逐渐靠岸,岸上?夏雷举着火把?带着一群人迎接朱慈煋。 朱慈煋上?岸之后第一句便?问:“李成?过去了吗?” 夏雷立刻回答说:“公子,在见?到信号弹之后,李成?就?带人直奔严家。” “行,那我就?不过去了。”他转头?看向被押解下来的严何方说道:“带回去,关?入大牢,明日午时问斩。” 他说完也不顾严何方的反应,直接翻身上?马。 顾柔谦在后面?已经看得眼花缭乱,这一晚上?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眼看着朱慈煋上?马,他也紧跟着骑上?马一边追一边喊道:“府君,府君……” 朱慈煋拽了拽缰绳放慢脚步转头?看向顾柔谦:“行了,这一晚上?你?也跟着担惊受怕,赶紧回去休息吧,没事儿了。” 没事儿?这叫没事儿顾柔谦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明明是事儿大了。 他连忙跟上?去,控制着自己的马落后半步小声问道:“府君,你?早就?安排好人了?” 朱慈煋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可能将来关于水猴子的传说又多了一个。猫猫抖了抖身上的水.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73章 顾柔谦现在才品出来?, 合着?从?一开始知府大人就压根没觉得严何方会好好跟他?谈啊? 严何方也压根没有低头的意思。 所以今天?这一场宴本质上?还?是拼谁更技高一筹。 显然严何方低估了他?们这位小知府,所以他?输了。 顾柔谦想?着?这些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江泉,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也不大, 或许就是因为小知府上?船只带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一个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一个是女?人, 所以让严何方放松了警惕。 严何方哪儿知道, 这俩可是朱慈煋手下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之二了, 女?子之中没人比姜雪燕能打,江泉则是朱慈煋收养的那?群小子里最厉害的。 能文能武, 都不用长大,现在就开始受到重用了。 他?忍不住凑到江泉身?边小声问道:“江小哥儿,知府把人安排在哪儿了?” 江泉看了他?一眼, 哼了一声说道:“太?湖那?么大, 严何方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太?湖的占地面积大到水岸横跨三府:苏州、常州、湖州。 严何方在苏州能呼风唤雨, 在常州和湖州可能也有一定影响力,但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大能量直接将太?湖沿岸全部严加看管。 朱慈煋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买条船, 装扮成花船模样靠近,就算是严何方都未必能分清。 这太?湖上?的花船, 也不是所有的都那?么富丽堂皇,总有一些人没什么钱但还?想?喝花酒,就有一些装饰普通的花船也在湖上?。 等到信号弹发出, 花船靠近, 家丁跳水游过?来?。 整个过?程中最难的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段,朱慈煋要安全活过?这段时间并且不能落到严何方手里。 顾柔谦想?明白之后,看着?前?方骑在马上?, 宽袍广袖神韵风流的少年郎,一时之间心里更加佩服。 如果换成是他?,明知道有问题可能压根就不会赴宴。 他?回头看了看被堵上?嘴押入牢车的严何方,叹了口气,心里很清楚,严家也完了。 什么根深叶茂的豪族,在绝对的武力摧残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朱慈煋回到府衙之后将马鞭丢给江泉说道:“都去休息吧,也都担惊受怕一天?了,徐前?,给本公子准备好热水了吗?” 徐前?快步迎出来?,一脸兴奋说道:“公子终于回来?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自从?傅秋露和傅春生走了之后,朱慈煋就从?家丁里选了个徐前?跟在身?边做一些打杂的事情。 侍女?是不要了,姜雪燕的定位更类似于是女?侍卫,有些场合,带她去比带江泉去更合适一些。 朱慈煋泡在热水里,长长出了口气,伸展身?体来?了个葛优瘫。 今天?晚上?是真的很危险,虽然他?算到了每一步,但凡事都怕一个万一。 万一严何方不按套路出牌呢?万一他?还?有其他?帮手呢?万一他?们在酒菜里或者兵器上?下毒呢? 正常逻辑来?讲,严何方应该不会这么做,但也不能排除他?脑子有病。 还?好,严何方还?是个正常人。 从?一开始其实双方都还?抱着?和谈的心,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严何方不想?挑战朱慈煋手下的武装势力,朱慈煋也不想?动不动就杀人。 这些豪族连家族人口带家丁,再加上?仆役和投靠在他?们名?下的佃农之类的,几千人都是少的。 真要一个一个清算,那?真的是杀得鲜血滚滚流。 他?又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绝世凶人,能不杀人当然是不杀人的好。 他?提出的那?三个条件的确不太?讲道理,但有句话叫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他?提出来?了自然也会给严何方“还?价”的机会。 谁知道严何方压根就不想?还?价,上?来?就要动手呢。 朱慈煋叹了口气,刘家的账目还?没厘清呢,明天?开始又要搞田家。 这一波一波真是没完没了,希望剩下两个家族老实一点,要不然他?也不介意把资本主义的萌芽直接都给按死。 不过?这一次严家搞事情,另外?两家没有跟上?显然也有点猫腻在里面。 之前?他?可打探过?,洞庭商帮一直都是同进同退的,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利益。 上?一次的刘家,洞庭商帮可能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所以也就没什么同进同退之说。 现在严家宴请只有他?一家没有别人,可能是严家压根没想?跟那?两家合伙也可能是那?两家拒绝了。 第84章 无论如何,这都算是一个好的信号。 希望这两家聪明一点吧,要不然他?也不介意全都连根拔起。 严家覆灭的消息都没等到第二天?早上?,当晚就流传到了消息灵通的人家。 其实倒也不用消息灵通,毕竟严家被抄家这么大阵仗,相瞒也瞒不住。 更何况朱慈煋压根也没要瞒着?,甚至想?用这件事情给另外两家施加压力。 消息是凌晨传出去的,翁、席两家的拜帖是第二天早上就送到的。 这一次两家都规规矩矩的表示要上?门拜访,没有要耍花样的意思。 当然朱慈煋很清楚他?们耍花样也不会在明面上?,而是会转到暗地里,但他?不在乎。 实在是没工夫跟这些人闹了,已经到了四月底,按照原著剧情,这个时候清军都应该已经逼近扬州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朱慈煋一方面庆幸还?有时间整顿队伍、多?造一些火器,另一方面又一直提心吊胆,就好像在等另一只靴子落下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翁、席两家肯低头,那?他?自然就要停战。 只不过?这个时候才低头,那?就别怪他?狮子大张口了。 翁、席两家的当家人一个已经年过?半百,一个还?很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 翁力帆还?在皱眉的时候,席运程便开口说道:“好,府君的条件,在下应了。” 翁力帆猝不及防,猛地抬头看向?席运程。 朱慈煋倒也有些诧异,他?同样预留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倒是没想?到席运程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立刻举起酒杯说道:“席公子当真快人快语。” 席运程都已经同意,翁力帆纠结半晌最后也只能同意。 等他?们离开之后,姜雪燕悄声说道:“公子,席运程的大儿子席青阳留了下来?。” 朱慈煋挑眉,他?就知道席运程答应的那?么痛快肯定是有所求,他?想?了想?说道:“让顾柔谦去见他?。” 自从?严家覆灭之后,顾柔谦见到他?都恨不得掩面躲着?走。 可能是觉得自己牵线搭桥结果差点把知府大人送到地府也很惭愧。 朱慈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顾柔谦不过?是帮忙递个帖子而已,就算没有他?,这个帖子也依旧能到自己面前?,他?也依旧会去。 顾柔谦人不坏,心中也有坚守,倒也不必苛责。 顾柔谦跟席青阳也算是认识,席青阳还?要叫他?一声叔。 他?看着?席青阳问道:“你怎么没跟着?你爹一起走?” 席青阳躬身?说道:“父亲让我将这些东西交给府君。” 他?说着?拿出了一枚长方形的木匣,顾柔谦顿时心中一紧,警惕问道:“这木匣里装的什么?” 不会是什么危险物?品吧? 严何方干的事情让顾柔谦直接应激了,上?次听说翁、席两家要前?来?拜会,他?都忍不住去猜测这两家会不会来?攻打府衙。 席青阳倒也敞亮,笑着?说道:“顾四叔若是担心便打开看看。” 顾柔谦知道自己打开有些不太?合乎礼数,但他?也真的担心,便干脆心一横说道:“如此,我便看看。” 打开之后,那?匣子里没有装着?任何机关,也没有凃什么毒药。 只装了厚厚一摞会票。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上道,你家的东西我会多留下一些的。猫猫点会票.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74章 顾柔谦立刻合上匣子看着席青阳问道:“令尊这是?……” 席青阳拱手说道:“家?父听闻府君在招兵买马, 想助府君一臂之力。” 顾柔谦眯着眼睛看他,突然想起来席运程能年纪轻轻掌舵席家?,靠的可不仅仅是?他八面?玲珑的为人处世, 更是?长远的眼光。 他低声问道:“你父亲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席青阳斟酌说道:“父亲说,鞑子可能不日便要?南下,如今正是?团结一致之时, 朝廷……朝廷未必还能派兵前来, 否则府君不会这样大?规模招兵买马。” 顾柔谦心中一沉, 鞑子会南下这件事情,但凡读过书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猜到。 他点点头说道:“我会向府君转达席兄之意。” 席青阳拱手说道:“多谢顾四叔, 家?父还有一句话,府君若是?抗虏,我席家?必将鼎力相助。” 顾柔谦听后问道:“翁家?呢?” 席青阳到底年少?, 听后不由得抿了抿嘴:“翁家?阿伯不愿插手此事。” 顾柔谦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你且去吧。” 席青阳再次致谢之后离去, 顾柔谦立刻带着匣子去找了朱慈煋。 朱慈煋看着那一沓会票十分惊讶:“他支持抗虏?” 顾柔谦点头:“没错,以我对他的了解, 可信度应该很高。” 朱慈煋倒是?没有怀疑席运程, 对方没必要?在这方面?作假,因为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 压根就不需要?节外生枝说这些?。 他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在他印象之中,江南这一片的富户基本上都是?早期资本家?。 最大?的特点就是?只看重钱和利益,什么国家?情怀是?没有的。 所以在抗清这件事情上压根就不积极, 等到清军打过来的时候, 直接团灭。 不过一个?群体之中总有一些?人是?不一样的。 朱慈煋看着那些?钱倒也松了口气,钱财上的压力的确很大?。 他招兵买马的时候打出去的口号就是?分地,只要?来当兵肯打仗, 那就能分到地。 刘家?和严家?侵占的田产虽然都已经还了回去,但那只是?一小部分,真正属于这两家?的地产还有很多,按每家?当兵的人口来分,土地十分富裕。 毕竟他招兵的要?求还挺严格的,年龄小于十六大?于五十的不要?,家?里只有一根独苗的不要?,父子不能同?入伍。 这种情况下,每家?分到的田产也有限。 这也算是?另类的打土豪分田地了,只可惜这六个?字他可不敢说出来。 现在没有那个?土壤,也不会有人响应他,就算是?分田都打着非常时期非常做法的旗号。 还有一点就是?有了资产才能让士兵尽心守护,否则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就算投降也不会被怎么样,他们?为什么要?卖命啊? 人是?招来了也稳住了,但问题是?这么多人的吃穿用度,外加武器配给?,都需要?钱。 他从刘家?和严家?抄来的资产已经变卖了不少?,虽然还够,却也有着坐吃山空的焦虑。 顾家?这一笔钱倒是?及时雨。 朱慈煋沉吟半晌问道:“他能弄来粮食吗?” 顾柔谦这次倒是?积极:“我去问问,府君还要?什么?不如一并说出来,我也好去和他谈。” 顾柔谦之前没有把朱慈煋招兵买马跟抗虏联系起来,只以为是?这位小知府想要?一批武装力量跟本地豪族相争。 如今席运程算是?提醒了他,再加上他说这些?的时候小公子也没反驳,顾柔谦就更加积极了一些?,甚至还盘算着他家?和他老师那里能不能有什么帮助。 别的不说,他们?知府大?人这里好像挺缺人的。 不过……再看看吧,听闻之前嘉定乡贤黄淳耀和知府大?人早就熟识,结果也没有被知府大?人重用,想来知府心里应该有一杆秤,他还是?别贸然推荐的好。 不得不说,严家?的事情给?顾柔谦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他现在做事情都小心翼翼的。 朱慈煋倒是?不客气,他这里缺的东西多了。 最近他在改良集束火箭“一窝蜂”来配合火龙出水,这样打群打单都有。 当然打群这方面?肯定是?比不上红夷大?炮,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他有没有资源,而是?有没有时间?了。 必须把鞑子打回去,最理想的状态是?划江而治,这样才有时间?去研究大?炮。 至于南明朝廷的火器,算了吧,南京被贼人光顾了两次,火器肯定留不下来,他也不想了。 朱慈煋将单子列出来之后,顾柔谦整个?人都愣了。 除了需要的东西样数多之外,最主要?的是?数量也很多。 他看着需求的粮食数量,谨慎问道:“这么多粮食……只怕席家一时也……” “你帮我去问,席家能带多少带多少又不是什么命令,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顾柔谦听后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去找席运程。 顾柔谦一走,朱慈煋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看他在顾柔谦面?前表现得胸有成?竹,实际上都快愁死了。 …… 第85章 席运程给?的反馈倒是?很快,他的确能弄来粮食,但最多也就是?弄来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缺口去哪儿?找? 整个?苏州还有没有能运来这么多粮食的? 席运程也知道这边粮食缺口很大?,他特地跑一趟说道:“府君,不知府君与华亭侯可有来往?” “嗯?华亭侯?”朱慈煋听到这三?个?字也应激了:“他怎么了?” “实不相瞒,整个?南边最大?的粮商就是?华亭侯,我们?不过是?跟在后面?吃点残羹冷炙,若是?府君与华亭侯有往来,或许还有转机。” 朱慈煋:…… 他与华亭侯的往来就是?四个?细作外加一棵碧玉梧桐的交情。 席运程见?他沉思?便说道:“席某听闻华亭侯正好有一批粮食不日即将到港,或许有机会。” 朱慈煋摸着下巴说道:“他现在也正需要?粮食,便是?我想买他也未必卖吧?” 席运程笑道:“府君不必担心,这天下间?谁都可能缺粮食,唯有华亭侯不会缺,此人一向谋而后动,既然敢举旗,必然有把握。” 朱慈煋听到这里点点头说道:“我晓得了,多谢席兄提醒。” 席运程离开之后,江泉有些?疑惑地问道:“他就为了说这么两句话特地赶来一趟?” 朱慈煋微微一笑:“这是?在表明态度呢。” 席运程一直在谋求将家?族子弟往他这里送,只是?朱慈煋不接他那茬。 没办法,朱慈煋都不敢说自己会不会对席家?下手,现在两边似乎关系不错,谁知道以后呢? 更何况朱慈煋还不想跟当地豪族牵扯太深,万一没钱了,他还能朝着豪族下手,混太熟不好意思?下手啊。 万一想要?下手的时候,转头一看身边得力助手全都是?豪族子弟,这不是?闹呢吗? 他一点也不怀疑那些?人的能力,会被席运程送过来的人必然能文能武,他现在的手下肯定比不上人家?。 席运程见?不好送人,就只能在别的地方表现。 就很奇怪,席运程表现得太热情,热情到了朱慈煋都怀疑他是?不是?跟华亭侯有什么牵扯。 不过哪怕心里怀疑,他还是?将李成?喊来说道:“你带人去把七丫港控制住,若是?遇到华亭侯的船队,把他们?截下来。” 李成?领命而去之后,朱慈煋仔细想了想,把顾柔谦请了过来。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感谢华亭侯送来的粮食。猫猫蒙面扛刀打劫.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75章 顾柔谦有些坐立不安, 他到府君这里?已经喝了两盏茶了,府君还没?开口!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府君这么发愁啊? 想当初刘家?和严家?他都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得不行, 现在却一言不发,显然?遇到了难处,他都不敢想这得是什么样的难处。 等喝完第三盏茶, 顾柔谦终于是坐不住了, 忍不住问道:“府君,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慈煋慢悠悠叹了一口气,顾柔谦感觉自己的心瞬间开始七上八下。 不会……真出什么大?问题了吧? “刚中啊, 你知道的,我这里?粮食不够多了。”朱慈煋惆怅说道。 顾柔谦愣了一下:“啊,这……虽然?长远看不够, 但眼?下应该还行, 府君也不必太过着急, 等过两个月冬麦收割,税收上来, 到时自然?会有粮草补充。” 朱慈煋摇摇头:“只怕来不及, 鞑子可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顾柔谦顿时心中一紧:“那?……那?该如何?” 朱慈煋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席仲青前两日特地?来跟我说华亭侯有一批粮食即将到港,我已经派人前去截下。” “这……这万万使不得啊。”顾柔谦吓得连忙摆手:“府君, 若是因此惹恼了华亭侯,到时只怕要腹背受敌啊。” 朱慈煋当然?也知道会有这样的风险,但他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方面是粮食, 另外一方面……或许能把傅瑄逼出来呢? 他倒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位华亭侯往他身?边送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朱慈煋温声说道:“放心,这个阶段我不会跟华亭侯起?冲突,派人拦截也只不过是想买粮食而已, 本来我想派手下的人去,但我手下一个个都很年轻,撑不起?场子,所以想让刚中带人去一趟,能买固然?好?,不能买再说。” 嗯,不能买他就要动手抢了。 不过这个就不用跟顾柔谦说了,朱慈煋怕顾柔谦听了当场吓晕过去。 其实就算抢了他也不怕傅瑄真的过来找他麻烦,大?不了做一笔交易嘛——比如说他手上改良之?后?的火箭,傅瑄难道不想要吗? 纵然?再怎么有钱,火器的改良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顾柔谦听了朱慈煋的话之?后?迟疑问道:“府君为何不传信与华亭侯?” 朱慈煋说道:“船队即将到港,现在传信来不及,更?何况如今华亭侯……我好?歹是朝廷命官,华亭侯未必愿意搭理我啊。”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真的想黑傅瑄一批粮食出气,让顾柔谦过去不过是先礼后?兵罢了,比直接抢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 顾柔谦听后?觉得很有道理,立刻起?身?说道:“必不负府君所托。” 朱慈煋立刻握住他的手,深情说道:“抗击鞑子的希望就在这批粮食了,拜托刚中了。” 顾柔谦一瞬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了之?后?,朱慈煋沉思半晌,转头说道:“让夏雷过来一趟。” 夏雷有些意外,最?近他见朱慈煋的次数越来越少,有的时候可能三五天也见不到一次,搞得他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公子。 可他想了想,好?像也没?做什么啊,教?导那?些小子也很用心。 今天忽然?被召见,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夏雷以为朱慈煋是关心那?些小子的武课,一路上都在准备说辞,必须在夸这些小子的同时强调一下他们的缺点,要不然?万一公子觉得这些小子学得不错,不用他再教?了怎么办? 傅秋露和傅春生已经走了,奚哑也没?什么事情做,现在唯有他还有机会接近公子了! 只是无?论他准备多少说辞,这些话都注定说不出去。 因为朱慈煋见到他之?后?便说道:“过两日顾同知要去一趟七丫港,你到时候跟在他身?边负责保护他,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任务。” 夏雷顿时精神一振:“公子要我做什么?” 朱慈煋说道:“顾柔谦过去是谈生意的,但这笔生意未必能成,若是顾同知谈不下来,你到时候就和李成一起?带人将那?些船全部扣住。” 啊? 谈不下来就明抢啊? 夏雷愣了一下立刻拱手说道:“是,属下领命!” 嗯?都不问一下要抢什么吗? 朱慈煋看着夏雷表情十分严肃:“这批粮食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也不能走漏风声,知道吗?” “粮食?”夏雷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家公子需要的粮食肯定不是少数,毕竟听说招兵都招了五千人了,而且还在持续招兵。 在这种情况下能被他盯上的运粮船,其主人必然?是巨贾。 夏雷小心问道:“不知那些粮船是哪家的船队?” 他问完之?后?又担心朱慈煋觉得他想要探听什么消息,连忙说道:“若是豪族,他们的船工只怕也是身?手矫健之?辈,属下也好?多做准备。” 朱慈煋就等着他问呢,十分温和说道:“让你知道也无?妨,是华亭侯的船队。” 夏雷:……侯爷,要出大?事了啊! 朱慈煋欣赏着夏雷如遭雷击的表情,心中十分痛快。 其实夏雷应该是受过训练的,虽然?很震惊,但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面部表情。 只是眼?神和一瞬间情绪的泄露还是被朱慈煋敏锐地?捕捉到了。 朱慈煋一直都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试探一下。 之?前所有的分析都是基于已知的线索进行推断,他还需要一个决定性的证据作为结论。 现在这个证据有了。 夏雷努力维持着仪态领命走了出去,朱慈煋看他几乎同手同脚的样子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 也不知道夏雷同学到时候是帮他家?侯爷呢还是听从他的命令? 至于传递消息,船队明天就到了,他的人已经控制住了七丫港,就算现在传信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华亭侯现在应该正在跟朝廷掐架,很可能压根就不在松江府。 哎,朱慈煋一时之?间很怀念后?世的信息技术,但凡是后?世那?个资讯发达的时代,他现在可能就知道傅瑄此时此刻身?在何处了。 第86章 不过无?所谓,反正谁都阻拦不了他把这批粮食给?扣下。 朱慈煋搞了这么大?的事情,表面上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还在关心士兵们的训练。 现在他有些庆幸之?前训练家?丁的时候比较严格,什么三三制、游击战、麻雀战等等都教?了一遍,现在这些家?丁完全可以拿来去训练那?些士兵。 仓促之?下的训练想要出很好?的成果?也不太可能,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吧,而且他也想通过这些选一些能力比较强的士兵出来担任军官,要不然?这么多人谁来指挥呢? 就在他审核军官名单的时候,七丫港那?边倒是传递了消息过来。 李成亲自跑了一趟说道:“公子,对方没?说卖也没?说不卖,只说要见公子一面,和公子详谈。” 朱慈煋挑眉:“怎么?顾同知搞不定他们?” 李成摇头说道:“对面的话事人压根就不肯见顾同知,只要见您,并且说了,只要您肯出面,粮食甚至是其他物资都好?说。” 朱慈煋略一挑眉直接起?身?说道:“备车。”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派你去抢你家主人的粮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邪恶猫猫邪魅一笑.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76章 既然人家指名道姓要见?他, 那就见?见?好了,反正苏州现在是他的地盘,他有什么?可怕的? 当?然在去之前, 他还喊上了朱瑛。 水龙会虽然更多时候是在内河里?兴风作浪,但海上也不是完全没有控制力?,再加上他带的人够多, 该准备的武器也都准备了, 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抵达七丫港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停靠在深水港那边的一艘福船。 他当?场眼馋的不行,甚至有一种想要把这艘船也扣下?来的冲动。 不过……运粮船队怎么?会有福船? 朱慈煋的车架抵达港口的时候, 对方派人过来行礼说道:“见?过知府大人。” 朱慈煋连马车的车门都没打开便问道:“是谁要见?本官?” “还请大人上船一叙。” 顾柔谦顿时有些应激,立刻说道:“到底是何人如此鬼鬼祟祟?为何不下?船?” 那人都没搭理顾柔谦,只是沉默地站在外面。 半晌朱慈煋才让姜雪燕打开车门, 从车上下?来说道:“如此便去会会好了。” 顾柔谦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虽然对方未必会在乎他, 但多他一个分量多少?也会重一些。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就跟吧, 也不需要顾柔谦在下?面做什么?, 他带的人够多了。 就算是上船都带了十几个人,下?面码头?还围了许多士兵站岗, 就算真的打起?来对方都别想走。 因为福船吃水比较深,所?以并没有完全停靠在码头?旁,而是需要乘坐小船再上大船。 朱慈煋上船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 越看?越是喜欢这艘船。 只不过他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 虽然最近一直在抢劫, 但不能真把自己当?土匪啊,该抢的抢,不该抢的不抢, 他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 朱慈煋一路目不斜视进了福船的船舱,一进去就是一扇绣着千里?江山图的屏风,继而闻到了一股檀香味儿。 他看?了两?眼那屏风,只这一扇屏风便不下?千金。 这船里?的人……到底什么?身份? 只是已经到了这里?,他也没必要再猜来猜去,干脆绕过屏风准备进入里?间。 结果刚绕过屏风看?清里?面情况之后,他的脚步就不由得一顿——船舱内只有一方茶案,正对着他的方向?坐着一个身着红色常服,头?戴垂纱笠帽的男人。 饶是朱慈煋一向?沉得住气?此时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淦,傅瑄怎么?在这儿? 华亭侯现在不应该正和朝廷打得不可开交吗?怎么?会跑到这艘船上?难道这一批粮食很重要需要他亲自坐镇押送?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之前给他传递消息的席运程到底跟傅瑄有没有关系?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傅瑄到底认不认识他? 理论上讲应该是不认识的,毕竟册封太子的时候华亭侯并未到场。 就在朱慈煋调整好心情准备装出不认识傅瑄的模样时,原本正在沏茶的傅瑄放下?手里?的茶具,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子殿下?,请。” 朱慈煋耳朵动了动,在傅瑄开口的那一刹那,他脑子里?想到了四个字:金声玉振。 不过,就是听起?来太锋利了一些,似乎不怎么?好惹。 朱慈煋脑子里?想着这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身后的人却都要管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他看?了傅瑄好几眼,可惜对方带着垂纱笠帽彻底遮挡住了容貌,让他没办法从对方的表情上读取到任何信息。 朱慈煋只好缓缓走过去,学着傅瑄的样子跽坐在支踵上,端起?架子慢条斯理说道:“华亭侯竟认得孤?” 顾柔谦一众人等:!!!! 傅瑄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之后,语带笑意说道:“在下?与殿下?曾见?过两?次,殿下?风姿过人,自然不曾遗忘。” 两?次?所?以傅瑄其实是见?过原主的。 不过,自从他穿过来之后,经历颇多,无论是长相还是其他什么?地方,跟以前都有很大区别。 再加上这具身体?本来就在青春期,哪怕只过去半年时间变化也很大。 朱慈煋微微一笑说道:“距上次见?面已经相隔几年了吧?难得侯爷还记得。” “不过四五个月而已,殿下?当?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已经忘了嘉兴一面之缘了吗?” 合着当?时这货就认出他了?怪不得傅家兄妹能那么?精准的找到他。 朱慈煋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咬了咬后槽牙,这才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华亭侯若是不说,我还真忘了。” 浑浑噩噩跟着朱慈煋坐下?的顾柔谦此时刚刚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对面那个不见?真容的华亭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怎么?觉得他家府君跟这位华亭侯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的样子,虽然府君在笑,但那个笑容……嗯,府君之前在花船上即将跟严何方动手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坏了,他家府君不会直接跟华亭侯动手吧? 顾柔谦越想越是可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动手,但他总有一种两个人要打起来的错觉。 他提心吊胆地看?了看?对面,可惜华亭侯带着垂纱笠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仅是脸,他甚至还带着手套。 这个打扮……真的很奇怪。 就在顾柔谦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慈煋跟傅瑄已经虚假地寒暄好几回合了。 朱慈煋想要试探傅瑄的真实意图,结果绕来绕去也没得到什么?答案。 他果断停下?了试探,既然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 朱慈煋果断换了话术开门见?山说道:“华亭侯为何坚持要见?孤?” 傅瑄说道:“听闻殿下?想要粮食,便想与殿下?做笔生?意。” 朱慈煋略微松了口气?,他不怕傅瑄提条件,怕的就是对方什么?条件都没有也不肯给粮食。 朱慈煋面上分毫不显,漫不经心说道:“华亭侯想做什么?生?意?” 傅瑄说了两?个字:“火箭。” 朱慈煋也不意外他知道,直接问道:“哪一种?” “图纸。” “不卖!” 傅瑄轻笑一声:“殿下?好好考虑一下?。” 朱慈煋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你未必买得起?。” 傅瑄却说道:“只要有价格,那就没有本侯买不起?的东西。” 朱慈煋沉吟半晌,忽然转头?对顾柔谦说道:“你们先出去。” 顾柔谦一愣,他正听得入神,此时被请出去着实有些心痒难耐。 只是接触到朱慈煋沉静的目光之后,顾柔谦点?了点?头?,当?然最主要的是姜雪燕和江泉二人已经十分听话的起?身往外走了,他不走也不合适。 顾柔谦他们退出去的时候,傅瑄也抬了抬手让侍从们都退了出去。 朱慈煋其实无所?谓,他只是不想让顾柔谦听到而已。 他沉沉看?着傅瑄,右胳膊压在茶案上,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图纸,你得用朱由崧的项上人头?来换。” “好。”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人怎么鬼鬼祟祟的啊!猫猫受惊窜出船舱.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77章 这句惊世骇俗的话似乎并没有引起傅瑄的情绪波动。 至少从肢体语言上看不出?, 至于?表情……垂纱之后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点轮廓,压根看不到正脸。 第87章 朱慈煋略一挑眉:“痛快,但这只是条件之一。” 傅瑄似乎并不意外, 直接说道:“还有什么条件,殿下尽可开口。” 朱慈煋沉吟说道:“粮食、布匹、糖、硝石、铁矿……等等。” 傅瑄说道:“这些东西倒是都有,但一张火器图纸却?是不够了。” 朱慈煋笑着说道:“看来华亭侯是没接到最新消息, 不是一张, 是三?张。” 朱慈煋几乎打明牌告诉傅瑄他知道自己身边有傅瑄的人。 傅瑄不意外他知道这些, 他派出?来的人压根就没有经过训练,不算是真正的细作?。 他倒是意外, 朱慈煋居然在短短时间内改良了三?款火箭。 傅瑄问道:“三?张图纸?是哪三?种?” “单发火箭、火龙出?水以及一窝蜂。” 傅瑄身体微微挺直,似乎来了兴趣:“火龙出?水和一窝蜂效果如?何?” 单发火箭他已经知道效果怎么样了,那个时候朱慈煋手下人还不多, 傅家兄妹他们还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到了后来火龙出?水是直接去打海匪, 一窝蜂更是压根就没用过, 想要知道威力也?不可得。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华亭侯若是好奇,倒是可以看一看。” 傅瑄自然不会拒绝, 正好在朱慈煋派人去取火箭的时候跟他商定了“价格”。 朱慈煋依旧和之前一样狮子?大开口, 不管傅瑄同不同意,反正他先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若是对方不同意再谈。 谈生意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傅瑄静静听完他的要求之后略一点头?:“可以。” 嗯? 他这一点头?倒是把朱慈煋给整得有点不会了。 这么痛快?这些条件明显是对他有利的。 或许是看到朱慈煋眼中的诧异,傅瑄轻笑一声说道:“殿下的条件, 傅某都可以答应, 只不过,殿下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朱慈煋心说别说一个问题,就算一百个问题也?行啊。 一个问题能换来那么多物资, 哪怕加上三?张图纸也?是他占便宜了。 在朱慈煋点头?之后,他听到傅瑄轻声说道:“傅某想知道,殿下自何处而来?” 嗯? 这算什么问题? 朱慈煋脑子?转了一圈,忽然心念一动抬头?看向傅瑄。 然而隔着垂纱,他无法从傅瑄的表情上获得更多信息。 不过他知道,傅瑄肯定不会莫名其妙问一个谁都知道的问题。 难道是对方知道了什么? 朱慈煋自认为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没什么不可对人言,唯有一件事?情要瞒着所有人,那就是他的来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傅瑄问道:“华亭侯这是何意?” “殿下慧心玲珑,当知晓傅某何意。” 朱慈煋没办法判断这人是在诈他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 不对,他会这么问,就意味着他应该是知道了很大一部分。 朱慈煋谨慎说道:“此事?无可奉告。” “殿下尽可放心,傅某不过一时好奇而已,一个问题换殿下的条件,难道不合理?” 朱慈煋定定看着他半晌问道:“在我回答之前,华亭侯可否告知如?何知晓?” 傅瑄将茶点往他面前推了推说道:“天道循环往复不改,天上的星辰也?如?同地上的人一般自有轨迹。” 傅瑄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他说的已经足够让朱慈煋发散思?维。 星辰……占星?还是别的什么玄学手段? 朱慈煋对玄学方面的事?情不尽信却?也?不会不信。 当年?他就接触过许多奇人异事?,有些事?情的确没办法用科学解释。 他沉吟半晌才说道:“那是一个幻想一样的世界。” 他没说自己从哪里来,但也?投了一点口风。 就如?同傅瑄所说,一个问题换他的所有条件,这笔买卖实在太?过划算,哪怕这个饼涂了毒药,他都要试一试毒性才行。 傅瑄似乎并没有打算问到底,只是问道:“那里怎么样?” 听到他这么问,朱慈煋猛然发觉他已经很少回忆起从前了。 没时间,也?没必要。 此时回忆也?已经有些模糊,停顿半晌,他才垂眸说道:“那里很好的,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蒸蒸日上。”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太?过沉重,饶是傅瑄也?沉默了良久才说道:“太平盛世……” 朱慈煋没说话,他也?没再说话,一直到派去取火箭的人回来才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傅侯爷,走吧,去看看那些火箭值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代价。” 傅瑄起身跟他一同走出?船舱。 这时候朱慈煋才发现傅瑄又高又瘦,粗略估计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甚至可能有一米九,在古代这个身高站在人群之中简直是一览众山小。 嗯,朱慈煋此时也?是那个众山之一,他跟傅瑄说话都要仰头?! 他现在只能庆幸刚才谈事?情是在船舱之内坐着,虽然对方坐着也?比他高一点,但好歹有限,不至于?像是现在一样,站一起就感觉自己弱了气势。 接下来的时间,朱慈煋大部分时间都将那个目光放到海上,哪怕是说话也?尽量不去看傅瑄。 没办法,对方比他高了快二十厘米,而且傅瑄再瘦骨架也?在那里摆着,对比一下人家可能可以套下一个他,他往人家身边一站气势上就弱了几分,再仰头?说话那真是什么都不用谈了。 好在火箭的威力着实为朱慈煋挽回了几分颜面。 单发火箭和火龙出?水都还好,这俩改善的不是威力而是成功率和精准度,所以看上去没那么明显,但是一窝蜂就不一样了。 一窝蜂这种集束火箭在改良之前最大的问题是火箭在发射筒内容易互相?碰撞导致轨迹散乱,还有火箭会被相?邻火箭的尾焰点燃导致提前坠落爆炸。 在这种情况下,集束火箭的覆盖范围十分薛定谔,而且就算覆盖范围再大也?没用,打击力度不够。 朱慈煋改良的时候直接在箭筒内装了如?同蜂巢一般的六边形隔板,使得单发火箭不会互相?干扰,单发火箭倒是不用继续改良,直接用改良好的就行。 除此之外还装了可调节支架,这样能够根据需要的射程调整角度。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有了之前地改良,所以一窝蜂的改良简单很多,根本?不用费太?多心思?,但效果却?是最好的。 当一窝蜂被点燃,炸开海面的时候,朱慈煋甚至听到了吸气声——因?为同时吸气的人太?多声音还不算小。 “果然不错。” 傅瑄的声音听上去倒还算平稳。 他略微低头?看向朱慈煋,从这个角度看去,依稀能够看到对方尚且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一层细细绒毛。 在阳光之下,那一层绒毛好像给朱慈煋镀上了一层微弱光芒。 朱慈煋略微侧脸说道:“若是不好我也?不敢拿出?来跟华亭侯做交易。” 傅瑄忽然问道:“你将图纸都卖给我,不会觉得亏吗?” 如?果卖火器,那就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卖图纸那可就这一次了。 朱慈煋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华亭侯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有更好的火器了呢?” 傅瑄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笃定和得意,他点点头?说道:“倒也?的确如?此。” 朱慈煋心里则在叹气,他倒是想卖火器,问题是哪儿有那么高的生产力啊? 目前星火厂已经扩大了规模,加班加点的干活,可就算囤积再多的火药也?不能让他感到安心。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可能卖图纸,不可能卖火器。 “说来,孤曾听闻华亭侯手上有船厂?” 傅瑄低头?看向他:“殿下想买船?” 朱慈煋点头?应道:“对。” 清军海上力量几乎没有,水军力量也?不怎么发达,虽然作?战地点大部分是陆地,但他如?果手里有船会更灵活一些。 傅瑄说道:“殿下想必是要战船,这种船成本?不低,只怕殿下难以承受。” “若说金钱,我手上的确不多。”朱慈煋斟酌说道:“但我手上也?不是没有别的东西可卖。” 傅瑄对他还算了解,除了一窝蜂的改良他的确还没收到消息,其他朱慈煋手上有的东西他心里多少都有数,此时听对方说起,不由得心念一动:“药?”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对劲,他都不讨价还价的,是不是又在给我挖坑?猫猫警惕四下观察.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78章 傅瑄立刻问道:“你想要多少船?” 其实比起火器, 他对药方?更?是势在必得?,就算朱慈煋不提起,他也要找机会跟对方?做个交易。 第88章 只是之前他一直不确定朱慈煋会用这东西换什么。 要知道, 比起火器,药方?更?珍贵一些,火器只有在战争的时候才用得?到, 但药的适用范围更?广泛一些。 傅瑄想过朱慈煋会用药方?换兵器或者其他东西, 没想到他要换船。 朱慈煋见他这个态度又开始盘算。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能换多少东西, 毕竟这玩意在现在可能算是无价之宝。 若是和平时期,朱慈煋靠这玩意发家致富都?有可能。 他沉吟半晌说道:“这要看?华亭侯手里?有多少船, 我要现船!” 新船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他可等不起,到时候船还没做好, 万一他已经战死了呢? 傅瑄十?分干脆:“我让人将数目报上来?。” 他手里?的船, 哪怕是战船数量也不算少, 而且海船河船都?有。 朱慈煋又补充说道:“我要的船应该不会很多,所?以需要其他东西。” “殿下要什么?” “火炮和武器。”朱慈煋看?向傅瑄说道:“这两样华亭侯应该也有吧?” 傅瑄难得?沉默了一会说道:“武器有, 但火炮最?多能卖给殿下三门。” 他手上的火炮也不多, 一部分是自己打?造一部分是从皇帝手里?抢的。 朱慈煋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说道:“可以, 若是华亭侯日后还有火炮,可以找我,或许我手里?还有华亭侯喜欢的东西。” 傅瑄此时不仅想要东西, 他连人都?想要了, 不过他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虽然这次见面有些突然,但朱慈煋还是挺满意的。 他要到了许多急缺的东西,哪怕看?上去卖配方?有些竭泽而渔, 但此时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为了让傅瑄的人验证药方?,朱慈煋在七丫港多停留了两日,直接让他亲眼看?着大蒜素的制成,然后用人来?试药。 效果自然是没得?说,不过严府医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不对,他看?向朱慈煋问道:“殿下,这上面写的度是什么?在制作之时,那些小郎君用的琉璃管又是何物?” 朱慈煋笑着说道:“那个琉璃管是温度计,自然就是用来?控制水温用的。” 他解释的比较粗糙,但严府医之前已经试验过许多次,有的时候能成功,有的时候却不能,隐隐他也察觉到可能是跟蒸馏有关系,却不知道该怎么矫正。 他同时也有几分奇怪,发明这药方?的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法能够稳定制作出这种药物。 现在看?到对方?多了这样的器具才明白,人家比他们多了一样东西。 严府医看?了看?那琉璃管,朱慈煋也没让手下人藏着掖着,他想看?就任由?他看?,反正就算看?了也搞不出来?。 傅瑄看?了两眼就知道关键在什么地方?,他心里?叹了口气,刚才就觉得?这位小殿下也太好说话了一些,居然这么痛快地就把药方?给卖了。 虽然这药做出来?之后有用的时间很短,但它有用就行了,最?主要的是制作方?法看?上去也不麻烦。 结果在这里?等着他,不用想他就知道这个什么温度计的制作方?法对方?是肯定不会轻易售卖的,而他想要稳定制作出那个什么大蒜素就必须有这东西,否则就只能凭借运气或者锻炼制作人员的经验。 然而现在哪儿有时间?这药早一天用上就早一天少死几个人。 傅瑄看?向朱慈煋问道:“不知这温度计作价几何?” 朱慈煋早就有所?准备,直接说道:“十?两银子?一支。” 站在他身后的顾柔谦顿时瞪大了双眼,十?两银子?……就那么一小根琉璃管,这……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朱慈煋当然知道自己是在抢钱,他也做好了会被对方?还价的准备,在他心里?大概二三两银子?就差不多了,毕竟到了这个时候玻璃已经没那么贵了,尤其是他用的还不是特别好的玻璃。 “好。” 朱慈煋这次终于忍不住仰头看?了傅瑄一眼,心里?对这位华亭侯的财大气粗有了新的认识。 他顿时眉开眼笑问道:“傅侯爷要多少?” 傅瑄停顿了一瞬,此时的朱慈煋笑容灿烂仰着头看?他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 他早就知道这位殿下长得?好看?,却第一次见到对方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 傅瑄看?向严府医:“需要多少?” 严府医忍不住说道:“侯爷……这……这也太贵了。” 傅瑄抬手:“人命关天,你只说需要多少就好。” 他手下的兵是不少,但越是精锐的士兵越是需要花费心思培养,无论从哪方?面看?折损多了他都?会心疼,对比起来?这点银子已经不算什么了。 严府医沉默地说道:“至少千支。” 傅瑄转头看?向朱慈煋:“那就两千支。” 严府医在后面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朱慈煋更?是开心,虽然对比起之前他和傅瑄的交易,这两千两银子?不算什么,可这是可持续交易,对方?不可能买这一次就不买第二次。 因为对方?比较痛快,朱慈煋还附送了别的用法,比如说不仅仅能够测量水温,还能测量人体的体温,一旦超过三十?七度就在发烧,需要小心之类的。 严府医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又觉得?这笔买卖还算划算。 朱慈煋说完之后说道:“现在温度计的库存没有太多,至少需要半月才能做好。” 傅瑄微微颔首:“可以。” 朱慈煋又要求了三分之一的定金,傅瑄直接就让人把钱拿了过来?。 真是慷慨的买家啊,要是世?界上的买家都?这么大方?就好了。 因为从真伪华亭侯身上薅了许多羊毛,朱慈煋的态度也越来?越和煦。 等到最?后夜色降临,两人谈好事情即将分别的时候,朱慈煋甚至有些遗憾——早知道就多搞一些东西,多卖点钱了。 这么好说话的买家千年难遇啊。 临走的时候,傅瑄亲自送他下船,朱慈煋停下脚步问道:“皇后……皇后如何了?” 傅瑄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问起皇后。 毕竟他的来?历两个人心知肚明,皇后跟朱慈煋的交集实在太少。 不过他还是轻声?说道:“南京城破,皇后自缢而亡。” 朱慈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他永远都?无法知道皇后当初是为了什么让他离开。 傅瑄见他低头垂眸走路,神色黯然的模样让他略有些不习惯,转移话题说道:“说起来?,有个人一直想要见殿下,不知殿下想不想见?” 朱慈煋有些意外问道:“见我?是谁?” “朱慈烺。” 朱慈煋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居然还活着?” 说完之后,他看?着傅瑄问道:“太子?既然在华亭侯手里?,为何华亭侯不像左将军一般?” 傅瑄轻描淡写说道:“我做我想做之事又何须在意他人之言?” 左良玉那是真的为了清君侧吗?他不过是不想被朝廷辖制,外加担心会被命令去抵抗清军,所?以想要跑路而已。 不得?不说,傅瑄这句话算是对了朱慈煋胃口,他点头说道:“正是,身前身后名有什么用?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他说完自觉这句话有点叛逆中二,立刻说道:“华亭侯若是对朱慈烺没有安排,便交给我吧。” 朱慈烺落在傅瑄手里?实在有点危险,毕竟这位现在可是反贼。 当然他自己面对傅瑄的时候也有危险,但凡他知道傅瑄在这里?他都?要仔细考虑一下再决定见不见。 傅瑄转头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侍从退下。 傅瑄没问朱慈煋要朱慈烺做什么,朱慈煋也没说,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福船。 嗯,这艘船在夜晚看?上去都?很好看?。 越看?就越是心痒难耐。 先给自己立个小目标好了,争取早日买一艘福船。 朱慈煋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傅瑄问道:“殿下喜欢这艘船?”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傅瑄这么做生意真的不会赔本吗?早知道多开点价了。良心?什么良心?那是什么东西?邪恶猫猫打算盘.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79章 朱慈煋十分坦然:“福船的确好看。” 最主要的是他也很想搞个出海的商队,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规划。 紧接着他就听傅瑄轻描淡写?说道:“如此,这艘船便给殿下留下好了。” 朱慈煋瞬间?警惕:“无功不受禄,福船如此贵重, 孤可不敢收。” 傅瑄轻声说道:“就当是我与殿下交个朋友。” 交朋友都这么大手?笔吗? 第89章 朱慈煋看了看福船又看了看傅瑄,在看到这位年轻侯爷身后那些人?都一脸震惊表情的时候,他就知道傅瑄这应该是临时起意。 他斟酌了半晌说道:“好, 华亭侯这个朋友我交了。” “怀璋。”傅瑄说道:“我字怀璋。” 朱慈煋从善如流:“怀璋兄, 我字星火。” 说话间?, 朱慈烺也被带了过来。 他在见到朱慈煋的时候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朱慈煋还活着。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 一时之间?也有些感慨——朱慈烺两鬓竟然已经长出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他才十六岁啊。 除此之外,人?也瘦削得?厉害,显然吃不好睡不好, 或许还受到不少折磨。 朱慈烺站在那里一时没动?, 朱慈煋身后的姜雪燕立刻过去行?礼说道:“公子, 请随我来。” 朱慈烺看了一眼傅瑄,沉默地跟着姜雪燕离开。 朱慈煋看着朱慈烺被送上?车, 微微仰头看向傅瑄, 眼睛一转说道:“怀璋兄把堂兄送来,那不如我也投桃报李, 送两个人?给怀璋兄吧。” 傅瑄有些意外:“什么人??” 朱慈煋转头:“夏雷,奚哑,出来吧。” 虽然之前只有夏雷在这里, 但是在刚刚让人?去取火箭的时候, 他就下令把奚哑也一起带过来。 夏雷和奚哑两个人?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此时此刻他俩再傻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但问题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傅瑄倒是并不意外, 无论?傅氏兄妹还是夏雷奚哑,本身都不是当做细作培养的。 但他也承认低估了朱慈煋,本来以为这几个人?已经足够,倒是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就被他知道了一切。 傅瑄什么都没解释只是说道:“好。” 朱慈煋微微一笑对他抱拳说道:“天色不早,我等就此告辞,怀璋兄保重。” 傅瑄行?礼告别,一直目送朱慈煋上?车,而后他转头问道:“常风道长,如何?”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手?持拂尘慢慢走上?前说道:“紫微帝星,解厄制化,只是……” “只是?”傅瑄转头看向他。 常风道长略微皱眉似乎有些忧心?:“帝星之旁似有煞星相?伴,恐有暴君之姿。”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华亭侯心?里十分纳闷,为什么这颗煞星会应在这位侯爷身上?? 华亭侯本就有逐鹿天下之姿,怎么可能成为与紫微帝星相?伴的煞星? 最主要的是眼前这位侯爷压根没有任何煞星之兆啊。 老道士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的都快起火星子了也没算明白,难道是他功力不够? 傅瑄没说话,一路目送马车远去之后转身回了船舱:“再看看吧。” 便是紫微帝星,也要先在这乱世中活下来才行?。 朱由崧还是帝星呢,又如何? …… 朱慈煋上?车之后便说道:“回头找人?来接手?这艘福船。” 他说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华亭侯仗义啊。 哎,原本他之前还想着早晚要给傅瑄一点颜色看看,谁让他莫名?其妙的往自己身边安插人?手?。 现?在……算了算了,这么大方的买家少有,而且人?家都送自己福船了,他又没损失什么。 宰相?肚里能撑船,他朱慈煋一向宽宏大量,就不跟傅怀璋计较了! 朱慈煋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车,当他看到朱慈烺从另外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是先去休息,我们有话明日再说,还是现?在我们好好谈谈?” 朱慈烺沉默半晌说道:“我们先谈谈吧。” 不说清楚他自己也睡不着,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朱慈煋点头应道:“好,那我们边吃边谈。” 他说完就让顾柔谦先去休息了,当然顾柔谦走之前,朱慈煋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的老师是谁,有些事情就算是老师也不能知道,懂吗?” 顾柔谦沉默了一瞬,欲言又止,半晌才说道:“府君……真的是……太子殿下?” 哦,还有这件事情没解决呢。 朱慈煋轻笑一声说道:“是,不过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先回去休息吧。” 顾柔谦其实已经相?信了,朱慈烺的身份是华亭侯承认的,而朱慈烺跟他们府君站在一起,长相?有五分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同一家的兄弟俩。 他沉默地走了,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消化,满脑子的疑问。 至于?告知老师这件事情,他倒是没想过。 他的老师是马士英,南京城破之后马士英就跟着圣驾一路难逃,如今华亭侯又趁机揭竿而起,他早就跟老师联系不上?了。 朱慈煋带着朱慈烺一路前往后衙,朱慈烺一路上?看着训练有素的家丁巡逻,小厮婢女穿梭其中,一直在沉默。 这种沉默一直延续到了上?完菜。 朱慈煋甚至让人?拿了一点米酒过来,给他倒了一杯之后说道:“条件有限,粗茶淡饭凑合一下吧。” 朱慈烺似乎有些感慨,低声说道:“已经……已经很好了。” 朱慈煋看他这个样子,到了嘴边的质问忽然有些问不下去了。 他很想问问朱慈烺之前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把昏君拉下马。 也想问问清军为什么会打去南京,是不是因为他。 然而此时此刻,感觉这些问题好像也都没有了意义。 就算得?到答案又有什么用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朱慈煋给他夹了一个鸡腿说道:“你有什么疑问直接问吧。” 朱慈烺沉默半晌才问道:“你……你当初为什么要逃?” 朱慈煋知道他肯定?会问这个,直接说道:“继续留下去,我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你没有退路,不得?不去争,但我还是有机会离开的。” 朱慈烺又问道:“你……你是怎么脱身的?朱由崧似乎派了许多人?去找你,但都没找到。” 朱慈煋倒是有些意外:“他找我?” 朱慈烺平静说道:“是,或许是需要你这个太子做什么,后来等清军兵临城下的消息传来,当时还有人?建议他再立一个太子留在南京监国?。” 朱由崧的确另立了太子,也留了下来,算是稍微阻拦了一下清军的脚步。 不过,最终还是傅瑄的兵马挡住了清军南下的铁蹄,并且打了回去。 朱慈煋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一出金蝉脱壳了。” 朱慈烺顿了顿问道:“你的身份怎么解决的?后来呢?怎么……又成了苏州知府?” 朱慈煋喝了一口米酒说道:“我的身份……当时有三个,有离开之前做的假身份,也有我母后给的假身份。” “皇后?”朱慈烺略微一愣。 朱慈煋说道:“之前母后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打算让我离开,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想……她应该不会害我。” 朱慈煋继续说起他是怎么脱身的,最后又怎么成了知府。 朱慈烺听得?一愣一愣,他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手?下有多少人??”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二五仔走你,这叫礼尚往来!邪恶猫猫跳起来后腿一蹬.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80章 朱慈煋沉思?半晌:“应该有近万人了吧, 实在?不好养,否则我也不会选择去劫傅瑄的船。” 掌控一府之地……近万人…… 如果是两年前的朱慈烺,他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他如今经历够多,只觉得?朱慈煋从一个小山村,手里只有两千多两银子, 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发?展到现在?, 简直是不可想象。 真要细究起?来……大概……只能说总有一些人天生就与众不同?。 朱慈烺突然想起?来当年听人说过, 李自?成有枭雄之姿。 如今他看自?己这位族弟,他比李自?成年纪还小, 甚至还未束冠,又何尝不是枭雄之姿? 朱慈烺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抗虏啊,还能怎么做?” 朱慈烺表情严肃:“鞑子如今已是势不可挡, 你可要想清楚。” 朱慈煋只问了三个字:“你怕了?” 朱慈烺沉默半晌。 他不想承认, 但也必须承认, 他的内心是恐惧的。 朱慈煋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 只是说道:“你若是担心, 我便送你走,去南边也好出海也罢, 天下之大总有你栖身的地方。” 他不会要求所?有人跟他一样和清军死?磕到底。 他是心里憋了一口气,自?从知道清军跑到南京烧杀抢掠之后,总是能想起?近代史。 第90章 何其相似! 这口气不出, 他真要憋死?了。 朱慈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怕?” 朱慈煋轻声说道:“人固有一死?。” 怕是怕的, 或许真到了毫无希望那一步他也会选择离开,但现在?让他跑路,他咽不下那口气! 朱慈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朱慈煋温声说道:“你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休息好再做决定,放心,这里还算是安全的。” 朱慈烺突然说道:“我到了南京的时候,高弘图便死?了。” “什么?”朱慈煋有些意外?:“他怎么死?的?” 不应该啊,高弘图不是活到了清军南下,等清军攻破杭州之后才绝食而死?吗? 朱慈烺低声说道:“说是病死?,具体?我亦不知,趁着高弘图病死?,马士英肆意抓捕东林党人……唉……” 说到这里他就叹了口气。 其实不用他说,朱慈煋也知道没有东林党的帮助,朱慈烺想要拿回?皇位十分不容易。 朱慈烺倒也不是坐以待毙,东林党党魁没了,他这个太子还在?啊,将这些人聚集到身边就是了。 只是因为朱慈煋下落不明,便开始有风言风语说朱慈烺为了皇位狠心杀害堂弟。 在?皇帝和马士英的鼓动之下,这风言风语几乎成了事实,一时之间?朱慈烺民心尽失。 朱慈煋:…… 他也是没想到会影响这么大。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 他只好对朱慈烺说道:“放心,他们都好过不了。” 傅瑄这个人应该不是出尔反尔那种,不过就算他杀不了朱由崧也没关系,只要抗住清军,早晚他会亲自?去取朱由崧的项上人头。 朱慈烺点点头,无论是华亭侯还是鞑子,都不会让朱由崧好过。 或许是因为喝了点酒,也或许因为终于放松下来,他有些恍惚。 朱慈烺的话越来越多,他说小时候的事情,说他的父亲,他的母亲,还有他的老师。 朱慈煋默默听着,一直等到朱慈烺趴在?桌上,嘴里小声念叨着“父皇”。 等朱慈烺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两个小厮模样的年轻男子走进来伺候他洗漱。 朱慈烺此?时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等他去找朱慈煋的时候才发?现,这府衙里来来往往居然大部分都是男子,婢女很少,来来往往倒也有女子,但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伺候人的,穿着打扮倒像是江湖侠女。 他见到朱慈煋的时候,正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顾柔谦。 顾柔谦见到他愣了一下,犹豫一番还是拱手说道:“殿下。” 朱慈烺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朱慈煋手里正拿着账本,听人说朱慈烺来了之后头也不抬说道:“你先坐会,等我把手上事情做完,带你去个地方。” 朱慈烺默默坐在?那里,观察着这间?小小书房。 朱慈煋是真的很忙碌,这一早上不少人进进出出都在?跟他禀报。 朱慈烺好歹也是被当皇帝养大的,听那些人汇报心里也有了点数。 然而越听,他越是惊讶。 不仅惊讶于朱慈煋手下的兵马,还惊讶于他手上的物?资。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从北京一路往南,他手上也曾经有不少人,但是面对清军追杀,别说带着这些人壮大,就连反击都难。 这……这还没有半年,他是怎么做到的? 朱慈煋早就知道朱慈烺一直在?盯着他。 当所?有的物?资全部入库清点完毕之后,朱慈煋将账本交给姜雪燕说道:“归档吧,若是出了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姜雪燕立刻应道:“公子放心,绝对不会出差错。” 朱慈煋将手里的笔放下说道:“我让人备了马匹,走吧,带你去看看。” 朱慈烺不知道要看什么,他也不在?乎,只是跟上去问道:“刚刚那么多军需……都是哪儿来的?” 朱慈煋翻身上马看着他笑道:“从华亭侯手里交易来的。” 华亭侯? 朱慈烺也上马跟他并肩而行:“你……用什么跟他交易的?”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昨天你有没有听到火器的声音?” 朱慈烺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有火器?” 朱慈煋大笑两声,一抖缰绳:“走,带你去看看!” 从早上见面起?朱慈煋就说带他去看看,当时他并不知道要看什么也不怎么好奇。 此?时此?刻,忽然感觉已经沉寂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他连忙赶上朱慈煋的脚步一路到了奚家岭军营。 因为人数太多,现在?的士兵并没有全部放在?这里,大部分都放在?了苏州的战略要地。 嗯,至少是朱慈煋认为的战略要地。 但无论多了多少个军营,奚家岭军营里都是最精锐的战士。 以朱慈烺的眼光来看,这个军营实在?是太残破,环境太差了。 但是这里面的人,每一个都跟他以往见过的士兵不一样,哪怕就是锦衣卫似乎都比不上这里的士兵。 倒也不是说个人能力?的比较,而是这些人眼里有光。 巡逻和训练的队伍一个个都身板笔直,抬头挺胸,就算遇到了上官也看情况行礼。 行礼的时候甚至都是整齐的。 朱慈烺跟着朱慈煋穿梭在?军营之中,一转头看到朱慈煋似乎还有些不满的样子,不由得?问道:“这……是你训出来的兵?”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对,时间?太紧迫了,没有时间?好好练,现在?就算凑合吧。” 这还叫凑合吗? 那什么不叫凑合? 别说士兵,朱慈煋甚至觉得?现有的火器都不太行,也只能是凑合。 而朱慈烺看着比以前好用百倍的火箭多少有些明白朱慈煋为什么有底气跟傅瑄交易了。 他转头看向朱慈煋有些担心地说道:“你将火器图纸卖给了他,日后若是他与你为敌怎么办?” 朱慈煋拿着马鞭晃了晃满心不在?乎:“现在?我们是朋友。” 朱慈烺皱眉说道:“那也只是现在?,傅瑄狼子野心,有逐鹿中原之意,他早就想反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实不相瞒,要不是身份限制,我也早就想反了。猫猫扎小人.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81章 朱慈煋来了兴趣转头?看向朱慈烺:“他果?然早有反意?” “那是自然, 若非如?此,他为何?要私下里养那么多兵马?” 一个侯爵能够拥有的家丁才?多少?傅瑄反了之后?出动的兵马已经远超他的爵位能拥有的上限,甚至比亲王手下的人还多。 不仅如?此, 兵器火器粮食等战略物资全都一应俱全,说他没有反心鬼才?信。 朱慈煋摸着下巴:“也不知道昏君是怎么得罪了这么个狠人。” 朱慈烺已经不想去计较朱慈煋对他父亲的称呼了,只称呼昏君已经很给朱由崧面子了。 他表情严肃说道:“无论如?何?, 你都要小?心他。”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心里有数, 现?下只能与他为友, 不能与他为敌,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朱慈烺有些忧心:“可是……” “没有可是!”朱慈煋强硬打断他说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难道你想看着扬州、苏州甚至杭州都被鞑子占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怎么压制傅瑄,他跟傅瑄斗个两?败俱伤有什么好处?将大好江山拱手让给清军吗? 傅瑄已经表现?出了他的诚意, 否则朱慈煋的火器图纸再好人家瞅准机会要压价他也没办法。 傅瑄不一定?很需要火器图纸, 但?他一定?需要粮草等战略物资。 朱慈烺略微一愣, 这才?沉默下来。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先解决眼前的矛盾,但?是他的堂弟跟他好像不一样。 朱慈煋见他不说话, 这才?说道:“逐鹿中原, 也要中原是汉家天下才?行啊。” 都被赶到南边了,眼看着连南边都保不住就别想什么逐鹿中原了! 朱慈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火箭炸后?的地方?, 没有再说什么。 朱慈煋带他看了一圈,朱慈烺发现?这些人不仅听话而且对朱慈煋十分感激。 他犹豫了半晌才?问道:“你给了他们什么?” 他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死心塌地的模样? 朱慈煋说道:“我给他们分地了啊。” 跟在?朱慈煋身?边的江泉忍不住说道:“公子把抄来的地都分出去了,自己一点没留。” 到现?在?朱慈煋手上的地还是只有当年皇后?给他的那一点。 朱慈烺有些意外:“你一点都不留?” 第91章 朱慈煋看着他说道:“你记住, 想要让这些士兵卖命得让他们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人家一无所有,凭什么给你拼命?就凭那点钱吗?” 朱慈烺下意识说道:“他们都是平民?当然……” 朱慈煋摆手:“你现?在?也算是平民?了,谁的命都只有一次, 想让人卖命得拿出相应的价钱。” 朱慈烺张了张嘴,虽然这一路颠沛流离,但?十几年受到的教育思想不是那么容易能转变过来的。 即便再落魄,他也尽量维持着皇族的体面。 直到现?在?朱慈煋说他也是平民?,仿佛当头?棒喝,让他明白了一些东西。 朱慈煋带着他回到了府衙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人了,回头?给你收拾些行李,便送你去湖州,到了湖州你就要小?心行事,记得隐藏身?份。” 朱慈烺抬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走。” “嗯?”朱慈煋有些意外:“不走吗?” 朱慈烺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不走,我……我想杀了瓜尔佳·阿尔纳!” 朱慈煋看了他半晌笑道:“那就来干活吧。” 朱慈烺立刻跟着朱慈煋去了书房,然后?他就发现?……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 朱慈烺看着面前的文书,再看看上面鬼画符一样的文字艰难问道:“你手下……就没点像样的人吗?” 朱慈煋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略有些心虚地说道:“不是有顾柔谦吗?” 朱慈烺惆怅看着他:“一个顾柔谦哪儿够用啊,本地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有啊,你敢用吗?鞑子打过来了他们比你跑得还快,江北那边已经都开始投降了。” 朱慈烺:…… 如?果?说他最恨的那肯定?是那些投降的将领,其中以?吴三桂为最。 朱慈煋看着他说道:“现?在?一切都是草创,辛苦一点吧,把重要东西都交到别人手里到时候又要出党争,逃过来的那些文人别的不行,内斗一流,我好不容易才?让苏州平稳下来,就别折腾了。” 朱慈烺无奈只好埋首各种?文件,越看则越是心惊。 他直到朱慈煋跟傅瑄做了交易,当时还觉得朱慈煋有些短视,此时看到交易来的物资深深明白为什么朱慈煋会那么痛快地答应了。 那几张火箭图纸能换来这么多东西,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忍不住看着朱慈煋问道:“你跟傅瑄以?前认识?” “算上上次一共见了两?面,但?要说完全不认识倒也不是。” 至少傅瑄对他这里的情况应该算是挺了解的。 朱慈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上的账目说道:“你从他手里拿到这些东西,谈的很不容易吧?” 朱慈煋想了想:“倒也没什么不容易的,我说了他就同意了,华亭侯真大方?啊。” 朱慈烺一脸的难以?置信:“大方??他这个人典型的奸商,把人卖了还得帮他数钱呢。” 朱慈煋倒是不怀疑傅瑄是个奸商,没点手腕怎么做到这么大? 他摊手:“但?至少这次交易他很大方?。” 这也是朱慈烺不理解的地方?,这跟他知道的傅瑄不一样啊。 别说傅瑄了,正常交易应该很难会有人用这么大批物资换两?张图纸,哪怕那两?张图纸非常有用。 但?如?今这情况,粮食药材马匹哪个不是重要物资? 朱慈烺甚至还在?记录上看到了一艘福船,他下意识问道:“你怎么还买福船?打算出海?” 朱慈煋随口说道:“哦,傅怀璋送我的。” 送……送的? 朱慈烺又想问他跟傅瑄什么关系了。 这一送就是百万两?的东西,亲爹也不过如?此了吧? 朱慈烺实?在?是没办法把送福船的人跟那位华亭侯扯上关系。 要知道他落到傅瑄手里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这个苦头?当然不是□□上,而是心灵上,对方?恨不得将他仅有的价值全部压榨出来。 朱慈烺忍不住开始反思,难道真是他德不配位? 对傅瑄而言,他和朱慈煋的地位差不多,都是太子,甚至对于朱慈煋而言还是反贼,无论怎么说朱由崧都是堂弟的父亲。 可傅瑄对朱慈煋的态度看上去无比和煦。 奇怪,太奇怪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朱慈烺本来还想追问两?句,然而很快就被砸过来的事务给拖在?了原地——朱慈煋乐得有人帮他处理事情,直接把一些琐碎的事务都交给了朱慈烺,自己拍拍屁股跑了。 哦,他对朱慈烺的说法是要去巡视工厂,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改良的。 朱慈烺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没多少人能帮他,只觉得头?痛,非常头?痛。 然而他还不敢拦朱慈煋,万一朱慈煋真的有新的想法呢? 一窝蜂、火龙出水、单发火箭、爆裂箭还有手榴弹都证明他的确有这个能力。 朱慈烺只好叹口气,开始埋头?梳理所有物资,不是他说,他堂弟这里无论从人员安排还是物资安排上都有些混乱。 短期内急速扩张带来的麻烦必须清理干净,要不然只会埋下隐患。 好在?他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缺陷,但?至少真的是接受帝王教育长大的,很多事情一通百通。 而朱慈煋倒也不是真的为了逃避工作,他往外跑主要是选出了一批精锐士兵,每天都亲自去训练。 朱慈煋将事情交给朱慈烺倒是放心,却有人不放心。 “府君,”顾柔谦犹豫着说道,“如?今许多事务都交给崇祯太子,是不是……有些不妥?”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太子?太子怎么了?太子来了也得给我干活!邪恶猫猫挥了挥皮鞭.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82章 终于是忍不住了啊。 朱慈煋心想。 顾柔谦最近这段时间只要见到?他就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朱慈煋就知道他要说这些。 只不过只要顾柔谦不开口,他就当成不知道。 此时顾柔谦说起,朱慈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 他做的不好吗?” 哪儿是做得?不好啊,是做得?太好了,甚至比朱慈煋还要利索一些。 朱慈煋虽然有着超前的眼界, 但他毕竟没?有管理过这么多?人, 当年混过的帮派对比起现在都是小打小闹。 他也是在学习的, 但之前身边没?有靠谱的人,就算是学习都只能摸索着来, 现在有了朱慈烺,倒是可以让他借鉴不少。 顾柔谦干脆说道:“倒也不是,只是顾某觉得?时间长了, 这苏州姓什么就不一定了。” “哦。”朱慈煋拉长音说道:“他不跟我一个姓吗?” 顾柔谦差点没?绷住, 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这是一个意思吗? 他是想问朱慈煋舍不舍得?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朱慈煋见他气得?表情?都要扭曲了, 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他拿走, 我也太没?用了一点。” 顾柔谦放心不了, 但是看着朱慈煋满不在乎的样子总觉得?他可能有什么后手在里面。 他面前这少年郎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不可能因为朱慈烺可怜并且还是他堂兄就完全?信任, 掏心掏肺。 他总觉得?这位应该是在憋个大的。 很快他就知道朱慈煋为什么这么放心了,朱慈烺固然对这些很擅长,然而他现在面对的不是大明?朝廷, 也不是他的手下, 而是一群“乌合之众”。 朱慈煋能让这些乌合之众归心是因为他真的知道这些人需要什么,也真的大方给对方这些东西。 他甚至没?把自己放到?高高在上的位置,会亲自去巡营倾听士兵们的需要, 也会为他们解决困难。 军营里的传说就是公?子除了没?办法帮他们找老婆之外?,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然而朱慈烺处理事情?的时候是天然站在上位者的位置,他不会去思考这些人需要什么,他甚至觉得?那些人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哪怕朱慈煋之前也跟他说过,想让人卖命要给甜头。 朱慈煋将后勤事务都丢给了朱慈烺,结果手下的人就反了。 当然这个反也没?那么厉害,大部分都是府衙之内的亲卫不干了。 朱慈煋在外?面训练了一天,灰头土脸地回来时,正好看到?朱慈烺正跟他的护卫队对峙。 为首的正是江泉。 朱慈煋进门的时候都愣了,他看了看朱慈烺又看了看江泉,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才?多?久啊,他亲爱的堂兄就已经闯祸了? 他叹了口气,实在不想累得?半死?之后还要过来解决问题,然而不解决也不行,现场看上去已经剑拔弩张,而且所有人都跟江泉站在一起,显得?朱慈烺势单力孤可怜得?很。 第92章 他走过去将马鞭扔给江泉,江泉下意识接住。 “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堵在这里是想造反吗?” 江泉顿时有些气弱,抱着马鞭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道:“我们只想吃饱饭。” 啊? 朱慈煋看了一眼朱慈烺,朱慈烺站在那里整个人都麻了,谁不让你吃饱饭了啊? 朱慈煋叹了口气说道:“都散了吧,你跟我来,有什么问题今天给解决了。” 江泉跟身后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老老实实跟着朱慈煋一路进了书房。 朱慈煋拽着朱慈烺坐下来之后说道:“行了,也没?别人,告诉我怎么回事。” 江泉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朱慈煋的马鞭。 他偷偷看了一眼朱慈煋没?敢说话?,姜雪燕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扭捏个什么劲儿?公?子,最近两?天府衙内的巡卫吃的饭都没?有什么油水,根本吃不饱。” 朱慈煋看了看江泉又看了看朱慈烺,朱慈烺沉默地坐在那里,他顿时也有些头痛。 他知道早晚肯定会爆发冲突,但也没?想过这么早啊。 他叹息说道:“把后厨那边的采买记录给我看看。” 朱慈烺此时开口说道:“不用看了,是我削减了这部分支出。” 朱慈煋听了之后看向江泉和姜雪燕说道:“你们俩先出去。” 姜雪燕还想说什么,江泉立刻拉着她退了出去。 人都走了之后,朱慈煋立刻看向朱慈烺问道:“你怎么想到动他们饭碗的?” 朱慈烺有些不理解地说道:“你不觉得这方面支出很多了吗?你手上有多?少钱供得?上他们这么吃?三天一次鸡肉,七天一次猪肉,当初就连宫内的锦衣卫也过的没?这么好,这样下去,你这一年的军费开支都能抵得上当初父皇还在时一年的军费开支了。” 朱慈煋轻声说道:“我要的是精兵,我们的人数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鞑子的,数量比不上自然要在个体实力上下功夫,他们一个个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你指望他们能打赢鞑子吗?还有当年的军费……” 他斟酌说道:“身为后辈不该非议祖先,但是……大明?从?很久以前军费就有些支出不足,账面上不少,但其中有多?少是被贪墨有多?少是吃空饷,你真的完全?清楚吗?” 朱慈烺一脸的若有所思:“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慈煋笑道:“我好歹也当了几个月的太子,哪怕他防着我,以前的记载我还是能看的。” 朱慈烺皱眉:“但这样下去……” “好啦,我知道你是想开源节流,但已经定好的规矩是底线,更?何况又不是全?军这样吃,唯有我的亲卫和热血连才?待遇这么好,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来人,花不了多?少钱。”朱慈煋认真看着他说道:“钱不够我们需要考虑的赚钱,而不是让下面的人节衣缩食,现在就吃不饱穿不暖,你怎么让他们相信跟着你能过上好日子?过不上好日子为什么要拼命?” 现在跟这些人说大道理他们是听不懂的。什么国?破家亡?国?破未必会家亡,这跟后世还不一样。。 最主要的是淮河以北的大明?官员投降的都太利索了,压根就没?抵抗,几乎是清军到?了就直接投降,造成的影响非常坏。 连官员将领都这样,你凭什么要求普通老百姓保家卫国?? 朱慈烺听后一脸的若有所思,朱慈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前你只学着如何当个合格的太子,合格的皇帝,你面对的是文臣武将,他们跟普通百姓是不一样的,你要是理解不了就多?出去走走,听听看看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朱慈烺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以后你的决定我不会擅自更?改。” 朱慈烺其实并没?有鸠占鹊巢的意思,只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让他不甘屈居人下,尤其是面对的是同辈,而且朱慈煋比他还小一岁的时候。 他也想表现自己,也真的为朱慈煋着想,这样的支出负担太重,即便有洞庭商帮的支持也杯水车薪。 朱慈煋观察了两?日,虽然朱慈烺没?有再自行做什么决定,但他也没?有真的出去走走看看。 或许对方心里已经没?有安全?感了吧,现在这间屋子就是他的安全?点。 朱慈煋干脆直接拽着他出门去逛街,了解现在的物价,去外?面的小摊上吃东西,跟当地的百姓聊天。 只要放得?下身段,百姓的生活是很容易接触到?的。 回去的时候,朱慈煋说道:“你看,老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能活下去就行,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能让他们吃饱穿暖,那就是好官啦。” 朱慈烺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姜雪燕急急忙忙过来说道:“公?子,刚刚席家派人来说鞑子已经到?了泗州,守泗总兵率部南逃,鞑子已经开始渡河逼近扬州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懂就不懂吧,听话就行,我实在是没时间跟你们闹了。猫猫倒头就睡.jpg 宝贝儿们,妇女节快乐呀~本章有红包掉落~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83章 朱慈烺面色一变, 扬州与?苏州相邻,一旦鞑子突破扬州防线,苏州立刻便会岌岌可危! 朱慈煋立刻转头看向朱慈烺说道?:“我去点兵, 你帮我修书一封给兵部尚书史可法?,我将?带兵驰援,哦, 别说我的身份, 就说是?苏州知府。” 朱慈烺无奈说道?:“知府……知府没有兵权啊, 你……” 朱慈煋摆摆手?:“随你怎么写?。” 说着他就要走,朱慈烺连忙拽住他问道?:“等会, 你带兵驰援扬州,苏州怎么办?” 朱慈煋转头笑着问道?:“这不是?还有你吗?” 朱慈烺微微一愣:“我?” 朱慈煋握住他的手?认真?说道?:“我去守扬州,你坐镇苏州帮我调度后勤, 我们兄弟一起上, 能不能守住大明江山最后的这片土地?, 就看你的了。” 朱慈烺只觉一阵热血上涌,大明江山最后这片土地?……这句话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往南就是?华亭侯, 再往南……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朱由崧逃到了哪里,但现在他们显然无法?得到那边的消息。 大明正统就只在这一府之地?了啊。 朱慈烺郑重点头说道?:“放心, 我一定会守好苏州。” “嗯,别的我不担心,唯有洞庭商帮那边你盯着点。” 他对洞庭商帮一直都是?且用且防, 从一开始洞庭商帮就是?在他的铁血镇压之下才低头的。 不低头全家都要没了啊。 不过朱慈煋也不是?特?别担心, 朱慈烺或许不太理解他的治兵理念,但让朱慈烺去跟洞庭商帮那群人?勾心斗角,不说能压着这群人?打吧, 至少也能势均力敌。 朱慈烺可是?崇祯皇帝手?把手?教,并且早早就接触朝政的太子。 比起大明朝那些文臣武将?,洞庭商帮这些人?差远了去了。 堂兄弟二人?开始忙碌起来,好在朱慈煋早就预感到有这么一天,一直都在做准备,现在只不过是?那只靴子终于落地?而已。 虽然说驰援但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清军已经渡过淮河,却也没有急着攻城。 这个阶段多铎应该是?在劝降史可法?,主要是?因为红夷大炮没来,在这之前多铎不会攻城。 朱慈煋早就已经想好几?个方案,他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他让朱慈烺写?的信石沉大海。 朱慈煋只好带人?过去,并且趁着清军还没有彻底包围所有城门,安排了人?过去通气。 结果就是?扬州方面拒绝他们入城,理由是?不知是?敌是?友。 “史可法?好大的胆子,连太子都不认了?”姜雪燕十分诧异,她已经顺畅地?接受了朱慈煋的太子身份。 反正他们这些最早开始跟着朱慈煋的男孩女孩想法?是?最简单的,不管公子什么身份,他们只需要忠于公子,公子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无论如何他们的性命都是?公子救的,那这辈子就给公子卖命好了。 朱慈煋冷笑一声?说道?:“大军原地?驻扎,李成统领,飞鹰队跟我走。” 李成立刻低声?说道?:“公子,不如让属下去……” 朱慈煋摆手?:“我得亲自去。” 他需要亲自跟清军碰一碰才能心里有底,无论看过多少书学过多少历史,那些都是?纸面上的文字而已,真?实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所有的历史只会记录领兵的将?领是?谁,连下面的中层基层军官都很少记载,更?不要提那些被?虚化为数字的士兵。 到现在他对清军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真?要上来就硬碰硬除非他手?里有核弹,否则未必是?多铎的对手?。 第93章 朱慈煋带着飞鹰队绕过扬州,隐藏行踪往淮河方向前进。 飞鹰队其实一共也就两百来人?,每个人?背着自己的军粮,配备了手?榴弹,火箭自然只能通过车辆来运输。 原本朱慈煋为了不引人?注意还想化整为零,但是?一看他手?下士兵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衣服,这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队伍,就算零散前进也能被?发现。 朱慈煋一路过去,到了小乡镇就直接选择占领,然后通知后面的队伍派人?来接手?。 赵加跟着朱慈煋看着他一个一个地?接受乡镇官吏的投诚,安排人?留下接应之后就继续往前走,有些看不明白朱慈煋的行为:“公子,咱们为什么要先占领这些地?方啊。” 朱慈煋随口?说道?:“咱们这叫农村包围城市。” “啊?”赵加显然有些疑惑,他挠了挠头:“包围哪个城市啊?” “你傻吗?”一旁跟着出来的江泉说道:“当然是扬州啦。” 赵加脑子有点没转过弯,忍不住嘀咕道:“我们不是来驰援扬州的吗?” 江泉哼了一声?:“扬州那边什么态度还不知道?呢,说不定把我们也当成敌人?,到时候得连他们一起收拾。” 朱慈煋对着江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喜欢把江泉带在身边也是有道理的,毕竟那群小子里,他是?第二聪明的,第一聪明的是奚枕流。 可惜奚枕流年纪太小还不能带出来,等过个十来年正当用,也算是?能续上吧。 不过江泉也有不理解的地?方,他问道?:“公子,就算有人?接手?,当地?乡贤如果不配合怎么办?” 朱慈煋慢条斯理说道?:“轮不到他们不配合。” 他已经传令给李成,安排过来的人?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厘清田产,然后分给普通老百姓。 简单来说就是?重新洗牌,不配合?不配合的先投入大牢,然后再查他们有没有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说实话,但凡有点地?位家资的,违法?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都不用给他们扣帽子就能搞定。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是?能很快掌握当地?话语权,毕竟普通人?才是?大多数,只要愿意让他们发声?,他们发出的声?浪足以淹死那些乡绅官员。 唯一的缺陷就是?他手?下的人?其实没那么够用,想要厘清田产要识字还要会算数。 好在当地?总有一些墙头草家族比较机灵,发现打不过就直接依附,倒也有效补充了人?手?。 朱慈煋一路走一路占领,朱慈烺都忍不住给他写?了一封信发出了灵魂拷问:你不是?去驰援的吗?! 朱慈煋带出来的是?军队,人?手?不够肯定是?要从府衙里调,现在基本上是?认识几?个字的就能出来干活,朱慈烺发现跟他配合的手?下一天换一个生面孔,每次刚磨合差不多又换了人?,简直忍无可忍。 朱慈煋接到信之后直接团巴团巴塞进了行军包里,压根没有理会,他也没工夫理会了。 根据斥候的说法?,往前十里就是?清军驻扎的范围,而清军巡逻范围在五里左右。 朱慈煋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有些不方便——没搞望远镜啊。 失策失策,还是?经验少了,或者说忘了他手?上没有望远镜了。 要说单筒望远镜其实已经出现,只是?太过昂贵,一般人?接触不到而已。 朱慈煋眯着眼睛说道?:“走,我们想办法?渡河。” 根据他之前得到的情报,清军本来一共派了大约十万兵马南下,一路上沿途官兵望风归附,收编了李成栋、刘泽清之后,总数达到二十万。 当然这二十万中肯定有一大部分是?后勤辎重运输人?员,真?正前线的士兵估计十万都没有。 不过就算只有一两万,让他带着两百人?去跟清军死磕也不太现实。 除非机械降神,突然从天上给他掉下来智能无人?导弹系统,掉坦克掉大炮都不行,因为他也不会用。 所以朱慈煋决定去打击他们的乌真?超哈!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等我腾出手来,扬州里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挨个收拾!邪恶猫猫骑马飞奔.jpg 妇女节快乐~本章依旧有红包掉落呦~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84章 乌真超哈是皇太极组建的部队, 意思是重兵,指的由汉人组成?的、操作重型火炮的部队,也是后来火器营的前身。 多铎渡河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攻城等的就是红衣大炮。 红衣大炮本身太过?笨重, 运输不便,肯定是在后面,如果?朱慈煋没猜错的话, 此时此刻这些炮应该还在路上。 朱慈煋并不知道清军的运输道路, 但通过?对方南下的几个重要节点, 总能?推测出对方应该走?的是水陆并用、以水运为主的泗州到淮河这条线。 知道路线就能?堵住,就算堵不住也能?炸船拖延时间。 说起来比较容易, 但实际操作起来全都是瑕疵。 首先是清军对船的保护非常到位,基本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想要偷偷将?船破坏再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朱慈煋蹲在草丛里推演了一下直接突袭港口可能?遇到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怎么阻拦对方传信, 让多铎没那么迅速回援。 然而无论怎么推演都有五成?可能?把自己永远留在这里。 朱慈煋放下树枝说道:“按照原计划行事, 今夜突袭,很可能?大家都回不来, 不过?就像出来之前我说过?的一样, 受伤的我们不会丢下,也会尽力救治, 残疾的人我保你衣食无忧,阵亡之人家里人会有抚恤金,你们自己会进烈士祠堂, 你们的后代会有优待。” 他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 看?着这些被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士兵,沉默半晌才说道:“走?吧!” 没有人退缩,早在出来之前, 他们就知道自己可能?面对什么样的情况。 朱慈煋他们沿着淮河沿岸一路往港口方向摸去,远远就看?到那里灯火通明?两?岸船只来往通行,一看?就是在运输物资。 清军的巡逻队伍人数并不多,一队人马只有十个人,他们也不躲,遇上了就直接上去干掉。 大晚上,他们又穿的黑色,再加上经过?特殊训练,很难被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被锁喉,压根连声音都发不出。 不过?朱慈煋知道这样的顺利是短暂的,一旦清军发现少了一队巡逻兵,立刻就会防守反击。 朱慈煋运气或许还不错,因为等他们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距离港口只有三百丈左右的距离,也就是一千米左右,已经到了火箭打击范围之内。 他也不隐藏了,立刻说道:“准备点火!” 说着他将?身后背着的长弓解下来开始放箭。 说实话,他的箭术其实糟糕得一塌糊涂,毕竟没练过?,这箭放出去他自己都不知道会飞到哪儿,可能?还不如单发火箭打击精准。 但是没关系,他用的是爆裂箭,不管打哪儿,只要炸了就行。 就算没炸到人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于是当他弯弓搭箭的时候,在他正对面的清军下意识地会放慢脚步躲避。 结果?等他的箭射出,对面发现自己没事儿,但是旁边的同袍遭了殃。 朱慈煋站在最前面笑了一声:“嘿,没想到吧?” 他说着继续射箭,刚刚爆炸那边清军放慢了脚步,但是这一次炸的却又成?了正中?间那一批。 而此时一窝蜂已经被点燃,直接对清军来了个扫射。 对面的清军叽哩哇啦的一阵叫唤,朱慈煋……朱慈煋一个字也没听懂。 毕竟这个时候他们说的还是满语,不过?对面的队伍中?倒也不全都是清军,也有投降之后的明?军。 于是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火器,是火器!快,快禀报定国?大将?军!” 定国?大将?军……这说的就是多铎了。 朱慈煋立刻说道:“机动小?队跟我来,务必拦截他们……等会,你们有没有觉得水声有点大?” 朱慈煋下意识地看?向河道,他们这边又是打又是炸的都没能?掩盖住轰隆的水声,这本身就不对。 淮河这部分水域本身是比较平静的,要不然这里也不会修建码头,可这声音……不太对啊。 “洪水,发洪水了!快跑啊!” 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喊声,朱慈煋当机立断:“没用完的火箭直接全部点燃对准河岸炸不必留,不能?便携的物资直接丢弃,走?!” 这个时候朱慈煋就庆幸自己带的是飞鹰队,这是他手下唯一一个骑兵队伍。 只不过?这次偷袭他暂时先把飞鹰队当步兵用,把马先放在了别的地方,现在……别说那么多先跑吧! 还好他们跑得足够迅速,也还好朱慈煋早就抱着打一杆子跑路的计划,马匹也没有栓太远。 第94章 朱慈煋等所有人翻身上马之后立刻说道:“走?,去阻击他们的报信官。” 虽然没能?炸掉船也没能?干掉红衣大炮,但突如其来的洪水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只要多铎接收到的消息越晚,清军的损失就越严重。 当然朱慈煋也是抱着浑水摸鱼的想法,现在清军这么慌乱根本没办法组织起有效抵抗,不趁机打死几个总觉得不划算。 虽然一窝蜂因为体积太大不好跑路而被点燃,但他们身上还有爆裂箭以及手榴弹。 别的不说,手榴弹的威力还是不小?的,清军忙着逃离洪水,哪儿想到这儿还有个阎王爷趁火打劫。 不过?朱慈煋他们将?手榴弹扔了三分之二之后就撤退了,洪水可不管你是哪儿边的,全部无差别攻击。 小?命要紧,赶紧跑吧! 等本逃出去至少五十里之后,朱慈煋才算是缓了口气。 飞鹰队的士兵一个个都累得不行,等停下来之后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朱慈煋也跟着笑了。 一个人没少地带回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江泉忍不住问道:“淮河怎么会突然发水啊?” 赵加摇头:“不知道,按理?来说至少春汛已经过?去了,夏汛还不到日子啊。” 他们说着看?向了朱慈煋。 朱慈煋心说我哪儿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就不带你们过?来了。 洪水决堤多可怕啊,一不小?心他们这一小?队都要全军覆没。 不过?为了自己的威信,朱慈煋还是一本正经说道:“鞑子行事残忍,有违天和,这是上天对他们的示警,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也要记住,以后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不能?滥杀无辜,抢劫百姓。” 正好趁机做一下思想教育,每到乱世就是礼崩乐坏的时候。 现在的军队大部分都是进城就抢一波,别说进城,看?看?左良玉,起事之前先把自己驻守的城池先烧杀抢掠一波。 朱慈煋不搞好思想教育,只怕手底下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一路又回到营地,留下来的李成?在见到朱慈煋平安回来之后,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朱慈煋回到营地之后问道:“都到齐了吗?” 李成?立刻说道:“已经差不多,如今已有五千人待命。” 朱慈煋问道:“探听清楚多铎先到了多少人吗?” “斥候根据他们的军营判断大概近万人。” 五千和近万……可以碰一碰了。 朱慈煋说道:“都准备好,明?晚袭营。”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是,怎么好好的还发水呢?这是发水的时候吗?猫猫四爪乱划游泳.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85章 江泉跟在朱慈煋身后问道:“公子, 为什么要到晚上啊。” 朱慈煋将?弓和箭袋解下来交给他,慢悠悠说道:“因为鞑子晚上可能看不见啊。” 朱慈煋就?是在赌,他记得古代很多人都有夜盲症, 越是乱世越是如此?。 清军在入关之?前生活不怎么样,入关之?后也还没来得及改善,或者说是底层士兵没来得及改善。 但是朱慈煋手底下这些?人, 可是好吃好喝养着的, 除了最新招收的这批可能还没养回来, 最早的那几千人都差不多了。 敌强我弱,当然要发挥自己的优势了。 不过多铎身经百战,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人袭营。 朱慈煋带人冲去的时候,对方明显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也可能多铎早就?预防扬州会?有援军过来突袭,所以一直都是提防的状态。 只是多铎没有想到援军手里居然有火器。 站在大营之?中, 多铎听着下面禀报军情不由得皱眉:“火器?他们哪儿来的火器?” 红衣大炮多么笨重他心里很清楚, 除了红衣大炮之?外就?是鸟铳, 但是鸟铳不好用而且射击距离也短,根本没办法?跟敌军的火器相?媲美。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多铎还没搞清楚敌军是什么来路, 也不知?道对方火器是哪儿来的,就?收到了淮河决堤的消息, 港口码头被冲毁,损失惨重的消息。 多铎顿时站起来说道:“如今淮河沿岸如何?” “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但是后续辎重暂时无法?渡河, 至少要三天才行。”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洪水量不算大, 而且洪峰已经过去,但接下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多铎当机立断:“退兵驻守。” 他扫了一眼营帐之?内:“阿尔纳,你留下断后。”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站出?来说道:“是。” 即便多铎没有安排他断后, 他也是要自请断后的。 因为他怀疑这次领兵之?人很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这么判断的依据当然是因为对方拿出?了不属于这个时候的东西。 就?算这次明军领兵之?人不是他,背后也有他的影子! 更何况现在不也合上了对方说过的送给他的“礼物?”。 瓜尔佳·阿尔纳自从?收到那封信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有一天这个人跳出?来拆穿他的来历。 此?人不除,他简直是寝食难安! 多铎虽然说是退兵,但也没真?的打算退太远,不过是想要退个二十?里,主要是想要躲开决堤的部分。 毕竟淮河距离扬州也不过四十?多里地,他们不可能直接退到淮河以北,当然现在也退不过去了。 朱慈煋察觉到清军撤退之?后,精神一振,抽出?长刀喊道:“鞑子抵不住了,杀!” 说完他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他身后的士兵也都热血上涌,跟着往前冲。 朱慈煋压低身体?眼睛四下搜寻,他其实是在找清军的辎重部队。 有句歌词说得好,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他手里的确有不少粮草,但谁会?嫌弃军需多呢? 更何况清军手上是有鸟铳的,他们也的确在用鸟铳抵挡,只可惜朱慈煋手里是有射程更远的火箭的。 只能说清军虽然缴获了大明很多武器装备,但他们最多也就?是会?使用,压根就?不可能进行改良,一群文?盲懂什么数理化?。 更不要提大明本身都只是把火箭设计了出?来,却没有进行后续改良。 火箭在这个时候对于清军来讲就?是一个很麻烦的东西,射程比鸟铳远,携带比红衣大炮方便,哪怕威力?不如红衣大炮,但红衣大炮本质更适合攻城,甚至连守城都不行。 不过,朱慈煋这边也不是一帆风顺,因为清军的骑兵和弓箭手都很强,火箭能够远程打击,一旦彼此?靠近,那就?只能肉搏。 就?在朱慈煋拿着刀砍翻一个清军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上汗毛直竖,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对面有一名清军军官正弯弓搭箭瞄准他。 瓜尔佳·阿尔纳此?时心情十?分平静,他知?道这一次断后回去肯定会?被处罚。 因为定国大将?军给他下的命令是拖延而不是跟敌军互冲,但他没办法?就?这么走。 找不到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人,他一辈子都要在对方的阴影之?下活着。 好在,他终于坚持到见到那个人。 那人长得和朱慈烺有几分相?似,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眉梢眼角之?间比朱慈烺要凶戾的多,火光闪烁之?下,那张带着血迹的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此?时此刻瓜尔佳·阿尔纳已经不想杀掉这个人了,他要活捉。 对方明显知?道许多东西,若是能从?他嘴里套出火箭的制作方法?,自己一定能够更进一步! 是以在朱慈煋看过来的时候,他还给了对方一个笑容。 朱慈煋在看到那双充满侵略感的双眸的时候,心中似有所悟:这应该是瓜尔佳·阿尔纳。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是顶着这样的压力?还要留下来非要置他于死地的,估计也就?一个瓜尔佳·阿尔纳了。 他也不奇怪对方能猜到这些?,要是连这点智商都没有,他凭什么当男主? 瓜尔佳·阿尔纳在接触到对方那双过分平静的双眸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兴奋了起来。 比起朱慈烺,眼前这个少年更让他感兴趣。 尤其是在他看到朱慈煋不闪不避反而弯弓搭箭的时候,那种兴奋甚至让他有些?战栗。 只不过瓜尔佳·阿尔纳还在寻找更合适的部位瞄准,而朱慈煋的手已经松开了弓弦。 瓜尔佳·阿尔纳有一瞬间的怔忪,作为一个弓箭手出?身的将?领,他很清楚刚刚朱慈煋瞄准不够到位,只要他轻轻一躲,箭根本伤不到他。 瓜尔佳·阿尔纳微微歪头,那根箭就?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第95章 不对! 那根箭有问题! 朱慈煋从?开打的时候就?没用过的爆裂箭,终于是给瓜尔佳·阿尔纳上了一课。 他有些?遗憾,爆裂箭终究没有伤到瓜尔佳·阿尔纳,不过倒是让他骑乘的马匹受到了惊吓。 朱慈煋没有继续弯弓搭箭,因为他自己的手下跟对方已经打在一起了,以他的准头,刚刚就?很冒险,差点把自己人也给炸了。 他只好驭马退后,不给瓜尔佳·阿尔纳继续瞄准他的机会?。 瓜尔佳·阿尔纳还想继续追击,然而他的手下及时拦住了他:“额真?,走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先放他们一马,他们不敢追的,等大炮过来,我们再来。” 瓜尔佳·阿尔纳有些?不甘地看向前,然而却已经找不到那个黑衣少年,他只好退去。 没关系,既然对方已经到了扬州肯定不会?轻易离开,他总有机会?。 朱慈煋目送瓜尔佳·阿尔纳带着人退去,转头吩咐说道:“传令下去,停下,不许追击,打扫战场。”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朱慈煋等着手下人打扫完战场之?后,转头带着人一路往扬州北城门方向行进。 在靠近城门的时候,江泉驭马上前两步喊道:“开门!” 城墙上有人喊道:“城下何人?” 朱慈煋拽着缰绳眼皮一挑:“大明太子!”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还喊?收你们来啦!邪恶猫猫跳上城墙.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86章 城墙上的军官听后差点跌下来?, 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昨晚他?们几乎是眼看着这位的手下将清军赶跑。 他?犹豫了一下立刻去通禀,过不多时, 城墙上冒出了几个?脑袋。 最前面那?个?面庞黝黑的中年男人努力往下看了看,等看清楚以后不由得面色一变,转头开始往城墙下面跑, 一边跑一边喊着:“快开城门。” 城门终于是开了, 朱慈煋没着急动, 他?不动,身后的士兵也没动。 从扬州城内跑出来?许多人, 为首跑到朱慈煋面前直接抱拳单膝下跪说道:“臣史可法,拜见太子殿下!” 朱慈煋垂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中不喜不怒, 搭配他?脸上已经风干的血迹, 不知为何竟然让史可法都有些提心吊胆。 过了良久朱慈煋才说道:“起来?吧。” 史可法这才起身,亲自过来?为朱慈煋牵马说道:“太子殿下千里驰援, 臣铭感五内。” 朱慈煋没有下马, 任由他?牵着马往城内走?。 等入城的时候发现?道路两旁有许多老百姓正?在看,他?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先擦一把脸了。 然而刚刚他?满心都是先入城再算账, 都忘了维持形象这件事情。 只是他?现?在的样?子倒是很好的削弱了他?身上的年少感,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姿态,他?的年纪在那?里, 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身量也没有长开还带着少年人的清瘦,很容易被轻视。 现?在倒是没人敢轻视他?了,倒是朱慈煋被道路两旁的崇拜目光给看得有些不适应。 等到了扬州府衙之后, 史可法说道:“臣立刻让人准备餐食热水,还请殿下先休息……” “不必了。”朱慈煋说完这句话,府衙的大门就直接被关上。 史可法心中一跳,问道:“殿下……?” 朱慈煋负手而立背对他?们说道:“把他?们都拿下,通知下去,但凡千户以上,全部控制起来?。” 立刻有人将史可法等人控制住。 史可法没想到朱慈煋进来?就翻脸,立刻挣扎说道:“殿下这是何意??!” “何意??”朱慈煋猛地转身,面色阴沉说道:“之前孤派人前来?叫门为何不开?面对清军,堂堂兵部尚书?难道就只会闭门不出当个?缩头乌龟吗?” 朱慈煋心中恨极,要不是史可法不开城门,他?有很多种办法让清军退兵,还能将伤亡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可现?在因为史可法不肯开城门,朱慈煋又不能带兵把扬州打了,只能冒险。 伤亡数量还没报上来?,但他?预感应该低不了。 要不是史可法手下的士兵对他?十分忠诚,朱慈煋现?在直接捅了他?的心都有。 史可法还没开口,他?身后就有人争辩说道:“非是我等要缩在城内,而是四镇将军不肯来?援,他?们说不定早就投降鞑子了。” “没有援军你们怪他?们不来?,孤带了援军而来?你们又不开城门,真当孤是什么好脾气不成?压下去!” 朱慈煋懒得听他?们辩解,在他?们不肯开城门那?一刻有些事情就注定了。 史可法手下一共也就两千多人,朱慈煋这次来?直接带了五千人,压根就不担心无法控制扬州。 将史可法等人全部捉拿之后,朱慈煋再三叮嘱一定要看好他?的人,不要让他?的人闹起来?。 记忆之中,好像听人说过,史可法对待士兵很好,基本上就是同吃同住那?一套,所以他?的士兵对他?十分忠心。 这些人如果不管不顾闹起来?也很麻烦,朱慈煋没打算上来?就大开杀戒。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也可能是他?挟战胜之威而来?,史可法的手下虽然不服,但也没闹太狠。 毕竟,大明在与鞑子的对抗中已经输了许多了,此时赢了一场,哪怕只是一小场也足以振奋人心。 朱慈煋看着战后清点,虽然知道战争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心累。 这些人他?好好的带出来?,有一些却永远都带不回?去了,然而战争还没结束,甚至可能所有人都回?不去。 他?放下手里的战报,起身说道:“安排人在城墙上巡逻,再派人前往苏州府报信,哦,对,派几个?斥候去看看清军的动向,尤其?是观察他?们什么时候运过来?红衣大炮,若是见到要立刻回?禀。” “公子,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您还是先去休息吧。” 朱慈煋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说道:“安排大家轮流休息,有紧急军情一定要上报,知道吗?” 他?这些手下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心疼他?,动不动就把消息先放下来?等他?醒了之后再说。 以往在苏州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反正?也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如今可不能这样?。 他?这边安排好了所有事情,那?边姜雪燕也带着人给他收拾出了一间?房,朱慈煋匆匆清洗了一下,然后处理了身上一些大大小小伤口,倒头就睡。 他?实在太累了,从出了苏州开始他就紧绷着一根弦,无论是突袭清军还是跟清军硬碰硬的打一场,都耗费了他?许多心力,更不要提他还一直冲锋在前。 不过这一觉他?也睡得不是很踏实,中午时分就醒来?,隐隐听到姜雪燕说道:“也不算很重要的事情,就别打扰公子了,公子肯定会放他?们进来?的。” 朱慈煋闭上眼睛感受着比平日?更快的心率,而后抹了一把脸,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怎么了?” “公子。”李成站在门外说道:“有援军前来?,领兵的自称是左都督,太子太保刘肇基。” 朱慈煋深吸口气,这个?刘肇基他?也了解过,曾经是吴三桂的手下,后来?因为战事不利被解职,然后就追随史可法。 之前史可法曾经安排他?驻守高邮淮河沿线,如今也只有他?带着兵马前来?增援了。 “放他?进来?,让他?稍等一下,我这就去见他?。” 刘肇基还是要见的,这个?人足够勇猛也足够忠诚,唯一不确定的是他?效忠的是谁,如果效忠史可法……他?就要头痛了。 史可法……哎,这个?人不能说他?坏,从他?一直在守城,从来?没有接受多铎的招降来?看,气节还是有的,只是太过保守。 大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需要的就是背水一战,继续保守下去只能等着清军拿着大炮轰开城门。 朱慈煋起来?之后洗漱完毕随便塞了两口包子就去了前衙,姜雪燕跟在他?身后说道:“公子,不行就明天再见吧,怎么能不吃饭呢?” 朱慈煋摇头说道:“若是顺利,等等可以和刘肇基一起吃,若是不顺利那?就我自己吃,不急。” 姜雪燕无奈,只好下去吩咐厨房先把东西准备好,心里则在骂刘肇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当初要是他?早点直接跟殿下汇合,哪里还用?殿下去冒险? 她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却也还是忍不住。 朱慈煋到了前衙反而慢下了脚步,缓缓走?进去之后,看了一眼坐在那?里一脸忧心忡忡的两个?人。 过来?驰援的不仅仅是刘肇基,还有一个?何刚。 第96章 刘肇基虽然身上有着太子太保的头衔,然而他?却是没见过太子的,只听说太子亲自带援军前来?。 对此他?心有疑惑——太子不跟着圣驾逃跑就不错了,哪儿来?的兵马前来?支援? 可是若说有人冒充太子……没必要啊。 刘肇基在见到朱慈煋的时候略微愣了一下,眼前这位目测年纪倒是对上了。 他?犹豫了一下,谨慎地站起来?,同何刚一起行礼说道:“拜见太子殿下。” “刘太保不必多礼。” 朱慈煋端着架子坐了下来?,还没等他?开口,刘肇基便忍不住问道:“臣斗胆敢问殿下,史尚书?如今何在?”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他啊,他被我拿下了,你也想进去吗?邪恶猫猫踹开牢门.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87章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大牢里?呢, 你?想去见他?” 刘肇基顿时眉毛一竖上前两步:“史尚书?犯了何罪竟然要被下大狱?” “放肆!”姜雪燕将腰间长刀一拔上前一步说道:“公……殿下面前安敢无礼?” 刘肇基愣了一下,显然是没见过?这么凶的姑娘。 他还?没开口,朱慈煋便说道:“雪燕, 退下。” 姜雪燕死?死?盯着刘肇基哼了一声,还?刀入鞘,却?还?是杀气腾腾的盯着刘肇基。 何刚立刻站起来说道:“殿下息怒, 刘太保为人耿直, 不善变通, 绝对没有冒犯殿下之意。” 何刚比刘肇基脑子要灵活一些,要知道史可法在扬州已经许多年了, 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也?不为过?,结果现在被下了大狱不说,整个扬州城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就凭这份控制力, 这位太子殿下就不是他们能硬碰硬的。 最主要的是如今鞑子还?在虎视眈眈, 他们要是内部打起来, 岂不是让鞑子如意? 朱慈煋当然没生气,他只是看着刘肇基问道:“拒不支援援军算不算罪?贻误战机算不算罪?昨夜孤带着人与鞑子生死?相?搏, 他史可法连城门都没开, 算不算罪?我只是将他压入大牢,若真与他计较, 判他一个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又如何?” 刘肇基一得到消息就立刻带兵往这边跑,刚到扬州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张了张嘴, 若是他的上司真的这么干, 那被下大狱也?真的不冤。 朱慈煋靠在椅背上垂眸说道:“孤有没有冤枉他,你?可以自己去问他,现在孤问你?一句话?, 若是你?们面对现在这样的局势,是该固守还?是主动出击?” 何刚还?在那里?猜测太子殿下为什么这么问,而?刘肇基已经嘴比脑子快立刻说道:“当然是主动出击,如今鞑子不敢攻城定然是尚未准备完毕,死?守未必能守住,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好!”朱慈煋立刻一拍茶案说道:“英雄所见略同,孤也?是如此想法,两位不辞辛苦前来支援,孤理应为两位接风洗尘,只是如今物资紧张,就简单吃个便饭吧。” 刘肇基张了张嘴,还?想为史可法说话?,然而?还?没说出口就被何刚拽了一下。 他虽然有点缺心眼,但也?不是傻,只好沉默下来。 原本这两个人觉得太子殿下所谓的简单只是托词,那些皇室贵族什么做派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吃饭的时候没有乐舞已经算是简朴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是真的很简朴了,所有的菜基本上都是家常菜色,分量也?没有很多。 吃饭的时候这位太子也?没什么架子。 何刚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感觉这位太子似乎还?算靠谱。 吃饭的时候,朱慈煋也?没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他一直在跟刘肇基交流接下来该怎么跟清军周旋。 不得不说,比起史可法,刘肇基更合朱慈煋的胃口。 史可法这个人说好听了叫保守,说不好听就是胆小,当时清军都在撤了,史可法但凡派个斥候都能知道的事情愣是不敢出城。 痛打落水狗都不敢,还?指望他什么? 这个人留下来也?只会给自己添堵,但他的罪名又没到需要杀的地步,索性朱慈煋直接把?他扔到大牢里?去反省,别在外面给他下绊子。 史可法手里?有兵,他手里?也?有兵,如今刘肇基又来了,对方的分量更重?,一旦产生分歧,刘肇基以及何刚会站在谁那边不好判断。 刘肇基也?觉得这位太子很有眼光,只是依旧有些纠结他的上司的事情。 吃完饭后,朱慈煋叹息说道:“行了,我知道你?惦记他,你?可以去看他,但孤不会把?他放出来的,史尚书?只想守城不想主动出击,一旦放出来,他若反对,孤又坚持,你?当如何?” 何刚一听就明白了,立刻拽了一下刘肇基。 刘肇基只好闷声说道:“臣告退。” 等这二人出了府衙,立刻有下人上前将之前扬州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们。 何刚倒抽一口气,他们刚刚只是匆忙听说太子带兵把?鞑子打退了,当时想的是两败俱伤对方暂时退去,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大胜。 他立刻握住刘肇基的手说道:“刘兄,什么建功立业的话?我就不说了,想要守住扬州非殿下不可,史尚书?未必守得住!” 刘肇基挠了挠头说道:“走?吧,去见见尚书?。” 史可法虽然被下了大牢,但他的待遇还?是不错的,牢房干净整洁,床品什么的一应俱全,饭食待遇也?还?行,甚至还?能被带着出去晒太阳。 在听闻刘肇基以及何刚带着人前来支援的时候,他也?十分感动握着刘肇基的手说道:“当初我没看错你?啊。” 刘肇基直言问道:“尚书,殿下所言可是真的?” 史可法感动地笑容立刻变成了苦笑:“唉,此事的确是我失策。” 何刚没忍住说道:“来了援军您为什么不开城门呢?” 史可法有些无奈:“我亦不知此事,并没有人前来禀报。” 刘肇基和何刚对视一眼,知道这应该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了。 他们两个很清楚,这位尚书?脾气有些软,跟下面人亲近是亲近了,但难免亲和有余威信不足。 刘肇基有些无奈,此时此刻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何刚上前说道:“尚书?,你?……且在这里?待几天吧,如今太子震怒,一时半会这气只怕消不了。” 史可法皱眉:“我倒不惜己身,只是如今扬州城只有太子总览全局,只怕……哎……” 何刚心说你?可得了吧,至少太子殿下一来就把?鞑子打跑了,前些日子你?固守扬州除了接多铎的招降书?也?没干什么啊。 何刚只是心里?嘀咕,刘肇基则直接说道:“您放心,我等定会竭力辅佐太子。” 史可法张了张嘴,这是他放不放心的事情吗?他是想出去啊,他好歹坐镇扬州城多年,就这么被下了大牢,心有不甘啊。 只可惜哪怕是刘肇基此时也?不说把?他救出去的话?了。 堂堂太子领兵前来支援,你?把?人家挡在门外还?压根不知情,人家去跟鞑子死?磕,你?也?不派兵支援。 刘肇基觉得太子殿下只是把?史可法扔进大牢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已经脾气很好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何刚说得对,他跟史可法的用兵风格完全不同。 他是勇,史可法是稳,在没出结果之前,刘肇基不好说谁更好。 如果史可法在,他自然是听上司的,不过?现在……他更想听太子的。 太子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刘肇基以及何刚带着四?千人来的,算上史可法原本的兵力,大概是在两万左右。 史可法的人他不一定能指挥得了,就算听话?也?未必那么情愿,所以朱慈煋决定将他们交给刘肇基,最大减少内部影响。 反正刘肇基这个人只会打仗,压根就不会拉帮结派,只要不结党搞事情,怎么都行。 朱慈煋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他手下的人都太年轻,这世上的确有天生就会打仗的,但他也?不能全靠天降紫微星啊。 除了有援军之外,最让他欣喜的大概就是扬州城内有火炮和鸟铳。 火箭固然好用,但谁会嫌弃自己的火器多呢? 红衣大炮有着各种缺点,唯一不能否认的就是它?的威力。 朱慈煋让人盘点完毕之后,将刘肇基以及何刚喊来说道:“这些东西,你?们两个分一分吧,然后各令一门去守。” 刘肇基以及何刚顿时有些惊讶:“殿下不留?” 朱慈煋叹息:“我手上这点人马都是临时招来的,他们不会用这些。” 刘肇基憨憨问道:“可是末将听说殿下也?带了火器来。” 何刚站在一旁叹气,这老刘怎么一根筋,殿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第97章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问道:“怎么?还?盯上我那点火器了?火箭跟别的不一样,这是我新弄出来的,他们会用火箭未必会用鸟铳,为了物尽其?用,这样安排是最好的。” 刘肇基这才没说什么,只是表情严肃说道:“末将一定守好城门,绝不让鞑子入城一步!” 朱慈煋说道:“剩下两个城门,我会安排李成去守北门,你?们可还?有推荐之人?” 刘肇基说了一个人名,朱慈煋点头说道:“好,那就是他,接下来我可能不在城内,扬州城就拜托你?们了。” 何刚一惊:“殿下要去哪儿?” 朱慈煋看向门外说道:“我得带人去把?鞑子的大炮给毁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指望你们,扬州城早晚要遭。猫猫拖着火箭出城.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88章 “万万不?可啊, 殿下!” 刘肇基和何刚来?了个二重奏。 他们两个魂儿都要吓没?了。 别?管能不?能毁,就算能毁也不?能让太子殿下亲自冒险前去啊。 朱慈煋看着他们说道?:“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劝了。” 他顿了顿, 见?刘肇基和何刚还想说什么,叹了口气说道?:“我若战死并不?会影响大局,但你们战死却是损失惨重。” 刘肇基立刻说道?:“殿下民心所向, 怎么会不?影响大局?” 刘肇基这两日一直在军中走访, 看得出来?这位殿下不?是绣花枕头, 治下军纪严明,而且一个个十分健壮, 看上去比他们手里的兵要强一些。 这可是用几千兵马硬憾鞑子一万人的存在,那些士兵只忠心于他,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情, 只怕那些士兵也会变成一盘散沙。 朱慈煋笑?了笑?:“行了,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 放心吧,若事有不?谐我肯定不?会硬来?。” 其实朱慈煋没?说的是他需要亲自出去把瓜尔佳·阿尔纳给调出来?。 如今在天灾的加持下, 扬州守城成功的概率已经很大,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在原书里男主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他就是老天的亲儿子, 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跟瓜尔佳·阿尔纳交手算是平手,但当?时瓜尔佳·阿尔纳只是想要断后, 没?机会跟他死磕。 真到了攻城的时候, 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所以?最好从一开始就别?让瓜尔佳·阿尔纳牵扯进来?。 朱慈煋觉得瓜尔佳·阿尔纳应该也对他欲除之而后快。 刘肇基和何刚一脸忧心忡忡,眼看没?办法?改变朱慈煋的想法?,便天天跟在他身后说危险, 还说万一真的出什么事情,扬州就是群龙无首。 朱慈煋有些无奈:“之前我没?来?扬州的时候,扬州不?也好好的?” 刘肇基疯狂摇头:“那不?一样,之前无法?联络朝廷,如今……” “如今你们也别?指望朝廷了。”朱慈煋果?断说道?:“我手里这点人都是自己招的,与朝廷无关,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去找华亭侯投诚。” “华亭侯?”何刚震惊:“那……那不?是反贼吗?” 朱慈煋轻笑?一声:“现在这个天下,反贼又如何呢?如今从苏州运来?的粮草可都是反贼卖给我的。” 刘肇基跟何刚对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和反贼蛇鼠一窝,不?是,沆瀣一气……也不?是…… 反正就让人看不?懂。 刘肇基下意?识问道?:“万一华亭侯自立为王呢?” 朱慈煋开玩笑?一般说道?:“那孤也自立为王好了。” 何刚顺嘴说道?:“您那得叫登基。” 朱慈煋:…… 你们俩是跟在我后面?说相声的是吧? 何刚说完之后也觉得不?妥,皇帝还没?死呢,太子登什么基? 哎,实在不?行要不?让皇帝退位吧,他看太子比皇帝靠谱多了。 朱慈煋懒得跟他们废话,挥挥手把人赶走了,然后把李成喊了过来?。 李成听了之后比刘肇基他们的反应还大,差点眼泪都喷出来?:“公子,我也想跟公子去。” 朱慈煋一甩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好好把扬州守住,万一我没?成功还能退回来?,可别?到时候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扬州被攻破了。” 李成抹着眼泪说道?:“公子带多少人走?” 朱慈煋沉思半晌说道?:“鲲鹏和蛟龙队都跟我走吧。” 李成担忧地说道?:“这……够吗?” “再多就容易被鞑子发现了。” 虽然这两支队伍名字起的很大,但实际上加起来?也就五百人左右的规模。 再多也不?行了,因为他是要渡河的。 这次的洪水也来?得很奇怪,距离扬州这么近都没?有影响。 他派去观测的人回来?报告说,那天晚上洪峰过境之后,淮河就恢复了平静,很突兀的一波洪水,好像突然出现,没?有来?路也无所谓去路。 既然河水平静,那朱慈煋就要想办法?去抄鞑子的后路了。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淮安给拿下,这样多铎这一部分大军就相当?于被他们前后夹击。 当?然前提是计划顺利。 朱慈煋说走就走,而且是趁着夜色走的。 他不?知道?扬州城内有没?有清军的细作,按照他对瓜尔佳·阿尔纳的了解,在之前收到那封信的情况下,很可能会提前在扬州安插人手,看看惊喜是什么。 可惜他不?知道?,朱慈煋当时就是在诈他而已,什么惊喜,他压根就没?准备。 不?过现在这个局势,也算是他给瓜尔佳·阿尔纳一个惊喜吧。 朱慈煋带着这队人马一路到了运河码头,乘船一路前往高邮,在高邮进行补给之后再去宝应。 此时的宝应已经落入清军手中,朱慈煋没?有贸然进攻宝应,而是围绕着宝应将周围的县城全部收入囊中。 这个过程其实并不?难,毕竟清军的残暴有目共睹,他们在占领一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求汉民剃头。 正所谓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经过几千年儒家教育的汉人自然不?愿意?,爆发的冲突也就更激烈一些。 朱慈煋本来?也没?想占据这些县城的,毕竟他的目标是清军的红衣大炮。 只不?过一路行来?,看到有清军在乡间?肆虐他又不?忍心视而不?见?,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打。 别?说还吸纳了不?少当?地百姓从军。 朱慈煋本来?带的就是精锐中的精锐,不?想带太多人,免得被清军发现,自然也没?想过一边走一边收人。 只是许多男人都主动要求入伍,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不?过是想报仇而已。 这里面?许多人父母妻儿皆亡,他们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清军需要奴隶,所以?留下了他们。 朱慈煋迎着那一双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到里面?装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他也只好叹口气收下了这些人。 反正他一路过来?占领了至少四个县城,开始轰轰烈烈地分田,一开始还能将?清军全部拦截,不?让他们去报信,到后来?想要完全拦截也拦不?住,更何况多铎那边一直收不?到这边的消息肯定也会起疑心。 早晚都是要被发现的,收就收了吧,否则这些人估计要自己组织起来?去跟清军拼命——之前已经有这些苗头。 这一下不?去淮安也不?行了,因为粮草快不?够了。 他们本来?就是急行军,带的不?多,按照朱慈煋的想法?,无论成与不?成,半个月之内都必须回来?。 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原本的粮草也就够吃五天的。 江泉得知他的决定之后忍不?住说道?:“公子,夺取淮安还是太危险了一些,万一扬州那边支援不?上,淮安就是一座孤城,我们可以?少吃一点,再想办法?劫一下清军的粮食,总能撑到回去的。” 他说完看了一眼姜雪燕:“你也帮着劝劝公子。” 姜雪燕一脸无所谓说道?:“我听公子的,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泉忍不?住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朱慈煋笑?着逗他:“可以?啊,现在都会分析天下局势啦?” 江泉气鼓鼓地看着朱慈煋:“公子!” 朱慈煋收敛笑?容说道?:“你以?为现在我们想回去就能回去吗?多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原本他们还能搞一击即离的突袭,现在不?可能了,哪怕多铎不?知道?领兵的是谁也不?会放任他带人回去。 更何况他们如果?现在就走,之前已经“解放”的县城怎么办?他们走了,清军再回来?屠一遍,那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呢? 第98章 现在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朱慈煋干脆也不?躲,带着人摸到了清军的补给粮道?,劫了辆车粮食,终于等到了运输红衣大炮的队伍。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人越来越多,这还是偷袭吗?猫猫蹲在树上惆怅叹气.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89章 运送红衣大炮的都是乌真超哈中的精锐, 朱慈煋也?不管什么战略战术,直接带人冲锋,然后鲲鹏队和蛟龙队用爆裂箭, 新吸纳的那些士兵分到一些手榴弹往前扔。 毕竟扔手榴弹比较简单,经过训练,总有人适合, 至于那些不适合并?且没分到手榴弹的就在后面兜底。 朱慈煋压低身体一边驭马一边说道:“瞄准炮膛!” 那些乌真超哈已?经拿起了鸟铳并?且调整火炮位置。 乌真超哈的将领消息可能比较滞后, 还不知道明军手里有了新的火器, 第一轮爆裂箭外加手榴弹都给他打蒙了。 他倒也?有些能力,立刻重新组织起了人, 然而那些狡猾的明军骑兵一直徘徊在鸟铳的射击范围外。 偏偏他们的箭矢很特别,每一次都能形成重创,最主要的是对方的目标就是要炸火炮。 乌真超哈的将领已?经竭尽全?力在守护火炮, 然而人肉或者?鸟铳在火器面前脆弱的不行。 他们的骑兵的确厉害, 可以直接冲上去, 可还没冲到前面,那些步兵就会?扔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出来把他们炸一个人仰马翻。 最后逼得他们不得不把红衣大炮拿出来使用。 然而朱慈煋才不怕他们出动红衣大炮, 这东西重达两吨, 无论移动还是瞄准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所以才说这东西是攻城利器, 但平日里使用尤其是对付朱慈煋他们这样?灵活的队伍很难起到作用。 乌真超哈也?不过是想?要把朱慈煋他们逼退而已?,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对面不仅没退,反而还拿出了新的东西, 每一种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朱慈煋这次拿出来的是单发?火箭, 刚才一直憋着没用就是怕拿出来清军就不敢把红衣大炮拿出来了。 现在红衣大炮出现,这次他是真的要开始炸炮膛。 指望火箭直接把红衣大炮炸个四分五裂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有一枚单发?火箭进入炮膛就肯定能够让红衣大炮内部被破坏, 就算外表看不出来,等?真正使用的时候会?很容易炸膛。 朱慈煋倒是巴不得清军继续使用这些被火箭炸过的红衣大炮,所以眼?看着差不多,他就直接带着人溜了。 乌真超哈不可能放弃红衣大炮来追击他们,而他们派去求援的人……往淮安方向去的让朱慈煋追上顺手宰了,往扬州方向跑的那就没办法了。 乌真超哈遇袭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多铎正在跟部下开会?,因为洪水到来打乱了所有的部署让他有些烦躁。 不过他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知道遇到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的,在重新修好堤坝,临时搭了个码头之后,他便一心等?着红衣大炮的到来。 结果现在告诉他红衣大炮被敌人毁了几座,只?剩下了两座? 多铎皱眉:“到底哪儿来的这一路伪明之军?” 嗯,清军对南边以朱由崧为首的朝廷都称之为伪明,他们只?承认明国崇祯皇帝,这个皇帝死后明国就没了,他们现在才是这片土地的正统国家。 原本他们往伪明安插了许多人,也?的确起到了分裂的作用,南下也?一帆风顺,沿途明朝将领只?要听?说他们来了就直接投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结果现在出了变数。 多铎已?经打探到之前偷袭军营又?逼退他们的是伪明太子,可为何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听?说这位太子有领兵之能? 不是说这位伪明太子同?他的父亲一样?只?会?吃喝玩乐? 没有人能够回?答多铎,但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一支明军毁掉红衣大炮之后要么退回?扬州要么去淮安。 那么……伪明太子会?去哪儿呢? “淮安!” 瓜尔佳·阿尔纳说道:“他一定会?去淮安。” 多铎看向他:“你知道他?”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起身:“末将之前曾与此人交过手,此人胆大心细,行军诡谲,而且手下皆是精兵强将还有从未见过的火器,所以末将判断此次劫杀乌真超哈之人必然是他。” 多铎哼了一声:“他倒是胆子不小,既然他的目标是淮安,那么就分一队兵马前往淮安吧。” 众将领面面相觑,都不想?走回?头路,这边扬州城眼?看手到擒来,放着好好的军功不要去淮安?若是能救下淮安不功不过,若是丢了……那…… 帐内沉默半晌,瓜尔佳·阿尔纳起身说道:“大将军,末将愿意带兵前往淮安支援。” 众人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人作战勇猛,料敌如神,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会主动请缨去淮安。 不过也?没人说什么,瓜尔佳·阿尔纳走了算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小子最近势头很猛,隐隐有后来居上的意思,多铎手下许多人已经有些不满。 多铎看着瓜尔佳·阿尔纳略有些犹豫,瓜尔佳·阿尔纳是他最新提拔起来用心培养的,可以说是他的心腹之一,若是带兵去淮安难免会缺失一部分军功。 只?是他看了一眼?,剩下那些人不开口他也?不好动,他这个定国大将军听?上去威风,可真正行军作战的时候还是要考虑八旗平衡。 “好,你带三千人马前往,定要保淮安不失!”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领命:“是,大将军放心,末将必将取下伪明太子项上人头!” “好!”多铎说道,“若能活捉伪明太子,本将军必记你一大功!” 瓜尔佳·阿尔纳低头,这份功劳他怕是拿不到了。 伪明太子必须死! 只?可惜,无论是多铎还是瓜尔佳·阿尔纳,他们的愿望注定暂时实现不了,因为淮安已?经易主了。 朱慈煋本来对攻城还有点没信心,淮安的城墙虽然不如扬州但好像也?不是火箭能够炸开的,城门倒是容易一点,但对方也?有弓箭,而他们缺乏一样?东西——盾牌。 失策啊。 朱慈煋看着淮安,其实如果真想?拿下淮安也?不是没办法,只?要切断淮安补给就行了,毕竟周围县城都已?经落入他的手里,农村包围城市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可真要是切断了补给,城内百姓怎么办?到时候清军首先就是劫掠百姓,他是要打清军,但是不想?牵扯到百姓。 朱慈煋犹豫了两天?,知道打仗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最后他还是下令:“先强攻试试!” 若是强攻不行再?说其他! 强攻当天?,朱慈煋也?学着多铎的姿态派人劝降,最后遗憾失败。 倒不是他劝降的话术不行,也?不是他许诺的好处不够,而是他和他的手下没有一个人会?满语! 多铎劝降史可法的时候可是用让手下的汉人写劝降书的,他上哪儿找满人去,遇到的满人都让他给杀了啊! 得,招降这件事情不适合他! 朱慈煋只?能带人强攻并?且身先士卒准备攀爬城墙,如今的城门除了木质之外还会?搭配铁等?金属,想?要强行冲开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最好是先登上城墙,然后让自己人里应外合把城门打开。 想?要登城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清军又?不是死人,而且他们的弓箭手都很厉害,比较起来,朱慈煋带的队伍在这方面差得有点远。 朱慈煋转头对江泉说道:“我们没有盾牌,只?能选择骚扰他们,让他们精神疲惫,否则他们的弓箭就足以让我们死很多人。” 江泉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公子放心,包在我们身上,鲲鹏和蛟龙跑步都还很厉害的。” 朱慈煋训兵基本上也?就是那几样?,毕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半年,能训练的东西有限,只?能想?办法增加体能。 当然这也?跟器材不够有关系。 就在江泉他们准备过去引诱骚扰敌军的时候,还没等?他们靠近,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吹过,清军射出来的箭全?被吹了回?去不说,甚至有不少清军被风吹得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离奇的是朱慈煋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有微风吹过压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掐指一算,清军最近可能有点水逆。猫猫舔了舔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毛.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90章 朱慈煋眨了眨眼?, 眼?看着龙卷风肆虐,他沉吟半晌干脆蹲下来说道:“咱们?还是再看看吧。”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不等也?不行啊, 那边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他们?过去也?会被吹的七零八落。 第99章 等到这阵莫名其妙的狂风减小之后,朱慈煋立刻说道:“走, 趁着这个时候攀城墙!” 此时此刻, 城墙上面乱成一团, 让朱慈煋意外的是清军将领居然没?有组织起弓箭手继续射击。 这素质不行啊。 虽然狂风造成了损失,但你不赶快组织起有效抵抗, 会损失更惨重啊。 不过清军将领的无?能就是他们?的幸运。 朱慈煋没?有尝试去攀城墙,没?办法?,他这具身体还没?长成, 这几天?急行军都已经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提神了, 感觉自己一天?天?睡不醒。 肌肉没?有发育完全的情况下, 攀城墙就是去给对方送人头的,这种?事情他可不干。 朱慈煋直接带着人去冲击城门?, 为的是分?散对方兵力?, 他们?在这里攻击城门?,清军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城门?……压根就没?用他攻击, 等他带人到了城门?口?刚要?放火箭的时候,城门?自己打开了一个小口?,就好?像里面有人故意放他们?进?去的一样。 实际上, 的确是城内的士兵放他们?进?去的。 这些人都是被清军逼着去守城的, 眼?看自己人来了……好?吧可能也?不算自己人。 只要?是军队劫掠起百姓来都毫不手软,但对比起来,还是汉人自己的军队稍微好?一点, 毕竟他们?不会大肆屠杀。 清军因为担心自己人少无?法?掌控这么多?汉人,所以入城不分?青红皂白先屠杀一通。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淮安的百姓宁可放明军进?来,最好?这两边同归于尽才好?! 这还等什么?城门?都打开了不进?去都对不起里面的老百姓啊。 于是城墙那边还没?上去,这边倒是先冲进?了城里。 入城之后,老百姓们?都慌乱逃走,朱慈煋大喝一声:“都看清楚了,不许滥杀无?辜!” 清军不在无?辜这个范畴之内。 淮安打下来比想象中容易很多?,朱慈煋做梦都不敢梦这么顺利。 等他进?入淮安府府衙的时候,城内的清军已经都被杀得差不多?了——他们?公子不让他们?劫掠老百姓,那他们?便只能劫掠清军了。 朱慈煋都不敢喘气,立刻下令关闭城门?,清点城中物资,顺便找一找刘泽清的老部下以及投降清军的官员富户。 按照清军的习惯,除非投降并且奉上大量财物,否则不可能放过汉人,在淮安已被占据的情况下还能保留一部分?家产的,要?么是带路党要?么就是及时投降。 实际上,情况比朱慈煋想的还糟,他一路前往府衙的时候就看到许多?人家传来哭声,等姜雪燕带人摸清城内情况之后,他发现淮安死了不少人。 不说十户九空,最多?也?只剩下了一半。 他看着上面的数字都觉得触目惊心,朱慈煋不记得淮安在历史上有大规模被屠杀的记载,即使如此,伤亡都如此惨重。 那么被记载下来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以及江阴八十一日又该何等惨烈。 他刚放下文书,那边江泉也?来禀告说道:“公子,凡投降清军之人都已捉拿归案,其中有三十二人拒捕已经就地格杀。” “嗯?”朱慈煋有些诧异:“不是说了先抓起来?” 江泉抿了抿嘴,眼?睛发红,表情很是愤恨。 朱慈煋捏了捏眉心说道:“为什么杀?” 他不介意手下杀人,但他希望这些人能有底线,什么该杀什么不该杀心中有数,不能凭借一己喜好?就动手。 江泉咬牙说道:“这群王八蛋……他们?自己投降清军不算,还带头将百姓藏起来的军官都给找了出来,他们?还……” 朱慈煋抬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不用江泉说他都能猜得出来这些人都做了什么。 毕竟是新依附,这些人想要?保住性命和家资就必须证明自己有价值。 或许是为了灭口?也?或许是为了掩盖心虚,他们?反而会比敌人更加不择手段的对待同胞。 朱慈煋依旧说道:“下次记得等审判之后再杀,剩下的等三日之后集中处死。” 江泉应了一声,顺便将清点出来的财产数目奉上。 他送上来的时候特地说道:“公子,咱们?的人没?有偷拿的,但是新依附的那些有一些被发现了,这要怎么处理?” 朱慈煋随口说道:“下不为例,告诉他们?,有本事去抢劫鞑子,别对自己人的财产下手。” 这些人都是最近才依附,没有经历过长时间思想教育,再加上他们?出身都一般,会有贪念实属正常。 朱慈煋也不会对他们太过苛责,有江泉他们?带头,这些人会慢慢学会的。 淮安府查出来的东西真不少,最主要?是清军已经搜刮过一遍,很多?东西没?来得及运出去,他们?还特地把田产厘清一遍,算是给朱慈煋省了功夫。 朱慈煋看了一眼?淮安城内如今的人口?,估摸着手里的田产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也?就能分?出去一半。 他叹了口?气,这意味着城中人口?少了三分?之二还多?啊。 不仅如此,还多?了许多?孤儿。 只可惜他也?只能草草安排一下,让人收拾出个地方来将这些孤儿安顿下来,同时让姜雪燕去召集人手照顾孤儿。 尤其是那些家里没?有男人,只剩下孤儿寡母的,也?可以住进?去,女子就负责照顾这些孩子,她和她的孩子也?能吃饱穿暖。 剩下……他也?顾不得了。 无?论攻城难或易,接下来守城才是最考验人的。 他不确定清军还会不会运红衣大炮过来,所以直接让人征集铁器,将铁器全部烧成铁水,一部分?用来加固城门?,一部分?用来加固城墙。 除此之外还有收集火器用的材料。 火箭暂时没?办法?制作,他带出来的人里没?有工匠,淮安的工匠也?没?做过这玩意,一时半会很难批量生产。 不过手榴弹倒是容易,还有最简洁的炸·药·包和地雷。 只要?火·药性状稳定,这些都是可以使用的。 朱慈煋安排人在炸药包和地雷里面都放置了锋利的竹片。 其实他倒是想要?放一些生锈铁片的,到时候就算打不死人也?能一刀一个破伤风。 可惜现在城中的铁制品本来就不够用,更不可能用来放到炸药包和地雷里面,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因为他自己手下的士兵还要?负责巡逻守城,所以他只能从百姓里召集人手。 结果?这边他还没?想好?怎么给开工资,那边风声传出去之后立刻有许多?人聚集在了府衙前。 朱慈煋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聚集,还以为出了什么冤假错案或者手下人不听话干了烧杀劫掠的事情。 他立刻起身,表情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姜雪燕表情略有些古怪地说道:“公子,这些人都是来应征的。” 朱慈煋愣了一下,他有些茫然问道:“谁传的消息?工钱还没?定下来呢。” 他手里金银珠宝倒是有,但真论起银子和通宝这两种?最主要?的流通货币却?不多?,这也?是他正在斟酌工钱的原因。 “公子,他们?说了,不要?钱,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朱慈煋立刻表情严肃:“口?粮没?发下去?” 之前清军的军粮很大一部分?都是劫掠当地百姓得来的,他们?压根就没?想给百姓留活路,但凡能吃的全部都抢走一点不留。 朱慈煋入城之后,立刻统计粮草,在尽量保证士兵能够有二十天?粮草储备的情况下,剩下的粮草尽量都分?给了普通人。 哦,他顺便还派人去劫掠了清军的粮草。 没?办法?,淮安是目前清军运粮的必经之地,在清军得到消息之前,辎重队伍不会轻易换地方。 不过,大概率也?就这一次了,现在的消息渠道是比较落后,但也?没?落后到十天?半个月都不知道。 姜雪燕立刻说道:“都发下去了,不过他们?说是自愿来的,还有一些人想要?入伍帮忙守城,他们?说不希望公子走,因为公子给他们?分?田还发粮。” 姜雪燕歪了歪头:“公子,这是不是之前邱夫子曾经教过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朱慈煋长出口?气:“应该是吧,你们?以后记住,没?有读过书不代?表他们?傻,普通人是最温顺的,只要?有口?吃的,日子能过下去,他们?就不会反。” 他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到斥候来报:“公子,三十里外发现清军踪迹。” 朱慈煋深吸口?气:“来了,都做好?准备吧。”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攻城方变成守城方,还有点不太习惯。猫猫蹲在城墙上东张西望.jpg 第100章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91章 朱慈煋知道清军肯定是要回头夺回淮安的, 淮安落在他手上相?当于?清军先头部队被两面夹击。 不过现在被两面夹击的是他。 能不能守住淮安? 朱慈煋心里没有答案,他已经?传信给?扬州甚至苏州,就看这两边谁能先来支援他。 扬州不好说, 苏州那边想要支援基本上就得倾巢而出,到时?候傅瑄会不会趁机占领苏州也未可知。 这么?一想,朱慈煋就觉得有一种天下皆敌的感觉, 真令人头大。 朱慈煋将手下安排到四个门, 其中北门让江泉领人去守, 而朱慈煋则去守最?先接敌的南门。 他站在城头看着?清军呼啸而来的时?候,隐隐也看到了两门红衣大炮的出现。 朱慈煋深吸口气, 知道这一次是一场硬仗。 等最?前面的先锋兵进入范围之后,朱慈煋立刻下令让人射箭。 这一批箭矢是爆裂箭,不过对面的清军显然对他手里的火器已经?了解了不少, 十分灵活的躲避这些箭矢。 别的不说, 这些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民族, 马术是真好,居然真的能尽量躲开箭爆炸范围。 当然完全躲开是不可能, 但显然对面已经?研究过箭矢的爆炸范围, 所以能够尽量避开。 但是避开有什么?用呢?朱慈煋放箭矢的目的压根就没想着?用这一波箭就把清军逼退,他的目的是引爆埋在地下的火药啊。 没办法, 现在没有时?间给?他研究让炸药包或者地雷自?动引爆的机关,只能人工引爆。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埋在地下的火药开始连环爆炸。 朱慈煋让人埋的炸药分布范围极其广泛, 并不仅仅炸了这一波先锋, 甚至连后面不少清军都炸了一波。 只可惜,漫天烟雾之中,他也看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损失。 等到烟雾散去, 清军骑兵暂时?撤退,转而让红衣大炮上前。 这个时?候朱慈煋意识到,对方安排先锋营冲锋目的就是为了试探顺便消耗一波火药。 如果真的直接让红衣大炮上前,很可能会被重?点打击。 用人命来保护红衣大炮……只能说对方的将领真的心够狠。 朱慈煋叹息了一声,这个方法几?乎是无解的,对方就是用人命来填了你能怎么?办? 更何况对面用的还不一定是满人,这一路归附的汉人兵将不少,他们何必用满人来送死? 他站在城墙计算着?红衣大炮的射击距离,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红衣大炮,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之前他在城墙上浇筑的铁水能够扛几?发弹药,也不知道他手上剩下的火箭是否足以毁掉这两门大炮。 红衣大炮开始轰击的时?候,朱慈煋也开始安排人释放单发火箭,目标就是红衣大炮和它周围的士兵。 红衣大炮的精准度并不怎么?样,不是所有的炮弹都轰击在城墙上,只是哪怕轰击地面都让朱慈煋感觉到了震动。 他带出来的士兵都是第?一次面对红衣大炮的冲击,许多人脸色煞白,愣愣看着?城外地上的大坑,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朱慈煋深吸口气喝道:“愣着?干什么??鞑子一时?攻不进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在炮火轰隆声中,朱慈煋的声音不怎么?明显,却很好地唤醒了他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沿途依附以及到了淮安之后加入进来的士兵。 他们很清楚一旦城破自?己面临的会是什么?。 好不容易来了一位仁慈君子,给?他们吃的,分给?他们田,只要守住城,他们就能活下去。 除此之外,他们还想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红衣大炮的射击距离终究是比火箭要长的,朱慈煋研究了许久也只能将其中一门红衣大炮的车架报废。 可是少了这一门,还有另外一门。 朱慈煋手里只剩下一架火龙出水,之前带的火箭已经?用完,他让人临时?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投掷器,将炸药包点燃之后一个一个投掷出去。 这才将另外一门红衣大炮的车架也毁掉。 当红衣大炮摔在地上的时?候,不仅朱慈煋松了口气,就连他身边的士兵都在欢呼。 大家都知道,只要红衣大炮毁掉,他们就还能再继续坚守,等待援军到来。 朱慈煋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欢呼的士兵,刚要提醒他们,就听到姜雪燕惊呼:“公子小心!” 朱慈煋转过头来就看到身边的人都在往他这里扑,而一支箭矢正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他袭来。 他直接抬手将所有人都推开,果断向一旁倒去。 只可惜那支箭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是瞄着?他的心脏要害来的,他就算躲避也只能躲开要害。 最后这支箭还是刺中了他的左肩。 好在他身上穿着的皮甲极大地减轻了箭矢的伤害。 朱慈煋捂着?肩头站起来说道:“他们要准备上城墙了,都打起精神来!” 姜雪燕扑过来说道:“公子,下去包扎伤口吧!” 朱慈煋深吸口气说道:“不用,把药箱拿过来。”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下去,他很清楚自?己这支队伍的缺陷,那就是除了他之外没有另外一个主心骨。 一旦他倒下,很容易人心惶惶,到时?候十分的实力最?多也只能发挥出五分。 队伍太过年轻就会有这样的缺陷。 更何况现在朱慈煋就算下了城墙也无法安心养伤。 他坐下来靠着?墙垛,将染血的皮甲脱下来处理好伤口之后再穿上。 整个过程一声没吭,而他旁边的姜雪燕已经?眼泪成串地在掉。 朱慈煋无奈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先别哭了,去看看其他受伤的士兵吧。” 有大蒜素在,他因为伤口感染发炎而死亡的概率已经?降低了许多,再加上伤口不算深,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前提是他有时?间养伤。 然而实际上一连五天,清军的攻势都没有缓下来,而淮安这边的火器已经?一点都没有了,粮草也只够五天。 说是弹尽粮绝也不为过。 不停地有清军试图攀上城墙,朱慈煋已经?放弃了弓箭,只用长刀攻击敌军。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伤口数次裂开,除此之外,身上脸上都新增了不少细小伤口。 城墙上每个人都有伤,但每个人都没有退。 到了最?后甚至有人跳下城墙抱着?敌人同归于?尽。 朱慈煋眼中见?了这些,心里却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此时?他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摒弃了人的情感,只会在砍人的同时?下达准确的命令。 日夜轮转已经?不在他的眼中,他甚至都不太记得过去了多少天。 姜雪燕哭着?求他回去休息,不仅仅是姜雪燕,还有其他人,男女老少。 可是他怎么?能下去呢?他下去了城墙上的人怎么?办?多他一个不多,但是只要他在,清军就会更多的瞄准他。 就在朱慈煋觉得自?己快要抬不起胳膊的时?候,听到了一句:“援军来了!” 他手起刀落砍翻一个敌人之后才抬头看去。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滚滚黄沙,那是骑兵奔驰才会出现的场景。 朱慈煋转头喊了一句:“再坚持一下!” 援军从后方而来,清军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大攻势一口气拿下临安城从攻城方变成守城方,要么?退兵。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清军应该是选择了前一种。 朱慈煋甩了甩胳膊,重?新调整了一下绑在手上的布条。 他的右手臂也受了伤,早就拿不稳刀了,所以他选择用布条将刀和手绑在一起。 此时?此刻,那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都是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他的。 朱慈煋灌了一口酒提神,转头又?扬起了刀。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鞑子……鞑子也是人!有什么好怕的!邪恶猫猫耍醉刀.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92章 清军咬牙想?要攻城, 然而淮安比他们?想?的更加坚韧。 尤其是在他们?没有援军且身后还有明军援军的情况下,就算清军再怎么凶悍也没用了?。 更不?要提他们?自己的士气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明军能在这里出现意?味着定?国大将军多铎没有成功打下扬州,甚至还可能已经?退兵了?。 瓜尔佳·阿尔纳摸着脸上的一道疤, 这是朱慈煋的箭矢给他留下的疤痕,他有些不?甘心的看着淮安城墙。 因?为离得远,他其实看不?清城墙上的人, 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在城墙上。 那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一开始他还想?活捉朱慈煋, 到现在他只想?朱慈煋死。 第101章 可惜这一次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他只能调转马头?离开。 清军如水一般退去?。 朱慈煋身边的赵加恍惚问道:“我们?赢了??” 旁边有人声音沙哑但坚定?地说道:“我们?赢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 朱慈煋也在笑, 只是刚扬了?扬嘴角就感觉到嘴唇疼得不?行。 他的嘴唇早就因?为干燥而裂了?许多口子,战事激烈的时候不?明显,此时此刻只觉得一跳一跳的疼。 他往后退了?两步, 身体靠在墙垛上缓缓下滑, 最后支起一条腿坐在地上, 慢慢将手上的布条解下来。 此时的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似乎所有的感觉都已经?离他而去?, 他坐在那里目光略有些呆滞地看向远方, 直到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星火?朱星火?” 星火! 祝星火! 朱慈煋神智回笼一瞬,转头?看向身旁。 身旁半蹲着一个?一身银甲的男人, 对方脸上带着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面具,面具的眼睛部位还遮着一块纱。 朱慈煋有些疑惑,这谁啊?不?过?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感觉有点耳熟。 或许是他眼中的疑惑太明显, 对方解释说道:“是我,傅怀璋。” 傅怀璋……傅怀璋是谁? 过?了?好一会,他脑子才转过?来, 想?起了?这么一个?人,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傅瑄见他终于?回神,这才放下心来,伸手说道:“等等再说,你需要休息,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我带你下去?。” 朱慈煋看着他的动作说道:“你要是敢把我抱下去?,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他堂堂大明太子,战无不?胜,被横着抱下去?面子往哪放? “担架呢?”朱慈煋看了?一眼。 傅瑄收回手背对着他说道:“背下去?总可以了?吧?担架有限,我让他们?去?抬受伤更重的人了?。” 朱慈煋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吧。” 傅瑄身边的侍从低声说道:“侯爷,要不?让我来吧。” 傅瑄没有答应,只是吩咐道:“你们?去?准备马车,再让府衙备好药箱和水,另外通知严府医,让他也做好准备。” 朱慈煋趴在他身上嘀咕说道:“这也太硬了?。” 傅瑄好声好气解释:“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换下战甲。” 朱慈煋半闭着眼睛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嗯? 他什么时候救过?傅瑄?他怎么不?知道? 朱慈煋脑子里带着这个?疑问,闭上了?眼睛。 傅瑄背着他上了?马车,一路上他握着朱慈煋的手腕评估他的身体状况。 他虽然不?是郎中,倒也会一点粗浅的医术,从脉搏来看,朱慈煋的整体状况还好。 当然这个?还好指的是他没有生命危险。 “殿下这些伤看着不?算严重,但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流血过?多,还出现了?腐肉,恐怕要养一两个?月才行。” 傅瑄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短则一两天,多则三五日。”严府医说道:“殿下之前太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现在能多睡一会也是好的。” 傅瑄略点了?点头?,安排人好好照顾朱慈煋,他自己则要去?善后。 淮安赢了?,但也是惨胜,战后物资需要清点,伤亡人数需要清点。 如今朱慈煋昏迷,许多事情没人做主,他也只能越俎代庖,先?让自己的人接管淮安。 幸好因?为他是援军,所以太子殿下的部下对他防备之心不?特别重,否则他还要想?办法安抚那些人。 朱慈煋再次意?识回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散了?架,他短暂的清醒了?一会,喝了?药吃了?点东西?,然后又闭上眼睡了?过?去?,都没能跟接到消息过?来探望他的傅瑄打声招呼。 傅瑄见他又睡着,着实有些无奈,他还想着等朱慈煋清醒过来就想?办法劝他回苏州。 淮安如今是前线,鞑子虽然暂时退兵,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卷土重来了?。 鞑子南下的心十分坚决,淮安是必争之地。 算了?,既然醒了?,那么距离他彻底清醒也不?远了?,再等等好了?。 等朱慈煋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他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要说多疼倒也没有,只是不?舒服,而且浑身乏力,整个人软的像是面条。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才缓过?来,慢慢坐起来,看着窗外朦胧的清辉洒进来,他恍惚间只有一个?想?法:淮安知府也很?奢靡啊,府衙都用的贝壳窗。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琴音。 那是他没听过?的曲子,带着一股安静悠扬的气质。 朱慈煋有点躺不?住,龇牙咧嘴地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被绑的像是木乃伊样的身体,随手拽了?件袍子披上缓缓走了?出去?。 别说,活动一下身体反而感觉好了?一些。 尤其是屋子里还闷热的不?行,出来之后一阵清凉风吹过?带来幽幽花香,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院子里一棵正在开花的垂丝海棠,粉色的花在微风中摇曳,搭配着琴声竟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朱慈煋侧耳听了?听发现居然是在隔壁传来的。 他隔壁院子是谁? 朱慈煋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那棵海棠树以及树下的石桌,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树枝上扒着墙头?往隔壁看去?了?。 幸好,隔壁那个?弹琴的人正坐在院子里弹琴。 月光之下,对方披散下来的银白色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嗯?银白色长发? 朱慈煋趴在墙头?愣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景象是不?是真实的,他真的睡醒了?吗?不?是在做梦吗? 现实生活中哪儿有这样的发色?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对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转过?头?来看向墙头?。 在看到对方那张脸的一刹那,朱慈煋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坏了?,冲我来的。 他很?难形容看到那张脸时的冲击感。 对方的皮肤非常白皙,甚至白皙到有种半透明的感觉,高鼻琼目,淡蓝色的眼睛显得主人本就生人勿进的气质更加冰冷了?一些。 这是神仙下凡了?吗? 在对方不?满的注视之中,朱慈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样子好像个?偷窥狂。 他立刻想?抬手打个?招呼顺便?解释一下,只不?过?,他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他心里一惊:不?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的树枝就十分决绝地离开了?树干,连同他一起掉了?下去?。 朱慈煋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扒住墙头?,结果一抬手就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另外一个?院子里,傅瑄听到细微声音之后就知道有人在看,转头?看去?的时候颇有几分不?悦,却没想?到扒墙头?的居然是朱慈煋。 还没等他说什么下一刻就看到对方消失在墙后,只看到一只手徒劳无功地摸了?一下墙头?。 傅瑄:……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是,这树枝看着挺粗的,怎么那么脆呢?猫猫跳上树枝.jpg 猫猫压塌树枝坠落.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93章 朱慈煋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有点大, 姜雪燕和江泉立刻全部都冲了?过来?。 姜雪燕魂儿都要吓没了?:“公子,公子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一边想要扶朱慈煋起身一边瞪了?一眼江泉:“不是让你守在公子身边,你这是又去哪儿了??” 江泉也吓了?个够呛:“我?……我?就是去了?个茅房啊。” 朱慈煋捂着自己?的脚, 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踩在石桌上没站稳扭了?一下,此时他疼得脸都要扭曲了?,还要努力维持平静咬牙说?道:“没事儿, 别乱喊乱叫。” 这个时候, 他的院门被推开, 带着垂纱笠帽的傅瑄从外面走?进来?。 朱慈煋看着他愣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刚刚隔壁那位下凡的神仙好?像穿得跟傅瑄一模一样。 傅瑄慢慢走?过来?,看着身上落满了?海棠花的朱慈煋问道:“摔哪儿了??” 这语气……好?像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朱慈煋迟疑了?一瞬,老老实实说?道:“扭脚了?。” 傅瑄二话不说?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那一瞬间朱慈煋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海棠花的香气竟有几分凝神静气的功效。 第102章 姜雪燕和江泉亦步亦趋, 一个字都不敢说?——这位华亭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 朱慈煋此时已经不在乎傅瑄抱着他了?, 只想知?道对方垂纱笠帽之下的那张脸是不是他刚才看到的那张。 傅瑄把他放下之后,二话没说?握住了?他的脚腕捏了?捏说?道:“没伤到骨头, 你们去拿点跌打损伤药来?, 还有之前严府医开的汤药也拿来?。” 姜雪燕和江泉立刻应了?一声,对视一眼之后都有些?犹豫, 江泉说?道:“我?去吧,雪燕留下来?照顾公子。” 朱慈煋正好?有话想问,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道:“有怀璋兄在这里, 你们不用担心, 去吧。” 姜雪燕和江泉只好?一个去拿药一个去煮药。 他们都走?了?之后,朱慈煋歪头看了?看傅瑄问道:“刚刚弹琴的是你啊?” 傅瑄难得冷淡:“嗯。” 朱慈煋看了?看他的垂纱笠帽,斟酌说?道:“你这病记得多吃一点海鱼还有晒干的菌子会好?一点。” “病?”傅瑄抬头似乎在看他:“你说?这是病?” 朱慈煋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傅瑄带着垂纱笠帽并不完全是为了?遮阳, 可能更?多是在遮挡自身容貌的异常。 头发有发冠遮挡,眼睛和脸却只能这样全遮起来?。 朱慈煋点头说?道:“对啊,你这就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呃,说?起来?原理有些?复杂。” 傅瑄重复了?一句:“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朱慈煋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有些?听不懂他的语气,只能装作一副十分平常的模样说?道:“是啊,虽然日常生活有些?麻烦,但好?好?保护自己?也没什么影响,在我?们那里,得这种病的人被称为月亮的孩子。” 傅瑄沉默着没有说?话,朱慈煋也不敢说?什么。 主要是他睡了?好?几天,感觉现在脑子好?像也不太好?用,但凡脑子好?用他都不会干出趴在墙上看隔壁的行为。 过了?一会,姜雪燕和江泉两人回来?,朱慈煋闻着跌打药的味道外加中药味道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的表情?有些?扭曲:“药……药先?放那里,把药油给我?,我?自己?来?。” 傅瑄站在一旁,本来?他都要走?了?,此时见到朱慈煋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天不怕地?不怕,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就能硬扛清军攻城五天的太子殿下居然怕喝药。 怪好?玩的。 尤其是看到朱慈煋皱眉嫌弃的表情?,更?觉得生动了?点。 等擦完药油之后,朱慈煋装作不经意?说?道:“行了?,我?没事儿了?,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怀璋兄也回去吧,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傅瑄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药,十分贴心地?说?道:“药凉了?就更?苦了?,星火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正好?还能让他们把碗拿走?。” 朱慈煋:…… 他怀疑这货是故意?的。 怪不得一直没走?,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朱慈煋深吸口气,刚想给他记上一笔又想起来?今晚自己?做的没脑子的事情?。 算了?算了?,只要傅瑄不追究,喝药就喝药吧。 朱慈煋憋着一口气把汤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目光呆滞地?打了?个嗝,隐约感觉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抬头看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傅瑄说道:“你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他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脚步,似是有些踟蹰问道:“这病……能治吗?” 朱慈煋又打了?个嗝摇头说道:“先天缺陷,治不好?,如果防护好?的话也没什么影响。” 傅瑄略微颔首:“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等人走?了?,朱慈煋躺在床上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说?的有点直白了?。 或许他该更?委婉一点。 不过想一想,华亭侯应该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更?何况就算再委婉,意?思也都是一样的,与其语焉不详让人抱着一丝希望,还不如直接告诉结果。 白化病也分种类,做好?防护也能在阳光下活动。 感觉傅瑄就不是很严重的那种,否则他怎么把生意?做那么大?谁家?做生意?天天晚上出动的? 不过除了?皮肤之外,需要注意?的就是眼睛,白化病患者的眼睛一般也不能接触太强烈的光线。 想到眼睛,朱慈煋脑海里就出现了?那双冷冰冰的淡蓝色眼眸。 哎,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偏偏是傅瑄呢? 但凡换个人他都能解决个人感情?问题,但是打华亭侯的主意?,还是算了?吧。 或许是药里有安定成分,明明刚醒没多久,朱慈煋觉得自己?又有些?昏昏欲睡。 他闭上眼睛,一睡就睡到了?天亮。 这一次醒来?他便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身上的伤口又疼又痒,但整个人的精神比之前好?很多。 唯有脚上的疼痛还在提醒他昨天晚上干了?什么离谱事情?。 “公子,再休息两日吧。” 朱慈煋摇头:“不行,现在许多事情?要处理,已经过去……六天了?吧?” 江泉说?道:“公子放心,现在局势还算稳当,华亭侯已经处理了?许多事情?。”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说?这个小棒槌。 姜雪燕看了?一眼江泉忍不住说?道:“华亭侯是华亭侯,虽然他来?支援我?们,但淮安是公子的地?盘,怎么能都交给他呢?” 江泉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对啊,华亭侯现在看起来?是他们的友军,但……他是反贼,而公子则是大明太子。 江泉挠了?挠脑袋:“可是最近这段日子,许多事情?都是华亭侯和他的手下处理的,我?们……我?们……比不过他们啊。” 朱慈煋摆摆手:“我?没怪你们。” 他手下什么成色他自己?能不知?道吗?傅瑄手底下那些?人都跟了?他多久了?,他要是早就有反心,肯定是要暗中培养人才吸纳人才的。 真要争起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朱慈煋都处于弱势。 不过他也不慌,大不了?从淮安撤出,然后再想办法抢回来?。 朱慈煋用过早饭之后就蹦跶着去了?前堂。 他刚到前面就听到李成似乎在跟人吵架。 “我?家?公子就是这么下令的,你有意?见?” “我?家?侯爷可没同意?!” “华亭侯的命令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听太子殿下的命令!”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啊,居然是个病美人,不行,不能被美色所惑!猫猫一瘸一拐跳上了床躺倒.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94章 朱慈煋试探的用?右脚接触了一下?地?, 还行,不算太?疼。 于是他忍着这?点疼痛慢慢走过去问道:“发生何事这?般吵闹?” 他过去之后,两边立刻停了下?来, 李成一脸惊喜:“公子,您醒了。” 他说完便一溜烟小跑到朱慈煋身边微微弯腰说道:“公子,华亭侯的人不让分田。” “哦?” 朱慈煋看向对方, 这?个人他不认识, 不过傅瑄手下?他本来也不认识多?少。 他缓缓坐在正位上问道:“你叫什么?为何阻止?” 那人虽然收敛了一点, 但也没多?有礼貌,只是敷衍地?拱手说道:“在下?陆征, 未得?侯爷允许,在下?不敢擅自做主。” “嗯?”朱慈煋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什么事情孤说了不算, 还要华亭侯允许?” 陆征没说话, 那表情明显也是不把朱慈煋放在眼里?的。 朱慈煋转头对着李成说道:“你去分田, 胆敢阻拦者杀无赦,无论是谁!” 陆征顿时双目一竖:“你敢!” “孤有什么不敢?今天就是华亭侯本人在这?里?, 孤也是这?句话, 若你不服就让他亲自过来跟孤说。” 陆征迟疑了一瞬,看了一眼李成转头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姜雪燕有些担心地?看着朱慈煋:“公子, 这?……” 朱慈煋摆摆手:“不用?担心。” 他跟傅瑄早晚有一争,总有一个人要退步。 不是现在也是以后,淮安这?件事情不过是将?这?件事情提前了而已?。 他也有些遗憾, 若是再推一推就好了, 再一点时间,要么他死在清军手里?,要么他发展壮大兵强马壮, 或许那个时候谈判的底气更足一点。 第103章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他手上也不是没有筹码。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别在淮安起冲突,这?座城池经历两次战火,社会秩序都有点岌岌可危,再来一次内讧,那就真的要崩了。 朱慈煋正在想这?些的时候,听到姜雪燕轻声说道:“公子,华亭侯来了。” 朱慈煋顿了顿才?说道:“请他进来吧。” 哎,之前刚做过那么缺心眼的事情,现在见傅瑄总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尴尬也还是要见的,他必须将?淮安的归属问题搞定。 傅瑄带兵驰援的确是救了他们,但淮安不是傅瑄守的,将?淮安这?么拱手让人怎么对得?起被他带出来一起守城的士兵? 他深吸口?气说道:“请他进来。” 过不多?时,傅瑄就跟在姜雪燕身后慢慢走了进来,依旧带着标志性的垂纱笠帽。 朱慈煋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句话:幸好傅瑄遮上了脸。 他这?个人是个隐藏型颜控,平日里?看不出来,唯有遇到喜欢的类型才?能表现出一些。 虽然他不至于因为对方美貌就失了分寸,但在谈判的时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傅瑄这?样精明的商人面前。 朱慈煋想着这?些也没耽误他笑着和傅瑄打招呼:“怀璋兄,早上好呀。” 傅瑄没听过这?样的打招呼方式,顿了顿才?说道:“早上好。” 朱慈煋伸手说道:“坐。” 傅瑄略一挑眉,也没说什么就坐了下?来。 朱慈煋开口?便先声夺人:“怀璋兄不远千里?驰援淮安,在下?心中感?激不尽,日后怀璋兄但有需求,朱星火必定全力?以赴。” 傅瑄听后不置可否直接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要留在淮安?” 朱慈煋靠在椅背做出一副放松模样,实际上精神却高?度紧张,他笑笑说道:“这?是自然,鞑子不会放弃淮安,我也不会放弃淮安。” 傅瑄听出他这?一语双关,开口?问道:“那么若是鞑子再次攻城,殿下?可还守得?住?” 朱慈煋避重就轻:“不试试怎么知道?” “看来殿下?也没把握,如此为何不将?淮安让给?能守住的人?” 朱慈煋微微眯眼扯了扯嘴角问道:“哦?怀璋兄觉得?谁能守住?” 傅瑄轻笑一声:“殿下?又?何必装傻?以殿下?如今兵力?,留在淮安与以卵击石无异,以殿下?之聪慧何必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那却未必。”朱慈煋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孤带兵驰援扬州之时也有人觉得?是以卵击石,后来攻打淮安也被认为以卵击石,如今又?如何?” 他知道淮安难守,可再难守他也不会放弃淮安,更不会把淮安给?傅瑄。 一旦傅瑄进驻淮安,他手里?的苏州和扬州就等同于被傅瑄包围起来,这?还怎么争?不如直接投降来得?痛快。 傅瑄姿态轻松,语带笑意问道:“若是我不退呢?” 朱慈煋垂眸说道:“大敌当前,汉人应该携手同心共同抗虏,但若华亭侯不甘心,孤也只能争上一争了。” 朱慈煋的态度十分强硬,其实他本身并不喜欢内斗,内斗除了无止境的消耗抗清力?量,压根就没有任何好处,可让他对傅瑄低头也做不到。 刚刚江泉和陆征的分歧已?经表明了这?个时代没有人会支持他的想法和政策,他自己不坚持,那么之前已?经推行的那些就相当于前功尽弃,等到最后,掌握生产资料的还是那些读书人和有钱人,老百姓除了承受战火带来的苦痛之外什么都没有。 朱慈煋不甘心也不赞同继续延续大明之前的政策。 他说完之后,室内陷入静默,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 姜雪燕忍不住将?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紧紧盯着那位华亭侯,生怕这?位华亭侯突然动手。 虽然她也不知道华亭侯身手如何,但至少从身高?上,她家公子是吃亏的。 更不要提公子现在身上还有伤。 傅瑄沉默半晌忽然问道:“殿下?想要怎么争?” 朱慈煋眼皮一抬:“无论华亭侯想怎么争,孤都奉陪到底。” 傅瑄忽然笑了起来:“殿下?说得?对,如今大敌当前,你我之前实不必剑拔弩张,既然殿下?如此看重淮安,在下?便将?淮安拱手相让又?何妨?” 朱慈煋听后顿时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语气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怀璋兄果然深明大义。” 他说完,话锋一转:“这?几日劳烦怀璋兄打理?城内事务,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不知怀璋兄怎么会来这?里??” 傅瑄也没有了刚刚的攻击性,开口?说道:“在下?此次前来,一为践行诺言,二为报答救命之恩。” 朱慈煋恍惚间想起之前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好像听傅瑄说过是来报答救命之恩的。 他有些茫然,不由问道:“救命之恩?” 傅瑄说道:“前些时日我曾身受重伤,若非太?子殿下?的药,只怕此刻已?经不在人世。” 身受重伤? 朱慈煋瞬间明悟。 之前他就一直奇怪,傅瑄这?样的人,有着这?样庞大的势力?怎么会在原书中寂寂无名? 怎么也该给?男主造成一点威胁才?是。 他曾经猜测书中的世界观不够完整,而他所在的世界直接将?其补齐了。 现在看来若是没有他,傅瑄很可能在清军刚刚南下?的时候就已?经重伤身亡。 人都死了,自然也不可能给?男主带来什么威胁。 他微微坐直身体?问道:“怎么受伤的?” 傅瑄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小心中了孙宏济一箭。” 孙宏济? 朱慈煋恍惚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名字了。 他走的时候对方是锦衣卫指挥使,傅瑄中箭显然是跟他交手了。 朱慈煋摩挲了一下?太?师椅扶手,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救命之恩不敢当,当初怀璋兄也是付过钱的。” 傅瑄却不这?么认为,这?药好不好用??当然好用?。 虽然做出来之后很快就会失效,但也不是立刻就不能用?了。 而且当初朱慈煋在卖了药方之后还送了许多?药给?他,他自己的手下?制药还需要一段时间,哪怕有了药方也不是立刻就能完全复刻。 当时他用?的就是朱慈煋送的药,所以说对方有救命之恩也不算错。 傅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殿下?不好奇这?一战的结果吗?” 朱慈煋当然好奇,只是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斟酌问道:“如今……朝廷那边如何?” “已?经没什么朝廷了,这?便是在下?说的来践行诺言。”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征。 陆征立刻拍了拍巴掌,顿时有人捧着一个木匣上来。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再漂亮也不能跟我争地盘!猫猫压低身体盯着傅瑄磨爪子.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95章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 朱慈煋隐隐闻到了血腥味和石灰粉的味道?。 木匣被放在旁边的茶几之上,傅瑄姿态轻松说道?:“殿下所要的项上人头,在下送来了。” 朱慈煋捏了捏手指, 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过他也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立刻打开了木匣。 里面放置的正是朱由崧的项上人头。 或许因?为天气已经逐渐炎热,木匣之内不仅有石灰还有冰块, 为的就是保证朱由崧的人头不会腐烂。 朱慈煋冷漠地将木匣盖上, 喊道?:“江泉。” 江泉立刻上前一步, 听到他家公子不喜不怒的声音:“这东西……扔河里喂鱼。” 哎,扔河里喂鱼都便?宜这昏君了。 只可惜也不能做别的, 总不能让人把这颗人头砸烂吧? 他自己是不在乎名声的,可总要在乎一下手下的心理健康, 江泉拿着木匣交给门?外?的守兵之后又迅速回来, 盯着傅瑄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凶神恶煞。 傅瑄轻笑一声:“放心, 在下不会告诉任何人。” 朱慈煋嗤笑一声:“无所谓, 便?是被人知道?又如何?天下间想?他死无葬身?之地的人难道?只有我一个?” 说是这么说,但朱慈煋也知道?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 他会受到什么样的诋毁。 就算是普通百姓都不会赞同他的做法, 想?要收揽民心也会变得困难重重。 不过,无论是读书人还是普通百姓都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在这个厅堂上好像算不得什么。 江泉和姜雪燕不必说,事事都听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况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人头的主人是谁, 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第104章 倒是傅瑄……这人果然是天生反骨,居然没觉得他做的有什么不对。 当初在做交易的时候,傅瑄就表现?得很平静, 现?在更是伤一好就立刻送人头过来,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最主要的是对方居然不打算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很奇怪,非常奇怪。 他们两个虽然做了几笔生意,但真要论起?来关系还是很微妙的。 似敌非敌,似友非友。 傅瑄的态度模糊不清,搞得他也不知道?该拿捏什么样的分寸。 他看?向傅瑄,一时之间再次遗憾不能通过对方的面部表情读取信息。 对方不说话,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救命之恩放一边了,之前的承诺也兑现?了,然后呢? 朱慈煋还没猜出什么,傅瑄便?开口说道?:“在下听闻唐王朱聿键在郑芝龙等人的拥立下已经称帝,改元隆武。” 朱慈煋听后回想?了一下,唐王这个人一生似乎很难判断。 之前他在东宫的时候曾经看?过宫廷记载,朱聿键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囚禁中度过的。 被想?要废长立幼的祖父囚禁,又因?为违制募兵北上“勤王”抗清被废为庶人,囚于凤阳高墙之内。 这两次加起?来就是二十?三年。 这个人论能力是有的,至少比朱由崧强很多,只可惜他也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如果他没记错,朱聿键也不过就当了一年皇帝。 他垂眸问?道?:“怀璋兄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傅瑄说道?:“隆武帝下令征兵,与此同时还要亲征,并且……他还暗中下令诛杀朱由崧所有子嗣。” 哦豁。 人在家中坐,敌从天上来。 朱慈煋看?了一眼傅瑄:“这位只怕也不会放过你吧?” 傅瑄说道?:“他的确派人招降,不过却不是我说这些的原因?。” 朱慈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就听到这位已经谋反的华亭侯开口说道?:“先帝驾崩,殿下合该灵前继位。” 朱慈煋听后下意识坐直身?体,一脸震惊地看?着傅瑄。 等会? 他说什么? 灵前继位?灵在哪儿?继什么位? 华亭侯你还记得你是个反贼吗? 难道?你也想?扶植一个傀儡皇帝?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脑海里,朱慈煋就否认了。 他又不是朱由崧那样的废物,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 如果傅瑄面对朱慈烺说这句,或许还有当权臣的心,在朱慈煋这里……敢当权臣,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朱慈煋定定看?着傅瑄半晌,最后深吸口气说道?:“你们都先退下。” 姜雪燕和江泉刚才也被傅瑄的话惊到了,此时听到朱慈煋的吩咐,反射性地行礼退了下去。 傅瑄做了个手势让陆征也退了下去。 等人都退下去之后,朱慈煋问道:“你认真的?” 傅瑄问?道?:“我像是在说笑?” 朱慈煋顺嘴说道:“看不出来。” 傅瑄笑了一声,摘下了垂纱笠帽露出了他那异于常人,仿佛从神话中走出来一样的容貌。 朱慈煋:…… 他怎么就嘴这么快,对着这张脸他容易被迷惑啊! 他看?了一眼傅瑄的脸就垂下了眼眸,事到如今,只能争取不看?对方了。 傅瑄似乎察觉了,又似乎没察觉,说道?:“殿下真的毫无此意?” 朱慈煋还真没想?过这件事情,他之前就一心想?着抗虏了,名声他都不在意,他还在意身?份? 他盯着傅瑄半晌,脑子里有很多种想?法却又有些理不顺。 身?上的各处伤口都在用疼痛分散他的注意力,如果他感?觉没错的话,自己好像还有点?低烧。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理智思考也不太可能。 朱慈煋问?道?:“我之前听闻你有逐鹿中原之意。” 傅瑄神情淡漠:“中原如今在鞑子手里,我若想?要逐鹿中原,首先要打败殿下,还要小心唐王,大明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心里还是清楚的,与其这样无休止的消耗下去,倒不如先整合一番。” 这话合情合理,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说,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但傅瑄……他都能自立为王了,哪里需要对他低头? 真打起?来,朱慈煋最多跟他两败俱伤,赢是很难的。 朱慈煋眯了眯眼直接问?道?:“傅侯爷,你这又是唱哪出啊?莫不是还想?将来我禅位于你?” 这皇位真到他手里,那他可就不让了,禅位是肯定不可能的,除非他跟傅瑄斗个两败俱伤。 可内斗难道?就比现?在的情况好了吗? 傅瑄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还是有绝对自信或者是压根就不了解他? 傅瑄笑了起?来:“我可不敢让殿下禅位,更何况殿下也不是容易被人操控之人。” 朱慈煋有些疑惑:“那你……” 傅瑄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轻轻说道?:“我是无法见光之人,这个天下也不需要我。” 朱慈煋下意识说道?:“别乱说,我不是说了只要防护好,白?天也不需要遮挡吗?” “终归有所不便?,更何况,都说我有逐鹿中原之意,若是我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殿下信不信?” 朱慈煋微微一愣,他看?向傅瑄有些迷惑:“那你厉兵秣马又是为了什么?” 傅瑄造反准备的实在是太充分了,让朱慈煋怀疑对方是不是封侯之前就心存反意。 虽然从逻辑上说不通,但按照朱慈煋的推算的确如此。 因?为很多东西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准备好的,要知道?朱由崧这个皇帝就当了还不到九个月啊。 傅瑄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定定看?着他,半晌才慢慢说道?:“我只想?朱由崧一家死而?已。” 哦豁,果然是跟朱由崧有仇,只不过……朱由崧一家…… 他抬起?手一脸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好像也跟他是一家的。邪恶猫猫后爪一蹬将装人头的木匣踹下河.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96章 傅瑄语带笑?意说道:“你?又不是?, 严格说起来,你?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 原本的?太子已经?死去?,眼前这个人跟朱由崧没有任何关系。 朱慈煋歪头看着傅瑄问道:“那你?怎么没去?找朱慈烺?” 朱慈烺才是?真正跟朱由崧没什么关系的?人, 而且还是?正统太子。 傅瑄难得有些无语:“找他不过是?重蹈覆辙而已。” 朱慈烺若真有本事?,就不会现在只能坐镇苏州,甚至连坐镇苏州都还忙得焦头烂额。 朱慈煋仰头笑?了笑?最?后说道:“好。” 傅瑄重新带上垂纱笠帽说道:“这几日还要?辛苦陛下守孝。” 别管怎么说, 朱慈煋是?继承的?朱由崧的?皇位, 朱由崧死了他还是?要?守孝的?。 “行吧。”朱慈煋问道:“这些先不管, 华亭侯所求为何?” 傅瑄起身说道:“天下太平。” 朱慈煋眨了眨眼,意外的?并没有觉得对方是?在说空话。 毕竟如果?傅瑄是?真的?放弃了自立为王的?机会, 他所说的?那些理由并不能阻止一个野心家。 正如傅瑄所说,他们彼此争夺消耗只会让清军渔翁得利。 傅瑄离开之后,姜雪燕和江泉两个人进来, 心中十?分好奇这两位说了什么, 但也知道分寸没有多问。 朱慈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现在什么情况?” 江泉说道:“华亭侯手下好像让步了, 都按照公子之前的?吩咐处置。” 朱慈煋问道:“有其他问题吗?” 姜雪燕迟疑了一瞬:“除了这件事?情倒也没有其他问题,华亭侯……准备的?十?分充分。” 她嘴上说着没问题, 却是?忧心忡忡。 华亭侯准备的?越是?充分, 他们能插手的?地方就越少。 她忍不住问道:“公子,我们会不会被华亭侯架空啊。” 朱慈煋笑?着看向她:“行啊, 你?还知道什么是?架空了?” 姜雪燕无奈说道:“邱夫子教?过我们的?。” 唔,邱经?赋真还教?了不少东西,这人放在奚家岭当个教?书先生有些可惜了, 回?头安排他去?给兵丁扫盲得了。 朱慈煋想着这些, 随口说道:“架空不架空不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事?情。” 傅瑄手下那么多人,能占据不少位置,想不被架空也难。 朱慈煋也没那么多想法, 他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分田和税收政策不动摇,第二,他手上必须有兵权,最?起码他自己带起来的?队伍别人不能插手,谁插手谁死。 第105章 除此以外,别的?他都可以无所谓。 江泉和姜雪燕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家公子还能这么稳得住,只是?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公子身上还有伤,现在是?强撑着在处理各种事?务,他们分担不了什么就算了,总不能还给公子添堵吧。 然而等他们知道华亭侯要?拥立他们公子为帝的?时候,都有点懵了。 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怎么就转进到了这里。 继位这件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简单在朱慈煋跟傅瑄三?言两语间就定了下来,说难则是?因为他们现在不说一穷二白也没好到哪儿去?。 灵前继位,听上去?好像是?朱慈煋继承了朱由崧的?政治遗产,然而这昏君留给他的?都是?烂摊子,没有麻烦就不错了,哪儿还有什么政治遗产? 别的?不说,想要?维持现有体制都做不到,别说内阁了,连六部都凑不齐人。 原本那些……都被傅瑄杀得差不多了。 朱慈煋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看着傅瑄说道:“要?不……继位的?事?情再推一推吧,现在手下什么都没有,光有个名头有什么用?” 傅瑄却果?断说道:“不,陛下不仅要?登基,而且要?尽快登基,哪怕仪式简陋一些也无妨。” 朱慈煋有些不明所以,傅瑄十?分耐心地解释道:“名分早定才能安定人心,更何况接下来陛下面对的?不仅是?鞑子还有唐王,唐王已经?称帝,难道陛下还要?自称太子吗?” 朱慈煋皱眉:“就不能不理他们吗?” 傅瑄摇头:“陛下或许不想理会唐王,但唐王想要?正位,却必须先除掉陛下,至少要?拿回?南京。” 而现在南京在傅瑄手里,傅瑄已经?向朱慈煋投诚,基本上跟南京在朱慈煋手里没什么两样。 朱慈煋啧了一声说道:“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占据南边好好发展啊。” 朱聿键的问题已经不是手下有多少人多少钱了,而是?首先要?培养自己人。 郑芝龙拥立了他,后来却投降清朝把他卖了,别管他是?不是?明君,手上没有自己的人就等于任人鱼肉。 傅瑄略带几分不屑说道:“不是?所有人脑子都清醒的?。” 朱慈煋叹气说道:“行吧,登基就登基,也别搞什么仪式了,发个诏书……” 他本来想说发个诏书大家知道就行。 结果?说到一半,他看向傅瑄问道:“玉玺呢?我手上没有玉玺啊。” 他现在手上最?多就是?一枚太子印。 傅瑄微微一笑?:“臣自然是?都准备好了。”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此时也有些明白傅瑄的?意思?了,别管登基是?不是?仓促,他得先把自己位置摆正,大概就跟出师之前需要?找个正义口号一样。 他登基,那唐王就是?伪朝。 这件事?情达成一致之后,傅瑄又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先将旧臣召回?。” “旧臣?让他们来干什么?”朱慈煋差点跳起来:“过来给我找麻烦吗?” “那如今手上这些事?情,陛下要?怎么处理呢?如今陛下手上可不止有三?府之地了。” 朱慈煋后知后觉想起来傅瑄投诚之后,他的?地盘也是?自己的?地盘了。 如果?他懒一点,就会让傅瑄继续处理那些事?情,毕竟之前他也处理得挺好的?嘛。 可这样的?话他这个皇帝当的?有什么意义?就是?多了一个名头? 朱慈煋自己是?绝对不会当傀儡皇帝的?,所以他必须重新把朝廷给立起来。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认真思?考着。 傅瑄却以为他还是?不情愿不由得说道:“敢问陛下因何不愿召回?旧臣?” 傅瑄有些不理解,这位小皇帝从奚家岭开始唯一用过的?读书人就是?一个老秀才,剩下都是?靠着那些半文?盲做事?。 这也就导致了他需要?事?事?亲为,摊子小的?时候还好说,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事?事?亲为就能处理得了的?。 尤其是?他在政治上看着也不算熟手,虽然尽揽民心,但这些民心最?易更改,也无法靠着这些民心治理天下。 朱慈煋干脆说道:“党争,虽然不能说大明是?因为党争而亡,但之前的?确因为党争耽误了关键时期,但凡朝中没有两党相争,至少鞑子不可能这么快南下,沿途也不会直接投降。” 朱慈煋越说越生气:“不提文?臣,就说刘泽清,他之前镇守淮安,手下两万兵马,鞑子打来的?时候他做了什么?直接出海逃跑!” 虽然朱慈煋自己也曾想过出海,但那个时候他孤身一人要?什么没什么,只求能够保命,刘泽清手下那么多人,要?什么有什么,连抵抗都没抵抗。 这样的?人他招来做什么? 傅瑄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皇帝情绪这么激动。 朱慈煋在他面前一向都是?矜持稳重的?,现在说了这么一连串,可见气得不轻。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要?说生气,的?确生气,不过他也没气到失去?理智,之所以表现这么激动是?想让傅瑄知道他的?态度。 傅瑄顺着他说道:“刘泽清固然可恨,但天下有识之士众多,却也不能因噎废食。” 朱慈煋往后一靠说道:“那你?说说朝中有几个没有党派的??东林党势大根深,首辅党也不遑多让,这些人召回?来不就又回?到原点了。” 傅瑄心说这大概就是?小皇帝的?心结了。 他斟酌说道:“党争也看朝堂风气,从古至今,无法完全避免党争,但依旧有明君贤臣,朝上如何还在陛下一念之间。” 朱慈煋听后立刻身体前倾将胳膊搭在书桌上认真说道:“军国大事?全凭皇帝一念为之本身就不对,皇帝权力?不能无限拔高,想要?国家稳定就要?限制皇权才行,否则遇到昏君国家也就完了。” 傅瑄听到前面的?时候还以为朱慈煋在推卸责任,等听到后面就愣住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群废物玩意,敌人打过来把我卖了怎么办?猫猫一脸嫌弃呸了一声.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97章 傅瑄感觉自己?好像再?一次认识到了眼前这位小皇帝。 按照他对朱慈煋的?了解, 当了皇帝之后应该会把大权紧紧握在?手?里,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说要限制皇权。 傅瑄也觉得皇权应该限制,否则就如同朱由崧一样, 一个昏君拖垮了整个大明。 他饶有?兴致问?道?:“陛下打算如何?限制皇权?” 朱慈煋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说道?:“我?们那历史?上曾经有?个名词叫君主离线……不是,君主立宪制。” 在?那双淡蓝色眼眸的?认真注视下, 朱慈煋被迫回忆了一下中学历史?。 好在?君主立宪制这一制度在?后世还有?很多国家使用, 也不算完全脱离历史?。 哎, 如今大明这片土地实?在?是没有?共产土地的?土壤,只能一步一步来, 君主立宪制是最好的?过渡。 其实?大明本身已经在?往这个方向走了,内阁就是体现之一。 可惜清军入关生生打断了这个进程,再?后来更是整个文明的?全面退步。 别说制度, 就连科学技术都在?退步。 傅瑄听后不由得拍案:“此制甚好。”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皇权被限制, 更是看到了党争被进一步限制, 或者说是党争能够被最大程度地平衡下来。 不过,这种制度看上去皇帝甚至是整个皇室都不过是一个推在?前面的?吉祥物。 可眼前这位小皇帝怎么可能会当个吉祥物? 让傅瑄个人来理解, 这个制度就是有?能力的?皇帝话语权会重一些, 因为他能任命内阁首脑,内阁首脑能够提名内阁, 内阁的?权力也不是无?限制,还有?一个议会在?限制。 简单来说,皇帝就是统而不治, 国家的?真正治理权下放给了内阁。 傅瑄斟酌说道?:“这议会, 不就是都察院?” “差不多吧。”朱慈煋说道?:“其实?所有?的?制度都已经有?了雏形,只需要细微调整就是。” 要不然嘉靖那么多年不干活,这个国家是怎么维持的?? 傅瑄点头说道?:“陛下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那么……人从哪儿来?” 朱慈煋摸着下巴说道?:“先把框架搭起来,剩下的?……开科!” 明朝的?科举制度就很有?问?题,非要搞什么座师,学生考个试就跟监考官绑定在?一起成了一党,这不是闹呢吗? 傅瑄略一点头说道?:“如此,陛下先写诏书。” 第106章 哎,不管怎么说,人还是要招的?。 算了,招人归招人,用不用不还是他说了算。 不过……诏书…… 朱慈煋一脸不在?意地说道?:“此事就交由华亭侯了。” 傅瑄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圣旨这东西本身也不是皇帝亲自写,就连盖章都不是皇帝亲自来的?。 于是他二话不说,现场就草拟了一份诏书递上去说道?:“请陛下过目。” 朱慈煋本来也在?写信,他是在?给黄淳耀写信。 如果非要招人的?话,黄淳耀比之前朝中那些完蛋玩意强多了。 直言社中的?人的?确言之有?物,也都是做实?事的?人。 至于黄淳耀会不会把直言社的?人都带过来……随便吧,等人过来,东林党都可能死灰复燃,还少一个直言社? 大不了到时候在?内阁选举上下点功夫。 这边朱慈煋给黄淳耀的?信还没写完,那边傅瑄都已经写好了诏书,这效率。 朱慈煋拿过来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别的?不说,傅瑄这一笔字是真的?漂亮。 标准的?馆阁体,字体清晰干净利落,别有?一种清秀端庄之美。 “好字!”朱慈煋说道?,“只看你?这笔字都有?状元之才。” 傅瑄矜持地笑了笑,谦虚说道?:“谢陛下夸赞。” 朱慈煋直接往下看,只是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少。 开头倒是还能看懂,什么朕以藐躬,缵承大统,神京倾覆,先帝殉社,宗祏蒙尘。每念陵寝荆榛,黔首涂炭,未尝不泣血椎心,中宵辍膳。 大概就是先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国家变成这样他多难过,唯一让他有?微词的?就是先帝,算了……谁让他是灵前继位,就算不美化先帝也不能太过抹黑。 而且全文好像也就提了这么一句先帝,想必傅瑄也不想对朱由崧多着笔墨。 算了,忍了吧。 他继续往后看: 今者痛定思痛,深惟国步阽危,实?由上下壅隔,政失其纲。朕躬瘅瘅省愆,誓与天下更始……夫大厦将???,非欂栌共榰;中兴之勚,必群策乃成。尔等旧日簪缨:或避兵燹于岩壑……朕当推诚咨诹,堲谗堲佞,与卿等涤瑕荡垢,再?造乾坤。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看完之后,朱慈煋在那里坐了很久都没动。 没办法,主要是看着看着感觉眼前好像出现了乱码。 非要说这些字大部分都还是认识的?,只是组合到一起……也就只能知道个大概了。 或许是朱慈煋沉默的?时间?太长,傅瑄问?道?:“陛下可是觉得有哪里不妥?这份诏书只不过是草拟,若有?哪里不妥还可更改。” 这还只是草拟? 朱慈煋在?装满意和摊牌之前艰难抉择。 最后他看了看草拟的?诏书又看了看傅瑄,最后十分诚恳地看着傅瑄说道?:“没看懂。” “什么?”傅瑄难得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不应该啊,从小皇帝的?言行举止来看,不是没读过书的?人,怎么会看不懂? 朱慈煋理直气壮说道?:“我?那时候离现在?都已经过去几?百年了,是山河破碎之后重新来过,我?们读的?书都不一样。” 傅瑄皱眉:“传承断了?朝廷都不写公?文吗?” 朱慈煋一噎,朝廷当然写公?文了,问?题是朝廷公?文他也不一定看得懂啊。 就是,每个字都认识,意思呢也能看明白,但是想要深挖其中含义就……不是体制内有?点地位的?人都未必看得懂。 他不想纠缠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就这样写吧。” 傅瑄看着他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叹息说道?:“陛下,读书吧。” 朱慈煋毫不在?意:“别闹了,我?哪儿有?时间?读书啊。” 傅瑄没说话,只不过是在?下午的?时候亲自抱来了一摞书放到了朱慈煋的?书桌上。 朱慈煋震惊:“不是,兄弟,你?来真的??” “陛下,注意分寸。”傅瑄看了他一眼说道?:“陛下先看看这些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臣。” 朱慈煋怔怔看着他:“你?发什么疯?我?这哪儿有?时间?读书啊?而且我?又不是不认字。” “陛下带地人都能一边打仗一边认字,陛下难道?还没时间?读书?” 朱慈煋:……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跳进自己?挖的?坑。 眼看朱慈煋还想说什么,傅瑄直接来了绝杀:“陛下若是连之前的?诏书都看不懂,日后如何?批复奏折,如何?面对群臣?科考之时如何?选出?状元?” 朱慈煋:…… 也是,虽然下面的?人会选出?优秀试卷,但如果他看都看不懂,到时候胡乱选也有?点不负责。 他惆怅地说道?:“可我?真的?没时间?,鞑子比咱们人多,现在?不打肯定是在?等红衣大炮,我?们守城用红衣大炮不合适,必须有?新火器才行。” 他这两天就是忙着改良火器,虽然只是在?纸上推演还没完全开始制作。 傅瑄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朱慈煋被他看了一会,只好投降说道?:“行吧行吧,我?会看的?。” 哎,怀念傅瑄还带着垂纱笠帽跟他交流的?日子。 朱慈煋粗略看了一眼那些书,无?奈地将?三百千都给挑了出?去:“我?只是不太了解一些典故和用词,没必要从启蒙书开始看。” 傅瑄也没多说什么,将?启蒙书籍全都收起来之后便说道?:“陛下无?需操心庶务,臣告退。” 朱慈煋伸手?说道?:“等会,制作火器的?工匠都到了吗?” 傅瑄应道?:“都已经到了,已经在?西南角建立起了临时火器坊,那里住户已经被清空,陛下无?需担忧。” 朱慈煋轻咳一声:“我?……朕这里有?一系列的?图纸,你?先拿去给他们。” 傅瑄顿了顿,过去拿了新的?图纸。 说新图纸当然也不新,除了唯一一张没见过的?,其他都是他家陛下卖给他的?。 从形制和材料上都没有?什么问?题。 朱慈煋一边低头看书一边偷瞄傅瑄的?表情,理论上讲,傅瑄应该不懂这些吧? 傅瑄看完之后一脸若有?所思:“原来是药粉制作方式不同。” 不是,你?怎么还真懂啊? 朱慈煋抬头跟他对视。 嘿嘿。 没想到吧?他还留了一手?。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只会打打杀杀,治理国家这种事情就别找我了,我就去当个仲裁吉祥物就行。猫猫法官拿起锤子.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98章 好在傅瑄也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拿着新图纸问道:“这?是……飞空沙筒?” 朱慈煋将书往书桌上一放说道:“对,这?东西杀伤力可能不?如集束火箭,但是能够有效干扰鞑子?。” 他顿了顿说道:“目前为止能够压制红夷大炮的只有吴三桂曾经造出来的定远大将军铜炮, 但是火炮的制作时间你也知道,短时间内都难以用上,所以我改造了飞空沙筒, 这?种火箭威力有限, 但是能够使敌军致盲, 不?仅如此它?还能自行飞回?,能够最大程度节省物?资。” 红衣大炮是十分依赖炮兵的东西, 若是没?办法破坏红夷大炮,那么就对准炮兵下手也不?是不?行。 傅瑄看了一眼飞空沙筒又看了一眼定远大将军铜炮忽然?问道:“陛下是不?是还知道更好的火器?” 朱慈煋知道他想问什么,干脆说道:“现在做不?出来, 工业技术不?够。” 现在的一切几乎都是依赖手工, 标准化程序不?够, 就算够了想要人类手工误差跟机器比也有点不?合适。 更何况除了手工之外,最受制约的是没?有电力。 这?些都不?是短期内能搞定的, 想要发展生产力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稳定的社?会。 傅瑄听后也不?遗憾点点头应道:“臣会叮嘱他们尽量制作出飞空沙筒。” 朱慈煋立刻说道:“做好了告诉我, 咳,告诉朕, 朕要亲自前去实验以便调整。” 傅瑄带上垂纱笠帽一边后退一边说道:“等陛下读完手中那本书再说吧。” 朱慈煋看着手里?的《龙文鞭影》瞬间有些生无可恋。 傅瑄发现他家小皇帝是真的聪明。 这?个聪明不?仅仅指他记忆力好,更多的是他的理解能力和举一反三的能力。 对此朱慈煋表示,他真的只是没?有深入学?过, 不?代?表他真的是文盲。 《龙文鞭影》这?本书基本上整理了《二十四史》中的各种典故, 其中其实有很多后世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第107章 当然?知道这?些故事跟灵活运用还是有区别的。 朱慈煋努力回?想了一下他上次灵活运用这?些典故知识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高考语文。 掐着手指头算一算,这?个身体的年纪上学?早的话的确是该参加高考了。 哎, 难啊。 唯一的好处就在于黄淳耀真的拖家带口来了——此处拖家带口是实指,他不?仅仅带着他的弟弟,还带了他曾经的老?东家侯峒曾、学?生侯玄演、侯玄涵、门人陆元辅。 这?些都是比较重要的人,还有一些直言社?的成员他全都带了过来。 朱慈煋看完名单之后淡定说道:“只宣黄淳耀便好。” 党争这?东西,看来是抑制不?住了,小小一个嘉定都能带出这?么多人,文人与文人之间的关系真是藕断丝连。 不?过无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只要别互相扯后腿,抱团就抱团吧。 朱慈煋估摸着这?些人来了之后首先就是抱团对付傅瑄。 他的人最近经常听到?有风言风语表示傅瑄一介商人如今却成了股肱之臣乃是世道败坏。 朱慈煋不?想知道是谁在传谣言,也暂时不?打?算去管,反正等闹大了,傅瑄肯定会下手处理,到?时候估计就没?时间天天看着他念书了。 他也是服气了,一开始他以为多了一个左膀右臂,现在才发现愣是给自己找了个老?师。 偏偏这?个老?师还不?是一般的老?师,手里?有粮有兵,是对付清军的重要组成,总不?能因为读书翻脸吧? 严格说起来人家也是为了他好。 现在朱慈煋就想给傅瑄找点事情做,别一天到?晚盯着他,搞得他感觉自己一天十二个时辰根本不?够用。 现在连见?人都算是放风了。 朱慈煋是在偏厅见?的黄淳耀。 正厅那里?已经在布置了,毕竟是登基大典,地方再寒酸该有的也要有。 黄淳耀进来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人,明明以前也曾同案而饮,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皇帝呢? 不?对,这?位原本还是太子?。 可为什么太子?会跑到?偏僻乡下?还隐姓埋名跟漕帮做生意,招揽灾民,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不?过倒也算解答了他之前的疑惑——这?位手上为什么会有太子?钤印。 之前太子?手谕层出不?穷,但凡需要用到?就必然?会有太子?手谕出现。 当时黄淳耀的猜测是太子将钤印交给了自家表兄,他觉得自己这?样的猜测都算大胆了,结果?没?想到?还是保守了一些,没?想到?这?位就是太子?,那可不?是随时都能写太子手谕。 黄淳耀进来之后立刻大礼参拜:“草民黄淳耀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煋眼看他要来一套五拜三叩,看了一眼姜雪燕说道:“黄先生不?必多礼。” 黄淳耀立刻说道:“草民卑鄙,当不?得陛下先生之称。” 朱慈煋脑子?转了一圈,立刻明白黄淳耀所谓的卑鄙是卑下鄙陋的意思,倒不?是说自己卑鄙小人。 他扬了扬下巴说道:“赐座。” 黄淳耀心中一喜,想当年他在皇帝面前有座位还是考中进士之后的琼林宴,但那时还有更耀眼的状元、榜眼、探花,哪里?像是现在能在皇帝面前单独奏对还有座位。 朱慈煋开口说道:“朕与黄先生相识于微末,也算是患难之交,彼此熟悉,朕便直言了,如今山河破碎,朕被迫灵前继位,朝廷零散,百废待兴,黄先生正是朝廷需要之人才,朕知黄先生淡泊名利,还请先生以天下为重,重新出仕。” 黄淳耀面色严肃起身拱手说道:“陛下既有重整山河之志,草民又岂会惜身?当初若非陛下出手相救,草民早已是山匪刀下亡魂,如今草民之心依旧如昨,陛下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慈煋起身扶起黄淳耀说道:“黄卿果?然?是当世人杰,以爱卿之才,当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黄淳耀微微一愣,他猜测过自己的官职,怎么也没?想到?上来居然?是都察院左都御史。 都察院的最高官员是左右两位都御史,按照左尊右卑的规矩,左都御史比右都御史地位要高那么一点点。 可是地位再高也不?能抹掉这?是个言官的事实。 现在的朝廷需要言官吗?也需要,但没?那么需要。 黄淳耀纠结半晌小声说道:“陛下,臣当年虽考上进士,但未曾入仕,正二品的官职……是不?是太高了?” 他宁可品级低一点去别的部门,甚至是去地方当个县令知府也不?想当这?个正二品的言官。 朱慈煋握着他的手殷切说道:“如今朝中正需要黄卿这?样直言不?讳的实干之人,而且都察院如今的职责与以往不?同。” 黄淳耀略有些疑惑,朱慈煋让人拿来一份文书说道:“此乃朝廷机密,黄卿看完切记不?要泄露。” 黄淳耀顿时十分小心地打?开了那份文书,一开始他表情还算镇定,然?而越看越是惊讶,朱慈煋坐在上首看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心里?嘀咕这?位新任左都御史可别把?眼睛瞪出来。 黄淳耀看完之后依旧捧着文书保持着同一姿势,这?一看就知道是在思考。 半晌之后,他小心将文书合上双手呈给姜雪燕问道:“陛下,这?……” 朱慈煋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说道:“这?是朕的意思。” 黄淳耀一时之间有些纠结,这?文书上的朝廷规制明显是限制皇权的,他有些担心小皇帝是被人骗了才同意,但又觉得这?样很好。 他们朱家的皇帝真的是别说明君了,连中庸之君都少,奇形怪状的皇帝倒是不?少。 如果?以前也是这?样,那么内阁和都察院完全可以拨乱反正。 只是小皇帝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是不?提醒,这?算不?算欺君?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黄淳耀都觉得自己应该提醒小皇帝一声。 他想到?这?里?斟酌说道:“陛下可知一旦都察院和内阁分制朝中会是何等局面?” “就如同这?香炉,与皇权三足鼎立。”朱慈煋用镇纸轻轻敲了一下香炉。 黄淳耀一听就知道小皇帝心里?门清,不?由得振奋说道:“陛下委以重任,臣必不?辜负陛下!” “好!”朱慈煋笑容十分亲切地说道:“黄卿一路舟车劳顿,且先去休养精神,两日之后便是登基大典,届时还要黄卿出力。” 黄淳耀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在他离开偏厅之前,听到?皇帝漫不?经心说道:“如今朝廷急需人才,黄卿记得举荐一二。” 黄淳耀立刻应道:“臣遵旨。” 黄淳耀来的时候还有些忐忑,出去的时候却是龙行虎步,红光满面。 他带了那么多人来,为的就是谋求官职。 哎,淮安府还是小了一些,淮安府衙作为登基的地方也不?够大气。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他们大展拳脚的地方,若是以前的朝廷……真是不?入仕也罢! 黄淳耀前脚刚走,后脚傅瑄便要求见?。 朱慈煋见?到?他就有些心虚——今天他一个字都没?看。 他决定先声夺人:“傅爱卿又有何要事要奏?” 傅瑄一看他端起皇帝架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是摘下垂纱笠帽平静地看了一眼朱慈煋,这?才递过去一张纸:“陛下请看。” 朱慈煋没?用姜雪燕,直接亲手接过来问道:“什么东西?” 傅瑄说道:“唐王给陛下的檄书。” 朱慈煋:哦,骂我的。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之前天天让别人上学,现在好了,来了个盯着我读书的。猫猫趴在书上打瞌睡.jpg 下一更明天早晨六点~ 第99章 朱慈煋无语地看着傅瑄:“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用?看都能知?道唐王或者?说是隆武帝会说什么?, 反正肯定要打翻他继位的正当性。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要在傅瑄身上下手,毕竟当初傅瑄谋反是实?打实?的, 现在他这个太子跟反贼混到?一起,被反贼拥立,这可太有说头了。 隆武帝很可能会认为他不过是个傀儡皇帝。 这样看来这封檄书估计更多是骂傅瑄的。 傅瑄这是看过之后生气了, 所以让他也来感受一下? 不过他左看右看都没在那张精致的脸上看出任何生气的迹象, 不过傅瑄这个人, 情绪稳定得可怕。 他自己还会因?为下面的人不听话或者?乱来生气,傅瑄好像从来不会生气, 稳定的像是个机器人,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朱慈煋观察完之后说道:“看座。” 第108章 傅瑄这才坐下静静等着小皇帝看完檄书。 朱慈煋低头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有点晕字,也不知?道朱聿键找了谁来写?的檄书, 洋洋洒洒一大篇。 朱慈煋努力看了半天, 到?最后几乎是连蒙带猜。 跟他想的差不多, 朱聿键话里话外都在骂傅瑄是个反贼,顺便还骂了一通朱慈煋。 骂的具体是什么?他也没看明白, 但不外乎就是表示他昏聩无能之类的。 他放下檄书之后还没开口, 傅瑄倒是先开口问道:“陛下可看出这封檄书用?了什么?典故?” 不是,你有病吧? 朱慈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用?别人的檄书来考他? 实?际上傅瑄不仅能用?檄书考试,还顺便用?这封檄书给他上了一堂课,简直不能更生动形象, 比看书印象深刻多了。 朱慈煋也是服气, 到?最后他感觉自己闭上眼睛都是檄书上骂他和傅瑄的话。 哦,不仅如此,檄书上还造黄谣呢。 说什么?傅瑄有分桃断袖之癖, 朱慈煋是以太子之尊与?傅瑄有染。 反正就是从人格到?能力再到?私生活全面攻击。 傅瑄说道:“檄书传扬天下,苏州扬州等地已?经有人暗中宣扬,并且直指陛下残暴不仁,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朱慈煋一摆手:“暂时不管,懒得搭理他们。” 傅瑄略一挑眉:“可如今因?为这封檄书愿意来归附的官员少?之又少?。” 朱慈煋嗤笑一声:“傅爱卿就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他们不愿意归附可不是因?为传言,而?是担心自己的身家被分走。” 之前南明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蛀虫,一个个吃的盆满钵满。 而?在朱慈煋这里,土地问题是不可碰触的红线,他坚持要重新厘清土地,坚持重新制定规则,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士绅一体纳粮,这得让他们多出多少?钱? 最主要的是土地要重新分配,而?这个分配他们还占不了便宜,所以当然就跑去?支持隆武帝。 朱慈煋也不在乎,他在无视任何阻力强行推进这个政策的时候就想过所有可能性。 如果?跟清军的斗争赢了,那就是利国利民的国策,若是输了,那就会遗臭万年。 傅瑄抬眸看向朱慈煋问道:“陛下真的想好了?此计一定必然有更多士人投向唐王。” 朱慈煋目光定定看着他:“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傅瑄起身说道:“臣明白了。” 朱慈煋平静说道:“爱卿想怎么?回应就怎么?回应吧。” 讲道理,这封檄书里,骂他的大概占六分之一,剩下的全都是在骂傅瑄,在对方嘴里傅瑄简直是十恶不赦。 傅瑄似乎更是不在乎:“登基大典在即,臣分不出心管这些。” 那就不管了吧。 毕竟他都要登基了,嗯,他登基的前一天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鲁王朱以海在张国维、张煌言的拥立之下在温州府就任监国。 于是朱聿键的檄书又多了一份,一边骂朱以海一边骂朱慈煋,朱以海不甘示弱也开始发檄书骂朱聿键并且给朱慈煋写?了一封信:大孙子你要不要来投靠爷爷? 嗯,这一声大孙子还真不是朱以海占他便宜,按照字辈来讲朱以海比他高两?辈,跟他爷爷朱常洵是一辈的。 朱慈煋冷笑一声,将?信直接揉吧揉吧给烧了。 在这样一团乌烟瘴气之下,朱慈烺到?了。 朱慈煋原本以为他不会来,通知?是通知?了,但对于朱慈烺而?言的确尴尬了一些。 明明他这个大明正统太子还活着,结果?却是帝位旁移,大明的朝臣宁可去拥立唐王鲁王甚至是福王的太子都不愿意再来拥立他。 对于朱慈烺而?言,这样的现实实在有些残酷了一些。 所以朱慈煋没有要求他过来,只是告知?了他一声。 不过朱慈烺到?底还是跟着翁家和席家的人一同过来了。 在见到?朱慈煋的时候,朱慈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 距离朱慈煋受伤已经过去许多天了,他脸上的小伤口愈合得还不错,脖子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看上去依旧显得有些狰狞。 朱慈烺一脸忧心看着他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怎么?不休息?” 朱慈煋叹气说道:“休息什么?,哪儿哪儿都是事儿,又不能把事情全部交给傅怀璋。” 朱慈烺听到?傅怀璋三个字略有些疑惑:“这个傅怀璋……到?底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说道:“你继位这件事情我不反对,但他……” 朱慈煋说道:“他跟昏……跟我父皇有仇。” 朱慈烺听后更是茫然,跟你爹有仇,然后拥立你当皇帝,这逻辑是不是有点不对? 朱慈煋见他疑惑便随口说道:“傅怀璋人还是很大气的,祸不及子女嘛。” 朱慈烺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斜了朱慈煋一眼,这是把他当傻子呢? 傅瑄若是真祸不及子女,怎么?会到?最后朱由崧一家只剩下一个朱慈煋?朱由崧其他子女可一个不少?全没了。 等等……其他子女都没了,但是朱慈煋还活着,难道……朱慈煋不是朱由崧的亲生儿子?那他是谁的孩子?他到?底姓不姓朱? 朱慈烺想到?朱由崧当初对这个太子十分不满不说,还动不动就要杀,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脸欲言又止。 朱慈煋见他表情奇怪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朱慈烺轻咳一声说道:“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道:“无论?你是什么?人,只要能收复失土,还认大明是故国,那就是大明后裔。”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心情复杂,让朱慈煋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开了。 对于朱慈煋登基这件事情,他已?经看开了。 靠他是没办法收复失土,那就让有能力的人来吧。 至少?从扬州到?淮安,朱慈烺看到?了希望,自鞑子入关之后,不说这是唯一胜利的战役却也意义非凡。 朱慈煋有些茫然地看着朱慈烺的背影,实?在没搞懂最后对方那十分复杂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身边的人当然也没搞明白,朱慈煋没忍住在试龙袍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傅瑄听后沉思半晌说道:“可能……他猜测陛下不是朱由崧亲子。” 嗯? 朱慈煋表情一愣,继而?咂咂嘴:“他这个猜测……脑洞还挺大的。” 别说,其实?还有点准,他也的确不是昏君的儿子。 不过,此时此刻他身边围着好几个侍女,他也不好说太明白,直接转移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这冕服的精美程度就不像是赶制的,尤其是这套冕服从里到?外都十分合身,就好像是专门为他定制的一样。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让唐王过过嘴瘾,等我腾出手来就收拾他,能动手就别吵吵。邪恶猫猫钻出龙袍.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00章 傅瑄在?房间中难得没有带垂纱笠帽, 围着朱慈煋帮他打?理?衣物的?侍女们忍不住看了?一眼傅瑄。 傅瑄似乎有些不适应被人看到真面目,是以目光一直盯着朱慈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没有回答朱慈煋的?问题,只是说道:“合适就好, 如今匆忙继位,到底有些委屈陛下?,可?惜陛下?不肯回南京。” 朱慈煋摇头说道:“我在?这里, 鞑子或许还有顾忌不敢来, 若我走了?, 淮安只怕又要陷入争夺。” 最近这段日子清军安静得过分,不知道是在?修红衣大炮还是真被他打?怕了?。 后者可?能性比较低, 但也不是没有,毕竟他横空出世,对面估计都摸不清他的?路数。 傅瑄说道:“陛下?继位之事, 臣已?昭告天下?, 今日过后, 鞑子或许还会来犯。” “那就让他们来。”朱慈煋冷笑说道:“正好见见血,喜庆!” 傅瑄起身带上?垂纱笠帽说道:“臣去看看外面安排的?如何。” 朱慈煋立刻说道:“等会, 你先别走。” 傅瑄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朱慈煋, 朱慈煋看了?一眼姜雪燕,姜雪燕立刻捧着一个长方形的?小木匣上?来。 朱慈煋随口说道:“给你准备的?, 免得到时候又有人说你不识礼数。” 因?为傅瑄出入经?常带着垂纱斗笠,已?经?有人颇有微词,当然这或许只是他们对傅瑄发起进攻的?一个前奏。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 凭什么傅瑄一个商人还是个反贼能身居高位, 他们这些能人志士反而不得重用。 朱慈煋不在?乎这些,但是总能听到这些拐弯抹角的?指责也很烦。 第109章 傅瑄挑了?挑眉,打?开之后发现里面躺着一副灰色叆叇。 这幅叆叇造型跟时下?完全不同, 很奇怪,似乎没有边框,也没有叆叇常见的?细绳,倒是镜片中间有金属连接,两边也有两条能折叠的?金色的?细棍,右边的?细棍上?还挂着一条金色的?镶嵌着宝石的?链子。 傅瑄拿起来仔细观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下?手。 此时的?叆叇大部分都是用细绳固定在?脑后,这两个金色细棍看上?去也不像是能系在?脑后的?。 朱慈煋见他疑惑,摆了?摆手,让拿着十二冕旒想要给他带上?的?侍女先退下?。 他走过来拿起眼镜说道:“这东西能够保护你的?眼睛,反正今天在?室外的?时间也不长,到时候我让人给你打?着伞,也就不用遮这么严了?。” 他说着仰头抬手,傅瑄也很配合的?微微低头。 带上?眼镜之后,朱慈煋往后退了?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幅的?镜片是用灰色水晶打?磨而成,当初在?选择颜色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傅瑄,搭配上?他白皙的?皮肤出色的?五官,效果?很好。 尤其是眼镜腿旁边镶嵌着红水晶的?链子更是点睛之笔。 朱慈煋十分满意,傅瑄则十分不习惯。 叆叇这个东西他早就知道,而他之所以一直不用更多是想要遮蔽自?己?的?容貌。 毕竟哪怕遮住眼睛,他的?外貌也有些异于常人。 他摸了?摸眼镜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朱慈煋认真看着他说道:“你只是因?为生病才变成这样而已?,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不要想太多,你自?己?不介意,别人也就不会拿着这一点来攻击你。” 那些会抨击傅瑄外貌的?人,不就是知道他在?意这些,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故意为之吗。 傅瑄垂眸看着朱慈煋一时没有说话。 朱慈煋以为他还不习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若是有人还用你的?外貌做文章就来告诉我,我收拾他们。” 傅瑄心中滋味难言,轻笑一声:“陛下?日理?万机,怎么能让陛下?操心这等小事?” 朱慈煋一脸的?情真意切:“爱卿可?是朕的?左膀右臂,若是因?此影响到爱卿,那就不是小事。” 傅瑄顿了?顿,继而后退两步拱手说道:“臣告退。” 哎? 怎么这就跑了?? 他刚想让傅瑄去照照镜子,虽然现在?他用的?镜子也是普通铜镜,但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人跑了?就跑了?吧,无所谓。 朱慈煋重新回到镜子前让人带上?十二冕旒。 这一套冕服很是厚重,穿上?之后他原本?年轻的?过分的?脸庞似乎都多了?几分成熟。 穿戴好了?之后也到了?吉时。 朱慈煋恍惚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候好像也是正好赶上?册封太子的?仪式。 不得不说,册封太子的仪式比他的登基大典场面大多了?。 别管朱由崧怎么不情愿,那个时候礼部还在?,南京皇宫面积也足够大。 如今在?淮安府……别的?不说,这里的府衙还不如扬州和苏州的?大。 也就显得登基大典寒酸了一些。 寒酸之处也不仅仅是场地太小,还有文武百官——现场人很多,但内阁六部都还没凑齐,其他官员就更别说了?,甚至除了?傅瑄,剩下?的?官员连官服都没有。 搞得朱慈煋总觉得自?己?好像带了?一群人过家家一样。 他现在?也就比那些在?村子里登基的?皇帝好一点,但是整个流程又十分严谨,该有的?一点都没少。 据说这里面很大一部分都是朱慈烺的?手笔,毕竟礼制方面的?东西,他们了?解的?不多。 傅瑄打?败朱由崧进入南京之后倒是找到了?不少典籍,但典籍记载跟现实总有出入,更何况南京这里的?记载也不是很全。 倒是朱慈烺从小各种教育都没落下?,弥补了?不少,不至于让整个登基大典仿佛四不像。 朱慈煋缓缓往前走,十二旒轻微晃动让人隐隐能够透过那些玉珠看到新帝的?容貌。 因?为是灵前继位,所以朱慈煋还要先给朱由崧的?牌位上?香。 他倒也没什么不情愿的?,人死万事消,他对朱由崧的?仇恨也没到连对方死了?都要糟践一把的?地步。 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时间去恨朱由崧。 祭拜先帝的?流程完毕之后,接下?来就是正式的?登基流程。 感觉其实也跟册封太子没什么两样,不太一样的?就是诏书里还先定了?个年号:光烈。 光复旧疆,扬祖宗之烈。 没有别的?意思,就摆明了?要跟鞑子死战。 不过因?为改元一般都是到第二年,所以现在?他们用的?年号还是弘光元年。 朱慈煋坐在?龙椅上?往下?扫了?一眼,发现陌生面孔其实还挺多的?,这些应该都是过来投奔的?士人。 这么一看,他和傅瑄的?判断多少都有一点失误,他原本?以为没什么人愿意来,没想到来的?人还不算少。 也是,天下?士人多得很,总有一些人是真的?心怀苍生,不计较个人得失,心有大爱。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人都普遍年轻。 因?为还没见识过太多黑暗,所以还保持着对世界的?热情,也没有被官场磨平棱角同流合污。 年轻人有好处,他们热情,有十足的?干劲儿?,但也有坏处,那就是经?验不够充足,大部分人家庭条件还不错,要不然也读不了?书,导致不够接地气,不知道真正平民百姓的?生活什么样。 朱慈煋脑子里天马行空想了?一堆,等到诏书念完,他才开始今天的?重头戏,第一次大朝会分猪肉……哦,是封官。 首先第一个不是傅瑄也不是黄淳耀,而是朱慈烺。 朱慈烺获封宁王兼礼部尚书。 咳,这个宁是宁国府的?宁。 没办法?,现在?他们的?地盘少得可?怜,一共只有南京、苏州、扬州、淮安、松江、杭州、宁国、徽州、绍兴、宁波、金华以及台州等十二府之地。 听上?去似乎不少,实际上?按照面积来讲在?后世也就是一个浙江省外加两个城市的?地盘罢了?,而且严格说起来,这点地盘里面真正算是朱慈煋控制的?地方也就苏州、扬州和淮安,剩下?全都是傅瑄打?下?来的?。 所以就算朱慈煋想要给朱慈烺一个大地盘都做不到,至于让他当礼部侍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倒是想要给朱慈烺一个实权职位,但是又要顾虑其他人,他不担心朱慈烺会有反心,但其他官员说不定就有这个想法?。 到时候这些人为了?自?己?的?从龙之功,最先做的?事情可?能就是想办法?把朱慈烺从实权部门挤出去,甚至可?能还要想办法?把他置于死地。 毕竟只要朱慈烺死了?就天下?太平,死人是没有威胁的?。 朱慈煋一点也不怀疑这些人心黑手狠的?程度,朱慈烺这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活下?来总不能折在?自?己?人手里。 所以到最后朱慈煋干脆给他放到礼部当个吉祥物,谁也不威胁,他也安全。 等将来朝廷稳固,大家都觉得他不是威胁,那时候若是朱慈烺还有进取之心倒是可?以启用了?。 朱慈烺的?安排大家都没有意见,甚至朱慈烺自?己?都觉得能有这样的?优待已?经?不错。 于是接下?来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傅瑄。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官服配眼镜还挺酷的,我也要弄一副!猫猫带上墨镜给奏疏按爪印.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01章 早在傅瑄入场的时?候, 大家都在若有如无的打量他。 因?为是大朝会所以众臣转移到了室内,傅瑄也就摘下了叆叇,这?还是傅瑄第一次用真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大家就已?经见到了他带着叆叇的模样, 当时?哪怕遮住眼睛都能看到极其优越的五官与轮廓。 官帽下面的银白色鬓角以及白皙的皮肤都显示出他异于常人的模样。 大典开始之前,黄淳耀看着傅瑄身后给他打伞的赵加就知道这?应该是皇帝特?许。 不?过,他认识赵加, 很?多人却还不?认识, 尤其是那些新近归附之人。 于是黄淳耀特?地找到江泉问道:“华亭侯这?是……” 江泉立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侯爷有一种娘胎带出来?的病, 不?能被阳光久晒,是以陛下特?许在外?可带叆叇, 用伞遮阳。” 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第110章 黄淳耀没想到这?个答案,显得有些诧异。 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对于傅瑄的异常有了答案, 却又更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病。 此时?摘下叆叇露出他那双形状漂亮的淡蓝色双眸之后更是漂亮到让人觉得妖异。 更让人疑惑到底什么病能让外?貌变得这?样奇怪, 要不?是江泉确认他是生病, 他们都要怀疑是什么仙人妖怪落入凡间。 不?过到底没人跑去问他,甚至连多看两眼都不?敢。 现在大朝会进?行到这?个阶段, 许多人都知道接下来?安排的是傅瑄, 这?才光明正大的多看了他两眼。 姜雪燕手里捏着圣旨,在众人的注视下十分紧张地开口说道:“今册华亭侯傅瑄为内阁首辅, 东阁大学士,户部尚书,授太傅。” 这?个任命一出, 瞬间哗然。 在她念前面的时?候, 许多人就颇有微词。 尤其是内阁首辅和东阁大学士这?两项任命,他傅瑄什么出身大家难道不?知道吗? 他凭什么当东阁大学士,凭什么当内阁首辅?他就是一介商人, 连科举都没参加过,皇帝简直是乱来?。 户部尚书倒还好,毕竟傅瑄赚钱的能力有目共睹。 可太傅就过了。 大明朝从开国到现在,唯一活着被授予太傅的只?有张居正一人。 张居正那是什么人?他被授太傅衔的时?候是万历九年,那时?张居正权倾朝野,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更不?要提这?位本?身就是真正的帝师,主政十年政绩斐然,他傅瑄又算得了什么,能和张居正比? 小皇帝这?么安排简直是乱来?。 不?过……这?到底是小皇帝的意?思还是傅瑄的意?思? 这?两者区别可大了,如果是傅瑄的手笔,那么意?味着皇帝就是个傀儡,他们可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说起来?小皇帝年龄是太小了一点,满打满算今年刚十五岁。 可这?位也不?能只?看年龄啊,不?提人家怎么把?苏州收入囊中的,起码扬州和淮安都守住了,并且还把?鞑子给打了回?去。 至于华亭侯的贡献……他们直接无视了。 有这?样的战绩,小皇帝甘心当傀儡? 许多人站在下面窃窃私语。 朱慈煋稳稳坐在龙椅上?任由他们讨论,因?为还没确定都察院都有谁,以及更多的官位都还没安排,许多人不?敢跳出来?,只?好看向黄淳耀。 小皇帝对黄淳耀的安排大家心知肚明,你都察院左都御史就是干这?个活的,赶紧去进?谏啊。 黄淳耀:…… 问题是旨意?还没下来?呢啊。 因?为现在的朝廷太草台班子,所以一切都从简,基本?上?就是皇帝盖章了,圣旨发布了就算生效。 现在圣旨在皇帝手里,万一他惹恼了皇帝怎么办? 别人不?知道这?位小皇帝什么脾气,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这?位是真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啊! 不?过黄淳耀想起之前小皇帝跟他说要限制皇权时?的认真模样,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要是在这?个时?候他都不?敢站出来?,那他这?个左都御史岂不?是名不?副实? 黄淳耀一咬牙,直接站了出来?:“陛下,万万不?可,三公岂可轻授?” 因?为有张居正这?个例子在,他也不?好说不?能给活人,只?好咬死了傅瑄的功劳不?足以被授予三公。 朱慈煋脸上?不?辨喜怒,点点头问道:“还有吗?” 紧接着侯峒曾和陆元辅也都站出来?声援黄淳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朱慈煋不太认识的人站了出来?,也说道:“陛下万万不?可。” 朱慈煋仔细看去,回?想了一下好像这个人……是傅瑄的手下来?着。 他看向傅瑄,隐隐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继而傅瑄也亲自站出来说道:“臣惶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慈煋听后只好顺着说道:“如此便罢。” 刚刚劝谏之人顿时?精神振奋,躬身行礼:“陛下英明。” 黄淳耀也跟着行礼,心中有所明悟。 这?位陛下英不?英明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小皇帝从一开始应该就没真的给华亭侯加太傅衔,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那个内阁首辅的名头铺路。 朱慈煋很?清楚让傅瑄当内阁首辅肯定会遭到反对,无论傅瑄手里有多少?东西,多么重要,他没有参加过科考是巨大的短板。 可问题是不?给人家实权,人家凭什么带着那么多东西给你卖命? 眼看着因?为外?貌而产生的心结也要解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自立为王不?香吗? 朱慈煋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傅瑄为什么会拥立他继位。 一个会造反的人说什么忠于大明都是笑话,他也不?像是会在乎名声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煋能做的就是给他权力。 反正傅瑄纵然有实权上?面还有他这?个皇帝,对面还有个都察院,不?可能放任他权倾朝野。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傅瑄担任内阁首辅没有争议,那就只?能先让他当三公,然后在群臣的反对下,由傅瑄主动请辞,皇帝虚心纳谏,群臣也进?谏成?功。 大家都开心嘛。 此时?此刻也有人反应过来?了,面面相觑看向了黄淳耀。 然而这?次黄淳耀是绝对不?会站出来?了。 小皇帝明显想把?华亭侯送上?内阁首辅的宝座,他何必跳出来?。 反正内阁又不?可能只?有一个首辅,首辅也不?是固定的,等以后次辅和群辅入阁,鹿死谁手还未可知,现在……华亭侯的确有权有势,小皇帝对他优待也是正常的。 都察院左都御史都熄火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再说什么。 当然也不?意?味着他们就真的放任,已?经有人开始思索等回?头要怎么给皇帝写奏疏了。 傅瑄这?个内阁首辅兼户部尚书定下来?之后,接下来?是黄淳耀担任都察院御史。 紧接着就是陈子龙的刑部尚书。 这?个陈子龙也是个奇人,早年是崇祯进?士,松江华亭人,官至兵科给事中,后来?因?为朝廷腐败而辞职归乡。 哎,也不?知道到底多少?个崇祯进?士因?为朝廷腐败辞官了。 只?能说大明真的气数已?尽,除非李二转世成?崇祯,否则就算大明开国皇帝来?了只?怕也难。 陈子龙年纪不?小,但身上?的反骨还在,毕竟傅瑄造反这?么顺利也有他一份功劳。 秉性正直,让他管理?刑部还是可以的。 而刘肇基直接被提拔为了兵部尚书。 一场大朝会,现在定下来?的也就这?么寥寥几人。 吏部尚书被称为大冢宰,掌铨选,朱慈煋肯定不?会轻易给出去的。 兵部同样重要,这?也必须是他的人,或者至少?是个忠臣乃至于孤臣。 工部暂时?空缺,只?安排了侍郎干活,没办法,朱慈煋想要一个懂行的尚书,现在是真的没人。 至于各府知府倒是安排了,其中苏州直接安排了顾柔谦,淮安这?里因?为朱慈煋还在,倒是暂时?不?着急。 等主要官员都安排得差不?多之后,朱慈煋一看名单就忍不?住笑了。 也难怪朝中许多人对傅瑄很?有敌意?,没办法,他的人直接占据了大半壁江山。 各府知府除了苏州和淮安都是他的人,工部是他的人,兵部也有他的人。 第一次大朝会之后,奏疏就跟雪花一样地飞了过来?——全是抗议傅瑄担任内阁首辅的。 朱慈煋将那些奏疏直接扔到了一边,都先别急着抗议啦。 鞑子又卷土重来?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来人啊,吵得最凶的那个送去前线!邪恶猫猫高傲舔爪.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02章 满朝文武, 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知道清军早晚还是要来的。 淮安毕竟意义重?大,想要占领扬州就必须占领淮安,不仅如此?, 从淮安再往北那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徐州。 若是以淮安为跳板占领徐州,那么?就直接掌握了长江以北的战略主动权。 历史上徐州这个?地方有?记载的战争就有?四百多次,实在?是个?多灾多难的地方。 朱慈煋想不想要徐州?当然想要, 然而当务之急是先把淮安守住。 在?得?到清军即将发兵淮安的消息之后, 朱慈煋立刻转头对朱慈烺说道:“你先回苏州。” 朱慈烺一愣:“难道不应该是你回苏州吗?不, 你应该直接回南京!” 第111章 朱慈煋眉目沉静地说道:“不,我留在?这里才?是最合适的, 你回去,我会写一份遗诏,万一我战死, 你便继位。” 朱慈烺苦笑:“我继位?我继位有?什么?用?你若是没了, 大明也没了!” 不管外人再怎么?猜测皇帝是不是被?华亭侯立起来的傀儡, 实际上在?淮安的都知道,皇帝才?是整个?淮安的主心骨。 在?淮安饱受苦难的时?候, 他来了, 打跑了鞑子。 鞑子再次来犯的时?候,他带着人拼死守住了淮安。 淮安人相?信他, 也只相?信他。 只要朱慈煋在?这里,淮安人就坚信他们能赢,换一个?都会对士气?造成打击。 朱慈烺知道朱慈煋不可能走, 他也不想走。 朱慈煋无奈说道:“你倒是挣扎一下啊。” 朱慈烺摇头:“我的长处不在?于此?。” 他是真的不会打仗, 若论治国平衡朝堂或许还行。 朱慈煋见劝不动他,干脆也不劝,反而开?始安排朝臣撤离。 反正有?些人是纯粹的文人, 留在?这里也没用。 结果他还没安排完,又收到了大量的奏疏都在?劝他保重?龙体回南京再说。 朱慈煋看?着这些奏疏叹了口气?。 傅瑄正坐在?他下手处理政务,听到他叹气?不由得?抬头问道:“陛下可是遇到难事了?” 他觉得?有?些稀奇,自从登基之后,朱慈煋虽说不是所有?事情都处理得?游刃有?余,却也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两个?跟头。 最主要的是朱慈煋脑子很清楚,他性格强硬却也不是一味强硬,知道什么?地方该坚持什么?地方该缓和。 拉拢安抚人心也很有?一手,三教九流只要对方不跟他拽文,他一般都能应付得?来,简直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样的小皇帝,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 朱慈煋将奏疏一推说道:“看?看?,全都是让我回南京的,要回南京我早就回了,至于在?淮安办登基大典吗?” 手下全都是只会揣摩上意的他烦,这一个?个?头铁的榆木脑袋他也挺烦。 傅瑄看?了一眼便说道:“这些奏疏交给臣来处理就好。” 朱慈煋听后忽然来了兴趣,趴在?御案上好奇问道:“你要怎么?处理?” 傅瑄微微一笑只是说道:“臣有?样东西要献给陛下。” 嗯? 送他礼物? 朱慈煋有?些疑惑,紧接着他就看?到陆征捧着一个?木质托盘上前来,木质托盘上还盖着红布。 他将红布揭开?之后,便看?到一套以黑金色为主的铠甲,铠甲胸口处的护心铜镜做成了睚眦的形象。 傅瑄见他眼睛都亮了,便说道:“陛下每战必先,没有?铠甲实在?危险,是以臣让人帮陛下改了一套,不知陛下是否喜欢。” “喜欢喜欢。”朱慈煋摸着铠甲,脸上的笑容是少有?的明澈。 傅瑄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符合年龄的表情。 其实以前朱慈煋就觉得?应该弄一套战甲,只是他手里的钱恨不得?都掰成四瓣来花,这种战甲想要搞一套没有?个?千八百两银子下不来。 朱慈煋开?心过后转头看?向傅瑄说道:“他们都劝朕离开?淮安,唯有?首辅送朕战甲,首辅不打算劝朕?” 傅瑄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陛下会退守南京吗?” “不会。”朱慈煋答的十分干脆利落。 傅瑄一笑:“那臣便也无需再让陛下烦恼了。” 他了解朱慈煋,换成他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回南京。 朱慈煋嘿嘿一笑,眼睛一转就有?了个?主意。 第二日?上朝之时?,朱慈煋出来就让所有?人愣了一下——今天的他没有?穿朝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披风,披风之内隐隐看?着也不像是朝服。 朱慈煋走到御座之前一甩披风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众臣才?发现小皇帝穿了一套战甲。 别说,这套黑金色的战甲一套,他们这位小皇帝立刻有了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那味儿了,但问题在于他是皇帝啊,这是要干啥? 朱慈煋在?众人意外的视线中坐下来,也不管什么?正常流程,直接扬起下巴开口说道:“朕决定主动出击,御驾亲征!” 傅瑄听后微微一笑,朱慈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其他人……其他人都懵了。 懵过之后,黄淳耀立刻站出来:“陛下,万万不可啊。” 说完之后,黄淳耀不由得?有?些糟心。 自从皇帝登基之后,感觉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句了。 小皇帝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他还担心小皇帝会被?架空当个?傀儡,现在?他发现还不如傀儡呢。 如果小皇帝只是傀儡皇帝,那么?他没有?话语权,黄淳耀只需要跟内阁首辅见招拆招,现在?他既要小心首辅,又要小心皇帝,极其累心! 算了,如果小皇帝真的是傀儡皇帝,他也不可能过来投奔。 他投奔的是皇帝又不是傅首辅。 朱慈煋身体微微前倾问道:“有?何不可?”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冒险?” 朱慈煋哦了一声问道:“那你还能找到一个?能与?鞑子一战而不落下风的吗?” 其实朱慈煋说的还比较委婉了,他本来想说的是还能不能找到一个?敢跟清军对战而不逃跑的。 不过这种话容易打击士气?,也容易打击大家的积极性,所以他没说出口。 黄淳耀立刻说道:“臣以为首辅最为合适。” 他说着给傅瑄用了个?眼色:你倒是劝劝啊? 只能说三足鼎立这个?形态的确稳定,三方彼此?之间都是“敌人”也是盟友。 皇帝出幺蛾子的时?候,首辅和左都御史就该联合起来了。 然而傅瑄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稳如老狗,黄淳耀一看?他这个?架势就觉得?不对。 果不其然,他立刻听到皇帝说道:“哦,首辅也随朕一同出征。” 黄淳耀顿时?眼前一黑,不是,你们两个?都走了,朝廷还剩下啥啊? 不行,这个?是坚决不行的。 出征不行,皇帝首辅都走了也不行。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劝谏,不仅是黄淳耀,基本上除了傅瑄和朱慈烺,其他人都一个?一个?上前劝说。 朱慈煋也算是见识了这帮人的厉害。 别的不说,陈子龙一个?人就是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是真的出口成章啊。 朱慈煋觉得?要不是这世道这么?乱,他还带着几百年后更先进的一些理念,他也真的是没办法跟这些人比的。 就算是现在?,陈子龙说的时?候他也在?神?游天外。 没办法,听起来太费劲了。 站在?下面的傅瑄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陈尚书纯粹在?对牛弹琴,不由得?无奈笑了笑。 朱慈煋注意到他隐晦的笑容没忍住斜了他一眼。 一旁的黄淳耀:…… 造孽呦。 他们在?忧国忧民?,皇帝和首辅在?眉来眼去。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黄淳耀这什么眼神,我明明是在表达不满!猫猫飞机耳怒目而视.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03章 这一场朝会从头到?尾都没?说?别?的, 围绕着皇帝御驾亲征这件事情从头讨论到?尾。 最后朱慈煋退了一步,不提什么御驾亲征,但也不会现在回南京, 而大家也别?再写奏疏劝他走了,有这个时?间?干点实事儿吧! 现在这个破朝廷到?处都漏风,现在大家应该做的是全力应敌, 而不是考虑自?身安危! 不得不说?, 或许皇帝的行事风格就代表了整个朝廷的行事风格。 渐渐地没?有人再担忧皇帝留在这里危不危险, 也没?人再讨论要不要离开,至少公开讨论是没?有了, 私下如何没?有人去管。 在清军的压力之下,整个淮安开始高效率运转。 朱慈煋最近经常见?的也不再是傅瑄或者黄淳耀,而是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席鸿轩。 这位虞衡清吏司郎中是席家人, 原本他对席家和翁家的安排就是给一些比较清闲还不影响大局的职位, 就算废物一点也没?关系的那种。 结果席家那里居然还真有让他意?外的存在。 席鸿轩主要管理?席家的烟火生意?, 当然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席鸿轩本身是席家烟火的研发领头人, 对于火药还挺有想法?的。 朱慈煋把他招来询问?了两句, 发现席鸿轩一听到?研发火药就两眼冒光,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位更喜欢研发火药。 只不过民间?私自?制作?火药那是要杀头的, 哪怕席家势力再大也不敢碰这个红线。 第112章 朱慈煋听后又问?了两句,发现席鸿轩的确在这方面?有点天赋,干脆就拍板直接让席鸿轩担任了虞衡清吏司郎中, 主要负责火器研发, 至于陶瓷冶炼之类的……可以交给另外两名员外郎。 实际上,现在这种情况,陶瓷冶炼也可以先往后放放, 朱慈煋并不在乎自?己用?的是不是独一无二的御制器具。 反正?现在用?的都是傅瑄献上,据说?他那里还有许多,够用?一阵子了。 朱慈煋和席鸿轩两个人闷头研究了很久,最后把百虎齐奔箭给改良了出来。 严格来说?百虎齐奔箭其实就是一窝蜂的加大版本,而且还加大了不少。 整个百虎齐奔箭一共一百个小格,每个小格里面?都放上了单发火箭,点燃的时?候也是所有引线集束在一起,然后一百发火箭齐射。 如果单论覆盖面?积,就算是红衣大炮都比不上百虎齐奔箭,甚至连射程都比不上。 当然在攻城的时?候,红衣大炮还是比百虎齐奔箭更好用?一些,红衣大炮对单个目标的摧毁力在这个时?代没?有火箭能比得上。 唯一能比上的只有定远大将军铜炮,只不过,到?现在定远大将军铜炮还没?造好,保守估计一年之内都派不上用?场。 哪怕如此,朱慈煋还是大力支持定远大将军铜炮,哪怕钱不够他也宁可缩减自?己的开支。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傅瑄兼任户部尚书的好处了。 这位就不会跟他哭穷,基本上要什么给什么,朱慈煋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花钱的时?候不用?算账的快感。 定远大将军铜炮用?不了,那就只能继续改良火箭。 之前改良的飞空沙筒主要是进行干扰,弹头带着毒砂。 这种毒砂是由砒霜、巴豆外加石灰等混合炒制而成?,一旦飞空沙筒爆裂,直接能让清军无论是人还是马的双眼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飞空沙筒的杀伤力还是不够,所以才会改进百虎齐奔箭。 百虎齐奔箭说?是箭,但整体规模已经不是一窝蜂或者火龙出水能比的了,因为这个东西的底座已经变成?了车。 所以也可以称之为百虎齐奔发射车。 百虎齐奔箭原本也是用?竹筒打造,如今有了钱,朱慈煋也开始大手?大脚起来,手?一挥:“箭体直接用?熟铁打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傅瑄也在场,席鸿轩听后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他研究烟火但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反而在研究的时?候很清楚需要消耗的资金。 毕竟席家再怎么有钱,人一多分摊下来也就没?多少了,所以每一项投资都要精打细算,一旦赔钱赔多了,那就等着被放逐吧。 小皇帝这一句话,这银子就跟流水一样出去了,按照他们现在需要的火箭数量,保守估计得万两银子,而且还只是一开始,火箭是一次性用?品,炸了就没?了,所以若是真的好用?,每次作?战都要上,那就真是花钱如流水。 席鸿轩下意?识地偷偷看了一眼这位沉静寡言的首辅兼户部尚书。 没想到这位竟然一言不发,甚至眼都不眨一下,仿佛那不是万两白银,而是万枚铜钱一样。 他不由得有些咋舌,之前就知道这位财大气粗,没想到能财大气粗成这样。 不过,小皇帝跟这位首辅到底什么关系? 就算是席家嫡系长子敢这么花钱,席运程也不会同意?的,首辅居然连反对都不反对? 傅瑄不仅是不反对甚至还多问?了一句:“还有呢?” 以他对朱慈煋的了解,既然下手?就不可能只改这么一点地方。 对于朱慈煋来讲,换箭筒材料基本上跟没?改进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只要有钱,材料想要换更好的自?然是很容易的。 朱慈煋点了点图纸说?道:“还有就是百虎齐奔箭的弹头要换成?三种不同的。” 单发火箭他已经改进的差不多了,至少以他的知识储备没?办法?对单发火箭进行更进一步的改良。 真想继续,那就只能依靠专家了,他是不行。 百虎齐奔箭的主体就是单发火箭,既然火箭其他方面?不能改良,那就在用?途方面?继续改良好了。 或者也不该说?是改良,而是制作?更多不同的单发火箭。 三种弹头? 席鸿轩来了兴趣,刚刚的八卦心思已经抛到?了一边,还是火箭更吸引他。 朱慈煋设计的三种弹头是应对不同场景的,第一种就是之前在地雷中用?过的方法?,在火箭之中配备碎石、贝壳片等东西。 其实最好使用?铁片或者铁钉,不过朱慈煋觉得,有些时?候还是有省钱的必要的。 虽然钱不是他的,但是把傅瑄钱袋子掏空了那就没?有以后了嘛。 反正?火箭里面?会放置少量炸药,并不一定能将贝壳炸碎,更何况就算炸碎了也无所谓,只要不是碎成?粉末,都有杀伤力。 傅瑄看了一眼改良的方案说?道:“用?铁片吧。” 朱慈煋忍不住看着他说?道:“要很多钱的。” 傅瑄十分淡定:“也不差这点钱。” 朱慈煋:…… 席鸿轩看看皇帝又看看首辅,只觉得自?己算是长见?识了,他也读过书,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皇帝想省钱,户部尚书不在乎花钱的。 实际上傅瑄也不是不在乎花钱,最近他也在费尽心思开源节流。 他只是喜欢一步到?位而已,用?贝壳又不是不花钱,一旦效果不好,甚至可能比一开始就用?铁片花的钱还要多,这个账他还是会算的。 朱慈煋见?他说?的笃定,立刻开心说?道:“好嘞。” 既然傅瑄不反对,那他可以直接每一样都上“顶配”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你这么大方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花钱如流水。猫猫开心撒钱.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04章 关于这?三种弹头, 第一种弹头的作用在于伤敌而不是?杀敌,第二?种则重点在于纵火,就跟之前朱慈煋破坏红衣大炮一样, 只?要烧掉炮架,红衣大炮跟废了没什么两样。 所以?第二?种是?燃·烧·弹,里面加大松脂、硫磺和火油的比例, 达到黏着燃烧, 难以?浇灭的目的。 第三种其实更适合袭营干扰, 因为主要改进方?向是?巨响和强光,类似于搭配了音响的闪光弹。 当然?效果肯定没有?后世闪光弹那么好, 所以?才需要搭配巨响。 除了炮弹的改良,还有?发射管均匀排列等等,这?些都是?一些细节改动, 但细节带来的提升却?很大, 尤其是?发射架能?够调整角度, 角度越小发射距离越短,最?大则是?在仰角四十五度左右, 射程最?高?能?到五百米。 根据清军之前攻城使用的红衣大炮来看, 这?个射程正好能?卡在红衣大炮射程的边缘。 当然?就算不在边缘也?没关系,红衣大炮那么笨重, 一旦布置下来炮口就不能?轻易调转,想要调转花费的时间很长。 而他的百虎齐奔箭现在是?火箭车,能?够推着跑的那种, 基本上可以?做到打完一轮换一个地方?, 然?后再从炮管后面进行填装。 “只?要三辆车?”傅瑄有?些疑惑:“够吗?” “不是?只?要三辆,而是?每个发射位至少三辆轮换,这?样能?够保证填装也?不会?让中间出现空挡。” 唉, 没办法?,现在的填装还是?只?能?依靠人力。 朱慈煋就算想改进也?暂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或者说没有?短期内能?搞定的办法?,各种零部件手工打造需要的时间太长。 那就只?能?用老办法?,轮换发射。 傅瑄直接说道:“这?样算来,九十辆应该能?够了。” 席鸿轩顿时被吓了一跳,什么家庭啊,上来就九十辆? 刚才他算了半天?,一枚火箭就算再怎么压成本也?至少需要五两银子,百虎齐奔火箭车一次发射就是?五百两银子,车身打造一辆至少也?要千两白银。 这?九十辆车的车架就是?九万两,初期预备火箭也?要九百枚,这?得十几万两银子啊! 朱慈煋也?被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说道:“倒也?不必预备这?么多,先预备个六辆就够了。” “十二?辆吧。”傅瑄说道:“六辆太少,鞑子之前吃过?亏,这?次必然?来势汹汹,还是?多准备一些的好。” 朱慈煋有?些迟疑:“可现在的一切都还只?是?设计方?案,万一不好用,准备多了也?太浪费了一些。” 傅瑄却?说道:“陛下研究出来的火器何曾不好用?臣相信陛下。” 席鸿轩听了之后忍不住看了看傅瑄又看了看朱慈煋,总觉得皇帝和首辅之间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第113章 朱慈煋心说倒也?不用这?么相信我。 不过?转念一想,傅瑄相信的或许不是?他,而是?几百年后的知识。 “行吧,既然?首辅如此有?信心,那就这?么办吧。”他说完就看向了席鸿轩。 席鸿轩立刻起身说道:“臣定竭尽全力尽快将百虎齐奔火箭车制作出来。” 朱慈煋满意地点了点头。 席鸿轩走后,刘肇基又来求见,傅瑄适时起身行礼说道:“臣告退。” 朱慈煋将御案上的图纸往旁边一推说道:“爱卿急着走做什么?留下来听听吧,要不然?回头还要让人跟你说一声?,怪麻烦的。” 刘肇基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得眼角一抽,顿时有?些忧心。 他们这?些核心人员已经很清楚新朝廷的构架,对此也?都非常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小皇帝和首辅之间不太客气。 两个人关系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傅瑄重新坐下,听着刘肇基上报如今的兵力以?及训练情况,而后便问道:“不知陛下亲兵可还能?抽调出一些用来训练士兵?” 朱慈煋笑着问道:“新的训兵法?好用吧?” 刘肇基猛猛点头:“的确好用。” 能?够让一盘散沙在短时间内产生凝聚力,哪怕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往军营一走就感觉整洁整肃,下意识就觉得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毫不夸张地说,刘肇基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就连首辅手下的那些兵也?不行。 朱慈煋笑完之后说道:“现在临时抽调是?来不及了,先安排出征吧。” 刘肇基有?些犹豫地问道:“陛下所言农村包围城镇,这?……真的可行?” 朱慈煋一摊手说道:“不行也要试试,我们如今兵马是?绝对不如鞑子多的,只?能?通过?收拢村镇势力对他们进行包围。” 傅瑄此时开口说道:“鞑子人少,他们都是?在重镇屯兵,如此可行。” 朱慈煋和傅瑄一个说人多,一个说人少,听上去似乎有?些矛盾,但实际上他们说的都不算错,说兵马多是?真的多,说少则是说他们满洲人少,而对汉人,他们且用且防,一般送死的事情都是?让汉军去,他们自己的重兵都囤积在重要的城镇。 朱慈煋这?一次不想被动防守,必须一次把清军的士气打下去,这?样才能?安静一段日子,给他们发展的机会?。 否则淮安这?里动不动就被清军骚扰一次,怎么种地?不种地哪儿来的粮食?没有?粮食是?搜刮老百姓还是?让士兵饿着肚子打仗? 必须要让清军知道他们手里的火器很多,红衣大炮对他们没有?效果。 刘肇基将信将疑地下去安排了,傅瑄也?带着朱慈煋批复的奏章走了,不过?临走之前他还给朱慈煋留了一样东西?——字帖。 朱慈煋:…… 这?人怎么这?么烦,不是?嫌弃他没文化就是?嫌弃他字不好看,这?些东西?耽误他打仗了吗? 朱慈煋将字帖往旁边一放,转头看向姜雪燕问道:“朱瑛来了?” 姜雪燕连忙应道:“是?,他昨日刚到,正在等候陛下召见。” 朱慈煋应了一声?:“宣他来吧。” 朱瑛来得很快,上殿之后他先是?偷瞄了一下坐在上首那位小皇帝,继而深吸口气。 人还是?那个人,但穿着打扮不一样,位置不一样,看起来的确多了几分威严。 朱瑛行大礼叩拜说道:“草民朱瑛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煋没拦着他行大礼,优待这?种东西?也?是?要看对方?身份的。 朱瑛这?种□□头目,要不是?现在朱慈煋手上缺人,再加上当年朱瑛跟他很是?配合,这?人也?算有?几分义气,朱慈煋早就直接对他下手了。 朱瑛起来之后,朱慈煋戏谑道:“多日不见,大当家怎的清减不少?” 朱瑛听到那句大当家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应对起来颇有?几分进退失据的模样。 朱慈煋见他魂都要吓没了,也?不再逗他,温声?说道:“行了,不用害怕,朕既然?未曾将你下狱,就不会?追究你之前所作所为。” 朱瑛听到这?里略微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刚松到一半,紧接着又听到小皇帝说道:“不过?,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即便是?朕也?无法?全部赦免,如今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知你敢不敢?” 朱瑛叩头说道:“草民听凭陛下吩咐!” “好!”朱慈煋起身说道:“这?是?朕的手谕,你且拿着手谕前往七丫港,那里已经准备好了船。” 朱瑛双手接过?姜雪燕递过?来的手谕,看了一眼糟心的发现自己依旧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小心问道:“陛下,您让草民做什么?” 朱慈煋叹气:“早就让你读书,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认字?” 说完之后他不由得咂咂嘴,怎么自己也?开始劝学了? 朱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草民这?就学,这?就学。” 朱慈煋看着他说道:“朕要你出海!”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钱袋子一直在别人那里也不行啊,得想想办法。猫猫踩着算盘当滑板.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05章 “出海?”朱瑛有?些意外。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 出海,你需要做的就是带丝绸出去?换白银回来,主要交易对?象是倭国, 若是日后生意壮大,也可与其他国家交易,只?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朱瑛听?后顿时呼吸急促, 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这是不是代表他摇身一变成了海商?还是皇帝指定的海商, 算不算御用?? 朱慈煋看到他这个表情, 微微一笑说道?:“你好好做,朕的脾气你多少也清楚, 从不会亏待忠义之士。” 朱瑛又磕了一个头,说了几?句漂亮话退了出去?。 他走之后,姜雪燕小心说道?:“陛下, 首辅手上也有?船队, 如今朱瑛前去?, 他会不会不高兴?” 朱慈煋嗤笑一声:“大海是他家开的?他能组建船队,朕就不能了?哪怕当着他的面朕也敢让朱瑛去?。” 姜雪燕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既然陛下这么说, 那她也不操心了。 而朱慈煋则是心中?一凛,现在连姜雪燕都开始顾忌傅瑄, 这不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吗? 因为?傅瑄太重要,现在的大部分运转都依靠他手上的资源。 当然说白了就是他有?钱,而朝廷没钱, 所以?现在就连那些之前不同意傅瑄当首辅的人都安静了不少——这位要是撂挑子, 朝廷就要瘸腿大半。 也正因为?这样,朱慈煋才迫切地让朱瑛去?出海换取白银。 倭国有?银矿,所以?朱慈煋最先瞄准的是他们。 不过倭国也只?是个跳板而已, 等以?后船队成熟了可以?再去?跟西班牙等国家交易,他们手上有?着巨量的美洲白银,至于其他像是香料之类的东西倒是不着急。 他之所以?选择朱瑛主要是因为?他的手下人多,而且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海上行驶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不够凶会吃亏。 朱慈煋甚至挤给了朱瑛一部分单发?火箭。 安排好朱瑛之后,朱慈煋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军事上。 大明的军队在占据村镇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很大的抵抗,清军主力不在,那些村镇大部分都是汉军镇守,明军过去?之后先把不愿意投降的首领杀了,再对?剩下的士兵苦口婆心劝降,最后拿出分田这个大杀器,基本?上是无往不利的。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对?面的汉军主动联络投降的。 随着明军沿着洪泽湖往西南凤阳府方向一路推进,占据的村镇越来越多,清军那边也越来越坐不住,一开始会派小部分人马出来作战,然而在被打得节节败退之后,被明军占领盱眙之后,派出了李成栋。 朱慈煋盯着李成栋的名?字半晌,深吸口气看着傅瑄说道?:“朕这次是真的要御驾亲征了。” 傅瑄略有?些奇怪,他察觉到小皇帝看到这个人名?的时候眼神十分冰冷,不由得问道?:“此人哪里值得陛下亲征。” 从李成栋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他不是满人,这人曾经是闯王李自成的兵马,在高杰手下,后来跟着高杰归附大明,官至总兵,驻守徐州。 多铎南下到达徐州的时候,李成栋主动剃发?易服,带着部下投降,直接将徐州这样重要的地方拱手相让。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本?来就是盗贼出身,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大明投降的将领也不是一个两个,不至于引起朱慈煋情绪波动。 第114章 归根结底是因为?在原著中?,这个人一手制造了嘉定三屠,杀害的抗清义士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一个人很适合用?来震慑——但凡投降清军的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这话朱慈煋不敢说出口,他知道?朝上很多人都在讨论要不要争取那些之前投降的将领归附。 投降的将领通常会带着手下的军队投降,更何况这些人的军事能力也不差。 然而朱慈煋却是一个都不想要的。 史?可法当时已经可以?算是山穷水尽,他在面对?多铎招降都能严词拒绝,这些主动归附的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谁强他们就依附谁,要来干什么? 不过提到史?可法……朱慈煋想了想看向傅瑄问道?:“皇帝登基是不是都要大赦天下来着?” 傅瑄抬眸看向他:“陛下要赦谁?” 朱慈煋说道:“史可法放出来吧,让他带兵往黄河以?北推进。” 朱慈煋看着舆图,战争一旦到达一定规模,从来都不是只有一队人马朝着一个地方打,而是分兵,多点开花。 只?是现在大明手上能用?的人太少了,史?可法虽然能力有?限,但能官至兵部尚书总不能真的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吧? 他干脆再给史可法一个机会好了。 反正他之前犯的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看朱慈煋计不计较。 正好,自古皇帝继位都要大赦天下显示自己的宽仁。 可是有?些人朱慈煋实在不想放出来,选来选去?就史?可法吧。 顺便他的两个部下也可以?放出来,这两个部下就是原著中?在城破之后阻拦史?可法自尽的人。 他们阻拦只?不过是不想上司死而已,最后也跟着史?可法一起死在了清军手里。 到了这个时候,史?可法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了,被放出来的时候,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甚至还热泪盈眶。 出来的时候哭了一次,听?闻自己的军队还归他带领的时候哭了一次,见到朱慈煋的时候又哭一次。 朱慈煋看着跪伏在地上哭得呜呜咽咽的史?可法感觉头都大了。 他都没哭呢,这人到底在哭什么! 朱慈煋等了一会,实在不见他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只?好看了一眼姜雪燕。 姜雪燕立刻走过去?扶起史?可法说道?:“史?将军切莫再哭了,我等女子都没你爱哭,如此怎么能让陛下放心您独领一军?” 史?可法抹着眼泪说道?:“臣……臣是感念陛下恩德,情不自已。” 他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出来,之前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砍头。 毕竟是冒犯了太子,而太子又登基成为?了皇帝。 想想当时他的手下擅自将太子拒之门外,若非太子殿下能征善战,只?怕已经死在了清军手里。 他这样的罪过很难被赦免,从太子登基之后,刘肇基过来看他表示朝中?甚至没人替他说话就知道?了。 连投降清军的人都有?人觉得应该拉拢回来,却没人说赦免他,由此可见他错的多离谱。 结果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真的把他放了出来。 虽然没有?官复原职,但依旧让他独领一军,史?可法此时的心情的确复杂到难以?抑制。 朱慈煋颇觉好笑:“你若真感念朕的恩德就好好带兵把淮安府剩下的地方拿下来,尤其是邳州。” 史?可法立刻再次行礼说道?:“臣领旨。” 因为?他哭了一场,朱慈煋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摆摆手说道?:“去?吧,不要让朕失望。” 他走之后,朱慈煋又见了几?个人,这次是组团来的,以?黄淳耀为?首的都察院文官。 朱慈煋看到他们就头痛,都察院这些官员精力真的太旺盛了,一天到晚都能找到事情参,参完这个参那个。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真不是没事儿找事儿,毕竟现在的朝廷就是个草台班子,从上到下不靠谱的比比皆是。 最靠谱的就三个,傅瑄、黄淳耀外加一个朱慈烺。 嗯,朱慈煋很多时候都不靠谱。 现在黄淳耀他们觉得皇帝又抽风了,来吧,一起劝谏。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大堂上摆了一副舆图。 朱慈煋对?着他们招手说道?:“诸卿且来。” 黄淳耀立刻走了过去?,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情:看看皇帝这次能说出什么花来! 说出花来也不能让他御驾亲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堂堂弘光朝兵部尚书,天下名将怎么还是个哭包啊!猫猫嫌弃递纸巾.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06章 行礼之?后, 人都围到了朱慈煋身边。 说实话,身边围着一群老大?爷,而且随便拎出一两个?都曾经是进?士, 朱慈煋压力还是挺大?的。 他手指点了点舆图说道:“朕已下令封史可法为?征北将军,收复黄河以北失地。” 他说着在邳州上点了点:“若无意外,他将驻守邳州。” 黄淳耀略有些犹豫:“陛下, 征北将军……无甚胜绩, 只他一人是否有些冒险?” 朱慈煋说道:“他带兵有一手, 那边没有特别厉害的敌军,应当够用?, 真正的重点在这里。” 他伸手点了点盱眙,然后从盱眙到泗州一路划至宿州,最?后停住。 “我军主力会在这里牵制住清军主力, 到最?后与征北将军互相呼应, 攻打徐州!” 都察院的御史们听后眼睛一亮, 他们或许没有领兵作战的能力,但?纸上谈兵的能力绝对有, 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就知道徐州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只要能拿下徐州就相当于扼住清军的咽喉。 但?越是如此, 危险就越大?。 黄淳耀说道:“此战艰难,陛下怎能亲自冒险?” 朱慈煋放下手转头看着这一众老臣们问道:“史将军成名?许久, 只是打个?邳州你们都觉得不放心,现在朝中又有谁能让大?家放心大?胆地将大?部分兵力交给他去?打宿州?” 黄淳耀斟酌说道:“刘鼎维勇武有加,或许合适。” “他曾是史将军麾下, 你们连史将军都不信, 现在怎么又信他了?” 朱慈煋说完之?后难得耐心解释说道:“朕虽然出征,但?会带着刘将军与何?将军一同前往,毕竟朕于用?兵一途也在摸索。” 他说完转身回到御座之?上, 身体微微前倾认真说道:“诸卿,此一战乃是大?明定国生死存亡一战,只要能把鞑子打回去?,哪怕拿不下徐州也能得数年安稳,若是败了,别说淮安,扬州苏州甚至宁波府都可能失去?,朕出征绝非意气用?事。” 现在满朝文武都算起来,唯一赢过清军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他现在出征的意义已经不在于能不能指挥,而是为?了鼓舞士气。 黄淳耀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琢磨了一下,若是带着刘肇基和何?刚一起出征,那么必然是这两个?人负责攻城拔寨,皇帝在后面当个?吉祥物?就行。 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 更不要提皇帝还会直接带着他的一千锦衣卫走。 跟以前的锦衣卫不同,如今的锦衣卫只是皇帝的亲军之?首,主要负责皇帝安危。 这一千人都是皇帝微末之?时亲自带出来的,无论是忠诚度还是精锐程度都超过普通士兵。 当然,都察院最?后能同意,主要还是朱慈煋说的那句:生死存亡一战。 他们知道淮安不安全,大?明现在也不安全,的确是生死存亡了。 朱慈煋这边好不容易说服了都察院,终于是松了口气,转头过来对过来取奏疏的傅瑄说道:“还是爱卿好,都不用?朕费尽口舌。” 傅瑄当然不需要朱慈煋说服,他很清楚现在这个?阶段,朱慈煋必须出征,就如同他所说起到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同时也能给清军带来震慑。 黄淳耀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们更担心万一朱慈煋阵亡,以现在朝中的情况,皇位大?概率是落在傅瑄身上的。 他们当然也可以拥立朱慈烺,然而朱慈烺又哪里是傅瑄的对手? 到时候只会让刚凝聚起来的大?明再一次分裂罢了,更何?况多少?人将身价富贵都压在了朱慈煋身上,他一旦出点什么事情,之?前的“投资”便付诸东流。 自然是要阻拦一二。 朱慈煋将朝中事务丢给傅瑄和黄淳耀就准备出征。 结果在他走之?前还出了个?小?插曲——朱聿键和朱以海又分别给他发了一份檄书骂他,用?词之?锋利就差骂他认贼作父了。 这个?贼自然是指傅瑄。 朱慈煋有些烦,这俩人真是一天天闲得没事儿干,从朱聿键登基再到朱以海被拥立成监国之?后,这两个?人就没消停过。 第115章 一天天你来我往的用?檄书互骂,反正就是拒不承认对方政权,都说对方不是正统。 当然他们也变着花样的骂朱慈煋,也不承认朱慈煋的帝位,甚至还带上了朱慈烺。 前些日子朱慈煋忙的一塌糊涂,手下人不够,傅瑄和黄淳耀也能力有限,到现在都察院和内阁都缺员,朱慈煋可不就得多承担一些。 现在他都要出征了,这俩人还在这里只知道互骂,分裂抗清力量。 朱慈煋心中一烦,干脆提笔就写了两封檄书。 一份檄书骂朱聿键:尔朱聿键既僭号称尊,当以恢复为?任,亲率六师,躬行天讨,然观尔之?所为?,实堪捧腹。名?为?天子,实为?郑芝龙之?傀儡。身居福州,兵权财柄,尽付海寇之手……尔以九五之尊,俯首听命于商贾,朝堂之?上,非郑氏之?言不敢进;军旅之事,非郑氏之?令不敢行。尔之?诏敕,不出福州城门;尔之政令,不越郑氏门墙。此等?羸弱,岂有君人之?度?此等?傀儡,安能中兴大?明? 一份檄书骂朱以海:鲁王朱以海者,妄自尊大?,僭称监国,既贪大?位,又惜虚名?,首鼠两端,矫情饰诈……当国家板荡之?际,不思拥戴正统,反怀觊觎之?心。浙东一隅之?地,残兵败卒之?众,尔竟自称监国,俨然与朝廷分庭抗礼。既称监国,即行天子之?权;既设百官,即备朝廷之?制。监国者,代天子摄政也,天下岂有两监国之?理?尔明知隆武僭号于闽,不与连兵共拒清虏,反相攻讦,互争正统。 最后警告他们:清虏未灭,朕不愿同室操戈,如今朕出征在即,再敢犯上,朕当亲率六师,先清内孽,再讨北虏! 两份檄书写完之?后,朱慈煋把笔一丢直接说道:“发吧!” 傅瑄拿过来看了一眼,语带笑意说道:“陛下较之?月前已大?有长进?,想?来是认真读书了。” 朱慈煋瞥了他一眼,都说了他只是不太擅长这方面,又不是文盲! 傅瑄一边转手递给朱慈烺一边说道:“只是这字还要再练。” 文化课有十几年的教?育打底,这毛笔字可就没有了,这个?就只能靠水磨工夫来练。 朱慈煋敷衍地嗯嗯了两声说道:“烺哥儿拿去?发了吧,如果他们再废话,你就骂他们。” 朱慈烺其实比朱慈煋还有立场骂人,只是之?前他也很忙。 一直以来大?部分人都觉得礼部是清水衙门,但?如今这个?清水衙门一点也不清水,朝中各种?礼制典范都要他来处理。 毕竟除了他,满朝文武都没几个?能清楚知道的。 朱慈煋?谁敢去?问皇帝啊。 朱慈烺现在得了指示顿时精神一振,他忍那两个?“反贼”很久了,天天嘴里喊着正统正统,把他这个?真正的正统放在哪儿? 朱慈煋骂的虽然很爽,但?还不够爽,他之?前就恨不得亲自提笔上,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朱慈煋看着堂兄斗志昂扬的走了,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帮他点亮了什么不该点亮的技能。 只可惜让朱慈烺遗憾的是堂弟亲手写的檄书发到朱聿键和朱以海手上之?后,他们两个?居然真的偃旗息鼓,没再给他们发檄书。 毕竟,他们收到檄书的时候,正好还收到了一个?消息——大?明皇帝御驾亲征连克泗州、临淮、虹县三城,直指凤阳府。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真没时间跟你们闹了,再找事儿真揍你们了啊!猫猫在檄书上按爪印.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07章 到了?这个地步, 朱以?海和朱聿键直接偃旗息鼓,不敢再挑衅了?,生怕真?惹恼了?这小辈, 人家不管不顾放弃跟清军对峙转头朝他们杀过来。 朱以?海就不用说了?,是三家之中?兵力?最弱的一个,朱聿键虽然有郑芝龙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郑芝龙手?里大部分是海军, 换作是他, 都不敢保证在面对清军时能取得这样势如破竹的胜利。 那还骂什么啊?更何?况拿下泗州意义重大, 那里可是皇陵所在之地,对方只要把祖宗抬出来, 他们还敢骂吗? 而且对方顶住清军他们就能安稳发展,的确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于是就只剩下朱聿键和朱以?海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骂。 他们不捣乱了?,此时的淮安却也没多高兴。 黄淳耀恨不得一天写八百封奏疏, 他甚至找上了?傅瑄说道:“怀璋老弟, 你为?内阁首辅也有劝谏的职责, 你倒是劝劝陛下。” 傅瑄难得有些无奈:“陛下已经作出决定,如今劝又有何?用?” 黄淳耀:…… 他有些发愁, 小皇帝这天生反骨可怎么办才好? 明?明?出征之前说好的当个吉祥物?, 与清军对战这件事情交给刘肇基还有何?刚。 结果打下泗州之后,他们的陛下就直接来了?个兵分三路。 刘肇基一路往西北直奔虹县, 何?刚往北前往五河,而他们的皇帝陛下则亲领一队慢悠悠的往临淮而去,意在凤阳府城。 虹县、五河以?及临淮依次从北往南几?乎是在一条线上, 也就是说如今大明?军队是从东往西平推。 黄淳耀等人写了?奏疏之后, 朱慈煋立刻表示他之后会停留在凤阳府城,让刘肇基与何?刚两人去试图攻击徐州。 对此,朝中?所有人表示:不信。 皇帝信用已经破产了?! 您快回来啊!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朱慈煋还要去凤阳府呢。 泗州那里是祖陵所在,而凤阳府则是皇陵所在。 哪怕朱慈煋不在乎,总有人在乎。 当他带人打下泗州,前去祭拜祖陵的时候,淮安那边就十分兴奋,若是拿下凤阳,对士气的鼓舞肯定非同一般。 只不过想要拿下凤阳,他得先搞定刘良佐还有一个胡茂祯。 这个刘良佐虽然本身?不是什么好人,但要论军事能力?还有一些,最主?要的是他手?上的兵马比朱慈煋手?里的多。 至于那个胡茂祯,原本他是史可法的部将,当时在扬州城外驻守,清军来了?就直接投降,压根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他投降之后,直接被任命为?凤阳总兵,刘良佐反而是那个协防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多铎也觉得刘良佐这样的人不可信。 “陛下,需要招降吗?”赵加看着朱慈煋问道。 “招降?招谁?”朱慈煋眼皮都没抬:“是招刘良佐还是招胡茂祯?你觉得他们会投降吗?” 说完之后,朱慈煋想了?想觉得如果是刘良佐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投降,胡茂祯就不好说了?。 他已经臭名?远扬,现在可能恨不得大明?皇帝直接死在这里,才能证明?他之前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胡茂祯在这里,所以?朱慈煋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史可法来。 史可法这个人奇奇怪怪的,面对敌人的时候倒也不心软,可一旦面对自?己的部下就变了?个人似的,如果真?让史可法来,恐怕还真?的会招降胡茂祯也说不定。 朱慈煋问道:“李成那边怎么样?常平呢?” “常校尉已经拿下北边的上店,但是李校尉却还没有消息传来。” 朱慈煋垂眸看着舆图说道:“不对,按照正常情况,此时此刻要么李成已经占领定远要么退兵回来,我?并没有下令让他与定远守军僵持,派人再探!” 然而派出去的探子也没有消息传来。 朱慈煋立刻说道:“赵加,你留在这里佯攻凤阳,朕带兵去一趟定远。” “啊?这……陛下,还是让臣去吧。”赵加被吓了?一跳。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李成没有音信,派去的探子也没有音信,显然有大量鞑子兵力?埋伏在定远,对方没有来临淮必然是想直奔盱眙或者?泗州断朕后路,你去有什么用?” 赵加忍不住劝道:“陛下,再等等吧,或许定远只是战况激烈呢?” 就在赵加劝说的时候,斥候负伤而回,他还带回来了?一支箭。 朱慈煋拿到那支箭之后不由得面色一沉:“瓜尔佳·阿尔纳!” 这支箭上刻着一连串的满文,朱慈煋并不认识,只不过当时他中?箭的时候,取下来的那支箭上雕刻的满文跟这个一模一样。 朱慈煋将那支箭往旁边一丢,冷笑说道:“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瓜尔佳·阿尔纳最好祈祷他的主角光环一直笼罩着他,否则就等着死在定远吧! 赵加听到这个名字着实吓了?一跳,自?从他家陛下开始抗虏以?来,唯一让他家陛下吃亏的就是这个瓜尔佳·阿尔纳了?。 他连忙说道:“陛下三思啊,让臣去吧。” 朱慈煋一摆手?说道:“朕意已决。” 赵加迟疑说道:“可此人着实厉害。” 第116章 朱慈煋斜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不还是朕的手?下败将?朕又不止赢他一次。” 虽然当时他中?了?一剑,但那个时候瓜尔佳·阿尔纳身?上也挂彩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并非朱慈煋亲自?动手?。 没办法,真?要面对面比箭术,朱慈煋转头就走绝不停留。 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也真?是奇怪了?,他无论上学时期还是后来当卧底,枪法都挺好的。 当年凭借着这一手?枪法一路从马仔做到堂口老大,怎么穿过来之后射箭这么费劲。 感觉等这一战结束,回去之后他该练的不是字,而是射箭。 赵加虽然还想劝,但他跟在朱慈煋身?边已经很久,一看皇帝陛下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是劝不住的。 朱慈煋一边吩咐下面人一边觉得十分舒爽,这就是他要把刘肇基以?及何?刚调走的原因。 若是这俩人在,肯定不会同意他去的,他想要说服这两个人也不容易。 但赵加等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当初在军营里就已经学会绝对服从,现在更不会轻易反对。 朱慈煋将大部分人手?都留给了?赵加,自?己则带了?一千亲卫奔赴定远。 一千亲卫并不多,不过瓜尔佳·阿尔纳本身?也不过是个甲喇额真?,他手?上最多一千五百人。 朱慈煋带的这一千亲卫其中?火箭兵就占了?两百,还带了?一辆百虎齐奔火箭车,三种火箭每一种都带了?两百支。 哪怕瓜尔佳·阿尔纳手?里有红衣大炮他也不怕。 更何?况这次攻守之势倒转,他是攻城一方,瓜尔佳·阿尔纳是守城一方。 若是能找到李成,他的兵力?会达到三千之数。 不过朱慈煋倒也没有轻敌,这一路上他还是秉持着之前的原则,先占领村庄。 这一次他没有安排自?己的人,本身?是没打算着急分田的。 这次出征一路行来,唯一让他意外的是没有清军肆虐的地方,老百姓日子过得好像还可以?。 苦是苦了?点,但大家都在努力?认真?地活着。 朱慈煋甚至还帮忙做了?一次“见人”,也就是传说中?的证人,见证了?一次邻里间互相借粮食的事情。 这些老百姓虽然不认识字,但还是认认真?真?写下了?借据,承诺若是还不上账就用家里的牛抵。 朱慈煋忽然意识到有些地方好像并不需要他去“解救”,他也不需要把自?己摆在救世主?的位置上,只要给这些老百姓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他们自?己会好好过日子的。 所以?朱慈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政策不变,但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结果没想到反而是当地百姓很着急,大军路过,甚至有人在旁边大声问道:“怎么不分田了?啊?” 朱慈煋无奈只好又留在当地,直接让当地村民?选出更适合的村长来分田。 反正一个村子里总有那么几?个认识一些字的,倒也不用多,只要识得数字和各家各户的户主?名?字就行。 安排好分田之后,朱慈煋还会留一两人在这里进行监督,然后继续往下走。 就这么一路推进到了?定远,然后他发现定远城没有任何?军官士兵把守。 李成不在,瓜尔佳·阿尔纳也不在。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人呢?都去哪儿了?邪恶猫猫嚣张踹门.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08章 朱慈煋入城时唯一受到的阻拦, 是城中富户乡绅组织起来的,哦,还有一些读书人。 毕竟朱慈煋是实打实的动了?他们的利益, 本来他们是不需要纳税的,但如今皇帝让他们也跟着纳税,谁愿意? 朱慈煋倒也不在乎这点抵抗, 以?前在苏州的时候他还要找借口被动反击, 担心惹出民愤, 现?在分?田政策已经渐渐成?势。 抵抗他的人多,支持他的人更多。 只不过那?些支持他的人是沉默的大多数而已, 他们没有胆量和这些富户地?主?抗争。 朱慈煋也不怪他们,普通人的抗风险能力太低了?,除了?一无?所有的人, 谁都有顾虑, 他们不动, 无?论谁赢了?都还有口饭吃,一旦动了?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那?些富户乡绅……合作的还能给你意思意思留点财产, 田是别想?了?, 一定要分?的。 不配合的……走你! 他倒也不乱杀人,只是让这些富户乡绅的田契一夜之间全变成?废纸已经够让他们难受的了?。 “陛下, 有好多人在县衙门口哭骂呢,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随他们去。”朱慈煋看着鱼鳞册随口说道:“安排人把守,他们不是想?哭吗?那?就别走了?, 让他们在县衙门口哭, 不准提供食物和水。” “可?他们骂的太难听了?。”姜雪燕有些不开心。 这些人骂他们陛下争利于民,残暴不仁什么的,太难听了?。 朱慈煋冷笑一声?, 什么都没说,也懒得理会?。 这些人不高兴?不高兴就对了?。 百姓高兴,他们算老几? 朱慈煋也没工夫搭理他们,他现?在正在推测瓜尔佳·阿尔纳在哪里。 凤阳府不比苏州扬州,那?边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原,这边山多。 朱慈煋猜测李成?和瓜尔佳·阿尔纳同时失去消息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山里。 山中茂林密布地?势复杂,想?要保持联络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朱慈煋觉得李成?可?能是被追击的一方。 如果是他追击瓜尔佳·阿尔纳,那?么必然会?在外面留人,然后想?办法用信号弹传递消息。 他们手里的信号弹不是专门的信号弹,持续时间短,声?音和颜色都没有那?么清晰,就是个红色焰花加强版。 在这种情况下就跟烽火台一样,需要间隔一段距离安排一个发射信号弹的人,这样才能精准传递消息。 他没有在外面留人意味着外面对他而言不算安全。 可?问题是为什么瓜尔佳·阿尔纳也没在这里留人? 整个定远大门打开,根本没有任何人占据,实在是有点奇怪。 朱慈煋沉吟半晌,直接把江泉喊来说道:“在北门和南门那?里各隐藏一架火箭车。” 江泉立刻反应过来:“陛下是担心他们会?攻城?” 朱慈煋放下笔说道:“瓜尔佳·阿尔纳这么大方或许就是想?来个请君入瓮,我进来了?,他不动才奇怪。”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至于李成?……因?为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他暂时也不会?贸然入山去寻找,反正定远周围只有西边山多一点,东边和南边大部分?都是平原。 就算是西边的山也大部分?都是矮山,海拔都不超过四百米的那?种,危险不大,李成?没有消息也可?能是中了?瓜尔佳·阿尔纳的圈套。 正如朱慈煋所猜,到了?晚上,清军果然来攻城了?。 朱慈煋上了?城墙看了?一眼?,拿出了?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瓜尔佳·阿尔纳的身影,也不知?道这货藏在了?哪里。 嗯,单筒望远镜也是由傅·首辅·瑄贡献的,虽然不如双筒望远镜好用,但总比没有强。 定远城的城墙很矮,想?要防守并不容易。 可?是再不容易,当他看到过来攻城的可?能只有寥寥百人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现?在清军所谓的攻城更像是骚扰。 “陛下,要不要开城追击?” 朱慈煋握着刀柄转身说道:“不必,再看看,等等打扫战场的时候注意看看有没有活口。” 这一次战事烈度不大,他们甚至都没怎么动用火箭,连单发火箭用的都不多。 别说,还真留下了?活口,而且活口还不是鞑子?,是之前归附的汉军,根本都不用什么严刑拷打,只要问他们什么都说。 朱慈煋看着供词忍不住眉开眼?笑:“哎呦,瓜尔佳·阿尔纳居然被降职了?。” 根据汉军的说法,原本已经升至甲喇额真的瓜尔佳·阿尔纳因?为扬州战事失利被降回了?牛录额真。 不仅是瓜尔佳·阿尔纳,就连多铎也被斥责,定国大将军变成了定国将军,罚俸一年。 不过虽然罚了?,但瓜尔佳·阿尔纳的手下并没有真的变成牛录额真的三百人,而是五百人,算是多铎对他的安抚。 多铎很清楚他们失利不仅仅是因?为明军有了?新的火器,还因?为接二连三遇到了?奇怪的天?象。 只是朝中不这么看,他们只看到动员了?十万大军,再加上一路南下归附的近十万大军,至少有二十万,怎么会?连人家五千人都打不过? 第117章 不仅如此,还坏了?好几门红衣大炮。 要知?道现?在清军还没有生产红衣大炮的能力,毕竟王恭厂和兵仗局早就废了?,现?有的红衣大炮坏一门少一门。 是,车架可?以?修,可?是连炮膛里面都被炸出了?问题,无?法稳定发射炮弹,这还怎么用?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多铎也没办法争辩。 而瓜尔佳·阿尔纳虽然最?为勇猛,一直主?动出击,但跟朱慈煋交手最?多的是他,输得最?多的自然也是他。 第一个被问罪的当然是他,只是降成?牛录额真,并且还多给他留了?两百人已经是多铎对他另眼?相看的结果了?。 这一次他来凤阳,没去府城反而来了?宁远,为的可?能就是一雪前耻。 朱慈煋看到瓜尔佳·阿尔纳被降职的消息比多铎被骂都开心。 原著中瓜尔佳·阿尔纳自重生之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官职只有涨没有降,带兵也是战无?不胜,现?在算不算打破了?他的不败金身? 算不算破坏了?他的主?角光环? 朱慈煋很清楚,人是有运势的,一旦这个运势被打断,想?要再重新起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仔细想?想?瓜尔佳·阿尔纳的运势是什么?不就是他重生之后开了?上帝视角知?道战争走向也了?解明军的情况吗? 现?在有朱慈煋在,他的“先知?”被毁掉了?多一半,他的优势自然也就没了?。 没有了?这个优势只凭个人能力,瓜尔佳·阿尔纳也不算什么厉害人物,否则早在重生之前就能出人头地?了?,哪里还会?像是原著写的一样,最?后穷困潦倒而亡? 当然也不能太过小看这个人,毕竟人家好歹积攒了?一世的智慧,说不定总有出人意料的地?方。 但不管再怎么说,朱慈煋都放心了?不少。 以?往他将瓜尔佳·阿尔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遇到这个人就变得过分?谨慎。 否则像是昨晚那?种情况,他大概率会?派人追击,哪怕知?道对方是布下了?陷阱也并不担心。 对方手里只要没有红衣大炮,他就是绝对优势,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当昨天?他下令不要追击的时候就连江泉都有些疑惑,感觉不像是皇帝陛下的行事作风。 于是等到第二天?,清军再来骚扰的时候,朱慈煋压根就不守城了?,直接让人打开城门,驭马而出,拔出长刀向前一指:“瓜尔佳·阿尔纳,怎么不出来?鼠辈可?是害怕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只是降职啊,怎么没直接砍了他呢?邪恶猫猫站在城墙上蹦跶挑衅.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09章 朱慈煋是?故意?出城挑衅的, 按照他对?瓜尔佳·阿尔纳的理解,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自信乃至自负的人。 他三番两次主动出击也是?把自己当做了最大的敌人,如今他从甲喇额真降职成牛录额真, 肯定会将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朱慈煋身上。 朱慈煋是?想杀他,但在?大局面前也不是?不能放任他再活一段时间,可瓜尔佳·阿尔纳没有什么大局观。 至少这个时期刚刚崭露头角的他还没有, 若他真有大局观就会理智衡量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 不会不管不顾一心只想与朱慈煋决一死战。 在?这种情况下, 瓜尔佳·阿尔纳只要真的在?这里,肯定是?受不了要出战的。 然而无论?朱慈煋怎么挑衅都没有看到对?方身影。 “陛下, 看来?那个什么牛录额真并没有在?这里。” 朱慈煋看了一眼江泉无奈说道:“牛录额真是?鞑子的官职不是?人名。” 江泉抓了抓头:“他们的官职和名字都好拗口。” 朱慈煋:…… 算了,记不住就记不住吧,把鞑子打回老?家, 到时候也不需要记住他们的官职名称了。 不过瓜尔佳·阿尔纳既然没在?这里的话……那么显然是?在?跟李成纠缠, 外面这几百人应该是?他预料到会有人过来?支援故意?扰乱视线用的。 这么一想, 瓜尔佳·阿尔纳也没猜到他会来?,否则不会只留下这几百人。 朱慈煋眯了眯眼:“想办法把对?方的拨什库抓到, 从他们嘴里打探一下他们的首领去了什么地方。” 拨什库是?牛录额真下属的小?吏, 不算正经?官职,但却?是?牛录额真的实际副手。 瓜尔佳·阿尔纳怎么也要留一个拨什库在?这里才能主持大局。 只可惜, 朱慈煋在?清军中的名声实在?不太好,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传的。 那拨什库被围住之后竟然直接自杀了。 朱慈煋:…… 他是?长着青面獠牙吗? 青面獠牙没有,但清军那边表示伪明的新帝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甚至还喜欢吃满人的心肝,最爱活剖。 于是?没有勇气?自杀的鞑子被抓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哭喊着求大明皇帝别吃他们。 知道真相的朱慈煋:…… 行吧, 人家兰陵王还需要把脸遮上才能震慑敌人,到他这直接省了这一步了。 只是?,就算是?鞑子居然都不知道瓜尔佳·阿尔纳到了什么地方,这就让朱慈煋很奇怪了。 他干脆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直接问道:“李成呢?他们知不知道李成的下落?” 然而这些?人也不知道李成的下落,只知道当时他们是?在?永康镇附近作战。 朱慈煋有些?疑惑。 这不对?啊,李成当时带了一千兵马过来?,哪怕他不是?瓜尔佳·阿尔纳的对?手,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也不至于突然消失吧? 连瓜尔佳·阿尔纳都没了消息。 这很奇怪,跟集体穿越了似的。 想到这里,朱慈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应该……不会吧? 朱慈煋越想越觉得疑惑,果断下令说道:“走,去永康镇一趟,江泉留下。” “啊?我吗?”江泉一脸震惊。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你也跟在?朕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还不能独当一面,朕不如换一个人提拔。” 江泉有些?紧张说道:“臣……臣年岁不大……” “你比朕还大呢。”朱慈煋一挥袖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也有些?心虚。 按照身体年龄来?说朱慈煋的确比江泉小?,江泉本?身就是?他收养的那些?孤儿中年纪最大的。 姜雪燕斜眼看着江泉说道:“你要是?不敢那就让我留下来?,你跟着陛下好好伺候,将来?一刀阉了得了,反正要那玩意?也没用。” 江泉顿时着急说道:“你这婆娘怎么说话呢?满嘴阉不阉的你还不害羞啊。” “呵。”姜雪燕冷笑:“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总比你跟着陛下这么久,连几乎没有威胁的城池都不敢留下来?守,什么废物点心。” “我说我不敢了吗?我那是?怕辜负陛下。” “怕辜负陛下不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行吗?” “你才不行!” “你看你,急什么?” 朱慈煋十?分头痛:“都给朕闭嘴!江泉留下,就这么说定了。” 姜雪燕和江泉顿时偃旗息鼓,当然他们也只是?不斗嘴了而已,依旧站在?朱慈煋背后扮鬼脸。 朱慈煋心知肚明也不去管他们,只是?看舆图想要知道永康镇那边是?什么情况。 然而这个时代的舆图……或者说除了朝廷画的《皇明职方地图》之外,大部分地方舆图都不怎么样。 想到这个朱慈煋就很生气?。 根据傅瑄的说法,朱由崧跑路的时候是直接把皇明职方地图全部都带走了,然后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朱慈煋听到的时候简直眼前一黑,现?在?这个年代想要那么完整的舆图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当初只把朱由崧的人头扔河里喂鱼真是?便宜他了! 朱慈煋带了三百人就去了永康镇,瓜尔佳·阿尔纳那里最多也就是?这个人数了,同样人数之下,他手里拿着更?好的火器,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等到了永康镇之后,依旧没见人,唯有从当地百姓嘴里听闻前些?日子曾听山中有龙吟虎啸。 “龙吟虎啸?”朱慈煋疑惑:“什么样的声音?” “属下觉得是?火器,听闻是?比爆竹声音更?大。” 朱慈煋听后问道:“是?哪个方向?” “在?北边。” 北边,莫邪山南麓,不过那边倒也不算真正的深山,而是?在?丘陵往平原的平缓地带。 朱慈煋带着人往那边过去看了一眼,继而有些?疑惑:“这些?山……怎么看起?来?压根不像是?正经?山的走势啊?” 第118章 “陛下,这里有交战的痕迹!” 朱慈煋顾不得去管山势走向是?不是?奇怪,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下面报上来?的交战痕迹也很简单,看到了手榴弹炸的坑。 有手榴弹炸的坑就意?味着李成在?这里跟瓜尔佳·阿尔纳交过手。 朱慈煋立刻让人顺着痕迹一路往前走,结果一路前行竟然到了清洛河附近。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瓜尔佳·阿尔纳的埋伏。 对?方的埋伏也很简单粗暴,学?着朱慈煋的样子在?地上埋了炸药。 炸药包地雷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含金量,对?方吃过亏上过当之后立刻就能搞明白是?怎么制作的。 只是?瓜尔佳·阿尔纳注定会失望,朱慈煋派出去的斥候也是?埋地雷的好手,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地上的植被土壤有问题。 简单来?说有些?植被的根须露在?外面整体还郁郁葱葱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离得远远就直接扔过去了一枚火折子。 随着爆炸声响起?,地下的炸药几乎都被引爆。 朱慈煋拽着缰绳一边安抚马匹一边说道:“准备御敌!” 炸药爆炸之后灰尘和石子让可视度降到最低,朱慈煋猜测瓜尔佳·阿尔纳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果不其然,爆炸声带来?的短暂失聪过后,朱慈煋就听到了马蹄奔驰的声音。 看来?瓜尔佳·阿尔纳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个埋伏能够伤到太多明军。 他要的就是?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迅速靠近明军。 明军火器大多是?远程打击武器,清军在?火器方面很难与之相比,但论?骑兵,明军很难比得上清军。 朱慈煋果断下令:“撤退!”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猫猫挥舞马鞭.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10章 瓜尔佳·阿尔纳几乎将汉军全部都留在了定远县城, 永康镇这里应该都是他麾下精英。 朱慈煋也很清楚论骑乘作战,他手下的骑兵肯定不如人家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所以?他也很果断,听到马蹄声就直接带兵撤退。 虽然说是撤退但也不是真的跑路, 而是拉开距离可以?使用弓箭。 他手下的骑兵弓箭当然也不如人家,但问题是他们用的是爆裂箭啊。 朱慈煋本来就在最后面,下令撤退之后就调转马头一路跑到了刚刚他说山体走势奇怪的小山包上面, 而后居高临下, 弯弓搭箭。 他瞄准的是伏在马背上正在往这里冲刺的瓜尔佳·阿尔纳。 两边加起来千人的战斗规模比起动不动十万二十万大军似乎不算什么, 但真的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人也不算少?。 想要在这个过程中瞄准其?中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 尤其?是朱慈煋的箭术真是不说也罢。 瓜尔佳·阿尔纳见到他取出那支很粗的箭就不由得心中一紧,立刻加快了速度。 只要他的人跟明军短兵相接,他就不信朱慈煋敢放箭! 到了这个时候, 朱慈煋自然也不管能不能瞄准了, 能炸一下就炸一下, 只要多?死一个鞑子,他们的人就可能少?死一个。 朱慈煋手一松喝道:“放箭!” 他身旁的姜雪燕等人也跟着一起放箭。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也喝道:“放箭!” 他和他的手下同时也弯弓搭箭, 瞄准的却不是朱慈煋, 而是飞过来的那些爆裂箭。 清军的动作十分熟练,几乎都没怎么瞄准就立刻放箭, 那些飞到半空的爆裂箭大部分被击中,很少?有落在地上的,基本上在半空就爆炸开来。 朱慈煋长出口气:“神?乎其?技!” 说完他就抽出了雁翎刀。 清军的距离已经很近, 再?用爆裂箭伤的可能是自己人。 到了这个地步, 拼的就是个人勇武了。 朱慈煋相信他的士兵,他也相信自己。 别的不说,出征之前他可是从傅瑄那里薅了好多?羊毛过来, 皮甲和长枪长刀等都弄了不少?。 在武器方面,他的亲卫肯定要比瓜尔佳·阿尔纳的好。 好歹是皇帝亲卫,哪怕草台班子那也是皇帝,瓜尔佳·阿尔纳最高的军衔也不过是统领一千五百人的甲喇额真,他拿什么跟自己比! 朱慈煋催动战马刚要冲出去,他身边的姜雪燕先冲了出去:“保护陛下!” 朱慈煋:???小姑娘家家的冲什么冲啊! 他刚要跟着冲上去,紧接着顶替江泉跟在他身边的杨鸿飞也跟着冲了出去。 瓜尔佳·阿尔纳挥舞着手里的腰刀:“都滚开!” 姜雪燕手里提着一把跟她本人毫不相称的长枪直刺过去。 瓜尔佳·阿尔纳躲避的时候心中一惊,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人高马大看着就很结实的杨鸿飞身上,压根没把身材略显瘦弱的姜雪燕放在眼?里。 一个侍女而已,能有什么用? 他甚至对朱慈煋将女人一直带在身边的行为十分鄙视,甚至有些不服气,他凭什么输给一个沉溺女色之人? 朱慈煋看着瓜尔佳·阿尔纳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忍不住冷冷一笑?。 真以?为姜雪燕能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一直跟着他吗? 要不是他坚持御驾亲征,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往他身边塞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姜雪燕能一直屹立不倒自然是有她的优势。 别的不说,别看这姑娘瘦弱,但她天生力气大,不能说天生神?力,但比一般男人力气都大一些。 敢小看她的必然要付出代价。 姜雪燕和杨鸿飞两个拦在瓜尔佳·阿尔纳面前,愣是让这位以?勇武出名的清军将领无法?突破防线。 朱慈煋放心大胆地想要出去砍人,结果每次都被手下给拽了回?来,气得脸都要变形了。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 他们跟对方人数差不多?,还占据制高点,情?势怎么也没坏到需要皇帝陛下亲自上阵砍人的地步。 朱慈煋一挥手:“朕身先士卒还不行吗?” “陛下三?思?啊!” 啧。 朱慈煋还想说什么,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他骑着的小黑马似乎有些躁动。 哦,这匹马也是从傅瑄那里薅来的。 反正他全身上下,除了那把雁翎刀是他一开始自己买的,剩下基本上都是从傅瑄那里薅过来的。 这匹马还是傅瑄说当初派人跟踪的时候,让他损失了一匹马,所以?赔了他一匹更好的。 这匹马很通人性,也是上过战场的,前方五十米炸药爆炸都能不动如山,现在它这么躁动,就让朱慈煋有些不安了。 他看了看周围,总觉得脚下这地方有点不对,不像是正常丘陵。 他扬起雁翎刀说道:“下山!” 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瓜尔佳·阿尔纳都愣住了。 在已经占据制高点的情?况下,这样的命令非常致命。 如果不走,就连瓜尔佳·阿尔纳都不保证能够赢下这场战斗,可若是朱慈煋他们下山,到时候他们追击,那赢面就很大了。 很不对,瓜尔佳·阿尔纳瞬间警惕,没有追击。 因为他发现明军虽然有些疑惑,但几乎没有任何人反抗皇帝的意思?,全都跟着下了山。 难道对方在下面布置了陷阱?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瓜尔佳·阿尔纳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山头看着下山之后又停留的明军,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朱慈煋的手下当然会听话了,这些可是他当年在军营里同吃同住一手带出来的兵。 当初他给这些士兵上的第?一课就是服从命令,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在危急关头必须服从命令,剩下的等安全之后再?说。 “陛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姜雪燕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有些疑惑地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握着缰绳让马缓缓后退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琅影在上面的时候也显得很不安。” 哎,在出来之前他应该先了解一下周围情?况的。 主?要是这边就算地形有起伏也都是丘陵,没有特别险峻的地貌,他也就没有在意。 杨鸿飞看着占据高点的清军,有些不甘心地说道:“陛下,难道我们要退兵吗?”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走,不冒险。” 他说完之后,就做了一个手势让人撤退。 瓜尔佳·阿尔纳顿时无比矛盾,对方的每一步都让他不能理解,这不是正常将领能办出来的事儿啊。 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对面年龄太?小,压根就不会打仗也不懂什么战术。 无论他多?么早慧,也不过刚十五岁,朱慈烺当年还被称为聪慧,但这位皇帝陛下之前几乎都没人知道他是谁。 第119章 就在瓜尔佳·阿尔纳下定决心准备追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晃动,紧接着连人带马掉了下去。 朱慈煋本来正带着人慢慢后退,他们是主动撤退,不是逃跑,所以不能慌不择路把后背完全亮给敌人。 结果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一声声闷响,一抬头发现那座山……居然塌了! 朱慈煋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山塌了? 这像话吗? 也没地震啊。 朱慈煋看着漫天黄烟,此时除了清军的惨叫,他们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好像整座山突然被爆破了一样。 他看了一会果断说道:“走!” 别管这山怎么回事,先跑再说。 朱慈煋带着人跑得远远的,生怕会地龙翻身,哪怕扎营都不敢睡。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朱慈煋用望远镜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才安排人过去探了探。 “陛下,那座山已经塌陷成了一个坑,下面有水,还有一些青砖,这是从外围挖出来的,里面还没敢进去。” 朱慈煋看了一眼,斥候带回来的有几块青砖和钱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就说这山看起来不对劲!猫猫飞机耳疯狂逃窜.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11章 青砖……钱币…… 朱慈煋立刻说道:“来人, 安排人去取定远县志来。” 他现在只希望定远县志对清军来说没什么作用,没有被毁掉。 过不多时,立刻有人取来了定远县志, 朱慈煋坐在营帐中翻了好一会才翻到一些记载。 定远,古称阴陵或东城,西汉时期这里曾经有四位阴陵侯、东汉有八代阜陵王, 除此之外还有东城侯的侯国也在这附近。 所以理论上讲, 这里是真的有汉代墓葬的, 甚至还可能是墓葬群。 他就说怎么之前看着那座小山包觉得奇奇怪怪,合着那是不知哪位王侯的坟墓封土啊? 所以他当时是在人家坟头蹦迪半天? 那么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会塌了, 封土下面是坟墓,中间是空的啊。 他们和清军又是用炸药炸,又是一群人在上面打斗, 下面要是有水, 墓室常年泡在水里本就脆弱, 肯定撑不住。 朱慈煋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哪位王侯, 当年有没有方士给他算命, 告诉他一两千年后有一劫。 朱慈煋到那里的时候,远远看了一下现场, 只觉得这位墓主太惨了。 他立刻让人准备了香炉和祭品,遥祭这位不知名的墓主。 倒也不是搞封建迷信,一是在人家坟头蹦迪半天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 二是感谢前辈。 他在上面的时候没塌, 等鞑子上去才塌的。 玄学一点说那就是汉家老祖宗千年之后还在保护汉家后代啊。 朱慈煋倒是想去看看这位老祖宗是谁的,可惜手下人都觉得那里太危险,不让他去。 朱慈煋只好说道:“能埋回去就埋回去吧, 别继续挖了。” 人家都帮了他们一把了,总不能把人家的陪葬品也都给挖了吧,那就太不讲究了。 至于里面那些清军,最好看一眼,确认一下瓜尔佳·阿尔纳在不在里面,如果他能死在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朱慈煋本来还想去看看那墓如今什么样。 刚刚过去看了一眼的姜雪燕面色发白说道:“陛下,还是别看了吧,那里乱七八糟的,墓好像已经被盗过了,里面的尸体也……实在是……” 朱慈煋见她面色煞白就知道那尸体肯定不堪入目,姜雪燕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她见过的死人比许多男人都多。 他倒也没有非要去看,只是问道:“有人去验过了吗?” 姜雪燕见陛下没有坚持顿时松了口气,表情凝重地说道:“好像说脸和身体都被绿矾油所破坏。” 朱慈煋听后脑子转了一圈。 绿矾油?绿矾油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硫酸。 哎,老祖宗硫酸都用上了也没拦住盗墓贼。 朱慈煋有些感慨,本来还指望挖个墓志之类的出来,结果这墓可能被盗过许多次,里面基本上没剩下什么东西了,棺椁破碎,尸骨也找不全,墓志更是不知道去了什么位置,唯有一些残留的壁画也东一块西一块。 他听着下面人报告,有些惆怅地说道:“把那些壁画取下来小心保存吧。” 其实他也不确定还能不能保存,现在的保存手段实在不太行,他对这方面也没什么了解。 不知道傅瑄手底下有没有擅长这个的人。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壁画再留在这里了,这兵荒马乱,朱慈煋也没办法专门派人保管,放在原地又是水又是泥的也未必保管得了。 想要将壁画弄下来就必须将墓墙完整地取下。 朱慈煋实在坐不住,起身过去看了一眼。 结果在取壁画的时候旁边的土地也陷了下去。 朱慈煋被吓了一跳,按照之前墓志的记载,壁画后面应该没有其他墓室,理论上讲不应该再塌了啊。 一阵乌烟瘴气之后,有人喊道:“这里还有一座墓!” 朱慈煋:…… 县志也不靠谱啊,没说旁边还有墓啊! 朱慈煋刚要让人清理就听有人喊道:“什么人!” 他耳朵动了动,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李成? 一阵兵荒马乱之中,下面的人从墓里,或者说是从土里挖出了李成和他的手下。 朱慈煋看着李成一副狼狈模样,身上还散发着腐臭气息,忍不住捏着鼻子说道:“去去去,先洗干净再来回话。” 人找到了就行,至于发生了什么倒也不用急着知道。 唯一比较可惜的大概就是在那些尸体之中没有发现瓜尔佳·阿尔纳。 虽然被绿矾油腐蚀过,但身上的服饰还有配饰以及身形都能看出主人的身份。 这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都没弄死他。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手底下一共五百多人,在定远城的时候留下了一百多人,这次又留下一百多具尸体。 等他回去不知道还会不会被降职。 咦,牛录额真好像是清军有品级的军职里面最低一级了,再降就是普通小兵,或者像拨什库那种虽有一些权力却无任何品级的小吏。 朱慈煋想着这些,李成已经匆匆清洗完毕回来了。 他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说香不香说臭不臭的气味。 朱慈煋皱了皱眉:“你这是用了什么?” 李成小心说道:“臣……臣身上沾染了尸臭,那个不好弄掉,姜姑娘给了我一些香粉遮盖。” 还不如不遮呢! 朱慈煋果断说道:“出去说!” 营帐之内就算大门大开通风效果也一般,还是出去吧。 出去之后,朱慈煋看着远处依旧在忙碌的士兵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到里面了?” 李成立刻说道:“回陛下,臣带兵到这里的时候正好遇到瓜尔佳·阿尔纳带着人正在盗墓。” 朱慈煋面色一沉,乱世之中,许多枭雄发家致富的办法就是去盗墓。 他问道:“瓜尔佳·阿尔纳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古墓的?” “应该是误打误撞。”李成解释说道:“他扎营的地方下面就是一处古墓。” 李成到了之后一看他在挖汉家古墓,虽然不知道下面是谁,但也不肯让鞑子占了便宜,于是立刻带兵冲了过去。 瓜尔佳·阿尔纳虽然在挖古墓,但同时也起了利用古墓设陷阱的心思。 他们运气不错,当时找到了墓道,古墓因为没有了任何地表标志,所以被破坏的不严重。 在李成带人过来之后,瓜尔佳·阿尔纳就带人直接钻进了墓里。 旁边应当也是一座王侯之墓,规模不小,瓜尔佳·阿尔纳的人不知道挖了多久,对里面的一部分地形已经比较熟悉了。 而李成……李成哪儿懂这个啊,他到现在都还是个半文盲,最多也就是认识点字,文化素养是一点都没有的,更不要说历史。 他手下的人也都是当初朱慈煋吸纳的流民,一个懂的都没有,于是直接在墓中迷路。 瓜尔佳·阿尔纳利用墓中地形把他们困住之后,直接带着人出来将墓道一封,填土掩埋。 朱慈煋听后看了李成一眼,想要告诉他下次别这么冲动,也想让他以后多读点书,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等等你去给墓主人上柱香吧。” 要不是祖宗保佑,李成和他的手下估计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都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第120章 可能要几百年之后保护性发掘才会发现墓里?多了这么一堆人。 不过想一想,要是真的,后世那些考古学家对着这一群不像盗墓贼也不像殉葬者?的遗体,估计只?有挠头的份儿,打死也想不到李成他们的来历。 看来李成他们福大命大的同时也保住了后世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的头发。 朱慈煋转身说道:“你带人把这边已经?被破坏的墓葬都整理一下,里?面?的陪葬品哪怕碎了也要小心?保管,然后派人送到淮安交给……交给首辅或者?宁王,告诉他们只?要是陪葬品都不要动,全都保管起来。” 将来若是有机会,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他要开个博物馆! 李成立刻领命,而朱慈煋则带着人又回?到了淮安。 耽误了许多天,也该对凤阳动手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男主怎么这么难杀啊。邪恶猫猫叼刀挖土.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12章 从定远回来之后, 江泉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最?近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派兵在骚扰凤阳。 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也算是老将,压根不怎么上当, 尤其是在派人出?来交战一次都没赢过之后。 朱慈煋问道:“城门附近都安排人了吗?” “已经派人埋伏上了,最?近凤阳已经是孤城,但凡来援的也都打了回去。” 如今刘肇基以及何刚二人已经往前?推进?到了灵璧和?固镇, 进?度十分喜人。 朱慈煋将擦手的布巾往桌上一扔, 只说了两个字:“攻城。” 攻城不容易, 但也不算很难。 尤其是朱慈煋还找了几个嗓门大的,天天在凤阳府周围喊投降不杀, 还喊打倒军阀重新分田。 打土豪分田地肯定不行,真要算起来从他到手下?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算在土豪行列。 那就更改一下?,改成更适合当前?形势的说法。 直接表示重新洗牌。 乱世本身就是势力?大洗牌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定就有人想赌一把自家能不能也翻身成为?新的乡绅。 实在不行, 能让当地老百姓不去帮刘良佐他们也算是达到目的。 至于刘良佐的手下?……士兵分田, 不强制征兵,愿意当兵的人每周至少能吃到一次肉, 够不够有诱惑力?? 朱慈煋只需要他们军心涣散, 当初他守淮安的时候是从上到下?众志成城。 现在的刘良佐和?胡茂祯能得到这样的民心吗?老百姓愿意为?清军卖命守城吗? 哪怕有高压强迫,那跟自愿也还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他还开出?了天价赏金——献上刘良佐和?胡茂祯项上人头之人, 赏千金。 从攻城开始的那一刻起,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就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才行。 凤阳城因为?地位比较特殊,乃是龙兴之地, 所以城墙建得也比较结实。 这个时候朱慈煋就有些遗憾没能从清军手里缴获红衣大炮。 这种?重型武器真是在敌人手中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废了那玩意, 等自己攻城的时候就希望手里也有了。 不过没有红衣大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他们有百虎齐奔火箭车。 虽然百虎齐奔火箭车不怎么适合攻城,但它的优点?在于装填的弹药比较灵活。 朱慈煋也没让下?面?人装填威力?最?大的火箭, 而是放的毒烟火箭。 这种?火箭杀伤力?不大,却能有效让对方减员的同时打击士气。 当然也有缺点?,那就是用火箭的时候自己人也不能过去。 这年头没有防毒面?具,这毒烟可是无差别攻击。 使用这种?□□时,不仅不能上前?,甚至还要离得远远的。 一开始朱慈煋还比较保守,让人发射一轮就想停手。 毒烟这东西很依赖风向,他们离得再远万一风往这边吹也有一点?危险。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毒烟全都是顺风往城墙那里飘了过去,哪怕有些火箭在半空炸开,毒烟都被吹了过去。 刘良佐和?胡茂祯的手下?被毒烟摧残得不轻,好不容易等对面?收手不干了,转头发现自家的弓箭手已经八成无法上岗。 就算中毒不是很深的也趁机装出?体力?不支的模样躺在了地上。 刘良佐和?胡茂祯原本坐镇城内,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有些坐不住,从府衙跑出?来远远就能看到黄绿色的毒烟飘散在城墙上方。 距离城墙比较近的百姓已经全部在往城中跑。 刘良佐说道:“胡总兵,上鸟铳吧。” 胡茂祯眯眼?说道:“先让人用布棉赶制面?罩,然后再上鸟铳,否则枪手无法抵挡毒烟,一样没用。” 也不知道明军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火器装备,而且每一样威力?都不小?,还能适应不同的作战环境。 原本刘良佐和?胡茂祯都觉得大明气数已尽,天下?大势在清军这一边。 现在却开始有些摇摆。 实在不行……要不他们也投了? 他们能投降清军自然也能投降明军,尤其是现在大明缺乏人才也缺人,他们手下?兵马不少,带人投降总可以吧? 就在他们摇摆的时候,又听说了针对自己的追杀令。 千两黄金! 哪怕是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都觉得心动,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杀了对方,提着对方的项上人头投降。 不过好在他们两个还算稳重,现在的情势还没坏到离谱,等真的确定清军无法来增援再说吧。 但是秉持着谁也不相信谁的心,刘良佐和?胡茂祯决定分开守最?危险的城门。 胡茂祯倒是想要命令刘良佐,然而刘良佐盗匪出?身,身上自带一股狠劲儿,胡茂祯担心强压反而出?事,干脆也不管他。 刘良佐本来就不服胡茂祯,不明白同样是投降,凭什么胡茂祯就是凤阳总兵,而他则是协防。 最?主要的是这个协防还是暂时的,也就是说清军朝廷压根就没想好怎么安排他。 换句话说就是压根没想重用他。 在大明的时候他好歹是凤阳总兵,怎么现在反而连以前?都不如? 刘良佐反心是没有的,但如果有机会?能够干掉胡茂祯自己当凤阳总兵,倒也不是不行。 至于守城,现在城中士兵都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听胡茂祯一部分听刘良佐,人心不齐怎么守? 若是只剩下?他一个,对面?那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还是他的对手不成? 想到这里,刘良佐眼?睛一转,感觉无论怎么算,胡茂祯死了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不投降,那他能守下?凤阳坚持到定国将军的援军到来,到时候他就是大功臣,别的不说,一个凤阳总兵是跑不了的。 若是投降,正好用胡茂祯当投名状! 刘良佐想杀胡茂祯,胡茂祯也想杀刘良佐。 这个刘良佐说是协防,处处与他作对,还动不动拿以前?的事情说话——当年刘良佐连史可法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作为?史可法部下?的胡茂祯。 胡茂祯自然也是不服气,时不时阴阳一句:“刘将军句句不离以前?,怕不是依旧心向伪明。”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关系能好才怪。 于是分开之后,各自吩咐手下?让细作想办法取对方项上人头。 当天晚上,朱慈煋下?令鸣金收兵,并没有让手下?人继续攻城。 前?面?刘肇基、何刚已经拦住了清军的援军,目前?来看情况还好,那凤阳这边他也就不着急,没必要让手下?人冒着熬夜猝死的风险去争夺城墙,大晚上的视线还不好,对面?还上了鸟铳。 朱慈煋只是让手下?的人加强巡逻就准备回去睡觉,哦,睡觉之前?还要先看从淮安发来的奏疏。 这边黄淳耀建议陛下?拿下?凤阳之后班师回朝,并且直接回南京,朝廷也该搬回南京,那边傅瑄禀报了目前?所有的开支。 其实这都没啥,南京早晚都要回的,凤阳是个比较有象征意义的地方,拿下?来之后他也不适合再继续往前?了。 主要是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好像有点?束缚了手下?,让他们整天提心吊胆关注自己的安危,生?怕出?什么事。 以目前?的战况而言,大明的士气已经打出?来了,将领也都有了信心,也不再需要皇帝御驾亲征鼓舞士气。 然而在看到傅瑄的奏疏里还夹着一封信,信中先是告诉他那些古董都已收入皇帝私库,并且用了最?好的方法去保存。 紧接着在最?后还加了一句:陛下?若是无暇练字,可多与淮安书信往来。 朱慈煋:算了吧,急着回去干什么,就那么喜欢读书练字吗? 第121章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撕得好,撕得再响亮一些!邪恶猫猫抬起前爪鼓掌.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13章 朱慈煋将信放到一边, 决定?不进行任何回复,当成没看到这封信。 还是睡觉吧,何以?解忧, 唯有睡觉。 在跟瓜尔佳·阿尔纳的缠斗之中耗费了太多精神,他现在需要补充一下睡眠。 结果他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帐外江泉压低声音问道:“陛下睡着了?” “对,怎么了?” “突发事件, 算了, 让陛下休息吧, 也不是很重要。” 朱慈煋只好轻轻叹口气又坐起?来问道:“发生了什么?进来说。” 江泉进来之后十分愧疚地?说道:“是臣声音太大了,打扰了陛下安眠。” 朱慈煋批了件外袍说道:“跟你没关系, 朕还没睡着呢,发生了什么?” “城内突然起?了大火,城墙之上守军四散奔逃, 臣已经派人?前去夺取城墙了。” 江泉本来第?一想法是先上报, 等陛下同意再说其他, 只是后来一想,陛下已经给了他一部分兵权, 像是这种?命令他是有权下的。 如果他一直不敢下令, 不敢承担,那将来也只能跟在陛下身边当个亲卫。 倒不是当亲卫不好, 主要是担心陛下会失望。 朱慈煋听后没有评价他做的对不对,而是起?身走?出了帐外看向城内。 江泉说的大火真的很大,离着这么远他都能看到冲天的火光。 奇怪, 好好的怎么就起?火了? 他转头对着江泉说道:“做的不错, 继续保持。” 朱慈煋又看了看城内,转身回去准备继续休息。 不管城内发生了什么,对他们而言应该都不是什么坏事。 最差也就是没能夺取城墙也没能打进凤阳城内, 倒也不算什么。 朱慈煋安安稳稳睡了一觉,之前的卧底生涯也好,最近这几个月的动荡也好,让他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抓紧时?间恢复精力?,只要给他机会就能迅速睡一觉。 更不要提他的营帐在最里面,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江泉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一边和姜雪燕一起?伺候朱慈煋洗漱,一边美滋滋说道:“陛下,凤阳城已经拿下了。” 朱慈煋有些意外:“这么快?” 他知道昨天是有机会,但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朱慈煋没着急问发生了什么,只问道:“伤亡如何?” “回陛下,伤五十三人?,亡十六人?,五十三人?中有十二人?重伤。”江泉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一些。 这些人?都是跟他们一起?从奚家岭走?出来的,虽然作为被收养的孩子之一,江泉没跟这些人?一起?训练过,但终究感情不一样。 朱慈煋也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知道祈求己方毫无伤亡除非机械降神出现无人?机部队然后暴力?碾压,否则只要有人?出现在战场上就一定?会出现伤亡。 “尸骨都收好,身份也要记录下来,等回去记得?放到烈士祠里。” 朱慈煋叮嘱之后才问道:“城内昨天发生了什么?刘良佐和胡茂祯起?内讧了?” 江泉一脸佩服说道:“陛下当真料事如神。” 朱慈煋笑了笑没说什么,能够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地?拿下凤阳府,肯定?是清军内部出了问题。 否则守军至少?也在一万之数,再加上他们有鸟铳,夺取城头可能还不如炸门来得?容易。 当然除非万不得?已,朱慈煋也不会选择炸门。 炸门一时?爽,守城悔断肠。 无论是修补城门还是重新制作城门,以?现在的效率来说都需要很长?时?间,如果只是单纯撞门的话,最多也就是撞坏一些零部件。 城内发生的事情要说简单也很简单,真要说起?来不过是四个字:阴差阳错。 自从朱慈煋的追杀令发出去之后,刘良佐和胡茂祯已经对彼此起?了防范之心。 他们也互相在对方身边安插了细作。 一开始他们倒是没下令让细作去刺杀,主要是还想观望一下,如果实在不是明军对手那就干掉对方,提着对方的项上人?头去投诚! 结果当天晚上,城内就起?火了,起?火的地?方还是非常要命的城内粮仓! 一开始起?火的地?方还是分属刘良佐的粮仓,事发之后,刘良佐果断认为是胡茂祯下的手,为的是切断他的后路逼他低头。 刘良佐一拍桌子,立刻让人?通知细作去取胡茂祯项上人?头。 结果这件事情让胡茂祯派来的细作知道了,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禀报,于是直接自作主张行刺刘良佐。 在这种?情况下,凤阳府城想不乱也不行。 朱慈煋听得津津有味还有点遗憾这个时?代没有网络,要不然他肯定?要在网上发一条动态:感谢满洲老铁把这俩人放在一起。 刘良佐跟胡茂祯想来原本关系就不怎么好。 胡茂祯虽然投降了,但以?前好歹是史可法的部下,刘良佐当初镇守江北四镇,本来应该听命于史可法的,结果刘良佐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过什么忠心一说。 多铎把他们放在一起?,还故意压了刘良佐一头,可能原本是想着让这俩互相制衡。 结果玩脱了,没事儿的时?候这俩人?能够互相制衡,但是一遇到事情,他们两个也不存在齐心协力?抗敌这回事情。 朱慈煋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那场火到底是不是胡茂祯放的?” 江泉摇头:“胡茂祯不承认,他的手下也说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而且当时?刘良佐下令重兵把守粮仓,都说当时?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 咦?那不成悬案了? 朱慈煋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非要说的话,最近气候是比较干燥,突然起?火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又不需要他断案,也没必要去追寻一个答案。 不过朱慈煋看着江泉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江泉犹豫着说道:“陛下,现在外面有传言……” “嗯?什么传言?” 朱慈煋喝了口茶,原本也没把什么传言放在心上。 结果他就听到江泉说道:“外面传言说陛下乃是仙人?转世?能够呼风唤雨,所以?与陛下为敌的人?都遇到了各种?天灾。” “噗~” 朱慈煋嘴里的茶瞬间都喷了出去。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江泉:“哪儿来的谣言!” 江泉无辜摇头:“不知道,反正……凤阳府城内都在传了。” 朱慈煋皱眉说道:“想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情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江泉欲言又止,旁边的姜雪燕心直口快:“可是的确很奇怪啊,又是发洪水又是刮风,又是古墓塌陷现在还……莫名其妙的起?火……” 朱慈煋听后好像也觉得?不太对劲。 他立刻晃了晃脑袋将这个想法扔出去,可不能被这些人?带着走?。 他干脆直接问道:“刘良佐和胡茂祯呢?” “已经关起?来了。” 朱慈煋皱眉:“留着他们做什么?” 江泉说道:“他们是主动投降的。” 明军这边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杀降将,主要是杀了之后影响不好,本来人?家要投降的,结果一看你们杀降将,那老子拼了命也要试一试啊,万一赢了呢?反正怎么都是死。 朱慈煋嗤笑一声:“杀了,然后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城门上。” 江泉听后立刻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出去宰人?了。 他这边把人?给宰了,正准备祭拜皇陵的时?候,傅瑄的信先到了。 这一次这位年?轻首辅的信上字数很少?,就一句话:陛下速速写份诏书?发来。 朱慈煋:咦?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留着他们干什么?养着玩吗?养头猪还能当储备粮呢!邪恶猫猫挂人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14章 很快朱慈煋就知道为什么傅瑄会问这句话了。 因?为谏章和弹章都是一摞一摞来的, 跟之?前非军国大?事不往前线发奏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臣们的谏章都是在指责他无缘无故杀人的,弹章则是弹劾江泉和姜雪燕等人跟在皇帝身边不懂劝谏的,甚至连助纣为虐这样的话都写出来了。 姜雪燕和江泉面面相觑, 都有点懵。 这……他们不是听话就行了吗?还要劝谏吗? 朱慈煋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现在是皇帝了,做事情要讲程序,不能?随心而行。 在一堆谏章和弹章之?中唯有史可法?、刘肇基以及何刚在替他说话。 第122章 想来这三个人对刘良佐和胡茂祯更是恨得牙痒痒, 也幸好?有这三个人, 要不然朱慈煋都有一种满朝文武都在反对他的感觉。 在看了几份谏章和弹章之?后, 他干脆将剩下的都推到一边,去写诏书?了。 他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是没错的, 刘良佐和胡茂祯这样的太恶劣了,留着他们不就是告诉天下人,什么民族气节, 什么忠公体国, 都是虚的, 保住自己的命追求荣华富贵才?是最要紧的。 没看刘良佐和胡茂祯这样的都能?被赦免吗?不仅被赦免还能?继续当大?官——以现在大?明的情况,甚至下面的人可能?会让他忍一忍, 启用刘良佐和胡茂祯, 毕竟大?局为重?。 所以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不能?留。 这么一想,朱慈煋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一旦进入正规程序,说不定那俩人就能?留下一命了。 或许傅瑄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他迅速补一份诏书?, 只?要内阁盖章了, 就算是程序正常。 朱慈煋想到这里立刻开始绞尽脑汁写诏书?,这封诏书?必须要站在正义的制高点,让人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才?行, 而且因?为时间紧张,也不能?拜托傅瑄给他改,再让他抄。 这份诏书?,可以说是朱慈煋一字一句写的,写完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完全?没想到这么有文化有力?度的诏书?居然是出自他手。 等他将诏书?发出去之?后,淮安那边才?传来消息——首辅表示诏书?已经到了内阁,内阁也已经盖了章,只?是之?前事情太多,所以没来得及昭告天下,皇帝还是没有乱来的。 于是被骂的就变成了傅瑄,骂得最狠的就是黄淳耀——说好?了内阁和都察院共同辅佐,你怎么都不跟都察院说一声就盖章了? 朱慈煋顿时十分感动,还是首辅好?啊,首辅会帮他扛雷。 想必傅瑄跟他的想法?也是一样,觉得这两个人不能?留,所以帮他扛了一部分压力?。 只?是这份压力?,傅瑄扛得也不容易。 他本来就因?为先天疾病,身体不太好?,每天都早睡早起,这两天因?为这件事情逼得他都不得不加班。 黄淳耀每天带着他那一群都察院官员来内阁跟他要诏书?。 诏书?……诏书?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傅瑄倒是可以帮忙写一份,但大?家好?歹也同殿为臣一段时间了,彼此之?间都已经比较熟悉了,他写公文什么风格黄淳耀已经比较了解。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那位陛下的风格十分飘忽不定,你说他不太行吧,他又时不时写出一些不错的句子,你要说行吧,有的时候用语又直白的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傅瑄都不敢乱写。 更何况诏书?也不能?随便写,真写了那就是假传圣旨,现在皇帝或许会感激他,但将来真有点什么事情,这就是能?杀死他的一把利刃,而这把利刃还是他自己亲自递到皇帝手里的。 黄淳耀又来骚扰傅瑄,问道:“陛下的旨意到底在什么地方?首辅不会假传圣旨吧?” 傅瑄刚要装病,陆征就快速走过来借着袖子的遮掩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傅瑄摸着那样东西心里就有数了,心中着实?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说道:“左都御史莫要血口喷人,傅某便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假传圣旨。” 黄淳耀看着他半晌才?叹气说道:“傅阁老,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跟我说句实?话,陛下的旨意到底到没到?唐王和鲁王那里可又借着这件事情开始兴风作浪了,不管陛下有没有下旨,咱们都要做好?准备。” 哎,谁让他们摊上这么一位皇帝呢?欣慰于他不是个傀儡,有担当有能?力?,有的时候又恨他不是个傀儡,行事太自由,搞得臣下很难做。 之?前朱慈煋写的那两封檄书?的确是让朱聿键和朱以海安静了很多天。 他们也不傻,知道一旦扬州陷落,紧接着就是他们,尤其是朱以海更是会率先直面清军。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他们现在恨不得把朱慈煋给压下去。 这小崽子怎么这么能?打?转眼不见凤阳都拿下了,如今民间许多有识之?士都在观望,他们招揽人才?都变难了。 朱聿键和朱以海十分焦急,朱慈煋那里压根就没有广发诏书招揽人才?,结果?现在许多人都在商议要不要去淮安投奔。 他们这边即便许以重?利,前来投奔的人也越来越少,这样下去怎么跟那小崽子争? 所以最好是搞臭他的名声,让天下士人都站在自己这边,这样还有一争之?力?。 至于鞑子……感觉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连个小崽子都能?打的他们抱头鼠窜。 那小崽子手里可没什么名将,朱聿键手下可是有郑芝龙在的。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朱慈煋那封檄书?发过来之?后,朱聿键和郑芝龙两个人多少起了一些龃龉,哪怕朱聿键已经再三表示那都是小崽子的离间之?计,但他心里多少也觉得朱慈煋说的有道理。 在这种情况下,朱以海和朱聿键不写檄书?了,而是安排人开始传谣,说弘光太子性情暴虐,杀人无算,还倒反天罡让士绅一体纳粮,简直是违背祖制,欺师灭祖! 他们两个唯一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否认朱慈煋身份的合法?性。 没办法?,他们也试过否认,然后……崇祯太子朱慈烺就出来给堂弟站台了。 朱慈烺口口声声表示:乱世?之?中,皇位有能?者居之?,他只?想天下太平,不愿让百姓受苦,是以让位于堂弟。 这话跟他爹当年自缢之?前的话一模一样,十分打动人心。 最主要的是人家真的把皇位给让出去了啊。 然后朱慈烺还暗搓搓地表示朱以海和朱聿键都不是明君之?相。 朱以海和朱聿键无论怎么骂朱慈烺都没办法?否认他的正统身份,有这位在,他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合法?性上打倒朱慈煋。 崇祯死后,朱慈烺就自动继位皇帝,哪怕没有程序也是理当如此,现在人家说了要让位,你能?怎么办? 如今南明这边面对的就是对方在民间开始煽风点火。 被动挨打也不行啊,所以黄淳耀十分着急。 傅瑄气定神闲说道:“黄御史不必心急,他们选了最下乘的做法?,至于诏书?……的确是有的,只?是还没发出去而已,若是黄御史不行,便跟傅某来看看吧。” 黄淳耀立刻跟着傅瑄前往他的值房,一边走一边有些疑惑:“何为最下乘做法??” 傅瑄一边慢慢走一边问道:“黄御史可曾真正与小民长时间相处过?” “黄某当年也是在乡里生活的。” “便是乡间生活也有不同,若与陛下相比只?怕还差一些。” 黄淳耀听后忍不住心里嘀咕:你好?意思说我?你出身商贾之?家,从小就仆从如云,又哪里真正知道小民什么生活? 他干脆说道:“傅阁老想说什么?” 傅瑄看了他一眼:“天下士人,有功名之?人不过十之?一二,更多是白身,能?得个童生已然不错,你再去听听他们是怎么看待陛下的吧。” 黄淳耀听后顿时一愣,琢磨了一下,品出了一点味道但又不十分清楚,最后只?好?手一伸:“诏书?呢?”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没错,下次还敢!邪恶猫猫理直气壮张嘴龇牙.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15章 傅瑄看了他一眼, 施施然从袖子里拿出了诏书说道:“在?这里。” 黄淳耀打开之后就?看了一眼傅瑄。 他就?知道这小狐狸之前一直在?骗他,诏书上连内阁的章都没有,显然是刚收到不久, 结果骗了他好?几天。 不过黄淳耀也?懒得纠结这件事情,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有些诧异:“咦?这是谁给陛下捉刀的?” 傅瑄还没看,听后只是说道:“如今陛下身边……怕是没人能帮忙捉刀。” “若真是如此……陛下天资, 实?乃黄某生平仅见啊。”黄淳耀说完又看了一遍诏书, 然后才交给傅瑄说道:“傅阁老还是尽早昭告天下吧。” 傅瑄拿着诏书等黄淳耀走了之后才打开看了看, 一眼看去才知道黄淳耀为什么会感慨。 这一封诏书上的用词十分老练。 开篇就?是说自己不容易:朕以?渺躬,嗣守丕基, 值此天倾地坼之时,惟以?社稷为心、生民为念。自虏骑南下,河山破碎, 赖祖宗之灵, 尚存一线。 紧接着笔锋一转就?开始骂这两个人, 哦,是陈述这两个人罪在?何处: 逆臣之一刘良佐, 昔受国恩, 位至伯爵,统兵江北, 号称良将。然当虏骑渡淮,扬州危急之际,竟望风而降, 委弃臣节, 觍颜事仇。其举江淮形胜之地、数万精锐之师,拱手以?资敌寇。且降敌之后,反戈相向?, 为虏前驱,残害同?胞,其罪尤甚。 第123章 逆臣之二?胡茂祯,世为边将,起于?行伍。史督师以?其为忠勇,擢为中军,委以?心腹,托以?干城。扬州被围,正当效死?勿去之时,其竟背主?求荣,与刘良佐等鼠辈同?流合污,帅府精锐,一朝溃散,致使孤城无援。其之负恩背义,天地难容。 最后结尾再?来一段解释:当国家板荡、社稷倾危之日,尔等不思忠君报国,反卖主?求荣,甘为胡儿鹰犬,屠戮同?胞,荼毒江南,罪恶滔天,神人共愤。 今王师重?振,天威再?临,尔等穷途归命,犹敢苟活人世? 似此反复无义、叛主?投敌之徒,天地不容,国法难赦。 朕为祖宗雪耻,为万民立纪,断不容叛臣偷生,以?乱纲常。 傅瑄一边给诏书盖章一边有些无奈,有这么一封诏书,就?算把刘良佐和胡茂祯都带到淮安来杀也?不会有什么非议。 算了,没人天生就?会这些,更何况他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观其言行颇有几分干脆利落快意?恩仇的意?思,等回来再?慢慢教吧。 朱慈煋把诏书发出去之后,关?于?朱以?海以?及朱聿键的消息也?都传了过来。 姜雪燕知道之后十分气愤地说道:“这些卑鄙小人,有本事去骂鞑子啊,只会在?背后对着陛下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朱慈煋倒是不在?意?,只是说道:“他们若真是英雄好?汉就?不会互相攻讦了。” 脑子没问题的都能分析出大明是为什么衰落,衰落之后又为什么被总人口少了那?么多的满洲人占据了半壁江山。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旧选择内斗,只能说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无论是朱聿键还是朱以?海,他们看重?的所谓的人才,反而是朱慈煋没那?么想要的。 姜雪燕小心问道:“陛下,现在?怎么办?您不能任由他们诋毁啊,他们……他们这都是在?造谣。” 朱慈煋起身说道:“不管他们。” 姜雪燕跟了出去,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着急却也?知道他们陛下是真的不在?乎。 朱慈煋拿下凤阳之后一边梳理这边的情况,一边让人去修葺皇陵。 自从凤阳和泗州被占了之后,无论是祖陵还是皇陵都被毁的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是不是满洲鞑子也?开始相信风水一说,反正都进行了破坏,短时间内都不好?修。 朱慈煋听到下面报上来的时候只能让人先把外围修整一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就?行了。 祭祖的时候,朱慈煋一边上香一边心里念叨:仁祖啊,我知道委屈你了,但眼看咱们大明江山都要无了,咱先凑活一下,实?在?是没钱修了,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吧。 他心里念叨完就?把香插进了临时香炉里,香烟缥缈而上。 嗯,看来是同?意?了。 这里葬的是朱元璋的父母和兄弟,都是他的直系亲属,应该也?见不得大明江山变成这样。 最主?要的是大明江山没了,他们死?了都不安稳,香火也?会断掉。 朱慈煋祭拜完祖宗之后便转身说道:“走,去固镇!” 之前他虽然与刘肇基、何刚兵分三路,但为的是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安心攻打徐州。 如果一切顺利就在固镇汇合继续往前推进。 若是史可法那?边也?顺利,那?么他也?会在?邳州往徐州推进。 两路大军同?时前往徐州,清军必然会提高警惕,可以?想见这一定是非常艰难的战斗。 至于?他在?前面行军,都察院请求他班师回朝的谏章在?后面追这件事情……他干脆当不知道。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眼看徐州在?前,他怎么也?不甘心现在?回去。 “陛下,回南京吧,天气越来越热,行军赶路也?太辛苦了。” 江泉一边帮朱慈煋往身上拍粉一边十分担忧地说。 朱慈煋皱着眉头,这粉一股中药味,但是没办法,时间进入六月,原本还不算炎热的天气突然就?变热了,甚至有一种?气温直线上升的感觉。 这个年代绿化这种?东西就?别想了,随着人口增加,树木也?被砍伐了很多,想要找个荫凉都难。 朱慈煋身上因为赶路已经起了痱子,但他又不能穿的太过清凉。 毕竟身份在?这里,行军之中也?要维持皇帝应有的端庄。 无奈之下,朱慈煋就?让随行的郎中配了一些药粉。 哦,这个郎中就?是严府医,本来这位是一直跟在?傅瑄身边帮他调理身体的。 不过随着傅瑄身体好?转,再?加上担心朱慈煋出征在?外,傅瑄直接把严府医给派了来。 严府医也?觉得奇怪,他没改药方,侯爷的身体怎么反而越来越好?。 朱慈煋知道之后只能说傅瑄的毛病除了一部分是作为白化病人带来的脆弱,剩下的可能都是由心理问题引起的。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对于?白化病人的记载依旧不是很多,民间更是歧视和猎奇同?时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白化病患者的日子估计都不是很好?过。 朱慈煋从严府医的只言片语里也?听闻傅瑄一度过的很不好?,他的母亲因为生下他这个异类最后忧郁而亡。 他从小身边就?只有一位老仆照看,外家也?不想认他这个异数。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没有心结才奇怪。 至于?后来他是怎么继承傅家,又怎么将手中的生意?进一步发扬光大,那?自然又是另外一段故事。 根据朱慈煋的推测,傅家所有的直系旁系血亲,好?像都被他流放了。 当然这个流放跟官方流放还不一样,反正就?是被傅瑄打包去了海外贫困之地,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就?算如此,傅瑄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或许很多时候他恨老天,恨身边的一切,也?恨自己。 现在?不敢说傅瑄的心结解开了,至少应该放松了一些,毕竟有人从四百年后过来告诉他这只是一种?病,没有治疗的办法,但也?跟灾祸之类的没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是因为皇帝的态度明显,还是他们这个朝廷太草台班子,又或者因为傅瑄有人有钱有粮大家都不敢得罪,反正大家对待他的态度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最多也?就?是时不时多看他两眼,其中原因……大概更多是因为他太好?看了吧。 不过就?算再?好?看,面对傅瑄要求他班师回朝的奏疏他也?视而不见。 一路到了固镇之后,刘肇基以?及何刚早就?在?这里等他。 朱慈煋进了县衙喝了口水第一句话就?问道:“徐州那?边什么情况?” “鞑子已经重?兵驻守萧县,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濉河与我军交战。” 朱慈煋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清军,主?要是因为刘肇基和何刚两个人把前面清扫得差不多了,但显然清军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直试图向?前推进。 现在?还没过濉河主?要是因为刘肇基把他们都挡了回去。 大大小小的战争一直在?发生,清军不可能坐视他们一路推进到徐州。 朱慈煋看了一眼舆图,沉默了半晌看了一眼刘肇基以?及何刚叹气说道:“二?位真是良将啊。” 对于?皇帝突如其来的感慨,两个人显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拱手说道:“臣惶恐。” 朱慈煋倒也?不是无缘无故夸奖他们,主?要是他们手上这破舆图看上去乱七八糟的,能凭着这舆图打仗,不是良将是什么? 别的不说,在?对地形的判断上,这俩人绝对十分有天赋。 朱慈煋直接把舆图往旁边一放,让人重?新拿了一张纸过来,顺便又搞了一根炭笔。 刘肇基和何刚两个人有些莫名的看着皇帝一堆眼花缭乱的操作,紧接着他们就?看到皇帝陛下开始在?纸上画图。 一开始他们还没看明白,画着画着他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小皇帝居然在?徒手画舆图!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咳咳,基操,勿6。猫猫得意昂头竖起尾巴.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16章 徒手画舆图就算了?, 还?没有任何对照,而?且眼前这份舆图显然比刚才他们?用的那个更好?一些。 朱慈煋也没画得特别认真,跟后世?的地图没办法比, 但只要比之前的强就行了?。 他画完之后擦了?擦手随口说道:“这是朕结合《皇明职方地图》以?及一路见闻画的,或许不太详尽,但应该也够用。” 刘肇基看着十分眼馋, 连忙说道:“陛下妙手丹青, 这图已经很好?了?。” 何刚虽然也眼馋这幅图, 但还?是注意到了?重点,小心问道:“陛下, 不知那《皇明职方地图》如今……” 第124章 朱慈煋叹息说道:“已经失落了?。” 他说着就又想骂朱由崧了?,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最?重要的东西都守不好?! 他也有些后悔, 当年背地图的时候只看了?一小部分, 就连凤阳这边如果不是他亲自到这里唤起了?一部分记忆, 让他直接画他也是画不出来?的。 可是谁知道这世?道变化这么?快呢? 当初他想的是怎么?跑路,一转眼刚过去半年他已经成?了?皇帝了?, 这哪儿说理去。 朱慈煋不能当着臣下的面骂他爹, 哦,或者说是除了?傅瑄之外的臣下。 满朝文武之中唯一能让他毫不遮掩的就是傅瑄了?。 刘肇基听?后十分遗憾:“怎么?失落了?呢?傅阁老手里也没有吗?” 他刚说完, 何刚就在他身后戳了?他一下。 刘肇基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朱慈煋却一脸不在意:“当时行宫起火,来?不及救。” 傅瑄为了?那昏君的项上人头是冒着风险直接把人拽出来?的。 当然当时朱由崧也在往外跑,毕竟着火是因为傅瑄打了?进去, 又不是他自己放的。 他可舍不得死。 “且不说那些。”朱慈煋指着舆图问道:“先看看接下来?怎么?打。” 之前虽然双方一直在碰撞, 但都是小打小闹,尚且属于试探阶段,如今朱慈煋抵达固镇, 已经可以?吹响冲锋的号角了?。 说到这个,刘肇基就有了?自信。 他指着舆图说道:“日前臣与征北将军联络,征北将军打算经由新安、双沟、房村集一路往西北方向进攻茶城,若是成?功,再下丰县和砀山。” 刘肇基一边说一边看朱慈煋的表情,生怕皇帝陛下觉得这样不合适。 朱慈煋若有所思问道:“史将军的意思是切断鞑子补给线路?” 刘肇基应道:“正是。” 朱慈煋点点头:“传令,让征北将军自行判断,若遇紧急军情无?需禀报。” 这年头传递消息这么?慢,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等消息到他这里,就算他同意也来?不及了?。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况,就算是比指挥他也不一定比史可法强。 毕竟他带兵打仗不是靠着更好?的装备进行输出,要么?……要么?就是凭运气。 还?是让史可法自由发挥吧。 朱慈煋唯一给史可法的指示就是尽量拉拢汉人士兵和基层军官,注意不是大将,而?是普通士兵和基层军官。 这些人虽然投降清军,但大部分都是随波逐流,乱世?之中,有个人带着他们?走,说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能让他们?吃上饭,那肯定就跟着走了?。 至于什?么?气节、民族脊梁之类的……有句话叫仓廪实而?知荣辱。 朱慈煋对这些人还?是很宽容的。 他也让刘肇基以?及何刚这么?做,两军对垒,但凡不是交战的时候都派人唱歌,唱那些士兵家乡的歌儿。 什?么??这些士兵的故乡不一样? 反正大部分都是南边的兵,每个地方能有代表性的曲子就那么?几首,又不是后世?文艺创作大爆炸时期,轮着唱呗,总有一首能勾起思乡之情。 不仅轮着唱,他还?让人煮饭煮骨头汤,再加上宣传。 其实这些都是老掉牙的手段,这片土地上下几千年已经有无?数人用过了?。 可它好?用啊! 以?前没什?么?民族之分的时候都好?用,更不用说现在。 满人会善待汉人吗?怎么?可能。 现在的满人最?怕的就是汉人团结起来?,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别说统治整个国家,哪怕现在统治整个北方都有些吃力。 所以?他们?只会善待那些投降的文臣将领,嗯,就算是善待也不过是一时的。 等到天下一统,许多投降的将领又开始反抗,难道是他们?吃饱了撑的就喜欢打仗吗?当然是因为满人开始卸磨杀驴了。 朱慈煋不去评价这两边谁好?谁坏,反正对现在的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高级将领不要了?,回来?也是被他砍头的份儿,但是低级的那些什么伍长什长之类的,还?是可以?接收的。 效果也不错,哪怕同属一个军营,汉人也是饱受欺压,许多人只能忍受,现在有了?别的出路,心一横也就投降了?。 于是有不少五人一组十人一组的小队半夜偷偷摸摸的跑到明军这边来?。 明军这边也很敞亮,只要来?了?那就是先给一顿饱饭,没有肉吃,但肯定有肉汤或者骨头汤喝一口。 到了?这一步基本上什?么?都不用说,偷偷跑来?的那些明军顿时心就放下了?。 朱慈煋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跑得少不要紧,只要有人开始跑,后续就会越来?越多。 清军那边李成?栋很不高兴,因为他手下的人也在不停地往外跑,这着实让他有些颜面无?存。 毕竟就算他是主帅,清军也不可能放心大胆地让他单领一路,而?是派了?其他人跟在他身边“协助”。 细细算下来?,除了?李成?栋一两个心腹还?能占据副手的位置,其他重要位置基本上都已经是满人了?。 手下人不停逃跑,李成?栋被满洲将领多次嘲讽,最?后只好?咬牙下令:“传令下去,禁止讨论伪明所为,但凡有意逃跑者,格杀勿论!” 连说都不让说,没人讨论就不会祸乱军心,倒也算是一个方法。 可是李成?栋忘了?,越是高压越容易引起不满。 或许也不是忘了?,而?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明军那边的条件也让他疑惑。 以?他所知,伪明所有的地盘很小,至少比起清军来?说是小的,而?且中间?经过动荡也不一定有很多粮食,最?多也就是一个华亭侯在支撑。 华亭侯虽然是巨贾,但也无?法忍受伪帝如此铺张浪费吧? 面对满洲将领的质疑,李成?栋分析之后说道:“伪帝黄口小儿,不懂治国更不懂领兵,只要我们?能拖上一些时日,伪明必然不攻自破!除此以?外,还?能安排一些人进入伪明朝廷!” 至于进去干什?么?,当然是老本行挑拨离间?啊。 李成?栋的分析让满洲将领都觉得很有道理,他们?倒是不怀疑李成?栋的领军水平,既然拖……那就继续拖吧,只要不跟明军大规模交战,对方也不舍得用很好?的火器,他们?的伤亡也不多。 更何况如今驻守在宿州的大部分都是李成?栋的部下,大头兵都是汉人,满人都是军官,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实际上不仅李成?栋觉得大明军需可能跟不上,就连黄淳耀、朱慈烺甚至是陈子龙都开始担心。 虽然户部是归傅瑄在管,但军费支出以?及其他支出都是透明的,至少都察院是知道的。 作为监察机构,这些支出每个月都要汇总然后上报到都察院,都察院这边确认无?误之后才会同意拨款。 黄淳耀看着大笔支出,实在是没忍住跑到内阁值房,结果一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询问之后才知道他们?的首辅告病了?。 黄淳耀:…… 内阁到底什?么?时候能多几个人?天天怼着一个病人连轴转这也不行啊! 黄淳耀倒是想立刻填充内阁,可问题在于他们?的皇帝陛下在外面打仗打的飞起,不肯回来?啊! 黄淳耀回到都察院只感觉整个人都苍老了?五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打仗哪儿有不烧钱的,傅瑄还没说话呢,朕也在赚钱啊!猫猫认认真真掏出金元宝.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17章 “侯爷, 黄御史好?像正在找您。” 傅瑄依旧带着朱慈煋送给?他的那个灰色水晶眼镜,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随口?说道:“不见。” 陆征立刻应了一声,他走了之后, 管家?一边接过傅瑄手里的剪子一边问道:“侯爷,黄御史定然有要事相商,真?不见?” 傅瑄转身回去坐在廊下的茶桌旁说道:“我?知道他为什么找我?, 懒得跟他废话。” 黄淳耀找他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是为了军需, 第二就是让他劝小皇帝回来。 正好?这两件事情他哪一件都不想回应。 军需的事情虽然开销大,但?傅瑄心中有数, 在他的调度之下,虽然有些吃紧,但?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目前冬小麦进?入成熟期, 财政比之前要宽松一些, 那又为什么要缩减开支? 正所谓上?兵伐谋, 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其下攻城。 谁说收买人心不算是伐交呢? 至于随着人数增多, 财政会不会吃紧,傅瑄倒也不着急, 他现在手下各种调度还撑得住,而且他觉得朱慈煋心里应该也有数。 第125章 还有让小皇帝班师回朝,这件事情更是想都不要想, 他是不会去劝的。 小皇帝年纪太小, 今年刚满十?五岁,放到民间也就是刚刚能当个劳动力使唤。 这个年纪说是幼主完全没问题,幼主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权柄都在朝中大臣手里。 想要镇住那些大臣, 文韬武略总要有出彩的。 文韬……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小皇帝水平极其飘忽,像是之前的诏书发出去之后倒是引来了不少赞同之声,当然声音更大的那些人肯定还是抗议的。 毕竟能活到现在的文臣武将,有几个没不战而逃过? 真?正抵抗清军的都已经被杀了,小皇帝一封诏书不仅是在骂刘良佐和胡茂祯,更是把这些人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他们能高兴才怪。 名声已经很不好?,那干脆就用武功镇住吧。 朱慈煋的战绩有,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若是能拿下徐州最好?,拿不下……那就只能往西去了。 一旦有了军功护身,跟着朱慈煋征战天下的军功集团自然会护着他。 目前朝中没有世?家?,黄淳耀那种连世?家?的边都摸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煋身上?军功越重越有威慑力。 不过,傅瑄也有些疑惑,朱慈煋以前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现在敢这么花钱的底气是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他接到消息,刘家?港回来了一支船队,领队是朱瑛,带回来的东西除了少量货物以外剩下全部都是白银。 粗略估算有数万两之多。 这个数目在傅瑄看?来是不算多的,但?他知道朱瑛这个人,之前这人不过是一漕帮帮主,不怎么值得他关注,他甚至都不知道朱瑛是什么时候出海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朝廷刚搭起架子那阵,小皇帝趁机利用了管理上?的漏洞直接让朱瑛带人出海。 如果放到现在,各种规范典章整理了大半,想要再拿到出海许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大明长?期封锁海关,除了官船是不允许民间船队出海的。 当然不允许归不允许,走私也是禁止不了的。 傅瑄轻轻晃了晃茶杯,一边慢品一边似是感叹说道:“看?来该去当值了。” 有了这数万两白银入账,就算是黄淳耀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然这些钱都是要归于皇帝自己的,但?是小皇帝有一点很好?那就是以身作则,手下的生意该交税交税,甚至还是顶格交税,在他的带动下,朱慈烺也跟着开始交税。 不过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手里好?像也没什么资产,倒是有一些田产,所以交税也交不多。 黄淳耀也的确没想到小皇帝居然还偷偷安排了一个船队。 等傅瑄终于来点卯的时候,黄淳耀忍不住过来问道:“陛下的船队到底运了什么出去?” 根据这支船队回来的时间推测,他们出去的时候陛下还没出征,那个时候他们的皇帝陛下说是一穷二白也不为过。 那点小钱在朝廷开支消耗方面根本不算什么,在大宗贸易面前也不算什么。 他都想不出有什么可往外运的,没听说皇帝下令采购什么,难道又是眼前这位帮了忙? 傅瑄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丝绸布匹。” “丝绸布匹?”黄淳耀依旧有些莫名。 傅瑄摇头:“蕴生看来是不太了解陛下,陛下在苏州之时便改进?了纺机和织机,后来也命人推广了下去,招了不少织娘。” 黄淳耀仔细想了想依稀好?像记得这件事情,他与顾柔谦是好?友,隐隐听说过。 可所谓的招了不少,实?际上?也没太多人,整个纺织厂加起来最多也就一百人,这放在江南规模都不大。 唯一比较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些织娘并不是传统的那种在家?里干活,而是集中到了一个厂房中干活。 从管理者到工作者全都是女人,而负责销售沟通的也是女人。 记得当初还被许多人非议来着,不过那些人据说都是小皇帝隐居乡村之时救下来的。 等他们陛下登基之后,议论之声也没那么大了。 黄淳耀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一百来个人能供应一支船队吗? 他想了想给?顾柔谦写了一封信,顾柔谦回信则是十?分激动:你?不知道陛下改进?的纺机和织机多厉害! 尤其是那个水力驱动的织机,入夏之后简直是速度飞快,原本冬天枯水期还存了不少纱锭,等到丰水期,水力驱动的织机启动之后,别说现在织机的速度跟不上?,原本的库存都消耗的没多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专门负责织坊的姑娘则开始大量收购纱锭,现在跟翁、席两家?都有稳定贸易。 黄淳耀看?了之后着实?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家?陛下……还会改良纺机和织机?他到底怎么长?大的啊? 黄淳耀看?着户部那边披露的前半年的税收情况,在看?到苏州那边明显比以往更多的税收之后,他都想给?皇帝写信:别打了,赶紧回来搞钱吧,朝廷缺钱啊! 朱慈煋接到消息之后也很满意,不过因为朱瑛和他的手下大部分都是文盲的缘故,这次出海具体情况并没有详细写,恐怕要等他回去才能询问。 不过能把白银顺利运回那就说明没吃亏,很好?! 朱慈煋刚将信收起来就看?到姜雪燕急匆匆进?来拱手说道:“陛下,庐州方向似有异动。” 庐州? 阿济格?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怎么又来打扰我数钱,烦不烦啊!猫猫蹭了蹭金元宝.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18章 庐州在凤阳西北方向, 属于湖广地界,那边原本?是弘光朝的地盘,后来弘光朝在朱由崧的带领下四分五裂, 庐州就处于无人管的地带。 朱慈煋这一路北上?路过的时?候自然而然将庐州收了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庐州方向有异动肯定不是庐州的问题,很可能是黄州甚至是武昌带来的威胁。 武昌那边原本?是左良玉镇守的地盘, 结果左良玉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起义, 直接将武昌城掠夺一遍之后还?放火焚城一走了之。 紧接着武昌就被李自成带着大顺军占据, 掐指一算,现在他应该正跟大清的和硕英亲王、靖远大将军阿济格作战。 对于李自成的结局, 书里原本?写?着的是瓜尔佳·阿尔纳亲破武昌城,在五月份斩首李自成。 如今瓜尔佳·阿尔纳虽然不知?所踪,但显然短时?间内是没有带兵破城的机会。 毕竟他杀李自成的时?候都?已经是固山额真, 也就是后期大清的都?统一职, 是实打实的权贵阶层。 现在他的牛录额真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因为这个, 朱慈煋只是往那边安排了斥候,但没有过多关?注。 他跟李自成是敌是友难说, 但李自成跟清军肯定是敌人, 也就意味着 如今庐州方向有异动的话就代表阿济格打败了李自成或者放弃李自成转头来支援多铎也不是不可能。 李自成你到底行不行啊! 怎么连阿济格都?搞不定! 朱慈煋也不知?道历史上?李自成和阿济格到底谁更厉害一些,但以目前的局势分析, 李自成的大顺军很显然不是阿济格的对手。 他把刘肇基、何?刚都?喊了过来,在舆图上?点了点说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刘肇基表情十分严肃说道:“若是阿济格支援, 庐州会有危险。” “李自成缠不住阿济格?”何?刚有些诧异。 此前他们都?判断李自成至少能够跟阿济格纠缠一段时?间, 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朱慈煋食指点了点舆图说道:“李自成一路逃到武昌未必还?有多少力量,多铎最近这段时?日一直都?在消极应战,显然是在等?阿济格的支援。” 他沉默了半晌说道:“朕带兵去?一趟庐州。” “陛下万万不可。”刘肇基跟何?刚异口同声。 朱慈煋觉得自从他登基之后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还?不等?他说什么, 何?刚便抱拳说道:“陛下,庐州方向的确应该增派人手,臣自请前往。” 朱慈煋坐下来懒洋洋说道:“你不行。” 何?刚顿时?一愣,没想到皇帝陛下这么直白。 以往小皇帝对他们这些武将还?是很宽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鼓励状态,倒是很少这样直白的否认。 他有些惭愧地说道:“臣统兵之能的确……” 他还?没说完朱慈煋就打断说道:“朕说你不行不是说你打不过阿济格,而是说你搞不定李自成。” “啊?”何?刚愣了一下。 朱慈煋说道:“阿济格想要支援多铎,李自成又不是木头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任阿济格离开,以李自成的性格,阿济格想走他肯定要追在后面打,阿济格要么一边忍受他的骚扰要么分兵,无论如何?与?阿济格交手都?可能碰到李自成,你怎么和李自成交涉?” 第126章 李自成好歹是皇帝,想要跟他对话当然也得是皇帝才行,他的确是出身不好也的确如今落魄了,可老百姓拥护他啊。 更何?况往前推一推,大明开国?皇帝还?是乞丐出身呢,谁比谁高贵? 朱慈煋本?人对李自成一开始的政策还?是很欣赏的,只不过这个人虽然有推翻旧社会的能力,但是没有稳定新国?家的本?领。 不是合格的皇帝,但若是让他领兵就很合适了。 何?刚万万没想到他们的陛下居然还?有招揽李自成的想法。 要知?道严格来说大明差点就被李自成灭了,对于大明皇帝而言,李自成就是最大的仇人。 刘肇基十分钦佩地说道:“陛下胸襟万中无一,臣等?佩服。” 朱慈煋心说我又不是真正皇族中人,我恨他干什么?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近万人——他们这一路打一路吸纳再加上?清军叛逃,人数早就超过了三万。 不过,不是三万兵马就真的有三万人能上?前线,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是负责后勤的。 朱慈煋带走的这一万人也有一半人负责后勤,真正能上?战场的五千人已经差不多了。 但凡大规模作战,真正拼杀的都?是少数。 朱慈煋带着人一路急行军抵达庐州霍山,派出去的斥候带回阿济格的消息:他也带兵刚刚抵达英山附近。 哦,这个消息其实也不是斥候打探到的,而是当地老百姓给的。 朱慈煋接手庐州之后顺便就让当地好好厘清田地准备分田。 到了这个地步,他都?已经不需要专门派人手去?盯着,因为已经是国?策,当地就算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尤其是朱慈煋在士人口中已经变得青面獠牙,凶悍无比,乡绅富户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屈服。 配合的话还能留点家财,皇帝虽然让分田,但是没打算抄他们的家,所以他们只是会失去田地而已,如果不配合,命都?要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有了生产资料或者是正在等待生产资料分配的百姓,自然而然就会成为朱慈煋的耳目。 朱慈煋得知?阿济格动向之后,果断说道:“继续行军,前往上?土!” 阿济格在追击李自成的时?候走的是水路长?江,阿济格在追击的时?候也走了长?江,原著中,瓜尔佳·阿尔纳带人通过红衣大炮来打击李自成的水师,同时?陆地用骑兵突袭,双管齐下击溃了李自成的大顺军。 而李自成败得这么迅速,也跟对方追得很紧,他压根没有整军的时?间有关?。 朱慈煋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现在他唯一的弱势就是没有水军,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建制水军。 不过无所谓,他没有水军,水上?力量自然也不会成为被打击的目标。 如果阿济格的水军想要上?岸……先问问他的百虎齐奔火箭车同不同意。 朱慈煋在重要港口都?布置了百虎齐奔火箭炮——本?来没有这么多的,但是谁让傅瑄又派人送来了好几辆呢? 朱慈煋当时?在听说新来的辎重里有百虎齐奔火箭炮的时?候,恨不得立刻给傅瑄写?封信夸他。 真是太靠谱了。 按照他原来的安排,百虎齐奔火箭炮是肯定不够用的,不仅是火箭不够用,就连车架本?身都?不够用——他忘记算损耗了。 没办法,他也没有管过这么大的摊子,大部分时?间都?只能依靠学过的那点知?识来判断,没有实践可不就要出事?情。 还?好有傅瑄给他兜底。 他这次出来带了五辆火箭车,其中两辆暂时?不打算用出来,因为目前英山这边没有适合的水域作战,也就是说阿济格的水师很可能还?要继续追击李自成。 这也是朱慈煋果断选择主动出击的原因,不趁着对方水路不便下手,万一拖一拖,对方水师上?岸汇合怎么办? 或者阿济格往南一路跑到长?江流域,他到底追还?是不追? 阿济格也没想到明军会这么主动。 一直以来,明军面对他们不是望风而逃就是望风而附,对清军而言,明军的威胁还?不如李自成大。 所以当阿济格得知?多铎被明军打得不仅撤兵,还?只能被动守城时?,曾十分不屑地说道:“定国?将军名不副实!” 多铎第一次失利的时?候只是从定国?大将军变成定国?将军他就已经不满了,或者说早在之前他就不满。 凭什么多铎是定国?而他是靖远?多铎有他勇武吗? 现在也到了让朝廷看清楚谁才能担起定国?称号的时?候了。 结果他还?在这边等?红衣大炮的时?候就听到明军来袭的消息,立刻起来说道:“好大的胆子,走,随本?王活捉伪明皇帝!” 然后他就被一轮铺天盖地的火箭炮打懵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的凶名已经传扬天下。邪恶猫猫带上青面獠牙面具走四方步.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19章 阿济格之前也曾听多铎上报朝廷说明?军多了许多火器, 威力很大,灵活性?也很高。 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 连红衣大炮都没有的伪明?还能拿出?多厉害的火器? 不过是多铎为了掩饰自?己失利的借口而已。 阿济格不信,所以当他面对大量落下来的火箭时,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什么东西? 阿济格虽然鲁莽但也不是一味瞎莽,第?一轮火箭打击之后,他就立刻带兵后退, 同时回忆多铎曾经关于明?军火器的描述。 结果想了半天他发现压根就没有很详细的描述, 只说这东西比红衣大炮更灵活一些, 攻城效果不够,但两军对阵威力甚大。 多铎是不是故意不说明?白的? 阿济格心中恨恨, 边退边关注明?军动向?。 阿济格的撤退也在朱慈煋的预料之中。 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不可?能硬顶着百虎齐奔火箭炮的威力还要往前冲,除了送人?头?没有别?的效果。 在阿济格撤退的第?一时间,朱慈煋就直接抽出?了雁翎刀往前一挥:“追!” 阿济格在看到明?军居然还敢追的时候不由得大笑:“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他麾下的骑兵战无不胜, 明?军的士兵又矮又小?, 他们的马也不行, 拿什么跟他的骑兵比? 阿济格对于战机的把?握还是到位的,很快就发现己方跑出?了百虎齐奔火箭炮的范围之后就转头?迎击明?军。 百虎齐奔火箭车再怎么灵活也肯定比不上骑兵, 甚至比不上步兵。 所以一般朱慈煋都喜欢先来两轮远程打击, 如果对方撤了就看情况追不追。 现在追上来了,他也没着急跟阿济格的骑兵对冲, 而是在发现对方逐渐停下来,并且有回头?的趋势之后,立刻停下, 将刀归鞘, 然后解下身上的弓,弯弓搭箭。 他身后跟上来的骑兵也跟他一样弯弓搭箭。 阿济格压根就没把?这几百骑兵放在眼里,这点箭矢伤不了多少人?, 只要他们冲过去,明?军的防御就会迅速溃败瓦解。 只不过在冲过去的时候,阿济格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对面的箭矢看起?来要更粗一些? 难道是重箭? 不对,士兵能用重箭,那?小?皇帝才多大,身量都没有完全长开,那?小?身板一看就不是天生神力的料,他怎么可?能用得了重箭? 那?张弓看起?来也不是重弓。 就在阿济格疑惑的时候,箭矢飞来,他下意识地抽刀劈砍,在劈砍的一瞬间他总觉得好像看到了火星。 下一刻,他就知道并不是好像,那?箭矢之上真的有火星。 因为那?箭矢在他面前爆开了。 阿济格惨叫一声,立刻捂住脸,不仅是他,他身边的军官和身后的士兵也都惨叫一片。 阿济格模模糊糊之中看到那?个小?皇帝抽出?腰刀身先士卒冲了过来。 阿济格捂着一只眼睛调转马头?:“走!” 虽然是撤退,但也不算溃败,因为后面的士兵并没有被炸到,他们可?以留下来断后。 朱慈煋带着人?追击时没有继续使用爆裂箭,不是不能,而是没那?个能力。 他手下的骑兵素质良莠不齐,马背上射箭这种事情不经过训练是很难的。 不仅仅是骑兵,就连马匹的素质都不一样,马匹品种五花八门,感觉就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一样。 当然实际上也的确是东拼西凑起?来的。 可?就是这样东拼西凑的一支队伍竟然追着阿济格的大军跑。 追击的时候朱慈煋心里很奇怪,阿济格好像压根不知道有火箭这个东西一样。 他们清军难道不互相通气吗?多铎可?是吃过亏的,怎么阿济格一点防备都没有? 第127章 他带着这个疑问一路追着阿济格一路到了黄州府,然后就停留在了黄州。 再往前就是武昌,那?里有阿济格的水师,到时候两方汇合该跑的就是他了,更何况武昌那?里还有个李自?成,他跟李自?成没有交流,到时候遇到了李自?成大军,他们双方是打还是不打? 他不想打,但万一李自?成担心他打呢?不如先停下来沟通一下。 尤其是现在他也不知道李自?成到底是死?是活。 黄州府衙之内,朱慈煋看着何刚问道:“你敢不敢去见李自?成?” 阿济格往回跑要么直接退兵要么就是不管朱慈煋,先把?李自?成杀了吸纳他的大顺军。 朱慈煋不可?能就在这里等阿济格和李自?成分出?胜负,如果真这么等下去,结果只可?能是一个——阿济格赢。 李自成的大顺军早就大势已去,军心都未必还能凝聚起?来。 还没等何刚说话,刘肇基便开口说道:“陛下,臣愿前往。” 朱慈煋摆摆手没回应他,只是看着何刚。 何刚立刻出?来拱手说道:“回陛下,臣愿往。” “好,朕派你去是劝降,等等朕会写一封劝降书与你,你若能见到李自?成便将劝降书交给他,若是他同意便罢,不同意便回来,以自?身安危为重,不必与他过多纠缠。” 何刚听后立刻应道:“是。” 朱慈煋想了想看向?江泉:“你随何将军一同去。” 江泉立刻出列说道:“是。” 这次朱慈煋写劝降书倒是没那?么费劲了,毕竟李自?成农民出?身,文化水平有限,他手下的人?估计也差不多。 毕竟这位搞均田比他还彻底,朱慈煋好歹妥协了一下,不会对那?些富户地主赶尽杀绝,李自?成管你这那?,直接一条道走到黑。 也正因为如此,他手下缺乏有远见之臣。 朱慈煋也觉得世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要承认豪族培养出?来的人?眼光会比普通人?要长远一些,他们经过见过的更多,当然也就知道更多。 何刚带着劝降书以及二十名精英护卫顺着水路前往武昌。 他抵达武昌的时候,阿济格和李自?成也正处于各自?休战的状态。 阿济格回来的时候并没打算去继续打李自?成,因为他自?己受伤不轻,一只眼睛被炸得近乎失明?,于是他直接回到了船上养伤。 李自?成倒也算是消息灵通,知道阿济格受伤之后本?来还想痛打落水狗,但是阿济格十分迅速地回到了船上,而清军水师是带着红衣大炮的,他自?己的水师已经被清军屠戮殆尽,根本?无法与清军对抗。 李自?成无奈之下只能退守武昌,也好,正好趁机休整,准备随时跟阿济格开战。 “陛下,伪明?未曾继续追击阿济格,我方只怕不宜主动出?击。”丞相牛金星忧心忡忡说道。 汝侯刘宗敏立刻说道:“伪明?在旁虎视眈眈,只怕就是想等我军与鞑子两败俱伤好渔翁得利。” 李自?成抹了把?脸,叹口气说道:“你们所说朕如何不知,只是如今还能如何?” “伪明?兵力不过数万,不如先打黄州,补充粮草,再与阿济格一决高低!” “不可?!”泽侯天检修立刻说道:“伪明?兵力虽少,但不可?小?觑,阿济格兵强马壮,一路追击我军至此,如今不也败在了伪明?手上,听说还被那?伪帝所伤,伪明?实力莫测,绝不能轻动。” 最年轻的李来亨有些烦躁:“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不能动了?” “不动只怕也不行,左良玉部?还在九江。” 说完之后,众人?眼中都没了光彩,一时之间只觉得四面楚歌。 一直没说话的李自?成看向?一旁问道:“宋军师为何一言不发?” 众人?看向?了宋献策,牛金星立刻问道:“军师可?曾占卜出?什么?” 宋献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天下大势纷纷扰扰,臣之前未曾占卜出?结果,只能今晚再次一试。” 牛金星看着宋献策说道:“军师的占卜好像已经不怎么灵验了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跟我走啊,我给你们呢一碗饭吃还能帮你们报仇!猫猫眼睛圆圆一脸真诚捧出一碗面.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20章 他与宋献策一向不合, 毕竟是竞争关?系。 宋献策虽然到现在只是个?军师,可很多时候大顺皇帝更加倚重这个?军师而?不是他这个?丞相,让牛金星十分不满。 他本就是心?胸狭隘之辈, 当初李岩便是因为他进献谗言说什么“十八子主神器”是指姓李的,李岩也姓李并?且在军中还有威望,说他“欲分兵自立、争夺天下”。 后来他在李自成的默许之下设宴将李岩和他的弟弟李牟一同杀害。 如今他看这位军师也很不顺眼, 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人, 凭什么跟他平起?平坐?他虽然只是个?举人, 但也是功名! 宋献策不为所?动,只是垂头看着李自成说道:“臣能力有限, 还请陛下降罪。” 李自成摆手说道:“无妨,众卿且先回去修整吧,阿济格一时也不会妄动, 正好给我军休养生息时间。” 众人各怀鬼胎地退下之后, 而?李自成却又让人将宋献策喊了回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问道:“军师不妨说实话, 昨日卜出了什么结果?” 宋献策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最后垂头说道:“回陛下, 伪明皇帝应庙旺之相。” 庙旺, 吉卦,君临天下之意。 在占卜之中, 紫微帝星只是一种?象征,而?不是独一无二。 李自成听后没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有些不明白。 明国明明气数已尽, 怎么会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紫微帝星? 之前他撤出北京的时候就打算一路往南, 直取南京,因为那个?时候宋献策为朱由崧占卜,卦象显示大凶, 落陷,意味着君王落难。 伪明气数已尽,但却占据了最好的地方,只要他打下南京站稳脚跟,还有机会。 可是短短数月之间,突然冒出来一个?伪明太子灵前继位,不仅打退了多铎,如今更是带兵直逼徐州。 伪明朝廷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自成正犹豫不决,思索要不要分兵,却同时接到了两封劝降书——一封来自朱慈煋,另外一封则是来自左良玉。 至于阿济格,他和多铎不同,在他那里?只有击败没有劝降。 李自成对?于左良玉的劝降书倒是有些意外,打开后看了两眼,嗤笑一声扔到了一边。 左良玉贪心?不足竟然妄想让自己投降为臣,并?且还要拥立对?方称帝。 他左良玉不过是个?叛将,哪怕嘴上喊得再好听,说着什么“清君侧”也无法遮掩他叛逃的本质。 “左贼想称帝也不先问问伪明那个?小家伙。”李自成嗤笑一声。 他就算再落魄也绝不会向左良玉投降。 他扔了左良玉的劝降书顺便让人将左良玉派来的使者?赶了出去,然后看了两眼何刚。 他知?道何刚,这天下名将就那么几?个?,何刚不算最出色的,但也有些许姓名,如今此人在伪明地位也算是举重若轻。 伪明皇帝派他来,倒也算是诚意十足。 李自成看着伪明的劝降书,别?说,对?方的朝廷到底正规了一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比他们大顺还要礼制规范。 他神色莫名地看了半晌劝降书,最后才慢慢打开。 打开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隐隐闻到了垂丝海棠的香气。 那股香气很淡,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他的错觉。 李自成看着那封劝降书,表情越来越认真。 比起?他之前看左良玉的劝降书没多久就扔到一旁,这已经算是很久了。 伪明皇帝到底写了什么? 大顺众臣都有些奇怪,忍不住看了一眼何刚以及江泉。 何刚……何刚他也不知?道陛下写了什么啊。 他来之前,陛下特?地叮嘱直接将劝降书交给李自成,不要自己读,让他看。 坦白讲这样好像有点不合乎礼仪,不过他是武将,而?他面前的大顺皇帝也不怎么讲究,所?以倒也没什么。 不过……他家陛下到底写了什么啊? 李自成本来是抱着不平之心?看这封劝降书的,打开的时候他想的还是看看这黄口小儿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只是当他看到“能察民生之苦,定惠民之策”这句话时,心?中已经有些惊讶。 等看到下一句“天下百姓,所?求者?不过衣食无忧、安居乐业”时,他隐隐觉得这小皇帝好像也的确不一般。 第128章 至于后面朱慈煋承诺他投降必定厚待这些他只是寥寥看了两眼,然后就将劝降书放到一边看着何刚问道:“你家主人可还说过什么?” 何刚微微皱眉,他们陛下可是皇帝,李自成这样称呼未免太过无礼。 不过他想起?之前皇帝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计较李自成的态度。 他十分心?平气和地摇头说道:“陛下未曾有过其他叮嘱。” 李自成沉吟片刻问道:“朕听闻你们也曾分田?如何实施?” 何刚:??? 怎么好好的还问起?分田了?这是我们大明的国策,你就这么张嘴就问吗? 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啊! 何刚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军中,他的位置不上不下,到不了核心?却也不需要事必躬亲。 关?于治理国策他也不怎么插手,一心?要拿军功。 关?于分田这件事情,他也只是知?道一点。 好在还有江泉在,江泉可是一直跟在朱慈煋身边,他家陛下做了什么他清楚得很。 眼看何刚有点回答不上来,他立刻上前解释了一下目前大明的政策。 国策这种?事情,在没有实施之前是秘密,实施之后李自成随便派人到民间随便一问就能问出来。 李自成静静听着,越听越是明悟,也明白为什么伪明皇帝的劝降书那么温和,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他的欣赏和赞同。 只是越听他也越明白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 均田免赋之中,均田没错,但免赋却是大错特?错,不是不能免税,但要根据实际情况来,不能一刀切。 你一开始能够靠抢劫维持军费开销,以后呢? 还有李自成对?部下的控制力实在不太行,他当了皇帝之后不是没有杀人,可杀人却是因为猜忌,这样人心?就散了,名声也烂了。 当然朱慈煋的名声也没比李自成好到哪儿去。 只不过李自成的名声是从上到下都在烂,一开始拥戴支持他的百姓在被?劫掠之后也变得仇视他。 所?以李自成一路逃来除了自己的部下,没人帮他。 朱慈煋一路行来甚至有百姓主动开城门的例子在前面。 其?实江泉也只是复述,很多时候皇帝陛下的决定他也不懂是为什么。 别?说他,就连现场的大顺朝官员也一知?半解,唯有李自成这个?当皇帝的听完之后犹如醍醐灌顶,再之后就是满心?苦涩。 他口口声声对?方是黄口小儿,然而?这个?黄口小儿做皇帝比他像样。 那小子才多大?好像是十五岁,而?他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 李自成听完之后沉默半晌才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说完也没说其?他,只是让人带何刚和江泉下去休息。 江泉有些疑惑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倒是何刚比较淡定,这么大的事情,大顺君臣肯定是要商议一下的,等就等吧。 目前看来李自成的态度还是很和煦的,至少没把他们轰出去,左良玉的使臣可是直接被?架出去的,原本形象不错的儒生被?弄得狼狈不堪毫无风范。 大明使者?离开之后,李自成直接将劝降书递给牛金星说道:“丞相看看吧。”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哄人嘛,我是专业的。猫猫叼玫瑰花.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21章 牛金星早就很好奇那封劝降书里到底说了什?么让大顺的皇帝陛下?表情那么复杂。 等看完之后, 就算是牛金星都忍不住在心里称赞一声:好胸襟。 异位而处,他肯定做不到对李自成态度这么好。 这封劝降书不仅没有贬低李自成,甚至还?挑了他的优点?出来?夸赞。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 牛金星这样的重臣肯定是不希望李自成投降的。 别管那么多,先打一场再?说。 他们?这样的重臣在大顺位高权重,归降之后会被怎么安排就难说了。 看看他们?大顺, 没有一个出身好的, 怎么去争? 然而这封劝降书却让他很是心动, 上面隐晦地表示如今大明正是缺乏人才的时候。 牛金星想了想说道?:“陛下?,不如派人打探一下?伪明如今情况如何。” 这位小皇帝从?起势到登基, 中间正好是他们?被清军追着一路南下?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自顾不暇,哪儿还?有精力去打探消息? 更何况中间还?间隔着好几?个不同的势力, 想要打探消息难如登天。 李自成点?头说道?:“朕已派人前去打探了。” 无论是左良玉的使者还?是大明使者, 其实早就到了武昌。 李自成是晾了他们?两天才见的。 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去打探了关于这两人的消息。 左良玉不用说, 丧尽天良,当年大明皇帝眼看大势已去还?知?道?自尽换取百姓无伤, 左良玉却先杀人抢劫一波临走之时还?放火烧城。 李自成就算跟阿济格同归于尽都不会投降左良玉。 至于朱慈煋……他还?要再?看看。 朱慈煋的劝降书从?牛金星手里一路传到了李来?亨手里。 这位新被提拔上来?的年轻将领看完之后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觉得?这劝降书怪真诚的?连他们?大顺到底为什?么失败都写出来?了。 李来?亨抬头看向牛金星问道?:“丞相, 伪明皇帝说的可对?” 牛金星听后老脸一红,这破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非要让他承认他们?这满朝文武还?不如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吗? 不过最后他还?是无奈点?了点?头,李来?亨说道?:“那我们?改了不就是了?” 李自成说了一句:“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正厅,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萧瑟。 李来?亨看向牛金星, 结果发现这位丞相也在叹气。 李自成和牛金星都知?道?, 国策能不能实施看的不是皇帝,而是下?面执行的人。 大顺的均田免赋才持续了多久就全盘崩溃,到后来?根本无法坚持下?去。 这其中有国策的问题, 更多是实施的问题。 人家敢直接在劝降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就不怕你这么做,因为那小皇帝很清楚,大顺做不到,从?上到下?的执行能力都做不到。 跟当面说李自成御下?不行,不会用人没什?么区别。 大顺君臣还?在这里纠结要不要投降,而朱慈煋却并没有一味等待他们?的答案。 阿济格那边不敢动,生怕大顺趁机偷袭,所以他盯上了左良玉。 本来?朱慈煋都已经快把?这个人给忘了,等到了黄州看舆图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左良玉。 按照原著的剧情线,左良玉从?武昌劫掠一番之后应该就去了九江准备走水路前往安庆,然后再?往南京。 最主要的是如果朱慈煋没记错的话?,左良玉会在前往安庆的路上病逝。 然后他的儿子?左梦庚会继承他的位置,转头投降清军,直接让清军水师力量壮大数倍。 如今武昌用大顺军,黄州有他镇守,无论左良玉还?是左梦庚还?没有面临来?自清军的压力,应该暂时不会投降。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朱慈煋决定先去收拾左良玉,也顺便壮大一下?自己的水师。 大明现在水师有跟没有一样,也很让人难受。 本来?他觉得?只要一直往北推进,有没有水师也不是那么重要。 毕竟北边无论河南还?是河北都有大片平原,反而水域比较少,造船需要的钱太?多,暂时可以放一放。 但是如果能从?别人手上抢那就不一样了。 朱慈煋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他看了一眼舆图盘算了一下?直接说道?:“我们?去突袭左良玉部。” 跟在他身边的赵加顿时一惊:“陛下?,这……左良玉部拥兵百万,只怕我们?不是敌手。” 就算以弱胜强也要讲究一点基本法,他们?一共带了近万人,哪怕一路上一直在吸纳流民,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万一两千之数,怎么跟百万兵力打? 朱慈煋嗤笑一声:“他这么说你居然也信,当初整个朝廷兵力才多少,他就拥兵百万?若真拥兵百万怎么不见他与华亭侯交战?” 当初傅瑄反了之后占领了南京,在这种情况下?左良玉为什?么没直接去南京? 当时傅瑄起事?的时候可只是号称拥兵十万。 朱慈煋判断左良玉部的士兵也就在数万之间,他手上应该也没有红衣大炮,要不然原著之中也不可能那么痛快的就投降。 他下?定决心之后就开始给傅瑄写信调船。 大明没有战船,但是大明首辅有战船,听起来?怪离谱的。 第129章 朱慈煋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将战船从?傅瑄手里买回来?,否则战船一直放在他手上也不合适,满朝文武估计都不放心。 到现在大部分人不敢太?过反对傅瑄当首辅的一大原因就是这位真的有实力再?反一次。 真把?他逼反了,朝廷这次是真的无了。 傅瑄在接到朱慈煋的信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他家这位小皇帝最近轻易都不会给他写信,想来?是怕他又提练字的事?情。 现在主动写信而不是直接写诏书,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等打开信件之后,傅瑄才知?道?遭遇意外的不是朱慈煋,而是左良玉。 或者说左良玉即将遭遇意外。 对于战船的安排,说实话?,朱慈煋带兵走后,傅瑄就觉得?他早晚能用到水军,所以麾下?水军早就已经编入大明军队序列,战船自然也归入其中。 因为这件事?情,都察院那些御史最近对他都十分和颜悦色。 调船这件事?傅瑄是同意的,但一项政令通过还?要经过都察院监理才行,只有皇帝和首辅同意都不行。 黄淳耀知?道?之后微微一愣:“陛下?不是去追击阿济格了吗?” 对于皇帝陛下?每战必先这个毛病黄淳耀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将在外还?君令有所不受呢,更不要提他们?这些劝谏的。 更何况他们?这位小皇帝运气实在不错,再?艰难的战争对面都能出点?奇奇怪怪的事?情。 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哪个不是积年老将,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俘了,连求饶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杀了。 傅瑄说道?:“陛下?已对李自成发了劝降书,如今阿济格躲在水师之中养伤,他虽伤,但手下?之人虎视眈眈,李自成态度模糊,三方都不敢轻举妄动,陛下?偶然间得?知?左良玉有称帝之心,也曾招揽李自成,便想放李自成与阿济格对峙,他将左良玉拿下?再?说。” 黄淳耀听后冷笑一声:“左良玉他做梦比较快。” 傅瑄略有些诧异,在他印象之中,这还?是黄淳耀第一次言语如此直白。 这位自从?当了都察院左都御史之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很谨慎,生怕被人挑出毛病来?。 毕竟他虽是进士出身,却没当过什?么官,上来?就被委以重任也不是没人背后议论。 黄淳耀说完之后就在傅瑄拿来?的调兵文书上盖了章。 有了内阁和都察院的章,水师调兵就顺理成章。 至于皇帝陛下?的章……后补吧,没办法,现在的朝廷就是这么草台班子?,谁让皇帝陛下?出征在外呢? 一切都按照固定程序来?,不知?变通的话?,什?么战机都贻误了! 因为大明水师还?要防备朱聿键和朱以海,所以并没有调遣太?多,一共也就两万人,战船数量不算多。 大型战船车轮舸,配有鸟铳、喷筒还?有火龙出水。 中型战船唬船,也被称之为哨船,传令追袭用。 除此之外还?有轻型火攻船:赤龙舟和子?母船,一个负责冲过去给敌人的船上放火,另一个则是子?船纵火,母船攻击。 船不多,加起来?十来?艘的样子?,但都很适合在内河水战。 这些战船从?松江府进入松江府河,沿着黄浦江、吴淞江、江南运河、长?江一路行来?,最后停靠在望江。 朱慈煋将赵加留在黄州,只带了一队亲兵便上了战船。 “走,出发雷池!”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虽然没走正规程序,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不会反对的哈。邪恶猫猫跳上船头挥爪.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22章 雷池, 就是谚语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个雷池。 这里是长江水道?要冲,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只不过之前战争还没推进到这个地方,所以让左良玉轻而易举地占据了这里。 因为左良玉部在观望, 所以水师大部分力量停留在黄梅附近。 朱慈煋的船队数量少是少了点,但也有好处——不容易被发现,很适合偷袭。 进入雷池水域之后, 他直接派赤龙舟和子母船先一步去偷袭, 唬船紧随其后, 最后才是车轮舸。 毕竟车轮舸是体型庞大的内河轮船,很容易被发现。 至于传令, 因为这一次来的都是傅瑄手下的水师将领,朱慈煋有心?想看看这些人?的成色,干脆也不多说什么, 让他们自由发挥。 如果没有大问题, 以后这些人?就得撑起大明水师的一片天了。 左良玉部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偷袭, 或者说他们没想过会受到来自望江的突袭。 他们大部分防守精力都放在鄱阳湖那边,主要防备的是朱聿键, 朱以海都没被左良玉放在眼里。 朱聿键手下毕竟有个郑芝龙, 威胁很大。 结果没想到会有人?从望江方向偷袭! 彼时左良玉已经?病重,听后立刻说道?:“是傅瑄的部下。” 傅瑄的部下?那不就是现在的朝廷? 可?是不说朝廷没什么水师吗? “伯爷, 敌方一共派遣了三艘赤龙舟,两艘子母船!” 左梦庚冷笑?一声:“看来那小皇帝被胜利冲昏头脑了,区区几艘船就来偷袭, 简直是胆大包天, 父亲,孩儿这便?带人?去阻击。” 左良玉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说道?:“或许对方是来试探我?们虚实的, 狠狠打?回去!” 事实上,狠狠打?回去是不太行了。 火龙出水搭配百虎齐奔火箭炮,威力也不比红衣大炮差什么了。 左梦庚看着被火光染红的天空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之前他们也曾多少听闻朝廷如今的火器有些长进,就连清军都不是对手。 可?之前朝廷跟清军都是在陆上作战,水上作战记录全无。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不过好在他们人?多,现在最主要的是抢占上游,然后派船两面?包抄再?安排士兵跳帮肉搏,这种战术是左良玉部经?常使用的战术。 而显然,傅瑄当年在起事的时候可?能?也将左良玉视为敌人?之一,麾下对左良玉的了解十分到位,很清楚他们的战术,针对这种战术,直接安排了弓箭手进行射击。 弓箭手用的箭矢有爆裂箭矢也有普通箭矢,爆裂箭矢主要击杀远距离的敌船,而普通箭矢则是点杀靠近大明战船的左良玉部士兵。 这是朱慈煋第一次近距离观摩水战,对比起来,之前他去扫荡海盗时候的战斗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也是,海盗手里又没有火器,别说火器,他们甚至连烟花爆竹都没有。 而左良玉部不说是精兵强将也不是区区海盗能?够比拟的。 在战斗中,朱慈煋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了半晌,惊讶地发现一向缺乏物资的明军居然在军备上占据了上风。 不过想想也是,但凡左良玉手里物资真的足够,他就不至于还要劫掠武昌才敢起兵。 更不要提他现在拥有的地盘太小了,只有南昌府和九江府。 本来是想一路往北去南京,结果现在被拦在了半路。 大明再?穷,如今不敢说拥有半壁江山,至少也有了后世版图五分之一的地盘,哪里是左良玉部能?够碰瓷的。 只不过火器再?利,人?数差距巨大的情况下也很难一口气打?败对方。 左良玉部虽然没有百万兵力,但数十万还是有的,打?仗有的时候打?的就是一股士气,朱慈煋这边拿了先手,再?加上左良玉部本来也不是什么骁勇之士,在努力了两次都无法靠近大明的车轮舸之后,直接掉头就开始跑。 朱慈煋这边见两边焦灼,对方无法攻破他们的防线,他们也很难打?破对方防线,本来都已经?想要暂时撤退了。 反正他们的武器更加灵活,完全可?以之后找机会时不时偷袭。 在占据上游的情况下就是有优势。 结果没想到左良玉部居然真的转头就跑。 朱慈煋意外也不意外,在部下请示的时候说道?:“传令,不必追击。” 对方可能是真的跑,也可?能?是诱敌深入。 大明对雷池这边的水域没有那么熟悉,贸然追击,前面?若是陷阱他们仅有的水师就要折在这里了。 前面?追击的赤龙舟和子母船听到退兵的命令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皇命难违,真惹到这小皇帝,他是真的杀人?啊。 子母船最后对着左良玉部的船发射了一轮百虎齐奔火箭炮之后就调转船头撤了。 他们撤得迅速反而让左梦庚有些疑惑:“居然没有追击?难道?他们是外强中干?” 他想到这里便?下令停一停,毕竟被对方十来艘战船追着打?他也有些不甘心?,若是敌人?的实力没那么强,他就要主动出击了。 第130章 结果他刚停下就异变突生。 除了他所在的楼船之外,所有中型和小型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 “不好,水下有东西!” 左梦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明军在水下安排了伏击。 只是他想不通水下要怎么伏击?安排人??但普通人?很难对战船造成威胁。 左梦庚走到甲板上,此时水浪很大,他在楼船之上都能?感觉到剧烈晃动。 而此时,楼船旁边拱卫的战船晃动的更厉害,他甚至还看到有被掀翻的战船。 眼看着掀翻的船越来越多,左梦庚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他急忙看向水面?,然而因为是夜晚,哪怕有火把映照,水面?也看不出什么,只能?依稀看到有巨大的阴影在水下游过。 “水怪,一定是水怪!”有人?惊恐叫出声。 左梦庚立刻说道?:“什么水怪,雷池怎么会有水怪?动摇军心?,将此人?押下去!” 雷池这个战略要地本身算是个浅水湖,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三十多米,哪里有水怪成长的环境? 可?若不是水怪,到底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直接掀翻战船? 眼看楼船也有些不稳当,左梦庚只能?说道?:“退兵!”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去试探明军虚实了,能?安稳回港已经?不错。 而此时此刻,朱慈煋也拿着望远镜震惊说道?:“什么情况?左军的船怎么突然翻了?” 他身边的其他将领也都看到了一些,虽然离得远,但对方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没有望远镜也能?看到那些船翻了之后,左军在水下挣扎的模样。 然而朱慈煋的问题没人?能?回答,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慈煋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在左军战船的火光映照下,他隐隐看到水下偶尔游过十分巨大的鱼类。 那种鱼体型很大,因为在水中无法真实判断,但朱慈煋猜测至少也有五米左右,体型十分庞大,身体上有背鳍,头部好像有极其尖锐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吻部。 这什么鱼啊? 朱慈煋印象之中好像没见过这种鱼。 就这样一条鱼,折腾得左军水师小型战船大部分都翻了,中型战船也没留下几艘,落水的人?不知?道?是被吃了还是被淹死,场面?一片混乱。 朱慈煋将单筒望远镜递给别人?看了一眼说道?:“走,撤回望江!” 他们跟敌军的距离不是很远,万一那条怪鱼找上他们怎么办? 拿到望远镜的人?看了一眼之后忍不住脱口而出:“象鼻鱼?”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鱼?什么鱼?哪儿有鱼?猫猫两只探照灯眼紧紧盯着水面.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23章 象鼻鱼? 朱慈煋有些好奇问道:“你知道这种鱼?” 那人表情复杂地说道:“千斤腊子万斤象, 那万斤象说的就是象鼻鱼。” 千斤腊子万斤象,黄排大了不像样……对方这一说,朱慈煋就想?起了这一句谚语。 他?记得?这曾经是四川渔谚, 万斤象……说的是哪个来着? 朱慈煋歪头想?了一会,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白鲟! 居然是白鲟吗?! 朱慈煋立刻将?单筒望远镜抢了回来,拿起来继续看。 可惜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迅速撤离, 再?加上天还没亮不说, 水面上还升起了淡淡的雾气, 根本看不清那条鱼了。 朱慈煋有些遗憾地放下单筒望远镜。 怪不得?他?对这种鱼没有印象,这鱼早在他?出生前就已经灭绝了, 唯一能够了解它的地方就是书上的介绍和展览馆的标本。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地方见到白鲟。 奇怪,这种鱼不是一直在长江流域生活的吗?怎么还跑到雷池了?总不会是迷路了吧? 朱慈煋猜不透,只能给左军水师点?根蜡。 他?记得?白鲟虽然达不到传说中?的万斤, 但八九百公斤好像还是能达到的, 刚刚那条鱼就不小。 像是赤龙舟这种一共不到十?米的船在白鲟眼里可能就跟玩具一样, 掀翻也不耗费什么力气。 退回望江之?后,朱慈煋本来想?立刻安排斥候去打探左军情况,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傅瑄居然早就在左军之?中?安插了细作。 想?来, 在傅瑄看来他?们和左军早晚都有一战。 细作的消息是隔了五六天才传来,结果一来就是王炸级别的消息——左良玉死了。 朱慈煋知道消息之?后眼睛一亮:“他?终于?死了!” 嗯? 众水师将?领抬头看向他?们的皇帝陛下, 这话怎么感觉像是皇帝早就知道左良玉要死? 朱慈煋接触到他?们的目光,知道自己高兴之?下说漏了嘴,轻咳一声说道:“朕昔年曾与?左良玉见过一面, 观其面相四十?五岁之?后当有一生死大劫, 如今也算是应验了。” 众人顿时面色古怪,陛下……还会相面? 朱慈煋忽悠完之?后立刻说道:“立刻准备进攻!”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赵加写信,让他?带人在岸上接应, 至于?李自成……他?跟阿济格还在对峙,应该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最大的后果也不过就是丢掉黄州,丢了再?打下来便是,而打左军的机会却是可遇不可求。 现在的左军肯定是一团乱,先是左梦庚带兵大败,损失了数万精英水师不说还损失了许多战船。 左良玉就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怒急攻心,再?加上一直缠绵病榻,这才一命呜呼。 在这种情况下,左良玉的部?下肯定会对左梦庚产生怀疑,不一定还会推举他?为新的首领。 左梦庚不能领导,那就意味着其他?人都有机会。 可惜现在没有太多时间,要小心李自成和阿济格,否则朱慈煋完全可以让细作在左军内部?兴风作浪挑拨离间,等他?们自己四分五裂打起来更容易收拾,就算没打起来也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再?打也一样。 朱慈煋一边心中?可惜一边上了岸。 之?前他?只是感受一下水师作战,感受完了之?后只能说,人不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钻牛角尖。 傅瑄的手下或许没有多么厉害,但能力也不差,理?论?上讲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们制定的战术是水师尽量将?左军往岸上赶,等到了岸上那就是明军的天下了。 就在阿济格的右眼被判死刑,留下不可恢复的终生残疾,李自成还在犹豫的时候,他?们同时收到了新的消息——明军收编了左良玉麾下。 本就恨朱慈煋恨的要死的阿济格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差点?当场疯了。 明军本就不是善茬,如今得?了左良玉百万雄兵,实力一下壮大不少,这要怎么打? 哪怕阿济格也不相信左良玉真的拥有百万兵力,但最少也要有数万吧? 最主要的是左良玉麾下水师最厉害,这一下相当于?补齐了明军短板,阿济格怎么能不发疯? 倒是李自成知道之?后沉默了半晌才叹息说道:“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孩居然敢跑去打左良玉,想?必左良玉也没想?到他?敢下手。 还有一点?,那就是在这场大胜消息传来之?前,他?这边没有得?到任何明军调兵离开的消息。 这种对军队的控制力,手下的凝聚力,哪怕是李自成也会觉得羡慕。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明军到底怎么赢的? 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这场仗赢得很蹊跷。 过了两天,他?才知道事件全貌。 当他?得?知左梦庚出征先被朱慈煋击败,后又?遭大鱼袭击而损失惨重之?后,他?过了好半天才看向宋献策问道:“难道这就是天命所归?” 宋献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这是他?这辈子占卜的最准确的一次,其他?时候大部?分时间结论?都很模糊,还有一些则是纯粹骗人。 然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希望占卜的结果不要那么准。 天命所归意味着他?跟随的皇帝陛下不是能够称霸天下的紫微星。 不过比起宋献策,牛金星等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主要是这位太神奇,你不可否认他?有实力,但是在有实力的基础上还有运气,那又?何?必非要死磕到底呢? 眼看李自成有些犹豫不决,已经有人找上何?刚表示愿意带着手下投靠大明,甚至若是大明皇帝还有其他?吩咐,也可以做到。 至于?这个其他?吩咐是什么……除了杀李自成还能是什么? 何?刚一边微笑安抚一边将?这些人都记下来,同时心里感慨他?们陛下真是料事如神。 第131章 朱慈煋在他?出事之?前就已经提醒他?如果有人背叛李自成来投诚,一定要记下来。 这种人他?是不敢用?的,当然这里面可能也有其他?因素,但那是后续再?了解的。 对于?这些异动,李自成心中?有数,他?看着唯一对他?死心塌地的宋献策叹气说道:“这是真的大势已去,降了吧。”’ 降了还能留条命,再?拖下去只怕有人就想?用?他?的项上人头搏前程了! 李自成投降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朱慈煋正在看着谏章叹气。 这一次是首辅和左都御史?一起上谏章。 因为左军高层全军覆没这件事情。 朱慈煋在对左军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无论?是左梦庚还是其他?左军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左良玉在起兵之?后到了九江就邀请江西湖广总督袁继咸登船,然后还搞出了个什么“太子密谕”,逼迫袁继咸和他?结盟。 这个“太子”指的自然不是朱慈煋,而是朱慈烺。 实际上当时朱慈烺虽然形同囚禁,但人的确还活着,生活也还可以,并没有受到虐待。 可左良玉却大肆宣传朱慈烺被下大狱,说什么朱由崧意图谋杀太子。 袁继咸自然是不肯答应的,只不过无论?袁继咸答不答应结果都一样——就在左良玉和袁继咸见面的时候,他?的部?下郝效忠、张世勋等人私自潜入九江城内纵火,全城大火冲天,百姓死伤数万,整个九江城付之?一炬化为焦土。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虽然所有人都说这不是左良玉的命令,左良玉也因此觉得?愧对袁继咸,继而大病一场,但那可是他?的部?将?,若是平日里就严加约束,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在左军兵败不得?不投降之?后,朱慈煋果断让赵加带着人把那些人全都杀了,然后对外宣称是这些将?领奋力抵抗最终阵亡。 这个消息伴随着捷报露布至淮安,黄淳耀看到之?后就两眼一黑。 来了,又?来了。 他?们的皇帝陛下又?开始大开杀戒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对,是我让杀的,怎么了?邪恶猫猫抬头挺胸理直气壮.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24章 对于什么?左军将?领奋力?抵抗最后阵亡之类的说法, 黄淳耀是一点都?不信的。 别说他不信,满朝文武估计没几个会信。 左良玉和他的部下都?是什么?人,当别人不知道吗? 说白了, 弘光朝从上到下最有骨气?的反而是一些?文人,马士英和高弘图虽然内斗得厉害,但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投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文人宁死不屈, 当然也有投降的, 但是对比之下, 弘光朝将?领中只有一个史可?法宁死不屈,其他人要?么?望风而逃要?么?投降, 文人都?算表现好?的。 这些?将?领面对清军都?能迅速投降,面对明军怎么?就突然宁死不屈了? 劝谏,必须劝谏。 黄淳耀为此特地来找傅瑄苦口婆心说道:“不能让陛下继续在外面带兵了, 煞气?过重实非好?事啊。” 傅瑄温和微笑说道:“黄御史若是觉得不妥便劝谏, 陛下从不会因言废人。” 黄淳耀憋着一口气?:“陛下……陛下他也不听啊!” 是, 无论他们说什么?,陛下都?胸襟宽广不跟他们计较, 但陛下也不给?他们回应啊, 黄淳耀甚至怀疑他们陛下到底有没有打?开过那些?谏章。 傅瑄敷衍说道:“好?,我会给?陛下写谏章。” 黄淳耀忽然觉得这位年轻首辅跟陛下简直是一丘之貉! 亏他还觉得傅瑄比起其他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要?沉稳一些?, 现在看来是走眼了啊。 “傅首辅,陛下尚且年轻,如此嗜杀不是好?事啊。” 傅瑄心里叹口气?, 放下手头的事情认真问?道:“陛下怎么?就嗜杀了呢?他杀的人都?不该杀吗?” 黄淳耀也认真说道:“且不提该不该杀, 陛下这说动手就动手的性子总要?磨一磨,大明水师本就疲弱,能打?水战的将?领也少之又少, 左军水师不说都?是精锐也是老将?,正好?能够补充一些?,都?杀了于大明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军纪严明,黄御史,本候知道你为大明鞠躬尽瘁,但是非曲直还是要?有说法的,若你是九江百姓,你觉得那些?人该活吗?” 黄淳耀顿时沉默,半晌才?说道:“那也不能就这么?杀了。” 傅瑄心中明白,黄淳耀是觉得皇帝越过了朝廷直接打?杀不好?。 依他看,小皇帝就是给?这些?大臣优待太过。 若是皇权至上的年代,小皇帝再多?杀几个人也没人敢说什么?。 不过就是黄淳耀尝到了甜头已经开始想要?压制皇权,或许他本人没想过这一层,但他潜意识已经在做了。 傅瑄敷衍说道:“黄御史放心,本侯会上谏章。” 黄淳耀走了之后,傅瑄的确写了一份谏章送过去。 于是朱慈煋十分难得的一次收了两份谏章。 因为有傅瑄质问?在前,所以黄淳耀没敢说那些?人不该杀,只是说皇帝陛下这样做不合程序。 朱慈煋看到谏章就知道黄淳耀说什么?,所以他本来压根就没打?算看黄淳耀的谏章,基本上都?是那老一套,他闭着眼睛都?知道黄淳耀会说什么?。 倒是傅瑄会写谏章让人意外,之前他直接杀掉刘良佐和胡茂祯都?没收到这位的谏章,甚至还私下里写信帮他善后,现在这是也忍受不了了吗?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傅瑄的谏章。 等看完之后他坐在那里沉思了半晌。 傅瑄的谏章与其说是劝谏他别杀人,倒不如说暗示他该杀就杀别手软,但也别对下面的反对声音视若无睹。 小皇帝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不能把刀递给?文人。 面对谏章不言不语只会任由文人用这种事情做文章,不说毁掉皇帝名声至少也是踩着皇帝的名声抬高自己。 等到最后他们就会利用这种声音去裹挟民意。 当然傅瑄说的非常隐晦,隐晦到了朱慈煋如果没有被他按着读书,压着做阅读理解都?可?能看不太明白的程度。 看完傅瑄的谏章之后,朱慈煋沉思半晌,他觉得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文人开始抱团想要?压制皇权的信号。 虽然他已经放权给?下面,但显然,这些?人觉得还不够。 人的欲望都?是会膨胀的,一开始的黄淳耀或许还欣喜于新制度给?了他更多?的权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会渐渐不满。 尤其是皇帝做出了不符合他价值观的事情,不赞同他的意见时,他会觉得不该这样,为什么?不听话呢?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傅瑄的意思非常明白,现在的黄淳耀已经不仅仅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身后一整个群体。 朱慈煋看重内阁,所以对于入阁人选非常重视,需才?华人品缺一不可?之人。 但是都?察院在他心中就是属于监察机构,只要?人品过得去,背景关系简单一点,哪怕才?华稍微差一点也没关系。 于是都察院的人更多一些?,人多?了就想要?更大的地盘,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就是没有当过官的人的缺陷,不懂什么?叫收敛,也不懂什么?叫分寸。 所以必要?的时候,需要?给?他们一点教训才?行。 这个教训不能来自内阁,他们是平级,内阁是处理政务的地方,所以只能让皇帝来。 朱慈煋又看了两遍谏章,忍不住咂咂嘴,这算什么?? 首辅教我当皇帝? 不过傅瑄也算是点醒了他,他一边给?傅瑄批复让他看看有没有适合入阁的人才?,一边也批复了黄淳耀的谏章,还批复得十分认真。 几乎是第一句话开始就在进行反驳。 他不认为自己做的错,也不觉得百姓觉得自己做的错,所以他这次的确理直气?壮。 在批复之中他甚至罕见用了十分严肃的语气?反问?了几句:用彼之粟米养彼之仇寇可?乎?罪将?不死何以慰九江数万民众在天之灵?若杀人者?逍遥法外,无人为死者?伸张,律法又有何用?你等为丧尽天良之凶手鸣不平又有何目的? 朱慈煋一边把诏书批复发过去一边让姜雪燕传令下去,将?这件事情在淮安传开,越快越好?。 首先可?以从煤厂、火器厂和纺织厂开始。 他手下的人并不是所有都?跟着他出来打?仗了,有一些?身体不够强壮,或者?轻微残疾的,他基本都?留在了工厂里面。 这几个工厂的联络一直都?是姜雪燕带着手下的姑娘负责,工厂做生?意接触的虽然不都?是底层,但也有不少普通人。 第132章 想要散播消息那可是再容易不过。 更何况,朱瑛也回来了。 朱瑛现在搭上了皇帝的大船,有人捧着也有人踩,日子过得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那些踩他的人之中有不少文人,不服气他一个文盲还能得到皇帝重用,像是他们这些有才华的读书人反而无门得见天颜。 朱瑛被那些文人嘲讽一开始还听不太懂,好在他侄子多少读了点书,给他翻译了一下。 朱瑛听后十分生气却又不能怎么样。 士农工商,他本来就在最底层,现在这些人惹恼了陛下他当然要推波助澜。 当然陛下要收拾的人跟找他麻烦的人压根就不是一波,但那又怎么样呢? 朱瑛一直把读书人视为一个整体的。 除此之外还有席家,他们好不容易送了人进朝廷当官,结果因为出身处处碰壁,席家被送来的人才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这个时代,消息传递总是需要时间的。 黄淳耀收到批复的时候外面的声量还没起来,他面对皇帝的批复直接愣了一下。 本来收到批复他都已经很意外了,小皇帝对于这种谏章不是一直不怎么理会的吗? 这次居然回复了? 等看了之后,黄淳耀先是懵了一下,第一因为小皇帝难得严厉的措辞,第二则因为那几句反问。 黄淳耀的第一反应是:臣没说不让杀啊?臣是说不该直接杀,就算要杀也要先定罪,走程序嘛。 他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到小朝会的时候,朱慈烺率先开始发难。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什么时候都少不了阶级斗争,正好先收拾一波,省得以后遇到大事儿再添堵。邪恶猫猫发传单.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25章 “黄御史, 你为左军那些丧尽天良之人伸张究竟是何居心?” 黄淳耀有些诧异地看着朱慈烺,这位宁王殿下在朝中一向都是隐形人,除了跟礼部有关的事情他一直都是低调行事, 搞得满朝文武都快忘了这位殿下了。 不过尽管意外,黄淳耀还是解释说道:“黄某未曾替他们说话,只是想要劝谏帝王规范程序。” 朱慈烺冷笑一声:“怎么?那么大一个化为废土的九江城还不能定罪, 非要刑部走一趟程序, 让那些人多活两天, 让九江百姓的冤魂多徘徊两日吗?” 朱慈烺可太熟悉这些文官的手段了。 如果朱慈煋再不动手,他都忍不住要写信给朱慈煋了。 之前他一直尽量不去干涉朱慈煋, 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对皇位还没死心,就算朱慈煋不怀疑,也要担心会不会有人借机兴风作浪。 只是最近都察院风头越来越盛, 仗着他们人多隐隐要把内阁压下去的意思。 内阁看起来也的确是避其锋芒。 不过, 对于傅瑄, 朱慈烺觉得也不用担心什么,看看这位八风不动的样子肯定是胸有成竹。 可若是他堂弟还不动手收拾这些御史, 他就要忍不住上谏章了。 还好, 他堂弟终于反应过来了,时机也很恰当。 都察院想要揽权的心思看起来十分急迫, 甚至急迫到了将良知放到了一边。 当然也可能他们压根就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到最后这些人都是要死的嘛。 朱慈烺好歹是被崇祯精心养大的太子,从小就是名师教着,最知道怎么对付这些文人了。 若论朝上吵架, 黄淳耀这些人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是进士而已, 都没在朝廷历练过,他们哪儿见识过真正的朝会辩论? 更何况朱慈烺咬死了这些人是想为丧尽天良的凶手开脱,无论黄淳耀他们怎么说都没用。 于是朝上出现了奇景——一群能言善辩的御史说不过一位礼部尚书。 御史说朱慈烺血口喷人栽赃陷害, 朱慈烺就直接拎出皇帝的批复。 他堂弟在批复里已经表达这个意思了,有本事你们说皇帝也是栽赃陷害? 本质还是这些御史最近过的太顺利,写谏章的时候也没想太多,结果被皇帝抓住漏洞狠狠骂了一顿。 最后朝堂上实在是太热闹,还是傅瑄这位内阁首辅站出来拉架才算将这一天的大朝会画上句号。 黄淳耀对此有些无奈,他不是那个意思啊。 但现在皇帝还有许多人似乎已经不相信他的话了。 他也隐隐察觉到了皇帝可能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压一压都察院。 算了,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人都已经死了,又何必因为这几个死人争辩? 更何况黄淳耀也觉得那些人丧尽天良,上谏章也不过是用他们做借口而已。 这次不行那就等下次,反正他们这位陛下杀性极重,总还会杀人的。 他收敛锋芒不再回应这件事情,朝堂上也渐渐没有人再说什么。 当黄淳耀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无意之间从候峒曾那里知晓侯峒曾的儿子侯玄演最近被人扔了石头。 本来不过是侯玄演跟别人起了一点小争执,扭打了起来——一群少年殴打侯玄演和他的弟弟。 黄淳耀顿时气愤:“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 侯峒曾苦笑说道:“都是少年人,本也不是大事。” 黄淳耀皱眉:“少年人又如何?这些少年郎也读过书该知晓分寸。” 侯峒曾这才无奈说道:“起争执的原因是那些少年人骂都察院人面兽心。” 黄淳耀:???? 什么玩意? 侯峒曾解释之后黄淳耀才知道如今都察院在民间的风评很不好。 淮安百姓经历过清军屠戮,因此对九江的遭遇更能感同身受。 甚至更进一步说,屠戮淮安的好歹是外族,他们并非礼仪之邦,甚至不被视为人,但烧毁九江的却是汉军。 为这样的人说话的,能是什么好人? 这种风评甚至不仅在民间流传,也渐渐影响到了一些士人。 都察院的名声瞬间跌倒谷底。 侯峒曾说完之后问道:“你最近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谣言传得这么快,显然不是正常发酵的结果。 更何况,朝中大事就连都察院给皇帝上谏章,下面的官员小吏都不一定能这么快知道,普通百姓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黄淳耀坐在那里半晌,后知后觉才叹气:“是陛下。” 侯峒曾愣了一下:“陛下?这……陛下竟能在短时间内掌控民间声音?而且这也太过了。” 黄淳耀坐在那里摩挲着椅子扶手说道:“这位陛下虽然是以太子之位成为九五之尊,但在此之前也有过一段特殊经历,你若是去查,或许会发现这些传言的源头在哪里。” 小皇帝一直都没有放松倾听民间的声音,他手上肯定是有渠道的。 以前无论是黄淳耀还是其他什么人都没把这个渠道放在眼里。 无知百姓而已,又能懂什么?面对乱世,如浮萍一般随波逐流,能有什么用? 现在小皇帝给他上了一堂课——这些百姓很有用。 士人是个多么庞大的群体,多少士人都是从百姓之中走出来的,他们的声音还是能影响到一部分士人的。 百姓不知道朝堂之上的事情,也不清楚黄淳耀是站在大局观上觉得皇帝冲动行事,他们只看到了都察院在为丧尽天良的凶手说话,那他们不是人面兽心是什么? 侯峒曾听后十分担心:“陛下这是对都察院不满?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黄淳耀摇头说道:“多做多错,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皇帝这只是在警告他们,民间的风评固然重要,但时间长了也就没人记得了,只要他还是左都御史,那就没有太大问题。 小看皇帝了啊。 不过黄淳耀自己也反省了一下为什么会出这么大事情。 只是思来想去也没想太明白,倒是都察院里一位御史,以前在崇祯朝就是御史,难逃到弘光朝还是御史,如今进入光烈朝依旧干起了老本行,属实都察院钉子户了。 虽然历经三朝,但这位御史年纪还不算很大,跟黄淳耀甚至是同榜进士。 他知晓之后嘿了一声说道:“陛下这是在警告你手伸太长了,要我说,黄御史也不要事事都管,咱们这位陛下已经是难得的明白人了。” 他说完没有再说其他,而黄淳耀却听出了其中的重点——不要事事都管。 哪怕皇帝陛下曾经自嘲是吉祥物,但他也不能真把对方当吉祥物看。 第133章 皇帝手上还是要有一定权力的,只是平日里他那些谏章也没让皇帝反应这么强烈,怎么这次就出事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傅·阁老·瑄在知晓事情经过之后,一边细细擦拭手中的灰色叆叇一边微笑说道:“漂亮。” 这一系列警告声势浩大却不痛不痒,完全不至于让刚刚稳定的朝廷动摇,同时还让黄淳耀收敛了许多。 他们的小皇帝以前都是快意恩仇,如今这一手应该出乎许多人意料。 朱慈煋正在快速成长,逐渐适应这个身份。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小皇帝会做什么? 小皇帝正在准备接见李自成。 说实话,他还是很好奇的。 明末这段历史,他真正知道的人物不多,之前记得的那些都是小说里出现的人物,他高中历史都忘得差不多了,也无法判断那些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历史人物。 不过李自成他知道啊,李闯王。 哦,伴随着李自成的还有他和吴三桂以及陈圆圆之间的爱恨情仇,当然他对这方面的了解纯粹是来自后世的武侠小说。 后世的许多影视剧或者动漫之中,李自成的形象都是高大威猛,还有很多都带着一脸的络腮胡,皮肤黝黑,看上去很符合他农民出身的形象。 只是当朱慈煋见到李自成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对方跟影视形象大相径庭。 跟想象中高大威猛的闯王不同,朱慈煋见到的李自成个子不是很高,好像比他还矮一点,倒是很壮实,或者给人的第一感觉很敦实。 那张脸与身体形成对比,竟然十分白皙清秀,不能说很好看,但的确让人意外。 朱慈煋见到李自成意外,李自成见到朱慈煋也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大明的皇帝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但真正见到对方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惊讶于对方的年少以及……美貌。 李自成是见过朱慈烺的,当初这位太子就因貌美十分得崇祯喜爱,眼前这位跟朱慈烺有几分相似,不过无论五官还是眼神看上去都比朱慈烺有攻击性的多,也更明艳一些。 尤其是对方身上的气质比朱慈烺成熟,配上他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竟然有几分矛盾之感。 朱慈煋是在黄州府衙召见的李自成。 李自成进来之后观察半晌,他没开口,朱慈煋也没开口。 姜雪燕倒是上前一步想要呵斥却又被朱慈煋拦了回去。 过了许久,李自成才拱手说道:“臣李自成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农村包围城市,谁用谁知道。邪恶猫猫冷笑舔爪.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26章 当李自成低头的一刹那, 府衙之内的气氛顿时放松了不少。 朱慈煋亲自起身过去扶起李自成说道:“闯王不必多礼。” 他之前招降李自成的条件之一就是依旧授予李自成王位,闯王名号也不变。 只是一个王位而已,而且大明如今的国策是裂土而不临民, 再加上现在大明的地盘也不多,所以李自成的封地就在武昌。 朱慈煋和李自成见面之后就开始密谈,密谈的时间还很长, 长到了外面等候的李自成部下以及何刚等人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生怕这俩人在里面打起来。 一方怕自己顶头上司一个激动把他们前程给毁了, 另外一方担心自家陛下打不过李自成。 不过好在,等他们出来的时候, 无论朱慈煋还是李自成,脸上的笑容都很真切,彼此之间甚至很欣赏的模样。 朱慈煋甚至准备和李自成一同用膳, 并且一边走一边说道:“可惜现在天下不够太平, 否则闯王为封疆大吏主政一方也是极好的, 唔,不过这样的话就无法接手军防, 哎, 若是朕朝上能多几个闯王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朱慈煋称呼李自成为闯王也没办法,李自成有一个小字还有一个字, 小字黄来儿,字枣儿,感觉无论是哪个叫出来都显得轻浮了一些。 他和李自成毕竟没有那么熟, 还是彼此尊重一点比较好。 李自成落后朱慈煋一步, 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他们路过牛金星等人,朱慈煋十分温和地说道:“姜尚宫你安排人带这几位先去用饭吧。” 姜雪燕躬身行礼:“臣遵旨。” 牛金星和宋献策两个人陪着李自成来的,他们两个对视一眼, 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之前听说这位小皇帝脾气爆裂,是个煞星,今日一见与传说完全不同啊。 当然最让他们疑惑的是李自成的态度。 谁的老板谁了解,李自成并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在牛金星和宋献策的猜测中,闯王和小皇帝第一次见面肯定是要彼此掂量一番的。 虽然李自成现在投降了,但也没说投了就不能反啊。 对于这些人而言,只要有利益,什么节操不节操的,都无所谓。 然而刚刚李自成那个笑容明显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他甚至还表现得矜持了一些,若不是在极力收敛,此时此刻他们这位陛下,哦,王爷应该已经开怀大笑了。 奇怪,小皇帝到底跟李枣儿说了什么? 可惜带他们去用餐的那个女官嘴实在严,无论他们怎么旁敲侧击都没能得知任何信息。 姜雪燕当然不可能将秘谈的内容说出去,别说秘谈,哪怕是朱慈煋私下里的行为她都从来没有透露过。 更何况就算让她透露她也没办法说什么,难道要她说他家陛下把闯王哄得心花怒放? 说哄或许也不准确,朱慈煋的态度也始终是端庄中带着亲和,一言一行都很符合他的身份,但他说出来的话则是句句说到了李自成心坎上。 姜雪燕觉得陛下真是厉害极了,这样的枭雄人物都能收服。 然而朱慈煋却觉得这件事情比打仗还容易。 李自成投降是无路可走,他这个人还有几分气节,让他投降鞑子是万万不可能的,左良玉已经败了,朱聿键之前就曾经发檄文骂过他,就连朱以海都给他发过檄文。 这样算下来还真就只有朱慈煋这个正经大明皇帝没有骂过他,对他的态度也是最友善的。 他都肯投降了,只要安抚他,让他放心,不用担心自己和一家老小的性命,这就够了。 再进阶一点就是理解他赞同他。 要知道朱慈煋穿越之前可是无产阶级,李自成人家好歹是农民有田产,算是有产阶级,想要找共同语言简直不能更容易。 更何况朱慈煋还没拿出大招呢。 席间他和李自成一边吃饭一边说道:“正所谓出将入相,如今的大明没有丞相,但有内阁,只要你有功于大明,内阁必然有你一个位置。” 李自成听后都惊了,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投降之后被荣养的准备。 所有的政权都是这样,他就算不甘心也没用,能留得自己性命已经不错,更何况一家老小都还能保住。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入阁的机会。 大明现有的朝廷情况他已经知道了不少,虽然具体了解没那么透彻,却也知道内阁和都察院是核心机构,是真正治理整个国家的存在。 李自成甚至下意识问道:“陛下认真的?” 朱慈煋对他眨了眨眼:“君无戏言,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说出口了,怎么不真?” 李自成差点下意识问一句:这里哪有人? 后知后觉他才意识到小皇帝说的是周围伺候的那些……宫人?侍从? 李自成仔细看了一眼便发现周围伺候的人有男有女,女子且不提,男子应当都是健全之人,竟然没有一个阉人。 他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看小皇帝,端起酒杯说道:“我……臣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话,陛下既然信臣,臣必不负陛下!” 朱慈煋立刻虚心问道:“那依闯王的意思,如今该如何对抗清军?” “不惜一切打下徐州。” 说到打清军,李自成就来了精神,他立刻说道:“只要占领徐州就相当于钳制北方,进可攻退可守。” “除徐州之外呢?”朱慈煋当然知道要打徐州。 清军也知道他要打徐州,所以肯定要在徐州严防死守。 李自成沉吟半晌说道:“若是兵力充足可从九江开始一路北上攻打潼关三方压迫清军。” 朱慈煋眉毛跳了跳,打潼关……你不就是被清军一路从潼关打到这里的吗?合着要走复仇之路了是吧? 不过,李自成说的倒也不差。 朱慈煋便问道:“若是让你带兵攻打潼关,你觉得最缺的是什么?” 李自成毫不犹豫:“粮草,火器!” 第134章 朱慈煋点头:“朕想也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自成颇有些?抓心挠肺,要是有机会,他肯定是想要报仇的,若是能从清军手里把?潼关抢回来,他肯定身先士卒! 只可惜皇帝陛下最后?只是让他去好好休息,没有任何命令。 好在李自成年纪也不小了,不像是年轻时那么冲动,知道自己现在身份敏感,皇帝陛下纵然对他推心置腹,一时只怕也难以下决定。 李自成告诉自己要耐心,现在这样的局面已经比他想的好多了。 等李自成走?了之?后?,朱慈煋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怎么会不知道缺粮草缺火器呢?他也缺啊! 原本其实?没那么缺的,毕竟他出来就带了一万多人,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后?勤辎重。 然而在他收编左良玉的水师又招降李自成之?后?,军队人数来到了恐怖的十?六万!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大顺那些?士兵官员的家眷,左良玉那里同理,不过就算将这些?都去除至少也有十?二三?万人。 左良玉那里倒是收缴了一部分粮草,可是之?前朱慈煋看九江那些?幸存的百姓实?在是太?可怜,直接让人分了一些?下去,至少能让那些?幸存者能够活到粮食收割的时候。 李自成这里就别说了,他一路被清军追着跑到这里,补给早就吃紧,他手下的士兵想要活下来还要朱慈煋给他分一点粮草。 这样下去粮草不够啊! 朱慈煋看着下面统计上来的数字,颇有些?发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是命里缺财神吗?怎么动不动就缺钱!猫猫皱眉翻账本.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27章 就在朱慈煋发愁的时候, 江泉开心说道:“陛下,傅阁老派船队送补给来了,很多!” 朱慈煋接过江泉递上来的账册看了一眼, 发现傅瑄竟然送了足够十几万人消耗的粮草过来。 他这边打败左良玉的捷报虽然已?经传至淮安,但成功招降李自成的消息还没传过去。 不?过显然,傅瑄应该对他十分有信心, 所以提前?准备了粮草。 要知道筹集这些粮草外加运输怎么也要五六天才?能到?九江, 也就是说可能李自成刚接见何刚, 那边傅瑄已?经将粮草都准备好了。 真让人安心啊。 朱慈煋一边松了口气,一边觉得怪怪的。 他们?首辅是不?是也太?相信他了?万一李自成没被成功招降呢? 只不?过这个想法?在朱慈煋脑海里没有停留多久就被放在了一边。 虽然粮草充足, 但士兵人员过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武器足够先进,总是能够弥补人数上的差距的。 这也就是朱慈煋最近没有时间改进火器的原因,当然也因为目前?手里的火箭已?经足够使用, 接下来等的就是定远大将军铜炮。 朱慈煋斟酌半天之后, 还是把手下的将领都招来说道:“如今我军人员众多, 但其中?老弱病残者不?计其数,朕决议裁军。” 什么? 李自成和他的手下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 现在这个世道, 大家征兵的时候都恨不?得把所有还有力气打仗的人都拉来,怎么陛下反其道而行之要裁军? 朱慈煋没有立刻听到?反对之声, 心中?稍安,当然也可能眼前?这两位没有底气立刻反对,如果是大朝会, 可能都察院就要蹦出?来反对了。 李自成有些坐不?住, 但又不?敢直白地?说,只好看向何刚。 何刚只好硬着?头?皮问道:“陛下裁军要裁多少?” 皇帝已?经把要裁军的理由都说明白了,听上去也的确有道理。 朱慈煋沉吟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 至少要裁两万人。” “这……”何刚面色一变,连忙说道:“陛下三思啊。” 两万可不?是小数目,他们?出?征的时候算上征北将军史可法?那边的数目也不?过两万兵马! 朱慈煋摆手说道:“这就是朕三思的结果,如今人员冗余,至少要裁这么多。” 他裁军当然也是有标准的,五十岁以上和十六岁以下都要裁减。 本来朱慈煋是想设置到?十八岁,但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没人同意。 其实也不?是他非要遵守后世的法?律法?规,主要是乱世之中?,大部分人饥一顿饱一顿过的都不?太?好,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本来身量就没长成,再?加上营养不?良一个个小细胳膊小细腿上了战场不?就是去送菜的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有些孩子可能已?经没有其他家人了,就算给他们?分田他们?也未必种得了,还不?如暂时留在军队里给他们?一口饭吃,等将来留下来或者退伍都可以,反正退伍也会分地?。 至于更?小的那些有家人的跟着?家人走,没有家人的统一登记他都养了! 朱慈煋将自己的想法?细细说出?来之后,李自成大着?胆子说道:“陛下,放宽到?六十以上吧,五十岁正当壮年啊。” 朱慈煋:???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现在的平均年龄是多少你知道吗? 六十岁放到?后世都快退休了,你让人家上战场去卖命? 这种人上了战场未必能有多大作用,放出?去分点地?还能种些粮食创造税收呢。 眼看着?朱慈煋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何刚小声说道:“陛下,这个年纪的人放回去也未必能提供多少劳动力,还可能因为拖累家庭而……” 朱慈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退伍每个月都会有安置费你们?不?知道吗?” 啊? 朱慈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之前?的那些政策很多后来的都不?知道,他摇头?说道:“我只是想要精兵,不?是让被裁下来的人去送死。” 其实一开始朱慈煋自己的队伍也是退伍给一笔安置费,不?过何刚提醒了他,直接给一笔的话很可能到?时候钱落到?家人手里,而退伍的士兵一分都没有。 尤其是那些年纪大还有身体残疾的士兵,回家之后肯定是很难活下去的。 朱慈煋想了想,感觉士兵安置问题也要提上日?程。 他有很多想法?,不?过看看周围这些大老粗,算了,还是回头?写诏书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然后让内阁以及都察院去议吧。 不?管怎么说,裁军是肯定的,本来朱慈煋以为肯定很多人会反对,所以他已?经做好了铁腕推行的准备,结果没想到?那些被裁的,结伴离开的时候一个个都有说有笑的。 朱慈煋揣着?手说道:“他们?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不?仅开心,还有热泪盈眶到对着朱慈煋的营帐下跪磕头?的。 姜雪燕心直口快:“能回家谁愿意打仗呢?” 能够建功立业的人终究是少数,除非走投无路,否则这年头?没人会投身军伍。 尤其是退伍之后每个月还有钱拿,哪怕那些钱很少很少,最多维持一个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但至少能让他们?活下去。 朱慈煋听后却是叹了口气。 哎,还是缺钱。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给更?多的钱,可是没钱啊。 看来回去得催一催朱瑛了。 朱慈煋想到?这里转头?看向姜雪燕说道:“对了,你给花娘写信,让她招人的时候优先招那些参过军尤其是有残疾的士兵。” 姜雪燕立刻应了一声。 虽然现在朱慈煋的星火织布厂都是织娘,但织机和纺机的制作与维护都是男人来做的,随着?织布厂规模逐渐扩大,需要的人手也更?多。 更?不?要提织布厂本身也需要巡逻护卫,这些都是岗位。 朱慈煋本来还想提一嘴退伍转业安置的,只不?过他突然想起?来现在没那么多岗位安置这些人,干脆就闭上了嘴。 现在的大明已?经不?是他当初手下只有千把人的时候了,他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想一想。 军队最先调整的是李自成的手下,因为一路被追击,他的手下战损比较严重,当然最主要的是朱慈煋要让李自成去打阿济格。 李自成自己也愿意,他这一路被阿济格追的憋了一肚子火偏偏之前?没有机会报复,现在终于可以反攻,就算朱慈煋没有安排,他都要请命。 还有一点,李自成还想证明一下自己。 李自成带兵走后,朱慈煋也要带兵重新前?往凤阳府。 史可法?已?经在邳州驻扎许久,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跟徐州守兵小规模接触,互有胜负,总的而言对于没有红衣大炮的明军来说,攻城,尤其是徐州这样的重点防备区域还是有点难。 朱慈煋都忍不?住写信给傅瑄问了一句:咱们?的定远大将军铜炮啥时候能好? 第135章 傅瑄回信:至少还要十个月。 十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朱慈煋现在面临一个抉择,是继续强攻徐州还是等定远大将军铜炮造好。 之所以需要选择主要是因为一夜之间,天气又凉了下来。 进入农历九月,天气明显转凉,以朱慈煋的经验来说,等到?了十一月可能就要开始下雪了。 朱慈煋思前?想后决定还是趁着?天气转冷之前?先打一波。 等天气变冷再?转为防守。 倒也不?是他觉得天冷不?能打,只是对于满人而言,刚入冬的寒冷天气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影响。 尤其是南边的气温怎么都比北边要高一些,但对于大明手下这些士兵来说,冬天就太?难熬了。 在前?往凤阳府的时候,朱慈煋路过定远顺便还去拜祭了一下那两个不?知主人的古墓。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到?现在古墓还没有挖完。 朱慈煋安排的人又不?是盗墓贼,要进行保护性发掘肯定会慢一些。 他恭恭敬敬上了香之后,默念了两句祖宗保佑之后就准备离开。 结果刚转身走了没两步就趔趄了一下,似乎是踩到?了什么硬物。 他有些奇怪地?低头?看去,正好看到?泥土下面露出?了一块石头?的一角,那石头?有雕刻的痕迹,颜色似绿非绿似蓝非蓝。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的首辅真是个贤内助。猫猫开心在粮食里打滚.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28章 这里还?有文?物?? 朱慈煋有些诧异, 按照之前发掘勘探出的形制,他所在的地?方并不在那两座墓的范围之内。 不过想一想定远这边似乎有不少?诸侯王墓,时间长了, 墓形制被破坏,出现点什?么文?物?也都是正常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弯腰准备将那块“石头”挖出来。 不过他身边的江泉反应更快,立刻蹲下身体?将那块石头慢慢挖出来。 随着泥土被剥开, 隐隐能够看?到这块“石头”是真方形或者长方形的, 整体?是倾斜着埋在土里, 一角朝天,正好是刚才朱慈煋踩到的那个部分。 朱慈煋弯腰看?了一会说道:“这应该是一枚印章。” 姜雪燕也凑在他身边看?, 好奇问道:“这么大的印章吗?” 这块印章的确很大,目前看?来比后?世的魔方还?要大一点,整体?看?上去应该是方形。 等到整枚印章被挖出来之后?, 姜雪燕立刻说道:“咦?这里怎么还?有一块金子?” 朱慈煋看?着印章用金镶嵌的一角, 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巾, 小心翼翼将那块整体?成青绿色的印章接了过来,观察了一下上面的雕刻。 嗯, 只能看?出是龙, 还?是五条龙,但是具体?什?么龙不认识。 他又小心翼翼地?翻过来看?了看?, 嗯,还?是看?不懂。 只能看?到上面应该是雕刻着八个字。 姜雪燕和江泉看?着朱慈煋这样慎重的模样不由得好奇:“陛下,这是什?么?” 朱慈煋深吸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 走, 回凤阳,对了,让人去凤阳打探一下有没有古玩大师。” 他说完小心将那块印章用丝巾包裹, 然后?放在了怀里。 虽然嘴上说着不认识,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猜测。 这方印章上的字他不认识,但看?字体?不是隶书,应该是更早的春秋战国时期到汉初的文?字。 如果时间定在这一段的话……朱慈煋有点不太敢往下想。 感觉应该不可能,或许是后?人仿制也说不定。 朱慈煋到了凤阳之后?,擅长鉴定玉石一类古玩的人才也找到了。 凤阳府毕竟是龙兴之地?,人才还?是有的。 朱慈煋将那枚印章交给江泉说道:“让他们?去鉴定一下。” 朱慈煋没有亲自去见那几个人,因为他还?需要批复奏章顺便?跟史?可法?通气商定攻城时间。 不过虽然没见,但那些人被引进了旁边的侧厅之中,朱慈煋在书房办公也能听到他们?说话。 当江泉把印章拿出去的时候,那几个大当铺的朝奉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数——皇帝陛下这是想要营造天命所归的氛围了。 得了,他们?就好好配合好了。 不过回头还?得告诉陛下,得找更有名望的人才行。 他们?也就是在凤阳一地?还?有点名气,放大到整个大明就不行了。 一边想着这些,朝奉们?一边凑了过来,拿出了家伙什?像模像样的准备看?一看?。 靠得最近的孙朝奉拿出了时下还?比较稀有的东西——单照镜。 单照镜就是放大镜,这东西对鉴赏古玩细节十分有助力,因为有了这东西,年纪大的古玩鉴赏家也不用提前退休了。 孙朝奉拿出单照镜本来就想做个样子随便?看?两眼,结果这一看?之下不由得定住了。 他拿着单照镜弯腰努力认真地?看?了一圈,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小声说道:“这……这怎么看?起来像真的?” 王朝奉撇了撇嘴,装得还?挺像模像样。 不行,他也得好好表现,虽然没能得见天颜,但屋子里有其他人啊,肯定有能见到陛下的。 王朝奉也不甘示弱地?拿出单照镜来看?。 别说他,其他两个人也一样。 只不过每一个人都越看?越认真,仅仅只是看?上面的印钮,他们?就看?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之内,没有人说话,甚至没人伸手去碰触这枚印章。 过了好一会,几位才缓缓直起腰,一边捶腰一边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眼中的震惊大于敷衍。 他们?好歹都是一个圈子,彼此之间有竞争也有合作?,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几乎是一个对视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玩意怎么越看?越真啊! 姜雪燕看?着他们?一个个不开口,不由得有些着急:“到底怎么样啊?是什?么东西?” 孙朝奉懒得跟文?盲计较,沉吟半晌说道:“正方玉印,质地?可能是蓝田玉。” 王朝奉接着说道:“超规格螭龙钮且是交五龙钮。” 其他两位也开口说道:“包浆温润。” “有自然沁色。” 说完之后?几人又对视一眼,目前能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剩下的还要看下面的印文才行。 孙朝奉是年纪最大的一个,深吸口气看?着姜雪燕说道:“劳烦姑娘将印章下面翻来让我们看看。” 姜雪燕有些奇怪,他们?自己翻不就行了? 她没说出口,只是对着印章伸手,那边几个老朝奉连忙说道:“别用手碰,隔着丝巾,慢点慢点,要轻一定要轻。” 他们?之所以让姜雪燕翻而不是江泉翻就是因为女子的手细腻柔软。 结果姜雪燕的手一伸出来,柔软不柔软不知?道,但绝对不细腻,上面都是练武留下的硬茧。 不过好在她十分轻柔地?托住了印章,让那几位老朝奉低头认真看?了半晌。 孙朝奉一边看?一边说道:“阴线槽呈弧面,边缘圆润。” “边栏窄而匀。” “布局疏密得当、雄浑端方。” “印面磨损均匀,印色干凝且深浅不一。” 说完之后?几位朝奉重新站直身体?,表情略有几分凝重。 江泉听得半懂不懂,忍不住问道:“那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这印章是谁的?” 几位朝奉再一次确认这两位年轻男女都是文?盲。 孙朝奉犹豫半晌说道:“这上面的印文?乃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姜雪燕江泉一脸茫然:啥玩意? 王朝奉干脆解释说道:“这东西价值非常,还?请两位禀报陛下,定要找人再细细查证,我等水平有限,不敢下定论。” 姜雪燕和江泉从他们?的表情判断出这印章肯定非同一般,在把人送走之后?,他们?捧着印章去了书房。 此时朱慈煋刚刚与刘肇基、何刚讨论完接下来的战略部署,正喝茶说闲话。 在看?到姜雪燕和江泉之后?,朱慈煋微微坐直身体?问道:“他们?怎么说?” 姜雪燕复述了他们?的判断最后?说道:“他们?说不敢下定论。” 朱慈煋深吸口气问道:“上面的印文?是不是篆书?写的什?么?” 江泉说道:“他们?说是什?么小篆,写的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噗! 正在喝茶的刘肇基以及何刚瞬间把嘴里的茶全喷了出去。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等会,让我捋捋,这有点不太对!猫猫用尾巴圈住印章警惕四顾.jpg 第136章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29章 刘肇基豁然站起?身问道:“什么东西?” 朱慈煋难得目光略有些?呆滞:“传国玉玺。” 听刚刚那几个人的判断, 这玩意大概可能也许好像……是真的。 何刚也坐不住了:“不是,不是说传国玉玺已经失传了吗?” 刘肇基多?少是读过书的,他仰头想了想说道:“当年不是那个后唐皇帝李从珂带着传国玉玺自?焚了吗?” 朱慈煋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只知道传国玉玺失传了, 但是怎么失传的,什么时候失传的一概不知。 朱慈煋看着那枚小印章干脆说道:“算了,这件事情交给?首辅吧。” 他自?己对?传国玉玺的喜爱完全出自?于?这是从秦朝传下来的。 祖龙曾经用过的! 如?果是真的, 他肯定?不会拿来用而是供起?来。 至于?传国玉玺的象征意义在他看来毫无价值, 这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难道落到别人手里他就要俯首称臣了吗? 同样,就算这是真的难道清军会直接投降吗? 不对?, 现?在的满洲人还没开始汉化,所以很大可能这些?人比他还文盲,压根不知道传国玉玺是什么东西, 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放在心上。 何刚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地问道:“陛下要派何人回淮安?之前没有封锁消息, 这件事情很可能已经传扬出去, 若是半路有人劫道该怎么好?” 刘肇基也在一旁说道:“正是,淮安那边地方太小, 保存不便啊。” 朱慈煋听得一愣一愣:这么夸张的吗? 实际上刘肇基和何刚没敢说出口的是:传国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给?别人?到了别人手里, 人家直接称帝了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首辅真的有称帝的能力,虽然当初不知道为什么会臣服于?小皇帝, 但想想李自?成也低头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反正这位还是要防着一点的。 何刚见朱慈煋一脸不解,只好说道:“陛下, 既然消息没有封锁, 不如?干脆招揽天下人才前来鉴定?,若是鉴定?为真,也好祭告皇陵、祖陵。” 朱慈煋看他们?一个个都十分慎重的样子, 无奈说道:“打仗呢,哪儿有时间?搞这个?” 刘肇基跟何刚异口同声说道:“陛下放心,有臣在必不会让陛下失望。” 此时的刘肇基以及何刚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都觉得传国玉玺多?半是真的,这可是传国玉玺啊,岂不是说明大明天命所归? 刘肇基都已经开始畅想将鞑子一口气赶回东北了。 朱慈煋看了看他们?知道有这俩在是不可能让他直接上前线的,只好叹气说道:“行吧。” 他答应之后转头就给?傅瑄写了一封信,嗯,本来他也想给?黄淳耀写一封信的,但是一想到之前他才敲打过黄淳耀,也不知道对?方反省的怎么样了,干脆先放置一下。 原本论起?交情,他肯定?跟黄淳耀更亲近一些?的。 结果他现?在遇到事情反而喜欢让傅瑄去处理。 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在满朝文武中,傅瑄与他的年龄差最小,而且傅瑄暂时没有和文人结党,所以他还比较放心。 傅瑄接到朱慈煋写的信的时候,一边拆一边想他家小皇帝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现?在对?朱慈煋也比较了解,一般情况下小皇帝觉得自?己占理的事情会直接写手谕,若是觉得都察院会驳回的事情就会写信给?他暗箱操作或者?拉拢他站队。 只是傅瑄展开信之后,还没来得及对?那笔毫无长进的字产生什么想法就被里面的内容惊到了。 饶是他一向沉稳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他将这封信认认真真看了三遍,才将信放到书案上,抬头看向窗外。 此时的窗外阳光明媚,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但秋日阳光却?比夏日更加明媚。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傅瑄看了半晌才长长出了口气。 传国玉玺啊。 傅瑄简直不敢想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不管如?今天下士人如?何看待朝廷,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那小皇帝必然会变成众望所归的焦点。 傅瑄手指轻点太师椅的扶手思索半晌,才从桌上拿起?了他的墨镜,戴上宽沿帽离开了自?己的值房,一路前往都察院。 都察院内,黄淳耀正在摆弄一个木制的三角架,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整个都察院都沉寂了下来。 倒不是害怕,而是他发现小皇帝虽然嘴上说着放权给?内阁和都察院,他就当个吉祥物就好,实际上小皇帝始终掌握着能够制衡都察院的方法。 这种方法看上去好像暂时不影响什么,但若是闹大了,到时候都察院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只怕都得引咎请辞。 黄淳耀反省了许多?天突然想到小皇帝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当时黄淳耀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前两天想起?来了就让人去弄了一个三角架,在对?比了正方木架和长方木架之后,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小皇帝早就告诉过他,他给?了内阁和都察院制约皇权的能力,但同样他手上也有制约内阁和都察院的能力,三方谁都别想坐大。 黄淳耀明白之后就开始认真思索以后都察院该何去何从。 在这种情况下,傅瑄突然亲自?上门让他颇有几分意外。 黄淳耀起?身问道:“什么风把傅阁老吹来了?” 傅瑄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将信……的一部分递给?黄淳耀,言简意赅道:“你且看看。” 嗯,这封信虽然主要是交代传国玉玺的鉴定?事宜,但还有一小部分是朱慈煋关?心他的身体,问他最近眼?睛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被晒到。 这种内容就没必要让黄淳耀看到了,要不然这位左都御史不知道又会想什么。 黄淳耀有些?疑惑,不过他也没问什么,直接就接过了信看了一遍。 比起?傅瑄,他的情绪显然来得更猛烈一些?。 看完信之后他立刻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那张轻薄的信纸微微颤抖,咽了好几口口水之后才干涩问道:“此事为真?” 傅瑄沉稳说道:“目前尚未确认,但八成为真。” “好好好。”黄淳耀瞬间?老泪纵横,“上天待我大明不薄啊!” 傅瑄没有说话,内心略有些?触动?。 他在看完信之后完全没有黄淳耀这般激动?。 因为自?身的特殊,他对?大明,或者?说对?这个人间?都没什么感情,始终游离在外。 传国玉玺这个东西在他看来就是一个道具,能够让朝廷更上一层楼的道具。 好在黄淳耀很快就收敛了几分,他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道:“老夫失态,让傅阁老见笑了。” 傅瑄摇头说道:“黄御史性情中人。” 黄淳耀虽然极力收敛自?己的情绪,但终归还是难以自?持,他忍不住拿着那一半信在值房中来回走动?,半晌才问道:“我等应当劝谏陛下回淮安,不……不是淮安,应该劝陛下回南京!” 传国玉玺都有了,也是该正位了。 傅瑄看了他一眼?:“陛下信中已经说得很明白,若是传国玉玺鉴定?为真,到时他可直接祭拜祖陵和皇陵。” 黄淳耀看着傅瑄一脸的欲言又止。 祖陵和皇陵虽然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真要祭拜难道不应该先祭拜孝陵吗? 毕竟那里才埋着他们?的太祖皇帝啊! 这明显是皇帝的借口。 看来皇帝不拿下徐州是不肯回来了。 黄淳耀实在是没了脾气,现?在他也不敢再写谏章。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皇帝在外征战也不是没有效果,之前他们?不同意,主要是皇帝太小,生怕他出事情,还有一点就是……大明朝自?英宗之后对?皇帝御驾亲征这件事情比较应激。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拿我跟瓦剌留学生比,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猫猫举着传国玉玺一脸不满.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30章 黄淳耀将信放在书桌上沉吟说道:“依老夫之见, 这人可找可不?找。” 傅瑄顿时了然?,沉吟半晌说道:“话?虽如此,但陛下既然?让派人过去那便过去就?是, 只不?过淮安乃至南京都要布置一下。” 黄淳耀顿时放心,这一次他跟这位年轻却颇有手腕的傅阁老达成了一致——别管传国玉玺是真是假,直接咬死就?是真的。 虽然?根据史书记载, 传国玉玺很可能跟后唐皇帝李从珂一起?焚毁, 但后来不?还有很多?传国玉玺的传说, 比如说宋哲宗时期有人献传国玉玺、元顺帝时期也有传国玉玺……等等。 第137章 这传国玉玺好歹是从墓里挖出来的,真实性高多?了。 在达成一致之后, 黄淳耀和傅瑄就?把朱慈烺也给请了过来。 派去的小官并不?知?道原因,朱慈烺便一脸莫名其妙地到了都察院。 进入都察院之后,那半张信纸便到了他手中。 朱慈烺看完之后情绪倒是没那么激动, 他直接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位国之柱石, 半晌才傻傻问?道:“真的?” 黄淳耀跟傅瑄一同点头, 朱慈烺坐在那里捧着信怔怔落下泪来。 大明……大明还有希望。 自从南逃之后,他基本上就?是过一天算一天, 哪怕如今朝廷也算是欣欣向荣, 他的心里也是藏着一股丧气的。 当年的大明朝廷比如今实力强盛更多?,最后还不?是被鞑子攻破了京城。 逃难路上他想了许多?, 总觉得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势已去。 老天已经不?眷顾大明了。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过了好半晌,朱慈烺擦了擦眼泪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样的事情合该传召天下,让那些反贼都知?道谁才是真命天子! 宣传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交给礼部?的, 不?过诏书需要内阁拟好, 让皇帝盖章,再通过都察院审查,然?后交给礼部?。 傅瑄干脆说道:“本阁带人去一趟凤阳吧。” 做戏也要做全?套, 重赏之下肯定能吸引人前来,更何况只要将传国玉玺的消息发出去,就?算不?要钱也肯定会有人愿意?过去鉴定。 傅瑄手里古玩不?少,虽然?都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但真正有钱人也会趁着乱世?收集古董,毕竟这个时候古董的价格偏低。 相应的,他手下就?有不?少朝奉,这一次前往凤阳,他直接带着五个大朝奉过去。 这五个人有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也有南边本身名声显赫的鉴定家。 朱慈煋在听?闻首辅亲自带人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在看到戴着墨镜的傅瑄时,他随口说了句:“怎么还带着这个墨镜?” 以傅瑄的财力完全?可以制作更多?墨镜,他送的这一副因为制作匆忙倒也不?算很好。 傅瑄摘下眼镜细细包裹好说道:“陛下所赐,自是不?同。” 朱慈煋眨了眨眼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 他送的东西现在相当于?御赐,也的确不?一样。 他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傅瑄表情严肃地说道:“传国玉玺事关重大,臣与?左都御史商量再三?,决定亲自来一趟。” 黄淳耀倒是想来,可是他没有人脉啊,虽然?也认识一两个鉴定家,可比起?傅瑄那里差得远了。 更何况为了快些拿到诏书,当天就?要启程,傅瑄作为内阁首辅,正好可以一边赶路一边写,等到了凤阳正好直接让陛下盖章,再加急送回来。 朱慈煋听?到要传扬天下的时候倒是不?怎么意?外?,但是听?闻诏书还没写的时候,表情就?变了。 这份诏书又让他来写吧? 真是这样的话?他可就?要抗议了,拟诏本来就?不?是皇帝的工作,这都是内阁该管的事情。 当然?不?是让内阁头头们去写,而是让内阁的中书舍人去写。 虽然?现在内阁次辅和群辅都还没有着落,但中书舍人这种干活的官员还是配备的,总不?能还让他写吧?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傅瑄忍笑说道:“陛下不?必担忧,诏书已经草拟,只是尚未定稿,最终还需要陛下誊抄一份盖上印章。” 朱慈煋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还要誊抄啊,那到时候岂不?是又要被盯着练字了? 毛笔字这东西真的是逆水行舟,基础没打牢几天没练再下笔都可能走形,而他本来就?不?耐烦那些,也没时间练。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傅瑄居然没再念叨他。 这让他十分疑惑。 面对皇帝狐疑的眼神,傅瑄很平静,小皇帝年纪虽然?还不?大,但也不?是三?岁小孩,孰轻孰重他自己心里清楚。 劝谏这种事情,一次两次可以,到了第三次就有点烦人了,更何况就?算要劝也得看时机,现在是让皇帝练字的时候吗? 傅瑄看了一眼斟酌说道:“陛下,传国玉玺也用一次吧。” 这东西虽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但这个时候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朱慈煋倒是无所谓,让他诧异的是傅瑄居然?还准备好了印泥,而且这个印泥红中透着些许紫,好像很不?一样。 盖上传国玉玺之印以后,朱慈煋问?道:“那些朝奉怎么说?” 傅瑄带来的人当天就?鉴定过传国玉玺,只不?过当时朱慈煋正在安排刘肇基以及何刚从曲里镇以及房村集进攻萧县。 只要拿下萧县,下一步就?是徐州。 忙来忙去竟然?忘了问?最后的鉴定结果,不?管对外?怎么说,朱慈煋心里还是要有数的,万一是假的骗来骗去把自己也骗了,这不?是闹呢么。 傅瑄沉声说道:“几位朝奉鉴定为真。”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朱慈煋还是有些意?外?。 他忍不?住摸着下巴疑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呢?那是汉墓啊。” 据说最后准确的记载就?是被李从珂烧了,后面那些都只是传说。 李从珂那都是五代时候了,跟汉朝也差着好几百年呢。 傅瑄却早有猜测,他想了想说道:“虽说之前发现的都是汉墓,但传国玉玺所在之地却未必是汉墓。” 朱慈煋立刻一拍书案:“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像是风水比较好的地方,墓葬并不?一定是平面排放,还可能一层垒一层,汉墓很可能在下面,上面是谁的墓就?不?清楚了。 傅瑄看到朱慈煋一脸恍然?模样,忍不?住用手挡住嘴轻咳一声,提醒说道:“陛下,仪态。” 朱慈煋:…… 你烦不?烦! 他暗搓搓地翻了个白眼,而后端坐身体说道:“既然?已经确认,爱卿回去的时候就?顺便把它带回去放好吧。” 傅瑄问?道:“陛下何时回去?” 朱慈煋立刻说道:“怎么也要等徐州拿下之后再说。” 傅瑄沉吟半晌说道:“陛下若是想要在今年之内拿下徐州,只怕要花费巨大代价。” 朱慈煋表情凝重了些许:“爱卿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傅瑄沉声说道:“具体消息没有太多?,但听?说鞑子已经在制作土盾和车城。” 朱慈煋有些诧异:“土盾和车城都是什么?” “土盾就?是用夯土围墙,车城自然?就?是用车围起?来,其中车城最克火箭。” 傅瑄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张图纸。 没等姜雪燕过去接,朱慈煋就?已经站起?来绕过桌子过来接图纸。 傅瑄自然?也是站了起?来,等朱慈煋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小皇帝好像长高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是该长长身高了,我一米八的个子缩水成这样!猫猫挺直身体努力竖起耳朵量身高.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31章 朱慈煋拿着图纸看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这都画的啥啊。 不过虽然画得乱七八糟,但他还是搞明白了。 他点了点图纸说道:“看起来像是许多货车。” 这里说的货车不是后世那种?,而是粮车、辎重车、柴车甚至是拉兵器的车。 这些?车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车厢板高、厚、结实。 应用的时候,理论上?应该是将?这些?车首尾相连,用粗绳、铁环以及木桩锁死, 车轮朝外、车厢朝内, 这样?可以有效防止被撞开?。 这样?就直接形成了一个车阵, 除此之外,车阵上?似乎还会竖起门板、木板、盾牌一类的东西, 外面好像还绑了什么。 朱慈煋拿着图纸横着放竖着放,认真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这上?面绑着的是什么。 傅瑄问道:“陛下,这图纸可有问题?” 朱慈煋摇头?:“不清楚, 朕只是没看明白这上?面是什么东西。” 傅瑄看了一眼, 点着图纸上?的部位说道:“这里绑着的应该是棉被或者?毛毡, 当然也可能是草帘,车缝隙下面应该会塞土和柴草。” 朱慈煋的目光被傅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吸引了一瞬, 只分出了一半心神?去听?他说什么, 听?完之后也没走心,下意?识问道:“这有什么用?” “嗯?”傅瑄略有些?诧异, 小皇帝不该想不到啊。 朱慈煋立刻回过神?来,连忙补救:“哦,对, 打湿之后可以有效应对火箭, 这些?孔洞应该是预留给鸟铳或者?弓箭手射击用的。” 第138章 傅瑄收回手说道:“萧县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设置这样?的车城,接下来要看刘将?军能不能打下萧县了。” 他这话音刚落,江泉便急急忙忙过来站在外面弯腰行礼说道:“启禀陛下, 刚刚接到紧急军情,刘将?军未曾攻下萧县,如今已?经退守永固山。” 朱慈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傅瑄,傅瑄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也低头?看向朱慈煋,淡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关心,显然比起吃了败仗的刘肇基,他更?担心眼前的小皇帝。 毕竟自?从他家小皇帝开?始带兵以来,几乎是百战百胜,哪怕情势再恶劣都没输过。 现在明军的情况比当初好很多,人不算少,武器装备除了没有红衣大炮之外,比清军应该还好一些?。 当然刀枪之类的可能稍微差一点,清军毕竟洗劫了北京军械库,傅瑄就是再有钱也没办法跟整个大明比。 哪怕当时大明已?经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明的军械库肯定还有许多储备的。 朱慈煋迎着傅瑄淡蓝色的眸子说道:“嗯,这个叫准确预测,不叫乌鸦嘴。” 他之前可是听?过不少人说傅瑄天生异象乃是不祥之人,朱慈煋对此嗤之以鼻,但傅瑄成长过程中?应该少不了这样?的人,无形之中?可能会影响到什么,所以朱慈煋才说了这么一句。 傅瑄略一愣之后,不由得展颜一笑:“好。” 朱慈煋抬头?看着他,心说首辅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喜欢冷着一张脸,要是多笑笑不知道多少人会被他迷惑。 傅瑄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陛下?” 朱慈煋眨了眨眼说道:“朕觉得朕好像长高了一点。” 之前他记得自?己差不多到傅瑄下巴那里,身高差十分明显,刚刚他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他鼻子那里了。 除非傅瑄缩水,否则他应该是长了不少。 傅瑄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里,看来小皇帝很在意?自?己的身高。 他忍笑说道:“是,陛下长高了许多。” 朱慈煋顿时眉开?眼笑。 站在一旁的江泉和姜雪燕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困惑——刚刚不是在说刘将?军打败仗的事情吗?怎么陛下和首辅开?始讨论上?身高了? 现在要怎么办? 好在朱慈煋还是记着正?事的,他转头?对着江泉说道:“传令给平虏将?军让他该怎么打怎么打。” 一时失利而已?,打仗哪儿能那么顺风顺水呢?刘肇基还能在永固山整军说明并不是溃败,对方有所顾忌没有追击,双方实力相差不大,那就没什么问题。 对面可是清军成名已?久的名将?多铎,之前多铎退兵是遇到了机械降神?,等他找到克制火箭的办法,接下来拼的就是将?领本身的本事了。 找到传国玉玺的喜悦被这一场败仗给浇了一盆冷水,此时此刻许多人才发现大明和鞑子还是有差距的。 不过朱慈煋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十分云淡风轻,所以让很多人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可无论怎么安定,他们寄予厚望的火箭的确是被克制住了。 鞑子无法南下,但他们也没办法北上?,一时之间双方在徐州僵持住。 在这种?时候,傅瑄还带来两个消息:鞑子派遣济尔哈朗驰援多铎、豪格驰援阿济格。 朱慈煋听?着这些?耳熟的名字,忍不住感慨说道:“鞑子真是能人辈出啊。”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不管再怎么讨厌辫子朝,在打天下的时候,辫子朝的将?领素质的确是整体都比大明强上?很多。 现在摄政王多尔衮还没动呢,只是派出济尔哈朗和豪格就让他心里有些?压力了。 济尔哈朗和豪格同样?都是战功赫赫的统帅,其中?济尔哈朗乃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清军入关之后他被封为信义辅政叔王,同多尔衮一样?也是摄政王。 只不过多尔衮光芒太盛导致很多人对这位摄政王并不熟悉。 朱慈煋之前也不太知道这个人,只是他登基之后跟清军全面开?战,对于敌人的将?领还是要了解一番的。 济尔哈朗在历史上?的名声虽然不如多铎和阿济格二人,但他统兵作战的能力不弱于这俩人甚至还要强一点。 要知道这个人可是鞑子所有铁帽子亲王里唯一的非努尔哈赤直系子孙,而且也是除了多尔衮之外仅有的“叔王”。 派这个人来徐州驰援多铎,证明鞑子并不仅仅想要守城,他们还想继续南下。 朱慈煋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他直接去了萧县,原本即将?回程的傅瑄也打消了主意?。 朱慈煋有些?意?外:“你不回去?” 傅瑄表情十分严肃:“情势严峻,若有必要,臣亦可单令一军。” 朱慈煋眨眼:“啊?你要领军?” 傅瑄微微垂眸看着小皇帝,略抬起下巴笑道:“陛下可是忘了当初先帝出殡可是臣亲自?带兵的。” 朱慈煋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意?识到平日?里沉稳老练的华亭侯其实也不过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放到后世二十五岁刚大学毕业一年,许多人还在为房租发愁呢。 他认真点头?说道:“好,不过,你坐镇后方更?好一些?,除非连朕都败了,到时候就让你去。” 别的不说,傅瑄管理后勤是真的有点水平。 自?从他来凤阳接手那些?杂务之后,朱慈煋感觉轻松了不少不说,甚至所有物资的运转都更?顺畅了。 要不是觉得皇帝和首辅都在外面不好,他恨不得直接把傅瑄留下。 这年头?,能领兵打仗的好找,能搞好后勤的可是凤毛麟角啊。 傅瑄听?了他的话着实有些?无奈,哪儿有让皇帝冲锋陷阵,臣子躲在后面的? 只不过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吧,都已?经想要亲自?上?阵了,显然济尔哈朗给小皇帝带来的压力有点大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哎,火箭炮红利吃的差不多了,该想想别的办法了。猫猫仰头望天沉思.jpg 营养液怎么这么快就到一万了?凌晨十二点营养液加更~ 第132章 朱慈煋带兵到了萧县之后, 刘肇基跟何刚直接出城跪迎。 如今的大?明朝,除非大?典,否则官员轻易不会下?跪。 朱慈煋不习惯, 他?自己当初都不爱跪,现在也?不想让别人跪他?。 因为这件事情,倒是让他?在士人中的风评好了一些, 士人觉得这位小?皇帝特别尊重他?们, 除了脾气暴躁, 铁血手腕之外没什么大?缺点了。 而刘肇基和何刚下?跪,不仅仅是迎接, 更多的是请罪。 朱慈煋从战马上下?来,亲自扶起他?们二人说?道:“常胜将?军只存在于戏文之中,如今我军伤亡损失不大?, 二位将?军已经尽力, 不必自责。” 刘肇基跟何刚听了之后更是惭愧。 他?们两?个一直跟在皇帝身边, 深受皇帝器重,结果皇帝登基之后第一个败仗就?是他?们带来的, 他?们怎么能没有压力? 尤其是连首辅都出动了, 他?们压力更大?了啊。 傅瑄站在朱慈煋身后,带着宽沿大?帽和墨镜, 看着不像是来打仗的,而是度假的。 好在进入县衙之后没有了阳光,傅瑄摘了墨镜和帽子倒是显得没有那么异常。 唯有白皙的皮肤, 淡蓝的眼眸以及鬓角的银发显得不太一样。 朱慈煋坐下?之后只问了三句话:现在情况如何, 济尔哈朗带了多少人,多铎的车城到底如何。 好在虽然?打了败仗,但刘肇基也?仔细观察了对面。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伤亡不算多, 当然?鞑子也?没什么伤亡,因为他?们完全?无法靠近城墙,几次攻城都铩羽而归。 而之前战败则是没准备好被鞑子的骑兵给冲了一波。 鞑子的骑兵向来是他?们的王牌,刘肇基当时为了保存力量直接退到永固山,然?后趁着鞑子还没稳固的时候重新夺回了萧县。 这次有了经验,鞑子再来攻城也?讨不到好——如今的明军拆红衣大?炮越来越顺手。 所以双方僵持在了这里,无论是谁都拿不下?对方的城池。 朱慈煋摸着下?巴说?道:“朕要亲自看看。” 无论刘肇基怎么形容车城,他?都要亲自看之后才能想办法对付。 刘肇基下?意识说?道:“陛下?,不可!” 鞑子若是知?道他?们陛下?亲自督战,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朱慈煋知?道他?在想什么,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朕已经在这里,他?们早晚会知?道,与其等他?们来攻城,倒不如朕主动出击一次摸摸他?们的底。” 第139章 何刚知?道一旦皇帝做了决定,凭他?们是很难改变皇帝想法的,他?只好看向傅瑄说?道:“傅阁老,朝廷如今怎么说??” 朱慈煋坐在上面听到何刚喊傅阁老,再看看傅瑄那张年轻貌美的脸,表情顿时有几分扭曲。 要不是正在开会,他?都要忍不住笑场了。 傅瑄看了他?们一眼,心?里颇有几分无语,这些人难道以为他?就?能劝动了吗? 可有可无的小?事小?皇帝还会听他?两?句,涉及军国大?事,什么时候听过他?的? 不过傅瑄还是斟酌说?道:“陛下?如今不可轻动,除非多铎或者济尔哈朗亲自攻城。” 虽然?朱慈煋嘴上说?着没有常胜将?军,实际上目前为止朱慈煋就?是常胜将?军。 先退多铎,再败阿济格,这个常胜的含金量很足。 为了稳定军心?民心?,朝廷对外也?是这么宣扬的。 皇帝乃是天命之子,常胜不败。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煋若是战败很可能动摇军心?。 朱慈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皱眉说?道:“可若是不能亲眼看看,怎么能知?道鞑子现在什么情况?” 傅阁老给出了他?的办法:秘密出行?。 也?就?是说?,朱慈煋可以过去,但不能让下?面人知?道。 因为这一次攻城很大?可能还是徒劳无功。 朱慈煋倒是无所谓,只是等刘肇基他?们下?去准备之后,他?看向傅瑄皱眉说?道:“你们把朕放的太高了,这样不好。” 古往今来有几个真正的常胜将?军啊? 人家名将?凭借的都是真本事,而他?凭借的是机械降神,一旦他?现有的知?识无法碾压对方很可能会失败。 到时候站得越高摔得就?越狠。 傅瑄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否则怎么安稳民心?,怎么吸引人才? 真要论起来,可能朱聿键那里都比朝廷要有吸引力。 无论是小?皇帝还是他?,都太年轻了。哪怕他?手里的海上力量不弱于郑芝龙,钱财也?没少多少,但论治国,朱聿键远不如小?皇帝有方略。 可只要一对比,许多人可能还是会选择朱聿键。 尤其是小?皇帝力排众议让他?当首辅之后,士人们心?中很是不服气,更要观望了。 朱慈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先看看吧。” 这也?是没办法,年龄是个硬伤,他又不能平白给自己加二十岁。 现在还是先攻城去摸摸鞑子的底才行?,不过这一次刘肇基跟何刚都没去,而是朱慈煋穿着普通战甲,扣上覆面扮做一名小校尉带兵前去。 虽然?士兵们都很奇怪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校尉,不过这种事情不归他?们管。 朱慈煋带着人也?只是试探性地?进攻了一下?,看了一下?车城的防御法。 再确认火箭的确奈何不了对方之后就?干脆利落地?带着人撤了。 鞑子也?没有追击,大?概是不想徒劳消耗也?可能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小?校尉没有追击的价值。 朱慈煋回到萧县之后,将?脸上的覆面拿下?来看着傅瑄问道:“能弄到猛火油吗?” “猛火油?”傅瑄微微一怔:“要用这东西?”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若是想要破坏对方的车城,猛火油反而是最好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前随手拽了一张纸画了几道说?道:“他?们的车城不是真的不怕火,但因为围在城墙之下?,城头那里可以不停往下?泼水灭火,再加上他?们在内部还固定了一层铜墙铁壁导致火箭爆炸威力也?伤不到里面的人,自然?无所谓。” 傅瑄恍然?:“所以陛下?想用猛火油克制。”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猛火油水泼不灭,正好克制他?们,搭配毒烟可以透过鸟铳弓箭孔废掉里面的弓箭手。” 因为有鸟铳和弓箭手,他?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城墙,若是废了里面的弓箭手应该会好很多。 傅瑄迅速在心?里模拟一番说?道:“这样的确可以克制车城,但……恕臣直言,攻徐州之难并?不完全?在于车城。” 车城的确有效克制他?们的火箭,可就?算废掉了车城,他?们攻城也?没有优势。 朱慈煋坐在那里皱眉,沉吟半晌才问道:“定远大?将?军铜炮……” “还没好。”傅瑄也?有些无奈:“陛下?要求底座都要铁制,实在快不起来。” 朱慈煋也?没办法,他?拆清军的红衣大?炮用的就?是先烧车架再干掉对方炮手的办法,自然?要防着鞑子也?这么干。 他?仰头看着房顶问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拼守将?的能力了,你说?济尔哈朗过来有什么用?” 傅瑄低声说?道:“臣怀疑他?们已经将?红衣大?炮的车架换成了铁制。” 朱慈煋猛地?坐直身体?问道:“可有确切消息?” “目前没有,鞑子那边消息捂得很严,这些只不过是臣的猜测。” 虽然?只是猜测,但可能性很大?。 济尔哈朗过来是为了打仗的,肯定不是守城,单单守城,一个多铎就?够了,哪里需要济尔哈朗再过来? 清军本身就?有红衣大?炮,只是改装车架总比从头开始要方便的多,最主要的是现在清军的物?资比他?们要多。 这样的话,他?们这边只能转攻为守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急急急,朕的大炮怎么还没好!猫猫站在城墙上着急跺脚.jpg 下一更早上六点~ 第133章 朱慈煋倒是?镇定, 立刻说道:“立刻传令下去命人?在女墙之?后用厚土和砖土混合制造斜土障,还有派人?去城外挖陷阱,不, 用炸的?比较快,炸了之?后记得上面做好遮掩。” 既然?对方的?重火力很难拆卸,那么就要想其他办法。 斜土障是?为了卸除炮弹冲击力的?, 效果怎么样不好说, 多少?应该有点作用。 至于?外面挖坑为的?是?让红衣大炮陷进去难以推进。 铜车铁架的?红衣大炮固然?坚硬, 但重量也比之?前更重一些,一旦陷入陷阱想要抬上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朱慈煋甚至让人?炸出坑之?后在上面铺石板做掩盖, 正常的?步兵和骑兵过去不会有任何问题,但红衣大炮推过去立刻就会压塌石板。 除此之?外就是?在城外挖隐蔽防空洞,红衣大炮的?一大特点就是?瞄准之?后很难再转向。 只?要等对方布置好红衣大炮, 他的?人?再从防空洞里带着手榴弹、一窝蜂出来就好。 至于?百虎齐奔火箭车……这东西?的?灵活只?是?相对于?红衣大炮而言, 如果从防空洞里出来被敌人?发现, 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派骑兵过来。 城外的?士兵危险系数很大,所以最好不要让对方近身。 傅瑄看着防空洞的?设计图, 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工夫去管皇帝陛下的?字到底好不好看了。 他粗略估算一番之?后说道:“这个防空洞只?怕要一段时日。” 朱慈煋说道:“反正短时间内也没办法继续北上, 只?要城墙能撑到防空洞建好就行?。” 他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在入冬之?前把徐州拿下的?,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他叹气, 济尔哈朗更想叹气。 济尔哈朗过来是?为了攻城的?,之?前多铎接连失利让他非常不满,一而再再而三要求把多铎调回。 当然?更深层次还是?因为如今多尔衮势大, 皇帝年幼, 大权几乎都在多尔衮手上,他这个摄政叔王名存实?亡。 最主要的?是?随着多尔衮实?力壮大,他这个摄政叔王显然?已经成了对方的?绊脚石。 继续下去, 他只?能自请上疏退出辅政以自保。 济尔哈朗自然?是?不甘心的?,多铎跟多尔衮乃是?一母同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直都是?多尔衮负责总指挥,而多铎则是?前线统帅。 济尔哈朗这次过来是?听闻明?朝的?新?皇帝也在这里,当初就是?这位新?皇帝多次打败多铎。 若是?他能将新?皇帝一举擒拿,自然?能从多尔衮手里抢点东西?回来。 只?是?没想到对面那位小皇帝实?在难缠,他们拥有红衣大炮居然?都攻不下一个萧县,甚至还让对方偷偷挖了地下洞穴,在他们攻城的?时候突袭一波就跑。 等他们追到防空洞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只?有里面大量的?毒烟火药。 两军僵持了一个多月,随着第一场雪飘落,双方都有了偃旗息鼓的?意思。 朱慈煋一边烤火一边看着大雪落下说道:“朕之?前从来没想过南边还能下雪。” 第140章 傅瑄很少?听他提及过去,也就是?他们两个私下里相处的?时候偶尔才会说上两句。 他难得有些好奇问道:“陛下以前没见过雪?” 朱慈煋解释说道:“不是?没见过,是?在南边没见过,黄河以南都比较暖和。” 傅瑄看着飘散的?雪花说道:“天道循环真是?奇妙,曾在书上看过大唐时期河南一带甚至有野象犀牛。” “对,我?们那时候也有了。”朱慈煋说道,“现在这个时期被称为小冰河时期。” 傅瑄对这些显然?也很感兴趣,难得没被催着去念书练字,朱慈煋谈兴也很浓。 谈着谈着,黄淳耀的?奏疏再一次送了过来,他只?问了一个问题: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黄淳耀也是?觉得见鬼了,皇帝不回来就算了,首辅半路也跑了,跑了也不回来,干什么?所有事情都丢给他是?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都察院只?是?一个监察部门啊? 朱慈煋看着黄淳耀的?控诉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徐州打不下来,李自成那边算是?顺利,不过也在潼关僵持。 豪格虽然?人?蠢了一点,想学汉人?搞什么三次三让把皇位让了出去,但他领兵作战的?能力也有,他和阿济格也没什么矛盾,双方配合不错。 朱慈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朕留在这里也没用,回去吧。” 傅瑄立刻说道:“陛下可?还要路过淮安?” 朱慈煋一愣:“哎?我?们不是?回淮安吗?” 傅瑄说道:“陛下该回南京了。” 朱慈煋咂咂嘴,其实?他对南京没什么感情,甚至一想到当初过的那些糟心日子都不想回去。 不过南京有它的?象征意义,更何况太祖朱元璋的?陵寝还在那里太庙也在那里,他得去祭告祖宗啊。 除此之外还有冬至和新年两个大节日,他是?需要去祭告天地的?,新?年之?后要改元,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个正规场合才行?。 除非他要定都淮安在这里修建皇宫,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那就回去吧。 朱慈煋点点头答应了,傅瑄温声说道:“陛下放心,皇宫已经重新?修葺了一遍。” 除了皇宫的?房子,其他东西?基本上都被傅瑄换了一遍,保证朱慈煋回去看到的?皇宫跟以前不太一样。 房子是?没办法拆的?,他敢拆,就真的?要被千夫所指。 朱慈煋听后下意识问道:“以前那些东西?呢?” 傅瑄嘴里的?修葺肯定不是?小修,说不定所有的?陈设之?类的?全都送走了。 南京皇宫当初可?是?很奢华的?,朱由崧这个人?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傅瑄解释说道:“一部分被先帝带走,一部分被鞑子掠夺,剩下一些也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只?能庆幸鞑子进入南京的?时候是?抱着以后会占领这里的?想法,所以并没有直接烧皇宫,否则他家小皇帝只?能去行?宫住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只?是?房屋结构大体没有破坏,里面的?东西?……连柱子上的?金箔都被搜刮了一遍。 朱慈煋听后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了圆明?园,他惆怅地叹了口气说道:“宫殿还在就好。” 傅瑄对朱慈煋的?情绪感知很是?敏锐,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好端端的?就难过了起来,只?好安慰说道:“陛下放心,都修好了,等回去之?后若有不喜欢的?就再换。” 朱慈煋的?那股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傅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被包·养的?感觉。 别说他对居住环境本来要求就不高?,就算想换也是?自己出钱啊,跟首辅要算什么? 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啊。 朱慈煋准备启程之?前将刘肇基以及何刚二人?喊了过来。 他们两个已经知道陛下决定起驾回京,一时之?间又是?放松又是?担忧。 放松是?因为皇帝和首辅都在这里,他们压力真的?很大。 担忧则是?因为陛下走了,他们会不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毕竟他们的?陛下身上有点神神叨叨的?能力,哪怕一直以来陛下都压着这件事情不让人?宣传,但大家私下里都会讨论一下。 只?要敌人?的?实?力更强,他们在面对陛下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天灾人?祸,一次两次可?能是?凑巧,三次四次……大家都要开始嘀咕。 有了传国玉玺,这个猜测基本上就变成真的?了。 朱慈煋也不管下面人?怎么想,如果玄学这种事情能够增加自己人?的?自信心,那他也无所谓。 他叮嘱两个人?说道:“接下来鞑子那边可?以尽可?能骚扰一下,不过要注意,遇到多铎的?队伍可?以放放水,偶尔输一两次也没什么,若是?遇到济尔哈朗那就不能放松,给朕狠狠打!”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天冷了,也是该回去了。猫猫钻进猫窝.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34章 刘肇基虽然比较心直口快, 但在打?仗这方面?嗅觉还是很敏感?的,他立刻问道:“陛下可是要分裂他们?” 朱慈煋点点头:“济尔哈朗与多尔衮争权势必影响到方方面?面?。” 当然这样简单的挑拨离间战术未必奏效,一个国家开国时期的领导人不?一定都很英明, 但肯定没那么?多蠢货。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能给济尔哈朗添堵让他跟多铎不?合也是好的,反正怎么?都不?吃亏。 朱慈煋启程的时候也没搞特别大的场面?, 直接坐着?傅瑄的车就悄悄走了, 甚至连下面?的士兵都不?知道皇帝已经离开。 他们的路线是先去一趟淮安, 再回南京。 淮安这个地方对于?朱慈煋的意义大概仅次于?苏州,但若说印象深刻, 在淮安守城的日子绝对是最?深刻的。 一想起来似乎都还能闻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 可惜苏州不?顺路,要不?然朱慈煋可能也想过?去看看。 为了不?惊动太多人,朱慈煋到离开淮安都没人知道, 一路到了南京, 文武百官在城外迎接, 还给他准备好了天子銮驾。 在回来之前,朱慈煋已经下旨让礼部那边尽量节俭一点, 别搞得太奢华。 结果等到城郊一看, 怎么?感?觉也没怎么?节俭啊,跟朱由崧当年那一副銮驾没什么?区别? 看到朱慈煋皱眉, 傅瑄在旁边轻声解释:“陛下,此?乃当年先帝所用,内官监进行了简单的修复。” 哦, 看来当初朱由崧连銮驾都成了傅瑄的战利品。 想想也正常, 毕竟连脑袋都是战利品了啊。 他转头看向傅瑄问道:“内官监?” 这东西怎么?又出现了?之前都察院那里的确有奏疏送过?来询问要不?要给陛下增加左右随侍。 虽然陛下身边也不?是没人,江泉和姜雪燕就一直跟在陛下身边。 只不?过?江泉那明显是被当成将领培养的,不?可能一直在陛下身边伺候, 至于?姜雪燕……这姑娘身上有品级,也是女官,应该也不?能单纯当成宫女来看待。 更何况这姑娘一手?老茧,刷枪比端茶倒水利索多了,不?合适啊。 那次上疏朱慈煋直接给驳了,不?提宫女,只说太监他就不?想要。 好好的人为了进宫当差给阉了,这不?缺德嘛。 不?过?他也没有指责上疏之人,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大家都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所以?朱慈煋只是表示:为了防阉党迷惑帝心,从今起宫内侍从一律不?得阉割。 皇帝不?想阉党死灰复燃大家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宫内都是正常人服侍的话?,这阴私之事…… 朱慈煋十分淡定,反正他又没什么?后宫,至于?结婚……短时间内是不?想的,他好像没办法想象跟一个陌生女子结婚生活的场景。 至于?谈恋爱……就明朝这个风气,谁家好姑娘会放出来跟男人谈恋爱,除非无论如何朱慈煋都会娶对方,那还有可能。 关于?宦官的事情暂时就搁置了下来,没有宦官,哪儿来的内官监啊? 朱慈烺上前轻声说道:“如今宫内的宦官都是当初逃亡出去的,如今听闻圣驾回归又重新回来了。” 朱慈煋十分警惕:“确定是以?前的?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当初朱由崧跑的那么?匆忙,连宫中藏书典籍都没能带走,地图也丢了,其他什么?人员档案之类的不?重要的东西肯定更是没管,在这种情况下核查人员是件很难的事。 朱慈煋可是记得当初从网上看到过?,有些贫困人家会为了入宫直接找地方把自己?给阉了,然后再想办法入宫。 第141章 如今这乱世,活不?下去的人更多,难保不?会出现这种人。 朱慈烺明白他的意思,说道:“陛下放心,臣等自然是核验过?。” 在宫中当值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更何况若是没在宫内行走过?肯定也不?知道宫中情况,别的不?说,宫里有什么?宫殿就不?知道。 朱慈煋听后点头说道:“若是有人自阉浑水摸鱼,一定要狠罚。” 他知道很多人都是走投无路的选择,可现在大明也在征兵啊,宁可让自己?变成残疾也不?去当兵,他也不?太理解。 要知道哪怕当兵也未必就真的上战场,那些身体不?好,没有经过?训练的,朱慈煋都懒得让他们上去,在后勤呆着?吧。 关于宦官的事情暂时放下,毕竟朱慈煋还没入城。 他看了看天子銮驾,直接手?一挥说道:“朕骑马入城!” 他虽然不?是开国之君,但也是凭本事打?下来的地盘。 他不?需要在民众眼里显得高深莫测,他只需要让大家有信心。 “这……”朱慈烺微微一愣,之前他们商讨的时候可没有这个选项啊。 这个时候傅瑄立刻低头吩咐了两声,没过?一会就有人将他送给朱慈煋的那匹黑马琅影牵了过?来。 此?时的琅影跟平日里已经不一样,头上有当卢,马鞍也焕然一新,甚至连马蹄子上都有装饰。 整体装饰颜色呈暗金色,正好跟朱慈煋的铠甲形成呼应。 嗯,既然骑马入城,当然也要穿着?战甲了。 朱慈煋骑着?马,身上的战甲略有些斑驳,甚至很多地方都还带着?伤痕。 因为不?影响战甲的防御能力,所以?他并没有让人去修复,主要是他手?下好像也没有擅长?修复这玩意的人。 据说这套战甲工艺十分复杂,具体是什么?他也没听懂,只知道修复起来也很麻烦,而且花费也不?小。 朱慈煋现在恨不?得一枚通宝掰成两半花,既然战甲还没什么?问题那就先放放吧。 然而这身战甲在阳光的映照下,上面?那些斑驳破损的痕迹竟然有了几分沙场沥血之感?,他身后那些全身黑甲的重骑兵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 从皇帝到身后的将士,全都自带一股煞气,倒是衬得后面?的文武百官黯淡无光。 哦,除了内阁首辅之外。 没办法,带着?宽沿大帽和墨镜的首辅实?在是引人注目,再加上他在一众官员中白的发光,想不?被人瞩目也难。 或许是因为朱慈煋一身黑甲外带亲兵也都是黑甲煞气太重,也可能因为能够围观的人都在比较远的地方——至少是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所以?他们走过?的地方无比安静。 两旁的金吾卫都不?自觉挺直了身体。 朱慈煋一路到了宫门口这才下马换了车辇,倒也不?是宫里无法骑马,而是他这次回宫意义重大,要从广场一路过?去,然后路过?御路也就是丹璧。 当然,不?是让他亲自去走御路,那可是一整块浮雕,他身手?再好一不?小心恐怕也要从上面?滚下来。 这一路下去非死即残啊! 所以?到时候他需要乘坐御辇被人抬上去,而抬着?他的人则是走两边的台阶,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是要下马换车的。 当朱慈煋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时候,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心里也颇有些感?慨。 当初他第一次入宫的时候,心里全是忐忑,后来离开这座皇宫只觉得浑身上下一身轻。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老登唯一的作用就是留下了皇宫当遗产。猫猫跳上皇宫房顶.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35章 回宫第一天?基本上没什么大事情, 都是走礼仪程序,下面的人偶尔说一两件听上去很重要但实际上不重要的事情。 哪怕真有急事,只要不是鞑子已经到了?城门口都要放一放, 等这套流程走过之后再说。 等到大体?结束,朱慈煋将身上战甲脱下来之后长?出了?口气说道:“这也太累人了?。” 穿着战甲打仗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这么累! 姜雪燕笑着说道:“陛下今日威风得?紧。” “是啊,奴婢听闻外面都说陛下有太祖遗风呢。” 说话?的是当年坤宁宫宫女, 曾经服侍过皇后的人, 不知道傅瑄是从哪儿找到的。 之前傅瑄让朱慈煋选宫女帮他处理琐事, 朱慈煋本来觉得?不需要,却被傅瑄一句话?打消了?念头?。 首辅大人表示:“陛下以后难道要自己穿冕服吗?” 朱慈煋:…… 那破衣服一层一层不说, 每一层怎么穿都有讲究,还有配饰一堆一堆的,这种?繁文缛节就该取缔! 只不过为了?强调他继位的正统性, 这些东西暂时还不能改。 毕竟论语说过: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 可谓孝矣。 皇帝是天?下表率, 当然要孝顺,但是朱由?崧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若他不改变大明?的现状, 恐怕真的会完蛋。 下面的人大概也怕他不改,所以除了?礼仪方面, 先帝两个字都很少从他们口中说出来。 倒是傅瑄提先帝提到的最多,不过每次提到都是他从先帝那里捞了?什么回来。 朱慈煋妥协了?,于是身边多了?几个宫女, 大部分?都是曾经在坤宁宫伺候过的。 这些宫女过了?一年朝不保夕的日子, 有机会就会拼命抓住,所以此时此刻这位名为乌夏的宫女隐隐有跟姜雪燕一争高低的意思。 不过她也很有分?寸,不会抢话?, 做事情的时候也以姜雪燕为先,但会见缝插针地表现自己。 朱慈煋听后问道:“读过书?” 乌夏连忙回道:“回陛下,奴婢只是认得?几个字,读过《女训》《女则》等书。” 朱慈煋皱了?皱眉:“这两本都扔了?吧,以后读点别的,会用到的。” 乌夏略微一怔,想问读什么书,又不敢问。 只能等朱慈煋去处理政事的时候才小?心问道:“姜姑娘,陛下说多点别的书是什么意思?” 姜雪燕看了?一眼乌夏说道:“陛下之前让人教?我们读书的时候读的都是男子读过的启蒙书籍,三百千之类的,他们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乌夏:…… 她也读过啊! 她只是不知道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当年皇后娘娘因为貌美被先帝看上,后来先帝又嫌弃娘娘读书太多喜欢讲道理,所以才冷落娘娘。 皇帝毕竟是先帝之子,当年在宫内之时颇有乃父之风,所以她自然也要保守一些。 只是没想到居然把自己给?坑了?。 这位陛下……难道真的变了?? 在乌夏心中,曾经的太子殿下,如今的皇帝陛下还是那个十分?安静,只喜欢吃喝玩乐的人。 朱慈煋并不在乎他在别人心里的印象,现在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新调整一下宫廷机构。 虽然现在宫内只有他一个正经主人,但从上到下用到的人却不少。 他原本觉得?不需要那么多伺候的人,可问题是这么大的宫殿总要有人维护修葺。 皇宫跟民房也没什么区别,若是有人保养居住就能维持原样,可一旦没人住也没人打理,很快就会破败。 除此以外,还有负责皇帝膳食、衣物、仪仗、护卫等等,这些都需要人。 不安排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精简了?。 只不过以前朱慈煋对这些没什么了?解,宫中典籍也遗失了?不少,幸好还有朱慈烺。 宫内和朝廷架构可能是朱慈烺最早学?习的,若是连这些都不懂,他要怎么御下。 朱慈烺进?入乾清宫的时候也有些心情复杂,他第一次进?南京皇宫时,乾清宫已经破败了?。 就连朱由?崧都没有财力去重修乾清宫,而是另修兴宁宫为寝宫。 没想到华亭侯傅瑄居然悄无声息地将乾清宫给?修好了?。 这需要耗费的时间可不短,他早有准备?还是说当初是给?自己修的? 应该不是,若是给?他自己修,他应该直接称帝,哪怕自立为王也不是不行,而不是向他堂弟俯首称臣。 朱慈烺踏进乾清宫随便扫了一眼,心中更是诧异。 这乾清宫内的陈设已经不仅仅是用价值连城能形容的了?,哪怕以朱慈烺那见惯好东西的眼光来看,这乾清宫内的东西也足以让人咋舌。 朱慈煋有多穷他是知道的,或许也不该说穷,而是他堂弟这个人比较务实,一点钱宁可贴到军队上都不会自己享受。 那么这些东西都是谁的手笔也不用猜了?。 朱慈烺踏进?西暖阁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堂弟负手站在一株碧玉雕刻的树前。 第142章 他没来得?及细看那棵树,直接行礼说道:“臣……” 他这里刚开口,朱慈煋就说道:“这里没别人,堂兄不必多礼,日后私下也都如此。” 朱慈烺却依旧行完礼:“臣朱慈烺拜见陛下。” 说完之后他才起?身说道:“陛下,礼不可废。” 他现在好歹是礼部尚书,若是传出去只怕要被参上一本了?。 朱慈煋也没纠结这件事情,开口说道:“朕寻堂兄来主要是想知道当初宫中机构都有什么。” 朱慈烺:…… 再一次确认朱由?崧真不是东西,立太子居然什么都不教?! 以他堂弟的资质,若是能得?名师大儒教?导,大明?哪里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当然现在看起?来虽然一片欣欣向荣,但他堂弟接手的底子说是一清二白也没什么区别! 朱慈烺腹诽一番之后就坐下开始跟皇帝细细讲解。 南京宫内机构跟北京没什么区别,设有宦官二十四衙门,其中包括十二监、四司、八局,除了?宦官二十四衙门还有女官尚宫四司。 不过这是永乐之后的规制,大明?在建国之初女官是设有六局二十四司外加宫正司的,永乐之后,除了?尚宫四司,其他职权全都移交给?了?宦官。 不仅如此,女官的品级也比宦官低很多,宦官最高品级是正四品,而女官则是正六品。 朱慈烺一边说,朱慈煋一边画构架图。 这东西只是写在纸上并不清晰明?了?,但是用思维导图的方式一点点画下来就很清晰明?了?。 朱慈烺对这种?记录的方式也觉得?很新奇,他跟在身边一边看一边详细解释。 等到所有都记录完之后,朱慈烺就看到他的皇帝堂弟在司礼监上用红笔打了?个x。 朱慈烺有些意外:“陛下,这是?” “司礼监虽然是协助帝王,但极其容易权力过大影响朝野内外,朕、内阁以及都察院之间不需要再多一个能平起?平坐的人。” 朱慈烺没说话?,自从朝廷架子重新立起?来他就发现新朝廷虽然各机构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内阁不再一家独大,而是由?都察院牵制,但是都察院监察的结果?还需要皇帝认可才行,皇帝的政令则是要内阁盖章才能出皇宫。 他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至于宫内……他就不插手了?,这是皇帝家事,不是他能管的。 除了?司礼监之外,朱慈煋还划了?几个宦官机构,比如说尚膳监、尚宝监、尚衣监、针工局、内织染局。 二十四衙门少了?六个,变成了?十八衙门。 朱慈烺看了?一眼,发现堂弟勾掉的这些衙门都是跟女官体?系功能重合的部分?。 他立刻明?白堂弟这是要恢复太祖时期女官六局一司的格局。 而原本司礼监的职权全部都给?了?尚宫局下属司言。 不仅如此,朱慈煋还把女官的品级也给?提升了?起?来,宦官最高正四品,女官最高也是正四品。 所谓平衡,不想内官势大就得?给?他们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除此之外,朱慈煋还给?女官多设了?一个机构尚殖局,下面设四司:司殖、司利、司贾、司算。 朱慈烺看到这里有些看不明?白,这又是干什么的?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皇宫里的事情比打仗还麻烦,放我出去打仗!猫猫将头挤出栏杆.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36章 朱慈煋随手写下之后说道:“名字先暂时这么定吧, 这地方负责货殖买卖。” 朱慈烺一愣:“啊?皇家?亲自参与货殖买卖吗?” 朱慈煋坐在那里沉思半晌说道:“其?实朕在想以后国?家?赋税不?再?供养皇室,或者说按照发工资的形式给皇帝或者皇亲国?戚。” “什么?”朱慈烺有?些坐立不?安:“陛下,这样恐怕会招致反对。” “嗯?谁会反对?”朱慈煋看着被他涂涂抹抹过的那张纸。 朱慈烺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 现在整个大?明的皇亲国?戚已经所剩无?几。 朝内就剩他一个,有?能力?的唐王朱聿键、鲁王朱以海正在谋求自立,剩下的都在苟活。 可不?是没人反对嘛。 至于朝堂之上……估计满朝文武能乐开花, 自然更不?会反对。 朱慈烺想了半天最后问道:“那以后呢?” 他很想问的是陛下的子孙该怎么办? 毕竟不?是谁都有?皇帝陛下做生意的手腕的。 朱慈烺已经知道朱慈煋当初是怎么起家?的, 虽然其?中有?傅瑄的帮助, 但如果堂弟手里没有?傅瑄需要的东西,傅瑄怎么可能平白送钱? 朱慈煋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沉默了半晌。 他好像的确没有?想过什么子孙后代的事情,总觉得现在想这些太?早。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没办法想象后宫一堆女人的场景,别说一堆, 一个他都难以接受。 等会……他这好像不?太?正常啊。 朱慈煋思索了一下上辈子青春期的情况, 然后想起来上辈子青春期的时候天天被关在学校里读书, 对男男女女一视同仁,压根没想过那么多。 等上了大?学之后……又是和尚庙, 而且天天训练, 那点精力?早就被折腾完了,哪儿还能想这些? 所以他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择偶观出了问题。 这是要单身到死的节奏? 朱慈煋自己?倒是无?所谓, 不?过面对朱慈烺的提醒便说道:“放心,朕会赚钱,到时候会留给他们钱, 至于将来的事情, 那就看他们自己?了,难不?成要朕把钱都赚出来不?成?” 他都负责打江山负责赚钱了,还要求别的就有?点离谱了啊 朱慈烺只能谨慎说道:“想法是好的, 但或许不?太?好执行。” 维持宫廷运转的开支庞大?到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国?家?税收支撑真的很难想象怎么处理。 朱慈煋摆手:“试试吧。” 其?实按照朱慈煋的想法,正好可以让皇室的庞大?人口?去负责这些事情,他们能赚钱就有?钱,不?能赚钱那就…… 只不?过这些都是他的暂时想法,宫内机构裁撤都要慢慢来摸索。 唯一确定的就是压制宦官机构,其?中很多机构都可以由正常人来负责,他准备将宦官都放到内官监、御用监、直殿监这些地方,其?他地方像是御马监、神?宫监以及印绶监这些地方就放上正常人。 这些监负责的机构都偏向外朝,都是什么养马、为太?庙及各庙洒扫、管理香灯、祭祀供品准备,宫室、陵墓营造、皇室家?具、器物采办与制造等等。 朱慈煋跟朱慈烺在这里商量这些,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他有?一种小鬼当家?的感觉。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啥问题。 他跟朱慈烺两个人年纪加起来才三十一岁,头上还没有?其?他长辈,可不?就是小鬼当家?。 朱慈煋搞出一个大?体框架来之后说道:“就先这么定了,之后再?调整吧。” 其?实他很不?想把精力?放到这些事情上面,但如果不?把身边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完,一旦出事情会直接影响到他的状态,也会影响到大?明。 现在的大?明其?实还很脆弱。 朱慈烺看向朱慈煋问道:“如今宫内只怕没这么多人能胜任,你要怎么选?” 朱慈煋一挥手:“考试!” “啊?” “啊什么?外朝能有?科考,宫内也可以考啊。” 其?实大?明朝也出了不?少厉害太?监,不?过那些人厉害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太?监身份,或者说如果不?是太?监,或许那些人的成就更高一点而已。 “女官也是?” “女官也是!” 朱慈烺没说话,心说以后官员们的女儿更有?去处了,完全可以送来先当女官,然后谋求后宫位置。 实在当不?上后宫嫔妃,能够成为皇帝心腹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一时之间朱慈烺怀疑堂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些官员们私下的小算盘。 他迟疑了一瞬问道:“陛下……是不是已经有属意的皇后人选了?” 朱慈煋震惊:“什么?什么皇后?” 朱慈烺说道:“陛下过年已经十五岁,可以考虑选后了。” 朱慈煋沉默半晌,这都什么情况?他穿越之前都没被催婚,穿越之后反而被催婚了? 朱慈烺以为他也发愁这件事情,便叹息说道:“可惜现在朝中没有?特别合适的,若是首辅有?女儿倒是可以。” 朱慈煋立刻回了三个字:“那不?行!” 第143章 朱慈烺被他果断的态度惊到了。 他原本以为堂弟很器重傅瑄,可以说是君臣相得,如今看皇帝堂弟的态度……难道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朱慈煋迎着他略显诧异的目光解释说道:“他就算有?女儿今年也最多十来岁,这也太?禽兽了。” 朱慈烺总觉得答案应该没那么简单,但他还是一脸无?所谓说道:“先娶回来也可以,又不?一定急着圆房。” 朱慈煋:…… 这是圆不?圆房的事情吗?这是对少男少女身心的摧残啊。 算了,跟你们这些文盲说不?明白。 朱慈煋摆手:“这个假设不?成立,他又没成亲。” 不?仅没成亲甚至连个妾室都没有?。 朱慈煋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好奇,傅瑄今年都二十五岁,眼看过了年就二十六岁,就算因为外貌奇怪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女子,但若是低娶总会有?人愿意的。 朱慈烺随口?说道:“那陛下就为他做个媒好了。” 朱慈煋皱眉:“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儿干。” 一天到晚这么多事情,他回头还要去祭拜太?庙,过些日子又是冬至,冬至完了紧接着就是过年。 到年底了不?得给大?家?发点奖金之类的啊? 这一整年他们过得都还算顺利,就算有?人给他添堵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是创业还有?合伙人意见不?同的时候呢,更不?用说这么大?一个国?家?。 这么多的事情,他吃饱了撑的非要去管手下有?没有?结婚生孩子。 朱慈烺也不?过是顺口?一说,眼看皇帝要忙别的他就顺路走了。 他这边刚出乾清宫就看到戴着墨镜的傅瑄走过来。 今日阴天,傅瑄没有?戴宽沿大?帽,一品官服的宽袍大?袖在行走之间越发衬得他身姿挺拔,官服的绯色也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 除去这位首辅异于常人的外貌,就算是朱慈烺也不?得不?承认傅瑄容貌出众,无?论动?静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比得上他,再?加上他懂经济、会赚钱,甚至还能协调后勤百官的能力?,换成朱慈烺也会偏心他。 朱慈烺正走神?的时候,傅瑄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见过宁王殿下。” 朱慈烺回过神?来微微颔首示意:“傅首辅。” 两个人打过招呼之后便错身而过,傅瑄听着那位宁王殿下远去的脚步声,心中有?些疑惑,刚刚那位殿下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傅瑄踏入乾清宫的时候正好看到小皇帝站在那株碧玉梧桐前面。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是,我都当皇帝了怎么还被催婚啊?还连着首辅一起被催婚?猫猫面对碧玉梧桐坐着生胖气.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37章 傅瑄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小皇帝就?开口说道:“这里没有外人,爱卿不必多礼了。” 傅瑄也不客气?,抬手摘下眼镜揣到袖子里, 双手交握垂于身前站在原地。 朱慈煋忽然感慨说道:“当初朕第?一次见到碧玉梧桐的时候就?在想华亭侯肯定是个?暴发户。” 傅瑄勾起唇角淡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陛下说的也没错。” 傅家原本不过是个?普通富户而已,傅瑄接手之后才一点?点?发展壮大。 他在短时间内将生意扩展到了能支撑一个?皇帝的登基大典,说是暴发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朱慈煋问道:“原来那株碧玉梧桐呢?” 傅瑄有些?诧异:“陛下看出来了?” 当初他听说朱慈煋还?在东宫的时候很喜欢那株碧玉梧桐, 甚至搬到了书房里日日赏玩。 这次回来他原本提议重办一次登基大典, 然而被小皇帝驳回了。 理由是花费太?多, 如今朝中经费紧张,不宜大肆铺张。 于是傅瑄就?干脆又寻了一块好玉找匠人重新雕刻碧玉梧桐。 他看得?出来小皇帝对?皇宫多少有些?抵触, 想来是因为在宫里的日子算不得?轻松。 既然必须要回来,总要开开心心才好。 朱慈煋摸了摸碧玉梧桐的叶子,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来说道:“不一样, 那株碧玉梧桐的叶子颜色更深也更晶莹剔透一些?。” 他说完便指了指傅瑄的位置说道:“给?首辅看座, 以后不必等朕命令, 首辅来便直接看座。” 乌夏立刻应了一声:“是。” 傅瑄坐下来说道:“陛下观察细致,原本那株被先帝毁掉了。” 朱慈煋没忍住问道:“毁了?” 他宁可朱由崧直接把碧玉梧桐带走, 怎么还?能毁了啊? 这东西不仅原材料价值惊人, 其工艺更是巧夺天工,就?这么毁了? 傅瑄轻声说道:“想必先帝是不想此等宝物落入鞑子手里。” 朱慈煋冷笑了一声:“他逃跑的时候带的东西可不少。” 朱由崧真是……好事儿一点?都不干啊。 这碧玉梧桐就?算再重比起他那么多家当又算什么? 只能说当初这昏君就?已经看他拥有这株碧玉梧桐不顺眼了。 傅瑄压低声音说道:“陛下, 慎言。” 这可是乾清宫,旁边有宫女,外面还?有侍卫, 哪怕他们都是朱慈煋心腹, 被他们听到也不好,万一传出去?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就?很麻烦。 朱慈煋抿了抿嘴,他已经很收敛了, 要不然恨不得?对?朱由崧来个?开棺鞭尸。 那株碧玉梧桐其实比这株要好上不少,不是雕工而是原材料。 好料子可遇不可求,哪怕傅瑄再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将来这都是能进博物馆的! 不过,毁都毁了,他也只能将这件事情放到一旁,转而谈起正事。 “朕有意重启科举。” 傅瑄似是早有预料,问道:“陛下可是想要开春科?”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对?,朝中缺员,还?是要尽快补齐才好。” 傅瑄掐指一算说道:“只怕时间有些?紧张。” 要知道因为世道太?乱,朝廷的命令到不了乡间,所以之前很多地方?的童试、乡试之类的都停了。 朱慈煋说道:“让礼部那边看看重启需要多久,也不一定要延续之前的日子,往后推一推也行,毕竟情况特殊,还?有武科也要同步开放。除此之外……朕还?有个?想法?。” 傅瑄看到小皇帝迟疑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想法?,或者说可能会引起非议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朱慈煋靠在椅背上沉吟半晌说道:“朕想军队不完全自?治。” 傅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略带疑惑问道:“何为不完全自?治?” 朱慈煋干脆将一沓厚厚的文书交给?傅瑄说道:“爱卿且先看看。” 乌夏立刻过去?接过来,双手递给?傅瑄。 傅瑄迅速展开看了一眼。 他看得?很快,只是在看完之后就?陷入了沉思。 朱慈煋也不打扰他,直接拽过都察院那边送上来的奏疏开始批红。 傅瑄思索的时间不算短,搞得?朱慈煋心里也有点?没底。 过了好半晌,傅瑄才开口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想要军政分离?” 朱慈煋放下笔说道:“对?!必须分离!” 傅瑄提醒他说道:“亘古未曾有过,陛下要三思。” 朱慈煋挥了挥手让乌夏退下,顺便关上了暖阁的大门。 他压低声音说道:“但是这个?制度已经经过实践了。” 傅瑄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追问道:“可行?” 朱慈煋歪头想了想:“若是想保千秋万代……不知道,但至少百年之内无忧。” 傅瑄眉头微松,这就?够了。 虽然小皇帝只说了百年时间,但这套制度如果真的成功绝对?不会只维持百年时间。 傅瑄又重新看了一眼,问道:“陛下这份可是完全一致?” 他说的没头没尾,只是朱慈煋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摇头说道:“不一样,基础都不一样,怎么也不能完全照搬,所以朕进行了一些?更改,这才需要和爱卿商讨。” 至于黄淳耀……倒不是他想冷落对?方?,而是笃定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管怎么说黄淳耀肯定都是站在文官集团的立场上。 都知道兵权重要,谁愿意把兵权交出去?? 傅瑄听后认真思索半晌说道:“军饷单独划拨要如何划拨?这钱必然还?是要走户部才行。” 毕竟军饷也是从中枢财政支出,这要怎么独立? 朱慈煋沉吟说道:“每年上报预算,统一划拨,年底进行审查核实,若是没用完再返回财政。” 第144章 虽然这么说,但朱慈煋心里很清楚到了年底就?算这些?钱都没有用完,下面的人也会想办法?用完的,不可能返回。 傅瑄心说肉包子进了狗嘴里还?指望它吐出来?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朱慈煋都很清楚水至清则无鱼,下面的人贪一点?就?贪一点?,只要不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贪的太?过,就?别怪朱慈煋的刀利了。 傅瑄缓缓点?头说道:“可行。” 朱慈煋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如此甚好。” 有傅瑄的支持,这件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首辅跟自?己同一阵营的感觉真好,朱慈煋忽然就?明白了开国皇帝为什么会喜欢让自?己的儿女跟手下家里联姻了。 这就?是利益集团啊,要不是朱慈煋还?有理智,知道三足鼎立是最好的局面,无论哪边抱团呈现一边倒的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能够理智冷静是因为牵扯不多,而黄淳耀哪怕心中知道这些?,却因为身边人太?多,以他为中心,以往的东家、亲朋、同窗甚至还?有坐师一起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 黄淳耀手里的东西不够多,分给?他们的就?少,所以他们会更支持黄淳耀去?争。 在这种情况下,侯峒曾给?黄淳耀出了个?主意:“蕴生不是还?有一女待字闺中?如今华亭侯单身未娶,何不结亲?” 黄淳耀听后颇有些?心动,华亭侯夫人的头衔还?是很吸引人的。 至于傅瑄相貌异常这件事,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皇帝都说了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不会传给?子孙。 更何况仔细看看就?会知道华亭侯相貌一流,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对?方?的身份地位都算得?上良配了。 侯峒曾见他一时没说话不由得?问道:“蕴生可是有其他打算?” 黄淳耀含蓄说道:“小女比今上也不过大了一岁而已。”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不想再出现一群文官合起来卡军需粮草的事情了!猫猫托腮叹气.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38章 侯峒曾一听就知道黄淳耀这是有意让女儿争夺后位。 的确, 侯夫人?比起?皇后那可差太远了。 他斟酌说?道:“此?事……未必可行,今上雄才大略,已经定好国策, 绝对不可能忍受外戚干政,自正统之后,后位皆选自中低级武官或者平民商户之中。” 黄淳耀听后也忍不住叹气, 自嘲笑道:“豫瞻所言我如何不知?只是难免贪心, 也罢, 左都御史之女只怕连入宫选秀的资格都没有,只不过我曾听闻也有不少?媒人?试图为华亭侯做媒, 只是连门都没进?,只怕……” 敢跟华亭侯说?亲的人?必然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有好几位六部尚书甚至军中将领都有意。 结果华亭侯别说?商谈, 连媒人?都不见, 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这里面还有右都御史, 他的待遇稍微好一点,媒人?倒是进?去了, 然而华亭侯还是拒绝。 他这个左都御史也就比右都御史稍微高那么一点有限, 真的能行吗? 侯峒曾沉吟半晌说?道:“这样就要选一个华亭侯无法拒绝的做媒之人?。” “谁?” “陛下!” 黄淳耀略微一愣:“这……陛下恐怕未必乐见其成。” 侯峒曾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若是陛下拒绝,倒也正好, 无论华亭侯地位如何,他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非士人?出身, 蕴生愿意与华亭侯结亲便是代表士人?接纳他, 此?后无人?能在出身上做文章,对他乃是一大助力,陛下若是不愿就说?明华亭侯也并未如大家想的那般受器重。” 众所周知, 皇帝对一个人?好那肯定是什么好东西都给?的,更高的地位,更好的待遇。 傅瑄的受宠程度已经让许多人?有了危机感——自从?回到南京之后,大家都以为机会更多了,结果没想到大家都跟以前一样,唯独华亭侯不同。 陛下一连几天召见傅瑄也不知道在商议什么,天天留饭不说?,还经常一讨论就到深更半夜。 都这么晚了,宫中已经开启门禁,外面也有宵禁,自然不方便回家,于是便留宿宫中。 大家看得?眼热,自然有御史上疏表示皇帝这么做不合规矩,怎么能让外臣留宿后宫呢? 朱慈煋十分淡定表示:情况特?殊,而且以现在宫中状况也没什么不合适。 多少?人?对此?羡慕嫉妒恨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傅瑄拉下来自己顶上去。 要知道男人?争起?宠来,一个个手?段更黑,如今已经有人?暗搓搓地翻华亭侯的黑历史了。 华亭侯当初可是反贼,就这一条足够弹劾他了。 只不过现在弹劾肯定没什么效果,大家都在等?他犯错,只要傅瑄一着?不慎,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目前这个情况傅瑄难道真的察觉不到吗? 一旦他成了黄淳耀女婿,就成了自己人?啊。 黄淳耀沉吟半晌说?道:“宁王做媒如何?” “可!” 如今整个大明就两个亲王,另外一个还是投降优待,朱慈烺的地位肯定是比李自成要高的,有他做媒也是好的。 然而宁王觉得?不太好,他的皇帝堂弟都没说?要插手?傅瑄的婚姻大事,他哪儿敢插手?? 他跟傅瑄很熟吗? 最?熟悉的时候大概是他被傅瑄抓住成为阶下囚的时候,虽然傅瑄对他还是挺客气的,但朱慈烺看到他就想绕路走。 朱慈烺不仅没同意,甚至还跑去跟皇帝堂弟吐槽了一番。 朱慈煋听后烦躁说?道:“大过年的他们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早知道不给?他们这么早放假! 朱慈煋本来觉得?现在朝廷基本上已经走上正轨,前线也在僵持,入冬之后粮草会成为大问题,小冰河时期无论南北都不适宜耕种,所以大家肯定要缓到开春,至少?第一波冬小麦收割的时候。 前线没有什么大事,朝堂上的事情也没那么着?急,干脆就提前半个月给?朝臣放假,只要安排好轮值,大家都安安心心回去过年。 这也算一种稳定人?心的方法,都能平稳过年了,也不必担心战事。 结果一放假各种幺蛾子都出来了。 朱慈烺十分八卦地说?道:“臣虽然拒绝,但左都御史未必放弃,指不定去找谁来了。” 朱慈煋一脸疑惑:“想当傅瑄的岳父,他怎么想的?” 如果不是朱慈煋抬他一手?,都察院御史怎么也不可能跟内阁首辅平起?平坐,现在他还不满足平起平坐想要当傅瑄岳父? 到时候上朝之前路上碰见,傅瑄还得?给?他行礼是吧? 这算盘打得?真好。 朱慈烺也不是很理解,只能说?道:“黄御史虽然年纪不小,但终究有些思虑不周。” 其实他说?的还比较含蓄,直白点说?就是黄淳耀没有在朝为官的经历,想争好处的时候想的就比较简单。 朱慈煋啧了一声:“当初看中了他不畏强权敢直言进?谏,没想到后续麻烦这么多,早晚得?换了他。” 只是左都御史这个职位还挺重要的,想要换也得?有合适的人?选才行。 只可惜就算现在开科选上来的也都是毛头小子。 朱慈烺迟疑说?道:“黄御史身边必然有人?给?他出谋划策,他们敢做这种事情必然有把握,难道……华亭侯和黄家小姐有往来?” 朱慈烺十分不解,朝中大员联姻一般都会先通口气,彼此?都同意之后才会让媒人?上门走个过场,这样就算有一方不愿意主动的一方也不会太丢面子。 现在黄淳耀这么积极让他有一种双方都有意的感觉。 朱慈烺说?完之后敏锐地察觉到东暖阁之内的气氛好像变了,他抬头看去发现皇帝堂弟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表情,显得?十分高深莫测的模样。 朱慈烺眨了眨眼,他忽然发现一年的时间,堂弟的变化其实很大。 脸上的婴儿肥少?了一些,脸部轮廓愈发明显,看上去攻击性更强了一些,整个人?的气势也更上一层楼。 朱慈煋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柔和了脸部表情,转移话题说?道:“华亭侯都有这么多人?盯着?,你这里呢?” 朱慈烺叹息说?道:“这两日臣府上也的确不少?媒人?上门。” 朱慈烺好歹是亲王,而且看情况跟皇帝关系还不错,给?的差事也是不容易出错的那种,一看就知道皇帝是想要留着?这个正统招牌的,只要他自己不脑子抽风去谋反,一辈子荣华富贵是肉眼可见的。 亲王妃的位置自然有人?盯着?。 朱慈煋笑着?问道:“可有喜欢的姑娘?若是有,朕为堂兄做媒。” 第145章 指婚什么的就别想了,那是辫子朝那种把大臣当奴才的朝代才会出现的事情。 朱慈烺虽然是自家人?,但跟他是平辈,所以他最?多也就是当个媒人?。 朱慈烺连忙摆手?说?道:“不必不必,现在还不急。” 朱慈煋显得?十分八卦:“真的没有?” 朱慈烺摇了摇头,他的生活刚安稳没多久,尚且没有心力搞这些。 更何况就算他要娶王妃也绝对不会在四品以上官员家眷中选,武将无论什么品级也都不会选,最?安全的就是选个商户之女。 朱慈煋遗憾说?道:“那行吧,若是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告诉朕啊。” 朱慈烺笑着?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他这次来是给?朱慈煋看新?年大宴流程的,这些都是礼部需要做的事情,不仅流程,现在就连大宴的菜品都是要礼部负责,专门搞了一个国宴部,就是负责这些的。 朱慈煋既然有意将皇家资产跟国家分割开来,肯定要分清责任的。 朱慈烺走了之后,朱慈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了看旁边摆着?的碧玉梧桐。 傅瑄最?好没有跟黄淳耀联姻的意思,否则那就是逼着?自己对他们下手?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找机会先把我堂哥嫁出去吧,然后敲打一下傅阁老。猫猫揣爪冷笑.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39章 关于左都御史?和华亭侯联姻的消息, 虽然没有闹得沸沸扬扬,但也有很多人听到了风声,私下里都在讨论。 朱慈煋原本一直在等, 只不过等着等着就有些沉不住气。 以?他对傅瑄的了解,肯定能想明白其中利害,不会轻易同意?这桩婚事。 可若是?那些士人想尽办法要说服他呢? 士人的嘴, 骗人的鬼, 他们能把活得说成死的。 别的不说, 一句焚书坑儒让始皇帝担了多少?年的暴君名声。 傅瑄身边只有一些军功集团,都是?大老粗, 根本不是?那些士人的对手啊。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提醒对方一声,最起码也暗示一下,若是?傅瑄一意?孤行, 那他可真得对黄淳耀先下手了。 没办法, 黄淳耀并不是?无可替代, 但傅瑄绝对是?无可替代的。 不说他有多少?钱,如今朝廷财政已经?开始恢复运转, 只不过有部分还在依赖对方, 少?了这一部分就是?吃紧一点而已。 单说在他出征时?期,这么草台班子的朝廷居然没在粮草运转后勤统计方面出现任何?问题, 甚至连朝堂之?上都没出太多事情,足够说明他的能力?。 朱慈煋决定还是?挽救一下他们岌岌可危的君臣之?情。 思索再三,朱慈煋决定找个机会直接问。 只不过, 因?为放假的缘故, 他发现自己想要见傅瑄竟然有点难。 没有政事做借口,也不好没事儿闲的就把人喊进宫里。 对方身体又不好,冬天又冷, 朱慈煋只好先憋着,准备憋到新年大宴的时?候再说。 如果在这个时?间段就把婚事定下来的话,那他也认了。 想是?这么想,但朱慈煋还是?有些惆怅,也不知道自己惆怅个什么劲儿。 惆怅了两天之?后,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工作太少?了,纯属没事儿闲的。 于是?他开始着手折腾自己的生?意?,政事他想折腾也不行,没有内阁和都察院,他的政令都出不了皇宫。 冬天了,蜂窝煤厂可以?扩大了。 其实现在扩张的确已经?有点晚了,但谁让他之?前都没什么时?间呢? 就在朱慈煋看?着舆图选地方的时?候,姜雪燕进来说道:“陛下,首辅求见。” “咦?快宣!” 朱慈煋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可是?他看?着窗外,傅瑄一身绯红在漫天大雪中慢慢走来,又觉得对方不疾不徐的模样不像是?出大事了。 他进来之?后,朱慈煋立刻感受到了他身上带着的那股冰雪凛冽之?气。 “别多礼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傅瑄依旧拱手示意?之?后说道:“陛下莫要忧心,一切安稳,平安无事。” 朱慈煋瞬间松了口气,有些奇怪地问道:“那你这冒着大雪过来是?为什么?” 傅瑄拱手说道:“橘园采摘了一些橘子,臣便带了一些来给?陛下尝鲜。” 朱慈煋十分惊讶:“橘子?这是?新的耐寒品种吗?” 虽然南边一直都有种植橘子,但小冰河时?期对橘子的产量影响很大。 长江以?南,靠近北边的橘子大面积被冻死,哪怕是?广东福建等地的橘子产量都大幅度减少?,后世冬天经?常见到的水果在这个时?期几乎绝迹。 傅瑄一边让人送上一篓橘子一边轻描淡写说道:“没有新品种,只是?给?橘园装了地热而已。” 朱慈煋看?着那一篓颜色鲜亮的橘子,一时?之?间颇有些羡慕:“朕若有你这货值之?术就好了。” 傅瑄生?活奢靡吗?的确奢靡,但人家也没耽误为国做贡献。 朱慈煋随便拿了个橘子剥开之?后吃了一口,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酸的。 他看?了看?手上的橘子,要不是?这个橘子长得实在漂亮,他都怀疑傅瑄是?在故意?打击报复。 傅瑄开口问道:“陛下可喜欢?” 朱慈煋面不改色地咽下快要酸出眼泪的橘子,起身说道:“还不错,大冬天吃一口这个的确能让人精神焕发,你尝尝。” 他一边说着一边掰了一瓣橘子递到傅瑄嘴边。 傅瑄微微一愣,只觉得这举动实在是?亲昵的过分了些。 朱慈煋却担心他会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愣着干什么?张嘴啊。” 如果是?平日?里的傅瑄肯定能反应过来小皇帝是?在憋着坏呢,只是?此时?此刻,他微微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与那双略显水润的黑色双眸对视,鬼使神差般张开了嘴。 朱慈煋将橘子塞进他嘴里之后,立刻捂住了傅瑄的嘴。 傅瑄唇上脸颊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瞬间心跳快了几拍,然后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橘子很酸,但在皇帝面前必须维持仪态。 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他才睁开了眼。 好吧,他知道为什么小皇帝那双眼睛那么水润了。 朱慈煋观察到他喉结微动,显然是?将橘子咽下去之?后,这才放开手大笑问道:“怎么样?” 傅瑄的脸上依旧残留着小皇帝手掌的温度,他看?着难得调皮的小皇帝,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臣选的橘子不怎么样。” 明明他在家里尝过几个,都很甜的,怎么送到皇帝手里的这么酸? 这些橘子中看?不中用啊! 朱慈煋摆摆手:“没事儿,做成罐头也好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上了两杯蜂蜜水,冲一冲嘴里的酸味。 傅瑄喝了一口蜂蜜水之?后开口问道:“罐头?是?什么?” “罐头就是?……哦……”朱慈煋忽然反应过来这时?候可能没有罐头这东西。 他摸着下巴:“好像也是?个商机啊。” 小冰河时?期冬天漫长,再加上南边无法供应(食物),食物的存储显得尤其重要,肉类倒是?好一些,最主要的反而是?蔬菜一类。 朱慈煋一摆手,姜雪燕跟乌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带着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 陛下和首辅经?常有秘事商议,他们已经?习惯了。 等人都退出去之?后,朱慈煋才解释说道:“罐头就是?放在密封罐子里,这个罐子可以?是?金属也可以?是?玻璃,经?过高温消毒之?后进行密封,能够保存很长时?间,重点是?制作方式不难。” 傅瑄立刻抓住了重点问道:“只能保存橘子?”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大部分水果都可以?,一部分蔬菜也可以?。” 傅瑄听后了然:“陛下想要做这个生?意??” 朱慈煋遗憾摇头:“暂时?不行,这个需要投入很多。”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手上的钱实在没多少?。 不过这也正常,之?前国家的账目很是?混乱,他自己的钱补贴军队了,朱瑛带回来的钱也补贴了进去,可不就没钱了? 傅瑄斟酌说道:“若陛下有意?,臣也可出资一二,便当是?臣的新年贺礼了。” 朱慈煋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要给?朕准备多少?份礼物?” 对于朱慈煋而言,重新修葺好的皇宫已经?算是?新年礼物了,那株重新雕刻的碧玉梧桐更是?贵重无比,然而前两日?他才看?到新年贺礼傅瑄也没落下。 第146章 除了送一些风雅古玩之?外,更多的是?金银制作而成的器物,一看?就是?方便他随时?换成钱的。 说白了就跟直接送钱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又送钱。 咋滴,你送财童子吗? 傅瑄沉默了一瞬,他也觉得过分了一点,送钱送太多跟对皇帝说你没本事也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他还记得第一次与小皇帝见面的时?候,对方穿的十分朴素,如果不是?那张脸和周身气度撑着,看?上去和平民百姓也没什么两样,可见日?子过得不好。 后来相处的时?候也不见他对衣食住行有什么要求。 他也算是?见惯百相众生?的,很清楚只有长期处于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人才会把所有需求压制到最低,只求能活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有些见不得小皇帝吃不好穿不好。 以?前就算了,现在他可是?皇帝了,还过得不好不就是?说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没本事吗? 不过以?后还是?要委婉一些,可送钱就是?送钱,还能怎么委婉? 他在这里沉默,朱慈煋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便温声说道:“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是?也觉得这个生?意?不错,不如合伙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结什么婚,不如一起来搞钱啊!猫猫双眼冒光变成铜钱形状.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40章 朱慈煋越想越觉得可?以, 本?来?他一直觉得既然?都君主立宪制了,皇帝、都察院、内阁三方最好彼此独立,别牵连太多?。 不过显然?, 这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美好想象。 除非像是后世?一些国家那样成立不同政党,而且不同政党之?间的政见?泾渭分明?,否则是掰扯不开的。 可?是真成立政党的话那不就等于把党争正确化合理?化了吗? 朱慈煋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就无所谓了, 让傅瑄跟皇室更紧密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黄淳耀都想让傅瑄当女?婿了, 他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赶紧先把首辅绑在自己船上。 哎,朱慈煋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各朝各代的皇帝都致力于加强中央集权。 因为分权之?后下面的人是真的会给他添堵。 理?智上他知道对目前的大明?而言, 君主立宪制是最好的,但真遇到事?情他就很想干掉都察院,或者抬高内阁压制都察院了。 好在他的脑子还没?那么不清楚, 真把内阁抬高了, 到时候可?能就是他跟傅瑄打擂台, 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皇帝这种职业真是终其一生都在找平衡,可?惜朱慈煋自认为没?有?那个心术, 就只能尽量搞个三足鼎立了。 傅瑄略有?些意外:“合伙?” “对, 一起做生意,正好, 你有?渠道,朕有?想法,合伙这不就是双赢吗?” 朱慈煋越想越是不错, 他自己做的话, 不仅仅是建厂房的问题,销售的渠道、管理?的人才都要一点点去弄。 其中最麻烦的可?能就是选人,还要放上去看适不适合, 总不能放个傀儡上去,什么事?情都要听他命令才能做吧? 他天天管理?国家还管不过来?呢! 傅瑄那里有?人有?销售网,到时候交给他就行了,只要给自己一点分红就行,权当技术外加资金入股。 反正按照傅瑄变着法给他送钱的架势来?看,应该不至于坑他钱。 更何况他手上的生意也就只有?这一个跟傅瑄合作。 傅瑄听后也十分心动,皇帝的内帑实在没?多?少钱,过了个年还发了不少红包,只怕钱袋子也见?底了。 若是合作,以后就不用这样变着法子给钱了。 “好,不知陛下想要如何合作?” 这个就简单了,只要双方商量好彼此占的股份,然?后再按照股份分红就行了。 朱慈煋只负责技术,其他都是傅瑄来?负责。 其实这种生意模式在这个时期已经很成熟了,签订契约都有?模板可?用。 只是商量到一半朱慈煋就有?些受不了了:“不是,你别只会点头说好啊。” 无论他说什么傅瑄都点头好好好,复读机转世?吗? 傅瑄右手握拳掩唇轻咳一声说道:“有?一处不合适,应当各占五成股。” 朱慈煋摆手:“那不行,这技术也没?那么难,如果被别人看到了说不定转头就能复刻出来?。” 傅瑄倒是不担心:“便是复刻出来?也未必卖得出去。” 真当一样新东西的售卖那么容易呢?在这个乱世?想要让大家心甘情愿掏钱还是要有?点本?事?的。 朱慈煋无奈:“我不是说这个。” 傅瑄顿了顿,破天荒地没?有?提醒小皇帝注意身份。 自称我总是比自称朕听上去更亲近一些,更何况又是私下里,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傅瑄还是坚持,不管办法难不难,最主要的是它独一无二?,没?有?小皇帝,他连罐头是什么都不知道。 朱慈煋拗不过他,最后也同意了。 秉持着不管不问实在不负责的想法,他还是跟傅瑄讨论了一下之?后的安排。 不过说着说着他就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些。 傅瑄手底下的商业帝国已经十分庞大,各种方面都很成熟,朱慈煋哪怕带着后世?的眼光也没?什么意见?可?以提。 毕竟有?些销售模式不适合当下这个环境。 所以到了最后基本?上就是傅瑄一边思考一边叙述安排,他变成了那个点头的。 傅瑄没?忍住也说了句:“陛下刚刚还说臣只会点头,现在陛下不也是如此。” 好家伙,回?旋镖这么快就飞回?来?了。 朱慈煋不由得大笑:“我又不懂这些,你的方法都很好,我把事?情交给你,你去安排就好嘛。” 傅瑄才不信他不懂,但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皇帝能给他安排任务,他又不能给皇帝安排任务。 哦,读书习字倒是可?以,不过……大过年的,就别让小皇帝不开心了。 朱慈煋看了看自鸣钟,哦,这东西也是傅瑄送上来的。 看到机械钟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处于巨变时代。 傅瑄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道:“陛下可?喜欢?臣哪里还有?……” “行了行了,这个就很好了。” 朱慈煋诡异地觉得傅瑄好像把他当宠物养一样,看到什么好东西就想送过来?给他“丰容”用。 虽然?说傅瑄比他大了些,但也没?大到能当爹的程度啊,这人一腔父爱放错位置了吧? 朱慈煋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半开玩笑说道:“你那里的好东西都往我这里送,到时候没?钱下聘可?怎么办?” 下聘? 傅瑄耳朵一动,立刻抓到了重?点,他用那双淡蓝色的眸子看向?朱慈煋问道:“陛下可?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朱慈煋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说道:“是听闻你即将迎娶黄御史之?女?。” 傅瑄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是何人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傅瑄脸上看到类似于生气的表情。 他斟酌说道:“黄御史似是有?意争取一个御赐姻缘的好兆头。” 算了,这个锅还是他背了吧,别把他堂兄推出去了。 黄淳耀找朱慈烺,说明?他很重?视这件事?情,至于为什么没?找皇帝做媒,说明?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结果没?想到他说完之?后,傅瑄连眼神都更冷了几分,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宛若冰封。 傅瑄忽然?站起来?对着朱慈煋弯腰行礼说道:“傅瑄已下定决心终身不娶,还请陛下信臣。” 朱慈煋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扶起他说道:“你这是做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么能终身不娶?传出去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傅瑄垂眸说道:“以臣之?特殊,本?就难娶,何必强求?” “不是说了你这只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你有?才有?貌怎么会难娶?” 傅瑄轻描淡写说道:“就算有?人愿意也不过如同黄御史一般看中其他罢了,臣又何苦娶来?还要让妻子委屈求全?” 哪怕其他人都知道他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又如何?无论怎么强调不会影响后代,也会被议论,更不要提私下里还会有?人怀疑他活不长。 真正不会因此把他当个异类的唯有?眼前这个小皇帝。 朱慈煋认真看着傅瑄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没?有?想过让你当孤臣。” 他顿了顿才说道:“实不相瞒,若是你与黄淳耀结亲,其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也只会把黄淳耀换掉不会影响你什么。” 第147章 傅瑄眸光微动,哪怕他跟黄淳耀抱团,陛下都没?想过动他吗?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废话,一个是财神和内政好手,一个是监察御史,二选一的情况下脑子没病都知道该选谁啊。猫猫翻肚皮甩尾巴晒太阳.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41章 傅瑄轻声说道:“不是孤臣, 是纯臣。” 他又笑了笑说道:“臣也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做不成孤臣,怕是让陛下失望了。” 朱慈煋连连摆手:“不失望不失望, 自古以来有几个孤臣有好?下场的?这样就?很好?。” 虽然可能理想化了一点,但?他的确希望他们君臣能够善始善终的。 傅瑄看?着小皇帝忽然问道:“陛下是不是在考虑选妃一事?” 小皇帝什么性格他很清楚,无缘无故不可能关?注臣下的婚事, 肯定是有什么缘由。 思前想后, 最大的可能就?是后位空悬, 有人开?始小动作了。 朱慈煋摇头:“我不考虑,千年前霍去病曾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现在我也要说一句女真未灭, 何以家为?” 傅瑄低声说道:“陛下,此事不宜,朝中大臣……” 朱慈煋冷笑了一声:“反正该开?科了, 敢闹腾的都给他们换了, 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儿干了天?天?盯着朕的后宫。” 傅瑄知道自己不该多?说, 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真无此意?” 朱慈煋转头看?了看?他忽然叹气说道:“怀璋兄,这天?地间只有你知道我的来历, 我也只有在你面前能说点真话, 夫妻一体,若是连真心?话都不敢说, 那有什么意思?” 傅瑄顿时?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这天?地间的确只有他们两个是最了解彼此的。 朱慈煋也只是感慨了这么一句,转头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说道:“不提这些, 不成亲就?不成亲, 你不成亲我不催你,你也别跟我说这些,实在不行我们就?当一对?单身君臣也没什么, 到时?候让宁王多?生几个就?行了。” 没办法,他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虽然他觉得家天?下这种形式不太好?,但?现在也没有改变的土壤那也只能先这样。 傅瑄听后也不由得笑道:“听陛下的。” 两个人吃了一顿饭,傅瑄席间问起要不要制作一批鸟铳。 “臣知陛下不喜鸟铳,只是臣思前想后还是要有的。” 他们如今的攻击方?式有些单一了,虽然火箭种类很多?,可以应对?各种场景,但?也很容易被克制。 这次攻打徐州就?是因为火箭被克制导致拖入了冬天?,让他们不好?继续动手。 所以攻击方?式还是要多?样化一点。 朱慈煋嗷呜一口吞了一块肉之后嚼嚼嚼,等咽下去之后才说道:“我不是不喜欢,而是现在的鸟铳太落后了,想改,但?是需要改动的地方?很多?,也需要有精工巧匠来实现,而且比起改进火箭,需要的时?间更?长,性价比也低。” 傅瑄一听立刻明白:“陛下想改进鸟铳?” 朱慈煋点点头:“对?,反正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正好?先试试,不行就?用原来的也可以。” 他对?鸟铳的改进方?式其实比火箭还要熟悉一些,毕竟在后世的时?候,他摸手枪更?多?一些。 现在明军就?缺这个,一旦有了更?轻便换弹药更?快的鸟铳,就?又多?了一种能够克制清军骑兵的东西?,胜算也会更?大。 更?不要提这东西?还很适合打巷战。 傅瑄知晓之后第二天?就?送了两把鸟铳入宫。 朱慈煋把玩着鸟铳说道:“这两把看?上去差不多?,唔,这把改了火门盖,枪托弧度也不一样。” 傅瑄说道:“这两把一把是鸟嘴铳,一把是合机铳,合机铳是神宗年间改良后的鸟铳。” 神宗年间?那就?是万历皇帝啊。 他放下鸟铳忍不住说道:“不是吧?过去这么多?年,都没对?鸟铳进行改进吗?” 傅瑄解释说道:“倒也并非没有改进,只是改进的方?向?与陛下想要的不同。” 鸟铳的改进方?向?一致都是往重型化的方?向?改,而不是追求更?加轻便。 朱慈煋看?着长得跟拐杖一样的鸟铳,想了想觉得当时?追求轻便发?展可能是因为火箭不好?用。 如果没有火箭,他也不会追求轻便,在这个时?候轻便就?意味着可能威力不足。 朱慈煋问道:“怎么只有鸟铳没有弹药?” “陛下,鸟铳威力不凡,还是去靶场试吧。” 朱慈煋拿着鸟铳沉思说道:“靶场在哪儿?” “先帝拆了,臣倒是在郊外有一处靶场,很是适合。” 朱慈煋立刻收起鸟铳说道:“走走走,去试试。” 他说完之后立刻说道:“哦,别太大张旗鼓,白龙鱼服,嗯,白龙鱼服。” 他算是发现了当了皇帝之后其实有很多?麻烦事情,比如说出?行就?很不方?便,一旦他表示要出?去就?会有一堆人各种劝谏。 要不是他最近手头一直有事情,非要好?好?跟这些大臣掰头一下。 怎么?不让他出宫? 不敢还是不想?就?希望他在宫里当个泥胎木偶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民生疾苦,然后大臣说什么就?是什么? 别说大明一朝那些大臣还都是这么干的,这个时?候也不用分什么文臣武将了,反正他们的利益也有一致的时?候。 还好?现在宫里都是他自己的人,而且也没有被宫廷礼仪束缚太狠,他说要出?去就?立刻给他安排车架。 本来朱慈煋是想要直接骑马的。 不过不等宫女拦着,傅瑄就?首先不同意:“外面风大,陛下还是坐车的好?。” 朱慈煋看?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入冬之后就?没几日晴天?,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傅瑄看?着他穿上厚厚的棉衣,又问了一句:“臣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水貂毛棉斗篷呢?那个也穿上吧。” 朱慈煋嘴角一抽:“你是想让我穿成球吗?” 傅瑄哄着他说道:“外面冷,若是将陛下冻坏,臣又要被参了。” 朱慈煋:…… 算了,多?穿点就?多?穿点吧。 哪怕是这样,他到了郊外靶场下车的时?候感受到风吹过来,还是没忍住抖了抖。 傅瑄立刻说道:“先进屋子,臣让人将靶子移过来,陛下在窗前看?就?好?。” 朱慈煋皱了皱眉:“看?来得多?出?来走走,天?天?都在屋子里呆着,都挨不得冻了。” 傅瑄却不同意:“挨不得冻就?挨不得冻,陛下何必跟龙体过不去。” 朱慈煋一边将斗篷脱下来一边说道:“这样对?身体不好?。” 春夏秋冬,人还是要顺应天?时?才行。 朱慈煋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士兵使用合机铳,威力的确很大。 合机铳的射程大概是三百米左右,一百米之内能够击穿双层厚熟铁,搭在人靶之上,中躯干人必死,打中四肢也必残。 朱慈煋还让人将肉裹在人靶上再用合机铳击打观察伤口。 虽然可能不那么准确,但?从“伤口”来看?就?算只打中四肢都很难活下来。 至于更?进一步,射程放到五十米内,威力更?大。 只不过当射程超过一百五十米后,威力便会骤减,最多?只能打破棉衣。 这还是万历年间改进之后的结果,在没有远程机动火器的前提下,鸟铳往更?加重型的方?向?走也正常。 再进一步应该就?是轻机枪、重机枪,等发?展得差不多?,再出?现往轻型发?展的分支。 可惜这个发?展进程直接被硬生生打断了,清军建国之后但?凡继承大明的科技水平继续研究,再和国外积极交流,怎么也不至于被轰开?国门。 要知道万历年间的鸟铳其实就?是从倭铳上改进而来。 朱慈煋看?的差不多?之后对?傅瑄说道:“朕要亲自试试。” 傅瑄看?着外面零零星星飘起的雪花,担心?地说道:“外面……” “外面天?气寒冷~”朱慈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抢着说了一句之后拍了拍傅瑄肩膀说道:“朕倒也没那么脆弱,更?何况你大概不知道,下雪不冷化雪才冷呢,放心?吧,朕就?是去试试。” 他必须先用过才能知道从哪里进行改进。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是的,我就是找借口想摸摸枪。猫猫龇牙咧嘴努力扛起合机铳.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42章 朱慈煋的脑子里其实有完整的后世手枪构造, 然而有也没用,没有材料没有相应的工艺水平,他只能把图先画出来等待以后。 第148章 朱慈煋拿着沉重的鸟铳笨拙地放了一枪。 强大的后坐力让他不由得后仰了一瞬。 傅瑄站在他身?边立刻过去扶住他的后背说道:“陛下?小?心。” 朱慈煋揉了揉手腕说道:“这东西是真难用啊。” 傅瑄看了一眼他的手腕说道:“至少比弓箭好用, 对士兵的要求也不高。” 朱慈煋看了看远处的靶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真奇怪,当年上学的时候我也是百发百中,成绩好的很, 结果弓箭就?是用不利索。” 傅瑄显然也听过这位陛下?的一些事迹, 下?面都戏说陛下?的箭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 自己人?不知道目标是哪儿,敌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目标, 最主要的是陛下?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箭射出去会到哪儿。 他轻笑一声?说道:“也无妨,以后也不需要陛下?身?先士卒。” 朱慈煋叹气?说道:“那得史可法?他们争气?才?行啊。” 哪个朝代开国的时候没有个军神撑着,很多时候甚至还有好几个。 他现在虽然继承了大明的国号, 但?真要细究起来, 跟重新打天下?也没什么区别。 先帝那个缺德玩意不仅什么遗产都没留下?, 还留下?一个烂摊子。 朱慈煋凶名在外得有一半的功劳是先帝的。 朱慈煋自己也不喜欢出去打仗,没人?愿意闻硝烟的味道, 也没人?喜欢血肉横飞的场景。 刚回南京的时候, 偶尔夜间醒来他都要恍惚一下?,不知今夕是何夕。 可问题在于若是没人?能扛起来的话, 一旦打了败仗,损失比较大,或许还需要他御驾亲征才?行。 朱慈煋想?着这些又想?再?打一枪, 结果没想?到这一次却哑火了, 他拿着枪,小?心翼翼地让枪管倾斜朝着远处地面问道:“怎么回事?” 旁边的护卫捏了一把冷汗刚要上前就?看到当朝首辅走了过去。 朱慈煋立刻说道:“站住,你别过来!” 他难得如?此疾言厉色地对傅瑄说话, 傅瑄却脚步未停,走过来低头检查后说道:“陛下?不必担心,是火绳灭了。” 朱慈煋拖着枪的手很稳,他问道:“确定?” “确定,来人?,把枪里的弹药卸了。” 傅瑄对鸟铳显然也很了解,朱慈煋看他表情放松就?知道没什么太大危险。 护卫立刻过来接过鸟铳将弹药都卸了下?来,并且禀告说道:“启禀陛下?,弹药未能发射是火绳被雪水打湿未能点燃之故。” 朱慈煋点了点头说道:“朕知道了。” 他说完转头瞪了傅瑄一眼:“不是说了不让你过来?你这是抗旨你知不知道?” 傅瑄很坦然地看着他说道:“陛下?身?处危险之中,臣做不到视若无睹。” 朱慈煋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里。 虽然他之前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但?现在他发现下?雪也挺冷的。 刚才?为了使用合机铳,他将手套摘了下?去,结果就?是现在感觉手都要冻僵了。 回到屋子里之后,他恨不得整个人?贴在炭盆上。 傅瑄好笑地伸手把他往后拎了一下?说道:“陛下?,小?心烫伤。” 他说完就?往朱慈煋手里塞了个手炉。 朱慈煋抱着手炉说道:“哎,天气?冷成这样,普通人?的日子该怎么过。” 他想?起当初在奚家岭的时候,动不动就?担心煤不够用。 实际上那个时候他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民百姓。 谁家平民百姓能有上千两银子的存款?他都这么不好过,可见普通人?更不好过。 傅瑄也不知道普通人?该怎么挨过这个冬天,实际上每年冬天都有人?冻饿而死?。 他忍不住问道:“陛下?说的小?冰河……什么时候会结束?” 朱慈煋看着傅瑄惆怅说道:“还有两百多年吧。” 傅瑄听后倒也并不失望,老天爷要变冷,普通人?又能如?何? 他见朱慈煋略有些愁眉不展便安慰说道:“等将来陛下?一统江山,世道平稳,百姓的日子会好过起来的。” 朱慈煋听后精神一振说道:“也是,距离这一波最冷的气?候结束大概还有个七十多年的时间,要是我们活得够久,说不定还能赶上寒冷期的尾巴。” 实际上一直到1720年都是这一波小冰河最冷的时期,只能说大明的衰落也有老天爷的手笔在内了。 傅瑄看着朱慈煋轻声说道:“陛下一定能见到的。” 朱慈煋倒是无所?谓,能不能见到都是命数,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早点让天下安稳下来。 他之前就听说煤价一直在涨,对此他也束手无策。 没办法?,煤矿都在北边,离他们最近的就?是四川,然而四川如?今在张献忠的大西军手里。 只不过现在朱慈煋还没打算去打四川。 就?算要打也要等徐州拿下?来,最好是占领山东之后。 朱慈煋收束了一下?自己发散的思维,耸了耸肩说道:“那个暂时不重要,怎么改进鸟铳才?重要。” 傅瑄立刻问道:“陛下?可是有成算了?” 朱慈煋看了一圈:“纸笔呢?最好是炭笔。” 画图还是用炭笔比较顺手,毛笔也不是不能用,但?是那个线条他自己都不太想?看。 傅瑄立刻让人?拿来了纸和炭笔,朱慈煋直接画了三?把鸟铳的形状,说道:“鸟铳的发展方向不一定非要单一,我们可以多元化发展,首先是往短铳方向发展,这个定位则是近身?战斗,也可以给骑兵和斥候配备,因为这种短铳更加灵活,主打一个轻便和快速反应。” 朱慈煋点着第二张图说道:“这个是精瞄铳,主要特点是高精度和远射程,主要用来替代弓箭,必要时刻也可以进行斩首行动,至于这第三?种是连珠铳,主打一个连续射击火力压制。” 傅瑄看着从大到小?依次排开的三?种图纸,没有去问这样行不行,只是若有所?思说道:“陛下?这是要针对鞑子的骑兵?” 朱慈煋点头说道:“对,我们现在的进攻手段还是太单一了一些,一旦火箭炮没能把对方拦在外面,被对方骑兵近身?我们会变得很被动。” 直到现在清军的兵力都比他们要多一些,朱慈煋只想?要尽量减少伤亡。 傅瑄问道:“陛下?要如?何改进?” 朱慈煋之前就?已经?有思路了,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说道:“先说短铳,短铳的长度要保持在一尺五寸到一尺八寸,枪管维持在九寸到一尺,口径……哦,就?是枪管大小?是四分?五厘到四分?八厘,这样整个重量应该能控制在三?到四斤左右。” “然后就?是枪管,要双层复合枪管,前薄后厚,尾部加厚防炸膛,枪托缩短为握把式,用硬木就?行,贴合手掌,适合单手射击……” 朱慈煋一边画一边写,傅瑄站在他身?旁诧异地发现小?皇帝在用炭笔的时候,写出来的字很有味道,字体?应该是偏向宋体?,线条雄浑苍劲,有棱有角,自有一股气?势。 不过朱慈煋并没有察觉到傅瑄在欣赏他的书法?,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画图写改进方案很是认真快乐。 他一边写一边说,渴了时没等抬头就?有茶水送到手边。 等都写完之后,他一抬头发现半天都快过去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工作让人上头。猫猫努力抱住笔画图.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43章 朱慈煋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哎, 你怎么不提醒我?” 傅瑄见他肩颈似乎有些僵硬,顺手给他捏了捏。 毕竟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再加上朱慈煋可能会说出?一些不太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们两个?有事商讨的?时候房间里都?是不留人的?。 这种事情自然就是要他亲自动手了。 朱慈煋也不跟他客气,往后一靠说道:“左边左边,再重?一点。” 堂堂首辅也不介意, 只是问道:“陛下这些, 只怕不仅仅是改进那么简单了。” 何止是改进啊, 基本上跟原来也没?什么关系了。 不仅枪的?形制改了,就连弹药的?大小都?改变了。 朱慈煋十分享受的?眯着眼睛说道:“差不多吧, 既然改了就一步到位,这应该是现下能做到的?极限了,再往后……以?现在的?工业水平是做不到了。” 傅瑄问道:“若是有机会还能改进?” 朱慈煋打了个?哈欠:“指望我一个?人是不行了。” 他的?数理化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 能搞出?现有改进已经耗尽心力了。 傅瑄安抚说道:“陛下不必心急。” 朱慈煋十分放松:“我当然不急, 现在这些东西揍鞑子是够用了, 前提是能做出?来。” 第149章 他写的?改进方案看?上去可行性很?高,可问题在于真正制作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傅瑄收起那些东西说道:“臣回去写一份奏疏。” 改进武器什么的?肯定是要让工部来的?, 这样就要走程序。 不过就算要走程序也要等过完新年了, 朱慈煋也不急,工匠也放假过年了啊, 总不能大过年的?把人拽过来改进武器吧? 新年在大雪纷飞之中?到来,新年大宴那天,朱慈煋看?着满朝文武颇有些感慨。 当初弘光年间的?时候, 武英殿站的?满满当当。 现在可好, 整个?大殿不说空空荡荡也好不到哪儿去。 朱由?崧真是葬送了大好局势啊。 不过想一想,如果手下都?喜欢搞党争,那还不如人少一点呢。 朱慈煋与群臣对饮一杯, 展望了一下未来,然后就开始听歌赏舞。 虽然朱慈煋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但?想一想好像也只能这样。 总不能一群大老爷们就坐在大殿上沉默地吃吃吃吧? 实?际上东西也不算很?好吃。 毕竟现在情况特殊,朱慈煋再三要求一定要节俭,所以?除了规制上固定的?一些菜色之外,其他都?是家常菜。 他估摸着还不如一些大臣平日在家里吃的?好。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煋也只能吩咐无论是乐师还是舞姬衣服都?穿严实?一点。 他实?在是对朱由?崧搞出?来的?银趴有心理阴影。 随着时间的?推进,不少官员也下场开始跟着跳舞。 当然他们肯定不敢调戏舞姬,小皇帝还坐在上面看?着呢,你敢调戏舞姬,他就敢收拾你嘞。 不得不说,皇帝的?作风能够影响整个?朝廷风格是真的?。 敢有人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那朱慈煋就要动手了。 朱慈煋坐在上首拿着酒杯笑得不行。 他手下这群人现在简直就是群魔乱舞,随着酒劲儿越来越上头?,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也越跳越热,有的?都?开始脱衣服了。 立刻有护卫要上去将酒后失仪的?官员拖下去,朱慈煋却摆摆手没?让他们这么做。 过年嘛,就是要玩要开心。 过去一年大家过的?都?很?不如意,也得给人一个?发泄的?机会。 朱慈煋本来就不是那么讲规矩的?人,他遵守规矩一般都?是因为这样做对自己有好处,否则他才不管那么多。 可惜了,要是有相机就好了,他非要让人拍下来偷偷保存,以?后这些人谁不听话就拿出?他们的?黑历史威胁! 相机……相机怎么做来着?好像最开始的?相机并不需要用电吧? 朱慈煋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想着。 他说着喝了一口酒,嗯?这味道怎么甜滋滋的?? 朱慈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酒杯,发现酒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蜂蜜水。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乌夏。 乌夏立刻说道:“陛下,首辅吩咐奴婢换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忐忑,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敢。 首辅哪儿管得了皇帝啊,最多也不过是个?劝谏。 只不过姜雪燕知道之后说了句:“听首辅的?。” 她和乌夏这些日子相处还不错,因为有女官这个?饼,乌夏发现还有很?多位置,倒也放宽了心。 是以?她?说完之后还解释了一句:“当初陛下曾想给首辅加太傅衔,后来群臣反对这才作罢。” 太傅! 这意味着皇帝都?承认首辅是他的?老师,那自然也是管得着他的?了。 果然皇帝听了之后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也没?找她?的?麻烦。 朱慈煋将酒杯放下看?向傅瑄那里,结果正好跟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对视。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傅瑄一直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抬手对着傅瑄招了招手。 傅瑄便?起身走了上去。 朱慈煋立刻让人给他准备了个?座位。 傅瑄本来想说不合规矩,但?是看?着小皇帝泛着水光的?双眸和红润的?脸颊,觉得跟一个?小醉鬼说这个?好像也不合适。 他坐下之后,朱慈煋凑过来问道:“你好像没?吃什么东西,是不是不喜欢?要不我……咳,朕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瑄听到前半句本来还想否认,听到后面半句心念一动。 小皇帝那里的?菜色用料并不奢侈,但?味道都?还不错。 他尤其喜欢味道辣一点的?东西,偏偏大宴上的?菜色味道都?很?淡,大概也是为了官员们的?形象着想。 毕竟一边吃一边被辣的?斯哈斯哈好像也不合适。 他看?了一眼自得其乐的?官员们,略微颔首:“好。” 于是皇帝跟首辅立刻偷偷溜了。 宴会到了这个?时候,上面多个?人少个?人其实?也不一定有人能注意到。 不巧,左都?御史看?在了眼里。 他喝了口酒心里越发苦涩。 自从到了南京,他觉得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太顺利。 想让宁王帮忙做媒,宁王拒绝了,这边还在找媒人的?时候,手下的?人犯了事情被傅瑄抓到把柄狠狠发落了一回。 按照正常情况,他那个?手下不至于被罚那么重?,傅瑄会下狠手就意味着他在跟自己划清界限。 联姻这件事情自然而然也就不了了之。 紧接着他发现皇帝对他也开始有所疏远,以?前小皇帝对他和首辅还是比较平等的?。 无论是赏赐还是商议政事都?会一起喊上。 现在小皇帝却只跟首辅凑在一起,原本以?为新年封印之后会有所改变。 结果没?想到没?有政事他是进不去皇宫了,可傅首辅也没?少去啊。 听闻前两日皇帝还和首辅一起去郊区打鸟铳! 黄淳耀突然有了危机感。 都?察院御史侯峒曾凑过来说道:“看?,首辅又哄着皇帝走了,陛下偏听偏信,这样下去实?非幸事啊。” 黄淳耀叹息一声:“那又如何?傅阁老如今备受荣宠,自身又无错处,陛下也英明果决,没?什么不好。” 侯峒曾沉默了一瞬,就是这个?没?什么不好才让人如鲠在喉。 但?凡傅瑄表现出?一点奸臣的?特质,他们也好弹劾啊。 现在这样,无论是公务上还是私生?活上都?没?有什么可弹劾的?点,就让人觉得有些难受。 侯峒曾低声说道:“那也不能让他一人霸占陛下,时间长了,公然又是一个?高拱。” 黄淳耀垂眸,高拱?只怕高拱也比不上。 高拱好歹还是死后追赠太师,张居正虽然是生?前授太傅,可那时候张居正已经年纪很?大,身体也不太行。 这位如今过了年才二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少就差点被授太傅衔,古往今来就这一个?! 黄淳耀心里早就有危机感,只可惜……又有什么用? 都?察院御史朱长祚一直在旁边警惕周围,此时也忍不住说道:“若是左都?御史能狠得下心,倒是能用一出?逐虎驱狼之计。” “逐虎驱狼?”黄淳耀看?向他:“何为虎?” “弘光朝首辅马士英,吏部尚书高弘图!”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大过年的怎么还管人喝酒啊,嗝~猫猫抱着酒壶躺倒.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44章 前朝在密谋, 后宫则在吃香喝辣。 “哎哎哎,这个你别吃太多,你那个肠胃行不?行啊?”朱慈煋眼?看着傅瑄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口辣子鸡丁, 还?是裹着辣椒一起吃的那种,酒都要吓醒了。 或许是因为被辣的,傅瑄此时双唇殷红, 倒是让他那本来略显清冷的脸多了一抹颜色。 傅瑄眼?中带着愉悦说道:“这道菜味道不?错。” 朱慈煋凑过去歪头狐疑地看着他:“真没事儿吗?” 傅瑄失笑:“真没事儿, 臣又不?是没分?寸。” 朱慈煋嘀咕说道:“你倒像是湖广四川一带的人。” 他记得?后世两湖江西还?有四川的人都很能吃辣, 倒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 傅瑄有些出神说道:“臣年少时的确在江西生存过。” 朱慈煋耳朵动了动,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用的是生存二字。 这两个字只会?让他想到对方是在挣扎求生。 联想一下傅瑄的情况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没有揭人伤疤的兴趣, 果断转移话题说道:“难怪你这么能吃辣,不?过那边吃辣跟这个不?一样吧?” 傅瑄回答说道:“是,不?过那边都是用茱萸来入菜, 从未想过番椒居然也能入菜。” 第150章 “嘿, 我们那地方这东西有很多品种的, 辣重的,不?那么重的, 提香的增色的, 现在这个味道一般,凑合吃吧。” 番椒其实就是辣椒, 这东西如今刚刚传入种花家,但?更多是作为观赏植物,甚至在南方连观赏植物都没有它们的影子。 还?是傅瑄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 觉得?新奇送来给小皇帝把玩。 万万没想到转头就被小皇帝摘下来晒干做了菜, 而且味道还?不?错。 傅瑄听了朱慈煋的话便说道:“若是陛下喜欢,臣便让人多种一些就是。” 朱慈煋疯狂点头:“好?好?好?,我还?留了一些辣椒籽呢。” 因为番椒是作为观赏植物传播的, 本身应该不?多,所?以?朱慈煋特地留了一些辣椒籽来繁育。 至于味道……也别强求太多了,等?以?后再说吧,反正只要有市场肯定是会?有人研究的。 傅瑄又夹了一截炸过的干辣椒尝了尝,味道的确有些刺激,但?他很喜欢。 因为又吃了一顿,所?以?朱慈煋自然也多喝了两杯酒。 这两杯酒下肚他是真的有些醉了。 一开始傅瑄还?没发现,等?过了一会?觉得?身边好?像有点安静,转头一看小皇帝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动不?动发呆呢。 怪可爱的。 傅瑄想到这里不?由得?顿了顿,觉得?自己可能也喝多了。 朱慈煋身上似乎从来不?适合可爱这个词。 他是锐利的,聪慧的,强大的,跟弱小可爱毫不?搭边。 只是……傅瑄又看了小皇帝两眼?。 此时此刻的朱慈煋脸颊泛红,颜色艳丽,裹着毛茸茸的貂皮大衣坐在那里抬头看月亮的样子真的很像小动物。 朱慈煋终于是察觉到傅瑄的目光,缓缓看向他问道:“怎么啦?” 嗯,声?音也软软的,不?过,好?像带了一点鼻音。 他立刻放下筷子说道:“天气寒冷,陛下还?是先回殿中吧。” 朱慈煋吸了吸鼻子,很听话地站了起来。 嗯,小皇帝酒品不?错,喝多了也不?哭不?闹,让干什?么干什?么,更可爱了几分?。 傅瑄跟在他身边,看着小皇帝走?的摇摇晃晃,甚至有一种想要摸摸头的冲动。 他捏了捏手指,再三?告诫自己这是皇帝,不?能随便上手。 朱慈煋回到屋子里之后脱掉了毛茸茸的貂皮大衣打了个哈欠说道:“时候不?早,怀璋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唔,外面天黑也不?好?走?,今日也留宿吧。” 傅瑄心说外面那么多人还?在呢,单单他留宿实在不?太好?看。 本来他跟小皇帝中途偷溜出来就已经有些不?合适,他若是再留宿只怕黄淳耀那些人要忍不?住了。 傅瑄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便看到陆征站在外面隐晦的打了个手势。 这意思是说有比较重要但?不?是很着急的消息。 傅瑄转头刚想哄小皇帝先去睡,结果没想到朱慈煋也看到了陆征,他对陆征招了招手说道:“前面可是发生了什?么?进来说吧。” 陆征进来之后单膝跪地行礼,毫不?迟疑说道:“启禀陛下,刚刚左都御史派人接了几个人入城。” 朱慈煋捂着嘴小小打了个酒嗝,漫不?经心问道:“接的谁啊?” 他们的家眷之前不?都已经接到南京了吗? 陆征说道:“前内阁首辅、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马士英,前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高弘图。” 朱慈煋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酒都醒了。 他实在是对弘光朝任何一个朝臣名字都有些应激,这俩是重中之重。 朱慈煋冷笑一声?:“黄淳耀他们是不?是觉得?最近日子太好?过了?” 把这两个人引回来是想让朝廷散架吗? 或许黄淳耀是想要让马士英和高弘图回来压制傅瑄。 马士英若是归朝,那么内阁首辅应该是谁?傅瑄的确贡献很大,但?马士英是老资格,还?是进士出身,傅瑄拿什么跟他争? 逐虎驱狼。 只是他们难道就没想过虎回来了,他们这片小林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朱慈煋越想越是生气,转头就往外走?。 傅瑄抬手想拦却又不?敢拦,只好?跟在后面说道:“陛下息怒,如今不?是发难的好?时机,黄御史不?过是把人接了回来。” 朱慈煋听后脚步一顿,本来他已经怒上心头,只不?过出来之后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顿时人比之前清醒了不?少。 当然最主要的是太冷了。 他看着被乌云渐渐遮住的月亮哼了一声?:“让他们先过个好?年。” 的确,黄淳耀他们只是把人接过来了,什?么都还?没做呢。 万一人家只是一时心软看不?得?这两位落魄度日呢? 朱慈煋转头又回到了屋子里,这一冷一热搞得?他都有些头痛。 傅瑄温声?说道:“陛下莫要着急,马士英和高弘图门人凋零殆尽,声?势大不?如前,不?必担心什?么。” 朱慈煋眯了眯眼?:“你太小瞧这些文人了,给他们一点火星他们就能短时间内死灰复燃。” 他想了想说道:“得?想办法逼他们自己跳出来。” 这两个人别说进入朝堂,只要他们活着,朱慈煋都觉得?如鲠在喉。 凭什?么啊? 这些人搞党争把朝廷给拆了,因此死伤无数,他们自己倒是活下来了,然后转头又舔着脸想身居高位? 朱慈煋不?敢说自己多么伟大,但?如果没有他救一手,现在南边不?定死了多少人,就连高弘图和马士英都得?死。 他们两个要是老老实实窝着,朱慈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他们还?敢出来蹦跶。 朱慈煋眯起眼?睛。 傅瑄一看就知?道过完年小皇帝又要杀人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其实我本人很温和的,真的。邪恶猫猫缓缓拔刀.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45章 朱慈煋这边正在盘算怎么让马士英和高弘图自己跳出来, 那边朱慈烺气鼓鼓的吐槽了一句:“高弘图居然还有脸回来。” 朱慈煋看向他问道:“怎么?去?找你了?” 朱慈烺满脸嘲讽:“想让臣帮忙说话呢。” 朱慈煋摸着下巴说道:“得找个?大朝会搞事情。” 朱慈烺皱眉说道:“要不然找些无赖泼皮把他们乱棍打死吧。” 朱慈煋震惊地看着朱慈烺,感觉这都不像他堂兄说出来的话。 当初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啊?让他堂兄恨到了这个?地步? 不对,朱慈烺恨马士英是正常的, 为什么连高弘图都恨上了? 他心里百爪挠心,又觉得问出口不好,这里面肯定有很多?事情, 他开口了, 朱慈烺肯定会回答, 这不跟揭人伤疤一样?吗? 这个?疑惑最后还是傅瑄帮他解开的。 “倒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奇货可居罢了。”傅瑄说道:“在高弘图眼里当时的宁王也不过是他飞黄腾达的奇货罢了。” 朱慈煋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当时那个?情况……好像也正常,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朱慈烺当时手上什么都没有, 也只能忍了。 只是这种情况的话, 朱慈烺应该不至于恨成这样?。 “高弘图又做了什么?” 傅瑄难得脸上带着些嘲讽:“高弘图要将孙女?嫁给宁王为妻, 不仅如此,甚至连妾室都安排好了, 都是东林党人家中的姑娘, 除此之外,他逼迫宁王写密旨, 要立他孙女?之子为太子。” 朱慈煋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联姻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如果?不是为了家族发?展,人家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帮你争皇位?等听到后面就觉得不对了。 合着你们东林党是想把朱慈烺的后宫包圆啊?以后就想东林党一党独大呗? 朱慈煋自认为他很公正, 能理解高弘图的想法, 但是没办法理解对方?的做法。 这种安排就感觉好像把朱慈烺当个?货物傀儡一样?,朱慈烺从小就被崇祯捧在手心里长大,就算遭遇了再?多?挫折也不能忍这个?啊。 朱慈煋啧了一声说道:“得, 我看不用我们动手了,我那位堂兄不会放过高弘图的。” 果?然,在光烈元年第一次大朝会上,走?完流程之后,朱慈煋还没来得及宣布退朝,朱慈烺站出来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朱慈煋忍住看向黄淳耀的冲动,面色如常说道:“宁王有何事奏?” “启禀陛下,臣近日?听闻都察院左都御史窝藏鞑子统领,还请陛下查之问之。” 嗯? 第151章 朱慈煋略一愣,这罪名是不是大了点? 不过朱慈烺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于是他看向黄淳耀问道:“左都御史,可有此事?” 黄淳耀也一脸茫然,连忙拱手回答:“启禀陛下,绝无此事,不知宁王为何有此一说?” 朱慈烺冷冷看着他问道:“之前本?王曾派人捉拿鞑子统领瓜尔佳·阿尔纳,对方?最后现身的地点乃是定远一带,本?王下属好不容易搜查到对方?音信追查过去?发?现对方?已经被人秘密接走?,恰巧这两日?本?王听闻左都御史家人自定远带走?了两个?人,一行?人行?迹鬼祟一路直奔南京,左都御史可有什么要说的?” 黄淳耀顿时面色严肃:“宁王莫要含血喷人,不过是碰巧罢了,本?御史怎么会窝藏鞑子?” “谁知晓呢?至少本?王查出来的证据都指向左都御史,左都御史若是觉得自己冤枉那就拿出证据,别空口白?牙只会哭诉。” “宁王殿下简直胡搅蛮缠。”侯峒曾忍不住站出来说道:“殿下如此监视朝中大臣简直肆无忌惮。” 朱慈烺双手一揣:“监视?本?王若真监视此时就已经将证据呈于陛下,而非在这朝堂之上让左都御史自行?辩解了。” “宁王殿下简直目无法纪,陛下,即便对左都御史有所怀疑,宁王也该先写奏疏弹劾,而非在朝会上突然发?难。” 朱慈烺看都没看站出来吸引火力的御史,只是冷笑?说道:“先写奏疏然后再?到都察院手里给他隐藏罪证的机会?更?何况这奏疏还能不能到陛下手里都难说。” 黄淳耀听到这句再?也站不住,跟侯峒曾对视一眼暗中叹了口气。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找个?机会私下里或者在小朝会上将马士英和高弘图引荐给陛下。 结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宁王突然跳了出来,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黄淳耀对着朱慈煋行?礼说道:“陛下,臣绝不敢蒙蔽圣听。” 他说这句话,朱慈煋是相信的。 朱慈烺说奏疏可能到不了他面前也是夸张说法,奏疏一般都是先到内阁,内阁票拟之后会送去?都察院,然后都察院才会送到皇帝手里。 其实原本不是这个顺序,原本?是内阁送到皇帝手里,然后皇帝批红之后交给都察院,但是因为朱慈煋觉得现在的都察院实在不怎么靠谱,所以干脆调转了顺序,他做那个?最后决裁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有什么奏疏到不了他手里的情况。 朱慈煋此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他安抚黄淳耀说道:“朕自是相信左都御史的,只是宁王既然上奏,左都御史也分辨一二,朕自有决断。” 黄淳耀感受到皇帝态度隐隐偏向朱慈烺也不意外,若是不了解朝中情况的人可能会觉得以朱慈烺此前的身份跟皇帝之间肯定会有龃龉。 然而实际上这堂兄弟两个?人关?系好得很,丢了皇位的那个?没什么不甘心,皇位上那位也没见有什么防备。 在这种情况下,黄淳耀也只能把马士英和高弘图带出来了。 他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的确从定远带回来两个?人,只是并非鞑子,而是弘光时的旧臣。” 朱慈煋听后不由得看了一眼朱慈烺,他还以为朱慈烺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逼黄淳耀说出实情,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 行?,挺好,这样?等等他就不用想办法捞堂兄了。 毕竟,若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也不好应对都察院那边的反扑。 朱慈煋放心了不少便开口问道:“弘光旧臣?那岂非是熟人?” 黄淳耀底气十足地说道:“这两人便是马士英和高弘图。” 官职什么的就别提了,眼前这位虽然是灵前继位,但当时朝廷都散架了,基本?上相当于重新建国,以前的官位自然也都不算,否则马士英和高弘图也不至于求助无门,还要他来引荐。 黄淳耀说完之后许多?人便下意识看向了傅瑄。 毕竟傅瑄和这两位可以说有大仇,之前马士英和高弘图可是将皇帝二次奔逃出京责任全丢到傅瑄身上。 因为华亭侯有反意,所以他们才不能应对的。 这两位如今归来,这位首辅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了。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觉得马士英和高弘图肯定要入朝的,论学问论资历如今这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们的。 “原来是他们啊。”朱慈煋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是问道:“当时朝中混乱,也是许久未曾听到他二人音信了,左都御史的家人是如何遇到他们的?” 黄淳耀立刻说道:“是臣无意中得到二位下落,这才派人去?将他们接回南京。” 他说完看了一眼朱慈烺:“绝非宁王所言窝藏鞑子。” 朱慈烺目的达到,平静说道:“那倒是本?王误会了。” 黄淳耀刚想责问,就听到皇帝问道:“他二人如今在你那里?宁王回头安排找地方?安置一下他们吧。” 嗯?就这样?? 黄淳耀顾不得追责宁王,连忙说道:“陛下,臣以为,二位先帝旧臣正值壮年,如今朝中空虚,正是需要人才之时,不如让他二人回归朝廷。” 朱慈煋看着黄淳耀问道:“是他们想,还是你也这么想?” 黄淳耀直觉好像不太妙,但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臣亦是如此想。” 朱慈煋往后一靠轻声细语说道:“那便先见见这二位先帝旧臣吧。”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还先帝旧臣……先帝脑袋已经被我喂鱼了,把他们也都埋了吧。邪恶猫猫用后爪刨土挖坑.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46章 马士英和高弘图上殿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感慨。 当?初局势坏成那个样子, 他们都以为此生再难回南京,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回来。 尤其是进入大殿之后,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武英殿, 越发感受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意味。 不过无妨,如今这大殿之上官员稀疏,显然是人?才凋零。 马士英和高弘图更加振奋, 他们的家人?学生下属几乎都得以保存, 位置空缺得越多对他们就?越有利。 想到这里, 两个人?更有底气了一些。 上殿也?走得更加从?容,一派老臣风范, 只看外表的确有点中流砥柱的味道。 他们二人?在下拜之前?看了一眼左边最前?面那位容貌异常的首辅。 马士英咬了咬牙,他家小辈有人?折损在这人?手里,他对傅瑄可谓是恨之入骨。 等今日过后, 他早晚要算这笔账! 想着?这些, 两人?对着?朱慈煋下拜, 山呼万岁之后他们二人?都已经腿脚运力准备起来了,结果没想到却?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心中着?实有些奇怪。 坐在上首的朱慈煋心中冷笑, 如今的马士英和高弘图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就?是平民。 平民见皇帝是要三跪九叩的,当?然, 朱慈煋一般都不会让人?这么行礼,差不多就?得。 可这俩人?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打算行大礼,在行礼之前?甚至还抬头看了他两眼。 “大胆!”姜雪燕站出来说道:“堂下之人?安敢直视天颜!” 马士英和高弘图微微一愣, 他们两个和朱慈煋也?算是熟人?了, 都不知道见了多少?次,怎么就?不能看了? 只是如今这个情况,他们也?只能请罪。 结果还是没等到皇帝开口。 皇帝难道不应该安抚老臣吗?为何一言不发? 站在一旁的黄淳耀和侯峒曾对视一眼, 心里都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过了许久,御座上的小皇帝才缓缓开口说道:“两位真是……许久不见啊。” 皇帝可算是开口了。 马士英比高弘图反应更快一些,他立刻老泪纵横说道:“当?年一别,未曾料到还能有朝一日再见陛下,上天待臣不薄。”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还看了一眼小皇帝,心中实在有些感慨。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当?年的太子已经变成了皇帝,不仅性情大变就?连样貌都隐隐有了变化。 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太子竟然还有领兵之能,当?真是乱世出英雄。 朱慈煋摩挲着?龙椅扶手缓缓开口说道:“朕却?觉得老天对朕不怎么样,竟然还让你们活着?,你们居然还敢来见朕!” 朱慈煋声音不大,然而他说完之后整个武英殿已经安静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马士英和高弘图俱是一愣,他们没想到皇帝居然是这个态度,这跟黄淳耀之前?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马士英刚要开口说什?么,朱慈煋却?不给他机会,一拍龙椅扶手直接站起来开始输出了:“弘光朝时?,你马士英身?为内阁辅臣,不思整顿朝纲,反而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排斥异己,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南都之时?,你重用阮大铖,排挤忠良,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甚至还卖官鬻爵,祸害江南半壁。‘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骂的便?是你!大敌当?前?,你不思整军备战,反倒内斗不休,构陷忠良,坐视江北四镇糜烂,致使清兵南下,金陵不日而破。” 第152章 朱慈煋说完转头指着?高弘图:“还有你……高弘图,自诩东林清流,实则伪善之徒。弘光朝局,你身?居高位,却?只知党争门户,凡事以派系为先,不以家国为重。面对危局,你无半分定策之能,无一句救国之言,遇事便?推诿避责,明哲保身?。江南百姓流离,将士浴血,你等清流却?在朝堂之上争名夺利,空谈道义,误国之深,不亚于奸佞,面对满清鞑子不思进取只知道一味求和,还美其名曰联虏平寇。” “朕之母后城破殉国,朕日夜寝食难安,想起你们便?恨不得啖骨食肉!你们居然还有脸来见朕!” 朱慈煋说着?说着?整个人?就?激动起来,转身?将姜雪燕腰间的刀抽出来转头就?直奔马士奇和高弘图而去。 朝上官员瞬间大惊,黄淳耀连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啊陛下!” 其他官员也在连连劝阻,然而愣是没人?敢上来。 第一,小皇帝武力值挺高的,骑马射箭样样来得,近战对敌好像也?不错,他们这个身?板上去就?是挨揍,没看刚刚上去拦的黄淳耀和侯峒曾直接被皇帝拽着衣领丢一边了吗?更不要提小皇帝手里还提着?刀。 第二则是小皇帝都把这两个人?骂出花来了,而且有理有据不说,最后还抬出了先皇后,皇帝要为皇后报仇,这还怎么拦? 朱慈烺甚至还带着?人?把马士英和高弘图的后路给堵了,生怕这俩人?逃跑。 马士英和高弘图两个人?亡魂大冒,他们是来当?官求荣华富贵的,怎么眼看命都要没了? 他们两个想要跑,然而年事已高,哪里还跑得过朱慈煋。 幸好这个时?候,傅瑄走上前?拦住了小皇帝。 朱慈煋这次不扔人?了,扬了扬下巴说道:“你让开!” 一旁扶着腰站起来的黄淳耀和侯峒曾瞬间觉得十分心酸,他们两个拦就?被扔了出去,首辅去拦陛下就?停了下来,差别要不要这么大? 还有差别更大的呢。 首辅都敢直接伸手去夺小皇帝手里的刀。 “陛下息怒,莫要让罪人?脏了陛下的手。” 傅瑄一边说一边背着?众人?用眼神示意:差不多得了,光烈朝第一次大朝会别见血。 朱慈煋这才松了手,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傅瑄将刀还给跟在后面的姜雪燕,转头说道:“来人?,将这两位乱臣贼子压入天牢等待问罪。” 朱慈煋冷冷看着?两人?被带走,转身?看向黄淳耀。 黄淳耀瞬间心提到嗓子眼,生怕皇帝也?像骂马士英和高弘图那样骂他。 然而皇帝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黄淳耀,你让朕很失望。” 说完皇帝一甩袖子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散朝!”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看你们是欠锤,走你!邪恶猫猫一爪一个丢走.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47章 黄淳耀面如土色, 虽然皇帝没有当?场发落他,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了解皇帝的人都知道,皇帝很少会直呼朝臣姓名, 哪怕谈起别人除非骂人,也很少会直呼姓名。 在这个时候直呼名字跟骂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皇帝虽然走了,但现场所有人都站在那?里?不敢动, 都看向首辅傅瑄。 脑子灵活一点的已?经看出来了, 下次要是?惹皇帝生气?, 记得去?找首辅求情。 傅瑄无视其他人的视线,转身就往外?走, 朱慈烺也悠哉悠哉地跟着往外?走。 侯峒曾看着黄淳耀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十分着急,喊了两声不见回应连忙追上去?说道:“傅阁老, 且等一等。” 傅瑄此时已?经戴上了他的墨镜。 他看向侯峒曾问道:“侯御史有何要事?” 侯峒曾忐忑问道:“傅阁老可知道陛下会如何发落左都御史?” 傅瑄摇头:“本?侯亦不知。” 侯峒曾低声下气?说道:“傅阁老, 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 给指条明?路吧。” 傅瑄被墨镜遮挡住大半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说道:“本?侯并未敷衍你们, 说不知道是?因为本?侯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动怒, 你们啊……” 侯峒曾面色一白:“可……左都御史一心为国?……” “真的是?一心为国?吗?”朱慈烺实在是?听不下去?,冷笑问道:“马士英高弘图什么人难道他不知道?陛下当?年被迫隐居也有这二人的手笔在, 如今把他们接回来又将陛下置于何地?” 侯峒曾张了张嘴,傅瑄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轻轻说了句:“陛下最恨党争,无论是?谁想要掀起党争, 陛下必不轻饶, 都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完傅瑄便抬步离开?,不理会其他任何声音。 朱慈烺哼了一声也随之离开?。 等到?下午,内阁就传达了皇帝陛下的命令:即刻派人将马士英、高弘图亲眷学生捉拿, 但凡与他们有关系的全部严加看管,追查二人违法行径,允许匿名告发。 这道命令下来,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知道这两位在弘光朝权倾一时的大臣只怕已?经走到?了末路。 不仅是?他们,连同他们的家族、学生还?有姻亲故旧,估计都跑不掉。 这道命令下去?之后,引起了极大的反弹,更有人质问皇帝是?否要重?现永乐时期方孝孺惨案。 还?有人把傅瑄扯出来表示皇帝连反贼都能?容,却容不下忠臣! 对于这种声音朱慈煋充耳不闻。 骂吧,跳出来骂的最欢的都是?跟马士英和高弘图有牵连的。 这两个人毕竟从崇祯时期就已?经在活跃,能?拥立朱由崧为帝已?经说明?了他们的能?量。 不停地有人告发,也不听的有人为他们伸冤,甚至伸冤的队伍因为都是?文人所以?看上去?声势浩大。 在这个过程中,都察院自然也上了谏章,劝皇帝不要这样大动干戈。 于是?都察院也迎来了当?头棒喝——左都御史黄淳耀被暂免其职,停其俸禄配合调查,与其关联者一并如此,都察院暂由右都御史阎应元暂为打理。 这道命令一出,都察院自己先乱了一下。 一直以?来右都御史在都察院的存在感不是?很强。 第一是?因为黄淳耀不放权,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其实是?平级,只不过一直以?来都默认左都御史领头,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黄淳耀为了巩固自己地位,再加上他与朱慈煋的确是?相识于微末,所以?在都察院不说一手遮天也差不多了。 更不要提都察院这里?还?安排了许多他的旧交。 而阎应元本?身出身就不如黄淳耀,他官职最高也不过是?到?了江阴典史,后来还?因为母亲去?世而辞官。 他也没什么旧交,就算有也没资格入都察院。 当?初他会被安排为右都御史都让人很奇怪。 哪怕朝廷再缺人也不至于让这样一个出身之人当?右都御史。 不过朱慈煋力排众议,因为只有他知道在原著之中,这个人曾经率领江阴人民坚守孤城八十一天,甚至还?重?创清军。 只是?没想到?这位默默无闻的右都御史居然还?有出头的一天。 阎应元对此不是?开?心,而是?惶恐。 他何德何能?统领都察院啊! 更何况如今这个情况,说是?群情激奋也不为过,没闹起来纯属是?皇帝陛下对于那?些谩骂压根无所谓。 在这个时候他被委以重任,那?将来……黄淳耀回来,他该怎么办? 阎应元跟黄淳耀关系并不算差,他很清楚黄淳耀在马士英以?及高弘图的案子里?根本?没什么牵连,所以?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如今朝中缺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对方还?会回来,到?时候可能?出事的就是?他了。 然而朱慈煋预料到了他可能有的担心,直接说道:“卿以?往之行迹朕深谙于心,且放心去?做,只要一心为国?,朕必不负卿。” 阎应元听后微微放心了一些,别的不说,小皇帝的信用还?是?不错的。 过年的时候,小皇帝可是?自掏腰包给大家分了好多钱,甚至连土地也分了不少。 总而言之,只要老老实实跟着做事情,小皇帝从来不会亏待人。 阎应元老老实实去?做事情,他曾经的本?职工作是?缉捕和管理监狱,对于怎么管人还?是?很有心得的。 无论是?罪犯还?是?高官,有些时候都差不多。 都察院在他的手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上谏章。 当?然主?要是?因为被小皇帝的决心吓到?了。 外?面都骂成那?样,甚至最近朝中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跟那?两人有牵扯。 第153章 哪怕彼此之间没有牵扯,但是?万一自己的亲人朋友和马、高二人的亲人朋友或者小辈认识呢? 江南读书人想要完全避开?这两个人实在太难,甚至有大批的朝廷官员已?经在商议要不要集体请辞。 他们就不信这样都不能?让皇帝退步! 然而小皇帝充耳不闻,该干什么干什么。 阎应元都捏着一把汗,很想让小皇帝先收敛一点,别把朝廷折腾散架了,万一大家真的都要辞官怎么办? 整个大明?一朝能?抗住这样压力的也就太祖和成祖两位了,但那?两位也是?凭借着个人威望,小皇帝如今……还?差着一点啊。 然而他也不敢说,只能?指望首辅傅瑄劝谏一二,结果首辅也该干什么干什么,似乎也不在意。 这两位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在阎应元疑惑的时候,从内阁传来了两道命令:第一,朝廷要重?新开?科,文科武科并行,二月到?三月为童试时间,四月开?始乡试会试,五月则是?殿试。 第二,宫中要选拔女官,女官无需居住宫中,凡是?身家清白,能?识字断文的女子皆能?参与。 第三,宫中选拔内官,同样要身家清白,身体健康之人。 其中第三点还?着重?强调一旦自阉反而会失去?资格。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不想干就别干了,老子重新找人。猫猫边印刷考题边骂骂咧咧.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48章 有第一个?消息在, 第二个?消息显得没那么重?要。 倒是那个?选拔内官的命令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自古以来宫中都是用宦官,现在皇帝突然一改旧规决定不用宦官, 这就很奇怪了?。 后来才有人说是皇帝觉得阉割正常人有违天性,一时心软就决定不用宦官了?。 许多人听后忍不住沉默。 马士英和高弘图案还在腥风血雨的办着,虽然马、高二人还活着, 但是他们家族中人已?经有不少因?为身上有命案而被处死了?。 一边是动?不动?就处死人, 另外一边是心软觉得阉割不好, 这小皇帝怎么这么割裂? 朱慈烺一边准备忙活考试事宜一边心有疑惑。 他知道朱慈煋是为了?将马、高二人的案子影响压到?最低才抛出这样一个?重?量级消息。 可现在好像效果没有达到?,反而愈演愈烈。 那些士人已?经公开扬言若是皇帝不收回成命他们就罢考, 让朝廷科举成为笑话。 轰轰烈烈的罢考潮眼看要开始了?,下面的乡试好像已?经受到?了?影响。 朱慈烺忍不住问道:“陛下,真的没问题吗?” 朱慈煋笑了?笑:“放心吧, 能有什么问题?” “可他们若是真不去考试怎么办?” “总有人会去参加的。”朱慈煋脸上看不到?一点心慌。 他看朱慈烺依旧不懂, 不由得凑过来说道:“你说有多少从北边逃来的人等着机会呢?回去统计一下, 给他们开个?绿灯。” 朱慈烺听后一拍脑门,他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批人呢。 当初从北边逃过来的其实也有不少, 只是很多人因?为没有本地户口不太好参加科举。 朱慈烺回去之?后立刻让人统计了?一下, 然后排查身份。 其实想查身份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毕竟很多东西已?经失散, 而且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鞑子派来的细作?。 毕竟哪怕是汉人,也可能投降了?鞑子。 朱慈煋淡定说道:“不用那么细致,真想安插细作?, 无论?如何都能安插进来的。” 就像是鞑子那里其实也有大明的细作?, 哦,简单来说其实是傅瑄派过去的细作?一样。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反正在大明就算得了?状元也不是立刻就能主政一方?,总是要先学习的, 而且是六部?轮转学习,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他们很难接触到?机密。 至于以后……等他们把鞑子打败了?,也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朱慈烺看了?一眼朱慈煋,无奈说道:“陛下倒是看得开。” 朱慈煋摊手:“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开科考了?吧?而且就算重?启举荐制也未必没有漏洞。” 甚至他都没想过重?启举荐制,什么举孝廉之?类的,人品好未必能力好,不能因?为这个?就当官啊。 更?何况有的时候举孝廉也有漏洞可以钻。 科考已?经是最公平公正的了?。 朝廷开始大批量给北边逃来的士人安排身份之?后,许多南边的士人就开始慌了?。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排挤这些人,只是真想排挤的时候发现好像还排挤不到?——朝廷直接将那些没有户籍身份的人都安置在了?一个?地方?。 这样的地方?并不难找,清军肆虐过的地方?,说是十户九空都不为过。 别的不说,至少淮安府就有地方?能安置。 虽然这样的安置会让一些已?经安定下来的人重?新搬到?陌生的地方?才行,但是不搬也可以,反正没有户籍不能参加科考是死规定。 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搬个?家就搬个?家嘛。 排挤不到?,那就开始骂吧。 南边的士人开始指责北边的士人:仓皇南渡、只会逃跑、丢了?祖宗基业却还要来南边指手画脚。 逃过来的北人也不甘示弱,骂南边的士人只知舞文弄墨,吟风弄月,大敌当前没有半点匡扶社稷之?能。 两边一时之?间你来我往,一瞬间矛盾就转移到?了?南北之?上。 朱慈煋皱了?皱眉,他的本意是告诉那些闹事的士人:你不考试有的是人愿意来考。 可是这样下去只怕会发展出党争啊。 所有的党争不就是从地域抱团开始的吗? 要是因?此再现党争,还不如让那些人接着骂他呢,反正不痛不痒,影响不到?他什么。 傅瑄知晓之?后斟酌说道:“陛下,自古以来,党争难以避免,即便不是地域还有其他可能,陛下要做的是平衡。” 只要有利益自然会有人抱团,别的不说,之?前他和黄淳耀之间难道就没有竞争吗? 作?为内阁首辅,他之?前说过自己做不了?孤臣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总会有人汲汲营营往他身边凑。 黄淳耀那里也是一样。 朝堂上围着他们两个人自然也会形成势力。 不过皇帝可以控制朝堂上的人是必须选择一边还是允许保持中立。 朱慈煋捧着刚出炉的橘子罐头?一边捞一边嚼嚼嚼说道:“当皇帝也太难了?,我感觉我不太行。” “陛下!”傅瑄无奈说道:“便是三皇五帝也并非完人,陛下尚且年少,何必现在就灰心?” 朱慈煋仰头?十分豪爽地将罐头?里的甜水一饮而尽之?后说道:“灰心倒是没灰心,就是觉得这才多大点地盘啊,麻烦事情就这么多。” 傅瑄轻描淡写地说道:“国土面积大或小在这方?面区别也不是很大。” 朱慈煋咂咂嘴说道:“哎,你怎么不吃啊?不喜欢甜食吗?你要是不喜欢这里还有肉罐头?。” 傅瑄:…… 刚才不是还在讨论?朝廷大事吗?怎么转头?就吃上了?? 不得不说,小皇帝搞出来的东西的确都不错。 之?前酸的不行的橘子被做成罐头?之?后既有橘子的清香,味道也变得酸甜可口。 傅瑄干脆也转移话题说道:“既然方?子没问题,臣便让人去建厂了?。” 朱慈煋说道:“行,你看着办吧,我现在是没空管了?,这些人一天天瞎闹腾,哦,对了?,内阁辅臣人选我看了?,只是这些人看着有点眼生,你跟我说说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让乌夏将那份名单拿了?来,最上面的两个?人一个?是何腾蛟一个?是黄道周。 朱慈煋虽然对书中一些配角有些印象,但也只是对一些大事件出现的人物记得,这两个?人他就没有印象。 不过能让傅瑄选中,应该也有点本事。 傅瑄有些无奈,这两个?人的履历都在上面写着呢,结果小皇帝看了?一眼名字就放下名单,继续跟他那两个?罐头?较劲。 他都想问问尚膳局是不是克扣皇帝伙食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甜食能够缓和心情懂不懂!猫猫努力把头钻进罐头瓶.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49章 不过他还是耐心说道:“黄道周乃是天?启二年进士, 崇祯时曾任詹事府少詹事,弘光时期任兵部侍郎,其人以刚正不阿、直言敢谏出名, 崇祯时多次因为弹劾权贵、力救忠臣而被削职、流放。” 朱慈煋听到弘光两?个字就忍不住皱眉。 第154章 没办法,他对朱由崧启用的官员都有点?应激。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而是示意傅瑄继续说。 傅瑄便接着介绍说道:“何腾蛟, 天?启元年举人, 历任山西榆次教谕, 崇祯年间累迁右佥都御史、湖广巡抚,总督湖广、川、滇、桂军务, 弘光时期任副都御史,负责协调左良玉部,其人以吏治精敏著称。” 朱慈煋听了之?后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一边嚼嚼嚼一边思考。 傅瑄找的这两?个人都很有意思, 都是天?启年间就已经崭露头角, 崇祯朝曾受重用,到了弘光朝也地位不低的那种?。 只不过弘光朝时期马士英和高弘图两?个人实在“耀眼”, 倒是让这两?个人显得?没那么突出。 朱慈煋忽然好奇问道:“黄道周那么刚直不阿, 当初他难道就没有参过马士英和高弘图?” “怎会没有?”傅瑄说道:“就是因为他骂过这两?个人,所以后来被免官了。” 要不然按照当时傅瑄憋着一股气要弄死朱由崧全家的架势, 这俩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看马士英和高弘图两?个人都流落到定远了嘛。 朱慈煋点?点?头又问道:“这个何腾蛟曾经与左良玉交好?” 傅瑄摇头说道:“只是负责协调而已,关?系也不是很好,不过他有个好处就是比较圆滑。” 这俩人一个刚直一个圆滑倒是互补。 他看着傅瑄问道:“这两?个人都曾当过御史, 为什么不是把他们?放到都察院?” 别的不说, 刚直不阿的黄道周是不是更适合都察院? 傅瑄十分耐心地解释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能放到都察院,太过刚直之?人性情激烈,不懂转圜也不懂平衡, 时间长了陛下也烦,太过圆滑之?人不够坚持,容易妥协,也不好。” 朱慈煋慢慢品了品,知?道这是首辅小?课堂又要开课了。 傅瑄说的的确有道理,只是他想了半天?说道:“所以,怀璋的意思是要找那种?坚持己见但不顽固,思想灵活之?人。” 他说完便笑?道:“世上哪儿有这么完美的人?” 想要达到这个程度,知?识、眼界、天?资缺一不可,那真的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了。 傅瑄说道:“所以都察院的御史其实不需要很厉害,之?前陛下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朱慈煋顿了顿,他觉得?傅瑄可能误会了什么。 当初都察院那边他比较宽松是因为都察院起到了一个纪委的作用,主要任务是核查,看内阁和皇帝是不是头脑发昏要搞事情。 这个部门不需要人才?多么顶尖,只要按章办事就行。 至于现?在的都察院跟他原本的设想不太一样也没什么,毕竟是历史遗留,他虽然没有继承什么遗产,但很多臣子其实还是崇祯、弘光朝遗留,大家都习惯这样,那就慢慢改。 都察院的御史人选,他放得?略宽松一些?,甚至大部分都是直言社的人。 而内阁则是□□的定位,是真正处理国家政事的,这个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做错事情影响的就是万千百姓。 所以他对内阁更加严格一些?。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反正结果一样就行。 朱慈煋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那就这样吧。”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特地选这么两?个人是不是被外面影响了?” 这两?位都是弘光朝老臣,对傅瑄这个反贼的态度估计不会太好。 傅瑄也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偏偏选了这两?个,想来是想表示朝廷没有对老臣赶尽杀绝,真正的忠臣朝廷还是会启用,也不会亏待。 傅瑄以为小?皇帝不喜欢自己擅作主张,斟酌说道:“陛下行事只需听从本心,剩下的自然有臣下处理。” 什么事情都要皇帝操心,还要他们?有什么用?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是非功过,且看未来。” 当下他是不看了,等将来开启民智,到时候自然有人说他好。 朱慈煋在士人口中的口碑有多差,在民间的名声就有多好。 只是普通百姓的声音传递不到朝中,文人作为信息喉舌,自然显得?声量大。 傅瑄看着他:“陛下倒是豁达。” 朱慈煋眨眨眼:“你不也一样吗?” 一样吗? 不一样的,虽然傅瑄自己也不怎么在乎名声,但他那是没有选择的结果。 若是真的在乎这些,他只怕早就死了,哪儿还有今天?。 小皇帝才是真的心胸宽广,不计较这些?。 朱慈煋也没在这方面多谈,只是问道:“马、高二人的罪名理清了吗?” 傅瑄说道:“陈子龙那里?已经整理得?差不多,陛下放心,这二人之?罪已经足以夷三族了。” 朱慈煋挑眉:“这么严重?朝中有没有人被影响?” 傅瑄说道:“除了黄淳耀之?外,还有苏州知?府如今正被免职调查。” 嗯? 苏州知?府? 哦,顾柔谦。 好家伙,忘记他是马士英的学生了。 朱慈煋问道:“他有问题吗?” “要说有问题也有,但也不严重,就看是放是抓了。” 毕竟是马士英的学生,想要完全清白也不可能。 朱慈煋果断说道:“当年顾柔谦协助淮安守城有功,当时未曾封赏,正好这次将功补过,让他赶紧回去干活。” 傅瑄既然说不严重,那就是真的不怎么严重了。 朱慈煋对顾柔谦还是挺满意的,当初他出兵的时候,把苏州交给顾柔谦,人家兢兢业业从头到尾都没改他的政策,做事情也认真。 算是比较有能力的人了,朱慈煋对他印象还好。 傅瑄点?点?头,也没提醒皇帝当初让顾柔谦这个代?知?府成为正式知?府已经算是奖赏了。 反正陛下这么说,他们?也不可能反对。 更何况有顾柔谦在,更能体?现?出朝廷赏罚分明。 朱慈煋自觉今天?政务处理得?差不多,抬头看看自鸣钟刚要让傅瑄回去休息,就看到首辅大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说道:“陛下,殿试的题目已经拟好,还请陛下过目。” 朱慈煋看了一眼,殿试题目正是《论语》中的一句话: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 看来内阁已经开始着手民生政策了。 不过这也正常,随着前线推进,后方逐渐安稳,必然要休养生息才?能支持接下来的连年大战。 毕竟跟鞑子的战争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如果运气不好,可能还要打?上几年的。 朱慈煋点?头:“可以,就这样吧。” 傅瑄微微垂首,十分恭敬地说道:“那请陛下先写一份策论吧。” 朱慈煋:????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等会……我不是毕业了吗?猫猫捧着试卷一脸疑惑.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50章 朱慈煋无语地看着傅瑄, 从来没听说过考生还没做题先让皇帝写一份的。 傅瑄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多么离谱。 朱慈煋看着傅瑄认真说道?:“你知道?的,我从小没读过书的。” 傅瑄:…… 很好, 小皇帝为了不写作业已经开始信口胡诌了。 他才不信皇帝没读过书,之前的诏书檄书对?比小皇帝之前的水平那简直是突飞猛进,没有底子?, 就算再天才, 也不可能读几本书熟悉了典故之后就能运用自如。 他猜测其?中很多典故小皇帝可能原本就学过, 只是常年?不用便忘记了,如今重新捡起来也不需要多么费力就能记住。 傅瑄不为所动地看着朱慈煋:“陛下莫要自谦, 以陛下学识此题不难。” 朱慈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会写八股文!” 哦,对?,小皇帝的学习进度还没到这里。 傅瑄立刻说道?:“那便以此题开始学习吧。” 朱慈煋表情逐渐扭曲:“我为什么要学这个?” 傅瑄苦口婆心说道?:“殿试的最终结果?还是要陛下来选的, 陛下若是不懂如何选出合适的人才?” 朱慈煋恨恨说道?:“我早晚取缔八股文这封建糟粕。” 傅瑄听后也没什么反应, 小皇帝早就说过八股文太过死?板。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如果?后世有更好的方法?也不是不行,但现在不是改革的好时候, 就连小皇帝也没说不用八股文考试。 毕竟无论南北士人, 现在的考生都?是从小练习八股文长大的,突然告诉他们说不考了那真的要出事了。 不过这一次朱慈煋倒是真的没谦虚, 他对?八股文是真不了解,也就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在傅瑄指点一二之后,他就明白了不少。 第155章 感觉其?实跟后世的作文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每一步要求更严格, 没有后世那么宽松罢了。 只是知道?归知道?,写的时候就很容易出事情。 可能是朱慈煋身处其?位的缘故,这些策论本来就是他曾经思考过的一些东西。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题目范围没有他想的那么宽广, 于是他写着写着就开始发散思维,从承题开始就仿佛脱缰的野马一样拉不住了。 本来题目只是让写治民,结果?朱慈煋起手破题就来了一句:王者之定祸乱也,必先厚民生以培元气,必先一尊王以定群心。 紧接着承题更是:盖当胡马暂戢、河淮渐复之日,凋瘵未苏,藩封并列,非安民无以立国?,非定一无以图功。此今日之急务,而中兴之本原也。 等?到后面更是一边讨论天下大势,怎么赶走清军干掉朱聿键和朱以海,一边讨论怎么治民。 写到后面朱慈煋自己就都?觉得不对?了,他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自己写到一半的八股文,这偏题到姥姥家去了啊。 察觉到皇帝停笔,正在票拟奏疏的傅瑄转头看过来:“陛下?” 朱慈煋看着他忽然一笑:“嘿嘿,跑题了。” 傅瑄:…… 你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他过去看了一眼,只看破题就知道?已经跑到姥姥家了,可也不能说皇帝一点也没点题。 陛下不是说了,想要老百姓彻底安稳下来需要先天下一统嘛。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现在的朝廷想要先恢复南边的稳定,然后再去考虑天下一统的事情。 这个破题的范围大了一点,后面写的倒也没什么问题,甚至很精彩。 精彩到了傅瑄想让小皇帝彻底写完这篇八股文的地步。 只不过若是作为考生,这篇八股文就要看遇到的考官如何看了。 傅瑄看了卷面叹息说道?:“陛下的馆阁体远不如宋体。”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我当年?写宋体写了十几年?,馆阁体才写了几年?啊。” 虽然后世考试没有规定过字体,但官方文件和考试试卷印刷都?用的宋体,学生自然也会写宋体,毕竟这种字体端正严肃,比较适合。 傅瑄放下说道?:“陛下把这篇八股文写完吧。”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我都?跑题成这样了,还要写啊?” 傅瑄笑道?:“臣只是觉得此文精彩,只写一半实在可惜。” 朱慈煋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哄我?” 他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吗?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精彩吧? 傅瑄想了想说道?:“那就当成是给臣一个参考吧。” 小皇帝行文一般,但是里面透露出来的一些观点很有意?思,他很想看看。 朱慈煋迎着他充满希望的目光,实在是受不了说道?:“行吧行吧,我随便写写你就随便看看。” 反正已经跑题了,也不怕跑更多。 朱慈煋痛痛快快写完了交给傅瑄,也没叮嘱别的。 反正首辅心里应该有数,也不需要他多说什么。 傅瑄拿走之后就开始着手让何腾蛟和黄道?周入阁。 这两个人入阁的确是为皇帝挽回了一波风评,再加上马、高二人的罪名公之于众之后,引得百姓群情激奋——这俩人只是侵占民田就高达万亩,更不要提逼死?了数百名农夫,使得许多人家破人亡。 这里面当然不都?是他们自己作恶,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哪里还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只要他们在一天,就能庇护手下人一天。 血债累累! 朱慈煋看到这些罪证之后反而没那么生气,他早就知道?这俩不是什么好人,干脆利落地让刑部判斩立决。 他倒是没有下令夷三族,只不过按照罪名来判的话,比夷三族可能还要规模大一些。 罪证的公布倒是稍微压制了一点声音,不过也就是南京附近,再远一点的地方消息还没传递过去,还在群情激奋。 不过倒也没耽误那些人报名考试。 朱慈煋在听闻考生数目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他还能不了解那些人吗?嘴上说一套,实际上又做一套。 哦,他还得到消息,清军想出来的办法?都?是钱谦益那些人给提供的,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研究火炮了。 估计这些已经投降清军的人比清军还希望大明赶快灭国?。 随着天气转暖,前线开始了多次小规模的战斗,传回来的战报里面胜负基本上是四?六开——大明六,清军四?。 这里面还包含了刘肇基他们故意?输给多铎的小规模战斗。 对?于这样的结果?,朱慈煋很满意?,朝廷也很满意?。 大家都?知道?真正大规模的攻城至少要等?冬小麦收割之后,有了粮草就有了底气。 而南边收割时间要早于北边,所以他们肯定是要主动进攻的。 所以一直到五月殿试结束,徐州也还在鞑子?手里。 殿试结束之后,朱慈煋亲自选出了状元、榜眼和探花,不过对?于结果?,右都?御史阎应元有些犹豫问道?:“陛下,这个名单只怕会引起非议。” 朱慈煋知道?他说什么,只是说道?:“把试卷公布出去,看谁有自信敢说自己写的比他们好。” 阎应元顿了顿,这……这不是耍无赖嘛。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除非差距很大,否则谁敢说自己更优秀? 他转头看向傅瑄,傅瑄没有任何反应,阎应元就知道?这件事情是定下来了。 张榜之后,果?然许多人哗然——状元、榜眼、探花都?是北人,连籍贯都?跟南边不沾边!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吵吧,接着吵,真当我脾气好啊?猫猫抱胸抖腿冷笑.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51章 不过名单公?布之后, 下面的反应比阎应元想象的好一些,这次反而没有当初马士英、高弘图被捉拿时那?么热闹。 毕竟这个?案子已经让人认识到新帝极其强硬,甚至连朝中?大臣都压制不住——没办法, 人家手里有兵权啊。 有朝臣要?罢工,皇帝就真?的敢免官,如果不配合, 人家直接出?动亲卫动手。 有人上谏章问陛下是不是要?重现东西二厂, 朱慈煋坐在龙椅上懒洋洋说了句:“好像也不错啊, 本来?弘光朝就有东厂,子承父业也是应当。” 于是上谏章那?个?人被亲朋好友轮番谈话让他别作, 他自己?也不敢出?声了,生怕东西二厂这两个?庞然大物再次出?现,那?大家就都不要?活了! 两方对峙, 总有一边要?妥协, 在意识到新帝不肯妥协, 并且真?的可能弃用江南士人之后,大家都有点慌了。 有门?路的都开始打探朝廷是不是真?的要?打压江南士子? 这其中?顾柔谦那?里被拜访的次数尤其多。 没办法, 马士英和高弘图一案震惊江南, 牵连者无数,但每一个?被定罪的人几乎都把罪证公?布了出?来?, 至于其中?有没有诬告……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只可能查少了,不可能产生诬告。 可顾柔谦却在这场风波之中?全身而退, 就是被罚俸几年, 甚至连官职都没削,这点惩罚根本就是毛毛雨,现在谁指着那?点俸禄过日子啊。 很多人都觉得顾柔谦是因为去年在皇帝微末之时帮助了皇帝, 所以皇帝投桃报李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柔谦也很苦不堪言,他不过是个?知府,哪儿还有什?么上达天听的本事?这些人来?问他,他能说出?什?么来?? 只是他说实话也没人相信,最后他只好说道:“你们不要?乱猜测,陛下岂是心胸如此狭窄之人?状元他们的试卷不都公?布出?来?了?难道写的不好吗?” “写得是不错,但也都在伯仲之间,陛下为何一人不取?” “谁说陛下一人不取了?进士之中?不是有许多吗?而且你们都没发现陛下更喜欢务实之人?你且看看那?些试卷哪个?不是言之有物?当今陛下可不仅仅是看文采。” 你们写出?花来?有什?么用?一个?比一个?高大上,结果一看内容空洞得很,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行文优美,就算是他,他都不爱选这些人。 北人为什?么能务实?因为他们逃过来?的一路上经的见?的多了,在安稳之后那?些有忧国忧民之心的人自然会进行思考。 这样的思考不管能不能实行,至少都是言之有物的。 顾柔谦完全不站在南边士子这边说话,让许多人不满,开始暗搓搓传他媚上。 当然也有一些人听了进去。 顾柔谦也不在乎那?些人怎么传,反正自从他全身而退之后,外面就一直有传言,说什?么他卖师求荣之类的。 第156章 他干脆也不管了,反正老?师一家都没了,他也不觉得皇帝做的有错,干脆就闭眼?干活吧。 眼?看麦秋要?来?了,谁有功夫跟他们打嘴上官司。 就在文科和武科状元领着他们的同窗一起参加恩荣宴的时候,朱慈煋正在把玩着新造好的短铳。 手里的短铳实在是精美,虽然和后世的手枪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他一边掂量短铳的重量一边问道:“制作成本几何?效果怎么样?” 傅瑄奉上一本册子说道:“所有制作用料及流程都在此处。” 朱慈煋翻开细细看了许久,咂了咂嘴说道:“成本不算低,但也还能支撑,只是这制作时间……有点长啊。” 傅瑄无奈说道:“陛下,这已经很快了。” 他倒也想快,但没有那?个?条件啊,小皇帝曾经说过的那?些在他听起来?跟神仙手段也没什?么区别了。 朱慈煋放下说道:“慢慢做吧,反正早晚能装备上。” 随着以后战线推进,他们的防守压力?会增大,谁都知道兵家必争之地是哪些,但别的地方也不是不重要?。 清军很清楚他们人少,说不定以后会重点打击薄弱地段。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靠武器来?弥补了。 反正除了短铳,远射铳和连发火铳也在同步推进,比起短铳这两个?威力?更大一些。 傅瑄看朱慈煋有些遗憾的模样微微一笑说道:“不过还有个?好消息,陛下听了定然开心。” “什么?”朱慈煋有些好奇。 傅瑄说道:“定远大将军火炮已经制作完毕。” 朱慈煋听后顿时眼?前一亮,站起来?说道:“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傅瑄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带着小皇帝就出?了宫。 嗯,现在已经没人敢对皇帝说宫外危险,不能轻易出?宫了。 因为文官发现根本管不了这小皇帝,你跟他说宫外危险他一拔刀,什?么都不用说,大家都闭嘴了。 外面的人再危险武力?值能比得上皇帝的也没几个?啊,皇帝身边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文官首领,内阁首辅傅阁老?不仅不管还经常拐着皇帝往外跑。 在出?行的路上,傅瑄问道:“陛下,如今翰林院尚未完全重建,这些新科士子要?怎么安排?” 朱慈煋说道:“先送去六部轮转吧,正好现在六部缺人。” 傅瑄说道:“只是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其实我有点想改一改科举的形式。” 傅瑄顿时身体微微前倾问道:“陛下想怎么改?” 顿了顿,还没等朱慈煋开口他就说道:“无论如何都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朱慈煋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看这次选中?的进士其中?有几位甚至已经六十多岁……” 他停顿了一瞬叹息一声说道:“这个?年纪读了一辈子书,可能什?么都不懂,就算让他现在去学也未必有多少心力?,怎么治民?” 六十多岁啊,哪怕放到后世都已经是能够退休的年纪了,更不要?说现在这个?年代的平均年龄了,说不定刚考上进士就……对吧? 朱慈煋在看到名单的时候还没发现,等看到这些人的具体情?况之后他简直是眼?前一黑。 新科进士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放到后世这个?年纪的确是正值壮年,前途无量的时候。 可前途无量的前提是已经在基层摸爬滚打过了,而不是一辈子什?么都不干只做一件事情?——读书。 傅瑄听后就知道朱慈煋的言下之意,他斟酌说道:“连年混乱,有多少年轻士子受到影响,不会一直都这样的。” 朱慈煋摇头说道:“我们是要?选人才,不是选只会读书的人。” 傅瑄一听就知道小皇帝决心已经下了,这个?时候谁都拦不住他。 他干脆问道:“陛下想怎么改?” 朱慈煋难得表现出?一副为难模样,皱眉说道:“我也不知道,所以要?找你商量一下,我们那?里是这样的……” 他将后世公?务员系统介绍了一遍之后强调:“这一套就是无论是谁都要?参加考试。” 不管出?身多好,家里多厉害,该考试还是要?考试的。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萝卜岗这东西应运而生。 不过现在真?正出?身好的应该不至于搞什?么萝卜岗,因为人家有更好的选择——荫职。 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毕竟制度不一样,朱慈煋也不可能完全照搬。 后世打天下的那?帮人是真?的有理想有大爱的,热血青年聚在一起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现在不能说没有,但思想是不一样的。 从朱慈煋的角度来?看,如果不是为了博个?前程,不是为了子孙后代,人家为什?么要?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啊。 投降清军不是更痛快一些? 傅瑄听后认真?思索半晌说道:“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只是不能一蹴而就。” 朱慈煋立刻眼?睛一亮:“你有想法了?” 这个?时候车架停了下来?,傅瑄说道:“臣回去写一份条陈交给陛下,如今还是下去看定远大将军炮吧。”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哎,要是朝政跟打架一样简单就好了。猫猫耍拳.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52章 朱慈煋下车之?后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定远大将军铜炮的真身。 在?看到铜炮的那一瞬间, 他?心头就涌上?了一股安全感。 火力不足恐惧症在?这一刻被治好了一些。 这架铜炮很大,只是炮身就有?接近四米长,整体重量足足有?四千二百斤左右。 当然这里用的是现下的计量方式, 如果?换算成后世的重量单位大概有?两吨半 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 以现在?的工业水平,也难怪制作这个就用了大半年。 朱慈煋伸手摸了摸铜炮炮身,上?面雕刻着铭文, 写的是铸造人傅瑄, 炮名定远大将军, 时间:光烈元年五月。 他?看着上?面的铭文,忽然对青史留名四个字有?了实感。 不管大明到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只要这尊炮留存下去,后世子?孙都会知道光烈是他?的年号。 朱慈煋心中万般滋味,最后转头对着傅瑄笑道:“真好。” 那个笑容实在?太过明媚, 哪怕明知道直视天颜是大不敬, 傅瑄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半晌, 最后躬身行礼说道:“陛下喜欢便好。” 喜欢,那可太喜欢了。 朱慈煋爱不释手地摸着崭新的青黑色炮身问道:“一共有?几尊?” “回陛下, 第一批一共有?三尊。” 朱慈煋问道:“威力如何?” 傅瑄十分自信:“定比红衣大炮强。” 他?不是对自己自信也不是对工匠多么自信, 他?是相信朱慈煋。 这火炮的图纸可是小皇帝给的,而且小皇帝好像还?对大炮进行了改良, 所以哪怕鞑子?手上?也有?定远大将军铜炮,也比不上?他?们这个。 朱慈煋问道:“试过了?” 傅瑄点头:“对,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红衣大炮都不如定远大将军铜炮。” 他?顿了顿说道:“陛下, 这炮虽然曾是吴三桂所制,但如今已经与他?的铜炮有?所区别,不如换个名字。” 换个名字啊。 朱慈煋摸着下巴说道:“那就叫……东风吧。” 东风快递, 使命必达! 傅瑄看了看铜炮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好名字。”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在?见过东风铜炮之?后,朱慈煋显然心情很好。 只可惜没能看到东风铜炮的威力。 傅瑄安抚他?说道:“陛下若是想,臣安排个地方就是。” 东风铜炮的威力实在?太大,声音也太大。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或者不必要的猜测,还?是要找个荒山野岭去实验才行。 朱慈煋摆摆手说道:“这东西运输不易,现在?它最该去的不是演武场而是前线。” 说到这句,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说道:“其实我去一趟萧县就好了,到时候自然就能看到了嘛。” “不行。”傅瑄果?断拒绝了他?。 朱慈煋瞬间瞪大眼?睛,好家伙,怎么连你都背叛我了? “怎么不行了?之?前是因为战事没有?进展,临近过年朝中事情还?多朕才回来的,如今全面进攻在?即,朕自然是要有?始有?终!” 傅瑄摇头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朝中更需要陛下。” 朱慈煋皱眉说道:“朝中大事不是还?有?内阁和都察院吗?” 第157章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君主立宪制的好处了,就算君主真的离线了也不怕,有?内阁和都察院,怎么都能维持下去。 傅瑄正色说道:“陛下之?前是迫于无奈,朝中缺人,而前线将领无人能震慑满人,这才需要陛下御驾亲征,而如今朝中不说人才济济,也不需要陛下亲自冒险,更何况武科也已经结束,陛下需要做的就是知人善任。” 朱慈煋忿忿说道:“朕哪儿会那些啊!” 知人善任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太难了。 历史上?那么多庸君难道是他?们不想当好皇帝吗? 亲贤臣远小人,这六个字谁都听过,难道真有?帝王明智对方是小人还?要亲近吗? 一切的源头就在?于识人不明啊。 朱慈煋肯放权不就是担心自己识人不明断送大好局面。 如果?内阁、都察院连同皇帝三方都识人不明,那只能说是天意了。 傅瑄难得?见他?气鼓鼓的模样,眼?中带了几分笑意说道:“陛下之?前做的不是很好?” 现在?大明的所有?官员不都是小皇帝亲自启用的,大明能有?现在?的局面,就是因为小皇帝知道该用什么人不该用什么人。 朱慈煋压低声音说道:“那是因为有?些人我原本就知道!可现在这些新科进士我一个都不认识!” “那就观其言审其行。”傅瑄温声说道:“陛下不必担心,内阁和都察院也不会坐视不理。” 小皇帝搞得?这个君主立宪制已经将皇帝胡来造成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朱慈煋看着他?问道:“真不能让朕御驾亲征?” 傅瑄垂眸叹息说道:“还请陛下怜悯,去年陛下御驾亲征之?时,臣夙夜难眠也不知自己是对是错,陛下系万千黎民生机于一身,若陛下出?什么意外,臣便是千古罪人了。” 朱慈煋瞬间沉默。 倒不是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对大明多么重要,而是……傅瑄用他?那张清冷的脸摆出?一副柔弱忧郁的模样简直是犯规! 朱慈煋一直以来都比较关心傅瑄的身体。 一直觉得?对方体弱,生怕他?累死,着急找内阁辅臣也是为了分担他?手上?那些琐碎事务。 如果?因为他?非要御驾亲征而导致对方天天担心得?睡不着觉,他?还?真怕傅瑄会猝死。 朱慈煋有?些惆怅地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傅瑄有?一瞬间的心疼。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比起让朱慈煋出?去冒险,他?还?是更希望对方能够平平安安。 实际上?,朱慈煋也的确没有?太多惆怅的时间,回宫之?后就要开小朝会,商议一下这些新科进士要怎么安排。 文科还?好,武科就要想想办法了。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安排几个人去闯王那里,顺便将闯王那里的几个人调回来。” 李自成手下还?是有?几个文臣的,比如牛金星之?类的。 之?前李自成刚投降的时候,朱慈煋没有?动他?手下的人,当时主要是担心李自成怀疑自己架空他?。 万一疑心到不能忍的地步直接造反,那对大明来说就真的是元气大伤。 现在?局势稳定下来,朱慈煋就准备把他?身边的人换一换了。 主要是现在?剩下的那些人也不怎么样,要不是他?们彼此争权,大顺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对于朱慈煋开始调人这件事情,李自成倒是接受良好,而且安排过来的也是武科状元,这显然是给他?拉拢人的机会,让他?培养自己人。 至于之?前培养的那些……算了,不提也罢。 他?带来的一堆人里面,武将都还?好,有?能力的都去独领一军,倒是文臣的安排没说,只是让回南京之?后再?安排。 这里面宋献策是最尴尬的一个。 他?不算文臣也不算武将,当初他?跟着李自成时是军师,城里大顺之?后是勉强跟国师沾点边,可是大明……好像没有?国师这个职位啊。 宋献策十分苦恼地去找李自成,李自成想了想说道:“你且不忙,先去南京看看,若是朝廷对你没有?安排,你就先去我的王府中暂且委屈当个管家吧。” 朱慈煋早早就在?南京给李自成安排了王府,一方面是让他?后顾无忧,另外一方面则是等着这位解甲归田。 显然朱慈煋已经很明确地表现出?等天下大定之?后,不会让李自成继续领兵的。 李自成也曾黯然神伤过,不过后来他?也看开了,他?驰骋半生,最后还?能平安度日?也不错。 宋献策叹了口气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等回到南京之?后,他?居然还?见到了皇帝。 要知道就算是牛金星都没能见到皇帝的。 在?踏入华盖殿的时候,宋献策还?很忐忑,因为他?没有?官身,直接便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朱慈煋坐在?上?首将手里的奏疏放下,略打?量了一番宋献策之?后便问道:“朕听闻你精通六壬奇门遁法及图谶诸数学?” 宋献策低着头小心翼翼回答说道:“启禀陛下,草民只是略知一二,不敢说精通。” “能找人吗?” 宋献策顿时精神一振,他?不怕皇帝用他?,只怕皇帝不用他?。 他?立刻说道:“草民愿一试,不知陛下要找何人?” 朱慈煋垂眸说道:“是个满人,名为瓜尔佳·阿尔纳。”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遇事不决,试试玄学。猫猫摇签筒.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53章 自从上次在定远打败瓜尔佳·阿尔纳之后, 朱慈煋就再?也没?有找到?过他的下落。 如?今大战在即,东风铜炮已经秘密运往前线,在这个时候依旧不?知道对方的下落让他内心?十分不?安。 傅瑄连清军的动向都能探知一二, 结果这么一个小人物的下落打探不?到?。 只有两个可能,第一瓜尔佳·阿尔纳已经死在某个角落,第二, 瓜尔佳·阿尔纳压根就没?有回清廷。 可以?他的身份, 不?回清廷又能去哪儿呢? 朱慈煋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可是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对方下落。 到?这个时候,哪怕是他都想?要求助玄学了。 好?在他对瓜尔佳·阿尔纳的了解很多?, 毕竟是主角,当初在网站上还能看到?主角的设定页面,从名字到?身高再?到?生辰一应俱全。 宋献策得了消息之后立刻开始占卜。 朱慈煋有些诧异地发现宋献策还是个老派占卜师, 他居然是用龟壳来占卜的。 奇怪, 不?是说宋献策占卜方式是六壬吗?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这东西是真的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过了一会,宋献策算了好?一会之后小心?说道:“启禀陛下, 卦象显示此?人在黄河以?南。” 朱慈煋无语地看着他:“此?人乃是清军统领, 此?时自然是在南边的。” 以?瓜尔佳·阿尔纳那睚眦必报的个性,自己坑了他那么多?次, 他肯定不?会就此?息事宁人的。 宋献策立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陛下,此?人命数极其特殊,很是不?稳定, 草民才?疏学浅, 只怕一时难以?得出结果。” 朱慈煋倒也不?失望,直接挥手说道:“知道了。” 宋献策有些茫然,这……还要不?要他算了? 姜雪燕引着他出去说道:“陛下已经为宋先生准备好?了住处, 请宋先生移步。” 出门之后立刻有其他宦官过来引着他一路到?了仁智殿偏殿,安顿好?宋献策之后,宦官微微躬身说道:“在下就在旁边的值房中,若是宋先生有需求可以?唤我。” 宋献策顿时放下心?来,挽起袖子准备用出自己十八般武艺一,一定要占卜出那个人的下落。 至于陛下为什么要找这个人,那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宋献策入宫一事没?人瞒着,傅瑄带着连珠铳入宫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 朱慈煋正拿着连珠铳准备找地方试试,听到?傅瑄问后随口说道:“这个人不?找到?我不?安心?。” 傅瑄若有所思问道:“此?人有特异之处?” 朱慈煋拿着连珠铳的子弹一边把玩一边说道:“的确有一点,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影响没?那么大。” 傅瑄一听就知道陛下对这个人有心?结,一边暗中决定必要找到?这个人杀了,一边安抚皇帝说道:“陛下不?必担心?,那人如?今不?过是个牛录额真而已,不?会影响大局。” 朱慈煋心?说你那是不?知道,原文男主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啊。 牛录额真算什么?他一开始还是奴隶出身呢,就清廷那个制度,奴隶能够翻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158章 朱慈煋最担心?的是他不?在的话没?人能压制住这个人。 毕竟原文里没?有自己这个变数,瓜尔佳·阿尔纳不?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都挡不?住他的崛起之路。 但是若想?因此?就御驾亲征也太儿戏了一些,别说满朝文武,傅瑄第一个不?赞同,所以?朱慈煋也没?告诉他瓜尔佳·阿尔纳到?底特异在什么地方。 朱慈煋也没?办法?对着傅瑄那张脸说你们都生活在一本书里,那是书中主角,至于你在主角崛起之前可能就死了。 这不?是添堵吗? 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书里不?重?要的配角了? 傅瑄也察觉出了皇帝可能隐瞒了什么,但他也不?在意,陛下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也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他直接转移话题说道:“陛下,臣已经准备好?了靶场,可要去试试?” “走,去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 东风火炮能改进的地方太少了,或者说这东西已经是现在工艺水平集大成的杰作,想?要更进一步就要点科技点了。 这件事情一时半会搞不?了,但是火铳能够改进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连珠铳的改进方向是朝着后世的机枪方向发展的。 本身是基于赵士桢的掣电铳进行改进,采用了子母铳结构。 母铳是重型枪管,采用双层复合管,长?三尺左右,口径五分左右,全重?二十斤以?下,尾部有三到?四?个子铳接口。 子铳则为小型预装填枪管,长?七寸左右,可以?提前装子弹密封防潮。 母铳的点火机制是联动燧发枪机。 燧发枪机算是朱慈煋对鸟铳改进最大的地方,直接将原有的火绳点火改成了更加稳定的燧发系统。 改进之后点火的时候,每个子铳对应一个点火装置,扣动扳机就能依次点燃子铳,子铳中预先装好?的引火和弹药便?会击发。 等到?子铳射击完毕之后再?更换新的子铳,虽然也需要时间,但至少比原来的鸟铳要快速一些。 朱慈煋没?能直接上手。 毕竟是火器,哪怕傅瑄已经让人再?三查验也不?敢让皇帝直接用第一批试验品。 所以?他也只能站在高台上看射击效果。 连珠铳主打一个连续射击、火力压制,开枪之后射速比原本的鸟铳要快上一倍有余。 射击距离最远能达到?四?十五丈,正好?能够覆盖中短距离,弥补火箭炮近距离乏力的缺点。 朱慈煋看了一会之后转头问道:“试过多?少轮了?炸膛多?吗?” 他相信如?果傅瑄没?有提前实验是不?可能将连珠铳呈上来的。 傅瑄说道:“陛下之前所说用铜圈进行密封效果很好?,连珠铳很少炸膛。” 朱慈煋满意点头问道:“什么时候能配备?” “小批量生产要两年?左右,若是想?要大规模配备可能时间要更长?一些。” 傅瑄本来担心?小皇帝会心?急,还想?解释一下。 结果没?想?到?他说完之后朱慈煋便?点头说道:“已经很快了。” 生产力在这里,能够两年?就开始小规模装备已经不?容易了。 目前这一批生产的三挺连珠铳都用了好?几个月呢。 朱慈煋摸着下巴:“哎,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东西要放到?哪儿呢?” 李自成因为东风铜炮送到?了徐州就写信来抗议过。 徐州重?要,潼关也很重?要啊,陛下怎么能偏心?呢? 于是朱慈煋也体会了一把下面人争军备的难处。 他说完就哀怨地看向傅瑄:“要是我在萧县什么事儿都没?有。” 皇帝御驾亲征肯定是要上最好?的武器装备,谁还敢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他们居然好意思对着我撒娇打滚卖萌!猫猫震惊后退.jpg 忘记设定更新时间了,发个小红包~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54章 傅瑄不为所动:“陛下, 这?几挺连珠铳还?是留在?南京给锦衣卫配上吧。” 哦,皇帝陛下的?亲兵如今还?叫锦衣卫。 朱慈煋懒得改名字,他也?是个起名废来着, 至于锦衣卫的?风评问题,那?也?不是换个名字就能搞定的?。 反正他手下的?锦衣卫全都按照后世子弟兵的?标准去要求的?,只要穿着那?身军服就要遵守纪律不能乱来, 否则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挨罚。 反正现在?也?有时间了, 他不出去锦衣卫也?不用跟着去打仗, 正好有时间狠抓纪律作风。 锦衣卫的?作风改了,风评也?就好了不少, 虽然让所有人?接受还?要一段时间,但现在?锦衣卫穿着制服在?外面,也?不是之前那?种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状态。 集体出动的?时候甚至还?会被围观一下。 毕竟一个个昂首挺胸迈着整齐步伐走在?路上的?锦衣卫还?是很亮眼?的?。 唯有朱慈煋自?己不太满意, 毕竟跟后世差的?太多了, 身高上就不是很协调。 不过也?算了, 锦衣卫又不是仪仗队,这?年头想要按照后世仪仗队的?标准去选也?实在?苛刻了一点。 朱慈煋转头看向傅瑄:“给锦衣卫?别闹了, 给他们有什么用啊?” “锦衣卫负责皇城安危, 手里还?是要有一些东西的?,这?三挺连珠铳无?论放到哪里都未必能起太大作用, 但若是留在?锦衣卫手里,却能拱卫皇城。” 傅瑄顿了顿低声说道:“臣也?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先帝时鞑子曾经直入皇城, 不得不防。” 朱慈煋笑道:“以现在?的?情况如果鞑子还?能打到南京只能说前线已经全线溃败了。” 如今的?江北防线可不是弘光时可比的?。 不过对比前线, 京城的?防守在?武器装备上的?确空虚了一点。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那?就给五军营吧。” 其实按照正规建制来说,这?些火器给神机营是最好的?,然而现在?他们的?火器还?没富裕到能够让京城守卫重建一个神机营。 五军营本身是三大营的?主体以及核心, 承担的?就是防守京畿的?责任。 至于三大营的?另外一个营则是三千营,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毕竟三千营的?起源是三千蒙古骑兵为骨干组建起来的?。 现在?蒙古人?跟满人?一伙,大明这?边怎么也?不可能再用他们组建三千营。 所以干脆就取缔了这?个建制。 反正目前连神机营都没有,五军营人?数都不多。 傅瑄倒也?没有意见?,连珠铳能够留在?京城也?算是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朱慈煋看了看靶场又看了看傅瑄,眼?里的?渴望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都好久没有摸过机枪了! 虽然连珠铳跟后世的?机枪差距还?很大,但是没关系,他也?不是不能凑合。 傅瑄忍住叹气的?冲动板着脸说道:“陛下,这?个真不行。” 朱慈煋立刻凑过去说道:“怎么不行了?这?不是挺好的?吗?更何况我不亲自?摸一摸怎么知道日后怎么改进呢?” 傅瑄垂眸对上那?双亮晶晶的?黑色双眸,呼吸心绪乱了一瞬,下意识移开眼?睛强硬说道:“不行。” 朱慈煋一愣,傅瑄很少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傅瑄:“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缺陷没说出来?” 傅瑄也?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对,连忙后退半步躬身行礼说道:“臣君前失仪,还?请陛下责罚。” 朱慈煋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说道:“说实话,别避重就轻。” 傅瑄只好说道:“没有,至少目前没有,陛下不也?检查了连珠铳?” “那?你反应这?么大,吓死我了。”朱慈煋苦口?婆心地说道,“事关人?命,必要的?时候就别讲究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反正现在?也?没有记录官跟着。” 嗯,自?从?朱慈煋回到南京之后,大小?朝会都有史官记录。 要不是他态度强硬,可能连起居都会被记录下来。 就算如此他的?生活也?被记录了下来,甚至吃了什么吃了多少也?记录得十?分详细。 朱慈煋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后来直接躺平,唯有私底下和傅瑄说事情的?时候才会强制要求记录官出去。 傅瑄没想到自?己一时失态引起这?么大的?误会,不由得内心检讨了一下自?己——还?是心境不够平稳。 眼?见?傅瑄不愿意让自?己碰连珠铳,朱慈煋也?没坚持。 在?这?种事情上跟首辅吵架实在?是有点太幼稚了些。 第159章 他转身走下高台,傅瑄跟在他身后一脸的欲言又止。 现在小皇帝的心情应该不太好,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从?小到大他哪里哄过什么人?? 迟疑片刻,等上了御驾,他发现小皇帝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虽然傅瑄明知道此时此刻应该不再提这?件事情,但他还?是解释说道:“陛下,火器极易发生意外,哪怕再安全,一旦发生意外臣即便万死也?难辞其咎。” 朱慈煋本来心里都把这?件事情翻篇了,没想到傅瑄还?是解释了一句,他有些诧异地笑道:“哪儿有那?么夸张,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个人?神话,即便是我。” 傅瑄表情严肃:“陛下身担万民,不可自?轻。” 小?皇帝什么都好,就是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他的?存在?有多重要。 大明原本气数已尽,若非有他,现在?整个江南只怕已经沦落敌手。 别说什么到了现在?大局已定,大明就算不能收复失土,在?南边的?统治也?稳固之类的?话。 小?皇帝现在?已经是一杆旗帜,只要他在?,大家心里就是安定的?。 若是他出了事情,不说朝廷会乱成一团,只怕对民心也?是极大的?打击。 傅瑄从?以前就在?强调这?一点,怎么感觉没什么用呢? 实际上也?不是没作用,朱慈煋心里也?清楚,只是他不喜欢这?样的?局面。 将所有希望系在?一个人?身上对于一个政权来说是极其不健康的?,他想要削弱自?己的?影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毕竟教科书上没教过啊! 所以朱慈煋也?只能拍拍傅瑄肩膀说道:“好啦,我知道啦。” 傅瑄:…… 怎么感觉好像是他被哄了一样,这?不对吧? 不过此时车架停下来,他们已经到了皇宫。 乌夏迎上来行礼之后说道:“陛下,兵部送来急报。” 急报? 朱慈煋和傅瑄对视一眼?,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可是多铎或者济尔哈朗有异动?” 乌夏立刻说道:“回陛下,是南边,唐王朱聿键部偷袭抚州府,鲁王朱以海部偷袭广信府。” 朱慈煋:???? 他直接亲自?过去拽过了急报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真的?,是兵部发来的?消息,上面还?盖着都察院的?印。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不搭理他们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敢来找死!猫猫愤怒拔刀.jpg 嘿呀,愚人节啦,发个小红包~要天天开心呀~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55章 朱慈煋简直要被气笑了。 之?前他?写了两?份檄书?发出去之?后, 这两?家虽然还在互挠,但却很识时务的没来打扰他?,朱慈煋还以为他?们?虽然眼光不够长远, 但好歹有点脑子。 现在看来还是夸早了。 更是没想到之?前还在互骂的两?家居然还联合起来了。 朱慈煋不相信这两?家会联兵,最多也就是商议了一下同时偷袭,至于之?后是输是赢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随着地盘的增大, 两?边甚至也可能起争端。 只是显然, 如今在他?们?眼里最有威胁的是朱慈煋。 朱聿键和朱以海也没想到这小孩这么能打啊。 之?前收到檄书?的时候他?们?都?很默契地不再去找他?的麻烦是因为默认朱慈煋和他?的手下要抵抗清军。 让朱慈煋带着手下的人跟清军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在后面发展不是挺好的? 尤其是朱聿键,他?手下有郑芝龙在, 钱基本上?是不缺的。 朱瑛只是刚开始发展就已经开始赚钱,郑芝龙可是当了许多年海商了。 当初他?们?预测的是朱慈煋能够勉强守住淮安就不错了,结果没想到对方一路打到了凤阳府, 将祖陵和皇陵全部都?争夺回来修葺一番。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偏偏对方还找出了什么传国玉玺, 还大肆宣扬! 无论是朱聿键还是朱以海,他?们?两?个是都?不相信传国玉玺的真实性的, 或者说是不想相信。 凭什么啊, 大家都?是老朱家的皇子皇孙,你随随便便踩一脚就能找到传国玉玺, 我?们?在这里兢兢业业发展却看不到出路。 当然一个传国玉玺不至于让他?们?铤而走险,主要在于无论朱聿键还是朱以海他?们?都?看得?出一旦朱慈煋打下徐州,声望还会更上?一个台阶。 别说以后, 就说现在他?们?的地盘都?快被包围了。 以前他?们?的北边是左良玉和李自成, 结果左良玉兵败,李自成投降,大号一片地方都?落到了朱慈煋手里, 他?们?不扩张地盘怎么行? 尤其是朱聿键还发现郑芝龙居然暗中与华亭侯傅瑄有书?信来往,似乎有投靠朱慈煋的意思! 郑芝龙一旦投降,朱聿键也没有挣扎的余地,到时候或许又要被囚禁在凤阳高墙之?内。 他?这一生大部分都?是在囚禁中度过,在唐王府囚禁十六年,后来在凤阳高墙又囚禁八年。 朱聿键已经怕了,他?不想再回到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所以他?直接秘密联系朱以海决定?联手,然后越过郑芝龙直接对下面的基层军官下命令,中间还用了一些?手段。 他?毕竟是皇帝,下面人不知道?他?和郑芝龙之?间的情况,接到圣旨并且还被暗示只要得?手就能升官,那他?们?当然去了。 不仅去,还打着郑芝龙部的旗帜。 郑芝龙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疯了,他?这边的确是有投诚的意思,作为商人,郑芝龙也算是耳目众多,传国玉玺这件事情他?得?到的消息更为准确一些?。 朱聿键不愿意相信,但他?相信啊。 看看这小皇帝一路行来面对鞑子的时候吃过亏吗?吃的最大的亏就是到现在没有打下徐州,还是因为入冬不得?不停下来。 他?手上?的情报系统比鞑子强多了,至少在对少帝政权的了解上?比鞑子强——哦,少帝就是他?们?对朱慈煋的称呼。 他?们?不想承认朱慈煋的帝位,但人家又的确是继承父位并且还有一位真正的正统帮忙背书?。 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啊,于是最后就搞出了个少帝的称呼。 在知道?少帝命人往徐州运大型物?品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可能是火炮。 如果只是火炮也就算了,偏偏他?的人还打探到少帝手下最近好像搞出了不少火器,跟以往的并不一样。 想要再打探却再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了。 然而只是这样的消息也已经足够让郑芝龙开始思考以后该何去何从。 他?手下的确人多,但人再多还能比鞑子人多吗?鞑子之?前可是已经肆虐大明半壁江山,甚至连南京都?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来了两?次。 非要说的话,他?的优势在于拥有水师,船也不少。 可傅瑄手里的船也不少啊,郑芝龙一直想要在海上?称王称霸,当海运霸主,可偏偏有一个傅瑄在。 傅瑄做生意的手腕也不差,海运更是做得?风生水起,他?们?两?个甚至硬碰硬过一次,双方都?没得?到好处,最后只好偃旗息鼓,互不干涉。 可是郑芝龙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想当年他在料罗湾大破荷兰舰队的时候,傅瑄还乳臭未干,那个时候他已经确立了附近海域的海上霸权。 最强大的时候没有郑氏令旗的船甚至不能通行。 现在不仅被傅瑄抢走了一部分生意,连少帝手下的船队都?开始威胁到他?的船队了。 可是郑芝龙有办法吗?他没有办法。 之?前他?没压制住傅瑄,现在压制不住小皇帝和这位华亭侯了,因为人家的船上?都?配备了火箭! 一说起火箭,郑芝龙就眼热,若是他?有这样的武器何愁不能再次称霸海域? 当初他?拥立朱聿键就是想要让自家更上?一个台阶,可是几?个月下来,他?也渐渐发现朱聿键不是那个料。 其实要说朱聿键是昏君倒也不是,按理来说他?比朱由崧那个昏君强多了。 朱聿键登位之?后勤政简朴、严惩贪腐、减免赋税、安抚流民甚至还想要联寇抗清,他?还礼贤下士,优待功臣。 他?登基之?后郑芝龙就直接被封为了平国公。 但是架不住少帝更厉害啊。 真要论起来,少帝的名声的确不好,性情刚烈且说一不二。 这样的人看上?去并不适合打天下,可偏偏人家就是有一堆人围在身?边。 郑芝龙一开始想不明白?那个傅瑄眼看着都?有自立为王的架势了,怎么还对少帝低头了? 第160章 后来他?看到鞑子因为火箭炮节节败退,他?就明白?为什么傅瑄会低头了。 郑芝龙之?前一直有点不甘心,也有些?迟疑,少帝那里已经有个傅瑄,就算他?肯低头还有他?的位置吗?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李自成。 之?前朱聿键一直想要联络李自成和他?一同抗清,结果还没来得?及联络就得?到了对方投降少帝的消息。 少帝不仅没有削他?的王位,甚至还放心大胆地给足了粮草让他?继续征战。 无论少帝在士林之?中名声如何,这一份胸襟的确无人可及,也侧面证明少帝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地让李自成继续领兵,而且还没把他?的军队打散? 换句话说,少帝连李自成都?重用了,总不会反而不重用他?吧? 原本郑芝龙都?打算跟傅瑄联络通个气,或者是跟少帝船队那个领队朱瑛通气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朱聿键先下手为强了! 郑芝龙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冲进?了皇宫。 朱聿键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十分平静地说道?:“何事让郑卿如此失态?” 的确失态,甚至连仅有的礼貌都?没有,压根都?没等宦官通禀就直接闯进?来了。 朱聿键心中一阵悲凉,当初郑芝龙拥立他?为帝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大明还有希望,以后也会不一样。 然而现在……大明的希望不在他?手里,以后……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也没有以后了。 郑芝龙冷冷看着朱聿键说道?:“陛下所求为何?”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哎,传国玉玺就是在我手里,怎么着吧。猫猫抱着传国玉玺蹭了蹭.jpg 本章有愚人节小红包呦~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56章 朱聿键微笑说道:“自然是之前与爱卿说的一样, 等待时机一举抗清。” “抗清?陛下?打的是谁?”郑芝龙毫不客气地坐下?来跟朱聿键面对面。 朱聿键慢条斯理喝了口茶说道:“之前爱卿不也说过这两个地方是朕那玄孙最薄弱的地方?怎么??不合适?” 郑芝龙此时已经消了火气,眼里对朱聿键再无半分尊重,只是冷笑一声说道:“困兽犹斗。”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来找朱聿键, 朱聿键已经疯了,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切割。 朱聿键看着他的背影说道:“郑卿可是想要投降?恐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郑芝龙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朱聿键问道:“你又做了什么??” 朱聿键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朕那个玄孙的船队可能会遇到一些波折。” 郑芝龙看着他慢慢说道:“好, 好得很。” 朱聿键仿佛没?有看出郑芝龙强压的情绪一样, 他只是问道:“郑飞黄, 你难道甘心屈居人下??你与那傅瑄本?就只是暂时停战,如今傅瑄手里有了更好的火器, 你说他会不会对你出手?你想投降,有没?有想过到时候需要吐出多少东西给他?傅瑄……可是朱星火头号心腹,你怎么?跟他比?” 郑芝龙缓缓转身?走回来慢慢坐下?说道:“连鞑子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陛下?觉得自己可以?” “不试试怎么?知道?”朱聿键轻描淡写说道:“反正大不了最后依旧是投降。” 郑芝龙嗤笑一声:“那个时候再投降可不一定?是什么?结果了, 马士英、高弘图一案闹得多大, 那小皇帝说杀也就杀了。” 郑芝龙提起?这件事情,朱聿键不由得满心佩服地说道:“到底是少年人, 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换做是朕……”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不过心里也清楚, 朱慈煋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手里有军权,并且军方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的心腹。 最近还大刀阔斧地搞了改革,将?军费独立了出来, 还弄了个什么?军事法?庭, 从此以后文官无法?再插手军费军粮一事。 朱聿键不知道文官集团有没?有抗议,但是从马、高二人出现的时机来看,倒是很像文官集团的反扑。 只可惜这个反扑被朱慈煋强行按了下?去, 可以预见,以后文官集团想要反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羡慕吗? 当然羡慕,谁不想当一个说一不二的皇帝? 可惜他手里没?有军权,所以必须将?郑芝龙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郑芝龙很清楚朱聿键在想什么?,他沉吟半晌说道:“陛下?想要放手一搏倒也不是没?有希望,那少帝如今声名狼藉,得罪了不少士人,陛下?尽可招揽,还有他手下?那些文官必然也满心怨怼,或许也可招揽一二。” 朱聿键一听就知道自己刚刚说中了郑芝龙的担心。 郑芝龙不怕别的,只怕自己辛辛苦苦地一手打造的船队被人抢走。 他坐直身?体问道:“哦?不知道爱卿觉得何人可用?” “少帝手下?前左都御史黄淳耀。” “他?此人名声不显,做的事情也不算聪明。” 郑芝龙轻描淡写说道:“但是他和他的学生以及亲朋好友却是如今少帝手下?中坚力?量,更何况他应该见过那些火器图纸,这样一个人却因一件小事就被免职,就算调查清楚也并没?有官复原职,而是被降为?了左副都御史,他心里难道没?有怨气?” 朱聿键其实?也不喜欢黄淳耀,因为?他也看不上朱由崧当初手下?那些人。 不过郑芝龙说的有道理,此人可以接触一下?。 黄淳耀在见到朱聿键派来游说他的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成为?被争夺的对象。 哦,准确说是被策反的那个。 还没?等那人说完,黄淳耀就跳了起?来:“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前来游说的士子不慌不忙说道:“黄御史,我家陛下?求贤若渴,你何必如此激烈?少帝能给你的,我家陛下?也能给你,甚至还能许你爵位。” 黄淳耀立刻改口说道:“不,把他给我压下?去听候发落。” 士子昂头说道:“你敢动我,我家师长必不……” 他还没?说完就被堵上了嘴带了下?去。 黄淳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了想立刻把侯峒曾喊了过来。 侯峒曾听后也愣了:“来者何人?居然这么?大胆?” 黄淳耀说道:“好像是前应天府知府之子。” 侯峒曾听后嗤笑一声:“我知道此人,当年他爹为?他作?弊让他从童生一路顺风顺水到了举人,时间长了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结果这次春科写的文章狗屁不通偏偏还觉得自己被打压,没?想到竟然投靠了朱聿键。” 他说完之后看着黄淳耀说道:“蕴生,那朱聿键必然是看中你曾为?陛下?心腹,知晓许多秘密,这才?派人游说,你可要想清楚啊。” 黄淳耀没?好气地说道:“我没?有脑疾!” 若是没?有陛下?,他黄淳耀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他与陛下?于微末之时相?识,命都是陛下?救的,别说陛下?只是免职,就算杀了他,他都不会背叛陛下。 更何况,这次免职也不是什么?坏事。 之前他骤居高位的确是心态出现了问题,眼看大明平稳下?来就想要更多权力?。 前些日子他被免职在家接受调查的时候,头脑慢慢冷静了下?来,忽然有些后怕。 他所做之事纵然比不上逼宫也差不了多少了,请马士英和高弘图回来不就是为?了辖制皇帝的吗? 但凡他没?有变得利欲熏心都能想明白,现在皇位上坐着的那个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辖制住? 他真的是被皇帝之前所说的要将?大权归于内阁和都察院给迷惑了。 皇帝的确放权了,但放的都是小事,遇到大事的时候他处理起?来也毫不含糊,甚至没?有谁能忤逆他的意思。 唯有想要再次御驾亲征这件事情被首辅劝了回去。 纵观如今的局势,皇帝的确将?政务下?放给了内阁,也给了都察院监察的权力?,但军权却在他手上牢牢握着,甚至借着这次马、高二人的案子彻底将?军方独立出来,以后无论是内阁还是都察院,根本?无法?辖制军方。 这皇帝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怪当初被皇帝说的三权分立给迷惑了眼,当时觉得小皇帝实?在天真,结果就是他们被哄住了,然后人家把军权结结实?实?握在了手里。 当然只有军权肯定?是无法?治国的,但问题在于人家文武双全啊。 黄淳耀就算脑子进开水也不可能背叛朱慈煋,更何况朱聿键那里有什么?? 一个掌控着军权的海商,一个到现在都没?能把军权夺过来的皇帝,怎么?看怎么?没?前途啊。 第161章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告诉皇帝? 稳妥起?见应该是不说的,毕竟说出口会让皇帝起?疑心。 为?什么?郑芝龙不找别人偏偏找他?是不是因为?他心有怨念被别人知道了? 侯峒曾一时也不敢出主意,上次他出个主意差点把大家都坑了,这次哪儿还敢? 倒是黄淳耀最后一拍书案说道:“我去求见陛下?!” 侯峒曾担忧问道:“真没?事?” 黄淳耀想了想说道:“说了肯定?没?事,但是不说就不一定?了,咱们这位陛下?的消息渠道很广泛,只有他不想知道,没?有他不能知道的。” 等皇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再去,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侯峒曾想了想深以为?然。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呦,有人学聪明了。猫猫叼棒棒糖跷二郎腿.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57章 其实朱慈煋从来?没想过搞什么情?报渠道, 也不是没想过吧,而是觉得与其搞情?报渠道监视文武百官,还不如多培养一些细作派去清军呢。 只不过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手下的那几个纺织厂简直是各种小道消息集大成之?地。 黄淳耀说入宫就入宫。 如今他虽然?被降职,但之?前他当左都御史的时候,皇帝为了不耽误事情?曾经赐给他和傅瑄一人一块腰牌, 可以往来?宫中不必提前申请。 当然?这个范围也仅限前朝, 而且想要陛见也是要提前申请的。 朱慈煋在听说黄淳耀想见他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自从马高一案逐渐平息之?后, 黄淳耀老实了好一阵子,如非必要都不怎么出现?在他面前了, 怎么突然?跑过来?要陛见?别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没想到还真算是出了事情?。 朱慈煋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不由得失笑:“看来?他们也是心里没底,唔,你去找一趟陈子龙, 让他盯着点, 最?近可能有不少人会被游说, 你跟陈子龙一起盯着点吧。” 黄淳耀一听就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顿时放心不少, 叩拜说道:“臣遵旨。” 朱慈煋看着他沉吟半晌, 本来?想说两句,最?后还是说道:“去吧, 好好做事,朕看得见。” 黄淳耀心念一动,没多废话就退了出去。 他走后, 傅瑄紧接着又过来?, 遇到黄淳耀的时候,黄淳耀规规矩矩对他行礼。 傅瑄不由得挑了挑眉,这位前左都御史看起来?老实了许多, 身上的气质也沉稳了不少,没有之?前那种挥斥方?遒上蹿下跳的感觉了。 小皇帝这又是跟他说了什么? 傅瑄刚进去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小皇帝说道:“看来?郑芝龙是想跟着朱聿键一条道走到黑了。” 傅瑄想到黄淳耀,若有所思问道:“他们想要策反黄蕴生?” 朱慈煋惊奇地看着他:“爱卿可真神了,我还没说什么你就猜到了啊。” 傅瑄解释说道:“无论是唐王还是郑芝龙与黄御史都没有交集,若是与黄御史有关,想必就这么一件事情?了。” 朱慈煋轻哼了一声:“他们倒是敢想。” 傅瑄斟酌说道:“郑芝龙未必对唐王有多么忠心。” 朱慈煋趴在书桌上颇感兴趣问道:“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傅瑄说道:“之?前郑芝龙方?曾有意接触臣,不知为何后来?又没了消息。” 朱慈煋了然?:“那我知道了。” 他说着随手递给傅瑄一封信:“朱瑛来?了消息,船队在海上遭遇了郑家船队的袭击。” 傅瑄接过那封信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朱慈煋一看他这个表情?就想笑——嘿,终于遇到比我写?字还难看的了吧? 朱瑛如今十分上进,就算跑船也没忘了读书习字。 由此可见之?前是什么读不下去之?类的都是借口,真正想学?的时候怎么都能学?一点的。 不过因为他也是初学?,所以这字就别说了。 朱瑛之?所以敢用这么丑的字给朱慈煋写?信,其实不过就是侧面表示自己认真学?习了,不是不求上进,让皇帝别忘了他。 不过让朱慈煋意外的是傅瑄皱眉归皱眉,实际上一个字都没说,压根就没评价朱瑛写?的字如何。 合着那股诲人不倦的劲头全用在他身上了是吗? 皇帝陛下很不服气。 傅瑄将信交给乌夏说道:“从信上来?看,舟师将军似乎没怎么吃亏。” 舟师将军就是朱慈煋给朱瑛的军衔。 本来?他没打算给朱瑛官职的,毕竟航海生意是属于朱慈煋的,而不是属于大明?的。 他一直秉持着公私分明?的想法,这种时候就不能给官职。 只是没有官职,朱瑛的船队不说处处受阻也麻烦得很。 总不能遇到什么问题都把皇帝陛下抬出来?吧?那也太?给朱慈煋丢人了。 最?主要的是朱瑛出身来?历都不算很清白,相应麻烦也多一点。 朱慈煋干脆就给了他一个舟师将军的军衔,这个军衔没有品级,算是临时授予。 没品级也就没有俸禄,倒也不会虚耗朝廷钱财。 只是没想到,舟师将军居然?还真的打起海战,而且还打得有模有样。 要知道他的船队上面可没有特?别多的火器。 朱慈煋靠在椅背上说道:“攻击他的未必是郑芝龙手下。” 无他,攻击的烈度太?低了。 以郑家船队在海上横行霸道的风格怎么可能试探性的攻击一番就跑? 更?何况郑芝龙打朱瑛有什么用?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大明?的大部分战力都是在陆地上,海上战力不说没有也差不多了。 所以朱慈煋判断这次偷袭事件很可能是唐王朱聿键的手笔,至于朱聿键为什么这么做,郑芝龙到底知不知道,他不是很关心。 敌人都打上门了难道还要考虑敌人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朱慈煋又不是圣父。 傅瑄也很清楚朱慈煋的性格,只是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做?” 朱慈煋显然?早有腹稿说道:“封刘宗敏为镇南将军,率田见秀、刘芳亮二人领兵驰援抚州府,封袁宗第为怀远将军,率李赤心、高必正二人领兵驰援广信府。” 傅瑄听后便明?白这是要分兵去打朱聿键和朱以海了。 小皇帝点的这几个都是李自成曾经的部下,其中刘宗敏更?是李自成麾下第一猛将。 这个命令几乎昭示着李自成部下基本全部被启用,至于那些没被启用的……他相信小皇帝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他低头思考了一瞬说道:“陛下,朱以海部实力弱小,可以着重攻击。” 正好朱以海的地盘跟大明?现?在还接壤,拿下来?之?后他们就相当于拿下了整个浙江,到时候可以让袁宗第和刘宗敏配合攻打福建。 朱慈煋点头:“我也这么想。” 说实话,朱聿键突然?发疯就算了,人家至少地盘不小,而且还有郑芝龙这个大海商支持,手下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原书中如果不是郑芝龙不听郑成功的劝阻,一意背叛朱聿键降清,朱聿键未必会败得那么惨。 当然?郑芝龙本人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只能说这个人的眼光实在不行。 可是朱以海跟着摇旗呐喊就让人很想不通了,你朱以海手上几个人啊你就敢挑衅? 虽然?朱慈煋天天发愁自己地盘小,人少,资源不够,但那是对比清军来?看的。 对比朱以海,他手上的力量能打十个朱以海都不吃力。 在这种情?况下朱以海还敢冒头,不先打你打谁? 在跟皇帝达成一致之?后,傅瑄十分了然?问道:“陛下还有其他打算?” 朱慈煋摩挲了一下龙椅的扶手,先给了傅瑄一个笑容。 傅瑄一看到他的这个笑脸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他马上就看到小皇帝十分腼腆地说道:“朕打算亲自带领水师去□□。” 傅瑄顿时深吸口气,再三?告诫自己眼前这位是皇帝,不能揍!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抓得着我吗?略略略~猫猫迅速跳到房梁上.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58章 不得不说, 但凡朱慈煋不是皇帝,而?是傅瑄家里的晚辈,他都要上?手开揍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孩子! 当然仔细想一想, 这?个假设也不成立,毕竟傅家所有人都被傅瑄自己给?流放了,哪儿来的什么晚辈。 傅瑄平稳了一下心境之后, 十分和气问道:“陛下为何还要出兵台湾?” 朱慈煋也算是了解他, 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是暴走前?的平静。 第162章 他立刻给?乌夏用了个眼色, 乌夏立刻让人端上?来了一杯凉茶。 嗯,这?还是朱慈煋当初去广东时?搜罗到的配方, 正好用来给?傅瑄降降火气。 朱慈煋说道:“不管郑芝龙怎么想,现在他都只能跟朱聿键一条道走到黑了,他的重点力量在海上?, 之前?相安无事, 但接下来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陆上?战力不如大明,所以肯定会想尽办法劫掠打击朱瑛的船队, 你傅家船队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傅瑄刚想说什么, 朱慈煋就抬手阻止了他,开口?说道:“其实?海上?一战是早晚的事情, 台湾作为海盗枢纽,拥有台湾就能拥有东南沿海的制海权,为了台湾, 你跟他没少起摩擦吧?” 傅瑄手里的船队虽然庞大, 但是来往之时?肯定要路过台湾的,只不过每次路过台湾都必须缴纳不菲的“过路费”,他就不信傅瑄甘心。 如果朱慈煋没猜错的话, 傅瑄和郑芝龙肯定也有过纷争,只是两个人谁都奈何不了谁。 那?个时?候,郑芝龙已经有了不受朝廷管辖的苗头,而?傅瑄却还要受弘光朝廷辖制。 更何况郑芝龙当时?已经在海上?称王称霸多?年,傅瑄能从他手里咬下一块肉已经让人很?诧异了。 而?随着他们和朱聿键的矛盾加深,郑芝龙如果不傻的话肯定会想办法优先打掉大明的这?个“钱袋子”。 哪怕如今的大明早就不需要傅瑄输血,但这?也并不影响郑芝龙做出这?样的判断。 就算不需要这?些钱,难道傅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意垮掉吗? 按照朱慈煋的性格那?当然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傅瑄显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果断说道:“臣可以暂停船队。” 朱慈煋整个人都惊呆了:“你疯了吗?” 傅瑄想没想过船队一旦停下,傅家会有多?大损失? 商贸不会停止,他停了自然有人接手他的份额,相当于海上?直接郑芝龙一家独大。 傅瑄认真?说道:“若是能以这?点代价换取郑芝龙投降,未尝不可。” “朕不同意!” 朱慈煋态度十分强硬,他甚至怕表现不够明显,还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傅瑄一字一句说道:“朕、不、同、意!” 此时?一旁的乌夏已经不敢说话,她从来没看到过皇帝如此生气的模样,有些害怕地看向了姜雪燕。 姜雪燕已经开始疯狂地朝着傅瑄使眼色:傅首辅、傅阁老,你先认错啊,要不然等等陛下要连你一起收拾了! 然而?傅瑄却依旧十分认真?地看着朱慈煋说道:“陛下,若是郑芝龙肯投降,制海权依旧在大明手中,大明没有任何损失。” 朱慈煋简直要被气笑了:“傅怀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舍己为人的精神呢?” 傅瑄垂眸不语,他伟大吗?他当然没那?么伟大,说什么为了大明都是虚的。 本质上?是他不希望朱慈煋出海而?已。 陆战他都不想让小皇帝去,怎么可能同意对?方去打海战? 海上?情况瞬息万变,他甚至不敢想万一朱慈煋遇到风暴怎么办?遇到其他极端天气怎么办? 就算这?些都没遇到,万一出些其他的意外呢? 在海上?就连救都不好救啊。 傅瑄再说停下船队的时?候的确是冲动之下的表述,然而?在话说出口?之后,他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朱慈煋见?他不说话,伸出食指指了指他,什么都没说,起身就要走。 姜雪燕有些无奈地看着傅瑄——你怎么就不知道低头呢? 能把陛下气到一个字都不说就走的人也不多?了,上?一个还是黄淳耀,现在黄淳耀什么下场你看不到吗? 傅瑄起身跟在朱慈煋身后说道:“陛下息怒,陛下难道忘了《孙子兵法》中曾说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朱慈煋突然停下脚步,傅瑄跟在他身后也连忙停下。 他转头看向傅瑄,结果发现这?人可能是急着追出来,没戴帽子也没有戴墨镜,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傅瑄脸上?的皮肤已经被晒得微微发红。 朱慈煋没好气说道:“你跟出来干什么?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之前他强调很多遍不要过多?晒太阳,这?年头没有防晒霜,被晒多?了容易得皮肤癌。 哪怕放到后世白化病人死在皮肤癌上的人数也不少,更别?说现在了。 傅瑄站在原地坚持说道:“若是陛下坚持要打郑芝龙,臣便不会改变主意。” 朱慈煋没忍住啧了一声。 但凡换一个人跟他这?么说话,他现在已经要揍人了。 然而?他面前?的是傅瑄,他担心自己揍傅瑄一拳转头就要给?对?方跪下来求他不要死。 朱慈煋只好让人将他的帽子墨镜拿来,盯着他戴好之后就对?着姜雪燕她们扬了扬下巴。 姜雪燕和乌夏立刻识相地站在原地,然后远远跟着,保持一个绝对?不可能听到前?面两位声音的距离。 饶是如此,朱慈煋也还是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无论你放不放弃海上?商路,我都不可能接受郑芝龙的投降。” 他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死了,他儿子投降倒是可以。” 郑成功还是比他老子有脑子的,当然也不排除郑芝龙在海上?作威作福惯了,在隆武朝也一直被尊重,所以他觉得投降清朝能得到更多?。 然而?人家满人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海上?商路交给?你? 所以郑芝龙最?后的下场并不好。 傅瑄一听就知道郑芝龙身上?可能有问题,但他还是谨慎问道:“没有余地?” 朱慈煋冷笑说道:“他扶持朱聿键又背叛朱聿键,从头到尾都不过将朱聿键当成一个工具,鞑子南下的时?候他也不敢出兵,他的雄心壮志已经被岁月给?磨光了。” 当年那?个料罗湾大破荷兰船队的郑芝龙已经老了,虽然他也才?四十一岁。 傅瑄这?才?不说话,朱慈煋对?于会给?敌人增加实?力的投降者十分痛恨。 他沉吟半晌说道:“臣去。”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放弃?放弃什么!你放弃就等于没有了税收,就意味着国家没钱啊!猫猫跳起来踹了傅瑄一脚.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59章 朱慈煋嘴角一抽:“你别闹。” 让傅瑄去跟让人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傅瑄轻描淡写说道:“臣也不是没上过战场。” 当初起兵谋反, 那真?的是带着手下做着掉脑袋的事情,一旦失败都?得死,他怎么能心安理得躲在后面? 朱慈煋苦口婆心说道:“那也不行, 海上的紫外线很强的。” 他说着又看了看傅瑄的脸,转头对?乌夏说道:“去拿一些凝膏来。” 他对?傅瑄叮嘱道:“这些凝膏是我让人特?地配置的,若是被晒到了记得涂一涂, 多少也能减缓一些暴晒带来的伤害。” 他说着就带着傅瑄进了文华殿。 朱慈煋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的, 自从他回到南京之后就没再进过文华殿。 这破地方属实给他留下了不小心理阴影。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文华殿除了位置一样, 其他跟之前几?乎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顶上的牌匾换了,室内连柱子都?重?新装饰了一遍, 比之前看上去更像是读书的地方。 朱慈煋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傅瑄:“你连这里都?修葺了?” 傅瑄轻声细语说道:“文华殿虽然历来是太子读书之地,但臣觉得陛下也缺一个读书的地方,便命人将?文华殿也重?修了一遍。” 朱慈煋十分嫌弃:“你就该去当老师。” 修得很好读书就不用了。 他慢慢在文华殿逛了一圈, 最后站在门口说道:“一年多前, 我最讨厌的就是来文华殿。” 傅瑄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若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让人连文华殿一起修? 而且文华殿修葺的力度比乾清宫还大。 乾清宫只是年久失修, 修修补补就行了, 当初修文华殿的时候还要?先?把原来的东西拆了重?修。 朱慈煋说完之后也出神半晌,他还从来没有站在文华殿门口观察过外面的景色。 当初每次过来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跟那个昏君周旋。 进文华殿躬身低头, 出文华殿也躬身低头,离开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快点走,生怕走慢了被朱由?崧找借口要?杀他。 如今他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朱慈煋看了好一会说道:“你费尽心思把皇宫修得这么好, 我可不想拱手让人。” 第163章 傅瑄温声说道:“陛下不必担心, 大明一切都?好。” 反正比当初朱由?崧在位的时候好多了。 朱慈煋说道:“现在还不够,海上贸易我们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缓一缓北边也要?拿下台湾。” 除非鞑子也天降伟人, 搞出划时代的武器,否则他们早晚都?得输。 这一点朱慈煋十分有信心。 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一点点地改进火器。 清廷当然也可以改进,可朱慈煋很清楚该往什么地方改进,到时候能少走许多弯路。 清廷的改进能做到这一点吗? 所以时间越久,胜利的天平就越是向他们这边倾斜。 他宁可放缓一点脚步也要?奠定大明的海上霸权。 傅瑄有些疑惑:“陛下为何如此在意?海运?” 朱慈煋转身回到殿中坐在书桌右面对?着傅瑄招手:“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这一个故事很漫长,漫长到了朱慈煋说完的时候殿内已经掌灯,宫门也关?了。 傅瑄自然是回不去,但此时他的心思也不在那里了。 他越听越是沉默,其实听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故事,而是真?正的历史。 故事再真?实也不会有这么多细节,而且这段历史刻骨铭心,以至于朱慈煋对?海外比对?鞑子还要?警惕。 “后来呢?”傅瑄眼见小皇帝沉默,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朱慈煋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后来啊……后来当然是正在重?回巅峰,但也没结束,毕竟我都?过来了。” 傅瑄难得有些不甘心,要?知道哪怕是大明最乱的那一阵,属于大明的海船也还是能在海上横行霸道的。 那些番邦小国对?天朝上国的商人都?很尊敬。 所以他很不能接受那个未来,但是那些事情也的确像是鞑子能干出来的。 被人用大炮轰开国门……傅瑄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沉吟半晌说道:“陛下的意?思臣明白,只是水师建设并非一日?两日?……” 朱慈煋却说道:“目前来看你觉得水师比拼的还是单纯的将?领能力吗?其实当初火龙出水就是为了海战改进的,在陆战上它用的不多,而我去打海盗用这玩意?就是杀鸡用牛刀,所以也没体现出它的厉害。” 傅瑄想了想说道:“直接硬碰硬不是什么好事,郑芝龙的船上也有火炮。” 在海上,船上面有火炮的威力其实比在陆地上还大。 毕竟红衣大炮在陆地上只适合攻城,但是在海上打击敌人船只就方便许多,因为敌人在海上也没那么灵活。 而他们没有那么多红衣大炮! 李自成在前线倒是缴获了两门,但问?题是这些老兵油子肯定是要留给自己用的。 朱慈煋一拍书桌说道:“也不是没办法,正面不好打我们可以偷袭啊。” 傅瑄摇头:“除非能够毕其功于一役,否则偷袭也只能那么一次。” 如果偷袭那么容易成功,郑芝龙也不会因成功偷袭荷兰船队并战胜对?方而名声大噪了。 朱慈煋微微一笑:“谁说的?光明正大的偷袭当然只能一次,但是真?正的偷袭是可以许多次的。” 光明正大和偷袭这两个词似乎并不适合联系在一起。 但在朱慈煋看来,开着船过去偷袭和光明正大地打,最多也就是做到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根本算不上偷袭。 傅瑄显然对?他的说法也有些困惑:“陛下要?怎么偷袭?” “从水下偷袭啊。” “凿船?”傅瑄摇头说道:“郑家的船没那么容易被破坏,就算被破坏想要?补救也很容易。” 既然是偷袭,派去的人肯定不能多,最多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能做什么呢? 朱慈煋微微往他面前凑了凑说道:“如果有能够在水下行驶的船呢?” 傅瑄顿时心念一动:“水下行驶的船?” 朱慈煋继续说道:“不仅是水下行驶的船,还有水下能爆炸的雷。” 傅瑄也不问?哪里来的,只是问?道:“船能在水下行驶多长时间?下潜多深?雷的威力多大?”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别问我为什么非要打下来,问就是心魔。猫猫在舆图东南角按了个爪印.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60章 朱慈煋手一摊:“不知道。” 傅瑄沉默地看着他。 朱慈煋只好解释说道:“我说将来发展出来的?那些?武器装备现在也实现不了啊, 只能做出来先看再说。” 其实以朱慈煋对现在工艺的?了解,多少也能判断出一点。 不过?判断出来的?大概率都?是理?想中的?数值,如果换成别人忽悠就忽悠了, 换成傅瑄……那就说点实话吧。 好在傅瑄也能理?解,他看着朱慈煋问道:“此物只怕一时?也难以得到?,海战一事……” 朱慈煋立刻摆手说道:“不至于不至于, 反正也是偷袭, 干脆做点一次性的?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慢慢来。” 傅瑄看着朱慈煋忽然问道:“陛下并不仅仅是想对付郑芝龙吧?” 看这个架势怎么也不像是只想抢走郑芝龙在台湾的?据点。 更像是要跟荷兰人对上。 毕竟现在的?台湾整体都?在荷兰人手里,郑芝龙拥有的?不过?是几个据点, 他在东南沿海的?海上霸权实际上也是跟荷兰人打一场之后拥有了和对方合作的?权利。 朱慈煋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傅瑄二话没说:“好。” 如果是以往,他肯定要劝小皇帝不要这么冲动?。 现在大明不说是四面楚歌也差不多了,在陆地上无论哪一面都?有敌人, 若是在海上还开辟战场, 对大明来说压力有点太?大了。 不过?现在傅瑄也很能理?解朱慈煋为?什么将目光放到?海上了。 说白了就是陆战这边已经?奠定了基础, 如果拥有多种火箭外加东风火炮都?不能拿下徐州,那史可法、刘肇基以及何刚都?赶紧回去种地吧。 在这种情?况下, 可以减小一些?陆战烈度, 继续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然后将重点放在海上。 傅瑄也担心费尽心力打下的?江山到?时?候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朱慈煋正在兴头上, 正好拉着傅瑄开始研究“潜水艇”。 他一边画图一边说道:“其实这个东西早就有了,唔,二十多年前吧, 荷兰人已经?创造出了人力潜水艇可以在泰晤士河下潜航行,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最?多就是进行一下改进。” 最?早的?那个潜水艇被称为?德雷贝尔型潜水器。 不得不说,穿到?明末也是有好处的?。 很多东西都?已经?有了雏形和基础,他就算拿出来也不会被人认为?是异想天开, 而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进也比直接创造更容易一些?。 在朱慈煋的?图上,整个潜水器大概长三丈三尺,船身直径四寸五尺,最?多可承载十四个人。 预测正常潜深大概是在一丈八尺左右,如果极限一点到?两丈也不是不行。 比起现在已有的?德雷贝尔型潜水器,这个潜水器更大,通过?加宽船体提升稳定性,避免侧翻。 然后对壳体进行了改进,直接使用双层硬木,外层厚八分,内层厚二分,中间夹一层浸油牛皮来缓冲水压,增加水密性。 唯一比较麻烦的?大概就是接缝密封,想要密封更好就只能上多层,第?一层是麻丝和桐油灰,第?二层是松香灌缝,第?三层再用浸油皮革包裹。 除此之外还有将压水柜升级为?四具、双缸手泵代?替单缸泵、船底加装可伸缩铁锚、桨叶从直桨改成斜弧木桨、桨轴密封升级、呼吸系统改进等等。 朱慈煋本来一开始觉得需要改进的?地方不多,毕竟现在生产力就摆在这里。 结果真正开始跟傅瑄商讨细节的?时?候,没想到?可以改进的?地方居然还有不少。 傅瑄到?底是靠船起家的?,他虽然对潜水器了解不那么多,但在某些?方面有更多经?验。 两个人在文华殿商讨到?半夜,到?最?后还是姜雪燕忍无可忍说道:“陛下,傅大人,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虽然明天没有大朝会,但也不能这么熬啊。 朱慈煋回过?神下意识想要看一眼座钟,结果忘了这是文华殿,没有配备座钟,只能看了一眼沙漏,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哦豁,已经?十二点了。 虽然这个时?间放到?后世正是年轻人活跃的?时?候,但在现下却不太?行。 朱慈煋看到?傅瑄双眼略微泛红,立刻停手说道:“好了,去休息吧。” 反而是傅瑄有些?依依不舍:“还有一些?地方不够完善,或许……” 第164章 “明天再说,这东西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朱慈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听着自己?身上骨头被抻开发出的?细微声音也反省了一下,下次不能坐这么久了。 傅瑄站起来无奈说道:“陛下,仪态。” 朱慈煋摆手:“这里又没有别人。” 眼看傅瑄还想说什么,朱慈煋立刻说道:“慎独,知道了。” 他顿了顿说道:“你也不要那么紧张,以现在的?情?况,就算我在书桌上睡觉,谁还敢说什么不成?哦,除了你之外。” 不知道是不是傅瑄对他抱有特别大的?期望,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帝王,所以处处要求严格。 当然在要求自己?的?时?候,傅瑄本身也做到?了那些?。 比如朱慈煋从来没见过?他衣冠不整的?模样,也没见过?他仪态散漫的?样子,说话也很少用高声,更是没有当面跟人红过?脸。 傅瑄听后有些?哭笑不得:“陛下……” 朱慈煋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勉强做了一个哥俩好的?造型,当然也有傅大人配合的?效果。 他语重心长说道:“别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人生其实没有那么多观众,就算我是皇帝,一举一动?都?记载下来了又怎么样呢?我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尽量让百姓有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如果能够让大家日子越过?越好自然是更好的?,就算我再荒唐也最?多就是被人八卦一下而已。” 傅瑄沉默地听着朱慈煋说话,朱慈煋以为?他还想不开,便干脆说道:“你看唐玄宗,若是他早死二十年说不定还能落个明君评价,把他算作千古一帝的?队列里也不是不行,然而现在千古半帝都?是夸他。” 傅瑄听到?千古半帝这四个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朱慈煋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也别怕别人议论,嘴长在他们身上还能管不成?只要无愧大节,不违法,那就随他们去说,不在你面前说了不就行了?” 傅瑄忽然有些?好奇:“如果有人在陛下面前说呢?” 朱慈煋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外面的?夜色说道:“那就揍他。” 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该动手就别犹豫,先揍,揍完之后再说,你是首辅你怕什么。猫猫跳上傅瑄头顶.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61章 朱慈煋转头看向傅瑄用力点头说道:“没错, 谁说揍谁。有些人造谣就是为了气着你,让你跟他不得不辩论,一旦开始辩论他就会?有无数种方法激怒你, 那就落了下成了,记住遇到吵架不要陷入自?证陷阱,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就直接揍到他不敢开口。” 傅瑄一脸的?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朱慈煋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教坏正?人君子, 但是看着傅瑄他又觉得也没什么。 他很清楚傅瑄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外貌肯定是在?意别人看法的?。 童年?创伤最难抚平, 朱慈煋也不是心理医生, 也不是傅瑄,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让他别在?意, 只能告诉对方那些东西都无所谓。 其实傅瑄也未必不知道这个道理,然而心病难医,知道又如何呢? 所以?还是要找个发泄方式, 既然不能辩解自?证那就动手吧。 反正?……按照现在?的?大明律, 就算揍人也是可?以?用钱来赎罪的?。 哎, 这破法律早晚要改,按照现在?的?逻辑那法律束缚的?对象全?都是没有钱的?平民百姓。 实际上平民百姓才是最不容易犯事儿的?, 就算犯事儿也都是小事。 权贵富户一搞就搞个大的?, 什么打架斗殴那种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什么。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喊了多少年?了,在?封建王朝什么时候真正?落地过? 朱慈煋的?思维又飘远了, 而傅瑄则在?消化朱慈煋的?话。 他开始有些好奇朱慈煋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了。 他还没遇到过比朱慈煋更潇洒的?人。 这些年?无论是高官厚爵还是贩夫走卒,他都认识了不少,所有人似乎都在?被名利二字裹挟, 无人幸免。 朱慈煋却仿佛压根不在?意这些, 他只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如果朱慈煋知道他的?想法,会?告诉他,要是一个人长时间生活在?走钢丝一般的?环境之?中, 也会?慢慢变得不在?乎那些。 两个人在?这样沉默却不尴尬的?氛围中走了一段,最后朱慈煋回了乾清宫,而傅瑄则是去往文渊阁直舍,那里从洪武年?间开始就是给大学?士和核心翰林入直办事、值宿的?地方,也是内阁要臣留宿的?地方。 只不过因为现在?内阁满打满算就三个人,大学?士更没几个,今晚似乎只有傅瑄一个内阁大臣值宿,所以?朱慈煋随口就派了个宦官过去照顾起?居。 等傅瑄走了之?后,朱慈煋忽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姜雪燕说道:“不对啊,我们?刚刚讨论的?不是谁去领兵的?事情吗?” 怎么到最后变成研究怎么制作潜水器了? 姜雪燕一边帮他将外衣脱下一边抿嘴笑了笑说道:“傅大人担心陛下,陛下也担心傅大人,看来是都不能出去了。” 朱慈煋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当初回南京的?时候他就有预感,想要再领兵只怕是不太容易了。 除非大明遇到重大挫折,除了他之?外,别的?将领都已?经压不住阵了,那时候或许才需要他亲自?出马。 不过,这样一想……不出去就不出去吧,还是别出这样的?事情比较好。 毕竟一旦到那个地步就意味着国家已?经危在?旦夕,这一仗赢不了整个国家都要倾覆。 到时不仅是他、傅瑄和满朝文武,甚至就连普通百姓都没有活路了。 清军已?经制造了多少起?屠城事件,如果不是他们?太凶残,朱慈煋可?能真的?会?选择跑路,不会?跟他们?死磕。 不过就算朱慈煋和傅瑄两个人已?经达成一致,实际上想要开海战的?阻力还是不小的?,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打算现在?就说。 怎么也要等潜水器做好,然后再搞出□□再说。 比起?潜水器,□□其实更简单一些,毕竟只是需要一个撞针点火装置。 等潜水器做出来之?后,他们?就只需要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来得也很快,甚至连潜水器刚有个雏形的?时候就来了——刘肇基大破清军,打下徐州,清军节节败退。 捷报露布至京的?时候,民间的?氛围都热烈了起?来。 普通人中知道徐州重要性的?人不多,但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想法——只要大明打了胜仗就值得高兴。 这意味着鞑子没有机会?再南下肆虐,怎么不值得高兴?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小朝会?。 小朝会?一般就是皇帝、内阁辅臣、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以及六部尚书之?间的?小会?。 比起?大朝会?,小朝会才是真正左右国家方向的会?议。 战报到的?时候,朱慈煋难得喜形于色,他迅速扫了一眼顺手递给了傅瑄,笑容满面说道:“好好好,传旨,封刘肇基为总兵官,授龙虎将军,加都督同知。” 刘肇基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了参将,散阶明威将军,这一次直接升为总兵官,散阶也上了一阶,甚至还多了一个加衔,看得许多人都眼热。 不过大家都知道徐州打下来的?意义,这样酬功完全?没问题。 除此之?外还犒赏三军什么的?就不提了,除了没有酒水之?外,基本上什么衣服食物都给了。 军功还要等刘肇基上报才行?。 这一下,刘肇基几乎是全?面压制史可?法。 当然这场战役之?中,史可?法也不是没有闪光点。 史可?法的?优点就是稳,其实他和刘肇基搭配起?来还是不错的?,但是放史可?法一个人就容易出现攻城犹豫不决,守城优柔寡断的?情况。 不过有一点刘肇基比不上史可?法,那就是史可?法兵书读得多,眼光也很好。 简单来说有那么一点纸上谈兵的?意思,真正?论战的?时候滔滔不绝,到了自?己实操就因为性格问题错过许多机会?。 所以?朱慈煋有点想把史可?法调回来,让他坐镇朝中。 只不过人家刚打胜仗就喊回来有点不合适,会?让别人误以?为史可?法失了军心,对史可?法以?后的?发展也不好。 捷报在?诸位大臣手里传了一圈,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 朱慈煋手一挥让人将沙盘拿了过来,沙盘上代?表大明的?红色旗帜已?经占据半壁江山。 第165章 所有人都围在?了沙盘边上开始讨论下一步行?动。 当然,大部分官员也只是讨论一下,在?军政实现小部分分离之?后,除非他们?用自?己的?意见?影响到皇帝才能影响到军队。 因为兵部大部分都在?外征战,所以?现在?也没有兵部的?人参与。 朱慈煋就是那个拍板的?人,唯一能提意见?的?其实也就只有内阁。 其中黄道周和何腾蛟在?这方面还不算特别有天赋,只能沉默。 朱慈煋看着沙盘,思考了一会?落了一个点:沛县。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地方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猫猫揣手沉思.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62章 “陛下是想沿着沛县一路打?济宁、兖州、济南, 然后拿下山东?” 朱慈煋点头:“对,虽然现在拿下了徐州,但江淮沿线不算安全, 唯有?拿下山东,才算有?了战略缓冲区。” 他顺便看?了一眼关中,点了点潼关说道:“希望闯王也争气一点, 尽早拿下潼关。” 李闯王当然是争气的, 虽然他没有?分到东风火炮跟朝廷抱怨了一下, 但他迅速拿下了潼关,并且一路高歌猛进, 直逼西安。 一旦拿下西安,就等于掌控了关中粮仓,掌握了整个西北。 直到这个时候, 大明才算是有?了问鼎中原的资格。 嗯, 拿了这么多地?盘中原也没在他手上, 毕竟狭义上的中原指的是河南。 朱慈煋自然是开心的,整个朝廷更?是欢欣鼓舞, 本来之前还在讨论与唐王和鲁王的战事, 现在大家都觉得那已?经不是事儿了。 鲁王朱以?海已?经节节败退,被消灭是早晚的事情, 就看?是他先投降还是一条道走到黑最?后被俘虏。 朱慈煋眼看?大家都很开心,也开心地?表示:“很好,为了让大军无?后顾之忧, 传旨命周凤梧为靖海将军, 全力□□!” 众人:?????? 啥玩意?他们刚才听到了啥? 台湾?为什么要□□?台湾怎么了? 黄道周最?先反应过?来问道:“陛下为何要□□?” 我们不是在一统天下吗?为什么要去打?海战? 朱慈煋叹息说道:“也不是朕要□□,而是不打?不行,你们以?为郑芝龙是与我大明全面开战, 他在海上已?经封锁了海上商道,无?论是朱瑛还是首辅手下船队如?今皆无?法通行。” 众人一愣,何腾蛟有?些诧异问道:“这……此?前并未听说。” 傅瑄说道:“这已?经是半月之前的事情,当时我便上奏陛下,希望能够在海上阻击郑芝龙,只是那时陛下觉得如?今更?重要的是拿下徐州,打?击鞑子,所以?忍了下来。” 朱慈煋偷偷看?了傅瑄一眼。 好家伙,他家首辅又帮他扛雷了。 □□原本是他的想法,现在却变成?了傅瑄要求,皇帝顾全大局暂时没有?同意。 现在他觉得时机成?熟可以?一试。 只是朱慈煋还是觉得不妥,这个雷不能让傅瑄来扛,要不然很容易让别人觉得傅瑄公私不分。 毕竟受到影响最?大的是他的船队,别的又没有?什么影响。 什么?皇帝陛下的船队也被攻击了?那也无?关痛痒,天下都是皇帝的,一个小小的没有?成?气候的船队对皇帝有?什么影响? 虽然朱慈煋一直把皇帝当成?一个职业,尽量想分清工作和家庭,但显然大部分人还是老思想,没有?觉得天下供养一家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朱慈煋清清嗓子说道:“事有?轻重缓急,不过?朕当时已?经做好与郑芝龙水师开战的准备,如?今万事俱备,也是时候毕其功于一役了。” 话是这么说,但黄道周还是犹豫着说道:“陛下,事缓则圆,郑芝龙水师连荷兰人都不是对手,贸然开战只怕于我军不利,不知是否可以?说服他投降?”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问道:“他不会投降。” 黄道周却说道:“陛下,不妨一试,当年?陛下能劝降闯王,如?今说不定也能劝降平国公。” 当初朱慈煋写的劝降书如?今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 那封劝降书当真是情真意切,无?论是谁看?了都会生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当初皇帝劝降闯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大家还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不费一兵一卒就行了?等看?到劝降书,感觉异位而处,自己也要生出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的冲动。 只是遗憾自己不是闯王,不能让陛下写出这样的劝降书。 小皇帝的文?采或许没那么好,但遣词造句自有?一股拙朴的味道在里面,越是如?此?才越显真诚。 所以?不如?也给郑芝龙写一封劝降书,说不定郑芝龙就同意了呢? 朱慈煋颇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劝降也要分情况,闯王当初……”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圈继续说道:“如?今在场都是朕之心腹,朕便直白一点,当年?闯王面临清军的压力有?些进退维谷的意思,北边有?阿济格带兵追击,南边是左良玉,东边是朕亲自带兵在黄州,西边是大西军虎视眈眈,说他当时是四面楚歌都不为过?,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朕待他不苛刻,选择并不难做。” 他说完看?向外面说道:“但是朕能许给郑芝龙什么?他在唐王手下已经是第一权臣,钱权皆有?,何必投降?” 何腾蛟斟酌说道:“唐王式微,这一点郑芝龙必然能看?出来。” 朱慈煋十分干脆说道:“但是他更能看?出来一旦投降,手里肯定不会再有?兵权,而他的兵权和船队捆绑甚深,解除他的兵权就相当于砍掉了他赖以谋生的手段,你觉得他会不会同意?” 众人瞬间不再说话,这还是皇帝第一次明明白白告诉大家,无?论什么人手里都不会有?兵权,天下兵权皆归皇帝所有。 兵权的问题很敏感,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让皇帝优待郑芝龙。 今天优待了郑芝龙,明天是不是还要优待别的什么人?这样说不就是在让皇帝把兵权释放出来? 对于文?臣而言其实不太希望皇帝手里有?兵权,有?兵权的皇帝太难搞了,他有?十足的底气坚持自己所思所想,这就让很多大臣很被动。 不过?,眼前这位也不仅仅是兵权的问题了。 皇帝是怎么起家的已?经不是秘密,这位当初才十四岁,一穷二白就能拉起一支队伍到如?今手下人才济济,光复大明有?望,谁能从他手里争兵权啊。 右都御史阎应元看?了一眼,干脆说道:“陛下,廷议吧。” 所谓廷议基本上就是遇到什么大事,皇帝和大臣产生了分歧,那么就请更?多的人来商讨。 小朝会都是比较重要的大臣,而廷议则是将范围更?加扩大,除了内阁和都察院之外,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也要加入进来,人数会从十几人扩大到上百人。 不过?规模还是比大朝会要小一点。 让朱慈煋来说的话,廷议更?像是后世的投票。 他看?了一眼阎应元,无?可无?不可地?说道:“可。” 这个态度……众人对视一眼,感觉廷议的结果好像也不一定能影响小皇帝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想议就议,反正军权在我手上。猫猫将虎符扒拉到肚肚下面.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63章 朱慈煋的想法自然是没?那么容易动摇的, 就算廷议不通过?,他也可以直接让朱瑛动手。 到时候战场扩大,朝臣不同?意也要?同?意。 不过?那是最?下策, 倒不如通过?廷议先看看大家的想法。 廷议自然是热闹非凡的,因为来参加的御史比较多,之前一度比较压抑的都察院众御史开?始忍不住了。 御史一表示:“陛下, 国之大, 好战必亡, 如今正是与?清廷决一死战之时,不可盲目挑衅啊。” 兵部员外郎站出来说?道:“现在被挑衅的难道不是我们吗?明明是唐王和鲁王先偷袭。” 御史二站出来说?道:“如今他们已经节节败退, 已不是我大明的对手,只?要?刘将军等稳扎稳打,何必还要?与?对方在海上开?战?” “陛下不已经说?了是郑芝龙水师主动开?战, 难道还要?我们委曲求全?” 朱慈煋听着下面你来我往, 一开?始他还能维持天子端庄, 后来听累了,干脆整个人靠在龙椅椅背上, 右胳膊戳在扶手上托腮, 就差再翘个二郎腿了。 傅瑄抬头看到皇帝这副模样,深吸口气?, 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没?有提醒皇帝注意仪态。 他怕到时候适得其反,小皇帝真的就在龙椅上躺下来怎么办?又不是躺不下! 第166章 朱慈煋听了一会也没?听出什么东西来, 反正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谁也说?服不了谁。 坚持的双方都有道理,而?那些没?什么主意的人听了这边说?的点点头,听了那边说?的也觉得没?问题。 朱慈烺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当然是站在堂弟这边的,但也不妨碍他觉得那些反对的人说?的有道理。 反正他就是一个礼部尚书,也影响不到什么大局,也没?发表意见,打个酱油而?已。 朱慈煋看着朱慈烺在那里不停点头,险些笑出声。 因为彼此之间不能说?服,黄淳耀终于没?忍住问道:“首辅为何一言不发?” 自从之前被贬之后,黄淳耀虽然还有廷议之权,但已经没?有了参加小朝会的资格,所以最?近一直在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此时此刻实在是没?忍住。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能上廷议,说?明皇帝和首辅肯定是达成了一致,但是在小朝会上没?有说?服众人。 否则这件事情都不可能出现在廷议议题上,所以一定程度上首辅是可以代表皇帝意志的。 皇帝不开?口就算了,他只?需要?当个裁判。 但内阁首辅也不开?口就很?过?分了。 傅瑄开?口说?道:“诸位畅所欲言,实乃难得,更?有金句频出,在下听入迷了。” 众人:我信你个鬼。 傅瑄敷衍两句之后说?道:“诸位所议不外乎围绕粮草以及武备,只?是有些同?僚或许没?想过?,若是没?有海上商道,恐怕很?快我们连应对清军的能力都会下降。” 户部侍郎立刻站出来说?道:“正是如此,这半月以来,税收已经开?始下降,原本如今正是旺季,不该如此。” “哼,危言耸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站出来说?道:“陛下,臣有本要?参。” 说?好的廷议怎么还要?参人了? 当庭弹劾其实是不符合程序的,这样做基本上就是压上了个人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也要?做这件事情。 所以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武英殿都安静了下来。 装了半天吉祥物的朱慈煋不得不坐正,微微抬了抬下巴:“卿且奏来。” “臣弹劾内阁首辅,假辅弼之名?,行奸佞之实,公器私用,媚上营私,蠹国害民,恳乞陛下圣鉴,明正其罪,以安社稷事。” 嗯? 朱慈煋表情严肃了一些,却也没?有打断左副都御史的当庭弹劾。 左副都御史一条一条的念,可以看出来这份奏疏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不外乎是参傅瑄一人独大,霸占内阁,压制内阁群辅,除此之外就是参他个人掌握大明经济命脉。 还有身为首辅不懂劝谏皇帝,只?知奴颜媚上,与?马士英之流别无二致。 说?完之后,左副都御史就跪在地上将自己的乌纱帽摘下来放在地上,叩头说?道:“臣知罪。” 朱慈煋语气?平和说?道:“卿且起身,卿身为御史风闻奏事乃是分内之事,不会因言获罪。” 左副都御史再次叩头:“谢陛下隆恩。” 朱慈煋刚要张口让傅瑄回去上自辩的奏章。 这是正规流程,被参了就要写自辩的奏章。 当然也要?看情况,像是这种?类似于个人作风之类的问题,没?到违法的地步就是上奏章,如果到了违法的地步,对不起……等着大理寺来查你吧。 结果还没?等朱慈煋开?口,就有人慢悠悠说?道:“左副都御史忠心为国,只?是你口口声声是在参首辅,在本王听来却无异于骂陛下昏聩,你好大的胆子。” 朱慈煋瞬间想要?扶额,不是,大哥,你怎么还在这里扩大战场呢? 朱慈烺也实在是有些忍不了,现在这个情况参首辅,就算你成功了,到时候首辅被罢免,谁还能挑起这一摊子事情? 作为礼部,负责的都是一些需要?花钱的工作。 朱慈烺是真的被崇祯手把手教过?的,也知道一些意外支出想要?让户部同?意十分困难。 在这种?情况下,礼部每次做事情只?要?账目清晰,户部那里从来没?有卡壳过?。 可以说?朱慈烺这个礼部尚书当得如鱼得水,也有傅瑄一份功劳。 阎应元直接站出来说?道:“宁王殿下此言何意?正因陛下圣明英武,是以臣下才敢直言进谏。” “呵,所以不圣明英武就不敢说?话了?也是,灵宗在时也没?见你们站出来参马士英。” 众臣:???? 灵宗就是朱由崧的庙号,朱慈煋当了皇帝肯定是要?追尊自己的父亲的。 只?不过?朱由崧所作所为实在是配不上美谥,当时群臣想要?照顾小皇帝的面子打算用平谥,然而?小皇帝轻飘飘一句:后人看着呢。 最?后就变成了灵宗。 不过?他们提起来的时候都说?先帝,对于朱慈烺来说?,先帝乃是崇祯。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灵宗那时候,他们这些人也没?得到重?用啊,他们倒是想骂呢,有那个机会骂吗? 面对这些人摆事实讲道理,朱慈烺表示:“陛下对你们有知遇之恩,你们竟然在这里指桑骂槐!” 论嘴皮子,这些御史肯定比朱慈烺强,但是朱慈烺一上来就占据了制高点。 阎应元一看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只?能转头看向?朱慈煋只?说?了一句话:“请陛下明鉴。”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觉得我堂哥说得对。猫猫对着朱慈烺竖起拇指.jpg 放假啦,小可爱们都出去玩了吗?本章掉落踏青红包~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64章 朱慈煋有些?无奈, 本?来这件事情他?都没放在心上?。 参就参吧,反正他?又不会换人,别说他?, 就连都察院估计都不会同意傅瑄这个时候撂挑子。 而且刚刚右副都御史说了一堆,从头?到尾都没说傅瑄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这样的重罪,根本?就不需要?这样闹大?。 不过看朱慈烺这个态度……朱慈煋怀疑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 朱慈煋看了一眼阎应元, 深深觉得他?实在是缺一个能扛事儿的左都御史。 无论是调查还是下结论都是都察院的事情, 只有出结果之后才需要?上?报到皇帝那里, 然后由?皇帝裁决。 现在眼看控制不住就把皮球踢给皇帝,这合适吗? 阎应元接触到皇帝眼神之后心中一凉, 当初马高二人案件的时候,皇帝看黄淳耀的眼神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他?忍不住下意识看了一眼黄淳耀,然后就看到了黄淳耀眼中的不赞同。 阎应元仔细思考半天才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 朱慈煋不得不开?口说道:“右副都御史刚刚把首辅比作马士英, 若是朕没记错的话, 弘光时期右副都御史尚未入朝吧?” 右副都御史微微一愣,这才连忙说道:“臣惭愧, 当年的确未曾入朝。” 朱慈煋说道:“那你知道马士英都做了什么吗?” 右副都御史有些?迟疑:“植党营私、贪赃枉法、欺君罔上?……以奴颜婢膝之态媚事先帝……” 这不是您当初骂马士英时候说过的吗?大?家当时都听到了。 朱慈煋脸上?不辨喜怒, 嗯了一声说道:“说具体一点,别说些?大?家都知道的, 他?都做了什么,怎么做的,是在什么情况下做的。” 右副都御史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这……臣……臣不知。” “你不知……你不知就敢把首辅比作马士英之流?” 还不等右副都御史说什么, 朱慈煋又说道:“来, 都说说,在你们眼里什么才不算媚上??是不是非要?朕说什么都反驳,朕的政令连武英殿都出不去才不算媚上??” 他?这句话一出来, 所有人都哗啦啦跪了下来,嘴里喊着:“臣不敢。” 朱慈煋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大?动干戈,搞到最后又要?换一个右副都御史,都察院来来去去都换了多少人了,别搞到最后别人一提起来光烈朝的都察院御史都是耗材。 他?起身说道:“以后参人记得要?讲证据,遵守程序,除非遇到都察院和内阁沆瀣一气的情况,否则不必直接上?奏,退朝!” 到此?为止皇帝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白了——一天天就知道搞事情给皇帝增加工作量。 退朝之后,朱慈煋也?不是很开?心,本?来他?还想把傅瑄留下来继续询问一下潜水器进?度的。 之前傅瑄告诉他?说已经做好,朱慈煋掐指一算,距离他?想要?打郑芝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听上?去好像时间很长,但一个多月做出潜水器,基本?上?就等于工匠们拼了老命加班加点了。 第167章 至于最近这段日子,海上?反而风平浪静,郑芝龙没有再攻击大?明的船队,好像之前的摩擦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陆地上?的战争让他?不敢轻易在海上?挑衅。 毕竟这一波打下来,他?们只剩下了泉州、福州、漳州三府之地。 无论是郑芝龙还是朱聿键,应付这些?可能都已经疲于奔命。 结果因为傅瑄被参,他?就要?收敛一些?。 朱慈煋有些?不高兴地回到御书房,他?看向姜雪燕问道:“在外人眼中,首辅真的像是奸臣吗?” 朱慈煋当然不觉得傅瑄像奸臣,但是话又说回来,历史上?那些?奸臣在皇帝面前都表现得很好,皇帝也?不觉得他?们有问题啊。 朱慈煋也?不敢说自己比历史上?那些?昏君强多少,所以有时候也?有必要?站在别的角度审视一下他?的大?臣们。 可他?左思右想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所谓奸臣必定有所图谋,人世间能图谋的不过是钱权,至于什么酒色,只要?有了钱权还少得了那些?吗? 可是傅瑄现在都得到了,他?已经位极人臣,钱……人家本?来就很有钱好吗?现在比起当初还可能资产缩水了。 毕竟朱慈煋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个吞金兽,天天搞完这个搞那个。 武器装备就是需要大量的金钱去制作的。 哪儿有奸臣这样的? 朱慈煋想不明白,干脆打算问问别人,看看别人眼里的傅瑄是个什么样。 姜雪燕心直口快说道:“他?们只不过是嫉妒自己不能如?首辅一样跟陛下亲近罢了,若是有机会他?们可能想要?连臣一起参呢。” 姜雪燕如?今身上?也?有了女官职位,自称自然也?是跟着改了。 朱慈煋听后若有所思:“很明显吗?” 他?问的没头?没尾,但是姜雪燕懂了他?的意思,十分客观说道:“确实不同,除了傅大?人,陛下还没有让别的大?臣留宿过呢,也?很少单独召见他?们。” 还没等朱慈煋反省自己,一旁的乌夏便?说道:“可是傅大?人是首辅呀,都察院如?今又没有个争气的,这也?要?怪陛下吗?他?们心里怪陛下,嘴上?还不敢说,就去参傅大?人。” 朱慈煋听了之后微微一笑:“你们倒是偏向傅首辅。” 乌夏心中一惊,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看向姜雪燕。 原本?朱慈煋也?没觉得有什么,傅瑄经常单独奏对,乌夏和姜雪燕都跟他?有接触,而剩下那些?大?臣她们了解的也?不多,所以偏向傅瑄也?正常。 只不过朱慈煋看到乌夏这心虚的表情就忍不住若有所思——这是看上?傅瑄了? 他?倒也?不奇怪,只要?知道傅瑄那副外貌产生的原因,不因此?畏惧,凭傅瑄那副长相勾引小姑娘那是轻轻松松的。 年轻、位高权重、英俊多金还是单身,这不是妥妥的金龟婿嘛。 比起乌夏,姜雪燕很坦然:“傅大?人人很好啊。” 傅瑄出手阔绰,每次入宫都会随手打赏,姜雪燕的小金库至少有小一半是首辅大?人贡献的。 更何况傅瑄真的没有架子,外人对她们这些?女官怎么都看不顺眼,别说外人,那些?考进?来的内官也?看她们不顺眼,天天找她们麻烦,说起来话里话外就是女官考试相对容易,能力不如?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傅瑄对她们一直都很客气,姜雪燕自然会对傅瑄印象更好一些?。 朱慈煋没说什么,觉得或许他?应该再听听其他?人的说法。 哎,内阁好歹还有个傅瑄挑大?梁,新?来的黄道周以及何腾蛟都还不错,为什么都察院想找个人这么难? 阎应元到底是没有什么经验,不过……倒也?可以多听听他?说什么。 没经验,但是人品没问题,凑活了吧。 正好第二天大?朝会,回头?把阎应元留下来聊一聊。 兼听则明嘛,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及时提醒一下傅瑄。 这么一想,傅瑄其实也?是第一次入朝,当初朱由?崧虽然给了他?一个侯爵之位,但也?是个富贵闲人,他?也?没怎么接触过朝政。 唯一能解释的,大?概就是傅瑄早就存了反心,所以手下也?是个小朝廷,要?不然没办法解释他?怎么这么如?鱼得水。 朱慈煋想的很好,然而第二天御驾刚走?到一半,还没到武英殿就有内官急急忙忙跑过来单膝下跪:“启禀陛下,诸位大?人在广场上?打起来了。” 啊? 朱慈煋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他?甚至还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内官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朱慈煋顿了顿才说道:“走?,过去看看。” 此?时他?们距离武英殿已经很近,只不过按照朱慈煋上?朝的路线是不会去前广场的。 现在绕了一下,还没见到人他?就已经听到了些?许声音,等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傅瑄将帽子一摘,戴着墨镜,袖子一挽,十分潇洒的一拳揍到了右副都御史的脸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嗯,首辅揍人还怪酷的。邪恶猫猫趁乱踩了右副都御史一脚.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65章 朱慈煋倒抽一口气, 立刻喊道:“江泉,快把他们拉开?,小心别伤到?首辅!” 刚刚已经有人看到?了?皇帝的御驾, 此时正要提醒同僚们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陛下,陛下你好好看看啊, 首辅动手打人你说别伤了?首辅? 怎么着?首辅是你的心肝宝贝, 我们都是路边野草是吗? 江泉带着锦衣卫迅速将所有人都分开?, 朱慈煋从御辇上下来走?过去冷冷扫了?一圈,然后看了?一眼傅瑄说道:“进去再说。” 傅瑄的帽子因为刚刚打人摘了?下来, 此时脸部只有不大的墨镜进行遮挡,只这么一会傅瑄的脸就已经晒红了?。 众人沉默地跟着进了?武英殿,朱慈煋走?在前面, 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乌夏。 乌夏立刻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等朱慈煋坐在龙椅上的时候, 乌夏已经拿了?一盒凝膏过来送到?了?傅瑄手上。 正在整理衣冠的人看到?之后真是眼一闭,直接昏死过去的心都有了?。 哪怕大家很清楚皇帝对首辅是偏心的, 但也不能这么直白给?他们看吧? 朱慈煋却知?道以傅瑄的脾气, 让他动手打人那必然是对方十分过分。 最主要的是他看到?朱慈烺也动手了?,而且他跟傅瑄是站在一起的。 别的不说, 如果满朝文?武分两边,一边是傅瑄和朱慈烺,一边是其他人的话, 朱慈煋肯定是相信傅瑄和朱慈烺的。 等到?众人整理好衣冠, 朱慈煋十分平静开?口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无人应答。 这就奇怪了?,傅瑄和朱慈烺不站出来说话也就算了?,居然连都察院的人都没?站出来说什么。 朱慈煋直接说道:“首辅, 你来说。” 傅瑄出列拱手说道:“臣一时激愤,还请陛下责罚。” 朱慈煋闭了?闭眼:“朕让你说发生了?什么,责不责罚朕听过再说。” 他视力不错,很清楚地看到?了?傅瑄的手已经红了?一片。 傅瑄垂头说道:“不过些许口角之争,无甚大事。” 朱慈煋提高了?声音:“你糊弄鬼呢?” 其他人顿时抖了?抖。 完蛋,连皇帝的心肝宝贝都被骂了?,等等不会又要死人吧? 他们也算是总结出规律了?,一旦皇帝大动肝火,不死几个人是不能平息的,上次把皇帝气得?动了?手,结果就是刑场砍了?一批又一批,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傅瑄垂头认罪,朱慈煋看向?朱慈烺说道:“宁王,你来说。” 毕竟朱慈烺的面色也很难看。 然而朱慈烺也直接出列跪在地上请罚。 朱慈煋一脸的若有所思:“看来是不太好说出口的事情。” 他看了?一圈问?道:“谁说说,还是等朕派人查?” 右副都御史出列跪地,再次摘下自己的乌纱帽说道:“臣言语无状,还请陛下责罚。” 右副都御史此时也挺惨的,脸上已经青了?两块,显然傅瑄是没?留手的。 朱慈煋看了?一圈说道:“算了?,既然都不说那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今天是大朝会,内阁和都察院外加六部主要官员打了?一架,等现在皇帝问?起来却都三?缄其口,显然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让下面官员知?道的。 朱慈煋干脆也不追着问?,只是继续商议政事。 第168章 只不过大朝会一般都是走?个过场,很多事情小朝会上都商量完了?。 风平浪静的大朝会过完了?之后,朱慈煋直接起身?离开?了?。 阎应元没?忍住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傅瑄和朱慈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然而傅瑄和朱慈烺对视一眼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完,如果真的轻拿轻放,依照小皇帝的脾气应该会在大朝会上批评他们两句,现在一句话没?说权当没?发生过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脾气啊。 朱慈烺跟傅瑄一边往外走?一边担心地说道:“陛下若是知?道,只怕又要动怒。” 傅瑄微微叹气:“这件事情陛下必然会知?道,等着陛下召见吧。” 他说完看向?朱慈烺:“你……” 朱慈烺眉眼平静地说道:“无妨,这点小事已经不会影响到?我了?。” 就在傅瑄和朱慈烺两个人做好被召见准备的时候,朱慈煋在御书房里?摔了?文?房四?宝。 当然这不是他主动摔的,不过是起身?动作太大,直接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所有文?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乌夏和姜雪燕吓了?一跳,乌夏反射性地直接跪了下来,姜雪燕则上前问?道:“陛下,小心伤到?。” 姜雪燕一边扶好书案一边说道:“不过是些流言罢了?,谁再敢说就直接打死,哪里?值得?陛下这么大动肝火?” 乌夏立刻让人进来收拾,进来的宫人一个个都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出。 乌夏听了姜雪燕的话心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流言,说的也太难听了?。 一会说首辅凭借姿色与陛下有染,一会说宁王曾被鞑子极尽羞辱,传这些话的人简直其心可诛! 朱慈煋面色十分难看,半晌之后才坐下说道:“召首辅和宁王。” 内官刚要领命而去,朱慈煋忽然又说道:“且慢,只召首辅前来即可。” 内官重复了一遍,这才退下。 过不多时,傅瑄来到?了?御书房。 此时朱慈煋已经面色如常,甚至还在批红。 然而傅瑄却知?道小皇帝此时应该是很生气的。 毕竟以往只要他来,朱慈煋都会先抬头给?他一个笑脸。 今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估计是压着火气呢。 等傅瑄落座之后,朱慈煋问?道:“查出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吗?” 傅瑄回答:“正在查。” 朱慈煋难得?有些生气:“怎么现在才开?始查?之前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傅瑄刚要解释,朱慈煋自己就说道:“算了?,估计也没?人敢在你面前说这些。” 傅瑄还是说了?句:“陛下,之前的确没?有任何征兆。” 朱慈煋眯了?眯眼:“没?有任何征兆,然而却有官员已经听到?了?谣言?” 傅瑄说道:“陛下,谣言源头早晚能查出来,如今唯一要做的是将事情压下去。”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传播范围可广泛?” 傅瑄说道:“只是京城之内有零星流传。” 朱慈煋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流言的处理是最麻烦的,一个不小心就会适得?其反。 正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尤其是阴私之事,最引人好奇又最难辩证。 要怎么证明他和傅瑄没?关系?又怎么证明朱慈烺没?被鞑子羞辱? 朱慈煋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做?” “抓起来。”傅瑄果断说道:“趁着人少,杀鸡儆猴。” 不过他说完之后也有些迟疑:“只是此举对陛下名声有碍。” 毕竟皇帝曾经说过不会有人因言获罪。 朱慈煋一脸不在乎:“我哪儿有名声这东西??” 没?必要因为没?有的东西?束手束脚。 傅瑄好声好气说道:“陛下不要这么说,百姓还是感?念陛下的。” 小皇帝在士人那里?毁誉参半,但是在普通百姓那里?却十分地拥戴。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抓吧,到?时候按照侵犯名誉权来判。” 傅瑄微微一愣:“侵犯名誉权?这……大明律里?似是并没?有。” 朱慈煋温和地看着他:“现在有了?。” 傅瑄:……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个必须有,法律的根基是不能动摇的,抓人也要有理有据。猫猫骂骂咧咧在法条上按下爪印.jpg 本章也有踏青红包~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66章 傅瑄有些哭笑不得, 律法之事怎么能这?么儿戏? 朱慈煋说道:“正?常,我们那里就有啊,不过我不是专业读这?个的, 所?以用不上的时候也?想不起来。” 其?实大?明律也?不是没有名誉权的说法,只不过是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一般这?种案子可以有很多条律法参考。 朱慈煋最多也?不过就是让人?整合一下, 再完善一下。 傅瑄说道:“即便如此, 也?是要廷议的。” 主要是这?次涉及朝廷重臣,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这?条律法,以后大?家都?有了一层金身, 御史想要参人?也?不好参了。 朱慈煋倒也?没意见,这?东西其?实对大?部?分人?而言都?是一种保护。 他只是有些奇怪地看着傅瑄:“你这?也?太沉得住气了,都?不生气的吗?” 傅瑄垂眸说道:“清者自清, 这?种谣言又不会影响臣什么?” 朱慈煋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假的。 清者自清, 但他不清白。 他从来不会直接动手?揍人?, 甚至不会在当时起冲突,都?是事后慢慢图谋。 然而当时在朱慈烺动手?之后, 他不仅没有平息事件反而也?跟着动手?。 他可以用维护皇帝来糊弄别人?, 却糊弄不了自己,甚至在有人?说他以美?色引诱皇帝的时候, 他下意识想的是小皇帝也?没多在意他的美?色。 之前有人?提议选后,他如果?真的是为了小皇帝好,应该劝人?选一个, 甚至尽早生下皇子才是最安稳的。 可他放任小皇帝将所?有提议的人?都?骂了一遍。 那个时候他就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 他享受与?皇帝亲密无间的感觉。 享受两人?之间有着别人?不曾知晓的秘密。 享受朱慈煋对他的关?心?与?偏爱。 甚至想要更进一步将这?些牢牢握在手?里。 傅瑄从来不去做充满不确定性的事情,然而这?段关?系中?,他是最为被动的。 若是小皇帝真是好色之徒……算了, 若他真是好色之徒,当初傅瑄会直接“挟天?子以令诸侯”。 朱慈煋问了一句,见他没有回答也?没多问,只是同意了廷议。 廷议的时候当然有人?反对,反对的还是都?察院御史。 哦,都?察院御史也?不是都?反对,反对的都?是右副都?御史那群人?。 反而是阎应元和黄淳耀都?赞同。 朱慈煋看着那些人?轻声细语问道:“为什么不同意呢?是怕自己被下狱吗?” 右副都?御史面色胀红出列说道:“臣从未侮辱首辅与?宁王殿下。” 作为重要官员他当然不会说太过分的话,好歹也?是朝中?重臣。 只不过是话赶话说了一句:“首辅还是谨修自身,莫要牵连陛下。” 这?句话没头没尾,其?实怎么解释都?行。 偏偏有人?喜欢自作主张非要再加一句:“首辅不收敛言行,只怕将来要重演董贤之祸。” 这?都?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了。 大?臣中?其?实也?有不少人?嘀咕皇帝和首辅走得太近。 皇帝宠信大?臣没什么问题,但是三番两次留宿宫中?就很有问题。 皇帝年纪还小,又不曾娶妻,之前有人?劝谏都?被打了回来,小皇帝还罕见发火,搞得大?家也?不敢再“催婚”。 首辅除了外表异于常人?,单论长相也?是出类拔萃,更何况小皇帝压根就没介意过首辅的外表,甚至还很喜欢的样子,时不时关?心?首辅会不会被晒到,会不会觉得光线刺眼。 这?俩人?一天?到晚凑一起,还动不动就把所?有女官内官全都?赶出去,并且不让靠近。 这?也?太可疑了一些。 大?明的风气本来就比较开放,先帝也?是荤素不忌的主儿。 再联想一下当初首辅形势大?好的时候突然归顺,那个时候小皇帝手?里只有苏州一地。 他傅瑄可拥有浙江大?半地盘,这?投降的就很蹊跷。 莫不是那个时候,傅瑄就已经有了什么心?思?? 奇怪,非常奇怪。 只是之前大?家也?不过是猜测而已,背后八卦一下皇帝和首辅的私生活也?没什么。 第169章 别人?都?是猜测,右副都?御史却十分相信。 毕竟大?明朝廷里长相漂亮的低级官员都?会被高级官员拿来取乐,首辅跟皇帝有一腿太正?常了。 只是谁能想到一向好脾气的首辅听了之后就翻脸了呢?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唇枪舌剑,只不过傅瑄一骂骂他们一群,但他们只能攻击傅瑄,不敢攻击皇帝。 结果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把旁边偶尔给首辅帮腔的宁王也?给扯了进来。 宁王当场爆发,直接开揍,于是就这?样了。 右副都御史也觉得很冤,他不过是想提醒首辅,幸进之臣没什么好下场。 怎么转头就要被问罪了呢? 只是不管怎么反对,皇帝下定决心?,首辅还帮衬皇帝,就连右都?御史都?同意,其?他人?不同意也?没用了。 少数服从多数,尤其?是那个多数还都?是位高权重能够决定政策的人?。 于是当场就有几个御史以及给事中?被抓了下去。 本来朱慈煋以为这?件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毕竟傅瑄都?说民?间没什么人?讨论这?件事情,那么只要从高层的源头刹住,基本上也?没什么问题。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居然还愈演愈烈。 一开始没什么人?传,到后来甚至连纺织厂的工人?都?听说了这?样的传言。 消息是安排去纺织厂的女官带回来的,据说消息都?是从南边路过南京的船队带来的。 她走了之后,乌夏小心?问道:“陛下,可要请首辅过来?” 朱慈煋摩挲着一枚雕刻成老虎的玉制手?把件,沉思?半晌问道:“宋献策呢?最近怎么这?么安静?把他喊来吧。” 宋献策来的很快,行礼之后他就听到皇帝问道:“如何?朕让你算的卦可有结果?了?” 宋献策有些犹豫地说道:“陛下,草民?……草民?才疏学浅,占卜出的结果?怕是不准。” “哦?怎么个不准法?” 男主光环这?么强的吗?都?被他削弱成这?样了,居然还算不出来? 宋献策迟疑说道:“陛下让草民?占卜之人?,按道理说应该去北方,可不知为何,无论如何占卜,他都?在南边。” 朱慈煋听后问:“南边……有多远?可在大?明境内?” 宋献策立刻说道:“不曾,还要再南边。” 朱慈煋闭了闭眼:“那就对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要抓到罪魁祸首了。邪恶猫猫磨刀.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67章 宋献策有些疑惑, 陛下怎么知道对了?难道陛下知道了那?个人的下落? 不?对,若是已经知晓下落,陛下何必还来问他? 朱慈煋说道:“不?愧能当闯王的军师, 的确有些本事,正巧钦天监还差一个主簿,你且去?吧。” 本来还在猜测的宋献策顿时大喜过望, 连连拜谢。 钦天监主簿虽然?是正八品, 品级不?算很高, 但却?是实权官职。 更何况之前他都以为自己要?恢复老本行去?民间占卜赚钱,如今能得一官半职已经很不?容易了。 宋献策走后, 朱慈煋才让人将傅瑄喊来说道:“谣言的事情暂时不?必处理。” 傅瑄抬头看向小皇帝说道:“可……陛下声誉……” 朱慈煋摆手:“他就是冲着攻击皇室声誉来的,这件事情是我们牵连了你。” 傅瑄略有些意外:“陛下已经知晓是何人所为?” “知道了,瓜尔佳·阿尔纳。”朱慈煋说起这个人情绪也很复杂:“他可真是只打不?死的蟑螂啊。” 这也太能活了吧? 之前虽然?没能见到瓜尔佳·阿尔纳的尸体, 但朱慈煋也觉得他活不?了多久了。 浓硫酸浓盐酸制造出来的伤口很难愈合, 更不?要?说这人手上没有任何抗生素。 根据当时审问出来的结果, 瓜尔佳·阿尔纳受伤也不?轻。 后来朱慈煋让宋献策占卜,一开?始没得到下落后, 他以为这个人应该已经感染而死了。 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 应该还投靠了朱聿键,否则这次的谣言传播的范围不?会这么广, 朱聿键或许没这么大本事,但是郑芝龙有啊。 傅瑄沉吟半晌问道:“陛下为何会如此关注这个人?” 朱慈煋看着傅瑄想了想觉得他的首辅好像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便说道:“因为他是话本里的主角啊。” 傅瑄脸上并没有特别意外的表情, 因为之前他多少也有些猜测。 傅瑄轻声说道:“陛下太在意他了, 如今他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能做的也不?过是弄些流言。” 朱慈煋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几次我都没让宁王来吗?” 傅瑄骤然?面色一沉:“那?个人……” 朱慈煋轻轻闭了闭眼:“我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东西,但他肯定有后手, 我固然?可以不?管这些,毕竟也影响不?到我什么,但宁王怎么办呢?” 傅瑄沉默半晌说道:“那?就要?找个机会让朱聿键把人交出来了。” “不?用了,告诉刘宗敏他们,无?需留手,不?计唐王死活。” 其实他不?是很想杀朱聿键的,他跟朱聿键的仇恨没那?么大,而且他多少也能理解朱聿键的想法。 毕竟是一个被囚禁很多年的人,恐怕已经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了。 可是朱聿键的确是个很合格的帝王,至少他知道大明当下最需要?的是什么,如果没有郑芝龙反复横跳,他也未必会这么惨。 朱慈煋现在手下缺人,缺能人,尤其是民生方面,朱聿键其实很合适。 只可惜现在瓜尔佳·阿尔纳如果在他那?里的话,朱慈煋再?缺人也要?先?按死对方再?说。 傅瑄听后也没再?劝说,只是觉得可以安排手下的人去?取那?个鞑子的项上人头了。 他手下一直有一支负责情报暗杀的队伍,之前从清军那?里得到的消息就来自这一支队伍。 之前他一直不?太知道瓜尔佳·阿尔纳这个人,毕竟朱慈煋跟对方几次交锋都占据上风,而且也没有特别关注的意思,没想到影响居然?这么大。 至少对小皇帝的影响很大,既然?如此那?就除掉好了。 至于?寻找对方下落,既然?那?个鞑子开?始搞风搞雨,必然?会露出尾巴,只要?再?逼一逼自然?能让他自己跳出来。 只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小皇帝知道,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必然?要?牺牲一下宁王殿下的声誉,哪怕最后结果是好的,对宁王朱慈烺肯定也有一定的影响。 小皇帝看上去?杀伐果断,实际上最是心软不?过,对自己人处处照顾,若是让他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而在小皇帝的心结和宁王的声誉之间,傅瑄已经选择了前者。 反正外面已经传的很不?堪,再?多又能多到哪儿去?? 朱慈煋不?知道他的首辅又要?搞事情,等?傅瑄走了之后,他思来想去?还是把朱慈烺喊了过来。 在见到朱慈烺之前他还特地打探了一下自己宁王殿下的生活轨迹。 公务都完成得很好,每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规律得很,日常看上去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朱慈烺过来的时候对于?皇帝为什么找自己心里也有数。 毕竟最近没啥需要礼部做的事情,不?需要?皇帝特地召他询问。 朱慈煋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在看到朱慈烺那张平静的脸的时候就全都咽了下去?。 无?论?朱慈烺是装出来的不?在意还是真的不?在意,他既然?摆出了这个姿态,那?别人就别替他在意了。 也无?需过多关心,他又不?是心理医生,说了都可能说不?到点子上,何必呢。 所以在见到朱慈烺之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朕已经知道了瓜尔佳·阿尔纳的下落。” 朱慈烺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他如今身在何处?” “应当是在朱聿键手下。” 朱慈烺咬了咬牙,心中略有些迟疑。 朱慈煋低声说道:“朕已经命刘宗敏等?人不?计代价,迅速占领福建一带,你放心,除非他跳海,否则绝对跑不?了。” 朱慈烺略微一愣:“那?唐王……” 朱慈煋摇头:“顾不?了那?许多了。” “只是这样只怕于?陛下名?声有损。”朱慈烺看上去?很是担忧。 朱慈煋颇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担心朕的名?声,不?用管,反正是他朱聿键先?动?的手。” 朱慈煋觉得他身边的人都太在乎他的名?声了。 实际上历史记载中哪儿有完人呢?历史上那?些明君总会被挑挑拣拣找出不?好的地方。 第170章 为了一个明君的名?声天天束手束脚那?不?是他的作风。 刘宗敏之前打的的确有些束手束脚,皇帝虽然?没有要?求他少花费时间,但言语之间都是想要?留唐王一命的意思。 刘宗敏好歹是读了一点书?的,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位陛下应该不?会重蹈建文?帝覆辙吧? 只是这话不?能说,他也只能试探着打。 等?接到最新命令之后,刘宗敏瞬间松了口气。 不?管陛下是为了什么改变主意,对他而言都是好事,终于?可以一展拳脚了! 于?是在刘宗敏放开?手脚之后,唐王部几乎十分?迅速地在溃败。 仅仅小半个月,他们几乎就只剩下了一府之地。 而在这之前,鲁王朱以海早就已经投降了。 对于?投降过来的朱以海,朱慈煋并没有给?太多优待,王位都没继续给?他,而是给?了一个安国侯的封号。 没办法,朱以海这个人你说他是坏人,倒也不?是。 毕竟一直在抗清,属于?宁死不?降那?一波,但他也的确没什么政治才能,本人还优柔寡断,容易被权臣左右。 不?过这样的人当下属也不?错,主要?是够听话。 朱慈煋想了想把他扔到宗人府去?了,正好他还是宗室,很适合做这些事情。 至于?他手下的钱肃乐、张煌言、郑彩……朱慈煋对这些人都不?是很熟悉。 毕竟书?里也不?是谁都写,只是从这些人做的事情来分?析,朱慈煋决定把钱肃乐和张煌言留下。 郑彩就不?管他了,他爱干嘛干嘛去?。 毕竟这个郑彩其实是加速鲁王部投降的第一责任人。 郑彩在鲁王那?里的定位其实跟郑芝龙差不?多,都是权臣。 如果郑彩不?是把熊汝霖杀了,鲁王部下也不?至于?分?裂得那?么快。 张煌言就是在知道熊汝霖死后直接投降的。 朱慈煋还特地见了张煌言,所有的鲁王部下,唯有张煌言被他召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算了,鲁王也没干啥,饶他一命。猫猫拍了拍鲁王脑袋瓜.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68章 朱慈煋在见到张煌言的时?候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十分儒雅的男人竟然是一名?能?征善战的水师将领。 张煌言也?有些惊讶于皇帝的年轻, 不,或者该说是年少。 虽然作为曾经的敌人,张煌言他们对朱慈煋也?了解了不少。 知?道他今年过?了年也?不过?十六岁, 但没见到真?人的时?候很难感受到眼前这位小皇帝究竟有多年少。 越是年少就越是体现出?其不凡。 朱慈煋等他行礼过?后便问道:“朕听闻你善领水师,可敢单领一军袭杀郑芝龙部?” 张煌言猛地抬头,没想到小皇帝这么直白, 也?没想到小皇帝居然会?用他。 之前在听闻北召见的时?候, 他其实已经心中有数。 对于大明如今的情况, 他们这些曾经的对手?最?是了解不过?。 光烈朝能?够在这飘摇的乱世重新挣扎打下一片天地,两点最?不能?忽视。 第一, 他们有一个干脆果断的首领。 纵观小皇帝从登基到现在的经历,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他的每一个决定不一定都?是正确的, 但他从不会?瞻前顾后。 对了就继续, 不对就立刻更改。 第二, 就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得到的先进武器。 但是光烈朝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人都?不太行。 只?要仔细看看就知?道小皇帝身边的人资质都?不怎么样, 正经在朝廷混过?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将领更是缺乏, 导致小皇帝一度在外领兵作战,后来闯王李自成投降之后才回到南京。 张煌言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启用, 光烈朝到现在都?还没有襄阳的水师统领。 上一次打左良玉都?是小皇帝亲自带兵。 不过?鉴于他降将的身份,直接上来就让他执掌水师有点难,可能?是以副将的身份去领兵。 结果万万没想到小皇帝居然真?的敢将水师交给他。 迎着?张煌言有些诧异的目光, 朱慈煋温声说道:“张卿文武全才, 就此埋没甚是可惜,更何?况朕听闻张卿带兵军纪严明,深得朕心。” 张煌言心念一动, 他依稀听过?这位小皇帝带兵征战之时?十分爱惜百姓,军纪要求很高,与时?下大部分将领都?不同。 其实此前他就已经很欣赏这位小皇帝,但……他太小了,就算挣扎出?来,首先要面临清军的围剿,所以他选择了年纪更大的朱以海。 谁能?想到反而是他们觉得年纪太小,扛不起大明江山的人如今最?有明君之相。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朱慈煋想要拉拢人的时?候基本上很少有不成功的时?候。 当初他跟朱瑛压根就没什么共同语言,他即便不怎么欣赏对方,也?能?把朱瑛哄得团团转,更不要说如今的张煌言。 哪怕张煌言是举人,比朱瑛见的世面更多,但人本质都?是差不多的。 更何?况朱慈煋现在的身份也?不一样,而且他也?是真?的欣赏张煌言。 他依稀记得剧透的情节中有提到过?这位,张煌言也?是男主的经验包之一,但却给瓜尔佳·阿尔纳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这位从一开始到死都?坚定的走在反清第一线,最?后就算被俘也?坚决不投降。 很难让人不欣赏。 张煌言也?觉得跟皇帝聊的很舒服,心里则有些感慨,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他们选的鲁王朱以海年纪一把,浑浑噩噩,根本没有什么清晰的目标,只?想偏安一隅。 坦白讲,朱以海算不上昏君,最?多就是个庸君。 而以如今天下动荡的程度,庸君也?没比昏君好到哪儿去。 小皇帝则有十分清晰的目标。 张煌言虽然被哄得红光满面,已经不复之前的忐忑,但还很清醒地记得刚刚皇帝说的话。 他迟疑半晌,觉得小皇帝也?不像是传说中那样脾气暴躁,动辄打杀,便干脆开口问道:“陛下,为何?要打郑芝龙部?” 朱慈煋轻描淡写说道:“本来朕暂时?不想理会?他们,无论他们承不承认朕为正统,至少都?在抗清,当年大明险些覆灭就是内斗太过?严重,只?是没想到朕有心放过?他们却不依不饶,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当真?是忍无可忍。” 张煌言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里面毕竟还有他们的手?笔。 不过?他还是问道:“臣是不解为何?要与郑芝龙决战海上。” 反正眼看那位隆武帝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对于朱聿键的下场,张煌言多少也?有些心情复杂。 原本他们双方都?想先占据正统然后整合力量一举抗清,对于当时?还是太子的小皇帝根本没放在眼里。 结果没想到他们争了半天没争出一个结果,转头小皇帝已经拥有了半壁江山。 灭了左良玉,招降李自成,现在还拿下了徐州。 眼看福建也?要拿下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全力抗清才对,怎么还要去打海战? 更何?况打完郑芝龙又有什么用呢?最?多就是霸占所有的海上贸易路线。 他不是说海上贸易路线没用,这个当然有用,他很清楚大明能?够起来跟海上贸易脱不开关系。 那些高级武备没有钱怎么制造的出?来? 只?是事有轻重急缓,眼下最?要紧的可不是那里,毕竟他们还占据着?一定份额。 张煌言心中疑惑,但又觉得小皇帝应该不是这样分不清主次的人,所以问了一嘴。 当然如果不是皇帝态度足够和煦,他也?不敢问。 朱慈煋叹息说道:“朕何?尝不知?如今最?主要的是驱逐鞑虏?可郑芝龙若是退到台湾终究是个隐患,不说别?的,若是他偷袭海上船只?,偷袭港口又当如何??在与清军的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腹背受敌,还不如趁着?现在解决了他,以免夜长?梦多。” 张煌言苦笑说道:“陛下,那郑芝龙称霸海上多年,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朱慈煋神秘地对他笑了笑:“朕要带卿去看两样东西。” 看得当然是潜水器和□□。 张煌言在看到潜水器下潜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虽然朱慈煋知?道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潜水器的原型,但大明这边因为连年征战消息不一定那么灵通。 更何?况就算他们知?道并见到过?那个潜水器,那玩意也?一直都?是当成游玩道具来使用的,真?正的战略价值几乎没有。 朱慈煋这个可是已经改良过?的,能?够真?正在水下长?时?间航行,别?的不敢说,偷袭港口或者船只?都?没问题。 第171章 张煌言越看眼睛越亮,眼睛盯着?潜水器嘴上问道:“敢问陛下,是何?人如此天纵奇才,竟能?做出?此等神器。”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嘿嘿,你猜。猫猫竖起尾巴缓缓摇摆.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69章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首辅, 此时略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十分难以察觉的骄傲说道:“此物全程设计皆出自陛下之?手。” 他当?初听说张煌言好?像还有点不甘心来着,你们那个鲁王有这个本事吗?你还不甘心? 张煌言听后十分诧异:“陛下当?真博学多才?。” 傅瑄听后轻哼一声, 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大明军队所有的先?进武器都是出自小皇帝之?手,要不然大明哪儿有现在的局面?? 不过看张煌言的表情,傅瑄就知道此人已经归心。 他着实松了口气, 很好?, 有了张煌言, 小皇帝应该就不会闹着要亲自带兵去打郑芝龙了。 击败郑芝龙的把握就更?大了几分。 张煌言当?初手下水师还不如现在的大明水师呢,在内陆河道和郑芝龙打的不相上下, 现在虽然是转战到海上,但?人和装备更?好?了,当?然也更?有信心。 他转头对朱慈煋行礼说道:“臣愿带领水师捉拿叛党。” 朱慈煋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出去带兵, 但?还是让更?有经验的人去更?好?。 就算他亲自出海也未必比张煌言强上几分。 朱慈煋笑容明媚, 一边扶起张煌言一边说道:“好?好?好?,朕就将?大明水师交给玄著了。” 张煌言听后有压力的同时也精神振奋了起来。 像是他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压力, 若是就此被搁置不用?才?会让他难受。 张煌言问道:“不知陛下想何时出征?臣好?安排一下水师防务。” 实际上他是想要赶紧熟悉一下大明水师的情况, 只是这话?说出来怕被认为是在拖延时间不敢出征。 朱慈煋微笑说道:“玄著不必着急,你初来乍到, 先?去熟悉军中上下情况以及纪律。” 张煌言顿时放心不少,心里还想着还是真正带过兵的皇帝靠谱,像是朱以海就不懂这些, 所以容易被郑彩花言巧语欺骗, 从而对他们这些将?领起疑心。 很快他发?现小皇帝的靠谱之?处不仅在知道兵事,还很清楚文武之?间的矛盾点。 当?他听说大明如今的军费独立,由军方自己掌握的时候, 整个人都惊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傅瑄问道:“这……此策没有招致反对?” 朱慈煋也看了一眼傅瑄含笑说道:“此策便是朕与首辅商讨出来的。” 说完他便语重心长?说道:“朕知道将?领征战在外最怕的是什么,放心,朕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拖后腿!” 张煌言心中只觉得不可能,他是文人出身,怎么可能不知道文官集团都在想什么?他们哪儿那么好?说话?啊? 在离开的时候他和傅瑄是一同出宫的,到皇宫门口的时候,张煌言没忍住说道:“傅阁老,可否借一步说话??” 傅瑄带着墨镜让张煌言看不出他眼中的审视,不过语气却?很温和:“张将?军有何疑问?” 张煌言低声问道:“之?前陛下说的军政分离,真的没问题?” 傅瑄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陛下可不是普通君王。” 虽然说是灵前继位,但?他家小皇帝跟开国君主也没什么区别了,个人威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他做的决定其?他人不满又能怎么样呢? 张煌言皱眉:“只是……有的时候没有反对未必是同意。” 他说的略微婉转,实际上就是想问傅瑄文官集团会不会反扑。 别管张煌言是不是举人出身,他现在要领兵出战那就是武将?,必须站在武将?这里。 就算让他选他也会选择带兵打仗,自古以来还有什么比军功起家更?快的? 傅瑄没有反驳,只是看着远处说道:“他们在等一个契机,不过……无须担心,张将?军且去了解一下之?前发?生过什么就知道了。” 文官进团看上去好?像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但?无论是朱慈煋还是傅瑄都很清楚他们不会就此消停的,他们在等一个机会,朱慈煋何尝不是在等一个机会彻底打消他们的念头? 反正朱慈煋不可能让军权受到他们节制,真闹大了,他可能真的敢将?所有文臣都给赶走。 天下间文武双全的人有的是,眼前的张煌言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难不成离开那些文臣这天下就打不下来了? 朱慈煋可不信这个邪。 张煌言对傅瑄的回答有些疑惑却也不便再问更?多,等他回家一打探,顿时倒抽了一口气:这小皇帝看着温温和和的,当?真是刚毅果决,颇有几分乾纲独断的味道。 不过这么说也不是很确切,据说小皇帝还很重视内阁和都察院的意见的,倒也不是那种错了也要坚持到底的人。 很奇怪的是小皇帝的决策很少有大错特错的,或许有的时候不够成熟,但?长?远来看似乎都不错。 难道还真是天纵奇才? 在跟随过一个优柔寡断的君主之?后,遇到这么一个有能力又能坚持己见并且对武将?重视的皇帝,那简直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 张煌言精神抖擞的去备战,越是备战就越是信心百倍——没啥,主要是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小皇帝曾经说过不用?国家税收供养皇室,居然是真的。 不需要负责皇室的奢靡开支之?后,大明的农税降低了不少,哪怕这样也能支撑水师的军费,现在水师之?所以规模小主要是很多船还没出厂呢。 张煌言在这里信心满满,朱慈煋却?有些发?愁。 关于要不要打郑芝龙的廷议到现在都还没通过,如果再这样拖延下去,他可就要无视六部意见直接强行下命令了。 就在朱慈煋犹豫要不要强硬下令的时候,郑芝龙已经带着全家前往台湾。 在他的队伍之?中,有一个戴着面?具一瘸一拐的怪人。 怪人正在甲板上看着茫茫大海,郑芝龙走过来说道:“关先?生觉得荷兰人会帮我??” 被称为关先?生的人开口说道:“荷兰人不是要帮你,而是想要更?大的利益,只要你能给他们提供更?多利益,自然会帮你,天下间哪里有永远的敌人呢?”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说话?都仿佛非常费力的样子,郑芝龙却?听得很认真。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其实我还是希望大家目标一致的,如果不行,我就要打成一致了。猫猫摆出咏春pose.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70章 郑芝龙看着越来越近的台湾岛, 惆怅说道:“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无我?容身之地。” 关先生说道:“国公?现在言之尚早,如今天下未定,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郑芝龙摇头:“朱慈煋大势已成?,即便不能一统天下也能坐稳半壁江山。” 听到朱慈煋三个字,关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开口说道:“朱家小儿如今根基稳固, 其人刚愎自用, 独断专横,拒谏饰非, 且水师极其薄弱,国公?未必没有机会。” 郑芝龙虽然没有那么乐观,但也振奋精神, 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 “先生说的对, 我?还有船队, 还没输!” 其实就算输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投降, 他手里掌握的人脉以及资源, 他不信光烈皇帝不心动。 现在他不过是有些不甘心,想要再搏一搏, 毕竟真投降了,这?些东西都?要交出?去,接手的很可能还是傅瑄。 他跟傅瑄斗了这?么多年, 让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关先生话锋一转说道:“其实荷兰人也未必靠得住, 国公?爷何不投靠满洲朝廷?满洲朝廷更缺人才,国公?爷必能受到重用。” 郑芝龙略有些犹豫,只是说道:“且容我?再想想。” 这?个时候, 一个皮肤白?皙,面色沉稳的青年走过来说道:“父亲。” 关先生立刻对他行礼说道:“见过忠孝伯。” 来人正?是被隆武帝赐国姓,封忠孝伯的朱成?功,不过,大家似乎更喜欢叫他郑成?功。 他看了一眼关先生,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关先生却?细心,察觉到之后便说道:“在下不打扰国公?爷和伯爷说话了。” 他走开之后,郑芝龙问道:“怎么了?” 郑成?功低声说道:“父亲,此人来历不明,不可过多倚重。” 郑芝龙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置可否地说道:“他有他的用处。” “可是父亲,我?怀疑他是鞑子。” 第172章 “住口!”郑芝龙皱眉说道:“什么鞑子不鞑子,下次记得称呼为满洲或者清军。” 郑成?功心中?一沉,迟疑问道:“父亲,难道您要投降清廷?可……非吾族类……” 郑芝龙却?不想听他说什么了,摆手说道:“为父自有决断。” 郑成?功心中?叹息,只好拱手退了下去。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父亲有投降清廷的意向,照他看来,投降清廷还不如投降大明,到了鞑子那里未必还能保命。 可他的父亲却?被迷惑了眼睛,只看到大明有个首辅傅瑄,而清廷这?方?面是空白?,觉得自己到了清廷能受到重用。 郑成?功却?觉得不是这?样,他父亲说起来就是大明的皇帝会杀降。 可闯王李自成?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不仅王位得以保留,还被允许继续带兵。 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大明的皇帝很清楚。 还有那个关先生,他很怀疑对方?的身份。 对方?兴风作浪半天,除了散播一点谣言惹怒了大明皇帝什么都?没做成?,现在又在蛊惑他的父亲投降清廷。 这?人……不会是鞑子吧? 郑成?功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只可惜他的父亲越来越独裁,听不进别人的忠告。 实在不行,郑成?功只能想办法除掉那个关先生了。 被郑成?功猜测身份的关先生回到了自己的船舱,他摘下黑色铁制面具,露出?了一张疤痕累累的可怖面容。 大半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皮肤凹凸不平,眼睑外翻,眉毛睫毛全部消失,鼻翼塌陷,一侧的鼻孔几乎黏连在了一起。 脸颊的皮肤瘢痕纵横交错,颜色暗沉且硬得发亮,原本的唇形也已经模糊,整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他盯着镜子半晌,忽然拿起铜镜扔了出?去,铜镜砸在门上又掉落在地上弹了两?下,背面镶嵌的钿螺碎裂成?两?半。 “朱慈煋!阻我?前途,毁我?容貌,我?绝不会放过你?!” 被念叨的朱慈煋小小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乌夏立刻说道:“陛下,披上一些吧,天凉了。” 朱慈煋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又看了看屋子里的炭盆,有些怀疑:“不冷啊。” 不过现在的天气真是神一天鬼一天的,明明刚进入七月天已经冷到需要往房间里放炭盆了,气温再降下去,估计地龙也要烧起来。 外面那个挂在天上的大太阳仿佛是个灯泡一样,一点热量都?不能提供。 朱慈煋叹了口气,提起笔继续批复。 实在不行,今年补贴一下煤价吧,煤矿大部分都在别人手里也挺难受的。 “陛下,首辅求见。” 朱慈煋抬头:“快请。” 傅瑄穿着水貂皮的斗篷走进来,朱慈煋看他这?样便说道:“不是说了最近没什么大事就不用来了,这?天气一天一个样。” 傅瑄有些无奈:“臣没那么脆弱。” 他小时候没被精心养育过,的确不太好,但是这?些年一直都?在调养。 当初他是憋着一口气想要活到报仇的那天,现在则是一心想要活久点,再活久一点,陪着小皇帝,看他长大,帮他一统天下。 朱慈煋说道:“小心无大事,大蒜素又不是万能的。” 傅瑄决定不纠缠这?个话题,整个朝廷能让小皇帝这?么挂念的也就他一个。 哪怕知道这?份挂念只不过是因为朱慈煋本质善良,但他还是享受这?种独一无二。 他微微躬身:“陛下,臣来是有急报。” “什么?”朱慈煋问得漫不经心。 如今大明稳扎稳打,虽然没有之前扩张的那么快,但胜多败少?,清军节节败退,过不了多久就能拿下山东。 只要不是对面机械降神,理论上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哪怕瓜尔佳·阿尔纳重新出?现也一样。 他毕竟只是个凡人,就算重生也只不过是知道上一世的发展轨迹,现在早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如果真是急报,应该是由?兵部送上来,前线急报是不需要经过内阁的。 这?是朱慈煋怕耽误事情给兵部的特权,所以这?份急报应该不是来自兵部。 傅瑄说道:“朱聿键来了南京,自称要投降。” 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货早干嘛去了?非要挨打才老实。猫猫嫌弃的抖了抖爪子.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71章 朱慈煋反应过来?之后只想?问一句:刘宗敏在干什?么?敌人头目都跑到己方大本?营了, 你们居然没发现? 朱慈煋难得有?些茫然地看着傅瑄,半晌之后才问道:“他?怎么过来?的?” “走海路过来?的,中途遇到了风暴, 臣的下属把他?带了过来?。” 海路啊,那没事儿了。 现在大明的海防就是这么尴尬,跟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刘宗敏他?们没发现也是正常的。 唯一让朱慈煋疑惑的是朱聿键投降就投降, 为什?么要这样掩人耳目的偷偷跑到南京? 朱聿键投降了, 郑芝龙呢? 朱慈煋满脑子都是问号,最后却说了一句:“得加强海防了啊。” 傅瑄:…… 陛下, 这是重点吗? 朱慈煋看着他?的表情,轻咳了一声:“他?如今在什?么地方?验明正身了?郑芝龙呢?” “已经确认是朱聿键本?人,郑芝龙带人逃往台湾了, 他?带走的人就有?瓜尔佳·阿尔纳。” 朱慈煋听到瓜尔佳·阿尔纳的名字立刻坐直了身体:“他?居然真?的还?活着?被郑芝龙带走了?” 傅瑄点头:“至少朱聿键是这么说的。” 朱慈煋第一反应就是:“他?到底怎么混到隆武朝廷里的?” 问完之后他?自己又说道:“算了, 这不重要。” 的确, 就算知道瓜尔佳·阿尔纳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也没什?么用,总不能穿回?去阻止吧?他?要是有?那个本?事还?发什?么愁? 傅瑄沉默, 对此?他?也很不高兴, 布置了半天,结果敌人跑了。 台湾那里他?倒也有?人手, 然而远远及不上郑芝龙在那边的势力,就算想?要跟荷兰人联手也不容易,因为郑芝龙背后还?有?日?本?人。 他?大儿子郑森, 也就是现在的朱成功的母亲就是日?本?人。 他?同母弟弟则留在了日?本?姓了田川。 郑家和?日?本?的联系千丝万缕, 就算没有?台湾他?们还?能退到日?本?。 一时之间?,傅瑄也有?些烦躁,这个瓜尔佳·阿尔纳竟然如此?难杀。 朱慈煋倒是平复了一下心情, 跟之前不一样,现在他?是真?的优势在我,瓜尔佳·阿尔纳早晚都得死。 他?看了傅瑄一眼问道:“朱聿键人呢?” 傅瑄说道:“臣已经将他?安置到鸿胪寺,陛下可要见他??” 朱慈煋斟酌一下说道:“见见吧。” 朱聿键也没有?想?到小皇帝会见他?,他?本?来?已经接受了自己和?家人会被圈禁起来?的命运。 他?这一生自由的日?子没有?几天,如今他?只觉得有?些可惜,可惜当初如果马士英他?们扶持的是他?,他?自信能比朱由崧做的更好?,不可能让大明落到那个地步。 在行礼过后朱聿键直接抬头看向朱慈煋。 他?知道罪民直视天颜是大罪,然而此?时他?已经不管那些了,反正他?姓朱,此?前也没有?什?么暴虐行为,皇帝没有?任何理?由杀他?。 在看到朱慈煋的那一刻,朱聿键心情十分复杂:太小了。 不提家族中的辈分,从年龄上来?说朱慈煋也跟他?孙子差不多大了。 朱慈煋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扬了扬下巴:“赐座。” 不错,还?有?个座。 朱聿键心想?,然后也没什?么拘谨的坐下了。 朱慈煋开口问道:“堂叔祖远道而来?,辛苦了。” 朱聿键顿了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听这句话会觉得小皇帝有?些阴阳怪气,但是对方的语气很真?诚,而且还?称呼他?堂叔祖,算是承认了他?的宗室身份。 朱聿键最后只好?低头说道:“罪臣惭愧。” 朱慈煋轻描淡写?说道:“时也命也,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堂叔父接下来?有?何打算?” 朱聿键:??? 这小皇帝怎么每句话都出人意料呢?问他?什?么打算?他?有?什?么打算难道不是看皇帝吗? 朱慈煋看朱聿键有?些疑惑的模样不由得微微笑道:“朕是问堂叔父接下来?是想?当个富贵闲人,还?是想?有?所作为?” 朱聿键一怔,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皆听陛下安排。” 第173章 哦,这就是不想?混吃等死了。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正好?,朕的都察院还?差一位左都御史,您就过去坐镇吧。” 朱聿键的本?事比朱以海强多了,这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不喝酒也不注重物质享受。 在整顿吏治上也很有?手段:小贪必杖,大贪必杀。 对待百姓倒是宽和?,他?曾直接说过“有?发为臣民,无发为难民”,这直接保护了无奈剃发的那些百姓。 朱聿键当然知道如今大明的朝廷是什?么情况,也隐隐听说过君主立宪制。 当时他?对这个制度是十分不赞同的,也不认为是小皇帝主动提出来?的,只觉得这些都是下面的大臣为了把持朝政提出来?的说法。 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首辅傅瑄,他?甚至觉得傅瑄当初肯扶小皇帝上位只不过是怕直接自立为王不好听,迂回?一下罢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马高案之后,朱聿键才发现这小皇帝是有实权的,那么他?又为什?么分权? 一直苦恼于?自己没有?真?正实权,更是没有?心腹大臣的朱聿键不明白?。 等到决定投降的时候他?也不打算去弄明白?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慈煋居然敢把三权之一交给他?。 且不提他?的身份,自开国以来?,皇帝对宗室的态度都是防备的,大多都跟养猪差不多,宗室不能有?兵,哪怕民间?富户都蓄养家丁成风,他?们这些宗室也被严加看管,不能拥有?家丁。 至于?重用更是没影的事。 朱聿键本?来?都已经准备放平心态随小皇帝处置了,此?时听了小皇帝的话不由得微微坐直身体:“陛下,此?言当真??” 比其他?,朱慈煋就很松弛,他?直接靠在龙椅里笑着说道:“君无戏言,朕骗你做什?么?” 朱聿键立刻站起来?,行礼说道:“臣,领旨。” 朱慈煋缓缓说道:“左都御史这个职位不容易坐,之前朕已经罢免过一位左都御史,你可要想?好?,若是出了差错,朕决不轻饶。” 朱聿键眉眼之中皆是坚定:“陛下放心,臣必尽心竭力。” “好?。”朱慈煋说道:“待你上任之后,只需要做一件事——整顿吏治,严查贪腐。” 朱聿键:嘿,这不是我的老本?行吗?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来都来了,都别闲着嗷。猫猫抱着毛笔安排工作.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72章 朱聿键亲自跑到南京投降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这种事情也隐瞒不了, 毕竟皇帝的圣旨也很快就下来了。 封朱聿键为信国公,授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太子太师兼文渊阁大学士。 前面的册封倒也无所谓,朱聿键好歹是?宗室唐王一支, 主动投降怎么也该给个爵位的,而且这样也能无形之中破一破之前的谣言——皇帝跟首辅没什么关系,宁王也没有传言那样遭受羞辱。 如果这些传言是?真的, 朱聿键可能已经被处死?了。 可是?后面的任命就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阎应元和黄淳耀。 最?近这段时间阎应元和黄淳耀两个人也在?较劲。 一个觉得?自己加把劲或许能够更进一步成为左都御史, 另外一个觉得?自己最?近表现还不错,皇帝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说不定还能重回左都御史之位。 他们都认为自己有机会,毕竟现在?左都御史的位置一直空缺说明陛下没有更好的人选,那可不就在?他们两个之中选一个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突然空降了一个朱聿键。 阎应元和黄淳耀两个人作?为利益相?关人员, 不方便直接劝谏, 只好看向何腾蛟和黄道周。 至于?首辅傅瑄?算了吧, 他们也算看出来了,什么大明第一权臣, 实际上不过是?皇帝的拥趸而已, 皇帝说什么是?什么。 至少在?外表现出来的情况是?这样,至于?传说首辅会在?私下劝谏, 那他们就不知道了。 反正陛下和首辅经常私下召对,他们上哪儿知道去?哼。 何腾蛟以及黄道周也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这边何腾蛟还在?整理说辞, 那边黄道周直接站出来说道:“陛下, 此举有违祖制。”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十分平静地说:“现在?就别说什么祖制不祖制了,若真要按照太祖的脾气, 现在?满朝文武得?去一半。” 朱慈烺帮腔说道:“时移世易,太祖定下的规矩到如今已经改了多少,别是?什么都抬出太祖,便是?太祖来了只怕也不会觉得?不妥。” 何腾蛟则比较委婉地说道:“陛下,信国公不比旁的宗室,还是?要谨慎一些好。” 他没敢说宗室不宜入朝,毕竟朝堂上还站着?一个宁王呢。 陛下和宁王这对堂兄弟关系比亲兄弟还好。 如今朝上两个人不能轻易得?罪,一个是?首辅一个是?宁王。 只是?宁王虽然站在?朝堂上,但他手?里的礼部没那么重要,大家也就没怎么反对,但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可是?能与首辅平起?平坐的,怎么能给宗室? 朱慈煋身体微微前倾,右胳膊放在?膝盖上充满压迫感地看着?他们:“怎么?众位卿家的意思是?一个毫无兵权,没有任何心腹的宗室还能抢了朕的皇位不成?” 一群人顿时呼啦啦跪地:“臣不敢。” “起?来起?来。”朱慈煋不耐烦地说道:“那就别废话,一个个都给朕老实一点。” 一个个只看到了朱聿键的身份背景,没想过这个人为什么能当?左都御史,朱慈煋都不知道是?该高兴他的臣下不喜欢揣摩上意还是?该生?气这些人脑子不灵光。 傅瑄听了朱慈煋的吐槽,忍笑?说道:“是?陛下英明宽宏,所以臣下无需竭尽心力应对。” 虽然不管是?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有人觉得?小皇帝脾气爆裂,太过严苛,但实际上大家都没意识到小皇帝其实脾气很好的。 只要大是?大非上没有问题,只是?冲撞他一般不会被治罪。 这就导致朝臣有的时候也比较不拘小节。 之前傅瑄觉得?这样不好,容易让皇帝没有威信,不过现在?看来,当?朱慈煋真的明显表现出不悦的时候,下面的人也会真的害怕,这也就够了。 朱慈煋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傅瑄问道:“陛下真要现在?着?手?整顿吏治?” 朱慈煋说道:“其实朝廷啊就跟人一样,要从小就学好规矩,这样才能不走歪,现在?不收拾干净,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不能放任。” 最?主要的是?,现在?文官集团已经形成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还只是?开始,等?以后盘根错节,处理起?来是?不是?就更难了? 这也是?他直接让朱聿键空降的原因,朱聿键背景干净的很,最?主要的是?他对吏治有自己的看法,不会轻易同流合污。 至于身份转变,那就更简单了。 之前朱聿键自己是皇帝,所以会下狠手?整顿吏治,现在?就更要证明自己了,要不然真的要去养老吗? 朱聿键当?上左都御史之后沉寂了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就开始雷霆出手?。 首先开刀的就是?工部尚书,列举了多条贪赃枉法的罪证,直接上奏,不仅工部尚书一个人,就连他手?下的侍郎等?都牵连了不少。 上奏是走正规途径送上去的,但把人拖走则是?在?大朝会上。 朱慈煋知道现在?朝中有人贪污,这件事情还是?傅瑄察觉的,他查了一下全国税收,总觉得?数目有些不对,但是?账目看起?来又没有任何问题。 思来想去,傅瑄还是?跟朱慈煋通了个气,准备给都察院发一份文书过去,然后下令给大理寺好好查查。 结果他这边还在?收集数据对比,朱聿键就找上门来,说工部有问题,想要更详细的文书。 傅瑄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安排人协助朱聿键去查,结果还真查出了事情。 朱慈煋看到朱聿键送上来的奏章的时候,简直是?怒发冲冠。 其实他原本想的也是?地方吏治出了一点问题,大明扩张的太快,官员却跟不上,很多地方还是?任命的当?地人,文化水平不高,道德水平也不是?很高,骤然得?到权力贪污一些也正常。 除此以外还有分田之类的一些问题,田地总是?有好有坏,谁家分到好田谁家分得?不好,这里面水更深。 朱慈煋本来想的是?抓出一两个典型,然后杀鸡儆猴让地方官员别太过分,结果没想到工部居然先出了蛀虫。 而现在?的工部主要负责的是?什么呢?军备。 他们贪污的越多,制造出来的军备就越少。 第174章 为什么到现在?朱慈煋都没有强硬下令让张煌言出征?还不是?因为潜水器和□□数目不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他想要无视大臣们的意见强行出征,那就必须保证能打胜仗才行,否则威信会被削弱。 结果现在?告诉他进度这么慢是?因为工部尚书带头?在?贪腐?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看来是我最近杀人杀少了,脾气太好给了他们错觉。邪恶猫猫拖出猫头铡刀.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73章 朱慈煋已?经懒得将案件再交给大理寺了——所有证据都逻辑清晰, 甚至连数目都摆出来了,这还有什么查的必要? “拖下去,工部尚书情节恶劣, 三日后斩首示众,其他人交由大理寺从重处置。” 众人吓了一跳,这……这就斩首了? 侯峒曾立刻说道:“陛下息怒, 左都御史所呈罪证尚未得到验证……” “你的意思是朕眼瞎?” “臣不敢。” 朱慈煋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之上, 眼神?冰冷地扫了一圈说道:“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 那不如?朕效仿太祖剥皮充草?之前你们不还说要守祖宗规制吗?” 众大臣:???? 是该守这种吗? 工部尚书面色惨白?,然而没人敢再站出来说什么, 生?怕把自己也给折进去—他们这位陛下真干得出来! 朱慈煋哼了一声起?身就走,难得没把首辅留下来。 一群人立刻围到了傅瑄身边,阎应元低声说道:“傅阁老, 劝劝陛下吧, 工部尚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功劳在?哪儿?”傅瑄冷着一张脸问道:“从他上任开?始只需要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听从陛下吩咐,陛下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火器是陛下设计的、潜水器是陛下设计的、□□也是陛下设计的, 你告诉我他有什么功劳?” 阎应元顿时卡壳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 对啊,这个工部尚书几乎什么都没做,只需要按照陛下吩咐就行了。 好像也难怪陛下这么生?气。 这么一想, 阎应元又有些心疼他们的小?皇帝。 小?皇帝一天到晚忙着朝中大事, 还要设计火器。 历朝历代?的皇帝就算再怎么勤政也有休息娱乐的时候,好像他们陛下从登基那天开?始就没有娱乐过。 什么丝竹管弦之乐,什么歌舞升平之流, 唯有在?国宴上才会?出现,从来没听说过陛下单独欣赏过。 阎应元果断闭上了嘴,一旁的黄淳耀低声说道:“话是这么说,但?也太严苛了一些,只怕这样?下去人先不够了。” 贪腐的确该杀,但?是水至清则无鱼,只要贪了就杀……满朝文武都不够杀的啊。 傅瑄还没开?口,朱慈烺缓缓走来说道:“如?今一切草创就有人开?始贪墨,若是等到以后还了得?陛下明显就是要刹住这股歪风邪气,谁让工部尚书贪的最多呢?” 他看了一圈说道:“诸位……陛下这次很生?气,想来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围着傅阁老还不如?先回?去查查自家九族有没有犯事的。” 朱慈烺说完就甩袖跟着朱聿键一起?走了。 留下了神?色各异的诸位大臣。 傅瑄慢条斯理地将墨镜戴上说道:“宁王殿下已?经说的很直白?了,诸位保重。” 他最后这四个字把大家都吓得够呛。 保重?保什么重?皇帝杀一个工部尚书还不够吗?六部九卿真就都不放过? 阎应元嘿了一声没说话就走了。 反正他没贪墨,而且以他的出身,也没什么亲族能够当官,至于其他人嘛……看个人造化了。 阎应元决定不再插手这件事情,工部侍郎又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人才,杀了就杀了吧。 没看到皇帝亲自开?口判刑的就这么一个? 明显是杀鸡儆猴,接下来就看到底有多少猴了。 朱聿键和朱慈烺出宫之后上了一辆马车,朱慈烺笑着看向他说道:“堂叔祖这下可放心了?” 朱聿键感慨说道:“陛下当真有魄力。” 他查出工部贪墨案的时候是有些犹豫的,工部对于如?今的大明,重要性毋庸置疑。 朱聿键选择捅出这件事情就是想看看皇帝的态度,然后判断一下接下来查贪墨案是严格一些还是轻拿轻放。 在?他的想法?之中,最好的也就是把工部尚书捉拿下狱交给大理寺。 结果没想到当场就被判处死刑,还差点在?同僚的帮助下来个复古——剥皮充草。 他捅出来之前曾经找过朱慈烺,毕竟都是宗室,现在?大明宗室已?经被杀的不剩几个了,能够在?朝中为?官的也就他们两个。 至于宗人府那位宗正……嗯,当他不存在?好了。 朱慈烺当时就跟他说尽管上报,皇帝不会?姑息。 朱慈烺认真说道:“其实陛下最是心软不过,只要不触碰底线,他都会?原谅的,哪怕你指着他鼻子骂,只要骂的对,他也不会?跟你计较什么。” 至于朱慈煋的底线实在是太好摸透了。 不用朱慈烺说朱聿键都心里清楚。 而下了朝的朱慈煋回?到御书房就得到了一碗银耳莲子羹。 他看到之后不由得失笑:“朕倒也不需要败火。” 乌夏轻声细语说道:“冬日干燥,权当滋阴润肺了。” 朱慈煋也没说什么,只是感慨了一句:“这些人真是鼠目寸光。” 就算贪墨也要等天下大定啊,现在?朝廷才几个钱,工部尚书费了半天劲也不过贪了两万两白?银。 当然这个数目其实已?经很多,但?如?果放到当年的大明,估计根本就不算什么。 姜雪燕说道:“陛下还是心软,若是臣,臣就将敢贪污的都杀了!” 朱慈煋立刻摇头:“这倒也不必。” 姜雪燕疑惑说道:“可是太祖当年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朱慈煋嘴角一抽:“太祖那时是什么情况?天下大定,国家已?经平稳了下来,现在?什么情况?真要严苛到那个地步,大明转眼就要分崩离析了。” 乌夏说道:“也不能太过一视同仁,有些人只是贪了一点小?钱就要命也是不行的。” 姜雪燕抿了抿嘴说道:“可是人心是会?被养大的,现在?贪一点,将来就能贪更多。” “所以要整顿的是朝堂风气,而不是直接杀人,杀工部尚书是表明朕的态度。真正要刹住这股歪风邪气,还是要从根本入手。” 怎么从根本入手呢?那就是把那些送礼的名目都给记录下来。 什么冰敬炭敬之类的东西,通通列为?贪墨罪名,还有官员之间来往送礼也要有一定的限制。 大宴特宴也要严查,至于彩礼嫁妆……这个暂时放过吧。 反正没听过有谁因为?彩礼嫁妆发家的,更何况就算家族人再多也不可能天天结婚吧? 至于会?不会?有人觉得当官不能享受不行……没关系,你可以辞官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喜欢钱是吧?等你们下去了纸钱都不给你们烧!邪恶猫猫用力踩了踩贪官坟头.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74章 一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贪墨案只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案件,只是处罚严厉了?一些。 这也正常,小皇帝正处在一个还带着?一点天真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孩子看世界非常极端,对或错,黑或白, 都?是要分清楚的。 小皇帝比同龄人成?熟一些, 但偶尔也会犯犟。 然而大?家都?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是个开?端。 接下来左都?御史好像忘了?自己其他任务, 把大?部分政务交给了?右都?御史,一门心思地开?始带着?大?理寺查官员贪墨。 结果越查越多?, 除了?几个出?身比较好的,家里比较有钱,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多?少都?收受过。 没办法, 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有些官员之前或许没有得?到重用, 或许压根就没补上职位, 如今好不容易当上了?官,家里那些穷亲戚就乌央乌央的来了?。 让帮忙做事情的, 让救济一下亲戚的, 还有给说媒的等等……反正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如今又不是后世,年轻人不想?帮就不帮, 这年头家族观念很重,除非脱离家族,否则怎么都?要帮忙的。 可是人心无穷尽, 哪儿帮的过来呢? 一来二去, 利用职权的、走门路的就都?有了?。 最离谱的是朱慈煋居然还发现有人卖官! 卖的官也不是什么高级官员,大?部分都?是小吏,没有品级的那种。 在传统意义上属于不入流的官员, 可是朱慈煋登基之后就抬了?这些小吏一下。 第175章 虽然没有品级,但已经纳入了?官员序列,算是有了?编制进入了?体制内。 而且没有品级也是暂时的,到时候他要和科举改制一起给底层公务员也设定品级。 所以实际上这些已经是正经朝廷官员了?,若是做得?好以后也能?升迁。 就因为这一点,如今的小吏也很抢手。 不过或许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许有些人觉得?这些都?是基层官员,上面察觉不到。 反正这些基层小吏也成?了?交易物?品,走什么关系,给多?少钱就能?安排都?是明明白白的。 朱慈煋在大?朝会上直接将奏疏摔了?下去,武英殿中回荡着?皇帝的咆哮:“好啊,这就是朕的肱股之臣,这就是大?明的国之栋梁,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下面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此时此刻没有人觉得?皇帝小题大?做,都?在心里埋怨下面的官员胆大?妄为。 这里面涉及的一些官职已经不仅仅是小吏了?,而是县里的三把手。 这些虽然是基层官员,但都?是由知府任命,但知府任命也是要先上报省级,得?到肯定之后才能?任命,不是你说是谁就是谁的。 这些官位被买卖意味着?至少布政司这一级别?也出?了?问题,这可是封疆大?吏啊。 也难怪皇帝生气。 朱慈煋喊了?一通之后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又不好当着?大?臣们的面咳嗽,只能?忍着?缓缓坐回去说道:“查,严查!卖官鬻爵,罪在不赦,只要查出?来,一律处斩!” 朱慈煋说完就起身甩袖子走了?。 这次没有人去求情。 严苛是严苛了?一些,但基层官员是大?明的根基,如今这些根基被腐蚀,没人高兴得?起来。 他们在朝中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做事情,只希望大?明能?够再?次复兴,结果下面的人拼命扯后腿。 这些人眼里哪里还有国还有家? 就连黄淳耀都?冷着?脸说了?一句:“诸位同僚,回去自查吧,争取年前处理完。” 朱聿键眉目淡然慢慢说了?句:“乱世用重典,这次如果不清理掉这些歪风邪气,诸位一腔心血只怕就要付诸东流了?。” 说完他就跟在朱慈烺身后也走了?。 哦,朱慈烺走过的时候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这位再?说什么。 这位曾经被评价为举止端凝,温文尔雅的崇祯太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张嘴越来越毒。 说话毫不留情,偏偏大?家还拿他没办法。 人家既不贪腐也不争权,还简在帝心,跟首辅傅瑄一样简直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下手的地方。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嘴毒就嘴毒吧,当没听到就好了?。 结果没想?到今天这位宁王殿下反而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朱慈煋回到书房就是一阵咳嗽,吓得?姜雪燕和乌夏还有一众内官围着?他团团转。 朱慈煋摆摆手说道:“没事儿。” 总不能?说他骂人太用力差点把嗓子喊劈了吧? 他坐下来之后人已经很平静了。 生气归生气,但也没到暴跳如雷的程度。 他又不是没想?过,要不然怎么会立刻让朱聿键去都察院负责这件事情? 当初傅瑄跟他提一嘴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警惕了?。 跟傅瑄不同,他太清楚基层都?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上面都?注意到了?,意味着?不说烂透了?,也被蛀虫寄生得?差不多?了?。 朱慈煋一边慢条斯理喝着?银耳莲子羹一边思索接下来怎么处理。 贪墨这种事情是禁不住的,只能?提高成?本。 一旦有人贪墨,整个家族连坐,后代?都?不能?做官,连小吏都?不行?,不知道能?不能?给他们一点震慑。 当然反对肯定是会有人反对的,甚至连傅瑄估计都?会反对。 “嗯?你说什么?”朱慈煋有些诧异地看着?傅瑄。 傅瑄看着?他眼睛圆圆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手指。 最近这段时间,每次见朱慈煋他总是忍不住想?动手动脚,每天都?要默念心经才行?。 可能?是因为入了?冬,小皇帝一旦出?门身上的衣服总是带点毛绒吧。 嗯,那些皮毛料子也是他送上去的,原本只是想?给小皇帝保暖,结果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傅瑄一心二用说道:“陛下为何?如此惊讶?”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样太激进。” “陛下既然觉得?激进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朱慈煋没说话,傅瑄替他回答说道:“因为陛下觉得?不这样已经很难遏制这股风气了?。” 傅瑄顿了?顿这才说道:“连年战乱,已经有很多?人只看眼下。” 思考未来是生活平稳的人才会去做的事情,如果生活动荡不安,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谁会去思考未来? 更何?况贪墨这种行?为本身也是他们思考未来的结果,只不过他们的未来不包括这个国家。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关系,朕可以让他们没有未来。邪恶猫猫掏出生死簿.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75章 朱慈煋看着外?面说道:“又要血流成河啦。” 他感觉已经能够猜到后世会怎么评价他。 不过, 管他的呢。 现在这么做,放到后世可能是功过不一,如果不这么做等回头?像是闯王一样葬送大好河山, 那就只?有?被人可怜的份儿了。 他宁可被人骂暴君也不想当被人可怜的亡国之君。 傅瑄问道:“若是查到有?将官也参与其中如何是好?” 朱慈煋随口说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开玩笑,现在大明已经没有?那么缺人了,朱聿键和朱以?海两个人能撑起一整套完整的政府机构, 别管是不是草台班子, 都意?味着他们手底下的人至少有?那么几个可用的。 不行就换, 实在不行他还能御驾亲征呢。 更何况别看这些将领出?征在外?,朱慈煋跟他们的联络可能比朝中某些大臣还要频繁一些。 像是刘肇基、史?可法?、李自成这种?都有?密奏之权, 朱慈煋明里暗里都提醒过他们。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的家人其实都没有?官身。 无论?什么人,行贿都是要达成某种?目的的,给这些将领的家眷送礼能得到什么呢? 总不能走?后门上前?线吧? 不过朱慈煋还是警惕地说道:“小心他们胡乱攀咬, 这样先去把出?征在外?的将领家中情况都给查清楚, 别给别人可乘之机。” 傅瑄拱手说道:“回陛下, 校尉以?上已经全部查清,的确有?人打着亲戚旗号侵占良田。” 还没等他说, 就已经查完了, 傅瑄果然靠谱。 朱慈煋满意?点点头?说道:“如果本人确实不知情,那就只?罚狐假虎威之人, 如果他们的家人默许,那也罚,不过不必取其性命, 按照律法?记入档案吧。” 面对普通人, 这样的惩罚就比较棘手。 官员惩罚得重是因为他们知法?犯法?,但普通人能识字就不错了,就算是校尉都未必识几个字。 所以?对平民朱慈煋一般都会网开一面, 但也有?限。 记入档案的意?思就是这家人违法?犯罪,以?后他们的后代五代以?内都别想再当官了,就算是小吏都不会用他们。 这种?惩罚显然比罚钱还要让人难受。 尤其是傅瑄很清楚他们的皇帝陛下还有?一整套教育体系正在构建,以?后平民百姓能够读书入仕的机会大大增加,这些人难受的日子还在后面。 自从开始反贪,整个朝廷就变得暗流涌动?,表面上大家都还在老老实实处理事情,实际上每个人都在担心。 工部尚书是前?车之鉴,他的家人但凡牵扯到的都入狱了。 哪怕皇帝特地废除了男子的腐刑和女子入教坊司这两条,但坐牢也让大家受不了啊。 最主要的就是直系后代不能参加科举,简直就是把路给堵死了。 别说什么家族旁支还可以?,为家族做贡献也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 有?几个人能那么高尚看着家族其他人平步青云,自己家的后代低入尘埃? “听闻已经有?不少人跟家族闹翻了。”朱慈烺手里拿着白子思考了半天,放了下去。 朱慈煋一边计算一边说道:“真的?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他一直觉得宗族势力强盛对国家不是什么好事。 第176章 不说别的,单就宗族之内有?自己的规则便视国家法?律于无物。 律法?对于这些宗族形同虚设,他们压根不会给官府查看的机会。 律法?若是没有?威慑力,那整个国家控制基层的力量会被无形削弱。 而且有?的时候这些宗族控制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家族,连他们所在的地方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上位者听不到底层的声音,整个朝廷犹如空中楼阁,什么时候倒塌就看天意?了。 朱慈煋一直就想着怎么拆这些宗族。 当然完全没有?也不现实,但只?要能缩小这些宗族的控制力度和范围,大明的根基就稳一些。 只?不过一直以?来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后世的大佬们都是怎么做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他以?前?就是个普通小老百姓,现在做的超出?时代的事情都是上学时候学历史?和时事政治记住的。 等后来毕业了,时事政治也没那么关注了,以?前?学的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哎,早知道会穿过来,当初就应该去学历史?考公务员啊。 不过朱慈煋也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的反腐,效果就能这么好。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朱慈烺见他的黑子落下,低头?看了半天开始纠结怎么落棋。 朱慈煋坐在他对面幸灾乐祸说道:“投子吧,无论?你?怎么落子,都堵不住朕的。” 朱慈烺倔强说道:“臣不信。” 他说着就落下了一子,朱慈煋立刻在另外?一边落下一子说道:“看,五子连珠,朕就说你?堵不住我吧?” 朱慈烺皱着眉头?:“这玩法……好像也没那么简单。” “比围棋简单,主要是规则少一些。” 朱慈煋赢了棋显然很高兴,不过这个高兴在他一抬头?看到傅瑄、朱聿键以?及陈子龙往这边走?的时候就稍稍减弱了一些。 哎,这五子棋他跟许多人都玩过,谁都玩不过他,偏偏对上傅瑄的时候输多赢少。 一开始都是他赢,他还很大方的对傅瑄说:“别让着我,该怎么玩怎么玩。” 这句话一出?,哦豁,连输五盘,输得朱慈煋人都愣了。 不过他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输赢置气?,只?是有?些不服气?而已。 只?能说傅瑄能把生意?做那么大是有?道理的。 不过即便如此,朱慈煋也减少了跟傅瑄下棋的次数。 再怎么豁达,一直输也受不了啊。 他不要面子的吗? 好在这三个人过来并不是组团来跟他下棋的,而是汇报一下阶段性成果。 顺便告诉皇帝:“陛下,近日有?些地方出?现了零星起义……” 傅瑄说话的声音十分轻柔,并且已经做好了安抚小皇帝的准备。 朱慈煋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把玩着问道:“起义的是谁?为什么起义?有?多少人追随?” 他看上去情绪很是平静,倒是坐在一旁的朱慈烺面色变得十分不好看。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赌一根小鱼干,绝对不是农民起义。猫猫趴在小鱼干山上嚼嚼嚼.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76章 朱慈烺对起义?这两个字简直就是有心理阴影。 毕竟大明崩坏的开端就是不停有人起义?, 最后诞生?了闯王李自成这一支覆灭大明的队伍。 对于?他而言,如今的大明治下又有人起义?,简直就是噩梦再现?。 傅瑄见他没有动怒着实松了口气。 最近越是临近过年, 事情就越多,动不动就有人惹小皇帝生?气,怒极伤肝, 他不希望朱慈煋一直处在愤怒的情绪之中?。 可偏偏重要的事情又不能上报。 傅瑄说道:“人数不多, 大部分都在一二百人左右, 响应之人也都是以村为主,出?去之后响应之人并不多。” 以村为单位啊, 现?在的村子除了逃难过来搭伴落户的,大部分都是一个姓,村民?基本上都有亲戚关系, 说是一个大家族都没什么问?题。 所谓的以村为主更像是以家族为主。 朱慈煋不用猜都知道这些家族肯定是一些在当地很有势力的宗族。 “派人平叛了吗?”朱慈煋语气十分随意。 傅瑄顿了顿说道:“兵部情况有些复杂, 还要请陛下下诏。” 兵部情况复杂……也就是说牵扯进贪墨案的人应该有不少。 其实也不意外?了。 毕竟大军在外?征战, 钱财粮草如水一样不停地往前线送,中?间肯定要经过兵部。 之前朱慈煋虽然要让军权独立, 但并不打算一刀切, 想要平缓一些慢慢来。 也就没动兵部官员,这些人伸手再正常不过了。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让江泉带一千锦衣卫去吧。” “陛下, 不可,锦衣卫身系皇城安危,不可轻易调离。” 输了一局棋的朱慈烺没忍住劝了一句。 朱慈煋笑?着说道:“宁王放心, 不过一千人而已, 动摇不了锦衣卫根基。更何况刀要经常磨才?会?快,锦衣卫也是久经战阵成长起来的,如今被圈在笼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正好让他们去见见血。” 皇帝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最重要的事情说完了,剩下的就是朱聿键和陈子龙两个人来汇报阶段性成果。 朱慈煋一心二用,一边和朱慈烺下棋一边听着朱聿键陈述。 傅瑄站在一旁看着棋盘,莫名其妙看宁王有些不顺眼。 嗯,或许也不是莫名其妙。 大概率因为以往都是他坐在小皇帝对面,而现?在他却只能当一个旁观者?。 朱慈烺感觉到身上一阵发冷,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门窗都关着,而且关得很严,地龙很暖和,暖和到了正在禀报情况的朱聿键都额头冒汗。 他为什么会?觉得冷? 朱慈煋无知无觉,听着朱聿键的报告心里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有官员贪墨,而且数量不少让他生?气,但是除了工部之外?,六部九卿都没有被牵涉进去。 这个没被牵涉进去是指连家人都没有犯事。 想来这些人心里还是有数的,或者?说这些人的吃相稍微好看一些。 不过,真要说起来,各部门主事官员并没有家境特别差的,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 朱慈煋听后点头:“可以,就按这个做吧。” “陛下,自入冬以来,接连暴雪,如今更是连下十日……外?面已经有了传言……可要处理?” 朱聿键纠结半天才?问?出?了这句话。 结果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就收到了来自首辅的凝视。 朱聿键顿时?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可……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要让陛下知道的。 毕竟已经开始有人借机煽风点火,说皇帝暴政引得上天不满,是以降下异象警示皇帝。 朱慈煋听了这个说法之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小冰河时?期这都已经持续了多久了,现?在说天降异象,之前那么多年雪都白下了是吗? 不过,这么下雪的确让朱慈煋有些发愁,夏天干旱,冬天暴雪,这日子也太?难熬了一点。 眼看朱慈煋不放心上,朱聿键苦口婆心说道:“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民?心惶惶不可不慎啊。” 老百姓没什么分辨是非的能力,很容易随波逐流,若说的人多了,说不定就被那些起义?军说动,到那时?再处理就晚了。 朱慈煋随口说道:“看来律法里还差一条造谣传谣。” 不过后世的判定条件是转发过五百,现?在要怎么判定呢? 朱聿键:…… 臣不是这个意思啊! 一旁的朱慈烺有些看不下去,说道:“陛下,实在不行……祭天吧。” 朱慈煋一愣:啊? 合着你们跟我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上玄学? 他看了看窗外?,此?时?雪并不是很大,所谓十日暴雪其实也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不过的确连续十天没有过晴天了。 他转过头来扫了一眼说道:“祭天不祭天无所谓,你?们可想好了若是祭天也没用到时?要怎么办?” “陛下放心。”傅瑄说道:“祭文已经写好,祭天之后若是还不天晴,那就是因为反贼意图涂炭生?灵,所以天象示警。” 朱慈煋:???? 合着你?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啊?那为什么还非要祭天?不能现?在就用这个说法吗? 朱慈煋狐疑地看了一眼傅瑄,想了想说道:“那行吧。” 咦?这么容易? 朱聿键和陈子龙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皇帝不同意,他们想办法劝说的准备。 第177章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皇帝对虚无缥缈的仙神之说毫不在意? 这样的性格有好有坏,好处当然就是不用担心再出?一个世宗,坏处就是他们想要让皇帝搞点玄学真是费老鼻子劲了。 其实也不算是玄学,毕竟他们已经跟钦天监那边通过气了,只要皇帝肯去祭天就行。 朱慈煋在知道之后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你?说这些人他们不信神佛吧,非要让他去祭天,说他们信神佛吧,他们造假。 行吧,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他就去走个过场好了。 就当是安稳民?心的一种手段好了,要不然民?心动荡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祭文呢?谁写的?给朕看看。” 既然决定去,朱慈煋就准备认真看看祭文,免得到时?候被人坑了,万一给他来个罪己诏之类的东西怎么办? 祭文这个东西不仅是烧给上天的,还是会?当众念出?来的。 傅瑄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说道:“臣已经写好,还请陛下过目。” 朱慈煋没接只是问?道:“怀璋亲自写的?” 傅瑄应了一声,朱慈煋一挥手:“那就得了,不看了。” 另外?三个人:????? 要不要这么差别对待?别人写的就要看看,首辅爱怎么写怎么写是吧?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什么叫双标?要不是你们这些文官有坑皇帝的传统,你们写的我也不看!猫猫傲娇仰头望天.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77章 不过在场三个人也不过心里吐槽一下而?已, 他们不会觉得?皇帝信任首辅有什么问题。 朱聿键和朱慈烺两个人都是宗室,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取代的,就算皇帝不重用也没关系, 陈子?龙秉性刚直,只想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不过传出去就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了。 在其他人感慨首辅深受皇帝信任的时候,傅阁老却说道:“陛下还是看看吧, 若有不妥之处还来得?及修改。” “拿走拿走, 不看不看!”朱慈煋暗暗瞪了傅瑄一眼。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傅瑄不怀好意, 真要是看了说不定这就是一篇范文,首辅大人直接当堂给他讲课。 他已经很久不在这方面下功夫了, 没退步但也没长进,被发?现?之后他不要面子?的吗? 傅瑄一眼就看出皇帝的小算盘,忍笑应道:“是。” 众人一脸诡异地看着这两个人眉来眼去, 感觉好像皇帝和首辅的确有点?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别的不说, 只看这两个人的互动, 他们甚至觉得?外?面的传言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 连他们都忍不住猜测一下皇帝和首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故事。 不过也就是猜测而?已,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坦荡了。 一个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偏心, 另外?一个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根本不会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祭天的日子?选在了冬至过后,本来朱慈煋还想在冬至祭天的时候一起办了。 结果被群臣一起反对给按了回去。 大家的意思是你这样不诚心啊。 冬至祭天是规矩, 是祈祷来年风调雨顺,怎么能一起呢?一起的话老天爷听?不到后面的祈求怎么办? 就……还是那句话,说他们不信吧, 他们还挺看重, 说他们信吧,他们还造假。 他实在没忍住对着傅瑄吐槽了一句:“造假的时候怎么不怕老天爷追究了?” “那不一样。”傅瑄淡定说道:“祭文是真的,祭天的心也是真的, 之后的事情怎么能叫欺骗上?天呢?” 说白了他们只不过是制作了一个兜底选项,一旦祭天的结果不太理想,他们就要颠倒黑白了。 反正真正能参与祭天的大臣也不多,尤其是能站在前排的更少,到时候完全可以控制小范围内的消息传播,只要让民众相信祭天是成功的。 上?天眷顾他们就行了,至于?雪若是不停怎么办……那就说是上?天的考验。 反正他们想出了各种?预案,保证到时候能够完美解决所有问题。 傅瑄以为朱慈煋是在担心到时候出状况,他不由得?温声安慰说道:“陛下放心,钦天监那里已经勘测许久,吉日过后雪会慢慢减小的。” 哦,对,钦天监主要任务其实是天气预报,至于?搞玄学反而?是他们最不起眼的一个功能。 大家都准备充分到了这个地步,朱慈煋还能说什么? 只能在吉日那天,穿上?他的冕服,艰难地朝着郊外?的圜丘,也就是天坛进发?。 朱慈煋坐在车上?的时候身板笔直,全身力气都用来撑着这一套冕服。 一想到等等还要穿着冕服走很长一段路,他就有些?绝望。 本来一年他来这里两次就行了,冬至和夏至,结果现?在还要再来一次。 行了,至少比夏至的时候强。 他安慰自己。 毕竟夏至的时候天气已经比较炎热,冕服虽然也用了略微轻薄的布料,但架不住冕服件数多啊,一层一层又一层,祭一次天里面能汗湿三层。 等到真正祭天的时候,朱慈煋需要做的事情就很多,先是迎神。 这一步他需要在乐师演奏的《中和之曲》中率领百官四拜迎神,然后还要在盥洗位搢圭、盥手、帨手,紧接着奠苍璧、制帛,出圭复位。 然后就是最核心的三献礼,他要在读祝官的读祝文声中三跪九拜。 这还没完,等饮福酒,受福胙的时候他还要下跪。 而?就在朱慈煋下跪饮福酒的时候,天空中一直飘着的雪停了。 不仅停了甚至连天上?厚厚的云层都缓缓散开,一缕缕阳光洒落下来笼罩在朱慈煋的身上?。 刹那间冕服上?的金银纹十二章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让他的身影显得?光芒万丈起来。 朱慈煋隐隐听?到祭坛之下的文武百官有些骚动,放下酒杯之后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抬头看到天空之后不由得惊了一下——天上?云层缓缓散开之后,阳光透过云层竟然形成了一条龙的形状。 朱慈煋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十二冕旒发?出轻微的声响。 傅瑄站在下面先是往后回头看了一眼,因为阴天的缘故,这次祭天他特意没带宽沿大帽也没带墨镜。 他这一眼成功让后面的官员全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然而?大家眼里的惊诧却掩盖不住。 朱慈煋自己心里也有点?毛毛的,还……还真出异象了啊? 好在祭祀整个流程快结束了,接下来把神送走就行了。 送神的时候也要跪拜,本来朱慈煋之前都已经有些?敷衍了。 心里感慨在古代当皇帝身体?不好还不行,要不然这一套祭祀流程下来恐怕就要命了。 等恭恭敬敬送神之后,朱慈煋回到帷幄,也就是营帐之中去换常服。 不过这次特殊一点?,朱慈煋直接把傅瑄也给喊了进去。 反正营帐里还有姜雪燕以及乌夏帮他换衣服,多傅瑄一个也不多。 因为里衣已经被汗水浸透,朱慈煋在姜雪燕和乌夏的帮助下将冕服脱掉之后就自己去屏风后面换里衣。 虽然有屏风挡着,但傅瑄还是垂眸看着地上?,耳中听?着屏风后面的些?微声响,一时之间竟有几?分神思不属。 朱慈煋在里面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你们之前做的准备里可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备案?” 傅瑄勉强收束神思说道:“陛下放心,事到如今反而?简单许多。” 还有什么好准备的?悄悄流传出一些?消息,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实际上?,都不用等他们做什么,外?界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觉得吧,这就是个巧合。猫猫带上龙角龙尾巴跑走.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78章 皇帝祭天的消息并没有保密。 这东西也?保密不了?, 涉及的人员物品都太多了?,想要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 更不要提祭天本来就是为了?稳定民心,所以?在?定下日子?之后就已经放出了?消息, 算是压制了?一下外界那些传言,也?算是给官员们一个定心丸吃。 那些传言实在?是太有煽动性,别说没什么分辨能力的普通老百姓, 就算是一些官员都有些猜疑。 不会?真是朝廷杀人太多伤了?天和吧? 一年之内, 先有马、高一案, 紧接着又是贪墨案,哪一次不是杀的人头滚滚, 贪墨案甚至比之前的马、高案还要严重。 以?前行刑还要选日子?,现在?的刑场几乎每天都在?处决犯人。 杀的很多官员都心惊胆战,生怕某天触怒了?皇帝自?己小命也?不保。 第178章 想要对付魔法, 当然就得用魔法炮轰。 这就是内阁和都察院想出来的办法, 或者说这是傅瑄的主意。 结果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祭天大典虽然不能让普通人围观, 但是整个流程是透明的。 但凡有点了?解的人稍微看一眼时间就知道空中那条龙影出现的时间正好是皇帝受福之后。 当然不知道也?没关?系,总会?有知道的人神神秘秘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然后再让大家别外传。 别外传这三个字可能本身就很有魔力, 如果是普通消息,或许还真传播得不快, 可一旦有人说别外传,那就意味着这个消息会?以?光速传播。 龙影啊,那可是龙影。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现在?这位皇帝是真的被老天认可的天子?, 他?所作所为上天是允许的! 如果说龙影还能说是巧合, 那么等到祭祀完毕之后,天光大亮,原本还阴沉沉的天气渐渐放晴, 这总不是巧合了?吧? 要知道祭天队伍往圜丘走的时候,天色暗如傍晚甚至还飘着雪花。 现在?雪停了?,天晴了?。 这不就说明祭天成功,皇帝没有任何问题吗? 朱慈煋一心二用,一边批红一边听江泉说着外面的情况。 他?也?没过?多关?注外面的舆论,反正都已经压下去了?,那就暂时放一边。 他?只是问道:“这次出征没有干扰地方吧?有人违纪乱纪吗?” 江泉立刻说道:“当然没有,陛下有所不知,锦衣卫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交口称赞呢。” 锦衣卫作为皇帝亲卫,朱慈煋是下了?大力气培养的。 好吃好喝不说,制服好看,给的禄银也?多,但相应的训练也?会?更严苛一些,而且还要识字,背军纪条款。 这样训练出来的锦衣卫别的不说,走出去的时候精气神都不一样。 江泉十分得意地表示大部分起义?军直接望风而降,最主要的是他?们路过?村镇的时候有不少?老百姓会?给他?们提供消息。 不要小看这些老百姓的消息网,他?们知道的可能比江泉派斥候打?探到的还多。 朱慈煋倒是有些意外:“还有人给你们提供消息啊?你们做了?什么?” 在?大明,普通百姓对士兵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尤其是锦衣卫。 锦衣卫的名声实在?不怎么好听,那真的是所有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现在?居然还有百姓主动提供消息吗? 江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陛下不是经常说我们都是百姓的孩子?,百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应该帮助嘛,这一路上偶尔遇到一些困难人家,在?不耽误行军的情况下,就都顺手帮了?。” 锦衣卫能帮的也?有限,不过?是遇到因为雪灾倒塌的房屋时帮忙清理一下,好几次还正好遇到房屋倒塌,他?们还去救了?人。 有些锦衣卫也?刚过?上这么一两年的好日子?,看到一些灾民没有东西吃,不由得十分同情,还悄悄塞了?些食物和铜钱给他?们。 不多,但足以?救下几条人命。 老百姓不懂锦衣卫是不是真的可怕,毕竟以?前能够被锦衣卫针对的都是朝中大官,普通老百姓别说被锦衣卫抓,他?们甚至没有什么接触锦衣卫的渠道。 所以?那些传言都是道听途说,反正现在?他?们看到遇到的锦衣卫都是好人。 不会?抢他?们的粮食,也?不会?横行霸道,在?官道上遇到百姓还会?让路。 风评就是这么一点点扭转过?来的。 很多农户还有一种朴实的判断方法:皇帝亲兵都这么好,皇帝能坏到哪儿?去? 他?们刚刚稳定下来,太平日子?过?了?都没一年就有人起义要拉着大家一起做掉头的买卖,谁愿意啊? 消息就是这么一点点透露的。 哪怕江泉他?们手里?的武装压根不需要这些消息,但他?还是给了?这些人一些粮食以?及酬金。 这个酬金可不是普通东西,而是朱慈煋让人制作出来作为荣誉赏赐的东西。 当然酬金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的一等虽然看上去也金灿灿的,但是青铜所制。 得了?粮食的百姓很高兴,拿到这种酬金更是骄傲的不行。 朱慈煋含笑看着江泉说道:“行啊,有大将之风了?。” 江泉忍不住挺了?挺胸膛,之前对于李成能够在?外带兵,他?只能留在?京城这件事?情还郁闷过?一阵。 倒不是不想保护陛下,而是……哪个少?年没有征战沙场的梦呢?更何况有军功就代表着能建功立业。 不过?现在?江泉觉得留在?京中也?不错。 朱慈煋批红完毕看了?看外面,自?从祭天之后,的确是没再下过?雪,最多偶尔阴天。 可根据钦天监的推算,过?年前后还是会?下大雪的。 雪灾的危害实在?大,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冬小麦很可能会?被冻死。 他?得想想办法,总不能每次都靠着运气平息外界动荡吧? 老百姓会?慌乱最直接的原因是担心没有粮食,真要到活不下去的地步,谁还管你龙不龙的,就算真有龙在?天上飞,都可能先把?龙屠了?再干掉皇帝。 朱慈煋想到这里?让乌夏从书架上拿了?一份图册出来。 那份图册上绘制的都是现有的水稻品种,其中有几页被他?放了?书签。 朱慈煋随手递给江泉说道:“安排人,按照朕标记的地方寻找那些水稻品种。”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实不相瞒,我觉得治国比打仗难多了。猫猫扒拉着水稻叹气.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79章 想要天下安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大家吃饱饭。 放到后?世这好像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 毕竟那?个时候基本上已?经不会有人?为了吃饭而发愁了。 只是当朱慈煋自己?坐在这个位子上,他才知?道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如今的大明和后?世那?个破碎的山河相比估计都在伯仲之间,后?世是遭遇太多强敌打击, 而现在则是被老天打击。 强敌可以赶走,老天不给面子那?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没办法,朱慈煋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改良品种。 毕竟小冰河时期还要持续很?多年的, 总不能让大家一直扛到五六十年以后?吧? 最主要的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现在正处在小冰河时期最剧烈的一段时间内, 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除了水稻之前还有大麦小麦都要改良,不过……慢慢来吧。 朱慈煋这次主要是想要尝试一下水稻杂交, 比如说?用目前比较抗寒的品种寒占城,然后?再选茎秆坚硬的品种“铁脚撑”。 除此之外还有旱稻改良。 别看现在冬天大雪纷飞,实际上等到了春夏反而会降水减少, 去年夏天甚至整整一个多月一滴雨没下, 一向水系众多的江南都一度枯水不少地方露出了河床。 在这种情况下, 能够抗旱的品种也很?重要。 至于产量,那?个反而不太重要, 现在最主要的是让粮食作物能够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收获,活不下去就算种子再好, 产量再高也没用啊! 还有产量更高的番薯和玉米,这些也要想办法,目前的番薯品种都不耐寒, 玉米则是生长期太长。 除此以外还有播种模式, 两熟的产量已?经不够了,至少要三熟,无论是麦、稻、薯组合, 还是麦、玉米、大豆组合,这两种都可以,不同的地区应对不同的气候。 以上这些都是理论上的设想,现实从来不会那?么顺利。 为此朱慈煋不得不花费大量的心力在这方面,毕竟现在拥有的改良技术只有“一穗传”,也就是选择优异的单株,然后?培养单株的种子,再从里?面选出需要的单株,一代一代选育下去。 这种方法实在是费时费力,毕竟优异单株可能是基因突变,而这种基因突变未必会传给下一代。 相较而言,可能杂交会更节省时间,只是现在没有杂交的概念,只能由朱慈煋下令让人?去做。 于是朝中大臣发现最近他们的皇帝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他们有急事求见?皇帝,经常会遇到皇帝急急忙忙从后?宫赶过来的情况。 要不是他们很?确定小皇帝的后?宫没有任何女子,他们都要怀疑皇帝是不是沉溺温柔乡了。 至于内官和女官,这两个机构也都在前朝比较偏僻的地方,并不在后?宫,所以小皇帝看上某个女官或者?内官的情况大概率也不存在。 所以……他们陛下这是去做什么了? 众人?十分疑惑,纷纷跑到首辅傅瑄那?里?打探一番。 傅瑄则表示他也不知?道皇帝在忙什么。 第179章 只可惜他难得没有敷衍大家而是说?了实话,偏偏没有人?相信,所有人?都觉得首辅肯定是帮着皇帝隐瞒什么,回头要给他们搞个大的。 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之前没被廷议通过的攻□□事件? 不会小皇帝要让张煌言偷偷出兵吧? 感觉这种事情小皇帝真的做得出来,尤其是上次祭天之后?,小皇帝的威望更近一层。 别管大家心里?是不是都有些怀疑首辅做了什么,那?种奇异的天象无形之中就是会让人?产生一种敬畏。 傅瑄对此也很?无奈,他这次说?的是真话。 虽然他跟皇帝见?面比较多,但最近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天天都见?面了。 从小皇帝不知?道忙什么开始,他们见?面次数直线下降,连傅瑄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忍了许久之后?,傅瑄终于找到一次机会,在小皇帝留他用午膳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问道:“陛下最近这些日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是否遇到了难事,可需要臣为陛下分忧?” 朱慈煋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数据,心不在焉说?了句:“这个你?帮不上忙。” 傅瑄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道:“是臣莽撞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不该问,但还是没忍住,得到这样?的回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倒是朱慈煋回过神来,看着傅瑄平静的脸犹豫一番解释说道:“其实这件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好说?,我之前是不想说?出来让大家高兴的太早,万一没有成功容易打击士气。” 傅瑄略摇了摇头:“陛下也将臣等看得太过脆弱了一些,大风大浪都经过了,除非……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本来想说除非遇到倾覆之祸,但又觉得说?出来不吉利,便没有说?出口。 朱慈煋一想也是,十分干脆说?道:“朕最近选了一处宫室改成了温室,用来改良水稻、麦种、玉米以及番薯。” 傅瑄听?后?一惊,小皇帝还真是闷不吭声干大事。 他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问道:“陛下有想法?” “咳,那?可不是我的想法。”朱慈煋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继续说?道:“实际上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方向,其中具体?步骤要一点点研究,没有把握能成功,自然也就没说?。” 傅瑄有些不赞同地说?道:“陛下可将此事吩咐下去,何须如此亲力亲为?” 虽然他不知?道朱慈煋那?个改进粮种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这种事情要跟土地打交道。 哪怕不需要皇帝亲自种植也免不了去探查,实在有些委屈小皇帝了。 朱慈煋一摆手:“这里?面细节太多了,还不够麻烦的呢。” 在宫里?他能让人?随时记录那?些植物的情况,一旦有数据出现异常,随时能够禀报,他再下令调整。 如果吩咐下去,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十天半个月汇报一次,要么天天汇报,那?样?天天都要入宫申请,麻烦不麻烦啊。 傅瑄无奈说?道:“那?也不能在宫里?……” 朱慈煋立刻打断他:“哎呀,别说?了,我那?个跟普通种地又不一样?,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以为我不想躺平吗?这不是没人嘛。猫猫耍赖打滚.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80章 朱慈煋带着傅瑄一路前往后宫。 傅瑄这是?第一次踏足后宫区域, 之?前就?算修葺皇宫他都没过来看过。 或许是?因为没什么人的缘故,后宫有些清冷。 有那么一瞬间傅瑄甚至在想小皇帝每天住在这样冷清的宫里,身边也没几个人陪着, 他会不会害怕? 不过很?快,朱慈煋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没那个功夫害怕。 傅瑄跟着朱慈煋一路到了大善殿,在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之?后, 他差点没绷住。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这里原来应该是?皇帝礼佛用的大殿。 不过, 当初清军来的时候将佛像给搬走了,因为那尊佛像是?金子做的。 后来傅瑄修葺的时候并没有重新?安放佛像, 当时是?没有合适的佛像,仓促打造出来的也不够精致,所以便?想着等以后找更好的匠人去?打造佛像。 只是?小皇帝回来之?后大家也都很?忙, 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信佛的人, 傅瑄就?没着急做这件事情。 如今看来……何止是?不信, 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啊。 大善殿里如今的味道有些古怪。 说香不香说臭不臭,反正不算好闻。 朱慈煋见他微微皱眉便?说道:“忍一忍, 种地嘛, 就?不是?个干净活儿。” 哪怕改良育种也是?一样的,想让农作物快速生长总要给水给肥吧?现在又没有化肥, 那就?……对吧? 再?加上现在天气还比较冷,为了维持暖房内的温度,还不能开窗, 味道当然也就?不怎么样。 不过傅瑄也没工夫去?纠结这些,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长得郁郁葱葱的农作物。 此时的大善殿内已经分了好几个区域。 朱慈煋一边走一边说道:“之?前想去?外面庄子上培育的,但是?我一想在庄子上还要想办法给地里弄地龙,还不如在宫里呢, 只不过东西六宫房间都太零碎了,正好有这么一块地方,也是?运气好。” 傅瑄瞬间表情复杂,这地方当然大了,因为是?一整个大殿供奉佛像。 他轻声说道:“陛下可知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朱慈煋一挥手:“那不重要,后宫这片地方,只要奉先殿不动,其他地方没啥不能动的。” 嗯,看来是?知道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 也是?,皇帝要找地方搞事情,内官肯定会把舆图送上来,朱慈煋想不知道这地方是?做什么的都难。 傅瑄也没再?说什么,他也不信。 如果真有满天神佛,当年傅家人作孽的时候也没见受到什么报应。 他跟着朱慈煋来到一片地仔细看了看说道:“这是?水稻?” 朱慈煋点头说道:“不错啊,认识水稻。” 傅瑄无?奈,他好歹自小在乡下长大,怎么可能不认识水稻? 紧接着他就?听到小皇帝说道:“哎,我之?前就?不认识,也分不清麦苗和韭菜。” 只能说幸好当初他就?没想过隐居种地这个选项,要不然估计得饿死自己。 傅瑄不由得有些神往,小皇帝曾经说过自己出身很?普通,就?是?平民百姓。 平民百姓不用种地就?可以维持生计,那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世界。 朱慈煋又开口说道:“这里种的是?寒占城,属于?比较耐寒的品种,缺点就?是?不抗倒伏,这边是?矮脚撑,抗倒伏很?厉害,但是?不耐寒。” 傅瑄脑中灵光一闪:“陛下是?想将两种结合起来?” 朱慈煋点了点头:“对,不过能不能行还要看运气。” 搞科研,在没有各种高级器械的辅助下,那就?只能拼运气了。 不过,就?算有电脑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可能也需要运气。 毕竟基因遗传这种事情哪怕是?后世都没能完全?破解。 傅瑄跟着他将大善殿走了一圈,大善殿中基本上种植的都是?水稻。 从大善殿出来之?后,朱慈煋指了一下旁边说道:“我本来想将这一片都给圈起来搞这些的,不过,刘雾说这种机构放到宫中不合适。” 朱慈煋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想了想也对,现在选在宫内是?因为宫里有地龙,不过也是?权宜之?计,将来还是?要搬出去?的,你说选在哪里比较好?” 傅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南京周围的地方,说道:“此乃千秋之?计,不能草率,不如让钦天监看看哪里合适。” 嗯,钦天监还负责风水堪舆的,让他们来干这个活正好。 朱慈煋本来想说这东西怎么还用上风水了,不过想了想,既然跟运气有关,那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点点头说道:“要大一点的地方,还有麦种以及其他农作物要改良的,唔,现在都先聚在一起吧,到时候肯定要分开的,哦,对了,除了南京,福州还有武昌也选个地方。” 气候不同,需要的粮食作物属性肯定也不同,以后肯定是?需要这些地方自己去研究粮种的。 只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多人才,哪怕是?宫里,也得朱慈煋若吩咐下去?,下面的人才照做,让他们单独搞这些东西是?不行的。 傅瑄也明白这个道理便?说道:“臣会让人将地方留出来。” 朱慈煋负手而立叹气说道:“缺人才啊,回头我得找一些会种地的来。” 第180章 现在照料这些土地的许多都是?从锦衣卫里选出来的。 锦衣卫的出身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有不少都是?从小跟着父母干农活的。 要不是?他们,指望那些内官……这点水稻能不能长大还是?两回事。 毕竟当初选内官的时候也是?从读书?人中选出来的,这些人怎么可能会种地。 只是?也不能全?指着锦衣卫,人家好不容易有了从龙之?功,成了皇帝亲卫,结果被发配去?种地。 无?论是?谁都要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得罪了皇帝。 傅瑄也知道这件事情,皱眉说道:“想要找识字还会种地的人并不容易。” 朱慈煋摆手:“不一定要识字,但一定要种地的好手。” 现在这种情况就?别要求一定要识字的了,只要庄稼种得好就?行。 反正有需求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去?学?认字的。 一旦发现研究粮种也能出头,总会产生动力?。 以前锦衣卫那些人也不认识字,现在一个个也能背一两首诗了。 傅瑄听后当即说道:“臣这就?去?办。”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朱慈煋说什么就?听到后面有人喊道:“陛下,陛下,大喜,大喜啊,嘉禾,是?嘉禾!” 嗯?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嘉禾什么?什么嘉禾?嘉什么禾?猫猫抱着小鱼干震惊.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81章 朱慈煋一开始听到嘉禾两个字的时候没反应过来, 倒是傅瑄立刻回头?问道:“当真?” 朱慈煋见?他?情绪激动,困惑了一瞬。 过来报喜的内官双手叉在?身前,低头?说道:“下官不敢欺君。” 傅瑄看向朱慈煋, 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虽然他?已经很清楚朱慈煋身上?可能有点玄学,但也没想到能玄学成这样。 眼看小皇帝还有些迷糊,他?稳了稳心神说道:“陛下, 回去看看吧。” 刚才他?们两个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 也没仔细观察。 毕竟傅瑄只需要知道是这么回事就行了, 就算仔细观察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没想到居然出现了嘉禾。 朱慈煋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什么,只是说道:“那行吧, 回去看看。” 等他?看到所谓的嘉禾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我去,一茎多穗!” 朱慈煋没敢往里面走, 探着身体问道:“这上?面有几?穗?” 内官显然已经仔细数过:“回陛下, 一共九穗, 正应陛下九五之尊啊。” 朱慈煋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之前他?还想过, 等耐寒的水稻培育出来就着手产量更高的杂交水稻。 不过, 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需要先找基因突变的多产母株才行。 这也是个看运气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去主动找, 多产突变植株就已经撞上?来了。 “好好好。”朱慈煋脸上?喜气洋洋。 一旁的傅瑄脸上?也笑意盈盈,他?难得如此喜形于色,转身对朱慈煋行礼说道:“恭贺陛下。” 大善殿内的内官一同行礼说道:“恭贺陛下。” 刚刚来报喜的内官笑容满面地说道:“臣这就将嘉禾采集下来让人裱起来好好珍藏。” “住手!” 朱慈煋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连忙上?前两步说道:“谁都不许动它!” 那内官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吓了一跳,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跪下磕头?说道:“臣有罪。” 朱慈煋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情绪外露,深吸口气说道:“无妨, 你不懂这些,这快递是谁负责的?” “回陛下,是末将负责的。”一名皮肤黝黑,看上?去老实木讷的锦衣卫走上?前,有些拘谨地行礼。 朱慈煋握住他?的手腕说道:“不错不错,接下来你的事情就是一定要养护好这株嘉禾,一直养到成熟,然后留种?,知道吗?” 这名锦衣卫是后来入队的,压根没有跟皇帝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此时整个人都僵硬了,面上?涨红,嗯,因为太黑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他?结结巴巴说道:“末……末……末将……遵旨。” 朱慈煋十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干得好。” 他?说完转头?就吩咐赏赐此人金钱。 这个金就不是那种?青铜所制的糊弄玩意了,而是实实在?在?的金饼。 朱慈煋温和说道:“好好干,若是能将嘉禾留种?,朕重重有赏!” 那名锦衣卫此时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十分果断地跪地磕头?谢恩。 朱慈煋再一次欣赏了一下嘉禾,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不走不行,他?还有国?事要处理,更何况就算他?在?这里也没用。 傅瑄跟在?他?身边一开始没说话,等往外走的时候才问道:“陛下对嘉禾另有处置?” 朱慈煋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人自觉离远了一些。 他?这才凑到傅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东西是增加产量的关键,留种?是为了看它的后代能不能再出一茎多穗,如果能够稳定下来,不说一茎九穗,哪怕只有一茎双穗产量都能翻倍!” 担心傅瑄不相信,他?还特?地强调说道:“我们那个时候,最高亩产能达到一千八百斤,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培育出来的!” 当然实际上?肯定没那么简单,但是……先画个饼,要不然他?还真担心好不容易出现的嘉禾被薅了留纪念去了。 一千八百斤! 饶是傅瑄见?多识广,此时也被这个亩产数量镇住了。 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充满希望地看着朱慈煋,甚至没忍住更靠近了一些问道:“陛下说真的?” 他?靠得太近,那一瞬间朱慈煋似乎隐隐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还夹杂着一点点药味,不难闻。 傅瑄还在?喝药啊。 朱慈煋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不过很快他?就点头?说道:“对,虽然是最高产量,但是普遍也在一千斤以上。” 他?说完之后生怕傅瑄把目标定在这上面,连忙说道:“这个你暂时别想了,现在?是达不到的。” 傅瑄立刻问道:“怎么才能做到?” 朱慈煋歪头?想了想说道:“这个啊……要看科技树怎么点上?去了,要是能把?电搞出来应该就……快了吧?” 傅瑄有一瞬间的茫然:“电?雷电?” 朱慈煋点点头?,十分中二地攥拳说了句:“对,雷电为我所用!” 傅瑄轻轻吸气,这……窃取神明?权柄…… 朱慈煋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嗯,以他?现在?的身高,搭上?去已经没那么费力了! 他?说道:“行啦,现在?先别想那么多,这东西……我也不一定能搞定。慢慢来吧。” 电这个东西不是说能搞就能搞出来的,他?也就能先把?基础教育打好,剩下就是祈祷天降紫微星。 慢慢来吧,搞科研不就是看运气嘛。 现在?他?的运气看起来还不错。 朱慈煋美滋滋地往前走,心里则有些奇怪,今天傅阁老没提醒他?仪态问题哎。 难道是被后世的亩产量镇住了? 不过也是,估计这时候的人怎么都想不到亩产量能够达到那么高,甚至新国?家刚成立的时候那一波开国?伟人也没想到短短几?十年就能达到这个地步吧? 而傅瑄用余光看着小皇帝带着笑意的侧脸,喉结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么任由?小皇帝挂在?他?身上?回到了御书?房。 姜雪燕和乌夏两个人站在?后面忍不住面面相觑,刚才她们好像看到首辅主动靠近陛下,陛下好像也没推开。 离得太远,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跟上?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们居然要做标本?疯了咩?猫猫跳起来抱住水稻哈气.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82章 发现嘉禾的朱慈煋心情很好, 在得知张煌言已经整顿好水军、很快就可以出征后,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就不好了。 “你说?什么?” 兵部侍郎颤抖着?说?道:“回陛下,徐州被攻破, 何将军战死,刘尚书和史将军尚无音信。” 何刚……战死? 朱慈煋一阵恍惚,好好的人,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知道打仗肯定会?死人的, 所以他搞了一个忠烈祠, 每年各种大祭小祭都不忘带上忠烈祠一起。 只是说?冷血一些,以前?的伤亡人数不过都是一些数字, 这是第一次他直面熟悉的人战死沙场。 第181章 朱慈煋沉默了半晌,下面的兵部侍郎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原本猜测皇帝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大发雷霆,他也做好了被问罪的准备。 可是现在皇帝一言不发, 感觉更可怕了! 过了好半晌朱慈煋才缓缓说?道:“乌夏, 传内阁、都察院、六部九卿……武英殿议事。” 这个时?候, 除了朱慈煋其他人还没有得到消息。 毕竟兵部现在基本上已经半独立出来,有重大消息都是直接上达天听。 众人得到消息还有些意外——皇帝怎么突然召见他们?? 等?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的不少同僚也都走了出来就知道不是单独召见自己?。 再一看受召阵容, 顿时?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这种情况要么发生了大事, 要么就是小皇帝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不过,一般后者不是很多?。 小皇帝有特殊想法?一般都会?先跟首辅说?一声, 如果首辅不同意这件事情基本上就不太会?被拿出来,至少当下不会?拿出来。 所以虽然有的时?候他们?很羡慕嫉妒首辅受到皇帝宠信,但?也有很多?时?候感谢首辅把小皇帝那些不靠谱的想法?给按下去。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首辅都是无条件支持小皇帝的。 等?大家到了武英殿之后, 先是落座, 然后彼此面面相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路上的时?候关系不错的已经互相通了口气,彼此之间都没发现有什么大雷, 所以……发生什么了? 过了没一会?,皇帝来了,众人起身行礼偷偷瞄了一眼小皇帝。 结果发现小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身后跟着?兵部侍郎。 在看到兵部侍郎面色惨白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 朱慈煋落座之后语气平静:“众卿平身。” 而后还不等?下面的臣子发问便?说?道:“方侍郎,你且说?说?吧。” 方侍郎上前?一步低声说?了徐州陷落的消息,瞬间武英殿内先是慌乱了一瞬,继而变得死寂,全都看向小皇帝。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当今圣上登基之后第一次大败。 之前?攻打徐州虽然也有拉锯战,但?那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伤亡都不多?,这一次何刚死了,刘肇基史可法?音讯全无,这已经影响到了大明的生死存亡。 傅瑄尤其担心,他比其他人更早认识朱慈煋,也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可以说?这是朱慈煋脱离朱由崧掌控之后第一次吃亏。 不过此时?朱慈煋看上去倒还平静,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透露出一种冷漠的沉静。 这种眼神傅瑄曾经看见过,当时?还是顶着?苏州知府头衔的朱慈煋守淮安的时?候。 小皇帝越是冷静,越是意味着?他的意志坚不可摧。 傅瑄立刻问道:“如何陷落?究竟发生何事?” 刘肇基和史可法?消息隔绝自然是因为徐州陷落,鞑子断了他们?的后路。 那么问题来了,鞑子到底是怎么绕过刘肇基和史可法?偷袭徐州的? 更何况刘肇基很清楚徐州的重要性,直接将何刚留在了那里守城。 鞑子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让何刚都守不住的?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问问这位兵部侍郎是不是在拿他们?开玩笑。 方侍郎低声说?道:“根据斥候回报,是荷兰人帮了鞑子,他们?从徐州港口突袭上岸……”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说?了,他们?带了红衣大炮,甚至还有荷兰人赞助,荷兰人还带了现在大明官兵还没怎么配备的鸟铳。 何刚手里的各种火箭炮也不多?,毕竟刘肇基和史可法?在前?线,两人足够谨慎,鞑子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绕过他们?的防线进攻徐州。 何刚留守徐州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结果谁也没想到敌人会从海港上岸,打徐州一个措手不及。 武英殿上众位官员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都想不明白鞑子到底是怎么跟荷兰人联络上的。 他们的水师最多也就是在内陆运河行动?一下,他们?没有什么海船,北边的港口作为贸易起点又有些远。 更何况鞑子压根也没有开始发展海上贸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慈煋等?了一会?平静问道:“讨论?完了吗?” 众人安静下来,这个时?候,许多?人已经想起来之前?小皇帝曾经十分强硬的表示要□□,主要目标就是打击荷兰人。 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不能随意扩大战场,先把鞑子给灭了再说?其他。 毕竟荷兰人也没招惹他们?不是? 对于很多?官员而言,台湾属于哪个国家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们?更多?着?眼在中原。 结果现在好了,荷兰人先打上门了。 如果当初他们?没死活拦着?小皇帝打郑芝龙,打荷兰人,现在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实际上朱慈煋也没怪他们?,当初他已经决定好无论?廷议结果如何,台湾是一定要拿下来的。 只是他不能出征,当时?手上也没有善水战的将领,只能先等?张煌言慢慢整顿水师。 毕竟真?要闹起来,下面的人又可以把一些陈年往事拿出来,比如说?当初为什么要杀左良玉的手下。 更何况朱慈煋自己?都没想到荷兰人能跟鞑子联手。 他甚至不用去猜都知道这里面是谁在出力,当然肯定也少不了郑芝龙的手笔。 朱慈煋环视一周,直接说?道:“传旨,命张煌言即刻准备出征台湾,命钱肃乐带兵驰援徐州。”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现在反省还有什么用。猫猫缓缓趴到战报上.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83章 朱慈煋没?有给下面人商议的机会直接做了决断, 然而这一次没?人再反对?,哪怕大家?都在?担忧大明的水师到底是不是郑芝龙的对?手。 小皇帝已经?表现出了他卓越的眼光,他们也不能再拖后腿了啊。 接下来文官要做的就是将徐州陷落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得不说, 幸好朱以海和?朱聿键都已经?投降了,他们不需要担心有人在?背后捅娄子,否则这个消息还?很难压下去。 其实就算压不下去也没?关系, 民间百姓未必知道徐州的意义。 更何况徐州对?北方比对?南方的意义更大一些?, 陷落一个徐州不重要, 重要的是刘肇基和?史可法?到底如?何了。 他们两个手中攥着大明三分之一的兵力,若是战败, 损失小还?好,损失大的话,就算是朱慈煋也不敢再继续跟清军硬抗, 而是选择暂时休养生息了。 等所有人都散了之后, 朱慈煋把傅瑄留了下来。 众人这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傅瑄作为首辅兼户部尚书,这次军事?方面的调整的确需要他来配合。 等众人都散了之后, 朱慈煋平静地脸上出现了一丝惆怅:“何将军……就这么没?了啊, 人啊,这一生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最后一面。” 傅瑄不怎么会安慰人, 只好说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是何将军自己的选择。” 许多大臣只知道大体情况,而朱慈煋和?傅瑄却知道其中的细节。 何刚是可以弃城而逃的, 但他没?有。 当守不住的时候, 他也可以离开,可他还?是没?有。 实际上,大明不需要他死守, 只是何刚自己清楚一旦徐州陷落,刘肇基和?史可法?会很危险。 更何况就算他逃跑,鞑子以及荷兰人都未必会放过他,倒不如?留下来消耗一下荷兰人的兵力。 荷兰距离大明不算近,他们想要登陆必须依靠台湾做中转站,只要多杀几个,短时间内他们未必来得了。 可以说何刚是几乎抱着必死的心情去打?这场仗的。 朱慈煋不由得嘀咕说道:“我倒是希望他活下来。” 何刚太钻牛角尖了,荷兰人怎么了?荷兰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朱慈煋的惆怅也只是一瞬,最后说道:“内阁商讨一下追赠事?宜吧。” 一个烈士肯定是跑不掉的,在?此基础上还?会有一些?名誉上的追赠。 不过那些?其实都不如?追赠烈士,因?为这能实实在?在?惠及全家?。 朱慈煋只是惆怅了一会,他立刻对?傅瑄说道:“你的船队回来了吗?” 傅瑄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前些?日子回来之后就没?让他们再出去。” 小皇帝已经?明明白白表现出要打?郑芝龙的意图,之前一直在?做准备,张煌言也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梳理?了一遍水师。 大明的水师系统乱的不行,之前无论是朱慈煋还?是傅瑄都没?精力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第182章 结果?这一准备就到了冬天,当时傅瑄猜测小皇帝应该会在?开春之后就动手,倒是没?想到荷兰人居然顶着严寒也要帮鞑子。 这么一想,之前小皇帝祭天也帮了他们一把。 祭天之后就不怎么下雪了,气温也回升了不少,原本略有些?冻结的海水逐渐融化,要不然也没?有他们上岸的机会。 朱慈煋听?后点点头说道:“之前商议的军队改革也开始吧。” 他和?傅瑄之前一直在?商量怎么将军政彻底分开,军队的文官只需要考虑军队内部事?情,不需要考虑太多。 不过这个改革其实也涉及科举制度的整体改革。 就此朝臣和?军队文职的选拔会彻底分开,朝中大臣想要往军方安插人手就是不可能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前无论是傅瑄还?是朱慈煋都没?有找到很好的切入点。 这次倒是个机会。 只可惜这个机会是用何刚的命换回来的。 张煌言出征的日期定在?朱瑛回来之后。 这次之后,朱瑛的船队也会暂时停航,不过朱瑛却给朱慈煋带回来了一个消息:郑成功想见朱瑛一面。 朱慈煋听?后心念一动:“你去见了吗?” 朱瑛谨慎说道:“臣没?敢去见。” 之前朱瑛虽然飘在?海上还?不知道徐州陷落的消息,但他知道皇帝对?郑芝龙十分不待见,没?有皇帝的允许,他不会见任何一个郑家?人。 别说郑家?人,跟郑家?沾亲带故的他都不会去见。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去见见他,看他要说什么,若是他想投降就让他交出瓜尔佳·阿尔纳的项上人头做投名状。” “投降?”朱瑛有些诧异。 怎么看郑芝龙都不像是要投降的,还?有那个瓜尔佳·阿尔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朱慈煋却没?给他解释,直接摆摆手:“照朕说的做。” 朱瑛察觉到皇帝心情不太好,识趣地什么都没?问,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下。 其实朱瑛带来的消息还?是稍微让朱慈煋心情好了一点的。 他早就知道郑成功和?郑芝龙是有分歧的,但是郑成功毕竟是郑成功的儿子。 无论是原书还?是历史上,郑成功能做的也不过就是郑芝龙投降的时候不跟父亲走,连直接决裂都不行。 前两天他还?有些?可惜,郑芝龙如?果?是跟荷兰人合作的话,不算是直接投降鞑子,郑成功未必会跟父亲分道扬镳。 没?想到郑成功居然主动联络了朱瑛,所以郑芝龙在?这一场战斗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朱瑛得了朱慈煋的授意之后,立刻回复了郑成功。 本来朱瑛是想在?厦门?见郑成功的,结果?对?方却坚持要在?金门?相见——朱聿键虽然投降,但金门?却落入了郑芝龙手里,因?为也是海岛,大明就暂时没?有腾出手来去收回来。 朱瑛知道之后冷笑了一声,直接带着人就前往金门?。 能谈就谈,不能谈顺手把金门?打?下来也是好的。 反正他临走之前,傅阁老派人给他送了些?东西过来,说是给他自卫用。 等人走了之后,朱瑛看了一眼单子就觉得傅阁老可能并不是担心他的安危,而是让他直接先?攻打?金门?——谁家?商船自卫还?能用百虎齐奔火箭车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冷静一点,这位真的不能打!猫猫着急的扒拉着傅瑄.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84章 有了傅阁老的“支援”, 朱瑛就放心大胆去了金门。 他甚至都没遮掩船上的武器,导致金门一方十分紧张。 朱瑛看到他们严阵以待反而放松了下来?,你们怕啊?那我可就不怕了。 因?为除了百虎齐奔火箭车, 他的手下基本上都配备了手铳和远射铳。 可惜最厉害的那个连珠铳没能申请下来?。 那玩意?的威力更大,只不过制作也更难一些,所?以到现在只有少?数队伍配备。 郑成功的手下看到他们配备了见都没见过的武备之后, 纷纷有些紧张, 甚至开始猜测大明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是?商船船队居然都能配备这样的武器了? 荷兰的武器已经?很先进, 可朝廷的武器看上去比荷兰的还要?精致一些,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朱瑛下了船之后扫了一眼, 转头便走。 前来?迎接的郑鸿逵连忙上前一步:“舟师将军这是?何意??” 朱瑛微微转身冷冷看着郑鸿逵说道?:“郑成功三番两次联系本将,本将看在他诚心诚意?的份上同意?相见,结果他先是?让本将前来?金门岛, 如?今本将前来?他更是?面都不露, 简直是?无礼至极!” 郑鸿逵立刻上前一步说道?:“舟师将军莫怪, 大木也想前来?迎接将军,只是?……个中内情, 还请舟师将军借一步说话。” 嗯?有内情? 朱瑛略一想便转过身说道?:“若是?不能给本将一个满意?的答复, 本将必然不会轻易揭过。” 至于这些人是?不是?把他骗过来?杀……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他朱瑛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掌管陛下的船队而已。 这还是?陛下善待他们这些从龙之臣的结果,若非如?此, 他朱瑛哪儿轮得着当这个舟师将军? 杀了他并?不能削弱大明的实力,反而会触怒皇帝,打不了台湾还打不了你金门吗? 朱瑛跟着郑鸿逵一路往前走, 郑鸿逵低声?说道?:“将军, 实不相瞒,大木身受重?伤卧床不起?,是?以才让在下前来?迎接。” 朱瑛也压低了声?音:“身受重?伤?这……是?何人所?为?” 郑鸿逵咬牙切齿说道?:“是?一名姓关的江湖方士, 蛊惑了我大哥,临走之时?又伤了大木。” 姓关的江湖方士? 这么重?要?的人为什么没听说过? 朱瑛低声?问道?:“此人是?何来?历?” 郑鸿逵摇头说道?:“在下不知,但大木应当是?知晓一些。” 朱瑛又问道?:“他伤成这样可还能见本将?” 郑鸿逵沉重?说道?:“大木说过,只要?将军肯来?,他一定要?见一面的。” 朱瑛立刻拍板:“还请郑大人安排一番,本将要?尽快见到郑大木。” 看郑鸿逵这模样,郑成功的情况显然不太妙,还是?先见见再说吧。 也不知道?郑成功是?什么诉求。 此时?此刻,他已经?消了气,郑成功卧床不起?,安排郑鸿逵来?迎接已经?很重?视了。 毕竟郑鸿逵是?他的叔父,如?今算是?这金门岛实际上的掌权人。 朱瑛并?没有等多久,上午刚到,中午就被带到了郑成功的居所?。 郑成功的卧房之内弥漫着一股药味和血腥之气,朱瑛也算是?见多识广,一进屋子就知道?不好。 按照大明被偷袭的日子来?看,郑成功受伤已经?至少?十来?天,如?今还在流血显然伤口没有愈合。 这样拖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朱瑛收敛脸上所?有情绪,只留下几分关切。 他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面色苍白,脸颊凹陷,气息虚弱的年轻人靠在床上。 在见到他的时?候,郑成功微微坐起?来?试图拱手。 朱瑛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说道?:“大木兄不必多礼。” 郑成功虚弱地笑了笑说道?:“让舟师将军看笑话了。” 朱瑛摇头说道?:“此乃意?外,大木兄身体不适,本将也不拐弯抹角,我家陛下有旨,大木兄若是?能献上瓜尔佳·阿尔纳项上人头,陛下定重?赏。” 朱瑛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不太抱希望了,郑成功已经?这个样子,就算投降也没有什么价值,倒不如?回头去跟郑鸿逵交流一下。 据说郑成功能够从郑芝龙那里脱身留居金门,并?且手下还能留下不少?人,有一部分是?仰赖郑鸿逵。 郑成功听后却咬牙切齿说道?:“不必陛下下旨,我也与瓜尔佳·阿尔纳不共戴天。” 咦? 郑成功见朱瑛面露疑惑,只好虚弱解释道?:“那伤了我的贼人便是?瓜尔佳·阿尔纳,他谎称姓关潜伏在我父亲身边,后来?又游说荷兰总督揆一与鞑子联手……” 郑成功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 朱瑛听后心想怪不得陛下点名道?姓要?这个人的项上人头,果然是?个搅事?精。 他立刻问道:“如今此人身在何处?” 郑成功苦笑说道:“此人已经?随我父亲北上,只怕此时?已经?回到了清廷。” 朱瑛问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此时?听了只好遗憾叹气:“可惜,现在要?杀他只怕千难万难。” 第183章 郑成功咳嗽两声?说道?:“说难也难,但也未必没有机会,我在军中也有些得力下属,只求陛下能收留我这些下属,陛下的要?求,我定会努力达成。” 朱瑛说道:“此事本将无法做主,还要?请示陛下,大木兄可否等两天?” 郑成功略微点头说道?:“还请舟师将军尽早,我这身体……怕也拖不了多久。” 朱瑛点点头,离开郑成功卧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身旁跟着的外甥。 外甥略一点头,落后了两步去找郑家人聊天去了。 过不多时?,他便回到了朱瑛下榻的地方说道?:“姨丈,我已经?打探到了,郑大木的伤在胸口,由于疮口溃浓,一直无法愈合,若是?再不能愈合,真的没几天了。” 尤其是?现在天气转暖,更是?难上加难。 朱瑛立刻用他的狗爬字写了一封奏疏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了宫里。 朱慈煋看到之后立刻说道?:“快,选一名御医带着伤药前往金门岛!” 开什么玩笑,他要?的是?郑成功这个人,他死了就算投降又有什么用?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不会把郑成功蝴蝶死吧?猫猫慌张甩尾巴.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85章 朱慈煋安排了御医前往金门岛的?事情, 让郑鸿逵十?分惊讶。 “舟师将军所言为真??” 朱瑛说道:“我骗你作甚?实不相瞒,平国公,哦, 就是你们那位……” 朱瑛说着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如今无论是皇帝还是陛下都只有一位,所以他不可能称呼朱聿键为皇帝。 好在郑鸿逵也不傻,早就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投降光烈皇帝之后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朱瑛便继续说道:“陛下曾经询问过平国公你们郑家的?情况, 平国公曾经大赞大木兄乃是年轻俊彦, 陛下一向求贤若渴,还曾经感慨遗憾不能让大木兄归心。” 郑鸿逵身体?略微前倾问道:“陛下当?真?如此说?” 朱瑛睁眼说瞎话:“正是。” 实际上朱慈煋哪儿跟他说过这个?他也不过是从朱慈煋的?态度上来判断的?。 直接派御医前来诊治, 现在满朝文武也就内阁首辅有这个待遇。 哦,傅阁老待遇更?好一点,御医直接在他家扎根了。 反正郑成功应该很得陛下看重。 朱瑛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好归功到了平国公朱聿键身上, 实际上他压根就没跟朱聿键私下联系过。 郑鸿逵一时?庆幸一时?又有些担心, 皇帝重视郑成功有意?招揽是好事,证明他们赌对了。 可是他这个好侄子如今这个情况, 万一活不下来那其他人呢? 他很想问问平国公难道没说点别的?什么?比如其他人。 毕竟当?初他也曾是崇祯时?期的?武进士, 隆武时?期也被封为定国公,掌兵权, 难道平国公就没说点他的?好话? 朱瑛见他面色复杂便安慰说道:“不必担心,陛下之前的?旨意?不过是担心大木兄会反复,如今知晓大木兄情况, 必会网开一面的?。” 郑鸿逵此时?也只能祈祷郑成功能活下来了, 毕竟金门岛上下还指望他呢。 不过从之前的?脉案来看实在不容乐观。 让郑鸿逵有些意?外的?是御医来了之后没过几天,郑成功的?伤势已经明显好转。 他有些诧异:难道医术差这么多? 可是他们这边的?医生也曾经是宫中御医,甚至在民?间都有不小的?名气, 而皇帝派来的?这位听都没听过啊。 郑鸿逵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重要?的?不是御医,而是这位御医带来的?那个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药。 据说那药能内服能外敷,用?了之后,郑成功疮口溃浓的?情况好转了许多。 郑鸿逵立刻又打探了一下是什么药,只可惜御医和他带来的?药童都守口如瓶。 郑鸿逵心痒难耐,他在乎钱权,但是更?在乎性命。 像是他这样的?武将在战场上受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是轻伤还好,若是重伤恐怕就只能看运气。 大明的?药未必能够起死?回生,但多少算是一种保障。 他纠结了半晌,还是试探了一下朱瑛的?口风。 这些时?日以来,他一直尽心尽力招待朱瑛,打探一下消息应该不算什么吧? 朱瑛听后笑着说道:“说起来,这药的?确很了不得,还是当?年陛下在潜邸时?所制,这药救了许多人,后来陛下遇到华亭侯,将药方赠与华亭侯,此药还救过华亭侯的?命。” 郑鸿逵听后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当?初他们最不理解的?就是华亭侯为什么会尊那位小太子为帝。 他是反贼啊,如果他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当?初就不该反,反了又投降是什么操作? 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因为当?今陛下救过他的?命。 至于陛下救反贼的?命是不是不孝……这里面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大明朝廷上那些官员都当?没这件事了,他们也就别多想了。 郑鸿逵十?分感慨地说道:“陛下当?真?博学多才。” 这位陛下竟然还精通医术,此前他从未听闻,也不知道还藏了什么。 的?确藏了。 朱瑛神神秘秘说道:“武进士看到本将下属那些火器了吧?那也是陛下改良的?。” “啊?”郑鸿逵当?场愣住。 朱瑛一脸不在意?地说道:“嗨,火药也是药嘛,陛下有所研究也是正常。” 问题是这位陛下不是有所研究啊。 从火箭炮到火铳,这都是他的?手笔。 合着这一个人就撑起了大明武备半边天啊? 这么说听上去或许有些夸张,但是火器的?难点一方面是设计改良,另外一方面才是制作。 其中设计改良才是重中之重,必须要?设计得能够做出来还比之前要先进才行。 否则画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到时?候不能实现也不行啊。 郑鸿逵越听越是理解华亭侯,甚至觉得华亭侯不愧是当世枭雄,能屈能伸。 若是换成郑芝龙或者他都要犹豫一下,可是一旦犹豫就可能错失良机,人家当?机立断拥护太子灵前继位。 把自己从谋反变成了清君侧,人家还是忠臣,只是看不惯昏君奸臣乱政而已。 这样一来虽然还有议论之声,但也没什么影响,重要?的?是小皇帝很信任他,直接将首辅之位给了他。 以傅瑄的?年纪,就算传言他娘胎带病也至少能掌权二十?年! 郑鸿逵惆怅叹气,当?初就该劝说他大哥跟着朱聿键一起投降。 说来说去,都怪朱聿键也怪那个关先生。 一开始郑芝龙的?确是有意?投降的?,然而朱聿键却不肯,拉着郑芝龙一味抵抗。 后来关先生到来,郑芝龙权衡之下甚至觉得投降大明不如投降大清,只因为大明已经有了一个傅瑄,他过去也拿不到首辅之位。 于是现在局面就变成了朱聿键成了大明左都御史?,而他们郑家分裂成了两派,郑成功更?是险些被杀,这都什么事儿啊。 郑成功的?伤开始好转之后就立刻写了降书。 之前他的?父亲一而再再而三?无视他的?劝阻,如今更?是冷眼看着他险些被杀也没有处置瓜尔佳·阿尔纳,那就别怪他不孝了。 朱慈煋接到降书之后顿时?眉开眼笑,看着傅瑄说道:“这一下张煌言出征的?选择更?灵活了一点。” 傅瑄拱手说道:“恭喜陛下。” 说完之后他又装作不在意?地说道:“陛下似是很在意?郑成功?”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在意任何一个当时名将!猫猫挺胸.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86章 朱慈煋疑惑地?看了傅瑄一眼, 总觉得傅阁老好像话里有话。 只是傅瑄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只好说道:“郑成功这个人不简单,他能打败荷兰人。” 傅瑄却说道:“就?算没有他, 陛下也一样能□□。”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说是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没底,现在加上他, 更安心一些。” 傅瑄没说什么, 他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发现了小皇帝对郑成功这个人比较关注。 上一个让他这么关注的人是瓜尔佳·阿尔纳, 事实证明,瓜尔佳·阿尔纳的确有几分本事, 要不然也不会被小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这个郑成功……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能力?让小皇帝能够收回自己的旨意。 要知道之前?朱慈煋的要求是郑成功献上瓜尔佳·阿尔纳的人头才?行,至于对方能不能找到能不能杀那不是朱慈煋需要考虑的。 第184章 结果在听?到郑成功身受重伤之后,他也不管这些了, 直接安排御医带药过去, 处处都彰显着此人在朱慈煋心里绝非一般。 傅瑄不由得也对郑成功多了几分关注。 郑成功伤好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南京。 朱慈煋本来十分想让朱聿键去接郑成功来着。 要知道当初朱聿键可?是直接给郑成功赐国?姓, 后世称呼郑成功为国?姓爷也是这么来的。 不得不说朱聿键的眼光不错,不仅赐国?姓, 郑成功的名字也是他给改的, 人家原名郑森,除此之外他还?封郑成功为忠孝伯, 授职御营中军都督,可?以说是非常看好这位年轻人了。 不过最后朱慈煋还?是没干那种?缺德事,只是让朱慈烺安排礼部官员去接郑成功。 傅瑄知道之后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小皇帝没让朱慈烺亲自去迎接。 如果让朱慈烺去接, 那么几乎就?是宣告他对郑成功十分看重。 郑成功第一天?先入住驿馆,等到第二?天?才?能面圣。 朱慈煋跟傅瑄说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感慨:“这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怎么就?不能见了。” 傅瑄心头一梗, 还?是温声说道:“郑将军一路风尘仆仆,再加上他旧伤未愈,自然是要休整一番才?能来见陛下。” 朱慈煋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过就?是很想见见郑成功而已。 对于这些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他自然而然也会产生?兴趣。 他历史?不算好,对于明末这段历史?,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是闯王李自成,另外一个就?是郑成功,平心而论就?冲着郑成功打跑荷兰人又坚持抗清,他就?更佩服一些。 第二?日,朱慈煋见郑成功的时间是早就?定好了的。 不过傅瑄故意找了一些事情拖了一下时间。 当然也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事情,而是鸟铳上的一些技术问题。 每次涉及这些东西,朱慈煋都会十分投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郑成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朱慈煋干脆说道:“怀璋也别走了,一起见见吧。” 在朱慈煋眼里,傅瑄和郑成功就?是新?生?代的两个顶梁柱。 当然傅瑄现在已经位极人臣,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傅瑄不是突然性情大变,他们君臣应该还?能相伴很多年,至于郑成功嘛……武将的存在感是通过战争来彰显的。 不过其实郑成功人家原本也是文官来着,好歹也曾经考上过秀才?。 只是比起他的武功,文采方面就?没那么突出了。 傅瑄十分自然地?应了一声,稳稳当当坐在那里看着郑成功走进来。 他比较隐晦地?打量了一下郑成功,身高不矮,但是不如他高,身形健壮,相貌英俊,可?能是重伤未愈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 论个人素质而言,傅瑄自认为郑成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对方有一点是他终生?都难以企及的,那就?是健康。 现在的虚弱不过是因为受伤而已。 朱慈煋对郑成功的态度很和煦,而郑成功在见到朱慈煋之后,显然也生?出了亲近之感。 不管小皇帝在外风评怎么样,只要不是对他心怀仇恨之人,在见到他之后很容易被他折服。 实际上就?连郑成功也没想到皇帝陛下跟他想象中相去甚远。 他听?说过一些有关皇帝的传言,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小皇帝肯定长得十分魁梧并且貌若李逵,结果一见之下完全没办法跟传言中那个动不动就?大开杀戒的皇帝联系上。 郑成功也算是见多识广,然而说句不太恰当的话,皇帝的样貌是他所见之人中顶尖的那一批。 不说最好是因为旁边还坐着一位首辅。 关于首辅的传言,郑成功知道的更多一些。 毕竟他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将傅瑄视为对手。 一见之下只觉不似人间之人。 因为外貌上的特殊,郑成功没忍住用眼角余光偶尔看一眼傅瑄。 朱慈煋心中略有些不快,郑成功……不会要针对傅瑄吧? 毕竟郑家跟傅瑄的摩擦不少,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有些麻烦。 因为这件事情,朱慈煋也没表现得对郑成功过多热情,只是安抚他说道:“如此,朕便提前?祝郑卿武运昌隆。” 郑成功收敛心神拱手说道:“多谢陛下。” 他犹豫一番说道:“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朱慈煋看了一眼傅瑄说道:“卿且说来。” 郑成功垂头说道:“还?请陛下赐字。” 朱慈煋有些诧异:“什么?” 郑成功苦笑说道:“当年臣的字乃是虞山先生?所赐,如今已经不合时宜,还?请陛下赐字。” 虞山先生??虞山先生?又是谁? 一旁的傅瑄一看朱慈煋眼神飘忽不定就?知道他肯定不记得这么一个人。 他只好说道:“钱谦益还?不如一介女?子有骨气,如今已经投降鞑子,的确不合时宜。” 钱谦益?哦,水太凉那位啊。 眼下表字对于一个人而言还?是十分重要的,顶着这样的人起的字,尤其是双方立场不同,的确有些尴尬。 不过……他哪儿会起字啊。 他立刻看向傅瑄。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救救我救救我!猫猫伸爪.jpg 我不行了,口口是shou fu tai wan(自己拼吧),中间加符号也不行 第187章 傅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故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没忍住努了努嘴,幸好郑成功垂头站在?下面没看到他们的眉眼官司, 要不然只怕心里也要嘀咕一下。 傅瑄眼看小皇帝怒气值逐渐上?涨,只好说?道:“平国公曾赠名成功,不如陛下也赠一名。” 毕竟那是朱聿键还当皇帝时候赐下的, 如今国姓肯定?是要收回, 这个名字留不留就看小皇帝的了。 郑成功也适时说?道:“听凭陛下安排。” 朱慈煋摇头说?道:“成功这个名字很好, 名成功,朕便赐字懋勋吧。” 郑成功当场便说?道:“谢陛下赐字。” 等郑成功退下之后, 朱慈煋立刻抱怨说?道:“你怎么也不帮我想想,就在?旁边看热闹。” 傅瑄笑着说?道:“郑将军是请陛下赐字,臣怎么好开口?若是让他误会便不好了。” 朱慈煋哼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可误会的。” 傅瑄温声说?道:“陛下已经?读了许多书, 起个字自然不在?话下。” 他一边说?一边感慨郑成功是真的机灵, 这是向?皇帝投诚呢。 虽然说?起来朱慈煋和他都有同一个敌人?, 但这还不够。 郑成功心中?自有一番抱负,他在?隆武朝时深受重用, 自然不想到了大明去坐冷板凳。 只是如今的大明已经?可以算是人?才济济,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年?龄,去了未必还能像之前?一样受重用。 他只能赌皇帝年?轻也喜欢提拔新?人?。 当然他也不是乱投诚, 而是从?皇帝派御医这件事上?分析出来皇帝对他多少?应该有些?看重。 最后结果也不错,虽然没有了爵位也不再提赐国姓这种事情,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机会, 让他和张煌言一同出征。 郑成功离开之后, 朱慈煋转头看向?傅瑄问道:“咱们之前?说?道哪儿了?” 他跟傅瑄之前?在?讨论东风铜炮来着,讨论了几次都觉得?现在?改良没那么容易。 朱慈煋就有些?较劲,非要找到方向?不可。 傅瑄却没有回答, 而是说?道:“陛下,臣听闻御花园的花都开了,春日尚好,陛下不如多去园子里走走。” 小皇帝一天到晚不是在?武英殿就是在?御书房,连个玩耍的时间都没有。 历史上?再勤勉的皇帝也会有个人?爱好,书法绘画或者别的什么,可朱慈煋好像没什么别的爱好一样,每天睁眼就是处理政事,等到了时间就去睡觉。 一天下来安排十分紧凑,只要不出突发?事件,每一天都是一样的作息。 好歹前?些?日子还会跑出宫去放枪,自从?徐州陷落之后连这个也不提了。 傅瑄很能理解朱慈煋的压力,他也有些?压力,不仅因为徐州陷落,也担心鞑子再次南下肆虐。 只是也不能把小皇帝累死啊,他才多大,一天天就过着这样刻板的生活。 朱慈煋听后不由得?一乐,史书上?大臣都劝皇帝认真工作,不要玩物丧志,到了傅阁老这里反而劝他出去玩。 朱慈煋看了一下窗外,正如傅瑄所?说?,农历四月草长莺飞,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是很好的日子。 他想了想说?道:“那走吧,我们去御花园说?。” 第185章 傅瑄:…… 他是想让小皇帝放松一下,不是换个地?方工作。 不过……算了,看起来小皇帝乐在?其中?,他就陪着好了。 虽然外面阳光充足,但宫里不缺遮阳的东西。 朱慈煋和傅瑄一起慢慢溜达到御花园,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傅瑄说?的花都开了是什么意思。 御花园里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花争相开放,一团一团挤挤挨挨的遍布整个园子。 比起冬天,现在?的御花园已经?不仅仅是生机勃勃而是活泼到让人?觉得?有些?吵闹。 朱慈煋眯了眯眼深吸口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感慨了一句:“看看这些?就觉得?人?间还是很好的。” 傅瑄十分敏锐,小心问道:“陛下也有觉得?人?间不好的时候吗?” “有啊。”朱慈煋坐下来,懒懒散散用一条胳膊撑着石桌,十分的坐没坐样。 不过傅瑄也不提醒了,反正提醒也没用,而且小皇帝自有分寸,有外臣在?的时候,小皇帝的仪态从?来无可挑剔。 至于他……嗯,他或许只能算半个外臣。 “是什么让陛下如此忧心?不知臣可能为陛下分忧?”傅瑄十分关注朱慈煋的精神状态。 为了不让朱慈煋或者别人发觉什么,他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也幸好墨镜遮挡住了他眼中?的关切。 朱慈煋晃了晃脑袋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嗨,也没什么,生年?不过百,常怀千岁忧。” 能让他觉得?人?间不值得?的事情其实也挺多的,尤其是当他遇到那些?自私自利,完全无视国家利益的大臣的时候,也会觉得?心灰意冷。 他既不是圣人?,也不是神仙,当然也会有情绪,不过这些情绪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世上?有坏人?也有好人?。 不合适的人?就把他降职或者踢出去就行了,反正总有跟他同行之人?。 如今满朝文武若是论最能与他心意相通的也就只有首辅了。 只是朱慈煋有些?好奇,他自己是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也见不得?再发?生屠城的惨案,傅瑄又是为了什么呢? 傅瑄不缺钱,权的话……他也没有家族,也没什么党羽,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坚持做一位纯臣。 换成别人?朱慈煋会觉得?这人?心怀大爱,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家国。 但是傅瑄……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傅瑄对这个世界应该是不太满意的。 虽然无论从?外表还是言行举止都看起来是个清冷淡漠的人?,但朱慈煋觉得?他应该是把所?有情感埋得?很深。 当然朱慈煋也很能理解傅瑄对这个世界不满意。 这样一个人?,如今兢兢业业的当着首辅,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朱慈煋的目光太过古怪,傅瑄不由得?问道:“陛下可是有话要问?” 朱慈煋干脆趴在?石桌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向?上?看着傅瑄问道:“怀璋想要什么呢?” 傅瑄顿了顿,微微侧头借着墨镜的遮挡肆无忌惮地?看向?小皇帝。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手底下的人太无欲无求让我有点心慌,总觉得会图谋个大的。猫猫十分苦恼地揉了揉脸.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88章 傅瑄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小皇帝的问题。 他想要的不能宣之于口, 毕竟那已经能称得上是大逆不道?。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的。 或许是天长日久的相处,小皇帝毫不遮掩的偏爱,也或许是当年在他决定拥护小皇帝灵前继位的时候就已经不一样。 毕竟无论外面怎么粉饰, 他当年是真真切切起?兵谋反了。 哪怕身边的方士无论怎么算都?有且只有一个紫微帝星,就是眼前这位,他也没?有断了自立为王的念头。 后来是为了什么愿意放弃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没?什么不甘心。 后来想想, 没?有不甘心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奇怪。 就算是李自成当初已经落魄成那样也还犹豫了几日才投降呢。 只是那个时候傅瑄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想抽身了。 或许就算当初意识到?他也不想抽身。 天下间?只有眼前这个人不会介意他的外表,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欣赏, 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平和与不在意。 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会比他自己?还注意不让他被太阳晒到?。 别的不说,傅瑄手?中都?已经有好几副小皇帝送来的墨镜了。 每一副的装饰都?不同,每一副都?是他戴了许久, 小皇帝看不下去强行给他换一副。 之前换下来的那些也都?被他好好地?保存了起?来。 这些要怎么说呢?真要说出口, 他手?中能够自由出入宫门?的宫牌只怕就要被收回去了。 傅瑄没?有回答, 朱慈煋也不介意,只是笑着说道?:“看来, 怀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傅瑄抿了抿唇轻声说道?:“陛下的愿望就是臣的愿望。” “哎?”朱慈煋眨了眨眼, 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他想了想说道?:“要是我的愿望是一统世?界呢?” 统一世?界, 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不用学外语! 傅瑄纵容地?说道?:“那臣的愿望也是一统世?界。” 朱慈煋立刻大笑着说道?:“那后世?肯定会记载我们是一对穷兵黩武的君臣。” 一统世?界肯定少不了征战, 而?且很多时候可能还是需要主动出击才行, 他都?已经能想到?后世?怎么批判他了。 傅瑄听到?“一对”这个词耳朵动了动,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说道?:“那也很好。” 阳光很好,春光也很好, 朱慈煋趴在石桌上没?有人提醒他要注意仪态,他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几乎要睡着了。 此时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脑子?也开始放飞自我:“那……先拿下大毛和二毛,大毛有矿,二毛有黑土地?,唔,还有澳洲,那里有我们最缺的各种矿产,还有中东的石油……都?是我们的。” 傅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喊醒朱慈煋,只是让人给他披了一件披风。 小皇帝最近太累了,能多休息一会也好。 只是朱慈煋这一觉睡得比较沉,一直到?太阳西斜都?没?有醒。 傅瑄想了想打了个手?势让人抬了御辇过来,他把人抱上御辇之后一路送回了乾清宫。 第二天朱慈煋醒来的时候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依稀记得自己?梦到?坐船出海一路向大洋彼岸,然?后把那些说着鸟语的外国人全都?揍了一顿,然?后强迫他们说汉语。 不仅说汉语还要学习方言,什么粤语、闽南语、客家话,都?得学! 然?后就去挖矿挖石油,最后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下面禀报说发现了亿级油田。 这个梦太舒适,舒适到?了朱慈煋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然?后他才想起?来昨天好像他在御花园里跟傅瑄说着话就断片了。 “傅大人将陛下送回寝宫之后就走了。” 朱慈煋咂咂嘴,回想了一下昨天跟傅瑄说过的话,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叫我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 这种话他好像只在文?学作品中见到?过,而?且说这句话的人身份一般都?是死士或者从小被收养,然?后被洗脑一定要对主人忠心的那种角色。 傅瑄又?不是这些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想法? 如果换一个人,朱慈煋肯定会觉得这个人是在溜须拍马。 不过傅瑄没?这个必要啊,溜须拍马是有所求,他都?直接问傅瑄要什么了,对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溜须拍马。 更何况傅瑄当时的语气十分真诚,语气自然?的像是天经地?义一般。 虽然?自己?的理想被人认同很值得高兴,尤其是认同者还是自己?看好的首辅,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朱慈煋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打断了。 是前线战报,一共有两封。 第一封是刘肇基和史可法二人被切断后路之后原本想要一路前进,结果没?想到?多尔衮亲自出征,最后不得不退守萧县。 第二封则是张煌言和郑成功由金门?料罗湾出发,却在抵达澎湖的时候遭遇暴风,不得不停留数日。 朱慈煋看着这两封战报,一时之间?很想把宋献策喊来算一算是不是皇宫哪儿的风水不太好,怎么今年这么不顺。 不过也就是想一想而?已,战争失利是正?常的。 第186章 除非一方实力碾压,否则不可能出现势如破竹的情?况。 更何况就算实力碾压也可能出现以少胜多的情?况,有的时候打仗也是讲究一些运气的。 只是之前他带兵的时候一直一帆风顺,从来没?有经受过挫折,如今看到?接连败仗多少有些心态失衡。 不管心里怎么想,他在朝臣面前还是能稳住的,面上没?有任何焦躁之情?。 本来他以为没?人发现他心里的急切,没?想到?傅瑄安慰他说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张将军和郑将军二人只是遇到?了风浪,也不算败仗。” 朱慈煋略微一愣,有些奇怪地?问道?:“爱卿好好地?怎么突然?说这个?” 傅瑄轻声说道?:“臣担心陛下着急。” 朱慈煋一脸惊奇:“你?怎么会觉得我着急?” 傅瑄沉默了一瞬,斟酌着说道?:“陛下这两日越发寡言。”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是,你连我话多话少都知道啊?猫猫立刻多喵两声.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89章 朝堂上说话少, 就?连私下奏对也没多?少话,朝臣们都只以为皇帝年岁渐长,威严日?重, 天威越发难测。 唯有傅瑄觉得朱慈煋这?样肯定是心里?有事又不能宣之于口,是为了避免泄露自己的情绪才这?样。 朱慈煋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记录官被赶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这?要是让记录官记下来, 日?后史书上说不得就?要给?他个佞臣的评语。 只是他心中多?少有些?滋味难言, 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关注过他的情绪, 连他有心事都能察觉得到。 朱慈煋轻咳一声说道:“爱卿当真是心细如尘。” 傅瑄起身行礼说道:“臣有罪。” 揣摩君心自然?是有罪的,只不过他嘴上说着有罪, 心里?却?没这?样想过,不仅如此,语气里?也没多?少请罪的意思。 朱慈煋也不在乎, 摆手说道:“这?么算什么罪, 快坐下。” 顿了顿, 他终究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有时候会想若是我御驾亲征会不会好?一些?。”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 但不得不说运气的确好?。 凡事都能化险为夷, 怎么不能算运气好?? 如果他亲自带兵,说不定对面就?被陨石砸了呢。 傅瑄问道:“陛下难道要打一辈子仗吗?若是陛下一直御驾亲征, 下面的将领不能得到锻炼,将来怎么办?” 朱慈煋笑呵呵说道:“打一辈子仗也没什么嘛,太祖开国, 成祖五次亲征漠北, 我身为后辈自然?也要效仿祖宗。” 当然?最主要的是打仗比处理朝政容易多?了。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他恨不得把皇位让给?傅瑄,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吧。 傅瑄说道:“可……善战之君皆不长寿。” 朱慈煋诧异说道:“太祖七十驾崩, 成祖六十四?驾崩,这?还不长寿吗?” “只是……无论太祖、成祖,身上都留有暗伤,晚年病痛缠身,多?有消磨。” 傅瑄也觉得自己这?样评论这?两位皇帝有些?大逆不道,所以声音放得很?轻。 他顿了顿说道:“臣只愿陛下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朱慈煋有些?无奈,傅瑄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办法再说别的。 毕竟人家是真心的,如果傅瑄说什么希望他万岁万岁万万岁,那肯定是敷衍,长命百岁那就?真的是这?么想的了。 朱慈煋叹息说道:“我倒也不是责怪他们打败仗,只是徐州有些?重要,若是丢了别的地方倒也无所谓。” “陛下不必忧心,闯王如今已?经在西安站稳脚跟,接下来应当是直取北京,只要刘将军和史将军能够守住,最先撤兵的必然?是鞑子。” 朱慈煋眉头舒展,不由得说道:“闯王到底有几?分本事。” 不得不说,他手下这?些?将领里?面,能力最强的一个是李自成另外一个就?是郑成功。 其?他人……反正面对清军的时候都是输多?胜少。 李自成虽然?也输,他输的地方不在于战略战术而是从上到下没有一个靠谱的治国纲领,全都一拍脑袋想什么是什么。 如果不让李自成治国,只把他当成一员闯将,他交出的成绩就?很?亮眼了。 实际上当初朱慈煋也曾经想过要不要让李自成去徐州那一线。 不过这?样的调动太庞大,刘肇基、史可法带领的兵马未必会服他,李自成的军队也未必听刘肇基和史可法的话。 对于北边那一军,朱慈煋其?实并?没有过多?关注过,只不过是给?粮给?钱给?军备,剩下的放任李自成自己去折腾。 万万没想到效果居然?很?好?,李自成对他还感恩戴德,哪怕朱慈煋将他的手下大部分都调走,李自成都没有怨言。 朱慈煋拿起李自成的奏疏又看了一遍,安抚了一下心中的焦躁。 他看完之后说道:“搬沙盘过来。” 朱慈煋转头对傅瑄说道:“李自成请旨询问接下来该如何行进,本来我想让他自己做决定,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的确可以在北边给?清军一些?压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沙盘前说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主力路线应该是临潼、渭南、华州、潼关……武宁关、大同……居庸关,之后直取北京。” 他将手里?的小红旗一路插过去又说道:“只不过这?是非常理想的情况,而且就?这?一支主力部队,有些?不稳妥,以你之见该在哪里?做补充?” 朱慈煋说完将手里?那一枚小小红旗递给了傅瑄,一旁的乌夏一脸的欲言又止——陛下,旁边那么多?红旗呢。 傅瑄顺手接过朱慈煋手里?的红旗,手指不经意间划过朱慈煋的手背。 有点?凉,朱慈煋想到,傅瑄这?些?年一直在调养,怎么好像没什么太好的效果?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沙盘上,只见朱慈煋将红旗插在了怀庆、潞安、彰德、广平、顺德、保定等地。 傅瑄收回手说道:“如果能占据保定府,保定和居庸关两面呼应更稳妥一些?。” 朱慈煋看了看保定说道:“但南路这?边有些?危险。” 毕竟清军还在南边,到时候这?一路很?可能也会出现被夹击的情况。 傅瑄想了想说道:“那就?兵分三路,主力打下太原府之后便分出一支兵马走固关、真定然?后援助保定。” 朱慈煋看着那些?红旗想了想说道:“可以,就?这?样吧,剩下的让闯王自己定夺。” 其?实以如今的情况,真正讨论的时候应该是让军方的将领来,大家集思广益,而不是他们两个在这?里?讨论。 只可惜现在军方还是个空壳子,这?也是文官集团那边还没致力于针对这?个政策的原因。 朱慈煋直接让中书舍人拟旨加盖玉玺以及内阁印章,最后发给?了都察院。 都察院这?边朱聿键当然?不可能拆皇帝的台,只是仔细看了一眼之后便称赞说道:“陛下当真是面面俱到,当真有神武之略。” 说完他就?直接盖上了都察院的章,直接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西安。 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动作的阎应元忍不住伸出手:我们还没看呢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刘、史二人算是没指望了,希望闯王能创死清军。猫猫开卡车.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90章 阎应元怀疑朱聿键是故意不给他们看的, 并且他有证据。 虽然左都御史乃是都察院首领,但?是都察院的章理应是讨论完毕且大家都同意之后才能盖的,朱聿键也太独断专行?了。 结果?还?没等阎应元抗议, 朱聿键便起?身说?道:“我去一趟大理寺,诸位自便。” 朱聿键看到阎应元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只觉得?阎应元这些人挨了几次锤还?不明白。 在军事方面, 小皇帝只不过是把都察院当个盖章机构, 暂时尊重?一下都察院。 也就是现?在大部分将领都在外面领兵征战,否则哪里还?轮得?着都察院盖章, 若是想不明白这一点,都察院他这个左都御史的位置也可以退位让贤了。 李自成接到旨意的时候本来已经决定了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若论治国他可能不太行?,但?是行?军打仗, 小皇帝就未必有他厉害了。 他当然也听说?过朱慈煋百战百胜的传说?, 总结之后只有一个想法:这运气是真好啊。 当然他也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倒也没什么不服的,只是觉得?小皇帝经验上肯定不如他丰富。 第187章 结果?看了一眼?圣旨他就不由得?一拍大腿说?道:“陛下与我想的竟是一样。” 李自成的侄子李过有些好奇问道:“陛下怎么说??” 李自成搓了搓手说?道:“陛下让我等兵分三路, 与我们之前讨论的一模一样。” 他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是抗旨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尤其是他身份敏感,抗旨很容易被当成心有反意。 只是李自成自从打西安之后就已经开始展望去打北京了。 当初鞑子怎么把他从北京赶出来的,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前他还?担心会?被刘肇基、史可法等人捷足先登, 结果?没想到他们在南线竟然战败了。 李自成知道徐州很重?要, 但?还?是没忍住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两个人。 大好局面居然也能葬送,不过也好,若是他们没这一败, 哪儿能突出他的能力? 谁说?武将之间不较劲的?李自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不过鄙视归鄙视,就算是李自成也想不出怎么应对从海上突袭的荷兰人。 李自成这一生征战大多?数都在陆地和内陆河上,海战懂的不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防。 当初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稍微松了口气。 要知道当时他还?对南线很羡慕的,毕竟打下徐州再往北不说?一马平川也容易许多?,现?在看来还?是在北边好一点。 如今最妙的是小皇帝的旨意跟他计划一样,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李自成将旨意放好之后站起?身来,意气风发地说?道:“出兵!” 李自成分兵,清兵也分了兵。 豪格与阿济格两人虽然关系还?行?,不像是济尔哈朗和多?铎一样彼此猜忌,但?是一支队伍中有两个声音是最忌讳的事情。 他们两个配合再好也没用,到最后还?是丢了西安和潼关。 不过,同样都是当世名将,他们也看得?出李自成会?怎么出兵,干脆早早分兵,一边死守居庸关一边去保定。 临走之时,豪格看着只剩下一只眼?睛的阿济格关心问道:“你的身体……” 阿济格摸了摸带着眼?罩的眼?睛咳嗽了两声说?道:“放心,死不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朱慈煋垫背!” 阿济格心中恨极,如果?不是朱慈煋,他不会?只剩下一只眼?睛,当初在确认他残疾之后,朝廷就有意将他召回去。 要不是战事吃紧,豪格还?帮他求情,只怕此时他已经回到北京受罚。 别人受罚还?有翻身的时候,他受罚只怕今生今世就只能闲赋在家。 豪格心说?虽然南边胜了一场,但?你想要取明皇的项上人头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拱手说?道:“如此,多?保重?。” 他说?完两人就此分别。 阿济格嘴上说?着要打到南京,实际上却节节败退。 他和豪格没有守住潼关,之后各自分兵,他就驻扎在怀庆府。 然后从怀庆开始败退,输掉怀庆和潞安之后,才在彭德稳住了。 阿济格心中焦急,在听说?中线这一路领兵的是李过之后,更?是怒急攻心。 当年李过跟着李自成一路逃窜,输多?赢少,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抖了起?来。 只是对方的军备的确比他好,而?且对面好像还?多?了一种比较特殊的火铳能够不停连发。 大清原本的骑兵优势在那种火铳的冲击之下几乎荡然无?存。 无?法近身的骑兵能有什么用? 不仅没用,甚至还?损失惨重?。 就算是他们满洲马匹也很珍贵,骑兵更?是培养不易,对面这一轮扫射下来几乎没有马匹或者骑兵能够幸免。 不仅是阿济格着急上火,连豪格也震惊对方又更新了武备,连忙上书朝廷。 然而?清廷此时也有些焦头烂额,之前占下徐州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烦心。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好像误判了明军的意图。 攻打下徐州之后,明军的确对徐州进行?了增援,他们也认为自己成功将明军主力拖在了那里。 按照他们原本的预测,李自成应该会?被召回然后去增援徐州方向,这样北线的压力会?小,甚至还?可能从北边一路直下南京。 结果?明军的确派遣了援军,但?是却没有将李自成召回去,这样清廷的打算可以说?是废了一半。 除此以外他们还?发现?明军并没有对徐州加强攻势。 他们也在攻打徐州,但?攻势烈度明显没有那么大,甚至还?不如当年。 刘肇基和史可法两个人仿佛没了心气一样,时不时试探骚扰一波,一旦发现?不好打就撤,根本不给清军消耗他们的机会?。 清军想要打萧县却也没办法,明军的东风铜炮不仅能够攻城,守城也比红衣大炮更?合适一些,双方人马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 济尔哈朗和多?铎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恶心烦躁。 本来他们就彼此相看生厌,此时还?不得?不留在这里继续配合。 此时此刻他们发现?不是他们将明军拖在了这里,而?是明军把他们拖在了这里。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觉得烦啦?那就对啦,莫急,让我先种会地。猫猫刨土粘一身.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91章 偏偏他们还不敢分兵, 谁知道明军还有没有后手?潼关已经丢了,眼看居庸关和保定也承受了很大压力?,如?果他们不小?心把徐州也给丢了。 大清就真的很难翻盘了。 “汉人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火器?”济尔哈朗来回踱步, 显得有些焦躁。 堂下站着一个带着铁制面具的人,此人垂头?站在那里不动不摇也没说话,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恭敬。 多铎坐在上首看起来比济尔哈朗更沉得住气:“阿尔纳, 你确定荷兰人卖给我们的火器是他们最先进的?” 瓜尔佳·阿尔纳十分恭敬地说道:“回将军, 至少他们在台湾用的都是这些, 至于本国有没有更好,末将也不知。” 多铎往后一靠, 拍了拍扶手有些疑惑:“明军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新?火器?” 他们这里虽然只?见?到了东风铜炮,但北边接连失利的原因还是传了过来。 现在朝廷那边已经开始给他们压力?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萧县。 可问题是哪儿那么容易呢? 就算是摄政王多尔衮到了这里都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如?今他们只?能跟荷兰人继续买火器,尤其是红衣大炮。 明军虽然有东风铜炮, 但多次交锋下来他们很清楚对面的火炮数量有限, 只?要他们红衣大炮够多, 同时攻击城门,就算对面的东风铜炮再厉害也扛不住。 当然这个决定是多尔衮做出?来的, 无论?是济尔哈朗还是多铎, 他们都没有这个资格下命令。 唯有摄政王才能摒除一切声音独断专行。 不过,据说在宫中的太后也是支持多尔衮的。 多铎和济尔哈朗把瓜尔佳·阿尔纳喊来为的就是让他去跟荷兰人交涉。 只?是如?今朝廷的钱也不多, 他们只?能用港口和海上贸易来换。 为此清廷甚至决定将所有海上贸易和港口都交给荷兰人,并?且免除荷兰人五十年税收。 反正?他们又用不到那些港口,给就给了。 瓜尔佳·阿尔纳虽然觉得有些不妥, 但也没劝。 虽然他凭借着引入荷兰人成功回到了甲喇额真的位置, 但在这样的大事上依旧没有插手的余地。 更何况,如?今大清的确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否则当初瓜尔佳·阿尔纳何必非要通过郑芝龙牵线荷兰人? 只?可惜……他原本以为能够拿下郑芝龙手里的航线, 如?今看来却?是要卖给荷兰人了。 瓜尔佳·阿尔纳得了命令退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也想不明白明军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那些火器。 不过,他不知道,或许……有人知道。 瓜尔佳·阿尔纳一路来到了地牢,这里关着不少人,而在地牢的尽头?,则是关着郑芝龙和他的几?个儿子。 此时的郑芝龙已经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蜷缩着身?体在角落里。 瓜尔佳·阿尔纳负手站在门外开口说道:“郑老板,别来无恙。” 原本一动不动的郑芝龙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抖了抖,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却?是没有回应。 “故人来访,郑老板怎么一声不吭?”瓜尔佳·阿尔纳让人打开牢房大门,走进去拽着郑芝龙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郑芝龙满是脏污的脸上神情麻木,他浑浊的双眼看着瓜尔佳·阿尔纳半晌才哆哆嗦嗦说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第188章 瓜尔佳·阿尔纳无视他的求饶问道:“说完了?未必吧?说,明军的那些火器到底都是从哪儿来的?” 郑芝龙听到明军两个字眼球动了动,一时之间没说话。 瓜尔佳·阿尔纳把他扔在地上,从身?旁的奴隶手里接过沾了盐水的细皮鞭,抬手就抽了过去。 郑芝龙痛叫一声,努力?往墙角躲避,然而哪儿有供他躲避的地方? “说不说?”铁制面具之下,瓜尔佳·阿尔纳满脸狰狞。 郑芝龙痛叫几?声之后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之前朱聿键得到的情报说明军火器都是朱慈煋改进的。” “胡扯!” 瓜尔佳·阿尔纳一百个不相信,一鞭子又抽了下去。 直到他将郑芝龙抽晕过去才确认对方没有说谎。 走出?地牢之后,瓜尔佳·阿尔纳往南边看了一眼。 虽然觉得不可置信,但或许那就是真相。 这个朱慈煋到底什么来头??朝廷搜集了他所有的情报,翻来覆去研究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 不对,就算一样,明军也不能拿出?这么多厉害的火器装备。 除非他曾经接触到的更多! 瓜尔佳·阿尔纳没有继续猜测,再想下去只?会让他觉得可怖。 他也不明白,上天既然偏爱他,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还要多一个朱慈煋? 瓜尔佳·阿尔纳带着满心烦闷去找荷兰人,然而却?得到了一个他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你说什么?要撤兵?为什么要撤兵?”瓜尔佳·阿尔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荷兰舰长看着瓜尔佳·阿尔纳表情严肃说道:“我们与总督已经失联,必然是台湾那边出?现了问题,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台湾处理这些问题。” 瓜尔佳·阿尔纳下意识问道:“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荷兰舰长冷冷看着他说道:“台湾更重要,更何况你们承诺的东西?我们还没见?到。” 当初清军可是承诺过将福建一带的港口都给他们,可现在他们距离那边还远得很!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说道:“我们的承诺当然作数,并?且摄政王说了,只?要你们能够提供更多红衣大炮,扬州苏州的港口也能给你们,不仅如?此,扬州和苏州也可以给你们。” 荷兰舰长听后心中一动,他对这片土地的舆图已经很熟悉,扬州和苏州的确离这里更近一些。 只?是心动之后他也只?能叹气说道:“关,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现在无法联络总督,必须回援台湾。” 瓜尔佳·阿尔纳问道:“必须吗?” 荷兰舰长点头?:“对,必须。” 瓜尔佳·阿尔纳缓缓点头?走近荷兰舰长说道:“好。” 说完之后他瞬间抽出?腰间的弯刀朝着荷兰舰长的脖子挥去。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瓜尔佳·阿尔纳也没少杀人,就没听人骂他,凭什么骂我啊?这年头真是欺负老实人。猫猫委屈揉脸.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92章 荷兰舰长捂着脖子?一脸惊恐地倒下, 他倒是都没想明白瓜尔佳·阿尔纳为什么会杀他。 瓜尔佳·阿尔纳收回刀,转头?喊了侍从进来对?他耳语几句,过不多时, 荷兰人的军营燃起了冲天大火,所有人冲出营帐又被鸟铳给扫了回去。 瓜尔佳·阿尔纳站在外面看着荷兰人被大火吞噬,身边的卫兵小心?问道:“额真, 接下来怎么办?” 荷兰军营起火是瞒不住的, 上面肯定要问。 瓜尔佳·阿尔纳叹息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禀报上去, 荷兰人首鼠两端,试图出卖我们被我发现起了冲突, 情急之?下我才出此下策啊。” 卫兵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行,你是头?儿你说了算, 反正上面若是问罪也是这位阴晴不定的甲喇额真顶在前面。 瓜尔佳·阿尔纳的说辞虽然不是天衣无缝, 但他早就投靠了济尔哈朗。 是以哪怕济尔哈朗也对?他有所怀疑, 但在多铎想要拿下他询问的时候,济尔哈朗还是保了他一次。 其实如今在徐州的这几位, 瓜尔佳·阿尔纳哪个都不想投靠。 他真正想投靠的是太后。 毕竟到最?后太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皇帝现在还小,等?再过个十几二十年, 直接投靠三?皇子?玄烨更?是稳中稳。 可惜他现在连摄政王多尔衮都见?不到,当然就算能见?到他也不想跟他有太多牵连,万一到时候被清算怎么办? 就在瓜尔佳·阿尔纳跪在地上神游的时候, 听到动静的摄政王多尔衮来了。 因为他的到来, 本来已经吵起来的济尔哈朗和多铎两人不得不偃旗息鼓。 多尔衮十分沉稳地坐在上首,看都没看瓜尔佳·阿尔纳一眼,直接问道:“发生何事如此吵闹?” 多铎仗着他和多尔衮的关系行礼之?后立刻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多尔衮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瓜尔佳·阿尔纳:“你就是那个联络那些?红毛番之?人?” 瓜尔佳·阿尔纳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叩首说道:“回摄政王, 是末将。” “你说他们要与明国合作?” 瓜尔佳·阿尔纳说道:“是,末将原本奉命去见?荷兰舰长,结果到了那里之?后发现他们的人少了许多,东西也少了一些?,便去问了两句,那荷兰舰长一开始还在隐瞒,末将倒也没发现什么,只是后来他拒绝了末将提出的要求,末将这才心?存疑虑,诈了两句之?后,他便说漏了嘴,恼羞成?怒之?下甚至还想杀末将灭口,末将无奈之?下只能调人留下他们。” 瓜尔佳·阿尔纳这番话是仔细斟酌过的,其中省略了一些?细节,说太详细容易出漏洞,反正荷兰军队没有通知他们一声便试图撤走是真的,把东西搬上船也是真的。 他虽然将荷兰舰长连同军营那些?人一网打尽,但没去动荷兰人的船。 荷兰人的物资和一部分士兵还在船上,至于?那些?人会不会揭露他……目前大清只有他一个能跟荷兰人交流,他有什么好怕的? 多尔衮听后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瓜尔佳·阿尔纳,半晌才开口问道:“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就这样? 瓜尔佳·阿尔纳有些?疑惑,但还是不敢在多尔衮面前造次,老老实实听话退下了。 他退下之?后,多铎便急不可耐地说道:“摄政王,这厮的话不能信。” 济尔哈朗立刻说道:“为何不能信?” 多铎冷笑一声:“他说荷兰人与明国有来往就是真的?” “若非如此,他为何要杀荷兰人?” 多铎也想不明白,只说道:“说不得是他与荷兰人没有谈妥条件,荷兰人没有贿赂他呢?” 他倒是没怀疑瓜尔佳·阿尔纳是明国细作之?类的,这人的脸被明国皇帝毁掉可以说是已经断送了前程,这是大仇。 多尔衮把玩着一把华丽匕首说道:“荷兰人应当是要离开,只是不知离开的理由是什么。” 他将匕首归鞘之?后抬头?看去:“你们手下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能听懂红毛番语言的人吗?” 济尔哈朗和多铎顿时闭上了嘴。 学一门外语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不要提那些?荷兰人似乎只信任瓜尔佳·阿尔纳,也不知道瓜尔佳·阿尔纳给他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这么一看的确觉得瓜尔佳·阿尔纳没有理由杀荷兰人,毕竟荷兰人就是他的底气?所在,只要荷兰人真的能帮助大清,瓜尔佳·阿尔纳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现在把荷兰人都杀了不仅得罪荷兰人,还会断送他自?己的前途。 难道……他还真是个忠臣? 多铎实在不相信,不仅他不相信,就连济尔哈朗都不怎么信, 多尔衮站起来说道:“吩咐下去,让刚刚那甲喇额真再与荷兰人取得联系,红衣大炮和火器一定要买到手。” 他不关心?那个小小的甲喇额真与荷兰人有什么纠纷,他只要看最?终的结果,如果拿不出这个结果,那个甲喇额真自然是要被处置的。 瓜尔佳·阿尔纳在接到命令的时候,心?中着实一沉。 他的借口或许在大清能糊弄过去,但是荷兰人却是实实在在承受了损失。 原本他以为上面知道荷兰人要投靠明国会直接对?荷兰人赶尽杀绝,这样他就可以将剩下的荷兰人全部灭口。 为此他已经集结好手下人马,一千五百人不算多不算少,反正荷兰人的船上也没这么多人。 只是等?来等?去等?到这么一个结果,反而让瓜尔佳·阿尔纳有些?进退两难。 事到如今,这件事情只能推到明国身上了。 第189章 瓜尔佳·阿尔纳让人备好了礼物前往荷兰船队,因为荷兰舰长已死,就连副官也死了,如今能够做主?的人只剩下了一名荷兰上将。 这位荷兰上将已经被吓破了胆,拒绝见?面并且准备离开。 瓜尔佳·阿尔纳不得已只能上了大清的船向其靠近试图交流。 好在他荷兰语学得还不错,至少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荷兰上将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见?面的请求。 然而在瓜尔佳·阿尔纳登船的一刹那,荷兰舰长身边的小兵就立刻举起了鸟铳。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加油,你们现狗咬狗一会,最好是两败俱伤!猫猫幸灾乐祸看戏.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93章 “这都没死啊?”朱慈煋惊叹说道?:“这也太能活了。” 傅瑄说道?:“这一次的确是下面人?失了手。” 朱慈煋摇了摇头:“也不能算是失手, 谁也没想到瓜尔佳·阿尔纳反应那么快,心那么狠。” 那个荷兰小兵是傅瑄收买的细作?,一直在找机会试图行刺, 只是瓜尔佳·阿尔纳十分谨慎,只要出行身边至少带着四?个心腹。 这次自然也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瓜尔佳·阿尔纳为了重新获得荷兰人?的信任,上船的时候身旁的心腹只带了刀没有带鸟铳。 当然以他的职位, 手下的人?哪怕拥有鸟铳也只能在战争期间拿出来。 在船上近距离面对面, 再加上鸟铳的威力, 这一次刺杀理论来讲应该是万无一失。 结果没想到瓜尔佳·阿尔纳竟然反应那么快,在鸟铳举起来的时候已?经?在后退, 顺便还?伸手将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心腹拽到了身前。 鸟铳的子弹全都打在了那两个心腹身上,心腹当场毙命,而瓜尔佳·阿尔纳虽然受伤但?却?没有死, 转身就跳入海中。 那个荷兰细作?虽然又冲着海里打了两枪, 但?却?没有打中对方要害。 之后他也没有机会再进行刺杀, 因?为身份暴露,他也要赶紧跑路才行。 于是趁着荷兰上将还?没反应过来, 他也迅速跑到船尾跳了海, 与瓜尔佳·阿尔纳不同的是他跳海有人?在不远处接应。 之后瓜尔佳·阿尔纳上岸之后一路带着伤跑去找了济尔哈朗,也算是为他之前的说辞做了证明。 后面这个消息则是傅瑄安排在清军内部的细作?带来的。 傅瑄担心朱慈煋失望, 温声说道?:“陛下放心,只要找到机会,此人?必死。” 朱慈煋连忙说道?:“不必心急, 你手下的人?有更大的作?用, 不要因?小失大,如今鞑子和荷兰人?的联盟被破坏掉就行了。” 瓜尔佳·阿尔纳的确厉害,而且运气也不错, 每次遇到死局都能莫名?其妙地活下来。 不过也不用过多着眼于他身上,只盯着这一个人?很?可能会出现错误判断。 反正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别的不好说,寿命肯定是长不了了。 接下来只要将荷兰人?赶出台湾,鞑子没有了海外援军,双方相?当于又回到了原点,不同的是大明这边的武备可是又升级了。 “多尔衮如今也在徐州,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对于这位传奇人?物,朱慈煋还?是很?警惕的。 只可惜当初他只看了一部分剧透,没有真正看过后面的剧情。 如果作?者为了突出男主而给多尔衮降智就好了,如果是历史上那位……哪怕手里有更好的武器,朱慈煋都要担心。 后世?大部分人?都认为康熙是大力推行儒家文化,学?习汉族制度的那位,实际上真正打下基础的是多尔衮。 多尔衮的政治才能极其优秀,首先是利用妥协策略避免了八旗分化,紧接着就是沿用明制、启用汉臣,建立起清朝的中央集权系统。 除此以外他还?设立六部和理藩院,确定了对蒙古和西藏的管理模式。 甚至说没有这些基础,未必有后来的康乾盛世?。 毕竟以满清那个制度想要统治这片幅员辽阔的土地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与他的政治才华相?媲美的是他的军事才华。 在听说他直接带兵到了徐州的时候,朱慈煋就有了很?大的压力。 刘肇基、史可法?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朱慈煋才下令让这两个人?保守一些,只要能守住萧县就行,实在不行也可以退,底线则是凤阳和淮安。 这两个地方是万万不能丢的,凤阳不用说,祖陵和皇陵在那呢。 已?经?落入敌手一次,如果再来一次实在是丢不起那个脸,更不要提朱慈煋之前还?去祭拜了祖陵和皇陵,又在凤阳府内的定远附近得到了传国玉玺。 淮安就更不用说了,他就是从守住淮安开始起来的,这两个地方实在是太有象征意?义。 一旦被多尔衮拿下对士气的打击就太大了。 所以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李自成能够给力一些,只要他打的凶一点,说不定多尔衮就要回援北京了。 朱慈煋看着战报分析前线的情况,只能说看纸面实力,还?是大明占优。 “也不知道张煌言那边怎么样了。”朱慈煋将战报收起来,忽然想起来正在澎湖躲避风暴的大明舰队。 结果他话音刚落,张煌言的奏疏就送来了。 确切的说是弹章,弹劾的还是郑成功。 朱慈煋一听就忍不住皱眉。 这俩人?还?闹矛盾了吗?别吧?他们可都是自己看好的水师将领啊。 朱慈煋深吸口气打开张煌言的弹章,看了一眼之后发现是两个人?在登陆方面出现了分歧。 他们从二十四?日开始就因?为风暴停留在澎湖,本来想等风暴停止再继续前进,只是五日以来风暴一直没有停止,到后期有所减小但?也在下雨。 郑成功提议强渡台湾海峡,因?为他们本来是准备奇袭南航道?大员港,要打荷兰人?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在澎湖停留太久很?容易被荷兰人?发现。 如今风雨减小应该冒险强渡。 而张煌言却?觉得太过冒险,他们的人?和船都不少,武器装备也不差,就算正面强攻也未必不行,没必要冒险。 郑成功却?说道?:“若是正面强攻,只怕到时损失惨重,如今国库空虚,陛下都在用自己的钱贴补军备,不能跟荷兰人?打消耗战。” 张煌言听后着实有些生气,这说得好像他贪生怕死不懂得体谅陛下辛苦一样。 他沉着脸说道?:“若是强渡失败,那便是还?未与荷兰人?交战便产生了损失,到时你如何向?陛下交代?” “若是不成,我自会向?陛下请罪。” 张煌言闻言一甩袖子:“便是请罪又有何用?我不同意?,你若执意?如此,便自行前去吧。” 然后郑成功就真的带着自己手下的两万五千人?和一百五十艘战船去突袭鹿耳门了。 张煌言万万没想到这小年轻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公然违抗军令。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年轻人天生反骨,基操。猫猫跳海里叼了条鱼上岸.jpg 啊啊啊啊,忘记设定更新时间了,两章一起更~ 第194章 张煌言一边安排人准备支援, 一边做好?了军法处置的准备。 同时?还一封弹章送到?了皇帝案头。 他倒是没觉得这一封弹章能把郑成功怎么样,他只是要在皇帝这里留个档,万一郑成功战败, 他得先把自?己给摘出去。 朱慈煋看着这封弹章一时?之间有些头痛。 之前他一直觉得张煌言沉稳,郑成功锐意进取,这两个人互补一同出征很合适。 结果忘了这俩人都是极有主?见之人, 张煌言在朱以海监国时?期就是大权在握, 郑成功也被朱聿键十分器重?。 他父亲都没能获赐国姓, 他却得到?了,而且在他的诸多兄弟之中, 唯有他得到?了爵位。 两个人性格不?同,那么在用兵方面肯定也会产生分歧。 大意了啊。 可就算早知道,他也没办法力排众议安排郑成功出征, 因为郑成功并没有特别亮眼的战绩。 傅瑄看着小皇帝拿着弹章皱眉, 不?由得唤了一声:“陛下??” 朱慈煋这才?想起来傅瑄还没看过弹章, 顺手就将弹章递给他说道:“看看吧。” 傅瑄迅速扫完弹章之后问道:“陛下?为何难以裁决?” 朱慈煋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做?” 傅瑄果断说道:“郑懋勋无视军令,该罚。” 朱慈煋下?意识说道:“可张煌言不?是自?己说了如果郑懋勋坚持就让他自?己去吗?郑懋勋做的有问题吗?” 傅瑄缓缓放下?手里的弹章, 忽然觉得如果是朱慈煋在郑成功那个位置, 很可能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第190章 志趣相投。 傅瑄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这么一句话。 他斟酌说道:“但是张煌言说得也没错,他的确是违反军令。” 朱慈煋冒出了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傅瑄差点?被他气?笑了:“陛下?!” 要是张煌言说这句话还有些道理, 但是郑成功凭什么?更何况他是面对自?己的上司,而不?是远在皇宫的皇帝。 朱慈煋轻咳一声也知道自?己有些胡搅蛮缠,干脆将弹章放到?一边轻描淡写说道:“让朕再想想吧。” 傅瑄知道小皇帝的坚持肯定有他的道理, 若是以往他可能也就略过不?提, 但今天他却没忍住问道:“陛下?一直强调军纪,也坚持赏罚分明,何以这次不?罚?” 朱慈煋随口?胡诌:“不?是不?罚, 而是缓罚,慢罚,有计划的罚。” 傅瑄这次是真的笑了。 在发现?首辅眼神逐渐不?善之后,朱慈煋只好?说道:“我若现?在下?旨,郑成功只能掉头回来,不?能这么做。” 傅瑄执拗问道:“为何?” 朱慈煋无奈,只好?一挥手,让所有内官女官都下?去之后,才?笃定说道:“因为他会赢。” 原本朱慈煋不?想说太?明白的,毕竟每次透露这些都得让所有人都出去,跟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虽然的确不?能让别人知道,但次数多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就多了。 为什么上次瓜尔佳·阿尔纳散布谣言的时?候他们两个也被带上了? 从源头来看瓜尔佳·阿尔纳压根就没打算把矛头对准他们两个,因为他手上没有证据,但是朱慈烺的确有把柄在他手上。 结果有人自?作聪明把他和傅瑄也带上,这让瓜尔佳·阿尔纳功亏一篑,因为皇帝和首辅是清白的,所以一同被传的宁王肯定也是清白的。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傅瑄特别的执着,好?像就是非要他一个答案一样。 朱慈煋无奈只能将人都赶出去。 傅瑄早就有所猜测,此时?听了沉吟半晌说道:“陛下?可以拖,但不?宜久,恐伤臣下?之心。” 毕竟张煌言也没错,就算知道结果,作为皇帝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偏心,否则当?初不?如直接任命郑成功作为水师首领,还让张煌言出征做什么呢? 朱慈煋此时?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偏心了,他想了想说道:“那……先下?旨安抚一下?张煌言?” 傅首辅十分不?客气?地说道:“这样跟直接表明陛下?态度有什么区别?” 太?敷衍了啊。 朱慈煋眼睛一转,转头给了傅首辅一个甜甜的微笑:“那就需要爱卿来为朕分忧了啊。” 傅瑄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十分不?过脑子的问道:“陛下?要臣做什么?” “你帮我给张煌言写封信嘛。”朱慈煋趴在御案上说道:“帮我安抚一下?张煌言,唔,就说郑成功既然已经?带着舰队出征,再把人喊回来也耽误时间,剩下?的舰队让他自?行决定,如果郑成功战胜功过相抵,如果失败就加倍处罚。” 这样还勉强算个样子,傅瑄如今在御书房也有一张书案,朱慈煋在上面说,他就在下?面记。 一边写还一边不经意问道:“陛下舍得让他功过相抵?” 若是奇袭成功,那就是大功,他早就猜测朱慈煋一直在等郑成功立功好?给他封赏,若是真的功过相抵岂不是盘算落空? 朱慈煋隐隐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归结为傅瑄和郑成功两个人彼此合不?来。 这个他比较无所谓,反正一个在内阁一个以后在军方,很难打交道,就算打交道也很少有利益上的冲突。 朱慈煋随口?说道:“这个功过相抵只是针对登陆战,登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重?点?嘛。” 果然,他就说怎么可能真的功过相抵。 等写完之后,傅瑄将那封信递给朱慈煋说道:“陛下?请过目。” 偏心就偏心吧,如果郑成功对得起皇帝的期望,便是傅瑄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本来还想提醒皇帝郑成功如此年少意气?不?是好?事,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实在是这种话太?像谗言,郑成功为国在外征战,他在皇帝耳边说这些实在有些下?作,同样他自?然也不?希望郑成功输,所以默认了皇帝的偏心。 于是他写给张煌言的那封信措辞温和之余也对郑成功有几分维护。 朱慈煋看完之后有些稀奇:“你居然帮郑懋勋说好?话。” 在傅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带着疑惑看过来的时?候,朱慈煋才?说道:“我以为你不?喜欢他。” 傅瑄忍不?住反思:这么明显吗?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上司说什么是什么,郑成功就是老实了一点嘛,有什么问题?猫猫理直气壮将弹章踹进垃圾桶.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95章 明不明显不知道, 但他帮皇帝传话是为了安抚张煌言不是为了拱火。 更何况皇帝的态度摆出来了,他当?然要按照朱慈煋的口述去写。 朱慈煋嘿嘿笑了笑把信给?他说道:“发给?张煌言吧。” 张煌言收到信的时候还有?些纳闷,等看完信的内容便知道这信名义上是首辅写的, 实际上就?是皇帝的意思,只是换了一个更委婉的方式而已。 他皱着?眉头将信放到桌上,跟着?他过?来的军师说道:“陛下这是偏袒那郑成?功啊。” 张煌言嘴上说道:“陛下年少, 也喜欢提拔年轻人, 这也正常。” 嘴上说着?正常, 实际上他是有?些不服气?的。 不明白郑成?功到底有?什?么魅力,明明是犯了错, 怎么皇帝还硬要保? 无?论怎么看,张煌言都觉得郑成?功这一次的突袭胜利的机会很渺茫。 军师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意难平,安慰张煌言说道:“陛下可能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更何况郑成?功既然已经?走了也的确不适合再让他回来, 首辅不也说了, 若是战败会加倍惩处……” 他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传信兵匆匆跑来说道:“禀将军, 前?线发来战报, 郑将军已经?登陆鹿耳门港。” 张煌言听后十分诧异:“你说什?么?鹿耳门港?” 传信兵双手奉上战报说道:“是。” 张煌言立刻走过?去将战报接过?拆开匆匆浏览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又看了看手边傅阁老发来的那封信,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有?些迷茫。 难道陛下早就?猜到了郑成?功的动向? 要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件事情,毕竟小皇帝一向还是很公平公正的,接到弹章之?后, 有?证据就?直接处罚, 没证据就?让弹劾方上证据,同时让被弹劾的官员自辩。 这是第一次将弹章压了下来,所以张煌言之?前?才觉得有?些心里不舒服。 可现在郑成?功的确是成?功了, 最主?要的是他选的不是一开始定下来的大员港而是禾寮港。 之?前?之?所以不选择禾寮港,主?要是因为台湾西南部的鹿耳门水道地形狭窄,浅滩密布,大型船只根本无?法通行。 相应地因为有?着?天然地理优势,所以荷兰人也没在安排过?多的防守。 “郑成?功怎么度过?鹿耳门水道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卫兵忍不住问了一句。 军师摸了摸胡子说道:“这两日涨潮了。” 平日里难以通过?,可一旦涨潮不就?能登陆了? 卫兵看了一眼张煌言嘀咕说道:“就?算涨潮也容易触礁。” 张煌言叹息说道:“前?些时日郑懋勋曾经?说过?,他接触了一名台湾商人,提供了水文情报,当?时本将并未相信。” 那个商人来得太蹊跷了,他为什?么要帮明军?有?什?么诉求?一概不知,这种突然送上门来的情报足以让人警惕。 他又看了看战报感慨说道:“陛下还是眼光准啊,郑懋勋的确是一员猛将。” 郑成?功坚决果断,时机把握得好,与此同时也足够沉稳。 他度过?鹿耳门水道之?后却没有?在附近的港口登陆,而是选择了禾寮港。 之?前?张煌言在查看台湾形势的时候就?知道禾寮港那边更靠近台湾原住民村落,荷兰兵力也很薄弱,只要登陆很容易就?能建立滩头阵地。 或许还能获得当?地人的支持。 避实击虚、出奇制胜,郑成?功的确是天生的将才。 皇帝压着?弹章,不惜借首辅的信安抚他,这也说明皇帝对郑成?功有?着?足够的信任。 可那个时候,他们可是谁都不看好郑成?功的。 第191章 “陛下就?是陛下。”军师也服气?地说道,“知人善用,已有?明君之?象。” 张煌言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说道:“传令下去,准备起航。” 军师有?些诧异:“将军?” 张煌言说道:“郑懋勋虽然登陆成?功,但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突袭大员港,若能登陆成?功自然是大功一件,就?算没有?成?功登陆也能牵制一下红毛番的兵力。” 军师还想说什?么,张煌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今上最恨党争。” 此前?他和郑成?功的不合最多算是军略不同,而且郑成?功的确有?错,所以他上弹章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甚至为了报复郑成?功贻误战机,那他这个水师将领还能不能平安回到南京都两说。 更何况张煌言已经吃够了党争的苦,当?初如果不是郑彩专权跋扈,排除异己,他们未必会败得那么快。 军师听了之后悚然一惊,瞬间闭上了嘴。 他这个位置说是军师,其?实更贴切来说就?是张煌言的家臣,所以他在考虑事情的时候更多是从张煌言的角度出发。 在他看来,郑成功已经威胁到了张煌言的地位。 郑成?功投降之?前?,张煌言统领大明水师,郑成?功投降之?后,他手下的水师虽然被重新编队,却并没有?归拢到张煌言手下。 那一部分的水师将领依旧是郑成?功,如今郑成?功又率先登陆,他还年轻,还得了陛下的赐字,这要怎么比? 所以军师下意识觉得张煌言应该等待一段时间,等郑成?功战败再说。 只要他战败,就?算第一个成?功登陆也没用。 登陆是为了打胜仗的,你都没打赢还说什?么? 那时陛下就?算再偏向他也没用,难道朝中大臣不会议论纷纷吗? 此时张煌言暗中点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这样做一旦被皇帝知道,郑成?功未必会被罚,但他的主?家肯定是要丢官了。 军师惭愧拱手说道:“是我狭隘了。” 张煌言看着?茫茫大海说道:“别急,咱们这位陛下从来不会亏待功臣,更何况郑成?功依旧是本将的麾下,他有?功,陛下难道还能绕过?本将?” 张煌言说完就?让人做好出征的准备,在出征之?前?,他又得到了前?线战报——郑成?功分兵占据了普罗民遮城切断了热兰遮城与外界的联系,荷兰守将猫难实叮投降,赤坎地区被郑成?功及其?手下控制。 正在试图攻打荷兰总督揆一所在的热兰遮城,当?然想要打热兰遮城首先要打下乌特勒支堡。 张煌言接到消息之?后迅速出兵,想要趁机抢占大员港,顺便将捷报露布至京,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已经?逼迫荷兰人不得不收缩防线,胜利指日可待。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以后记住,不要质疑朕。猫猫戴上墨镜.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96章 朝廷接到捷报的时?候, 从上到下都是精神振奋。 之前因为徐州陷落,何刚战死一事,大家都有些消沉。 说起来朝上站着的也都算是历经风雨的老臣, 或许是一直以来都太过顺利,所以一旦战败便?有几分灰心丧气。 尤其是大家都清楚,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当年?, 武备虽然不算充足, 但那是受生产力制约;真要比较起来, 他们如今的武备其实已经比鞑子先?进许多。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集合刘肇基与史可法两人合力都无?法与鞑子的摄政王多尔衮抗衡。 对士气的确有些打击。 毕竟在?很多人心里, 刘肇基和史可法才是真正的自?己人,许多人对李自?成?依旧抱有警惕,生怕这个人反复。 手里有兵权, 万一他又反了怎么办? 只可惜刘肇基和史可法真的不是多尔衮的对手。 之前甚至连萧县都险些守不住。 虽然朱慈煋的底线是凤阳和淮安不能失守, 可萧县一旦失守, 接下来多尔衮必然会进攻凤阳和淮安。 所以在?听战报的时?候他也是真的觉得?惊心动魄,甚至私下里还跟傅瑄说道:“再这样下去我要忍不住了。” 什么忍不住?当然是御驾亲征啊。 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是多尔衮的对手, 但万一呢? 更何况那边接连战败, 朝中的气氛都很压抑,更不要说前线, 皇帝御驾亲征有的时?候更是对士气的鼓舞。 最主要的是朱慈煋对鞑子多少有点压制力。 傅瑄这次没说什么,如果鞑子主力真的逼近凤阳淮安,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拦着小?皇帝了。 小?皇帝只要说一句不能让祖陵皇陵落入敌手, 谁还能说什么? 好在?虽然守的很艰难, 但终归是守住了。 如今又有南边的捷报,如今荷兰人应该自?顾不暇,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能够援助鞑子了。 接下来就看李自?成?能不能给鞑子带来一些压力, 如果不行的话,朱慈煋就要考虑等郑成?功他们打下台湾之后,水师一路沿海岸线一路北上,从海上登陆去偷袭了。 “奇怪,李鸿基怎么没消息了?”朱慈煋看着沙盘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 李鸿基自?然就是李自?成?,这是他的本名。 这年?头就算是上对下直呼其名也很不客气,所以朱慈煋一般面对外人的时?候都称字,只是李自?成?只有一个小?字黄来儿,于是干脆就用原名为字。 被朱慈煋关注的李自?成?此时?也有些苦恼,原本他也算是一帆风顺的一路打到大同。 然而在?攻打大同的时?候却迎来了一波猛烈的偷袭,如果不是他见势不对及时?调整,此时?此刻只怕已经损失颇重?。 李自?成?没有预料到鞑子还有余力过来偷袭,甚至他派出?去的斥候都没有发现这么一支队伍。 对方人数可不算少啊,怎么会没发现? 等摸透对方底细之后,李自?成?才发现这一支队伍不是鞑子,而是蒙古察哈尔部和科尔沁部联兵。 察哈尔部本来就投降鞑子,这倒是没什么,但是科尔沁部也来帮助鞑子就很不妙了。 李自?成?立刻停下来整兵,同时?上报朝廷让南线也小?心一些。 虽然理论上讲鞑子请蒙古人过来肯定更多是来阻击李自?成?,但万一呢? 蒙古人援助鞑子的消息让很多人都产生了压力。 鞑子已经很不好对付,尤其是鞑子那里还有之前投降的钱谦益等人给他们卖命,如今再加上蒙古人,只怕之后会更难啊。 朱慈煋对此倒是很镇定,清军从一开始就在?打压拉拢蒙古人,在?皇太极打天下的过程中,蒙古人出?力不少。 要知?道如今清国的太后可就是出?自?科尔沁部。 傅瑄原本担心小?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会坐不住,重?提御驾亲征这件事情。 他倒不是非要拦着,主要是蒙古人什么情况他们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总要让李自?成?再探探虚实,一旦小?皇帝出?征就要赢才行,要不然对士气的打击更大。 结果他刚踏进御书房,小?皇帝头都不抬地问了一句:“咱们有没有会蒙语的人?” 傅瑄虽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有,臣的商队曾经去过归化城。” 朱慈煋一愣,抬头有一瞬间的茫然。 归化城这个名字有点耳生,不过正好他这里摆着一张舆图,问了一句:“在?哪儿?” 傅瑄走过去给他指了出?来,朱慈煋恍然:“哦,呼和浩特,那就简单了,我记得?归化城那里是土默特部吧?” 傅瑄隐隐猜到了朱慈煋的意思,点头应道:“是,陛下是想与他们结盟?” “不结盟,结盟这种事情轻易不能做,但是可以拉拢他们,不过一个土默特部不够,最好是能联络上漠西卫特拉蒙古部。” 卫特拉蒙古其实就是大明时?期称呼的瓦剌,大明跟瓦剌的关系大部分时?间都是敌对状态。 提起瓦剌,大明君臣没有一个对他们有好感。 不过朱慈煋立场比较中立,现在?大明跟瓦剌没有太多接壤的部分,反而是瓦剌跟清廷时?有摩擦。 毕竟如今的瓦剌核心乃是准噶尔部,剩下的则是和硕特部和土尔扈特部。 准噶尔部跟清廷的摩擦一直持续到康熙朝中期,和硕特部跟清军没什么太大往来,但也没有什么大摩擦。 至于土尔扈特部……他们跟准噶尔部算是仇人,因为跟准噶尔部起了冲突,所以只能被迫一路西迁至伏尔加河流域。 这个就离得?太远了,朱慈煋的主要目的还是拉拢准噶尔部。 他相信准噶尔部应该也需要外援。 第192章 傅瑄略一回想便?说道:“准噶尔部如今的统治者乃是巴图尔珲台吉绰罗斯·和多和沁,现在?瓦剌几乎是在?他的统治之下,此人能力远超他的父亲,如今准噶尔部正在?与罗刹国周旋,与鞑子没有什么摩擦,并且和多和沁还对清廷称臣,只怕未必容易。” 哦,那么准噶尔跟清廷的摩擦应该是在?清廷一统天下之后,现在?还处于相安无?事的状态,可能彼此之间都不想起冲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猫猫跳到锄头杆上金猫独立.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97章 朱慈煋看?向傅瑄, 有些稀奇地问道?:“你怎么对准噶尔了解这么多??” 傅瑄坦然说道?:“臣之前也曾想过?拉拢瓦剌。” 瓦剌跟大明的关系虽然不?好,但终归比较熟悉,更何况老祖宗说过?远交近攻。 如今的大明跟瓦剌已经没有了什么摩擦, 联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是想要打动如今的瓦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毕竟瓦剌现在主要面临的压力是沙俄的侵略。 朱慈煋知道?之后说道?:“这个简单啊,我们给他提供军火, 他帮我们对付其他蒙古部不?就行了?他难道?不?想一统整个蒙古部吗?” 联合瓦剌这件事情并不?是朱慈煋和傅瑄说了算的, 终究要通过?小朝会商讨。 之所以是小朝会, 那是因为朱慈煋已经预见了会招致反对。 果然,很?多?人都?不?怎么赞同, 甚至连朱慈烺都?难得表达了忧心。 “陛下,瓦剌狼子野心,此乃逐虎驱狼之计, 纵然奏效也要小心虎反咬一口。” 朱慈煋轻笑一声:“虎想反咬就能反咬吗?我们现在能够联合瓦剌, 难道?将来就不?能联合罗刹?” 朱慈烺皱眉:“可我们若是卖给瓦剌火器, 不?也相当于?是养虎为患?” “你怎么知道?他们现在没有火器呢?没有火器的瓦剌怎么抵御罗刹国?”朱慈煋镇定说道?:“更何况咱们的武备都?已经更新换代一批了,正?好将之前那些鸟铳全部卖给他们。” 如今大明的鸟铳已经开?启了不?同分支的进化方向, 跟以前完全不?同。 随着连珠铳、远射铳以及手铳的不?停生产, 老式鸟铳正?在逐渐被淘汰,淘汰下去的那些鸟铳想要回?收利用?都?不?容易。 原材料杂质太多?, 需要更进一步的熔炼,成本也不?算低。 鸟铳还能回?收利用?,可弹药就很?麻烦了, 总不?能雇人一点点拆吧? 所以现在军械库里堆着不?少?旧鸟铳和弹药, 正?好这一波都?清给准噶尔部,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朱慈烺有些恍惚问道?:“准噶尔部会同意?”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我们以低廉的价格提供武器帮助他们统一蒙古, 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啊?统一蒙古?不?是让他们倒戈吗? 许多?人先是疑惑了一瞬,继而全都?恍然大悟。 的确,让他们去攻击鞑子,和多?和沁肯定不?会同意,但是如果让他们去打科尔沁,他们未必不?会同意。 这样也相当于?断掉鞑子一根臂膀,对大明而言自然也是好事。 “陛下圣明,只不?过?还是要小心养虎为患。” 大明与瓦剌的冲突一直没断过?,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在鞑子入关之前,瓦剌就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朱慈煋十分放松地靠在御座上懒散说道?:“以后军备出售的原则都?是淘汰下来或者次一等的进行出售,最先进的都?不?许出售。” 至于?保密什么的也不?用?他说了,如今的朝廷虽然比较草台班子,也各有各的打算,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所有人都?对鞑子深恶痛绝。 诸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至于?出使人选……他们也插不?上手。 没办法,他们和自己的手下没人会瓦剌语,只能看?着当朝首辅的手下领命而去。 鸿胪寺卿跟黄淳耀是姻亲关系,私下里酸溜溜说道?:“首辅大人的生意倒是做得大,跟瓦剌人都?有交易。” 他说完之后眼睛一转问道?:“蕴生兄,你说他和瓦剌……会不?会有点别的往来。” 黄淳耀看?了他一眼说道?:“别想那么多?,好好配合,若非首辅高瞻远瞩,如今便是想与瓦剌联手都?难以实现。” 朝廷没人总不?能现招吧?谁知道?招来的是人是鬼? 鸿胪寺卿叹气说道?:“我只是觉得如今情况不?太妙,陛下太过?倚重首辅,首辅的人也不?停的往朝中安插,他与宁王、信国公都?交好,细算下来朝中多?半数不?是他安排的人就是与他相交甚笃之人,他才多?大?这样下去只怕要成傅半朝啊!” 黄淳耀眼皮一抬:“那是陛下需要操心的事情,你别掺和进去,我就是前车之鉴。”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如今朝中倚重傅瑄之处甚多?,皇帝是轻易不?会对首辅出手的。 鸿胪寺卿心中一凛:“可……我等身为朝廷重臣,总要提醒陛下一二。” 他倒不?是真的想要斗倒傅瑄,只是朝中一家独大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也就是小皇帝手里有兵权,再加上李自成是他亲自劝降的、郑成功是他救回来的。 刘肇基和史可法也是最早跟着他的,要不?然小皇帝被架空都?不?是不?可能。 黄淳耀想了想说道:“放心吧,陛下心中有数,而且首辅为官清廉,也不?必担心那许多?。” 不?仅是傅瑄本人清廉,只要是他的手下,或者是曾经在他手下做事情后来入朝为官的,一个个都?很?清廉,别说贪污,连俸禄都?没多?拿过?一个铜板。 离谱不?离谱? 当初大理寺查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因为那些官员家里日子过?的很?滋润,没有一个窘迫的。 大明的官员俸禄虽然一直在涨,但税收在那里摆着,皇帝又不?肯多?收农税,甚至还取消了许多?税收,导致国库不?说一直空虚也不?怎么充盈。 在这种情况下,官员的俸禄仅仅也就是能维持温饱,更多?都?做不?到了。 那些官员里很?多?出身一般,家庭条件也一般的,只凭着那点俸禄怎么看?都?入不?敷出,肯定有猫腻。 结果查来查去发现这些官员的确俸禄不?够生活,但他们有另外的钱财来源——华亭侯傅首辅给他们发钱。 这些人要么有家人在首辅的店铺商队任职有分红,要么拿着固定的月俸,每个月能拿到的钱比官员俸禄多?多?了,人家相当于?拿着两份工资,日子可不是过得滋润得不?行。 当时就连黄淳耀知道?真相之后都?恨不?得问傅瑄一句: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机会了,他的钱都给我了!猫猫端正坐在宝箱上.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98章 鸿胪寺卿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情,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首辅到底图什么?” 是啊,他图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大明?鞠躬尽瘁? 许多人都不怎么相信这个结论,但是又找不到别的理由。 着实是离谱中?透着合理。 而正在被念叨的傅瑄正陪着朱慈煋看鹦鹉。 朱慈煋看着关在笼子里?精神萎靡的大鹦鹉一脸稀奇:“金刚鹦鹉?这哪儿来的?” 傅瑄刚要回答就觉得鼻子发痒, 偏头打了两个喷嚏。 朱慈煋立刻将注意?力从?鹦鹉转移到他身上,顺手将乌夏手里?的披风给他披上说道:“是不是外面风大?宣御医给你看看吧。” 傅瑄下意?识抬手拉住披风却不小心握住了朱慈煋的手,他立刻像是触电一样松开手后退两步说道:“臣失礼。” 朱慈煋也不在乎, 反而主动握了握他的手说道:“怎么大夏天的手还这么凉?回头我想想有什么食补的方子吧。” 傅瑄整个人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一样, 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 半晌才挤出一句:“多谢陛下关心。” 朱慈煋放开了手,心想回头得问问华亭侯府的郎中?才行, 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让傅瑄长期喝药。 是药三分?毒,而且对肠胃也不好。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笼子里?的鹦鹉忽然张开翅膀在夹子上横移两步冒出了两句字正腔圆的:“help!help!” 朱慈煋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到它?身上, 不得不说, 金刚鹦鹉的嗓门是真的很大, 声音也偏沙哑,叫起来怪吵的。 金刚鹦鹉似乎接触到了朱慈煋的视线又喊了两句“help”。 第193章 朱慈煋恶趣味地?说道:“叫吧, 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金刚鹦鹉的智商显然听?不懂这句话, 只是歪着头打量朱慈煋。 傅瑄回过神来问道:“陛下知道它?在说什么?” “嗯,救命的意?思。”朱慈煋说道:“可惜, 不能把它?放走。” 这种鹦鹉原产美洲,真要放出去要么被当成奇珍异物被抓走,要么就是因为不适应环境而死亡, 反正不太好活。 他转头看向傅瑄问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下次可别带了。” 这里?和美洲的气候差距应该挺大的, 隔着半个地?球了,原产于美洲的鹦鹉带到大明?,还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就算如此, 朱慈煋都不知道这鹦鹉能不能活下来。 毕竟这里?也没人知道它?该怎么养,朱慈煋也就是认识这种鹦鹉而已。 傅瑄说道:“不是特意?带来,是船队半路上遇到走私团队救下来的。” 嗯,整个走私船队只有这只鹦鹉活了下来,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扔到了海里?,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跟他的陛下说了。 朱慈煋听?后啧了一声,走私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想要完全?禁止是不太容易的,除非在海关严防死守。 可惜现在科技不够发达,严防死守也不一定能够全?部查出来。 只能先放一边,至于这鹦鹉……估计是有人看到这鹦鹉长得漂亮觉得奇货可居就带来了吧。 不过他有些好奇问道:“现在已经有船队能够前?往美洲了吗?” 傅瑄微微一愣:“什么?” 朱慈煋立刻说道:“哦,就是亚墨利加洲,这种鹦鹉的原产地?南亚墨利加洲。” 傅瑄摇头说道:“没有,船队没有往那边去,这只鹦鹉……也是那只走私船队抢来的。” 朱慈煋:…… 大航海时代就是血腥啊,感觉海上就仿佛是原始斗兽场一样。 他让人小心照顾金刚鹦鹉,正要带着傅瑄去大善殿,结果就收到了消息——前?往瓦剌的使节回来了。 朱慈煋有些诧异:“他们?倒是迅速,走吧,去见见。” 这么迅速一般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十分?顺利,要么对方拒绝得十分?干脆。 过来汇报的是礼部侍郎曹学?佺,他原本是朱聿键的礼部尚书,投降之后就做了礼部侍郎,虽然看上去官职降了,但他的上司是宁王朱慈烺,倒也不算委屈他。 朱慈煋到了谨身殿,一般接见不是那么亲近的臣子,他一般都是在这里?。 此时曹学?佺已经在殿内等候,在朱慈煋进来的时候立刻大礼参拜。 等他站起来,就听?到皇帝十分?关切地?说:“曹卿黑瘦许多,可见辛苦。” 曹学?佺没想到皇帝见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他愣了一下才躬身说道:“谢陛下关心,臣惭愧,未能为陛下分?忧。” 朱慈煋猜就是这样,他也不意?外,只是问道:“和多和沁是拒绝还是不满意?条件?” 曹学?佺说道:“巴图尔珲台吉有一些要求。” 朱慈煋听?后着实放心不少,会提条件就说明对方对合作很心动,这也很正常,毕竟朱慈煋安排的使节团特地?带过去了单发火箭炮给他们?演示。 单发火箭炮在如今的大明?火器营中?基本上已经不用了,这玩意?就跟鸟铳的子弹一样,完全?无?法回收再利用,只能想办法找个销路。 虽然对于大明而言这东西是鸡肋,但对于瓦剌来说肯定是好东西的。 至于对方提出别的条件也很正常,交易嘛,当然是要有来有往,双方都想得到更多就看最后怎么平衡了。 朱慈煋温声说道:“既然和多和沁有意?交易,那你们?这一趟出使就算是达成了目的,来人,赏!” 刚刚朱慈煋在前?往谨身殿的路上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赏赐,不外乎是酬金、布匹、粮食和金钱。 酬金和金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酬金属于制式金,承载了象征意?义无?法变现,金钱就是可以?用来花的,布匹和粮食自?然是实用为主。 朱慈煋的赏赐一直都这么接地?气。 曹学?佺没想到这也有赏赐,连忙跪地?谢恩,朱慈煋摆摆手让他起来说道:“说说和多和沁都有什么条件吧。” 曹学?佺说道:“巴图尔珲台吉要求大明?承认瓦剌国地?位,与瓦剌国平等对话,还有……”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说道:“巴图尔珲台吉希望能与陛下联姻,他愿将公主嫁与陛下为后。” 朱慈煋还没说话,傅瑄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他果断说道:“告诉他,想都别想。”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拒绝三连,虽然现在做生意,但是将来还是要揍你们的。猫猫站起来看向北边.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99章 朱慈煋的目光转向傅瑄, 傅瑄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生硬,只?好转头说?道:“陛下?,皇后之位绝不可?予以?外族。” 下?一代皇帝的母亲更不能是外族出?身。 朱慈煋看着他表情严肃的样子不由?得笑着安抚:“你急什么??朕又没?打算答应, 别说?皇后,后宫中?不可?能有瓦剌公主的位置。” 好家伙,什么?都?没?干就想当他的岳父, 他不信和多和沁不知道当他岳父意味着什么?。 瓦剌这?是想当大明的父国啊, 嘴上说?着要平等建交, 实?际上是想压大明一头。 朱慈煋看向曹学佺问道:“除此以?外,他没?有其?他要求?” 曹学佺说?道:“除此以?外, 瓦剌部还要求开通互市,互市上大明要出?售粮食给他们。” 朱慈煋嘿了一声:“他想得倒是美,他有没?有说?希望互市开在什么?地方?” 互市倒是可?以?开, 问题是现在他们与大明没?有接壤的地方, 那些地方要么?在清军手里要么?在蒙古其?他部族手里, 互市开给谁啊? 曹学佺说?道:“和多和沁说?希望大明能够想办法找地方。” 朱慈煋啧了一声,好在他当了几?年皇帝, 多么?无耻的人都?见过了, 倒也不会因为和多和沁这?些无赖要求生气。 他想了想说?道:“还有别的吗?” 曹学佺连忙说?道:“没?了。” 朱慈煋点头说?道:“曹卿一路辛苦,且先去休息吧。” 曹学佺识趣地告退了, 这?一次出?使效果不算好也不算坏,目的达成了一半,至少试探出?了和多和沁的目的。 让他意外的是小皇帝的态度, 以?往曹学佺和小皇帝见面不多, 接触自然也不多,只?听传言说?皇帝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可?能大开杀戒。 接触下?来却有些疑惑:陛下?脾气挺好的啊。 对臣下?很是关切, 赏赐的东西也很体贴,除了吃的用的还有一些补药,都?是上好的药材。 果然不能道听途说?。 曹学佺走后,朱慈煋起身说?道:“召都?察院御史,六部九卿以?及六科给事中?武英殿议事。” 内官立刻领命而?去。 其?实?对于瓦剌,朱慈煋是有想法的,他甚至觉得傅瑄也会同?意他的想法,不过治国嘛,不能是他一言堂,总要听听别人的意见。 这?算是一次临时的小朝会了,所有官员都?来的很快,早在听说?使节团归京的时候,他们就猜到肯定会这?样。 在来的路上许多人都?三三两两的讨论着瓦剌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不过就算有任何猜测,当他们听到瓦剌要求嫁公主过来和亲,而?且还指定要皇后之位的时候,还是有人骂了几?句。 嗯,御史们骂的最欢,文化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朱慈煋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人比自己还激动,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傅瑄,傅瑄给了他一个微妙的笑容。 两个人眼神交换了一下?,朱慈煋就隐隐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激动了——他们之中?有人谋求后位很久了。 只?不过朱慈煋一直以?未曾收复失地为借口不肯娶妻,下?面的人谋求后位是希望家族更进一步,皇帝不娶他们家族的女孩子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所以?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瓦剌台吉要求联姻还要当皇后,这?谁受得了。 对比起来,其?他要求其?实?都?不算什么?了,甚至武器压价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朱慈煋眼看大家义愤填膺,只?好轻咳一声止住这?一场单方面输出?。 真是的,有本事对着和多和沁去骂啊,真让你们去你们又不敢。 “此事朕绝不会答应,且先议一议剩下?几?条吧。” “陛下?,也不能卖给他们粮食,瓦剌贪得无厌,如今要粮食,以?后就敢要武器。” 第194章 朱慈煋默默地看着他。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在兵部尚书刘肇基出?征在外的日子,兵部一直都?是他在掌权。 此时迎着皇帝的目光,他才后知后觉——对哦,他们好像是本来就要卖武器给瓦剌的,那……那没?事儿了。 这?样一看,好像瓦剌的要求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本质上对方也是漫天要价,估计也没?指望大明会直接同?意。 那……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议的了。 这?么?一看,皇帝完全没?必要为这?么?一次小朝会兴师动众嘛。 朱慈煋看他们面面相觑忍不住心里偷笑,为什么?让人过来一趟?为的就是通知他们,然后达成一致啊。 免得这些人一天到晚说他偏心首辅,真是的,他也不过就是多留了傅瑄几?次,时不时招他入宫奏对,到这?些人嘴里就成了皇帝眼中只有首辅。 但?凡这?些人少点私心,都?像傅瑄一样一心为国,再靠谱一点,他至于事事询问傅瑄吗? 朱聿键眼看众人不说?话,沉吟半晌开口说道:“陛下,互市可?开可?不开,如今并无互市的基础,便是开了也是名存实?亡,反而会成为私贩之地。” 朱慈煋听后却说?道:“互市可?以?开,以?后会有用。” 嗯? 有用? 有什么?用? 所有官员都?看向朱慈煋,结果他们发现皇帝陛下?说?完这?句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以?他们对皇帝的理解那就是暂时不打算告诉他们,就算他们问也没?用。 只?能说?当了三年多君臣,大家彼此之间都?已经很了解了。 于是众人下?意识看向了傅瑄,结果发现首辅也在看陛下?。 咦?首辅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傅瑄也不知道的一瞬间,许多人居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既然皇帝要同?意互市,那其?他也没?什么?可?商议的了。 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跟皇帝争这?个。 于是一场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小朝会就这?么?散了。 不对,是他们散了,首辅又留了下?来。 当然,大家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习惯了。 众人走后,傅瑄轻声问道:“陛下?为何执意开放互市?” 朱慈煋本来是想接着带他去大善殿的,此时听了傅瑄的问题,便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凑到傅瑄耳边低声说?道:“因为我有一个比较缺德的主意。”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般我认为缺德的主意那就……嘿嘿。邪恶猫猫跳上蒙古包.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00章 傅瑄觉得有些稀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朱慈煋嘴里听到缺德两个字,还是说他自?己的。 他倒是对这个缺德的主意很感兴趣。 不过他没有直接问,而是想了想之后问道:“是对付瓦剌的?”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 他说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跟着的内官和女官立刻识趣地停下了脚步,等前?面两位跟他们距离拉远之后才慢慢跟上去。 确认没有别人听到之后,朱慈煋就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大明?和瓦剌已经没有形成?冲突的条件, 但这只是暂时的, 将来终归还要把那片土地收回来的。” 傅瑄敏锐地察觉到朱慈煋说的是收回来。 他轻声问道:“瓦剌他们以后也是……” “对, 是多民族国家,我们从小?到大学的也都是多民族都是一家人。”朱慈煋缓缓说道:“反正我看那片地方孤立在外不舒服。” 不仅是瓦剌, 还有西藏那边,不过这都得慢慢来。 傅瑄也没觉得他好高骛远,虽然现?在大明?还是只有半壁江山, 但为君者?目光就是要长远一些才可以。 哪怕自?己做不到, 为后面打下基础也是好的。 更何况只要大明?和瓦剌有接壤, 那就必然会产生冲突,这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他只是问道:“那陛下的主意是什?么?” 朱慈煋小?声说道:“大量高价买他们的牛羊。” “嗯?” 朱慈煋慢慢解释说道:“瓦剌的政体?跟我们不一样?, 就算他一统蒙古, 也只是让各个部落臣服于和多和沁,给?他上贡, 出征的时候听从他的命令,日常生活和多和沁并不会对各个部落指手画脚,而蒙古其实有很多部落, 瓦剌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大善殿近在眼前?, 朱慈煋反而放慢了脚步,傅瑄配合他也慢了下来,静静听小?皇帝说。 “蒙古那片地方的生态环境十分脆弱。”朱慈煋顿了顿才说道:“生态环境指的就是人生存发展需要的水资源、土地资源、生物资源以及气候资源的总称, 这个你有个概念就行,反正就是那边的草原被破坏的话很难恢复,而牛羊养多了需要的草就多。” “它们吃草的时候还喜欢连根刨出来吃,养多了牧场的草就跟不上,再加上牛羊过多踩踏会让土质变硬和板结,这样?的土壤存不住水,很容易变成?沙地和戈壁。” 其实朱慈煋说到一半的时候,傅瑄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用高价促使那些小?部落多养牛羊,大部落可能?会眼光更长远一些,也会更珍惜草场。 不过他们本?来就占据更好的牧场,自?然会多考虑家族发展,而小?部落想活下去都不容易,哪儿?还能?想那么多? 更何况就算是大部落也不是都有远见的。 傅瑄斟酌说道:“这个办法?就是时间长了一点?。”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但是比起大规模征战而言,这样?比较划算。” 省钱也省人,到了他们跟瓦剌开始有摩擦的时候,必然是国土接壤的状态,很可能?那时候天下初定?,最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哪怕朱慈煋再怎么好战也尽量要避开跟瓦剌正面冲突。 瓦剌跟罗刹国或许有摩擦,但战事烈度远远没到大明?和清廷这种程度。 傅瑄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说道:“陛下仁慈。” 朱慈煋听后失笑:“这可一点?也不仁慈,而且如果真这么做,日后治理起来也很麻烦,更何况也不能?排除和多和沁提前?发现?了我们的意图直接动手。” 不过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本?来就是这样?,哪怕实力相差很大也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更不要提如果达成?目标,最后逼得对方不得不投降归入大明?,到时候残局还是要大明?来收拾。 除非赶尽杀绝,不过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做的。 所以朱慈煋才说这个方法?实在是有点?缺德。 两人说话间到了大善殿,朱慈煋将这件事情先放到了一边,美滋滋说道:“之前?那株嘉禾长势良好,留下了不少种子,如今这些种子也种了下去,算算时间也该抽穗了。” 傅瑄有些诧异:“这么快?” 朱慈煋指着已经有些面目全非的大善殿说道:“这里一直维持着最适合水稻生长的环境,自?然会长得快一些。” 傅瑄看了一眼大善殿觉得这地方跟皇宫已经越来越格格不入了。 一进入大善殿之内,傅瑄就感觉到一股水汽裹挟着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能?说难闻,但也绝对不算好闻。 朱慈煋仿佛没什么感觉一样?,立刻往最里面那块田走。 之前?负责的锦衣卫走上前?来,此?时他看上去比之前?从容许多。 朱慈煋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也对答如流。 傅瑄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从皇帝和锦衣卫的对话中他就能?判断出来,朱慈煋应该是经常来这里的。 他对这一块稻田显然很上心,各种数据都知道不少。 这块稻田显然也没有辜负他,给?了他不小?的惊喜——有四株水稻都分蘖出了多穗。 虽然没有母株九穗那么多,但也让朱慈煋很惊喜了。 接下来就是稳定?多穗的性状。 朱慈煋合上用来记录的册子递给?旁边的锦衣卫说道:“等授粉的时候你们辛苦一些,进行一下人工授粉吧。” 多穗和多穗,多穗和单穗,都可以试试,万一呢? 只要稳定?性状,哪怕到最后只能?稳定?分蘖两三穗也比之前?产量高。 从大善殿中出来的时候,朱慈煋心情很好,他转头看了一眼牌匾说道:“时至今日,这殿名才算是名副其实。” 大善大善,不是佛陀坐在里面享受供奉就是善。 反正当初朱由崧安排人时时上贡也没见祂们保佑了谁。 倒是如今,真能?培育出提高产量的水稻,那才叫泽被众生。 傅瑄没有劝朱慈煋,他以前?对这些什?么教派都不信,甚至不信什?么天意。 第195章 如今在朱慈煋身边见到的奇怪事情多了,渐渐也信了玄学。 不过,什?么佛祖之类的他还是不信。 所以他只是提醒说道:“陛下,大善殿内情况不同外界,粮种培育还是要小?心才行。”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就……按需相信吧,要是一直这么顺利,我还可以给老天多准备一些祭品。猫猫烧香.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01章 朱慈煋转头?对他笑了笑:“放心, 我心里有数,已经让人找来?了寒占城和矮脚撑,如今寒占城和矮脚撑的?培育效果还行, 等到培育出能够抗寒抗倒伏的?水稻,到时候再跟多穗水稻杂交,说不定能培育出抗寒抗倒伏也多产的?水稻。” 之所以是说不定, 当然因为?遗传这种事情是极其不稳定的?。 别的?不说, 在杂交寒占城与?矮脚撑的?时候就曾经出现过既不抗寒也不抗倒伏的?水稻。 所以日后也可能出现不抗寒不抗倒伏也不多产的?水稻, 这都是正常的?事情。 反而是找到一株多穗,紧接着?子系就培养出了多穗才是罕见, 可以说是运气爆棚。 一直以来?朱慈煋也没?觉得自己的?运气多好,只是事情发生得多了,慢慢他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在变好。 所以哪怕研发中心已经建成了, 朱慈煋也没?将?水稻培育放到那里, 反而继续留在了大?善殿。 万一那边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反正麦苗培育搬出去之后进度不怎么乐观。 在看完水稻之后, 朱慈煋和傅瑄就分开去各自处理?政事。 朱慈煋在回御书房的?路上特地让人去给曹学佺传信,让这位准备一下, 过段日子继续出使瓦剌。 虽然有点压榨使节团, 但早一日跟瓦剌达成协议就能早一日切断满蒙联盟。 他给曹学佺的?口谕也并不复杂。 因为?第一次只是试探和多和沁的?意思,所以朱慈煋并没?有给曹学佺太多自主权, 不过这一次可以稍微放宽一点了。 朱慈煋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底线,互市可以,但是瓦剌要自己想?办法找地方, 大?明现在腾不出手, 买卖粮食就别想?了,大?明自己还不够吃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拒绝和亲。 无论是瓦剌公主嫁到大?明还是大?明公主嫁到瓦剌,都不允许哈。 朱慈煋的?理?由十分敷衍, 他表示:女子柔弱,背井离乡远嫁千里之外实在残忍,咱们两边就都别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这个理?由和多和沁未必同意,大?明其他官员保持中立,但是朱以海和朱聿键两个人却恨不得给皇帝磕一个。 之前他们都忽略了和多和沁求娶大?明公主的?可能,皇帝的?口谕下来?他们才想?起这一点。 如果和多和沁真的?这么要求,而皇帝还同意的?话,那么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两个的?女儿啊。 皇帝年幼,现结婚生都来?不及,而如今大?明宗室满打满算就只有宁王朱慈烺、信国?公朱聿键、安国?侯朱以海。 宁王也没?有成亲,那就只能在他们两个人中的?女儿里选了啊。 其中朱以海的?女儿最危险,因为?他是宗室中爵位最低的?,而且还只是宗正,也就是皇室大?管家,没?有任何权力,皇帝看不顺眼那就是想?换就换了。 朝中许多人此时才恍然他们还能嫁公主过去。 于是就有人暗示朱慈煋:皇帝若是心疼宗室女,选个女官或者?平民女子封公主郡主也是可以的?。 朱慈煋懒得跟他们掰扯什么大?家都是人,价值观不一样,他说服不了那些官员,那些官员也不能理?解他。 所以他只是斩钉截铁说道:“朕此一生,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至于什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种话就暂时不用?说了,毕竟这话说出来?可能下面?人又要担心他要御驾亲征,毕竟南京怎么也不可能成为?国?门。 朱慈煋所说这十二个字是后世?对明朝的?总结,并非当下有人真的?说过,所以当他态度坚定、斩钉截铁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朱慈煋让他们起来?,也没?当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毕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仅代表他自己,至于后代皇帝……谁知道他们能不能做到,朱慈煋也不在乎他们能不能做到。 不过自从朱慈煋说出这句话之后,大?明的?官员好像无形中就确立了一种信念。 这也是朱慈煋第一次发现皇帝的?风格是能影响整个朝廷的?。 曹学佺带着?皇帝的?口谕一路跋山涉水去了瓦剌,谈判的?过程并不轻松,尤其是瓦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压制大?明。 和多和沁听了大?明的?要求,十分不满。 他都愿意嫁女儿了,结果明国?皇帝居然不肯娶,甚至还堵死了联姻的?路。 按照他的?脾气只想将明国的使者全部砍头?,反正离得远,就算真的?杀了明国?也不能把瓦剌怎么样。 只是想?起那些他在罗刹人那里都从未见过的武器,他又有些犹豫,明国?能够在被女真人打的节节败退之后重新站稳脚跟是有道理?的?。 几轮谈判下来?,明国?那边的?态度相当坚决,就是拿捏住了他们对火器的迫切需求。 当然最主要的?是明国给出来的价格也很公道,瓦剌现在拥有的?火器都是从□□那里买来?的?,还都是火绳枪,而朱慈煋售卖给他们的鸟铳哪怕是淘汰下来?也都是更先进的?燧发枪,并且比他们在□□买的?价格更低。 最后和多和沁决定先做成这笔生意再说,反正只要火器到手,他打谁不打谁难道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只是明国?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第一批只肯卖给他一小部分,尤其是火箭炮,卖的?就更少了。 和多和沁派去谈判的?官员表情阴沉地问道:“你们明国?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认真做生意?” 他说出这句话之后,身后的?瓦剌勇士全都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曹学佺仿佛没?有看到对方的?威胁,依旧从容说道:“贵方既然同意交易,想?必也清楚我方要的?价格不高,我家陛下愿意低价出售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希望贵部能够伸出援手,若是贵部想?要首鼠两端,这生意自然做不下去。” “哼,既然是你们有求于我们,自然要以我们为?主,什么时候打是我们说了算。” “看来?贵方没?有做生意的?诚意,也罢。”曹学佺说着?便要离开。 瓦剌官员立刻说道:“你就不怕回去无法向明国?皇帝交差?” 曹学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会无法交差?蒙古部落众多,贵部不愿意答应总有愿意答应的?。” “哈哈哈哈。”瓦剌官员放声大?笑后说道:“如今我国?就是蒙古最大?的?国?家,其他小部落算得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们只需要暂时保持冰冷的金钱交易关系就可以了。猫猫推摊车.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02章 曹学佺立刻说道:“最大不一定是最强, 否则贵部为?何?连科尔沁都不敢招惹?” 瓦剌官员却并没有急着证明?他们不怕科尔沁,反而问道:“难不成你以?为?那些小部落敢去招惹科尔沁?他们才多少人?你觉得他们拿了武器能活多久?” 曹学佺微微一笑:“我?家陛下说过,当火器足够先进, 人数已经不是衡量战争的唯一标准,比如说火箭炮,一枚不够两枚, 两枚不够十枚, 百枚呢?” 瓦剌官员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慢慢皱起眉头。 他怀疑对方?在骗他,明?国现在连粮食都不够, 居然还有余钱做这么多火器? 然而曹学佺笑吟吟的,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很是从容的模样。 毕竟他也没说错, 大明?现在粮食确实不够, 主要?是因为?天?气原因导致产量不足, 再加上打仗的缘故,北边的粮食也运不过来, 而他们的陛下有多余的粮食宁可压价卖给百姓也不愿意拿来跟瓦剌做交易。 但若论钱……反而没那么缺, 毕竟自从郑芝龙带人投降鞑子之后,海上商路就全在陛下和首辅的掌控之下, 这两个人严格纳税,国库至少一小半都是他们的商队送来的钱。 瓦剌官员盯着他半晌忽然笑道:“使者远道而来,也不容易, 不如多停留两日, 让我?等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曹学佺也没拒绝,国家之间的买卖跟普通人买卖可不一样,拉锯谈判需要?漫长的磋商时间, 只是他心里有些着急,生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瓦剌上下也在商议,曹学佺的“威胁”他们也的确上心了。 第196章 因为?见识过火箭炮的威力,除此?之外,明?国还松口可以?卖给他们现役的一种名为?“一窝蜂”的集束火箭炮,这次也带来了,效果更是惊人。 还是那句话,瓦剌舍不得不要?,只是对付科尔沁就要?考虑一下满洲女真的态度。 在商议了许多天?之后,和多和沁最后拍板说道:“一统蒙古势在必行?,如今明?国的将?领已经将?蒙古人打退,若再这样下去,明?国未必还需要?我?们,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发展,否则以?后若是明?国赢了,必会再起争端。” 他沉吟半晌最后说道:“去跟明?国的使者说,我?们可以?进攻科尔沁,但明?国必须将?火箭炮的制作方?法给我?们。” 曹学佺听到这个要?求之后忍不住感慨,他们陛下当真是料事如神啊。 在他出使之前?,陛下除了告诉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联姻之外就说过对方?可能会要?求配方?。 曹学佺这次倒是痛快:“可以?。” 原本已经准备好有的磨的瓦剌官员当场就愣住了。 不是,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吗? 我?们要?的可是配方?,不是别的什么,有了这个我?们就不需要?买你们的了啊。 曹学佺微笑着看向他:“配方?可以?卖给你们,你们也要?言而有信才行?。” 瓦剌官员怀疑地看向他:“你们不会卖给我?们假的吧?” 曹学佺立刻说道:“我?大明?堂堂正正,能卖就卖,不能卖也不会同意,绝不屑于那些下作手段。” 这就奇了怪了,瓦剌使者有些难受,他们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价”要?低了。 只是对方?已经答应,如果他们此?时再出尔反尔那就不是交易而是结仇了。 不得不说,曹学佺的“威胁”多少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 瓦剌部如今的确强大,但就算强大也没能一统蒙古,除了已经被女真打败的喀尔喀和跟女真结盟的科尔沁之外,还有土默特部等等小部落。 如果明?国真的掏出真金白银和武器支持他们那也真的会很麻烦。 瓦剌同意了他们的交易,只不过曹学佺在离开瓦剌之后顺道去了一趟归化城。 他的行?迹并没有遮掩,瓦剌瞬间觉得有了危机感,甚至还派人追上了使节团询问他们为?何?往这里走。 曹学佺淡定说道:“就是想看看科尔沁如今什么情况。” 瓦剌骑士:???? 你糊弄鬼呢? 从他们这里到科尔沁足有千里之遥,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一直不太愿意答应去攻打科尔沁的原因之一。 没必要?啊,离着这么远,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双方?也没什么摩擦。 然而明?国一口一个帮助他们统一蒙古各部实在是让人心动,火器就更让人心动了,所以?他们才答应下来。 隔着这么远,你们明?国皇帝如果真想知道科尔沁的情况,从南京派人去科尔沁都比你从这里走容易! 曹学佺知道之后恍然:“原来隔着这么远,不好意思,在下未曾来过蒙古,所以?不太清楚,如此?我?还是先回去向陛下禀报台吉的意思才是。” 瓦剌官员可能真的很担心曹学佺会去联络土默特等部,于是直接一路护送他到了大明?境内才离开。 曹学佺其实的确想要去考察一下土默特部,瓦剌距离科尔沁的确太远,如果可以?,中间扶持一个土默特部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瓦剌严防死守,那就只能暂时放弃了。 他们刚到大明?境内,立刻有人找到曹学佺说道:“侍郎大人,下官愿前?往归化城一探究竟。” 曹学佺一看竟然是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通事,这个通事也是队伍中唯一一个会蒙语的人,据说之前?乃是商队领队,专门?负责前?往蒙古的贸易。 他问道:“你为?何?要?前?往归化城?” “下官觉得侍郎大人之前?说的话很有道理,瓦剌未必靠得住,若是他们不行?不如扶持一下土默特等部,他们与科尔沁距离更近,摩擦也更多,下官之前?也与他们有过交易往来,倒也能见到他们的台吉。” 曹学佺说道:“此?事未曾请旨,你过去也不能做什么。” “下官本就只是想要?去谈谈口风而已,一切皆待圣裁。” 曹学佺见他坚持便说道:“也好,只是不能给你太多人。” “侍郎大人放心,下官只带手下去就行?。” 曹学佺同意了他的申请,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咋舌,这些商人是真的胆大,一旦有往上爬的机会,命都能豁出去不要?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等会……你们怎么还自己开支线任务呢?猫猫疑惑地抖了抖耳朵.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03章 前?往归化城的通事回来的并?不算晚, 他们人?少再加上一路快马加鞭,居然在大部队抵达南京之前?赶了上来。 曹学佺原本很识趣的没去问结果,倒是那?位通事很机灵, 主动找到曹学佺说道:“土默特的确被科尔沁欺负得厉害,如今只能和周边一些小部落抱团残喘,对于火器交易十分感?兴趣, 愿意出更高?的价钱, 只可惜他们不愿意对大明称臣。” 通事基本上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反正他没有面圣的资格,肯定是要对上司交代清楚的, 藏着掖着也没用,以后他大概率还要在礼部混,可不能得罪侍郎。 他也不担心曹学佺会霸占他的功劳, 他的确没资格面圣, 但是他有资格见首辅啊。 曹学佺笑呵呵说道:“辛苦陈通事, 此事本官一定禀告陛下。” 朱慈煋也没想到使节团这么能干,不仅跟瓦剌谈妥还跑去归化城跟土默特等部打成了口头交易。 当然说是口头交易, 但陈通事并?没有说死?, 只是表示愿意回去求情,嗯, 他甚至还带了一车货物回来,里面有不少上好?的狼皮狐狸皮。 朱慈煋看了一眼舆图说道:“倒也不是不能卖。” 先期他们卖给瓦剌的火器并?不算多,也是防着全?部交给瓦剌之后, 瓦剌找借口拖延。 到时候人?家就说自己准备出征, 准备个三?五年,你有什么办法? 扶持土默特等部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方面是给瓦剌一点竞争感?, 另外一方面则是先给科尔沁找点麻烦。 土默特等部未必能把科尔沁怎么样,但骚扰一下对方还是做得到的。 武器嘛,卖谁不是卖呢。 反正大明的仓库里还有很多,这里面大部分是傅瑄之前?囤积的,还有一部分是打赢清军之后缴获的,虽然缴获的这部分理论上讲也有不少应该是大明制造的。 土默特部也是说话算话,在第一批武器送过去之后,他们立刻就对着清军的正蓝旗察哈尔开了火。 朱慈煋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土默特部这么头铁的吗?” 土默特部如今所?在的归化城附近距离科尔沁也比较远,中间间隔着察哈尔部、巴林部以及乌珠穆沁部,所?以朱慈煋一开始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毕竟土默特部太弱小了,不是这些部落的对手,瓦剌虽然离得远,但他们打得过啊。 结果没想到土默特真的是说干就干啊。 根据李自成发来的情报,因为察哈尔没有预料到土默特会突然袭击,再加上他们没有太多火器,所?以损失惨重?,只能一路前?往巴林部求援。 不过土默特部倒也不是一个部落就直接冲上去,而是联合了周边其他小部落。 这些小部落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数十个,人?数不算多也有了那?么两三?千人?。 朱慈煋咂咂嘴忽然说了一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傅瑄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笑着恭喜之后才?说道:“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科尔沁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朱慈煋想了想说道:“让中书舍人?拟一道手谕给李鸿基,若是土默特等部求援,能帮就帮一把。” 李自成拿到这道手谕之后咂了咂嘴,转头看向身边的李过说道:“我倒是想帮呢,人?在哪儿都?找不到啊。” 是的,土默特部虽然偷袭了察哈尔,但并?没打算跟对方死?磕到底,察哈尔部前?往巴林部求援之后,土默特等联合部落就直接撤了。 这些都?是小部落,聚在一起的时候人?很多,散了之后……大草原上随便找个方向一跑,哪儿找人?呢?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在归化城附近生活,并?不是真的在归化城内。 巴林部接到察哈尔求援之后就派人?来了,土默特部之前?打了个爽,也用了不少火箭炮,此时一看对方来人?,立刻撤人?。 第197章 李自成本来还想暗中帮一帮,结果派出去的人?压根没找到人?影。 草原太过广阔,他的人?也没深入寻找。 李过说道:“这样也好?,他们那?点人?也不够打的。” 李自成刚要说什么,外面就有传信兵喊道:“报,启禀王爷,蒙古突袭保德州。” 嗯? 李自成一愣,细细一问才?知道是察哈尔和巴林部的联军突袭了保德州。 他直接被气笑了:“这是找不到土默特就顺便来打老子?了?觉得老子?好?欺负吗?揍他娘的!” 因为蒙古人?的援军,李自成不得不驻守太原,保德州是他们刚刚打下来没多久的,按照原本的计划,下一步就是代州,然后从代州分兵一支前?往宣化、昌平,另外一支前?往保定,再给天津压力。 这样他们几乎半包围了北京,由不得鞑子?不慌。 只是如今他们被蒙古人阻拦在保德州,本来就让李自成有些烦躁,现在还来突袭。 李自成立刻让李过领兵去往保德州,而他干脆直接分兵一支前?往代州,另外一支前?往正定府直扑保定。 他这一手堪称胆大,之前蒙古各部给的压力并不算小,要不然也不会停驻太原府。 本来对面兵马就不少,他还分兵,很容易被逐个击破。 只是打仗有的时候需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这边察哈尔和巴林的连兵和李过纠缠的时候,时不时还会被土默特部骚扰。 那?边李自成抱着破釜沉舟的架势一路猛攻。 眼看保定受到了压力,本来想要打下南京再回援的多尔衮,不得不带兵回援。 刘肇基和史可法两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坚持,居然守住了萧县和邳州。 可是就算打下了萧县邳州,他还要占领凤阳和淮安才?能威胁到南京。 而现在李自成已经快打到保定府了,只要对方拿下保定府,对北京的威胁太大。 多尔衮回援,济尔哈朗和多铎还是留在了这里。 而得了消息的刘肇基和史可法着实松了口气,多尔衮再不走他们是真的承受不住压力了。 只能说对方能当上摄政王是有道理的,哪怕他们手里的火器更好?,但依旧是被压着打。 现在这兄弟二人?只希望李自成要么多牵制多尔衮一段时间,要么就直接灭了多尔衮,让他们先缓口气,至于多铎和济尔哈朗……这俩没什么好?担心的。 北边战线变幻莫测,台湾那?里也没好?到哪儿去。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累了,要不掉下块石头把多尔衮砸死吧。猫猫趴地祈祷逐渐睡着.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04章 荷兰海军被郑成功和张煌言两?面击溃之后, 荷兰总督揆一就?直接带人?退守到了热兰遮城。 热兰遮城的城墙坚固,再加上有大炮,郑成功初期还曾经?试过?强攻, 结果遭到荷兰军炮火猛烈攻击,造成了很大伤亡。 他原本?还担心?张煌言会?因?此追究他的责任。 结果没想到张煌言知道?之后轻描淡写说道?:“荷兰人?坚守热兰遮城,的确不易攻破, 依你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郑成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以末将浅见, 不宜再行强攻之策, 而应围点打援,长期围困, 如今热兰遮城不过?是一座孤岛,围困久了他们必然会?投降。” 张煌言点头?:“也好,就?依你说的做吧。” 郑成功却?有些犹豫地说道?:“只是朝廷那里……” 张煌言猜到了他的想法, 问?道?:“你是不是担心?陛下不同?意?放心?, 陛下最是仁慈, 见不得我军伤亡太过?,必定也会?同?意的。” 郑成功顿了顿说道?:“只是此法可能需要时间, 不知道?朝上诸公……” 张煌言一挥手:“放心?, 陛下会?帮我们解决的。” 郑成功:???? 您不觉得您这?话说的有点问?题吗? 他们作为臣下理应是为陛下分忧的,怎么还能让陛下帮他们解决问?题呢? 实际上张煌言看得很清楚, 现在朝上的情况其实也不复杂,说是三足鼎立,内阁和都察院也有权力, 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要分出强弱的。 如今就?是皇帝强势, 内阁首辅还站在皇帝这?边,所以就?算都察院有意见,只要皇帝觉得没问?题, 就?会?帮他们压下去。 张煌言看着郑成功意味深长说道?:“陛下从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还不了解陛下啊。” 郑成功听后有些无语:你也就?比我早归降了几个月而已。 张煌言虽然归降的时间没早太多,但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在大明,陛下是极其重视武官的,或者说这?位陛下不偏心?。 武将出征在外只需要安心?打仗,其他事情皇帝都能帮你搞定。 眼看张煌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郑成功也放松下来,说道?:“还需防备荷兰人?援军。” 张煌言点头?:“已经?开始派舰队巡逻。” 郑成功看向远处的热兰遮城,他一时不希望荷兰人?援军来,一时又希望荷兰人?的援军快点来。 援军不来,揆一可能会?一直憋着一口气等待援军,援军来了,若是能打败,那么揆一投降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唯一不太确定的是能不能打败。 他们手上的船不算很多,兵力也一般,只看荷兰人?如何选择了。 荷兰人?的支援来得很快,郑成功六月份从禾寮港登陆,七月份荷兰人?的援军就?从印尼巴达维亚派舰队增援。 本?来正在围点打援,将周围城池全?部占据,围困热兰遮城的郑成功转头?就?带兵去海上与?荷兰援军作战。 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郑成功就?全?歼荷兰援军,歼敌百余人?,俘获多艘荷兰船。 朱慈煋收到捷报的时候正好在大朝会?上,他看了一眼之前对郑成功所作所为颇有微词之人?,没说什么。 有几个人?本?来已经?战战兢兢等着皇帝开启嘲讽模式,结果没想到今天皇帝居然没骂他们。 大家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朱慈煋坐在最上面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懒得跟他们计较。 下了朝之后,傅瑄说道?:“陛下什么都没说,有人?反而要担心?了。” “担心?什么?这?点小事还不值得朕记仇。”朱慈煋一边站在湖岸喂鱼一边看了一眼四周,确认内官女官距离他们都不算很近才说道?:“我相当于是提早拿到了答案,胜之不武,也没什么好跟他们计较的。” 换成朱慈煋自己,如果不是知道?郑成功有能力打败荷兰人?,他也要迟疑。 大明如今算是多线作战,国库支撑起来的确有点困难,为此朱慈煋已经?缩减了祭祀规模,让许多人?颇有微词。 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这?种?事情对于时下人?来讲可是天大的事情,是某种?象征。 对此朱慈煋表示:“只是砍了一些不必要的支出,又不是不祭祀了,放心?吧,无论是老天爷还是天上的仙神都会?理解朕的。” 这句话但凡换一个皇帝来说恐怕都要被御史的谏章给淹没了,然而放到他身上,愣是没人?敢吭声。 一直到现在民间还在津津乐道地讨论去年那场祭祀出现的龙形光束呢。 百姓们只是道听途说都觉得很神奇,他们这?些人?可是在场亲历过?的。 更何况皇帝虽然削减了祭祀规模,但该有的流程都还有,而且哪怕是这样都没有削他们的俸禄,已经?很好了。 这?也就?是皇帝的日常开销都是自己负责,要不然国库早撑不住了。 可就?算是这?样,在过?了两?个月之后,都察院还是忍不住上奏表示不如让郑成功放弃热兰遮城,暂时与?荷兰人?共治台湾。 这?一次并不是御史个人?上谏章而是以都察院的名义上谏章,朱慈煋就?不得不重视了。 他特地将朱聿键和阎应元这?两?位左右都御使全?都喊了来。 朱聿键难得在政事上发表态度,一直以来他这?个左都御史就?好像是个专门反贪打腐的官员一样,就?盯着这?一件事情做,别的事情很少发表意见。 难得一次,朱慈煋有些好奇。 对于皇帝的疑问?,朱聿键第一句话就?是:“陛下,首辅是否从来未曾说过?户部的难处?” 朱慈煋一顿说道?:“确实如此,怎么?如今户部账目有问?题?” 朱聿键看了一眼阎应元,阎应元只好接过?话头?说道?:“陛下,国库便是现在没有问?题,按照如今这?种?情况也支撑不了两?年,台湾那里还不知道?要围困多久,三个月了,热兰遮城未曾投降,继续下去……只怕粮草不够啊。” 第198章 朱聿键也说道?:“即便现在能够供应,只是国库不可没有屯粮,万一出现天灾总要有所应对才行。” 虽然这?两?年除了冬天冷一点勉强也算是风调雨顺,但万一呢?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没用荷兰人必须滚。猫猫跳上房顶看向东南方.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05章 朱慈煋听?后想了想问道:“你们说的这个入不敷出算的是多少年?” “十年, 以十年为基准。” 阎应元担心小?皇帝会?觉得十年时间?太长,苦口婆心说道:“陛下?,还?是要多关注一下?长远发展的。” 十年啊。 朱慈煋笑了笑说道:“行, 朕知道了,朕会?与?首辅商议的。” 朱聿键和阎应元略微放心了一些,皇帝能听?进去就?好。 他们之前一直担心皇帝会?一意孤行。 毕竟他们也能感受到皇帝对台湾的执念好像比对北京还?大, 大家实在?是不理解。 阎应元和朱聿键走了之后, 朱慈煋想了想, 难得没让人去喊,而是将手头事情放下?带着?内官和女官溜溜达达就?去了内阁值房。 朱慈煋过去的时候, 内阁来往送文书的官员全都诚惶诚恐的站住行礼。 他们其中大部分都没有见过皇帝。 朱慈煋温声说道:“忙你们的,朕来找首辅。” 此时傅瑄已经得了消息,出了值房前来迎接, 另外两?位次辅也一同走了出来。 朱慈煋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立刻握着?傅瑄的手腕去了他的值房。 两?位次辅黄道周以及何腾蛟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皇帝还?是第一次亲自?来内阁,这是干什么来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陛下?的神态, 也不像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发生。”黄道周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况。 何腾蛟摇头说道:“可能只是陛下?没有表现出来。” 黄道周站在?值房门口探头探脑, 忍不住说道:“要不……去听?听??” 听?……听??偷听?啊? 何腾蛟瞪了他一眼:“本来没事儿,你去听?就?有事了。” 黄道周干脆回到书桌前一坐说道:“也罢, 反正若是真有重?要事情,首辅也会?说的。” 被他们讨论的朱慈煋此时正在?傅瑄的值房内溜达。 溜达了一圈之后,朱慈煋站在?值房中间?负手说道:“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傅瑄难得迟疑了一瞬:“陛下?想要什么?” 朱慈煋说道:“不是我?要什么, 而是你这里也太冰冷了一些。” 他说完也不等傅瑄回答, 直接说道:“马麟去把我?那里的玉簪和萱草拿几?盆过来。” 傅瑄刚要拒绝,朱慈煋就?说道:“养点绿植嘛,这样累了还?能养养眼, 你的审美不是不错嘛,怎么自?己工作的地方弄的冷冰冰的没点人气。” 朱慈煋是真的有些疑惑,当初皇宫大部分都是傅瑄安排人修葺布置,乾清宫作为他的寝宫弄的没有那么富丽堂皇,但绝对的舒适雅致,御书房就?更是处处舒适妥帖。 怎么他自?己的办公室就?能这么糊弄。 要知道傅瑄一天呆在?值房的时间?肯定是比在?家里多,值房不舒适怎么能行? 不过朱慈煋也就?提供了两?盆植物,再多布置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些压榨员工的资本家——工位弄的舒服不就?是为了让打工人好好干活的嘛。 要不是傅瑄的值房太单调,一眼看过去只有那么几?种颜色,而且无论是墙壁、书架还?是文书,都是深色系,简直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正好无论玉兰还?是萱草都喜阴,傅瑄的值房本来也没什么光照,喜阳的植物估计来一盆死一盆。 傅瑄无奈说道:“多谢陛下?赏赐。” 朱慈煋立刻摆手说道:“两?盆花花草草算什么赏赐。” 他坐下?来之后说道:“你这个椅子也一般,告诉马麟,顺便?把朕那把红木布椅也给拿来。” 他转头对傅瑄说道:“那把椅子我?让人改装过,坐着?还?算舒适,你回头试试。” 木质椅子好是好,但实在?是硬。 所以朱慈煋按照自?己记忆中的人体工程椅搞了比较贴合腰背的椅子,别说,匠人们的手艺还?不错,坐着?还?算舒服。 朱慈煋让人做了不少,准备到时候赏赐比较亲近的大臣用,也算是一种拉拢人的手段。 现在?正好给傅瑄送来。 嗯,这就?不算赏赐了。 傅瑄难得有些茫然地看着?小?皇帝进来之后给他这里添了一堆东西,只是添几?盆花、换了椅子还?不够,又让人拿了不少字画过来挂在?墙上,还?弄来了几?个古董花瓶和博山炉。 大部分都是下?面送上来的贵重?物品,一开始傅瑄还?劝朱慈煋不需要这么多,然而小?皇帝压根就?不听?他的。 于是内阁开始有内官带着?锦衣卫来来往往搬东西,搬了一件又一件之后,原本已经准备认真工作的两?位次辅忍不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发现其他值房的中书舍人们也都在?围观。 在?见到两?位次辅出来之后,中书舍人们立刻鸟兽散回了各自的值房。 不过还是有个倒霉蛋被黄道周抓到,黄道周招手说道:“小?宋,过来过来。” 小?宋老老实实过来求饶说道:“下官知错,以后不敢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何腾蛟打断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小?宋眨了眨眼意识到上司们好像也在?八卦,立刻详细说了一遍。 黄道周和何腾蛟两?个人对视一眼也有些茫然——陛下?的大事就?是过来给首辅布置值房吗? 为什么啊? 是谁又“欺负”首辅,让皇帝心疼了吗? 别说他们,傅瑄此时也已经放弃挣扎了,等朱慈煋初步满意之后才看了一眼值房。 短短半个时辰,他的值房已经大变样,要不是他喜欢的书架、桌子以及文房四宝还?都在?,他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值房。 实在?是……东西多到有些吵闹了。 不过仔细看看,所有送过来的东西都是小?皇帝的审美——喜欢颜色鲜艳明亮但又不俗气的那种。 一想到自?己的值房都是小?皇帝喜欢的风格,一向喜欢简洁的傅瑄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朱慈煋此时也很满意,值房终于有点人气了,以前那个风格他会?觉得他家首辅上班如同坐牢。 等布置完之后,他招了招手:“来,试试这个椅子,如果不合适再让人去调整。” 傅瑄坐下?来之后立刻喜欢上了这把椅子,实在?是太舒适了,无论是座位还?是椅背都十分贴合身体弧度。 “多谢陛下?厚赐。” 朱慈煋这才说道:“要不是怕你分心,我?都想再给你送只鹦鹉过来,免得你无聊。” 傅瑄忍住叹气的冲动说道:“陛下?,这是值房。” 还?是首辅值房,多么严肃的地方,怎么能养鹦鹉? 朱慈煋理直气壮说道:“你懂什么,要劳逸结合,工作是国家的,身体是自?己的!” 傅瑄实在?有些听?不下?去,直接转移话题问道:“陛下?驾临内阁,可是有要事吩咐?” 朱慈煋听?后有一瞬间?的卡壳。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是来干什么的来着?猫猫叼着球球沉思.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06章 傅瑄看着小皇帝沉默的样子?, 忽然有一个诡异的想法:他家陛下不会已?经忘记是过来干什么的了吧? 好在朱慈煋的记忆力也没那么不好,只是沉默了一瞬他就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连忙问道:“如今国库是不是十分紧张?” 傅瑄立刻回答:“回陛下, 虽然不算宽裕,但?也绝对不紧张。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朱慈煋摸了摸椅子?扶手?说道:“这个季度的季报做完了吗?算了,做没做完都拿来给我看看。” 季报、半年报都是朱慈煋后来加的, 年报这种当然是不需要?了, 毕竟每年年底朝廷都是要?汇总一年工作?的。 这也就是现在工作?效率没那么高, 要?是再复杂一点,可能还要?上月报。 傅瑄二话没说就让人?将季报拿来说道:“如今只差审核。” 朱慈煋拿过来细细看了一眼, 结果越看越累,到最后他把季报一放说道:“你给我总结一下吧。” 他好怀念后世的图表系统啊。 傅瑄早就知道会这样,他根本就没拿季报, 十分熟练地报出了一堆数目, 其中他唯一没有详细解释说明的就是军费。 第199章 如今的军费是另外一套系统, 每年开年就直接从户部划拨出去,剩下就不归他们管了。 朱慈煋听了之?后想了想说道:“那都察院那边担心的倒也没错, 每年都这样紧巴巴, 一旦发生什么天灾人?祸也很麻烦。” 傅瑄从容说道:“陛下放心,这部分支出是固定?的, 不会出现在季报和半年报之?内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书架旁边抽出另外一本账册说道:“臣已?经根据以往情况设立专项金库,赈灾粮款都是从这里支出。” 虽然说大明最近这两年风调雨顺,但?实际上也是和之?前相比。 自从万历朝开始, 尤其是到了崇祯朝, 大明每年的天灾人?祸就没断过。 真?要?细数起来会有一种天要?灭大明的感?觉。 现在每年也会有零星的水灾、蝗灾和雪灾,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朱慈煋看了一眼说道:“怪不得他们跟我说的时?候只提了粮食。” 说到粮食,傅瑄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问道:“都察院是不是在担心台湾?” 毕竟从一开始朝中许多?大臣就不赞同□□,后来因为荷兰人?和鞑子?联手?,这才觉得需要?切断荷兰人?的后路。 只是如今张煌言和郑成功二人?围困热兰遮城已?经超过三个月了。 荷兰的援军也已?经被打败,看上去短时?间?内似乎不会再派援军过来,所以对于台湾的粮草划拨应该可以减少或者?让他们直接就食当地。 朱慈煋应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不过台湾是一定?不能放弃的。” 傅瑄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而是不好说。 以他对朝上诸公的理解,诸位大臣应该并不是希望皇帝放弃台湾,毕竟如今整个台湾唯有热兰遮城附近的城镇还在负隅顽抗,可以说是胜利在握。 这个时?候谁说退兵,他们自己都要?站出来骂两句。 他们应该是想让皇帝给张煌言和郑成功施压,让他们强攻热兰遮城。 不过傅瑄很清楚,在耗费钱财和耗费人?命之?间?选择,小皇帝肯定?是选前者?的。 用他的话说就是:“千金散尽还复来,钱和粮食都能得到,但?是人?死了可就真?的死了,咱们人?少,每个人?都很重?要?,精兵强将更是珍贵,不能这么消耗。” 傅瑄正?在斟酌怎么说的时?候,忽然看到小皇帝站起来说道:“行,国库没有大问题就行了,回头都察院和六部那边我想办法就行了。” 傅瑄连忙也跟着站起来说道:“此事臣……” 朱慈煋一边走一边摆手?:“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内阁其他人?听到动静出来恭送御驾,结果何腾蛟和黄道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等把皇帝送走之?后,他们两个好奇看向傅瑄,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这件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眼看着这俩人?一边问目光一边往他的值房飘,傅瑄干脆就把两个人?给请到了自己的值房之?内。 何腾蛟和黄道周两个人?一踏进他的值房就脚步顿了一下,当场觉得眼花缭乱。 黄道周心直口快直接问道:“这……这都是陛下刚刚派人?送来的?” 傅瑄应了一声:“对。” 何腾蛟咂咂嘴,颇有几分酸溜溜地说道:“傅阁老当真?是简在帝心。” 傅瑄矜持地笑了笑说道:“陛下年少,喜欢鲜艳热闹罢了。” 陛下喜欢鲜艳热闹也没见他把内阁其他值房也都改一改啊。 “这……这是……这是钟繇真?迹?” “这是……剪纸贴花梅瓶?” “咦?李公麟的画!” 傅瑄坐下来慢慢喝着茶,任由两位次辅仿佛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在他值房参观。 小皇帝对字画古董不怎么感?兴趣,也没啥鉴赏能力,但?皇帝私库那里有一支专业鉴定?的队伍负责鉴定?这些古董,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何腾蛟和黄道周看过一遍之?后,心里的羡慕之?情已?经表现在了脸上。 这些东西不仅仅是价值高,最重?要?的是皇帝很了解首辅的喜好,纵然整体风格还带着强烈的皇帝风采,但?这些东西应该已?经是皇帝手?里最适合用来送给傅瑄的了。 已?经不仅仅是简在帝心能够形容得了。 两个人?看累了就坐了下来,结果坐下来之?后发现好像椅子?也有点不一样,软硬适中,特别的舒适。 黄道周左右看看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不由得问道:“这是哪里贡上来的?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椅子?。” 傅瑄解释道:“这是陛下琢磨出来的,陛下说御书房的椅子?坐着累就让匠人?做了几个。” 两位次辅:…… 皇帝设计,并且还是亲自下令制作?的椅子?,这基本上是御用中的御用,除非是皇帝极其喜欢的臣子?,否则就算是立功也拿不到。 立功都是有正?经赏赐的,就算是皇帝随意赏赐,也都是贵重?物品,谁听说过赏两个椅子?的?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酸什么酸,我又不是批发椅子的,想要自己做去。猫猫在椅子上舒舒服服趴下来.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07章 傅瑄仿佛没看懂他们的表情一样说道?:“二位若是喜欢就让家中匠人仿制好了, 只不过不能?完全仿制。” 何腾蛟和黄道?周连忙摇头?,这要是傅瑄自己弄出?来的,他们可能?就厚着脸皮讨一个?或者让匠人仿制。 可这是皇帝设计出?来的, 他们哪儿敢啊。 小皇帝或许不计较,但如果?让都察院知道?了,说不定就一顶大不敬的帽子扣了下来。 他们两个?新奇半天之后仿佛才想起来是为什么过来的, 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让陛下亲临内阁?” 傅瑄简短的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两个?人听后连详细情况都没问, 直接客套了两句就走了。 没别的, 就是不想在这里受刺激了。 古往今来都是臣子给皇帝分忧,遇到事情由臣子去解决。 结果?刚刚皇帝跟傅阁老说了什么?说这事儿他不用管, 也就是说皇帝会为了他摆平都察院。 就问谁能?有这待遇?再?多听两句都要心态失衡了! 他们临走之前还羡慕得看了一眼?傅瑄的值房,然后决定这件事情他们也不管了。 理论上讲,六部事务都归内阁管辖, 都察院对内阁和六部起一个?监督的作用。 不过户部的事情, 他们都默认归首辅管, 不轻易插手。 涉及国库,能?不碰就不碰, 尤其是之前信国公兴师动众的查贪腐时, 从上到下唯有油水最足的户部干净无比,没查出?任何问题。 当时所有人都不信, 后来打探了一番才发现不是没人伸爪子,而是伸爪子的都被首辅给剁了。 从那之后大家就默认户部是首辅自留地,只要不出?贪腐问题, 谁都不去插手。 当然这也是根据皇帝的态度决定的。 何腾蛟与黄道?周虽然说是不管, 但还是很好奇皇帝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两个?人私下里讨论了半天,最后觉得皇帝最可能?做的就是强压。 毕竟小皇帝只要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不会改主?意,而事实证明他都是对的, 所以?被打过几次脸之后,大家已经学会了不跟他死磕。 不过,这一次都察院两位督察御史联合上奏,皇帝不可能?不卖他们面子,最大的可能?就是置之不理。 只可惜到最后他们都猜错了。 皇帝不仅有行动,甚至行动还很迅速。 第二天的小朝会商议完政事之后,皇帝就留下了所有官员说道?:“走,朕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诸位官员听后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要给他们看什么。 偏偏皇帝只说带他们去看东西?,也不说看什么就这么带着大臣们往后宫走。 一开始许多大臣还有些不适应,后宫这地方是外臣能?随便来的吗? 不过走着走着,他们就淡定了。 路过的宫室基本都是空的,根本没人住。 许多人这时候才想起来小皇帝没有娶皇后也没有纳妃,后宫比前朝还清净。 有些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皇帝身?边的女官们。 奇了怪了,也没见皇帝特别亲近哪位女官。 以?他们的阅历,如果?皇帝和身?边女官有什么亲近关系,他们肯定能?看出?来。 不会真的让他们摊上一个?不近女色的皇帝吧? 皇帝不好色的确是好品质,但是不近女色那就很麻烦了啊。 这一系列的猜想在他们抵达大善殿的时候都被扔到了一边。 许多官员虽然没有进过皇宫,但多少也知道?大善殿是做什么的。 第200章 只不过此时的大善殿跟他们想象中的好像不同?啊。 不是说这是供奉佛祖的地方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来来往往的内官手里有拿着水壶的还有抬着一箱一箱不知名?物品的。 众人满心好奇地跟着皇帝进了大善殿,一进去之后就被里面的味道?攻击的屏住呼吸。 已经是夏季,大善殿内的环境并不舒适,虽然算不上热,但太过潮湿,再?加上味道?发酵,十分不适宜人类生存。 只不过没有人产生疑惑,因为此时他们已经看到大善殿内分割成不同?区域的稻田。 如今大明的官员虽然大部分都没有混过朝廷,但另外一个?好处就是他们都见过稻田认识水稻。 这些稻田每一块里面的水稻都不一样,有高?有矮,枝干粗细也不同?。 众人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都很安静的跟着走。 一直走到最里面那块田,朱慈煋才停住脚步冲着稻田扬了扬下巴说道?:“都看看吧。” 诸位官员早就好奇地探望。 朱聿键因为官职站得最前面也看的最清楚,他有些愕然说道?:“这……这是嘉禾?” 作为曾经的皇帝,朱聿键可太清楚嘉禾的意义了,实际上当年他的治下也发现过嘉禾,当时他还真以?为自己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朱聿键这一句话引起了骚动,后面的官员都踮起脚努力往前看。 “嘉禾?在哪儿呢?” 虽然皇帝登基之后他们也见过许多祥瑞了,但是祥瑞这个?东西?谁会嫌弃多呢? 祥瑞不仅象征着皇帝是被上天承认的,也意味着他们这些官员被上天褒奖了啊,毕竟一个?国家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是皇帝一个?人做的。 朱慈煋看到所有人都双眼?放光,转头?让内官留在这里带着官员们仔细看看,然后他带着傅瑄去了隔壁的偏殿喝茶。 坐下之后朱慈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天到晚就想着祥瑞,有那么重要吗?” 傅瑄一边为小皇帝斟茶一边说道?:“毕竟世所罕见,就算没有嘉禾,也有白牛之类的。” 朱慈煋随口说道?:“白牛?那也是白化病动物啊,怎么到了动物身?上就是祥瑞,到了人身?上就不是?真要说起来,首辅岂不是朕最大的祥瑞。” 傅瑄拿着茶杯的手一抖,不动声?色放下擦了擦手说道?:“世间大部分人都人云亦云,陛下倒也不必太过苛责。” 朱慈煋也就随口一说罢了,过不多时,朱聿键等人带着迷茫的表情过来了。 在第一眼?看到嘉禾的时候,他还比较兴奋,等真正着眼?看去,怎么感觉……这田里嘉禾有点多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多吧?多就对了,辛辛苦苦种了很久呢。猫猫叼着水稻.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08章 那块实验田里的?水稻并不全?是多穗水稻, 毕竟朱慈煋运气?再?好也没办法控制遗传这种东西?,只能通过一代?一代?的?筛选繁育来稳定性?状。 一开始他的?目标是培育出来的?粮种至少能分蘖两?穗,然后他发现这个要求也有点高, 于是一步步退到了?最后,只要能有超过三成?的?水稻能分蘖两?穗也行吧。 如?今这块稻田勉强算是合格。 只是,对于朱慈煋的?目的?来说, 如?今的?粮种并没有达到要求, 但对于官员们来说只有一个疑惑——哪儿来这么多嘉禾啊? 问题是嘉禾多了?, 那还是嘉禾吗? 正如?傅瑄所说,物以稀为贵, 如?果不是稀少,那就不能称之?为祥瑞。 所以此时此刻所有官员都觉得有些疑惑。 朱慈煋抬了?抬手让他们都坐下,大善殿的?偏殿不算小, 倒也坐得下这些高官。 只能说幸好朱慈煋没有选择大朝会搞事情, 要不然官员们想要听到答案还要等回到武英殿再?说了?。 等坐下之?后, 朱聿键看了?一眼傅瑄,发现这位首辅表情淡定, 结合刚刚皇帝带着他先走这件事情, 朱聿键判断出首辅应该是提前知?道了?的?。 他也没什么想法,不至于产生跟傅瑄争宠的?念头, 只是身体?微微前倾迫切问道:“陛下,这些水稻……” 朱慈煋笑了?笑:“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嘉禾?” 在看到诸位官员都一脸求知?若渴的?点头之?后,朱慈煋才轻描淡写说道:“那是朕让人特意繁育的?。” “这……”诸位官员面面相觑, 阎应元忍不住说了?句:“嘉禾也能繁育?” 朱慈煋说道:“这有什么不能的?呢?只要出现一株, 那就可?以尝试繁育。” 朱聿键怔怔看着他说道:“出现一株就……可?以繁育?” “对,你们所谓的?嘉禾在朕的?眼中就是能够提升产量的?存在,以前都是单穗, 你们自己想想若是一亩田有至少三成?的?水稻都能分蘖出两?穗,那么全?国产量能增加多少?” 现场这些官员有一个算一个,算术都还不错,对于国家的?各项数据多少也有些了?解。 听了?皇帝的?话之?后他们在心里略微算了?算,一开始还被算出来的?数字惊了?一下,反复心算,并且跟同僚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他们才确定自己没算错。 顿时有许多官员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朱聿键也算了?出来,他跟阎应元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震惊。 如?果是真的?,那……这简直是万家生佛之?举啊。 朱聿键甚至还有一点小崩溃,他想到被拔下来晒干裱起来的?那株嘉禾,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可?在这之?前从来没人说过嘉禾还能这么培育啊。 朱慈烺迫不及待问道:“陛下,这粮种什么时候能够播种?” 推广粮种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他突然想起来之?前他的?皇帝堂弟下旨,规定所有的?田地都归国有,无?论是谁只有田地的?使用权而不是拥有权,因为只有使用权,所以无?论是宅基地还是耕地,都不能轻易流转交易。 轰轰烈烈的?分田实际上并没有分出去太多,如?今大明的?势力范围之?内,有很多地方都经历过清军的?屠城,留下来的?人口十不存一,想要都分掉都不行。 当时皇帝是圈了?很多地方作为国有耕地,国有耕地出产的?粮食也要交税,然后再?贩卖到市场上,贩卖的?交易还要交税。 新粮种可?能不容易在百姓之?间推广,但在国有耕地使用还是没问题的?。 朱慈煋知?道朱慈烺想问什么,他摇了?摇头说道:“短时间内不会大面积播种,只能试一试,毕竟如?今还在继续培育。” 阎应元迫不及待说道:“陛下,一块稻田只要能保证两?成?分蘖多穗已经能够提高许多产量了?,可?以边播种边繁育嘛。” 他们刚刚在大善殿的?时候询问过一二,知?道小皇帝早就把大善殿改成?了?暖房。 之?前小皇帝经常不露面的?时候就是来大善殿了?,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小皇帝在后宫有了?宠妃,如?今恍然大悟,倒也有几分惭愧。 朱慈煋温声解释说道:“如?今繁育的?方向是为了?让水稻更加耐寒,诸位卿家也知?道,如?今一到冬天?大雪纷飞,粮食产量逐年减产,想要增产就两?个办法,第一是让粮种更耐寒,另外一种是让粮食生长时间缩短,目前第二种还没有眉目,只能从第一种着手。” 第二种其实也在进行,粮食品种当然是越多越好,到了?如?今这种情况,朱慈煋也没精力去管什么口味不口味的?,先让百姓把肚子填饱再?说。 阎应元一听倒是没再?说什么,反而朱慈烺好奇问道:“那还要多久?” 朱慈煋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撑不住,难得苦恼说道:“这个……看运气吧。” 没办法,之?前虽然培育出了?耐寒又抗倒伏的?水稻,但是产量很低,让它们跟产量高的?杂交又可?能出现各种问题,比如?说不抗寒、不抗倒伏或者产量变低。 更多的?时候还会出现又不抗寒又不抗倒伏还产量低的?植株。 最离谱的?是还出现了?超级高的?水稻,一直长到了?两?米多高。 也亏了?大善殿当初修建的?时候为了?能够安放大佛像修的?很高,要不然恐怕还装不下这株水稻。 总之?搞科研就是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 一开始朱慈煋也很着急,他也希望早点培育出来早点播种。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没什么脾气?了?,随便吧,他的?要求已经低到了?有进展不倒退就行的?地步。 朱慈煋本来以为他说看运气?,其他人也会跟着叹气?,结果没想到那些官员反而精神抖擞起来。 第201章 朱慈烺更是信心百倍地说道:“陛下乃天?命之?子,受上天?眷顾,想来不久就能推广播种了?。” 他这句话说出来,居然还有不少官员赞同点头。 朱慈煋:?????傅瑄编的?说辞怎么连你们也给骗了?? 他转头嗔怒地看了?傅瑄一眼,傅瑄顿了?顿有些疑惑。 他哪儿惹到小皇帝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下次少搞点封建迷信,偏偏别人就算了怎么连自己人也骗!猫猫轻轻锤了傅瑄两拳.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09章 朱慈煋一向不喜欢打击臣下的自信心, 此时此刻也只好说道:“也不必太乐观,朕着手此事已经两年多,也没多大进展。” 傅瑄安慰说道:“两年能到如今这程度已经不错, 若不是陛下要求颇高,实际上这样的粮种已经能够进行推广。” 就算不抗寒也不过就是跟现在的水稻差不多,产量更是比现在强。 朱聿键此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有些时候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更何?况就算再让他自己来, 他也想?不到还能往这个方向去培育水稻。 他听了傅瑄的话立刻说道:“正是如此, 陛下不如直接开始播种现在的粮种,多一点产量是一点。” 哦豁, 你们为了粮食产量真是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啊? 朱慈煋只好说道:“再等等吧,现在也没那么多粮种啊,朕带你们看这个不是为了让你们着急, 而是让你们放心, 哪怕三两年之?内无法增产, 四五年肯定也能成了,更不要说十年。” 他说着看了一眼朱聿键和阎应元。 这两个人顿时恍然, 怪不得今天有这么一出?, 合着皇帝是听了他们的担忧之?后给他们吃定心丸呢。 所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台湾的问题上——皇帝拐弯抹角的告诉他们,张煌言和郑成功那里不需要担心。 那……也行吧。 阎应元和朱聿键两个人都?很知足, 至少皇帝把他们的劝谏听进去了,还给了他们一个答案,挺好的。 要知道多少御史的谏章弹章送上去就犹如石沉大海, 皇帝决定的事情, 他们除了劝一劝之?外也没别的好办法。 尤其是涉及军事方面?,如今军事方面?他们能插手的地方越来越少。 大家也不是没努力过,然而皇帝严防死守, 他们甚至找不到什么太大的漏洞。 满朝文臣中唯一能说上话的就是傅阁老,然而傅阁老在发话的时候他的身份更类似于皇帝的智囊而非内阁首辅。 他们也没招了,就这样吧。 朱慈煋见?朱聿键和阎应元两个人都?一脸恍然,也没再吭声,不由得满意?点头。 离开大善殿的时候,不少官员转头看了一眼牌匾,念叨了两句大善。 的确是大善,哪怕之?前?有人觉得皇帝把皇家寺院改成暖房不合适,此时也没这种想?法了。 佛爷能不能让粮食提升产量他们不知道,但大善殿出?来的粮种大概率是可以的。 等离开皇宫的时候,许多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见?闻。 朱聿键和傅瑄并排而行,还似真似假的抱怨说道:“怀璋真是狡猾,竟然帮着陛下隐瞒。” 一旁的阎应元也心情不错的应和说道:“就是,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何?必瞒得这么紧。” 傅瑄推了推墨镜说道:“陛下本来就不喜张扬,更何?况之?前?也没什么太大进展,如今是不忍见?诸位同僚忧思过重,这才带你们看看,实际上若非之?前?本阁发现陛下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问了一句,陛下也是没打算告诉本阁的。” 朱慈烺也在旁边看了他一下问道:“你这副叆叇……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样?” 傅瑄努力压了一下嘴角说道:“是前?些时日陛下赏赐的。” 朱慈烺:…… 行吧,他怀疑傅首辅压根就没自己买过叆叇,毕竟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问起?来都?是陛下赏赐。 阎应元压根不关心这个,只是说道:“其实陛下把实验田放在宫里也有些不方便。” 他们都?很关心水稻的情况,可大善殿在后宫啊,不管皇帝有没有后妃,后宫都?不是外臣轻易能去的地方。 现在没有,万一以后有了呢? 傅瑄解释说道:“陛下已经选了几处地方,只是之?前?宫里有地龙比较方便做暖房,再加上搬迁麻烦,是以没动,如今那里已经建好正在改良麦苗。” “麦苗也在改良?” 两位次辅与一位礼部尚书来了个异口同声。 傅瑄点头说道:“对,只不过进展远远不如水稻,所以陛下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水稻上面?。” 嗯,小皇帝的原话就是,他不记得怎么改良麦子的了,所以只能让下面?人去尝试,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没关系,最多也就是浪费一些钱财。 他现在也没那么缺钱,本身也没有什么特?别奢侈的爱好,支撑一个研究中心还是能行的。 傅瑄也没阻拦,他跟皇帝合伙的那部分生意?获得的收益基本上都?投了进去,包括他自己的分红,支撑这样一个研究中心压根不吃力。 阎应元和朱聿键十分兴奋地说道:“在哪儿啊?哎呀,傅阁老怎么连这个也瞒呢?走走走,去看看。” 傅瑄倒是没有拒绝,带着他们去了一趟,只是研发中心在郊区比较远的地方,路上就花费了很多时间。 本来傅瑄提议骑马过去会快一点,但是被另外三个人联手给拦住了。 “远一点也没关系,赶得回?来,实在赶不回?来大家就去我庄子上住一晚就是。” 朱慈烺如是说道。 朱聿键连忙应和:“正是,不缺地方住,坐车吧,坐车吧。” 傅瑄见?他们都?坚持坐车,这才点头说道:“那便坐车好了。” 剩下三个人顿时松了口气。 如今朝上大臣谁不知道首辅是个琉璃人,太阳晒不得,风吹不得,皇帝三不五时就会关心他的身体,动不动就赏珍贵药材和叆叇。 万一因?为他们想?去看那个什么研发中心而导致首辅身体抱恙,他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皇帝削。 重臣?重臣也没用啊。 缺了他们几个朝廷未必不能运转,但是首辅要是撂挑子,内阁那两位次辅可不一定能顶得上。 毕竟这位手里还有户部这个如今最重要的部门?呢。 一行人坐车晃晃悠悠到了郊区,下车的时候,朱慈烺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这所谓的研发中心也太偏远了,修的还是夯土路,他在马车上都?快被摇吐了。 只是等下车之?后,朱慈烺看清眼前?那栋楼之?后,一瞬间连仪态都?无法维持,微微张嘴仰头往上看,半晌都?没说话。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羡慕首辅吧?那些只能算是我还的利息,懂?猫猫坐在龙椅上看着账单叹气.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10章 不仅是他, 另外两位左右都御史也没好到哪儿去。 傅瑄站在门口等?他们震惊完之后才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朱慈烺回过神来立刻追问道:“这……这多高?至少有□□丈高吧?” “不止。”傅瑄一边带着他们往里面走?一边说道:“地?下还有,加起来十丈左右。” 朱慈烺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样?一算大概有十层楼左右。 这……怎么建起来的?? 高层楼其实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像是佛塔一类的?最高能够到达二十丈高,但佛塔营建非常繁琐, 像是大报恩寺的?琉璃塔, 主体一共建了?十九年, 再加上内部装饰之类的?一共用?了?二十一年。 与其说他们三个惊讶于这栋楼的?高度,不如?说他们惊讶于修建的?时间。 他们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研发中心, 可见动用?的?人力物力不算很多,要知道当年修建大报恩寺琉璃塔时,虽然不能说是倾举国之力, 也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琉璃塔耗费的?钱财就有二百五十万两左右, 动用?了?军工、匠役十万多人。 这研究中心到底怎么修建起来的?? 朱慈烺三人跟着傅瑄进入了?研究中心之后, 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整个大堂除了?一部分绿植和墙上的?挂画之外,没有任何其余装饰, 简洁得?过分。 墙壁是白色, 地?上铺的?砖石是灰白色,而墙上除了?挂画之外就是几枚镜子。 因为大堂面积比较大, 光线并不是很明亮,所有光线都是通过镜子折射而来的?。 傅瑄带着他们一路去往前台说道:“走?吧,先去登记。” 登记的?过程也很繁琐, 哪怕是傅瑄也要被盘问身边的?人, 登记完毕之后还要在登记表上盖上自己的?钤印。 第202章 剩下三个也有样?学样?,然后就跟着傅瑄往后面的?实验室走?去。 朱慈烺一路跟着走?发现?走?廊两旁也挂着画,不过这里的?画很特别, 不是人物也不是什么风景,而是草。 从一株小草一点点长大,每一幅画都长大一点。 等?看到最后的?时候,朱慈烺才恍然发现?这画的?是麦子。 麦子幼年时期他不认识,但是出?现?麦穗之后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朱慈烺颇觉有趣,却又?看不出?这画是谁的?手笔。 如?今天下间有名的?画家他都知道一二也研究过,甚至就连傅瑄的?画作?他也看过,感觉哪个都不像。 这画实在是太真实了?一些,看到画就仿佛真的?看到麦子在自己眼前一般。 但也正因为太真实,所以少了?一些意境,好像作?画之人就是想?单纯地?画麦子而已?。 不过走?廊上的?那些画下面都盖有印章,朱慈烺刚要仔细看看,旁边的?朱聿键就凑了?过去。 他一边往画前走?一边说道:“这画看起来略有死板,像则像矣,但一味追求相似反而落了?下乘。” 朱聿键心中有些奇怪,傅瑄的?审美?不错啊,不提他家里收藏的?那些画,他本人的?画作?也有几分功力,怎么会选这样?的?画作?挂上? 傅瑄停下脚步说道:“信国公此言差矣,这些画每一幅都对?麦苗刻画入微,足可以假乱真,自有一番细腻传神。” 他这几句话一出?来,三个人都忍不住看向他。 在看到傅瑄眼中真的?充满了?对?这些画作?的?欣赏时,三个人忍不住内心直呼见鬼。 阎应元忍不住凑过去看印章,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面子。 阎应元如?今眼神已?经不太好用?,加上走?廊的?光线也不怎么样?,所以他需要凑近才能看清那枚印章。 等?看清之后,他不由得?略带惊诧:“这是……陛下之作??” 说完之后,他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朱聿键。 而此时的?朱聿键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嘴捂上。 就你多嘴! 早该想?到的?,画成这样?还能被允许挂在这里,除了?今上有这个面子,还有谁呢? 阎应元轻咳一声说道:“陛下当真是求真务实。” 很多时候诗词画作?都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皇帝陛下还真是一如?既往不在乎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朱慈烺站在那里庆幸自己刚刚没多话,毕竟刚才他也觉得?这些画不怎么样?的?。 不过一想?到傅瑄刚刚对?这画的?夸赞,他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人家是首辅呢,看看这话说的?多漂亮。 尤其是皇帝陛下如今并没有在这里,人家还在夸赞,这就叫言行如?一啊。 朱慈烺想?着这些看了?一眼傅瑄,哦,不仅言语欣赏,就连表情都无懈可击。 他一边想?着一边跟着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等?会,首辅大人不会真的?欣赏那些画作?吧? 朱慈烺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傅瑄,总觉得?不太可能,但又?没什么不可能。 不管这几个人到底怎么想?,傅瑄带着他们在一层走了?一圈。 一层和地下大部分都是暖房,里面挂着硕大的?温度计,每一个暖房的?数字都不一样?。 跟着来的?三个人虽然算不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也看不明白到底都是什么。 最后朱慈烺忍不住问了?一下:“这都是做什么?结果如?何?” “在培育麦苗的?抗寒能力。”傅瑄顿了?顿才说道:“目前还没什么结果。” 没结果的?意思就是阶段性成果都没有。 没办法,朱慈煋是真的?不了?解麦子怎么培育的?,最多也就是尝试跟水稻一样?培育,可问题在于朱慈煋没有找到更加抗寒的?品种。 也不知道是因为南边种麦子不够多还是压根没有,反正比起水稻的?多样?性来说,麦子要少许多。 在没找到合适的?品种进行杂交之前,那就只能一点一点地?培育,这个耗费的?时间很长,很可能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之前朱慈煋也曾经想?过会不会等?培育出?来之后,小冰河时期都过去了?。 毕竟小冰河时期也不是一直都维持在这个温度,随着时间流逝,每年的?平均温度都会上升。 不过最后他觉得?就算培育出?来不怎么适应当下也没关?系,毕竟总有更冷的?地?方,比如?说西伯利亚那一边。 更何况物种自然是越多样?越好,最多也不过就是钱打水漂,没关?系,他赔得?起。 朱聿键等?人听说没有什么结果也不着急,指了?指上面问道:“那楼上都是做什么的??” 这么多层楼呢。 傅瑄也不废话直接转身说道:“走?吧,带你们去看一看。” 啊? 看一看? 爬十层楼吗? 不了?吧?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哼,放到后世我这画会被夸像照片的,你们居然看不上?猫猫在麦穗图上按下爪印.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11章 对于?三个人的疑惑, 傅瑄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谁说要爬楼的?” 嗯?不爬楼怎么上去? 他们好奇地跟着?傅瑄一路往旁边走,然后进了?一个小小的房间内。 那个房间太小了?,最多也就?能站六七个人的样子, 走进去之后还能感觉到地板有些晃。 阎应元观察了?一下?看到门的两边一侧有数字标记一侧有个铃铛,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傅瑄抬手?拽了?拽铃铛下?面的绳索,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共两下?。 紧接着?一直跟在傅瑄身边的侍从十分熟练地关上了?门, 然后众人只觉得脚下?一晃, 然后整个房间就?开始缓缓上升。 傅瑄这时候才说道:“这是陛下?让人做的定位升降梯。” 啊? 定位升降梯? 升降梯是什么他们都知道,不过这东西还是工匠用?的多, 但是这个定位……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们问?出口就?感觉到升降梯停了?下?来,门打开之后,他们就?看到对面的墙上写了?一个贰。 傅瑄一边带着?他们往外走一边说道:“这就?是二楼了?。” 朱慈烺一边往外走一边看了?一眼关上门的升降梯问?道:“是不是无论去几楼都能坐这个到达?” 傅瑄应了?一声?。 朱聿键琢磨了?一下?感觉他有点明白为什么是定位升降梯了?, 这个定位的意?思就?是固定楼层? 可是怎么做到的? 他心中十分好奇。 傅瑄也知道他们的好奇, 直接带着?他们来了?一个十分宽敞的房间说道:“这里?放置了?研发中心的沙盘。” 三个人早就?一眼看到了?房间中那个占地面积并不小的巨大沙盘。 沙盘的风格十分特?殊, 看上去就?好像真的山川河流缩小了?一样,等认真一看就?会发现那些植物?都是用?各种羽毛染色做的。 当然吸引人的并不是这些东西, 而是上面规划的那些建筑。 在沙盘上, 除了?这一栋楼之外还有好几栋楼,全部圈起来是一整个园区。 沙盘的旁边还有一块木板写了?研发中心的整体规划, 一眼看去就?知道规模不小。 朱慈烺忍不住说道:“这要是建好得多少年?五年?十年?” “陛下?是以二十年为规划来设计的。”傅瑄倒是不介意?对着?他们透露一点朱慈煋的想法。 小皇帝有句话?说的对,现在好多朝臣做事不行归根结底是他们眼光有局限。 山河动荡让他们不敢去想未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大家相信这个未来。 不管能不能拿回北京, 至少他们在南边这半壁江山还是很稳妥的。 对未来有了?期望, 在做事情的时候就?会考虑长远一些了?。 所以傅瑄带着?他们三个来研发中心倒也不算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有这个计划。 朱慈烺听后沉默了?一瞬。 二十年啊……他和朱慈煋到现在才十八岁,他们整个人生都没有二十年, 而他的皇帝堂弟已经在思考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其实仔细算算,哪怕过去二十年,他们也还不到四十岁,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漫长了?。 阎应元和朱聿键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有些精神?振奋。 又仔细看了?看沙盘,他们如今还算年轻力壮,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也能见到那一天。 第203章 再看了?一眼沙盘之后,他们几个又被旁边的一个模型吸引。 那个就?是定位升降梯的模型。 因为这个时期已经有升降梯存在,所以朱慈煋只需要对这玩意?进行改良,而不是无中生有,总体而言简单许多。 升降梯最外层是一条垂直木井道,而他们刚才所在的房间则是一个木质的轿厢,整体使?用?的卯榫外加铁箍进行加固,轿厢两侧有滑槽,底部和顶部都有很粗的铁链。 而整个升降系统利用?两台棘轮绞车,一台拉轿厢上行,一台控制下?行减速。 不过这些其实都还是依赖人工才能做到的,所以刚才傅瑄摇铃铛就?是告诉控制室里?的人他们要去几层。 当然铃铛声?是传递不到控制室的,只是这根绳索连接控制室,控制室的那头还有一枚铃铛。 这枚铃铛最大的用?处就?是让轿厢内的人知道自己摇了?几次。 至于?刚刚轿厢门另外一侧的数字,其实那就?是个方框,真正的数字是刻在相应楼层上的,到了?几层就?显示几楼。 除此之外这个升降梯还有防坠井系统,虽然比较粗糙,但也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安全。 因为模型是完全仿制真正的定位升降梯来制作的,所以除了?不能坐人之外完全能够运行。 于?是傅首辅就?坐在那里?看着?三个年龄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在升降梯里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又跑去坐升降梯从一层到十层,又从十层到一层,要不是时间不早,傅瑄怀疑这三个人会不会想要住在研发中心。 不过研发中心如今还空着很多房间,要说住也还真有地方住。 离开的时候,朱慈烺看着?那些没启用?的房间的窗户问?道:“这里?的窗子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 研发中心的窗子整体更大一些,如今只有边框,没有其他地方的窗框,木板一封感觉怪怪的。 傅瑄看了?一眼说道:“陛下?说将来这些都要用?玻璃窗。” 朱聿键问?道:“嗯?玻璃窗?是琉璃吗?这……这得多少钱?” 阎应元摇头说道:“倒也不完全是钱的问?题,琉璃床还不如明瓦窗。” 琉璃贵是贵,但是以小皇帝的财力也未必做不到,反正他们不需要担心钱财的问?题。 傅瑄随口说道:“陛下?说玻璃与琉璃不同。” 朱慈烺好奇问?道:“怎么个不同法?” 傅瑄想了?想说道:“陛下?原话?是比水晶更加透彻。” 嗯?比水晶透彻? 朱慈烺顿时心痒难耐,他如今这个年纪自然是对什么都好奇的,不由问?道:“在哪儿呢?” 傅瑄摇头:“陛下?说现在没时间研究那个,如今还是以战事为重,不能在这方面耗费太多钱财。” 朱慈烺:…… 行吧。 在他们走出研发中心大门的时候,正在逗弄金刚鹦鹉的朱慈煋问?朱瑛:“西洋石碱带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是鹦鹉好顽强,唯一缺点会骂人。猫猫和鹦鹉对着口吐芬芳.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12章 西洋石碱其实就是纯碱, 也是制作小苏打的原材料。 朱慈煋穿越之前,这东西基本上随便买,很便宜, 用途也很广泛,结果他也没想?到穿越过后居然卡在了这里?。 当然也不是完全无法制作,只是朱慈煋也不确定?他记得的玻璃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 毕竟初中高?中学的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好多?东西都是从网络上吸收来的, 众所周知?, 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索性?他就直接让朱瑛出海的时候带点纯碱回来。 西洋石碱就是这东西。 如果确认配方没问题, 到时候再研究怎么批量制作纯碱。 当然他要做玻璃也不是为了给研发中心装窗子,而?是为了后续的各种实验做准备。 随着实验田规模扩大,需要的温度计也越来越多?, 总不能一直靠着从外面买玻璃管制作温度计吧?这花费也太大了一些。 朱慈煋算是发现了, 他手里?的钱从来就没有够用的时候, 只要有点钱他就想?折腾点东西。 水稻和小麦正在研究,什么时候出成?果还?不好说, 朱慈煋总觉得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两种上面。 实在是最近这两年一直都有灾害发生, 虽然没有造成?很大影响,但朱慈煋注意到最近两年降水越来越少。 放到穿越之前他都不敢想?象江南水乡会跟干旱两个字联系上,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随着降水减少,有些地方都开始闹了蝗灾。 一旦蝗灾规模扩大, 别说什么多?产水稻了, 就算是一株水稻能分?蘖十八穗都没用,压根就轮不到它?成?熟啊! 朱慈煋很担心这样下去会出现大面积的蝗灾,以现在的技术, 想?要灭蝗不说完全不可能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他倒是想?要预防,然而?预防就要将?虫卵全都给清除掉才行。 而?这些虫卵一般都在湿地的草丛之中,除非将?草全部割掉晒干烧了,否则难以达到清除的目的。 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问题是哪儿有那么多?人手干这种事情啊?除非大家都不种地了,天天盯着那些草。 可是草要是都割掉烧了也会引起一系列的生态连锁反应,所以与其将?人手都投入在这上面还?不如想?办法多?储备一些粮食,就算发生蝗灾也能保证百姓不被饿死。 水稻和麦子远远不够,想?要国库充足必须扩展其他农作物。 玉米、番薯和马铃薯都很好,尤其是马铃薯。 别的不说,马铃薯的营养还?算全面,哪怕是后世?也被列为战略储备粮。 除此以外,马铃薯也是这三种农作物之中对环境要求最低的,耐寒耐旱,产量还?高?。 只不过这个时候马铃薯刚刚被贸易商船带过来,而?且还?是作为观赏物种带回来的,压根就没有推广。 朱慈煋也不理解马铃薯到底有什么观赏的价值,可能因为比较新鲜,大家没见过这样的叶子? 他也懒得追寻真?相,既然已经带了进来,倒也省得他去找,他直接收购了许多?马铃薯,让人将?根茎挖出来之后培养发芽。 马铃薯这东西生命力实在是太过顽强,别说故意培育,就算不专门培育放在那里?都可能自己?长芽。 等到长芽之后再种下去,然后就是浇水施肥的过程。 马铃薯很好种,但因是外来的观赏品种,收购价格也很贵。 除此之外还?有玉米和番薯,大量收购也要花很多?钱。 朱慈煋的钱都用在了这上面,所以当他看到制作温度计的开销之后,忍不住想?要节约成?本了。 好在,如今这个时间点,很多?东西都有了雏形,吹玻璃的匠人能够找到,琉璃制作的方式也都有。 玻璃制作方式和琉璃基本上差不多?,只不过就是原材料的不同。 还?是那句话,总比无中生有容易一些。 朱慈煋将?配方交给女官之后开始思?索怎么赚钱。 皇帝的小金库也禁不住这么烧。 乌夏看到他苦恼的模样便问道:“陛下为何不问问傅大人?” 朱慈煋摇了摇头:“也不能什么都问他啊,他这一天天够累的了,再让他操心这些,万一把他身体拖垮了怎么办?” 一旁的姜雪燕跟乌夏对视一眼,笑着说道:“陛下也太夸张了一些,臣看傅大人的身体好的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拖垮?” 朱慈煋摇头:“累心和累身不同,累心有的时候你看不出他的疲惫,甚至外表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隐患已经埋下了,更何况,朕若是跟他说了,只怕他又要给朕送钱了。” 他们两个合伙做的生意,分?红基本上都被他用了,哪怕账目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朱慈煋很清楚,基本上他把钱用在了哪儿,傅瑄也用在了哪儿。 除此之外,还有逢年过节上贡的贺礼,一次比一次贵重。 时间长了,朱慈煋总恍惚自己?好像是个吃软饭的。 明明当初他从南京跑路之后也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那时候限制那么多?,他还?得想?办法空手套白狼,现在身居高?位,怎么能比那时候还差劲? 朱慈煋想?了想?觉得赚钱这件事情还?是要放到外贸上,外贸的话……或许最该发展的是船。 一艘船的承载量跟利润息息相关,运输物品越多?,赚的自然也就越多?。 瓷器和丝绸固然是那边最受欢迎的物品,但同样瓷器的损耗也相当惊人。 不管装的时候再怎么小心摆放,防止破碎,一旦在海上遇到风暴,该碎还?是碎, 所以最好是发展一些易运输,重量轻便还?受欢迎的货物,与此同时再改进货船,增加运输量。 第204章 朱慈煋托腮在那里?写写画画,刚有个思?路,就有内官一路急急忙忙走来说道:“陛下,前线急报。” 嗯? 朱慈煋愣了一下,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大明现在还?在三线作战呢。 这封急报是李自成?发来的,如今李自成?已经稳扎稳打在推进,时不时还?和土默特部联合一下,偶尔也跟土默特部做交易,以低价卖给对方一些武器。 不过这一次李自成?说的却不是土默特,而?是和多?和沁。 和多?和沁在三日之前遇刺,如今生死不明。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等会,你先别死,不能让噶尔丹上位啊!猫猫着急拍爪.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13章 朱慈煋在看到战报第一行的时?候,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会又是瓜尔佳·阿尔纳吧? 只可惜战报上并没有写和多和沁到底被谁行刺。 而朱慈煋则是一旦听到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就会下?意识想到瓜尔佳·阿尔纳,也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应激。 他?放下?了战报一直没说话,李自成发来?这封战报的意思其实也很明显——瓦剌那?边靠不住, 跟鞑子交好的蒙古人接下?来?可能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他?这边。 嗯,严格来?说这是李自成的免责声明。 朱慈煋没有招人前来?商议,也就是在傅瑄过来?的时?候提了一嘴。 傅瑄听后第一个问?题就是:“闯王已经确认过了?和多和沁真?的受伤?” 朱慈煋说道:“闯王不至于被骗。” 他?知道傅瑄怀疑和多和沁故意放出遇刺的风声, 为的就是不与科尔沁, 确切的说是不与清廷起冲突。 不过, 李自成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朱慈煋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肯定是多方查证之后确认是真?的这才上奏。 朱慈煋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了,虽然伤重,但人还活着。” 傅瑄听后顿了顿才说道:“臣以?为陛下?会希望他?活着。” “他?活着如果?能给鞑子带去威胁, 那?自然是活着好, 但是如今他?半死不活, 没办法威胁到鞑子,那?还是死了好。” 和多和沁可是准噶尔的奠基人, 后来?的准噶尔是连康熙都头痛的存在, 所以?朱慈煋一直把他?也当成自己?潜在的敌人。 如今这个敌人就算受伤也不耽误他?治国,朱慈煋当然会觉得遗憾。 傅瑄听后想了想说道:“如今和多和沁身边肯定是严防死守, 想要他?死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不是,你还真?想弄死他?啊。” 不是你想他?死吗? 接收到傅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传达出来?的信息之后,朱慈煋无奈说道:“想归想, 这不是不可能实现嘛, 不过……要是能想办法栽赃到鞑子身上就好了,瓜尔佳·阿尔纳给我找了那?么多麻烦,要是能给他?带来?麻烦就好了。” 傅瑄这次没说话, 只不过是等离开?皇宫之后立刻让人去查和多和沁遇刺的情况。 他?在瓦剌那?边没有安插什么人手?,只不过是手?下?商队来?往那?边,认识不少瓦剌高?官,能打探到一二消息。 不过他?安排的人也不仅仅是打探消息那?么简单,而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是瓜尔佳·阿尔纳做的,那?就静观其变,如果?不是,那?就变成是。 和多和沁受伤之后,朱慈煋就没关注过他?,甚至还思考要不要安排人跟罗刹人交流一下?,来?个里应外合直接把瓦剌灭了得了。 不过他?也就这么想想,一个正?在崛起的势力不可能只有领导者天纵奇才,他?手?下?必定也是人才济济的。 就算是朱慈煋,虽然日?常嫌弃手?下?人有私心眼界不够宽,格局不够大,但实际上他?手?下?这些官员已经能够吊打崇祯朝的官员了。 朝堂风气?都不是当年可以?比的,这一点倒也不算难做。 首先六部九卿有许多都是当初考上了进士,然后因为不满朝堂黑暗直接辞职归乡的,他?们本身就不喜欢那?种风气?,再加上朱慈煋铁血手?腕,时?不时?让朱聿键查贪腐,那?些所谓的行贿受贿的名目都已经少了不少。 嗯,这还是傅瑄跟他?说的。 毕竟作为皇帝,很容易被官员联合欺瞒,不知道他?们都用什么名目行贿受贿。 傅瑄虽然也可能被欺瞒,但他?手?下?又不是一两个,总有一些官员看上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就是他?的人。 正?在崛起的大明是这样,那?么正?在崛起的瓦剌不敢说也是如此,但肯定不是和多和沁一倒就群龙无首的势力。 想要灭掉瓦剌付出的代价太?大,他?要是真?敢这么干,那?估计朝堂上所有人都要给他?上谏章,包括傅瑄。 算了,瓦剌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倒是土默特部给了他?不小的惊喜,在李自成的帮助下?,土默特部居然真?的赢了巴林部。 只是想要撼动?科尔沁影响到清军实在不太?容易。 尤其是多尔衮抵达保定之后,带给李自成的压力更大。 这两个宿敌你来?我往,一个占据武器优势,一个占据人数优势,打得难分难解,输赢各半。 事实证明在真正厉害的将领面前,只要武器没达到降维打击的级别,别说赢,想要抵挡都不容易。 李自成打得比较憋屈,好多次其实他都有希望更进一步,结果?因为人不够而被迫撤回。 于是思前想后,他?还是给朱慈煋上书请求援兵。 李自成心里很清楚,如今大明如果?派援军的话,要么从拱卫京畿的五军都督府中派,要么就是锦衣卫。 这两个哪个都不能轻动?,一旦派出去就相当于京城空虚。 只是眼看每次都差一点,李自成觉得有的时?候也需要破釜沉舟一下?。 反正?现在朱聿键和朱以?海都已经投降,南边没有后顾之忧,只要刘肇基和史可法能守住前线,京城是没有危险的。 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判断,不能理直气?壮跟皇帝说你在京城没有危险,不需要那?么多兵马,所以?他?写的奏章第一条就是请罪说自己?无能,然后叙述为什么要求派兵。 “这厮简直胆大妄为,言语之间全是蛊惑之语!” 傅瑄眼神冰冷,他?本就气?质清冷,此时?周身寒意更是让人胆颤心惊,哪怕是乌夏和姜雪燕都忍不住老老实实躲在一边不敢说话。 “李鸿基所说或许有些夸大,但也不无道理。”朱慈煋说道:“我们的兵马还是有点少了。” 傅瑄不赞同?地说道:“便是少也不能动?京畿守备的主意。” 京畿守备保护的是京城周围的官员百姓,当然傅瑄对其他?官员没那?么关心,对百姓关心程度也有限,他?更担心朱慈煋的安危,也怕朱慈煋真?的被李自成说动?,把锦衣卫派出去。 以?他?对小皇帝的了解,肯定不会动?五军都督府,只可能将保护自己?的锦衣卫派去。 毕竟当初朱慈煋就说过锦衣卫人太?多,他?一个人不需要这么多人保护。 后来?还是傅瑄和朱慈烺联手?用祖宗传下?来?的规制——如果?皇帝规制不够高?,其他?有爵位的人就也不敢安排太?多护卫——才把他?哄了回去。 哦,不对,锦衣卫里还有不少跟着陛下?从奚家岭走出来?的,那?些锦衣卫都很年轻,一个个也都渴望建功立业,万一主动?跑来?请求怎么办? 看来?他?要想办法让人去警告江泉一声了。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实在不行就征兵吧。”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锦衣卫是保护我的所以不能派出去,那不如我带着锦衣卫出去吧,这不就没问题了吗?猫猫背着刀走到皇宫门口被拎回来.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14章 朱慈煋登基许久, 这还是第一次明?确表示要征兵。 之前补充兵员他?都是让先从官奴隶里选,然后承诺只?要官奴隶立功就可以恢复民籍。 其实这是朱慈煋打击人口买卖的第一步。 罪犯该怎么判怎么判,别动不动就连累家人变成奴隶。 事实上现在的大?明?律中, 官员犯罪贬为奴隶的条款都已经在逐步删减。 朱慈煋没敢一刀切主要是因为满朝文武,许多人家里还有不少?签了?卖身契的奴仆。 别的不说,他?家首辅那一大?家子难道?都是他?的家人吗? 他?的家人都被他?给流放了?啊。 他?不考虑别人也要考虑对傅瑄的影响, 所以只?能慢慢来。 第205章 为了?让下面人不至于太过抵触, 官奴隶想?要恢复民籍的要求也很苛刻, 比普通士兵需要的功劳至少?要翻倍才行。 再加上他?表示这样可以留下更多青壮种地,这才按下了?反对之声。 不过显然, 他?对老百姓手?下留情,清军不会?管那些,之前一些投降的明?将本身就是带着部队投降, 除此之外他?们强制征兵, 反正他?们也不在乎汉人死活。 所以多尔衮很是舍得用?人命去拼。 这也是朱慈煋没再喊着御驾亲征的原因, 现在清廷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全都用?汉人来冲锋挡炮灰。 哪怕知道?对面是敌军, 可那些百姓也是身不由己, 他?对这些人有恻隐之心,真上了?战场不是什么好事。 李自成就很好, 这是个杀胚,划分敌我的方式很简单,也不会?想?那么多。 朱慈煋看着他?的弹章觉得可以征兵。 傅瑄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他?家陛下不打算把锦衣卫派出去就怎么都好说。 征兵说起来简单, 但是怎么征也是个问题。 首先京畿周围的良民是不能动的,其次……也没什么其次了?,现在大?明?才多大?地盘, 能够征兵的地方并?不多,再加上之前清军屠杀,人口也不多。 朱慈煋看着舆图,眼睛就盯在了?四川那部分。 四川出悍兵,他?记得这个地方的人打仗是真的不要命,兵源质量好的离谱。 只?不过,如今这里还是张献忠的地盘。 傅瑄见小皇帝许久没说话,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了?然问道?:“陛下想?要四川?” 朱慈煋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四川上面挪开?说道?:“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四川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地形地貌也很特殊,打四川可能比打鞑子还要难,就算有神兵利器遇到人家往山里一钻的情况也没用?。 就算不往山里钻,只?要占据地势之利打起来也很难。 就算有神兵利器又怎么样?总不能把山炸了?吧? 傅瑄沉吟半晌说道?:“倒也未必不是时候,张献忠在四川并?不稳定。”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你还收集关于他?的情报了??” 傅瑄微微一笑说道?:“倒也不是刻意收集,只?是手?下商队走南闯北,消息终归是比较灵通,机密消息得不到,不过也能从一些零散消息里知道?一二。” 朱慈煋随口感慨道?:“你手?下的人倒是得用?。” 傅瑄说得轻松,但这些涉及情报的收集、整理与?分析,其中收集情报反而是最简单的,整理分析信息的真假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不该这么说,万一傅瑄担心自己怀疑他?怎么办?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臣下手?里有一支厉害的谍报队伍,的确会?让皇帝心生警惕。 只?不过朱慈煋的情况不太一样,别的皇帝生怕臣下争权,他?是恨不得找个人帮他?做皇帝。 这破位置真的是让他?每天都兢兢业业,以前的时候他?想?做什么可能一拍脑袋就去做了?。 现在可好,每日?都要三省吾身:这能做吗?影响大?不大??怎么做? 毫不夸张的说,可能现在他?随口一句话影响到的就是数万人的生计。 当皇帝真是太难了?! 要是傅瑄真肯当皇帝也挺好的。 只?是下面人可能不太会?同意。 就在朱慈煋想?着怎么安抚傅瑄的时候,听到他?家首辅满不在乎地说道?:“陛下若是觉得他?们得用?,就派人来接手?好了?。” “倒也不必。”朱慈煋摇头说道?,“在你那里挺好的,到了?我手?里若是让下面人知道?,恐怕要人心惶惶了?。” 情报系统能够收集外部情报也能收集内部情报,想?当年东厂不就是干这活的吗?那是多少官员的心理阴影啊。 如果朱慈煋手?里真的有这么一支情报队伍,朝上只?怕要变得风声鹤唳。 现在傅瑄手?里这一支就很不错,只?需要收集对外的情报系统。 傅瑄知道小皇帝在担心什么,斟酌半晌还是说道?:“陛下,臣手?里这些只?能着眼于其他?势力?,大?明上下……只怕不方便。” 朱慈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道:“想要抓细作那是都察院的事情,回头让都察院分出一支监察队专门负责此事吧。” 情报系统可以有,但必须是为国家出力?,而不是为他?个人做事情。 更何况,这不是还有傅瑄在,如果真有人对他?不利,傅瑄会?提醒他?的。 朱慈煋对此莫名地有信心。 傅瑄见皇帝自有成算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话题转到张献忠身上来说道?:“如今四川内部也有不少?人在抵制张献忠,其中不少?人心向大?明?,这是苦于无法传信,这才与?大?明?断联。” 朱慈煋颇有几分诧异:“什么?心向大?明??真的假的?” 那些人心里的大?明?应该还是崇祯时期的大?明?,又或者是弘光时期。 不管是哪个时期,感觉都没什么留恋的必要,除非这些人是受虐狂或者张献忠的统治还不如崇祯时期。 傅瑄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一样说道?:“他?们对陛下风采早已心生向往。” 醒醒,他?们想?臣服的不是以前的大?明?也不是朱由崧,而是陛下你啊。 朱慈煋更是诧异,刚要问以现在的消息闭塞程度,再加上四川那个地势,他?们是怎么知道?这边事情的? 不过话还没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大?概率是傅大?人在其中出力?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还没动手,你就开始搞舆论战了?猫猫抖了抖毛端正坐好.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好久没看营养液了,今天晚上加更~ 第215章 朱慈煋品了品之后说道:“你这?一手落子有点早啊。” 傅瑄轻声说道:“臣以为这?是?迟早的事情。” 按照他对朱慈煋的理解, 肯定?不?会放弃四川的。 别的不?说,这?位连压根就没怎么在大?明?版图内的蒙古地区都不?想放过,怎么可能会放任张献忠占据四川? 之前跟清军僵持不?下的时候, 傅瑄就觉得或许有一天会先对张献忠出手。 毕竟现在大?明?有一部分兵力其实是?在防着四川那边的。 真?要是?把那边的兵力全部调走很可能会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 所以如果跟清军的战事烈度不?大?,完全可以先拿下四川。 只不?过之前傅瑄一直没说出口?,准备评估完那边的情况再说。 如今时机不?能说特别合适, 但也不?错。 朱慈煋听到张献忠政权不?稳便摸着下巴说道:“这?样?看来, 倒是?可以先支援当地反抗军, 让他们先内部消耗一下。” 对于那些反抗军所谓的心?向大?明?,他总觉得不?太稳妥。 说不?定?只是?那些反抗军觉得自己不?是?张献忠对手, 所以想要找个大?势力投诚,如果有机会自立他们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反叛。 傅瑄听后了然说道:“臣明?白。” 朱慈煋听他这?么说干脆也就不?去多?问。 就在这?对君臣谋划四川的时候,李自成的奏章又?来了。 朱慈煋一看到是?他写的不?由得叹气?说道:“老李这?也太性急了, 就算征兵也需要一段时间, 用得着这?么催吗?” 距离上次奏章这?才过去几天啊, 居然又?来催。 他一边想着一边翻开了奏章。 嗯? 什么情况? 原本坐得比较懒散的朱慈煋立刻坐直身体仔细看了看奏章,他想了想转头看向傅瑄:“和多?和沁遇刺居然真?的是?鞑子做的?” 傅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他们居然安排人刺杀和多?和沁?” 朱慈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事情巧得有些过分了。 瓜尔佳·阿尔纳受伤这?件事情才过去多?久?上次虽然没有打死他, 但受伤是?肯定?的,这?么快就好?了还生龙活虎的去刺杀和多?和沁。 他混到和多?和沁身边不?需要时间吗? 至于派人去……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他牵线让清军和荷兰人联手也不?过重新回到了甲喇额真?的位置,如今清军跟荷兰可以说是?决裂,不?降职就不?错了, 怎么也不?可能让他掌握重要情报系统。 更何况这?么快就被和多?和沁查出真?实身份也不?像是?他的作风, 以他的小?心?谨慎,不?确保自己安全是?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的。 第206章 朱慈煋看向傅瑄问道:“你说和多?和沁有没有抓到他?” 傅瑄沉吟半晌说道:“多?半没有,闯王在奏章上写的很清楚, 和多?和沁因为发现是?清廷派人刺杀,所以要对清廷宣战,如果当场抓到刺客,不?会拖这?些时日,必然当场就要报仇。” 和多?和沁清不?清醒无所谓,他手下那么多?人,更何况对清廷宣战的决定?是?由他指定?的继承人,第五子绰罗斯·僧格做出的。 朱慈煋有些遗憾,瓜尔佳·阿尔纳是?真?的打不?死的小?强啊。 不?过,这?一次瓜尔佳·阿尔纳所为是?真?的有点昏头,这?个时候清廷是?绝对不?愿意和瓦剌起冲突的,清廷对待蒙古除了最?早的喀尔喀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采取联盟政策,他们需要蒙古的助力,最?主要的是?清廷也担心?来自蒙古的压力,那也会让他们腹背受敌。 朱慈煋心?中觉得奇怪,放下了奏章眉目舒展说道:“如今不?仅是?卫拉特部要对清廷宣战,而且是?整个瓦剌对清廷宣战,多?尔衮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虽然日常称呼中喊的是?瓦剌,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特指和多?和沁台吉领导的卫拉特部,而整个瓦剌其实是?卫拉特部、土尔扈特部、和硕特部以及杜尔伯特部四个部落的联盟,和多?和沁台吉则是?如今这?个联盟的丘尔干也就是?盟主。 朱慈煋之前派曹学佺去出使的是?卫拉特部,主要目的是?让和多?和沁带着联盟出手,不?过如果其他三个部落不?出手,只有卫拉特出手也不?是?不?行。 结果没想到清廷出了昏招,竟然派人刺杀和多?和沁,今天能刺杀和多?和沁,明?天就能刺杀其他三个部落的台吉啊。 这?怎么忍? 更不?要提西蒙古瓦剌和东蒙古鞑靼一直处于争霸关系,正好?可以借机发挥。 虽然总觉得和多?和沁遇刺有些问题,但没关系,只要对大?明?有利就行。 他也没让人去跟瓦剌联络,如今和多?和沁是?否还活着谁也不?知?道,现在太过热切万一被误会这?里面有大?明?推波助澜就不?好?了。 如果有人栽赃大明为了让瓦剌出手制造了这?起行刺案,也不?是?不?可能。 实际上卫拉特的确有人这么怀疑,怀疑的还是?和多?和沁的庶长子绰罗斯·车臣以及另一个儿子绰罗斯·卓特巴巴图尔。 他们会产生这?样?的怀疑倒不?是?针对大?明?,而是?针对僧格。 作为长子绰罗斯·车臣对于第五子绰罗斯·僧格作为继承人是?十分不?服气?的,甚至不?仅仅是?继承权,还有家产分割也非常不?公平。 绰罗斯·车臣逢人便说是?明?国给了绰罗斯·僧格大?量金银珠宝,所以绰罗斯·僧格才要帮助明?国去打清廷。 绰罗斯·僧格知?道之后着实气?恼,想了想,暗中找来了心腹低声吩咐说道:“你去找那两个明?国人,问问他们能不能想办法杀掉车·臣。” 他收受贿赂是?真?的,但刺杀的幕后主谋是?清国摄政王之弟多?铎也是?真?的,证据确凿的事情绰罗斯·车臣偏偏要横生枝节。 绰罗斯·僧格早就对这?个异母兄长不?满,便想借明?国的手杀掉这?位庶长兄。 那边的人当然不?敢擅自做主,直接快马加鞭让人传信。 傅瑄得到消息之后本来不?想掺和到卫拉特的继承权斗争上去,理论上大?明?也不?该插手这?些,暂时而言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入宫一趟禀报皇帝。 嗯,绝对不?是?因为今天没有借口?去见?皇帝。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绰罗斯·僧格和绰罗斯·车臣互掐没关系,但我希望你们先把噶尔丹给弄死。邪恶猫猫跃跃欲试煽风点火.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16章 傅瑄入宫的时候, 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 这点小事其实?也不值得他专程跑一趟,只是这几日朝中平稳,无论大小朝会散了?之后皇帝也没留下?过他。 傅瑄觉得有那么一点不适应而?已。 而?就?在傅瑄入宫的时候, 朱慈煋刚收到一个消息,这次是锦衣卫带来?的消息。 “张献忠遇刺?”朱慈煋转头看向姜雪燕:“消息确切吗?” “应该是确切的,小墩子的表哥在那边, 跟他一直有些书信往来?。” 朱慈煋也没想到他手下?居然?也算是人才济济。 不过他也不太关?心手下?跟哪边有往来?, 反正早晚神州大地都是一家。 “找到凶手了?吗?” 朱慈煋开始思索张献忠遇刺这件事情能带来?什么影响。 对大明而?言肯定?是好事, 他依稀记得原著中,张献忠死后他的手下?并没有投降大清, 反而?是跟南明合作继续抗清。 “听说是鞑子派人行?刺的。”姜雪燕压低声音说道:“行?刺之人带着面具,据说跟瓜尔佳·阿尔纳身?形很是相似。” 朱慈煋:???? 什么情况?瓜尔佳·阿尔纳现在是转职成为杀手了?吗? 他将之前?李自成的奏章拿来?看了?看,感到十分匪夷所思。 嗯, 算一算时间, 瓜尔佳·阿尔纳先是在蒙古刺杀和多和沁, 紧接着五天之后他就?到了?四川混进了?大西政权的班子里刺杀张献忠。 他会飞啊? 哪怕是朱慈煋也觉得这件事情着实?有点离谱,瓜尔佳·阿尔纳人在哪儿还不知道, 但?锅是背了?两个了?。 这个时候, 正好有内官过来?禀报说道:“陛下?,傅首辅求见。” 朱慈煋脑中灵光一闪, 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正确答案,他立刻说道:“让他进来?。” 傅瑄刚踏进御书房大门就?看到小皇帝趴在御案上满脸笑容地对着他招手:“怀璋,过来?过来?。” 傅瑄顿了?一下?, 依稀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恭恭敬敬行?礼之后才上前?了?一步。 朱慈煋第一次在他行?礼之后没有赐座,而?是又招了?招手:“过来?。” 再过去……就?很靠近了?啊。 傅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御案之前?,然?后他就?看到朱慈煋将李自成那份奏章摆在他面前?。 他有些疑惑问道:“陛下?, 可是闯王那里出了?什么事?” 朱慈煋微微仰头看着他说道:“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张献忠遇刺并且传言凶手是瓜尔佳·阿尔纳。” 傅瑄心中顿时了?然?,他再一次十分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人居然?又去行?刺了??” 朱慈煋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面无表情看着傅瑄说道:“你再演一个试试?” 傅瑄顿时收敛脸上的表情,躬身?行?礼说道:“是臣失策,还请陛下?怪罪。” 朱慈煋本?来?也没怎么生气,刚刚也只是有一种诡异的别扭——这么大的事情傅瑄居然?没跟他商量。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之前?他和傅瑄讨论张献忠的时候也曾开玩笑说过这个人活着就?是个麻烦。 傅瑄作为臣子帮他解决这个麻烦也是正常的。 只是朱慈煋还是疑惑问道:“是不是下?面有人自作主张?这不像是你的手笔啊。” 以朱慈煋对傅瑄的了?解,他如?果真的想要栽赃陷害,肯定?不会搞出让瓜尔佳·阿尔纳五天之内狂奔千里刺杀的漏洞。 傅瑄耳朵动了?动,听小皇帝的语气好像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他只好说道:“倒也不算自作主张,主要是臣派去的人觉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直接动手了?。” 朱慈煋问道:“那怎么能嫁祸给瓜尔佳·阿尔纳呢?很容易被发现啊。” 傅瑄想了?想说道:“张献忠与瓦剌没有任何往来?,他手下?之人也没有会蒙语的,暴露的可能性?很低。” 朱慈煋没说话继续看着他,傅瑄低声说道:“陛下?视瓜尔佳·阿尔纳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此人太过狡猾,防范之心也很重,不如?借刀杀人。” 傅瑄没说的是朱慈煋和瓜尔佳·阿尔纳的纠葛太多,而?且明明是必死之局,结果每一次瓜尔佳·阿尔纳都能阴差阳错地留下?一条命。 次数多了?,傅瑄都怀疑是不是上天不让瓜尔佳·阿尔纳死于大明之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好办,换一波人去杀他就?是了?。 要不是没什么机会,他甚至还想挑拨一下?科尔沁和鞑子之间的关?系呢。 朱慈煋听后失笑:“也难为你还记着这么一个小人物。” 傅瑄正色说道:“此人让陛下如鲠在喉,即便是小人物也不能放任。” 第207章 朱慈煋坐直身?体往后一靠说道:“可是张献忠能做什么呢?”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内官给傅瑄搬椅子。 瓦剌说报仇他是信的,只是张献忠想要报仇可不容易。 傅瑄缓缓坐下?说道:“至少短期之内张献忠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但?是不觉得太突兀了?吗?鞑子好好的派人刺杀他做什么?” 傅瑄看着朱慈煋说道:“臣之前?收到消息,鞑子派了?赵之龙前?往四川与张献忠接触。” 嗯? 赵之龙……这人曾经也是弘光朝时期的勋贵,后来?和钱谦益一同降清。 朱慈煋冷笑一声:“他们倒是对鞑子忠心耿耿。” 当初他们对大明但?凡有如?今这鞠躬尽瘁的态度,大明也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 朱慈煋评价一句之后又问道:“鞑子派他去四川是想劝降张献忠?” “是,鞑子希望张献忠能够带兵突袭我军,还承诺封王。” “哈。”朱慈煋短促笑了?一声,嘲讽说道:“鞑子真以为占据北京就?是天下?之主了?吗?人家在四川是皇帝,稀罕他的王位?反正如?果我是张献忠我不会同意。” 如?果清军真的已经占据大半国土只剩下?四川没有拿下?,劝降还有点道理,现在你们大清怎么有勇气劝降的?大明都还没劝降呢。 傅瑄说道:“张献忠不仅没有同意,还派人把赵之龙给打了?出去,要不是他手下?拦着,恐怕当时就?要砍了?赵之龙。” 朱慈煋有些诧异:“脾气这么暴躁的吗?” 傅瑄解释说道:“之前?张献忠就?曾经被部下?背叛,所以他说自己生平最恨不忠不孝之人。”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些投降的官员水平不行啊。猫猫一脸不屑.jpg 凌晨十二点加更~ 第217章 赵之龙孝不?孝顺不?知道, 但肯定是不?忠的。 朱慈煋托着下巴说道:“赵之龙就这么走了?” “赵之龙贪生怕死之辈,自然不?敢留在成都,在被赶出来的当天就迅速离开了那里。” 朱慈煋看了傅瑄一眼说道:“所以你就找到了这么一个机会栽赃陷害。” 傅瑄一脸平静地说道:“赵之龙也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算不?上栽赃陷害。” 行吧,只要火别烧到他们身上来就好?。 朱慈煋不?怀好?意地说道:“这件事情得早点让多?尔衮知道才行,怎么能让他被蒙在鼓里呢?” 虽然多?尔衮只要一查瓜尔佳·阿尔纳在哪里就能分析出有人栽赃陷害清军, 但无?所谓, 只要和多?和沁和张献忠相?信就行了。 如?果?多?尔衮恼怒之下查都不?查直接把人处死那就更好?了。 反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甲喇额真, 死了也不?影响大?局。 傅瑄轻声说道:“此时多?尔衮应该已经?知晓了。” 多?尔衮的确已经?知道了,他一向沉稳的脸上出现了十分明显的恼怒:“礼亲王在做什么?那些汉人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多?尔衮出征之后, 朝中执掌中枢的人就变成了礼亲王代善。 代善乃是努尔哈赤次子,当初也是他积极拥立福临登基,朝中除了多?尔衮之外, 资历最深厚的就是他。 多?尔衮虽然在质问, 但心中也有几分疑惑。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 代善安排汉臣去?说服张献忠这一步没什么问题,但是劝说不?成就刺杀这可不?是代善的风格。 再加上和多?和沁也莫名其妙被行刺, 最后居然查出来是大?清所为。 多?尔衮从来没有安排人去?行刺, 朝廷那边应该也不?会。 在得到消息之后他还严查了手下那些人,没人安排去?刺杀。 刺杀这种事情非常吃力不?讨好?, 那是江湖游侠没有别的手段才会去?做的。 死一个君主?未必能够影响大?局,反而可能让己方陷入被动。 如?今的多?尔衮就要同时面对明国和瓦剌的压力,土默特等一些小部落还经?常穿插其中。 察哈尔部和巴林部已经?损失惨重, 对大?清颇有微词。 若不?是他们一直跟瓦剌有摩擦, 说不?定就要抽身了。 两次刺杀事件让多?尔衮觉得一定是背后有人搅风搅雨。 他想起这两边指认的刺客都是同一人,不?由得转头说道:“去?查一查这个瓜尔佳·阿尔纳到底是谁。” 他身边的侍从小心地说道:“王爷,此人就是之前带着荷兰舰队回来的牛录额真, 还是您亲自将他升为甲喇额真的。” 这人一说,多?尔衮便想了起来:“原来是他,他是多?铎的手下,去?问问多?铎此人之前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多?尔衮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两方都查出了这个人? 瓜尔佳·阿尔纳是个小人物,就连他都不?怎么记得这么一个人,和多?和沁和张献忠未必知道他,却查出与他有关。 难道这个人身上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对,如?果?这人身上有秘密,为什么他不?知道反而是和多?和沁和张献忠知道? 和多?和沁也就算了,张献忠一直在四川,与大?清没有什么往来,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多?尔衮越想越是奇怪,只是他也没有太多?精力耗费在这里,便顺便让多?铎查完之后处理一下。 至于?该怎么处理……那自然是如?果?跟瓜尔佳·阿尔纳有关系,就处理了这个人,如?果?没关系就查出跟谁有关系。 多?尔衮的命令传到徐州的时候,第一个知道的不?是多?铎反而是济尔哈朗。 他听闻之后立刻让人去?查瓜尔佳·阿尔纳所在,确认此人在营帐中之后就直接让人把瓜尔佳·阿尔纳抓起来。 瓜尔佳·阿尔纳早就在危机之中练就了一身本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十分警惕。 早在之前有人来询问他在不?在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不?对。 他当机立断直接去?了多?铎的居所。 多?铎对瓜尔佳·阿尔纳倒是也有几分器重,没别的,纯粹是这个人用着十分顺手。 人聪明,察言观色也很到位,有的时候都不?用他说出口,对方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是以瓜尔佳·阿尔纳想要见?多?铎倒也不?难。 多?铎此时正在耍刀,收势完毕之后就听到了瓜尔佳·阿尔纳诚心诚意的赞美。 他倒也知道对方是在溜须拍马,只是瓜尔佳·阿尔纳实在太过真诚,让人听着很是受用。 “行了,就你会说漂亮话,出了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忙忙过来?” 瓜尔佳·阿尔纳走到多铎身边小声说道:“王爷,刚刚郑亲王的人去?了咱们营中不?知道查什么,来了一趟又走了,末将问了他们两句,他们只说是郑亲王下令,没说是您的命令。” 多?铎表情一沉:“哼,不?必管他,只怕他是想找本王的把柄呢。”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们两个合起来才能抵挡刘肇基和史可法的进攻,他早就不?忍济尔哈朗了。 瓜尔佳·阿尔纳心中一沉,多?铎这是打?算退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摄政王多?尔衮说了什么,这样看来……他得想办法自救。 哪怕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冲着他来的,但对方一来就直奔他的营帐,逛一圈之后又离开,这让他心中十分警惕。 瓜尔佳·阿尔纳转移话题说道:“王爷,末将已经?从郑芝龙口中问出他在日本还留有一部分钱财。” “嗯?”多?铎听后明显十分感兴趣:“日本?怎么会在那里?” 瓜尔佳·阿尔纳低声说道:“郑芝龙与那田川氏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便是已经?投降明国的郑森,另外还有一个原名郑宗明,幼年被送到日本由外祖父抚养,改名田川七左卫门,那部分钱财可能由他掌管。” 多?铎对郑芝龙的家庭情况并不?感兴趣,郑芝龙的儿子除了郑成功和田川七左卫门,其他人之前都随郑芝龙投降大?清,如?今都在大?牢里关着呢。 他看向瓜尔佳·阿尔纳:“你是想去?将那部分钱财取回来?”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瓜尔佳·阿尔纳真是有个风吹草动就要跑,他怎么这么能跑啊!猫猫烦躁甩尾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18章 瓜尔佳·阿尔纳说道:“是, 王爷,末将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的徐州其实只有您一个人就够, 郑亲王的存在反而是拖累了您,他与您多有分歧,反而让我军裹足不?前, 若是只有您一个人, 只怕早已攻破萧县。” 多铎听后深以为然, 摄政王多尔衮在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就行,如今摄政王去了北边, 他们两个不?得不?一同守徐州,但?也只是守了。 第208章 每当有人觉得适合出兵,另外一个人就会觉得不?适合, 几次下来, 一直没?有两个人都觉得合适的时候。 多铎自?然心中憋闷, 可以说瓜尔佳·阿尔纳算是说进他的心坎儿里了。 瓜尔佳·阿尔纳见他心动继续说道:“如今情况特殊,王爷想?要?让朝廷将郑亲王调走也还缺一点什么, 若是能将这些财物运送回来也算是大功一件。” 郑芝龙称霸海上?那么多年, 钱财肯定不?少,之前他投降的时候就带了不?少过来, 但?瓜尔佳·阿尔纳一直怀疑郑芝龙没?把钱全部带来。 后来严刑逼供总算从对方?嘴里问出来还有一部分在日?本?。 多铎十分心动,谁不?想?要?更多的钱呢?至于?交给朝廷立功……还是算了吧,哪怕交给朝廷也未必能达成他的目的。 把济尔哈朗调走有什么用??万一让他去援助科尔沁, 那岂不?是给了他立功的机会? 若是如此, 还不?如让他留在这里呢。 这部分钱财若是落在他手?里,日?后送给摄政王或者?太后比交给朝廷有用?多了。 多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说道:“末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船,只需要?王爷派遣几个嘴严的心腹与末将一同前往便可。” 多铎对他的识趣表示十分满意, 沉吟半晌说道:“行,本?王这就安排,你且先回去等?消息吧。” 瓜尔佳·阿尔纳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未免夜长梦多,王爷一定要?尽快。” 多铎应了一声,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安排谁去了。 瓜尔佳·阿尔纳心里也在盘算,只是他还没?计划好,刚走到营帐门口就忽然被几个士兵抓起来说道:“瓜尔佳·阿尔纳,你犯下滔天大罪,且随我等?去见郑亲王。” 瓜尔佳·阿尔纳心中一慌,他自?认为行动已经很快,却没?料到济尔哈朗居然敢动手?。 他当即看向旁边心腹,结果却发现心腹也都被抓了起来。 瓜尔佳·阿尔纳当即大喊说道:“郑亲王部下擅闯我营,快去禀报豫亲王!” 随着他被抓走,立刻有人去禀报多铎。 多铎当场站起来,面色难看地说道:“济尔哈朗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他说着就带人直奔济尔哈朗的住处。 济尔哈朗早就猜到多铎会来,气定神闲地说道:“你来得正好,摄政王刚刚传消息过来,让本?王查一查你手?下那个甲喇额真。” 多铎冷笑一声:“摄政王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济尔哈朗说道:“自?然是因?为这厮闯下了弥天大祸。” 多铎横眉冷目:“哦?什么样的祸事竟然能被称之为弥天大祸?” 济尔哈朗理直气壮地将事情叙说一边。 多铎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可能,他从头到尾都未曾离开军营,怎么可能去刺杀和多和沁?至于?张献忠更是无稽之谈。” 和多和沁是巴图尔珲的名字,巴图尔珲台吉这个称号是活佛赐给他的。 济尔哈朗喝了口茶说道:“这谁知道呢?如今和多和沁以这个为借口,要?兴兵讨伐,张献忠那里暂时不?知什么反应,但?显然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情自?然是要?好好查证。” 多铎眯了眯眼伸手?说道:“摄政王的命令呢?且与我一观。” 济尔哈朗却不?为所动只是说道:“摄政王已经命本?王好好查证,此事你不?必再管。” 多铎收回手?说道:“你若拿不?出来,那便是假借摄政王之命,本?王必向摄政王禀报。” 济尔哈朗面色一沉:“你敢违抗摄政王的命令?” 多铎慢条斯理说道:“本?王可没?见到什么摄政王的命令,摄政王乃是本?王胞兄,若有命令必然会下达予本?王,你若是坚持,那本?王就写信问问兄长好了。” 济尔哈朗抿了抿嘴没?说话,这时他的心腹站在外面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济尔哈朗心中叹息,又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他原本?想?直接杀了瓜尔佳·阿尔纳,来一个死无对证,到时候就说是多铎命令瓜尔佳·阿尔纳前去行刺便是。 无论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到时候朝廷都要严惩多铎。 只可惜,多铎也不?傻,来的时候就立刻安排人前去寻找瓜尔佳·阿尔纳。 一方想杀人,一方?想?保人。 偏偏双方?还势均力敌,也不?可能产生太大的冲突,于?是到最后也只能僵持不下。 此时就连瓜尔佳·阿尔纳都有些迷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济尔哈朗会突然针对他,他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很低调。 当然不?低调也不?行,上?一次荷兰人的袭击虽然没?有要?他性命,但?还是让他伤得不?轻。 要?知道之前在定远的时候,那次受伤已经让他去了半条命,付出了毁容的代价,才逃命。 实际上?当时被毁的可不?仅仅是他的脸,他身上?伤得更厉害,也因?此落下了一些病根。 这一次又?受重伤,要?不?是瓜尔佳·阿尔纳性情坚韧,只怕也未必挺得过来。 他都这么低调了,平日?里也与人为善,虽然如今在多铎手?下做事情,但?也没?有得罪过济尔哈朗,怎么济尔哈朗突然派人捉拿他,还想?要?他性命? 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只可惜对峙双方?都不?曾说出真相,他也只能暂时在牢房之中等?待。 也是巧了,他入狱之后,旁边就是郑芝龙。 郑芝龙已经被他折磨得见到他就十分畏惧,然而等?见到瓜尔佳·阿尔纳也被丢进牢房的时候,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被狱卒骂了两句才喘着粗气说道:“瓜尔佳·阿尔纳,你也有今天!”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今天没有我的戏份,我就在场边路过一下吧。猫猫踢着球球跑过.jpg 设置错更新时间了……两章一起更新…… 第219章 瓜尔佳·阿尔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别得意太?早, 我还有机会出去,你可就?说不定了。” 郑芝龙嘿嘿笑道:“你当初说过,这里是死牢, 你也得死!” 瓜尔佳·阿尔纳心中一沉,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多铎身上。 只要多铎还用得着他,他就?不会死。 事?到如今他也没那么关?心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他更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去。 至于原因……只要能出去, 早晚他能知?道。 多铎还需要他去日本, 理?论上讲不会让他去死。 等等……瓜尔佳·阿尔纳转头看向郑芝龙。 多铎可以安排的人选可并不只自己,自己死了, 他一样可以安排别人来询问郑芝龙有关?钱财的下?落。 然而实际上郑芝龙压根就?没跟他说过什么宝藏钱财的事?情。 郑芝龙好?歹也曾是海上霸主,骨子里带着一股匪气,他自知?时日无多, 就?算真的有钱财留在日本也不可能告诉瓜尔佳·阿尔纳的。 以前是他全权负责这件事?情, 每次审讯也都?是他一人, 所?以可以欺上瞒下?。 可若是多铎觉得他不值得救,安排他人来接手审问, 这个谎言必然会露馅。 事?到如今,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瓜尔佳·阿尔纳将目光转回来。 暂时还不能让郑芝龙察觉,也不能让其?他人查出什么, 否则多铎肯定会察觉到他在撒谎。 瓜尔佳·阿尔纳捏着衣角。 这里缝着一份无色无味的毒药,吃了之后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 与其?他人不同,他贴身携带毒药可不是给自己带的, 而是为?了给敌人吃, 以保住自己性命。 郑芝龙长期被他折磨,一天?下?来清醒的时间并没有多少,瓜尔佳·阿尔纳还时不时打扰他入睡, 故意在狱卒送饭之前让他陷入昏睡,然后再?趁机下?药。 在郑芝龙粗重的呼吸彻底停下?之后,瓜尔佳·阿尔纳这才放下?心来。 他冷漠地看了郑芝龙一眼,心中有几分可惜,可惜郑芝龙的儿子们没和他关?在一起,否则都?杀了才稳妥。 不过也没关?系,郑芝龙的儿子已经有几个扛不住酷刑或自尽或死于狱中,如今也就?剩下?了两个,还是年?纪最小的两个,就?算他们两个说在日本没有留下?财物,豫亲王也未必信。 第二日一早,多铎就?得到了消息,他皱眉问道:“你说郑芝龙死了?” “是,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断气了。” “好?好?的怎么现?在死了?”多铎沉思半晌问道:“瓜尔佳·阿尔纳被关?在哪儿?” “他也被关?在死牢。” 多铎面色一沉,他很怀疑郑芝龙是死在瓜尔佳·阿尔纳手里。 第209章 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就?死了? 想来瓜尔佳·阿尔纳可能是担心自己不管他,所?以杀了郑芝龙,这样郑家的财物下?落就?只有他知?道了。 多铎又问道:“郑芝龙的儿子还有几个活着?” “还有两个。” “派人去审问他们。”多铎立刻吩咐了下?去。 结果这两个人却是一问三不知?,他们两个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二岁,根本没有到接触家里生意的年?纪,更没有跟着船队出去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的确在日本还有一个弟弟。 只不过那个弟弟很小就?被送到了日本改姓田川,他们已经许久未见。 这样看来,倒是必须要保住瓜尔佳·阿尔纳了。 多铎有些恼火,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奴隶给算计了。 虽然瓜尔佳·阿尔纳已经凭借功勋去了奴籍,但在多铎眼里他跟奴隶也没什么两样。 多铎坐在那里沉思半天?。 昨日济尔哈朗虽然一再?阻拦自己带走?瓜尔佳·阿尔纳,但看起来对方?也不是要杀人。 依济尔哈朗的意思就?是将瓜尔佳·阿尔纳送去给和多和沁,以平息卫拉特部的怒火,让他们收回成命。 如果换成以前,多铎肯定要骂济尔哈朗涨他人志气,凭什么和多和沁说谁是刺客他们就?要把人送去? 若是卫拉特部说刺客是他济尔哈朗,他愿意过去引颈就?戮平息卫拉特部的怒火吗? 卫拉特部现?在看起来很可能是借机发挥,要知?道宣战的可不仅仅是卫拉特部,而是整个瓦剌联盟。 只不过如今大?清的确麻烦缠身,并不适合跟瓦剌起冲突,如果能够让瓦剌打消念头是最好?的。 反正只是送出去一个甲喇额真而已,这个甲喇额真还是已经毁了容,身体也不太?健康,眼看已经没什么前途的人。 多铎昨天?没有据理?力争也有几分默认的意思。 瓜尔佳·阿尔纳固然聪明,但是像他一样聪明的人有的是。 更不要提之前的瓜尔佳·阿尔纳实在是太托大?,连续战败,要不然也不会被降职。 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郑芝龙已死,郑家成年?的儿子和其?他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没死也不知?道那份宝藏的下?落。 其?实这么多人都?否认说没有,多铎已经怀疑这份宝藏是否真实存在。 可是……万一呢?郑芝龙其?人非常狡猾,他给自己留后路不跟其?他人说也是有可能的。 多铎面色阴沉半晌起身去找济尔哈朗。 “你说什么?”济尔哈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要换一个人冒名顶替?” “也不算冒名顶替,瓜尔佳·阿尔纳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名字,卫拉特那边也没说刺客什么样,怎么能断定刺客就?是甲喇额真瓜尔佳·阿尔纳?” 济尔哈朗再?笨也察觉出了不对,一个甲喇额真而已,哪里值得多铎如此大?费周章? 尤其?是昨天?多铎已经明显妥协,怎么今天?又改变了主意? 这个瓜尔佳·阿尔纳绝对不简单,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轻易放人了。 “你怎么知?道卫拉特部不知?道他的身形样貌?万一他们只是没说,结果你送去个冒牌货,岂不是更加惹怒卫拉特?” 多铎冷笑一声:“卫拉特生气又如何?当年?喀尔喀多么强盛,不也败了?实在不行我便自请出征好?了。” 嗯? 好?啊,合着在这等着呢。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咦?怎么还没有我,那我继续路过。猫猫叼着小鱼干跑过.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20章 济尔哈朗在徐州呆的也有些烦躁。 刘肇基和?史可法两个人不算能征善战的将领, 但他们守城的确有一手。 尤其?是史可法,这个人实在是太过稳妥,从不冒进, 一个萧县愣是让他打?造的仿佛乌龟壳,搞得济尔哈朗用了很?多?种办法都有一种无处下嘴的感觉。 现在他听了多?铎的话,立刻察觉到?多?铎可能也不想再留在徐州了。 如果真的让他得逞前去?与瓦剌作战, 说不定还能立功。 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守在这里, 守住了没有功劳, 若是不小心丢了很?可能亲王的帽子也要被摘了。 刘肇基和?史可法也不是没给他们带来压力?,让他一个人守在这里, 他也会觉得吃力?。 “胡闹。”济尔哈朗站起?来说道:“那甲喇额真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竟连大局都不顾。” 要不是瓜尔佳·阿尔纳已经被毁容且那张脸十分可怖,他都要怀疑多?铎和?瓜尔佳·阿尔纳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不行, 他一定要查一查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只是还没等他查, 下面的人就来报说豫亲王的人把嫌犯抢走?了。 济尔哈朗一愣, 看着多?铎由激动愤怒到?平和?的表情,这时候他才明白多?铎是故意来跟他吵架的。 为的就是拖住他, 然后让人将瓜尔佳·阿尔纳带走?。 多?铎好?歹也是一位亲王, 他非要把人从死牢中带走?,也没人敢真的忤逆, 就算是济尔哈朗的手下也不敢明着起?冲突。 济尔哈朗立刻说道:“你疯了?来人,立刻将瓜尔佳·阿尔纳抓捕归案!” 多?铎对着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走?。 济尔哈朗立刻跟着他说道:“本王已经禀报摄政王, 你现在将他带走?,可想好?了怎么跟摄政王交代?” 多?铎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自会写信向?兄长说明,此事?不劳郑亲王担忧了。” 济尔哈朗十分强硬想要把人抓回来, 然而哪怕他去?了多?铎的府邸也没见到?瓜尔佳·阿尔纳的身影。 此时的瓜尔佳·阿尔纳已经坐船离开了徐州,他看着徐州港口渐渐远去?,眼神阴沉。 “别在这站着,万一掉下去?我们还得救你。”旁边一名水手不客气地说道。 瓜尔佳·阿尔纳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船舱。 在他的预想中,就算是去?往日本也不该这么狼狈。 多?铎虽然把他送走?,但安排的人每一个都在监视他,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等找到?宝藏,这些人就会把他杀掉。 不行,他得想办法。 毕竟日本那里也并没有什么郑家宝藏。 这艘船在海上漂泊了一段时日之后,终于?踏上日本领土。 一行人十分艰难地打?探到?了田川家的位置,在见到?田川七左卫门的时候,瓜尔佳·阿尔纳立刻伏地痛哭用并不流利的日语说道:“田川先生,您的父母被人杀害了。” …… 而在瓜尔佳·阿尔纳抵达日本的时候,多?尔衮也收到?了三封信,其?中有两封信是走?官路过来的,一封是济尔哈朗状告多?铎放走?人贩,另外一封则是多?铎状告济尔哈朗无凭无证便要处死有功军官。 最后一封则是多?铎写给多?尔衮的密信,上面写着他为什么放跑瓜尔佳·阿尔纳。 多?尔衮看完之后,十分恼怒地将两封信扔到?一旁说道:“两个蠢货!”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内斗,瓜尔佳·阿尔纳说什么宝藏,根本就是空口无凭,如今郑芝龙已经死了,更是死无对证,多?铎居然相信! 不过比起?多?铎,多?尔衮对济尔哈朗更是不满。 多?铎跟济尔哈朗可没什么摩擦,一开始就是济尔哈朗到?了徐州之后针对多?铎。 而他针对多?铎的原因,多?尔衮也很?清楚,不过是觉得自己有功但是没当上皇叔摄政王罢了。 这一次他又大张旗鼓,自己只不过是想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济尔哈朗因为个人恩怨竟然在完全没有证据,并且瓜尔佳·阿尔纳未曾离营的情况下把人给抓了起?来。 这根本就是想要趁机攻击多?铎御下不严。 不能让济尔哈朗继续留在徐州了。 多?尔衮沉吟半晌下令说道:“命济尔哈朗前往紫荆关镇守,豪格驰援徐州。” 豪格虽然脑子不太好用,但打?仗还是可以的,最主要的是他辈分小,是多?铎的侄子,跟多?铎也没有什么冲突,更和?谐一些。 至于?济尔哈朗,多?尔衮现在没有心情理他。 接到?调令的济尔哈朗直接愣住了。 紫荆关?紫荆关不是前线啊?看李自成?的进攻路线也不会路过紫荆关。 这跟让他直接去养老有什么区别? 不上前线哪儿来的军功?他岂不是要一直被压一头? 大家同是摄政王,你凭什么给我下命令? 济尔哈朗本来想要上奏章给中枢,然而提笔之后又失了那股锐气。 第210章 就算写奏章又如何?皇帝年幼,皆决于?多?尔衮之手,就连太后亦不能与多?尔衮争锋。 如今多?尔衮虽然带兵出征,但朝中上下都是他的人,这封奏章……到?最后还是会落入多?尔衮手中,他又挣扎什么呢? 尤其?是这封调令还盖了章,也就是说朝中已经通过了这个调令,没人觉得不对。 济尔哈朗颇有几分心灰意冷的准备带人离开,他走?的时候,多?铎还特?地来送了他一程。 不过多?铎过来是带着胜者的优越来的,在跟济尔哈朗分别的时候还假惺惺说道:“郑亲王一路顺风,听说紫荆关那边风大,你可千万要保重啊。” 济尔哈朗面无表情说道:“江南湿冷,豫亲王才要保重。” “哈哈哈哈。”多?铎大笑道:“这就无需郑亲王担忧了,本王多?少也习惯了这里,更何况接下来本王会出兵攻打?萧县,恐怕感受不到?什么湿冷,倒是郑亲王小心风沙,不过,郑亲王可以在屋子里躲避,倒也无妨。” 这是嘲讽他坐冷板凳捞不到?战功? 济尔哈朗气了个半死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好?转身上车。 偏偏多?铎还在后面说道:“郑亲王正当壮年怎么还坐上车了呢?现在不骑马,小心以后没有机会骑。” 济尔哈朗闭着眼睛坐在车里,开始思索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朝中多?尔衮一党一家独大,他只能退避。 只是退避……真的能保住自己的命吗? 带着疑问的济尔哈朗刚刚抵达紫荆关,就有一队预料不到?的人前来拜访。。 “你说他们自称是华亭侯手下商队?”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去那边也挺好的,将来一起收拾了。猫猫在舆图岛国位置按下爪印.jpg 看完比赛回来怎么发现我这三章没一个设置对时间啊!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21章 “嗯?”朱慈煋拿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傅瑄问道:“什么叫……郑亲王有?意与我们合作?” 朱慈煋最近倒是得到了消息,多尔衮将豪格派往徐州,调走了济尔哈朗。 然而济尔哈朗并没有?被派去前线给李自成施压, 反而被调往紫荆关。 一开始所有?人都看不明白多尔衮为什么会这么做。 唯有?朱慈煋知?道,应该是济尔哈朗跟多尔衮争权败下阵来,所以才?不得不后?退。 历史上济尔哈朗好像退得更彻底一些, 多尔衮在位时期几乎不参与政事, 这才?算是保住了他一条命。 不过等到多尔衮死后?, 他就跳出来开始清算了。 当然这些跟原著就没什么关系了,这是朱慈煋记忆中的?历史, 也亏了满清距离比较近,再加上刚开国?时期各种猜测疑云满天飞,网上刷到的?八卦多, 知?道的?也就多了一点。 原本得到消息的?朱慈煋已经不打算关注济尔哈朗了, 结果现在傅瑄告诉他济尔哈朗愿意和他们合作? 在看到傅瑄点头?之后?, 他干脆放下笔说道:“什么情况啊?” 事情倒也没什么复杂的?,不过就是济尔哈朗失势, 傅瑄手下的?商队刚好从那里经过, 便?干脆去拜访了一下济尔哈朗。 嗯,这位商队首领是傅瑄新?提拔上来的?, 主要负责的?是和罗刹国?的?交易。 朱慈煋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稀奇地看着傅瑄:“你手下全是神人啊。” 只是商队而已,居然真的?敢跑去找济尔哈朗谈合作。 傅瑄笑道:“这何?尝不是一种生意?” 商队的?本行不就是谈生意吗? 朱慈煋点点头?说道:“可是我没打算和济尔哈朗合作。” 谁要和鞑子合作啊?当初他们屠城的?时候也没打算和汉人合作。 汉臣投降了, 百姓他们也杀了。 当然那些汉臣压根就没在乎过百姓, 这就不用提了。 可能是因为近代史已经刻入基因,反正朱慈煋一听到屠城两个字都会应激。 朱慈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然而傅瑄听得出隐藏在深处的?恨意。 傅瑄本身是个感情淡漠的?人, 虽然也觉得鞑子屠城猪狗不如,然而历史上汉人彼此之间争霸的?时候也没少做屠城的?事情。 不说远的?,左良玉不就屠城了吗? 他没有?那么浓烈的?感情,却也不会觉得朱慈煋是小题大?做。 他劝说道:“合作也不过是为了少死一些将士,济尔哈朗又不是投降大?明了,合作也不过是一时而已。” 朱慈煋听后?沉默不语。 傅瑄继续劝说:“我军与鞑子一直僵持不下,时间长了并非好事,臣之前甚至想过鞑子若是愿意和谈,我们便?答应他们。” 朱慈煋听到这句立刻皱起了眉头?。 乌夏和姜雪燕老老实实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时不时偷偷看向傅瑄,希望首辅别再说了,没看到陛下已经有?些生气了吗? 朱慈煋很少将喜怒挂在脸上,不过乌夏和姜雪燕跟在他身边时间久了,当然能察觉到皇帝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生气。 如果皇帝脸上已经明显表现出了不悦,那就有?人要倒霉了。 然而傅首辅仿佛没有?接收到她们的?信息一样?,继续说道:“陛下,暂停战事对我方是有?利的?,新?的?水稻粮种已经种下去了一部分,其他还在培育,南边的?气候比北边要好一些,更何?况我们手中还有?海上商路。” 两国?相争除非一方天降如卫霍那等良将,否则拼到最后?拼的?就是后?勤,是粮草,是钱财。 无论怎么分析,都是大?明占据优势。 当然这个优势也是建立在他们有?产量更高更耐寒的?粮种的?基础上,否则就算鞑子开口要和谈,傅瑄也不会同意。 朱慈煋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没有?打断傅瑄的?话。 他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抵触到最后?慢慢平复了下来。 乌夏和见雪燕对视一眼?,纷纷感慨还是傅大?人有?办法。 换成别人,此时此刻皇帝可能已经把人赶出去了。 朱慈煋看了看外面,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从他穿来之后?,转眼?过去了四年多。 他不得不承认,傅瑄说得其实有?道理。 如今的?大?明其实运转得很紧张,国?库始终不怎么充盈,基本上处于一种但?凡有?一个地方出现重大?灾情,户部就要精打细算如何?赈灾的?状态。 有的时候甚至拆东墙补西墙,不得不从民间收购粮食。 很多时候甚至是傅瑄手中的?粮商低价出售才能勉强维持。 这还是这些年算得上风调雨顺,没有?出现过如同崇祯时期的那些天灾。 可朝廷也不能一直寄希望于老天赏脸。 朱慈煋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如果武备更充分一些,是不是能毕其功于一役? 不过这句话不用说他都知?道不可能。 除非他现在能搞出坦克飞机,否则很难直接碾压过去。 坦克飞机……能源都是个大?问题。 最后?朱慈煋只能叹气说道:“那你打算怎么跟济尔哈朗合作?” 傅瑄见他满脸无奈,也有?些心疼,安慰说道:“陛下想要的?终究都会得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朱慈煋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傅瑄,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一眼?。 不过很快傅瑄就说起了济尔哈朗的?要求。 济尔哈朗的?意思?很直白,他就是需要军功,需要人和钱能跟多尔衮相争。 朱慈煋听后?说道:“他的?意思?是让咱们给他送军功?” 想都别想好吗? 他好不容易给大?明军民建立起来的?信心怎么能这么被破坏? 鞑子肆虐这片土地太?久了,久到之前大?家都已经绝望。 在这种情况下需要许多场胜利才?能让人重新?燃起希望,但?是浇灭希望可能只需要一场大?败。 之前徐州被鞑子夺回的?时候就着实打击士气。 傅瑄当然知?道小皇帝什么想法,只是说道:“陛下放心,这等无礼要求臣自然不会同意,臣最多也不过是帮他处理掉一些人。” 朱慈煋狐疑地看了一眼?傅瑄:“怎么处理?你不会真要派人刺杀吧?” 傅瑄摇头?:“那是最劣等的?手段,只要陛下放心,臣会将此事办妥。”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 他也想通了,合作就合作,谁说合作就不能翻脸了。 如果合作能够从内部瓦解清廷,那也没什么不好。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先干掉鞑子,剩下的以后再说。猫猫掏出小本本.jpg 第211章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22章 济尔哈朗其?实也没想?过自己?的?要求能够全部得到满足, 他甚至对跟明国首辅合作的?心都不是很强烈。 大清正在打天下?,他就算被多尔衮逼迫也不至于生反心。 只是多尔衮对他终究还是比较忌惮,哪怕占尽上风, 可济尔哈朗终究也还是摄政王。 只要一天不摘了他的?摄政王帽子,多尔衮就一天不能安心。 换句话说,朝上有两个摄政王就代表他未能掌控全局。 汉人一直说天无二日, 民无二主, 如今的?大清却是有三主。 皇位上坐着?一个名义上的?皇帝, 还有两个摄政王。 多尔衮想?要将皇位上那个赶下?来,在这之前必须解决掉济尔哈朗。 先削他的?兵权, 然后再削他在朝上的?人脉。 于是济尔哈朗在紫荆关的?日子也不算好过,手下?的?士兵经?常因为前线需求被调走,偏偏每次都是多尔衮下?令, 而他甚至没有办法拒绝。 除此之外, 以前依附他的?那些人要么被抓到了把柄降职削职, 要么就是迫于压力改投到多尔衮麾下?。 其?实这一切济尔哈朗都是能够预见的?,所以他一直在沉默, 只要忍住, 以他的?身份就算是多尔衮也不能怎么样他。 只是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当?听闻自己?的?幼子感?染风寒而亡的?时候, 济尔哈朗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忍耐的?前提是自己?和家人能够得以保全。 幼子的?死亡无论从哪里看?都没有问题,而在大清孩子夭折的?情况屡见不鲜,哪怕贵为皇帝的?皇太极也无法留住他最爱的?儿子。 可是他的?幼子死的?时间点太敏感?, 而且还是从宫里回来就感?染了风寒。 这可是夏天, 怎么感?染的?风寒?为什么会感?染风寒?所有情况都不明朗。 宫里……太后已经?向多尔衮妥协,只怕也是帮凶。 理智上济尔哈朗很清楚多尔衮就算想?要下?手也该对他的?长子下?手,而非幼子。 他的?长子已经?长成, 早已成为他的?助力,杀掉长子更能削弱他的?势力。 可那是他最爱的?幼子,还不满十?岁,济尔哈朗听到消息的?时候心痛地流眼泪。 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他已经?没办法再用理智去看?待这件事情。 尤其?是紧接着?他的?次子也传出生病的?消息。 济尔哈朗手里拿着?傅家商队送来的?礼单,抬头说道:“那个商队领队呢?我?要见他。” 济尔哈朗在见完商队领队之后,直接上书请辞,表示自己?因为幼子夭折悲痛不已,后来又有次子重病,担忧之下?身体抱恙不能再为国效力,希望能够乞骸骨,他愿意回盛京看?守祖陵,此生不踏入关内一步。 如果说前面?只是普普通通请求致仕,那么最后一句话就显得有些严重了。 为什么要回盛京?为什么以后都不踏入关内? 济尔哈朗字字没提多尔衮,但好像又哪儿都提到了多尔衮。 这明显是说他儿子的?死有内情,再加上还有一个儿子生病了,真是无论是谁都要觉得有点巧。 再加上最近多尔衮针对济尔哈朗的?一系列行为,也很难不让人怀疑。 实际上一开始大家也没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但济尔哈朗这封奏疏上去之后就有人忍不住发散联想?。 多尔衮在知道之后忍不住满心疑问,他的?确在针对济尔哈朗,但也没必要去杀一个小孩子,那对局势没有任何帮助。 只是济尔哈朗没有明说,只是在影射,其?他人也不过是见风就是雨的?猜测,多尔衮反而不好开口解释。 最后他烦躁地一挥手:“他想?回盛京就让他回去。” 作为摄政王,他也的?确有同意官员退休的?权利。 只不过这个时候,北京那边出现了不同意见。 或者说是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有了不同意见,她直接拒绝了济尔哈朗退休的?请求,并且送了许多药材前往郑亲王府。 显然布木布泰是不希望济尔哈朗退出朝堂的?,虽然现在多尔衮势大,但济尔哈朗也不是完全没有势力。 他可是皇太极时期四大贝勒之一,也是大清首位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 多尔衮的?势力越来越庞大,担心的?不仅仅是济尔哈朗,还有在宫里的?孤儿寡母。 布木布泰是不得不与多尔衮保持友好关系,但她绝对不希望看?到多尔衮一家独大。 若真有那一天,她的?儿子福临还能不能是皇帝都难说。 虽然没有同意济尔哈朗的?致仕请求,却同意他回京休养,并且让他将大部分?士兵留在紫荆关听候调遣。 这一手也是为了缓和与多尔衮的关系。 布木布泰与多尔衮在济尔哈朗的事情上产生了分?歧,也暴露出了她对多尔衮的?提防。 过早暴露不是好事,所以还需要安抚多尔衮一系。 多尔衮如今也的?确是腾不出手来对付济尔哈朗,李自成以及和多和沁都让他很头痛。 因为和多和沁,科尔沁对他的?支援力度变小,之前投降的?那些汉人将领也不是李自成的?对手,他们?手下?的?汉人士兵也死伤惨重。 局势逐渐变坏,多尔衮凭借自身才能抵抗住了拥有神兵利器的?李自成,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的?确没办法腾出手来处理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就这么回到北京了?他回北京对我?们?有什么用?”朱慈煋显然有些疑惑。 傅瑄却说道:“陛下?有所不知,他回北京其?实比留在紫荆关的?用处更大,多尔衮如今对他防备甚深,他即便留在紫荆关也未必能够知晓多尔衮的?军事动向,反而在中枢,才能纵观全局,得到更多情报。” 朱慈煋以一种十?分?懒散的?姿态坐在御座上,一边拨弄着?手把件一边问道:“他既然能够回到中枢,怎么能保证他愿意将情报给?我?们?呢?” “自然是因为多尔衮还活着?。”傅瑄说道:“他与我?军之间也算是有着?共同的?敌人。” 朱慈煋一想?也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过朱慈煋对济尔哈朗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期望,这个人能够提供情报也好,不能提供情报也罢,反正都不会影响什么。 朱慈煋起身说道:“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吧。” 傅瑄也跟着?起身,脸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朱慈煋说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傅瑄轻咳一声说道:“听说陛下?最近一直在往宫外跑,有传言说陛下?是有了心上人。” 朱慈煋啧了一声:“他们?的?脑子里就只会往后宫之事上猜是吧?” 他说完对着?傅瑄勾了勾手指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嗯? 又看?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给你看个大宝贝!猫猫蹦蹦跳跳领路.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23章 傅瑄按捺着好奇等?着朱慈煋换了一身衣服, 跟着他一路去了郊外的皇庄上。 在他们进入皇庄之前,江泉走?过来行礼说道?:“拜见陛下。” 傅瑄一看这皇庄守卫森严,小皇帝甚至还把?江泉都给安排了过来就知道?这里肯定有大秘密。 他没有开口问, 只?是扫了一眼。 所谓的皇庄其实?已经跟小村落没什么区别了,小皇帝雇佣的农夫都在皇庄内生活,几乎不会外出。 这片皇庄是当初傅瑄献上去的, 他对这里倒也还算有印象, 只?是今日一见却发现好像跟以前大为不同。 别的不说, 房舍多了不少,一部分是平房, 但也有两栋是三层楼。 朱慈煋看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三四?层楼上,微微一笑说道?:“那?里是我新建的暖房。” 暖房……傅瑄难得有些疑惑:“陛下在研究什么?” 宫里一个大善殿,外面一个研究中心, 这还不够, 还要在皇庄上弄个暖房? 朱慈煋没有回答, 只?是带着傅瑄一路去了那?两栋三层楼。 进入第一层之后,朱慈煋十分熟门熟路地推开门。 傅瑄一眼就看到了里面一片绿油油的叶子?那?是一种看起来比较陌生的东西, 他忍不住蹲下来仔细查看。 那?应该是一种藤蔓植物, 藤蔓看起来细软绵长,在地表匍匐绵延生长, 茎条嫩绿,节节分明,叶片互生, 在茎节两侧交错生长, 叶片呈心形,颜色浓绿。 傅瑄观察了半晌确认自?己没怎么见过这种植物,或者说是农作物——毕竟能够让他家陛下这样兴师动众培养的肯定不是普通植物, 必然跟民生有关。 第212章 他起身之后问道?:“陛下,这是什么粮食?” 眼下大明最?缺的就是粮食,所以小皇帝几乎不会对选择蔬菜之类的进行培育。 朱慈煋揣着袖子说道?:“番薯。” “番薯?”傅瑄有一瞬间的诧异。 朱慈煋转头看了一眼,立刻有人?拖着一盘子番薯走?上前来。 这个时代的番薯并不像后世那?样大,整体呈纺锤形状,大的也就拳头粗细,小的就跟手指粗细差不多。 傅瑄拿起番薯仔细看了看之后说道?:“之前臣的商队倒是带回来了一些。” 他放下番薯敏锐问道?:“陛下,此物种产量如何?” 朱慈煋说道?:“亩产大概五石到八石左右。” 傅瑄难得露出些许吃惊模样。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亩产实?在是太?过可怕,几乎是现有水稻产量的两倍,小麦的三倍。 当然,如果用改良之后的水稻来比,肯定是没有超过那?么多的,但即便?如此,这听起来也实?在是让人?不得不震惊。 “此物亩产如此之多,为何之前未曾出现?” 其实?傅瑄想问的是既然这个东西亩产多,为什么还要费力去改良水稻和小麦,直接推广不就行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朱慈煋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问什么,耐心解释说道?:“这东西喜暖怕冷,如今也只?有在福建等?地才有少量种植,而且也不能作为主粮,可以作为辅食和杂粮,救荒的时候用。” 如今的番薯品种比起水稻和小麦还不耐寒,所以朱慈煋寻找的时候都没那?么容易。 即便?是福建等?地适合种植的地方?也不多。 傅瑄微微冷静下来,目前这东西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优点,他想了想问道?:“既然如此,即便?培养出抗寒的品种,想要推广只?怕也不容易。” 谁好好的要把?自?己家的稻田麦田改成番薯田? 朱慈煋带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这东西有个好处,那?就是耐旱耐瘠,一些山地、沙地还有坡地都可以种植。” 傅瑄立刻反应过来:“所以番薯完全不需要与水稻和小麦争夺良田。” “对,来,再?来看看这个。”朱慈煋推开另外一扇门。 这一间里面的农作物跟之前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傅瑄一走?进去就看到半人?多高的郁郁葱葱的农作物。 他照例是没有着急开口,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种农作物秸秆比较细瘦,叶片与高粱有几分相似,但是更短更肥更宽一些,上面似乎已经开始结果,是上尖下圆的形状,每一个都不算很大,长度大概五六寸的样子,粗细大概也就一拳左右,外面包裹着一层苞叶,不过很薄,隐隐露出了里面一粒一粒的果实?。 傅瑄站在那?里想了一会转头问道?:“陛下,这可是番麦?” 朱慈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番麦应该是这个时候的叫法,他点点头:“对,你见过这玩意??” “下面的人?带回来过,这东西……”他犹豫了一下:“产量也很高?” “产量不算很高,但是同样比较耐寒耐荒。”朱慈煋说道?。 傅瑄心中渐渐有了猜测,他看向朱慈煋问道?:“陛下是在为北边备荒?” 朱慈煋看着绿油油的一片说道?:“有备无患,毕竟这东西想要培育出来可能要一两年,也可能两三年甚至更久。” 傅瑄看着朱慈煋脸上并没有之前培育水稻时那?种轻快神情,又问道?:“陛下不看好这两种粮食?” 朱慈煋转身出了暖房,然后叹气轻声说道:“差太?多了。” 傅瑄立刻明白朱慈煋应该说的是跟他印象中差很多,他有些好奇问道?:“他们应该是什么样的?” 朱慈煋立刻说道?:“番薯其实?还好,差距没有那?么明显,就是更大一些,品种更多一些,口味更加丰富以及产量更高,只?有番麦……” 他顿了顿才惆怅说道?:“我们那?里叫玉米,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玉米。” 当时找到粮种和植株的时候,朱慈煋第一反应就是你们莫不是在骗我。 然而找到的东西的确跟玉米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相似。 只?能说经过后世培育,不能说跟原始种毫无关系也是两模两样。 傅瑄刚要开口安慰,朱慈煋便?平复好心情说道?:“不过也正常,到那?时候都已经进化培育几百年了,肯定会发生很大改变,慢慢来吧,至少现在方?向是对的。” 如果不是朱慈煋知道?什么农作物产量高可以当储备粮,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培育番薯和玉米。 傅瑄微笑听着他说这些,眼中是止不住的喜爱和欣赏。 小皇帝从来不会会陷入负面情绪太?久,他的内心力量极其强大,哪怕是傅瑄都时不时会从他身上汲取到力量。 他一边想着这些一边顺口问道?:“陛下,这边的暖房又是什么?” 朱慈煋脸上的表情顿时比刚刚更惆怅,他说道?:“那?里面是马铃薯。”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想过原始种区别大,但是没想到区别这么大啊!猫猫抱着细长红薯叹气.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24章 傅瑄有些意外, 朱慈煋这?表情看上去比刚才还要?纠结。 他跟着朱慈煋进了暖房之后?,朱慈煋都没?给他观察马铃薯的时间,直接让人端了一盘子圆滚滚的东西上来。 那些东西最大的也就鸡蛋大小, 小的甚至比黄豆也大不?了多少。 朱慈煋捏起来一颗说道?:“这?个?东西……嗯,还是在实验阶段,当?成一种新鲜玩意来培育吧。” 当?成新鲜玩意来培育? 傅瑄觉得?不?太对, 从刚刚那两种农作物就能看出来小皇帝找来的农作物都是产量高对土地和天象要?求都比较低的, 这?个?肯定也是如此。 他看着这?些马铃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 当?初在北京有种植过这?些。” 不?过即便是北京,也只?有在皇家园囿或者一些高官的私园里进行?种植, 由此可见,这?的确是被当?成稀罕物件来种植的。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对,宁王也说过这?个?。” 宁王朱慈烺不?仅知道?甚至还吃过, 只?不?过对于这?玩意怎么种植是一窍不?通。 傅瑄放下马铃薯问道?:“这?东西没?用?” 朱慈煋皱眉说道?:“这?东西现在的产量比小麦还低。” 结的果小就算了, 还很少, 别说不?如小麦,甚至连粟米都不?如。 在朱慈煋的记忆中, 马铃薯的产量很高的。 他对现在的马铃薯倒也没?有那么高期待, 但至少要?跟小麦和水稻产量齐平吧?要?不?然也没?有培养价值。 尤其是现在的马铃薯完全不?适应高温,根据实验一旦超过三十度就会完全停止生长, 南边很难种植。 就算是小冰河时期,南边的夏天温度也不?算很低,该热还是热的。 这?样一来, 马铃薯在南边种植的地方只?剩下了高海拔地区。 只?是如今连年战乱, 本来就地广人稀,朱慈煋还严格控制土地,用了多种手段严格杜绝土地兼并。 不?能说完全没?有, 但也的确遏制了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本来就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人,谁会没?事儿闲的种这?个?。 而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少数民?族,有那么一点不?服王化的意思。 朱慈煋现在也腾不?出手来管他们,真?要?管,可能要?派兵先打服他们,然后?再进行?一系列的安置政策,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都不?少,现在哪儿有那个?钱啊? 傅瑄听了朱慈煋的解释才知道?小皇帝脸上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惆怅。 对这?方面他也没?什么经验,只?好安慰说道?:“如今有番薯和番麦,已经足够,陛下无需忧心太过。” 朱慈煋转头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我知道?。” 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他带着后?世的见识而来,能够知道?什么农作物适合培养,培养的方向是什么已经是开挂了,要?求再多好像也不?合适。 傅瑄看了一眼实验田说道?:“既然没?有什么价值,陛下为何还要?培育此物?” 产量不?高,对环境要?求也比之前两种苛刻,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直接放弃,而现在小皇帝虽然看上去略有些失望,但好像没?打算放弃这?东西。 朱慈煋耐心解释道?:“因为这?东西的营养,也就是人需要?的养分足够。” “人想要?健康肯定不?止是吃饱穿暖,也要?和植物一样吸收各种养分才行?,粮食里拥有的养分太单一,有很多还需要?从肉食和蔬菜中摄取,但是对于很多普通人而言,蔬菜的摄入都比较单一,肉食就更难以获取,而马铃薯内含有人体所需的大部分养分,还是很有价值的。” 第213章 反正?朱慈煋穿越过来之前,听到的科普就是马铃薯这?东西营养是十分全面的,它可能含量没?那么高,但至少都有。 猪肉鸡肉的产量想要?提高上来,饲料是不?可少的。 而后?世的饲料大部分都是来自大豆和玉米,且不?提玉米现在还是那个?熊样,只?说大豆还不?够人吃的呢,怎么可能大规模用来做饲料? 当?然对大豆的培育肯定也要?提上日程,但是这?方面的知识就真?的有些超标了。 朱慈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培养,这?时候只?能恨自己当?年学?的不?够多了。 傅瑄跟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他也没?想到小皇帝已经从关心百姓温饱跨步到了关心百姓身体。 这?个?……不?是不?行?,只?是现在担心是不?是早了点? 不?过他又想了想马铃薯现在的样子,再对比小皇帝说的那些,觉得?现在着手好像也不?算很晚。 两个?人从暖房出来之后?,朱慈煋说道?:“反正?都来了,正?好让你尝尝番薯和马铃薯吧。” 他顿了顿才说道?:“番麦……的确是不太能吃。” 现在的玉米更类似于豆角这?一类东西,只?吃果实的话,十根都没?几粒,现在实验田出产的产量都不一定够两个人吃。 傅瑄应了一声?,也算是跟着皇帝一起尝了个鲜。 最后?总结起来就是……嗯,当?储备粮或许不?错,但是有粮食吃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选择这?两种东西。 马铃薯就不?说了,现在连储备粮都当?不?上,养分不?养分的先放一边吧,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不?过马铃薯的口?感还可以,至少比番薯要?强很多,那个?番薯真?的是又粗糙又噎人,哪怕是傅瑄也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哄小皇帝。 倒是朱慈煋看着他皱眉吃番薯的样子笑得?不?行?。 傅瑄看着他毫无餐桌礼仪的模样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朱慈煋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也没?别人。 他感觉自己的底线就真?的是在一步一步地被拉低,谁能想到当?初哪怕小皇帝走路的时候仪态不?对他都要?提醒一声?呢? 现在想来,可能是他在以自己想象中皇帝应该有的模样去要?求朱慈煋。 事实证明?,天子也可以不?必时时端庄,仪态好不?好也不?影响成为一个?好皇帝。 朱慈煋笑够了之后?说道?:“这?个?品种的确不?行?,以后?会有又甜又软糯的品种的。” 哎,想起烟薯他也馋了,可惜馋也没?用。 朱慈煋这?边还在笑,那边傅瑄却收到了一份消息,他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朱慈煋看到他表情凝重,不?由得?渐渐收敛脸上的笑容问道?:“发生了什么?” 傅瑄沉声?说道?:“卫拉特巴图尔珲台吉和多和沁身亡,其长子绰罗斯·车臣与绰罗斯·卓特巴巴图尔与绰罗斯·僧格发生夺位之战。” “啊?死了?”朱慈煋立刻坐直了身体。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好吃吧?不好吃就对了,真好吃早就有人种了啊。猫猫嫌弃地推开马铃薯.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25章 在朱慈煋所有的预测之中, 和多?和沁这次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毕竟这个人怎么也要活到给准格尔打下更坚实的基础才行。 结果现在告诉他卫拉特?的巴图尔珲台吉死?了?? 朱慈煋问道:“怎么死?的?” 这死?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傅瑄说道:“据说是伤重不治,但臣以为很可能是车臣或者?是卓特?巴巴图尔之一下的手。” 朱慈煋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之前清廷曾经派人接触过?绰罗斯·车臣。” 朱慈煋顿时了?然, 大明能够拉拢卫拉特?,那么清廷当然也可以去拉拢。 作为继承人僧格对?父亲更加孝顺一些,本来就对?刺杀他父亲的清廷恨之入骨, 如今父亲身亡, 原本就要报仇的他可能更是不死?不休。 可车臣和卓特?巴巴图尔早就对?父亲的安排不满意。 他们这几个有能力继承台吉之位的都是庶子, 其中车臣还是长子,结果他的父亲居然越过?他要将卫拉特?部交给老五僧格。 不能当台吉, 那失去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所有家产都与他无?关了?。 清廷或许看中了?这一点,派人与车臣接触。 车臣能够跟僧格分庭抗礼必然是有自己势力的, 不过?如果真是车臣下手, 那么说明清廷给予他的支持力度很大, 至少是僧格不能抗衡的。 其实大明对?于卫拉特?的支持也没啥,更多?是两边互惠互利的关系。 朱慈煋有些遗憾地说道:“早知道就安排人跟僧格接触一下了?。” 因为觉得绰罗斯·和多?和沁还能多?活一段日子, 再加上他也把瓦剌视为未来的心腹大患, 所以对?他们的态度不算亲近,也不肯让他们占到便宜。 结果现在就出事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 傅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臣之前的商队曾经与僧格有过?几分接触。” 这次倒不是故意的了?, 而是单纯为了?做生意。 僧格好?歹是卫拉特?未来的台吉,跟他打好?关系是必须的。 朱慈煋心念一动?:“现在还来得及支持他吗?” 朱慈煋对?于卫拉特?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但他知道最后继承台吉之位的是噶尔丹, 并且被授予了?博硕克图汗的称号, 也算是一代?枭雄。 从这一点来推算,无?论是僧格还是车臣都没能当上这个台吉,可能是同?归于尽也可能是车臣胜出最后被噶尔丹杀死?。 毕竟如果是僧格顺利继位的话, 噶尔丹没有理由?来杀僧格。 傅瑄说道:“卫拉特?内部支持僧格的更多?,如今僧格倒是没有落于下风。” “想办法让僧格胜出,如果他需要,我们可以提供一定的武器,同?时派人去西藏监视一个人。” “谁?” “绰罗斯·噶尔丹。” 傅瑄问道:“只需要监视?”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如果有必要直接杀了?他更好?,只是此人颇得□□·五·世?的器重,未必好?杀,强杀很可能暴露我们自己。” “陛下为何此前未曾提及此人?”傅瑄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虽然他知道不该问,作为臣下只要去执行皇帝的命令就好?,当然不能是乱命,但他跟朱慈煋之间的相处实在太过?随心,渐渐的他也开始胆大妄为起来。 朱慈煋果然也不介意,只是说道:“留在西藏的噶尔丹没有什么太大威胁,至少目前没有,但是一旦让他回?到了?卫拉特?,威胁就很大了?。” 傅瑄顿时明了?:“那便简单许多?,噶尔丹只要不离开西藏就暂时不动?他,一旦他离开便想办法袭杀。” 朱慈煋听后点头说道:“也好?。” 其实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杀了?以绝后患。 只是如今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东西,以现在卫拉特?的情况,必要的时候真是宁可让噶尔丹继位都不能让车臣继位。 一旦车臣继位,清廷相当于又多?了?一条臂膀,之前对?于东蒙古的压力荡然无?存。 噶尔丹的确可怕,但那也只是以后的事情。 等会,朱慈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噶尔丹……他出生了?吗? 他记得后世?曾经看过?一部剧,剧中噶尔丹逼得康熙不得不一再妥协的时候,好?像康熙都人到中年了?。 如今顺治刚刚十岁,康熙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粗略估算到噶尔丹建立准噶尔汗国至少还有个几十年。 别回?头他还没出生,傅瑄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啊。 朱慈煋连忙说道:“在监视之前先打探一下准格尔部有没有这个人。” 傅瑄有些诧异地看着朱慈煋:“当然有,陛下要看关于他的消息吗?” 别的不说,和多?和沁有几个儿子,哪几个儿子比较出色是早就查到的,如果没有这个人他自然不会答应。 朱慈煋微微一愣:“有吗?” 傅瑄立刻让人将关于和多?和沁之子的信息全都拿了?过?来,朱慈煋看了?一眼发现不仅有,还记录了?噶尔丹的出生日期——崇祯元年。 他今年二十岁,十三岁时前往西藏学习。 可是……这不对?吧?这样算下来的话到康熙中年时期,这个人至少五六十岁了?。 他记得噶尔丹死?的时候都没这么大啊。 朱慈煋颇有些摸不到头脑,很想问一问傅瑄有没有可能弄错,比如说同?名之类的。 第214章 不过?转念一想,姓绰罗斯名噶尔丹,还是和多?和沁的儿子,这么多?条件筛选下来,基本上不可能出错。 朱慈煋纠结了?一会干脆就不多?想了?,反正他穿的是本书,很多?情节都是杜撰的,噶尔丹就算年龄突然变大也没什么问题吧? 朱慈煋离开皇庄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天?下大事跟打游戏一样简单就好?了?。 不过?玩游戏的时候,他拥有上帝视角,知道一切情报只需要在事件发生的时候进行应对?就行了?。 现在不行,现在情报获取难度直线上升,要不是傅瑄的商队遍天?下,大明可能会非常被动?。 朱慈煋想到这里忽然感慨说了?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傅瑄听后整个人都停顿了?一下,甚至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想要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虽然我说想要干掉噶尔丹,但是没想到这时候他居然真的存在。猫猫托腮.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26章 朱慈煋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随口感慨完说道:“哎,走吧,准备回宫, 想要放松一天怎么这?么难,这?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搞事?情。” 当皇帝也太不?容易了,天天应对这?些?突发事?件。 傅瑄深吸口气, 看着?无知无觉的小?皇帝, 垂眸忍住了叹息。 只是一句话就扰乱了他的心境, 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总有他忍不?住的那一天? 傅瑄沉默地跟在朱慈煋身后, 朱慈煋却以为他在忧心北边的情况,便安慰说道:“别担心,局势对我们也不?算非常不?利, 刚才我就在想, 如?果到最后运气不?好真的让车臣继位, 那就去联系罗刹国?,或者想办法从内部打破瓦剌联盟, 总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他再努力一下, 改良火器。 其实他脑子里有很多改良方向,之所以一直没?有继续动是因为每一个改进方式都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 他和傅瑄两个人的确可以出?钱, 但这?样的生态并不?健康,要不?然下次一出?点什么事?情下面的人就会指望他们两个。 朱慈煋自己倒是无所谓,作为皇帝责任和义务都在这?里, 虽然说他的花费开销都尽量自己负责, 但也不?是真的一点好处都没?得到。 可是一直让傅瑄跟着?出?钱他就很不?好意思了。 每次都是他想一出?是一出?,然后傅瑄就陪着?他胡闹,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幸好之前结果都还不?错, 可是他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是有效设计,万一出?现问题钱都打水漂了怎么办? 傅瑄听后微微一愣继而失笑,他哪里会担心卫拉特什么样,就算卫拉特真的投靠鞑子,在傅瑄看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只要给大明一点时间,一统天下是早晚的事?情。 对他而言,无论是民政还是军政,都不?如?感情更?难处理。 朱慈煋见他笑了便也放轻松了一些?。 不?过回去之后还是临时开了一次小?朝会,不?管他自己有什么想法,至少集思广益广开言路的架势要摆出?来?。 所有人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反应都不?是很一致,朱慈烺是冷笑了一声:“车臣和僧格一起死才好。”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位曾经的储君估计对瓦剌也没?什么好印象,但问题在于他们死了,噶尔丹就回来?了啊。 其他人倒是比较冷静理智,朱聿键脑子比较灵活,他略一思索问道:“臣之前听闻瓦剌联盟一直在与罗刹国?争锋,彼此之间互有胜负,若是他们真的投靠鞑子,或许也不?是不?能联系罗刹国?。” 何腾蛟摇头说道:“罗刹国?离我们万里之遥,更?何况我们又?没?人会罗刹国?的语言,只怕很难。” 他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了傅瑄,傅瑄还没?说什么,朱慈煋便敲了敲御座的扶手说道:“都看首辅做什么?” 皇帝陛下这?句话一出?来?,大家就收回了目光,唯有黄道周心直口快说道:“首辅手下商队数量庞大,与各个地方都有来?往,或许也与罗刹国?有生意往来?。” 傅瑄刚想说什么,朱慈煋一摆手拦住他,略显烦躁地说道:“朕看你们是越来?越懒了,不?思培养人才吸纳人才,天天想着?走捷径,怎么?首辅手下有合适的人就想拿来?用是吧?形成路径依赖了是吧?首辅不?同意你们是不?是还要用家国?大义来?施压?一个个年纪也不?大,怎么就开始无赖了呢?”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就突然生气了。 当然皇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不?要事?事?依赖首辅。 可是……说什么培养人才吸纳人才,可他们去哪儿找会罗刹国?语言的人? 南京离那边太远了啊! 傅瑄两次都被小?皇帝打断,如?今眼看武英殿内陷入了沉默,他只好站出?来?说道:“陛下息怒,其实倒也未必需要联络罗刹国?。” 朱慈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们两个从皇庄回来?的时候,朱慈煋还说过到时候可以联系罗刹国?给瓦剌施压,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可以不?联合罗刹国?? 傅瑄迎着?小?皇帝的目光略有些?心虚,那个时候他心乱如?麻,智商短暂离家出?走,根本无法思考政务上的任何事?情,再加上小?皇帝说的也没?什么问题,自然没?有提意见,现在他理智回笼,也就有了新的想法。 朱慈煋虽然心中诧异,但还是语气温和地说道:“爱卿且说来?。” 众人:……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每次面对皇帝明晃晃的偏爱还是有些心里发酸。 如?今的光烈朝皇帝的爱卿有且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首辅傅瑄,然后刚刚还语气不?善的皇帝在面对傅瑄的时候,语气表情都温和了不?少。 羡慕已经说累了,嫉妒……也只能偷偷在心里酸一下,明面上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皇帝为首辅出?头。 傅瑄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其实西蒙古和东蒙古争霸已经持续多年,彼此之间已经有了化解不开的仇恨,东蒙古早就投靠鞑子,瓦剌那边就算准格尔部愿意,其他部落也未必愿意,他们这?个联盟能够成立,一方面是依赖和多和沁的个人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都面临两个敌人,一方是罗刹国?一方是东蒙古,就算绰罗斯·车臣愿意与鞑子联盟,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土尔扈特部也未必愿意。” 绰罗斯·和多和沁能够当上这?个盟主是有自身能力在内的,否则其他三个部落怎么甘心接受他的领导? 傅瑄说完之后,在场许多官员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虽然一直以来?都把瓦剌看成了一个整体,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多部落联盟而已。 必要时,他们也是可以想办法分?裂这?些?部落的。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土默特部当年也是漠南蒙古联盟之一。” 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因为漠南蒙古整体比较散装,虽然说起来?是察哈尔联盟,但实际上是比较松散的左右翼部落群,察哈尔是一部,科尔沁是一部,被鞑子打败的内喀尔喀五部联盟是一部分?,然后就是右翼三万户,而土默特部就是右翼三万户其中一个部落,剩下的则是鄂尔多斯部以及喀喇沁部。 在后金先?败林丹汗后败内喀尔喀之后,漠南蒙古十六部四十九旗会盟盛京,尊皇太极为“博格达彻辰汗”,然后东蒙古就纳入了后金体系。 然而即使如?此,土默特部还是率先?反水,脱离了这?个体系,那么谁敢说瓦剌联盟不?能从内部打散? 朱慈烺没?忍住说道:“只是瓦剌联盟若是内讧,对于鞑子来?说更?是没?有威胁,对他们反而是件好事?。” 朱慈煋随口说道:“那就简单了,瓦剌联盟也可以没?有准格尔部嘛。” 啊? 这?样也行?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为什么不行?噶尔丹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和硕特部啊。猫猫摊手.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27章 这样?当然行。 联盟联盟, 当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退出,现在的准格尔部肯定?不愿意退出,如此?那就只能对新的盟主俯首称臣, 要不然就是被打的命。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要怎么才能让瓦剌联盟把准格尔踢出去? 一旦准格尔没有了联盟做后盾,就算车臣上位归顺鞑子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交给?闯王吧。” 李自成在北边已经?很?长时间了, 但凡他脑子没问题就不可能只盯着鞑子, 怎么也要防备一下蒙古那边。 第215章 众人?也没什?么意见, 只不过这件事情就不能以?圣旨的形式传下去,只能是内阁传口?信给?李自成, 这种事情甚至不能落于纸面,要不然到时候全是证据。 当然朱慈煋主要是后世带来的习惯,不喜欢插手他国内政, 只是现在不得不插手, 自然也要做得小心一些。 李自成收到内阁何腾蛟写?来的信之后, 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瓦剌那边最近好像也的确有人?在接触他的侄儿李过。 瓦剌联盟也不是铁板一块,之前?跟大明做生意之后, 大明面向的是瓦剌联盟, 但是和多?和沁却隐瞒了一段时间的消息,将更?多?的火器留在了自己的部落之内。 只是这些部落彼此?之间经?常联姻, 消息流通也比较迅速,其他部落知晓之后过来询问,和多?和沁才不得不将事情说了一遍, 但还是没有将火器分出去。 他的理由是火器太?贵重, 之前?是他们准格尔部出钱购买,所以?不会?分给?其他部落。 这个?理由很?强大,其他部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们最后也只能表达出想要购买的意愿。 只是明国使节都已经?回去了,所以?暂时购买不成。 对于这一点,其他部落并不怎么相信。 难道明国就只做这一次买卖吗?火器卖掉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两边完全没有往来? 谁信啊。 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以?及土尔扈特部三个?部落互相商量了一下之后,纷纷认为这是准格尔部想要彻底压制他们。 一方有更?好的火器,另外一边哪怕三个?部落加起来也不如人?家一个?部落火器多?,从今以?后就真的只能以?准格尔部为尊了啊。 于是他们一合计干脆也不打算通过准格尔部来联系明国,而是打算自己联系。 虽然三个?部落如今都是同一个?处境,但他们彼此?之间也不是很?信任。 他们没商量怎么联络明国,直接各自派人?去接触正驻兵大同的李自成。 当然他们想要接触李自成也不容易,大明的人?天生对瓦剌就抱有警惕。 别管他们彼此?之间分多?少部落,这些部落的关系是好是坏,在大明人?眼里他们就只有一个?标签——瓦剌人?。 正因如此?,这些人?想要求见李自成一直都不太?顺利,尤其是三个?部落分别派人?来,更?是让人?警惕。 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疏通到李过这里,从而让李自成知道了这件事情。 李自成眼睛一转说道:“这个?生意做得。” 中?枢那边既然跟准格尔部交易,那么也不差这三个?部落了,每个?部落都有火器,让他们去争,让他们去跟漠南蒙古争草原霸主,百利而无一害。 最重要的是,到时候交易时火器肯定?要先运送到他这里来,他完全可以?扣掉一些,或者是将军队里旧的换成新的嘛。 李自成在这里盘算,过来的李过忍不住说道:“将军,末将打探过,陛下出售给?瓦剌的火器也不怎么样?,都已经?是我们不怎么用的了。” 别做用新武器换旧武器的梦了,那些武器给?你,你可能就不想用。 李自成听后一愣,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 那就没好处可拿了啊。 李自成有些难受地咂咂嘴,李过一看?叔父这个?样?子不由得提醒说道:“将军,这次交易还是交给?朝廷来吧,您别过手了,万一少了火器或者钱财……到时候不好说,都察院那边一直在查贪墨,纵然没有,若是被弹劾只怕也很?麻烦。” 李自成义?军出身,身上多?少还带着一些匪性,此?时听了李过的提醒,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李过顿时放心下来,他叔父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李自成这边就当了个?牵线的,而朝廷也没有派使臣过去,只安排了商队。 只不过商队的领队是之前主动前往土默特部并且将对方拉拢过来的那个?通事。 这个?通事在回到南京之后早就已经被升职成了司宾署署丞,虽然只是一个?正九品的官职,但也是从商人到官员的跃进。 对于通事而言不说是一步登天也是前?途光明,要是按照正常路线,他得先去参加科举才能被授予官职。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是有那个?才华还用得着经营商队吗? 司宾署署丞一共就设置两个?,一个?是掌管祭祀、朝会?的仪式流程,另外一个?才是负责外国使节、藩属国人?员接待、安置以?及翻译事务。 可以?说目前?为止没有人?能跟他形成竞争。 这可得好好干,万一干得好将来说不定?还能升为鸿胪寺主簿呢。 这位司宾署署丞也的确厉害,三天之内见了三个?部落代表,哪一个?都哄得很?开心,而且还不是那种流于表面。 哪怕这三家都住在一个?驿馆之内,本来彼此?之间还有点竞争的苗头,都在他的周旋之下巧妙化解。 生意自然也谈成了,双方都皆大欢喜。 大明的库存武器有了去处,三个?部落也有了底气。 正好可以?去跟准格尔一较高下。 司宾署署丞在跟这三个?部落交易的时候,关于准格尔部的情况一问三不知,几乎是一个?字都没提,然而偏偏让这三个?部落的使节不得不多?想。 朝廷那边的动作也很?迅速,他这边跟这几个?部落谈妥之后,火器就已经?直接运送到了大同。 毕竟从一开始大明就冲着一定?要和这三个?部落达成协议去的,哪怕价格低一点都没关系,只要能不让准格尔倒向大清,顺便分裂一下瓦剌,不赚钱都可以?。 李自成几乎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这桩交易迅速完成。 没多?久就得到了准格尔部打起来的消息。 只不过跟之前?已知的两拨人?马不同,这一次分成了三拨,僧格、车臣以?及卓特巴巴图尔分别各领一队人?马。 朱慈煋看?着情报,有些诧异地问道:“卓特巴巴图尔不是和车臣是一伙的吗?他们闹掰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算了,事已至此先祝他们武运昌隆吧。猫猫鼓掌.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28章 “目前为止不太确定。”傅瑄猜测道:“臣觉得卓特巴巴图尔很可能是得到了某种帮助, 之前因为他不如僧格受宠,势力也不如车臣,所以便?依附车臣试图获得更多, 如果有人帮助他的?话?,那么作为台吉之子,他自然也有资格去争夺台吉之位。” 朱慈煋觉得自家首辅的?猜测很有道理, 他靠在御座上想了半天说道:“看来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以及土尔扈特部的?联盟还是很紧密的?, 应该是他们三个一同支持了卓特巴巴图尔。” 准格尔现在最有能力的?三位王子, 僧格继承了和多和沁大部分遗产,车臣有清廷的?暗中扶持, 那么卓特巴巴图尔背后是谁很容易就能猜到。 “陛下?,还有一件事。”傅瑄说道:“噶尔丹消失了。” 朱慈煋有些诧异:“噶尔丹消失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噶尔丹在西藏消失了。 确切说是在自己的?禅房之内消失的?。 傅瑄安排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只是以往他的?商队与西藏那边并没有太多往来, 尤其是噶尔丹居住的?小昭寺, 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派人渗透进去。 所以傅瑄也只能安排人在噶尔丹回准格尔的?必经之路上盯着。 结果事情就是这么离奇,噶尔丹在日喀则扎什伦布寺凭空消失了。 傅瑄知道的?时?候难得发?了脾气, 小皇帝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盯紧这个人, 结果还是出了差错。 朱慈煋听后敏锐地察觉到傅首辅的?情绪不太好,便?安慰说道:“这也正常, 宗教一般很难安插人进去,更何况时?间仓促,能准确知晓噶尔丹的?动向就不错了。” 傅瑄倒也没有过多纠结,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 他再怎么懊恼也无济于事。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此事实在蹊跷,臣安排人暗中打探了许久都没人看到他出寺,或许寺中另有出口?。” 日喀则扎什伦布寺虽然说是寺庙, 但实际上噶尔丹在那里的?时?候是居住在活佛府邸的?。 毕竟当初被认为温萨活佛转世才入藏学习,既然是活佛转世,在西藏就属于高?级学僧或者活佛的?身份,待遇肯定不差。 他的?居所面积也不小,但无论再大也就那么几个门,如今却没人见到他从?任何一个门出来。 朱慈煋立刻说道:“也有可能是乔装打扮之后离开了。” 傅瑄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因为从?谍报人员最后一次看到他直到确认他消失不见,没有任何人出入寺庙。” 第216章 这就很奇怪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日喀则扎什伦布寺的?确有可能有地下?通道。 不过噶尔丹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金蝉脱壳? 朱慈煋皱眉说道:“这就奇怪了,难道噶尔丹察觉到了有人要?对他不利?” 傅瑄斟酌说道:“他应该猜测不到臣的?身上。” 朱慈煋当然不认为他会猜测到大明,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对大明都没什么威胁,大明正忙着跟鞑子打的?你死我活,怎么可能顾得上他? 朱慈煋沉默半晌开始猜测噶尔丹的?用意,这样从?小就崭露头角的?枭雄,绝对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大意。 傅瑄也在思考,他忽然问道:“会不会是僧格?” “什么?你是说他在躲避僧格?” “不是躲避僧格,而?是去帮助僧格,趁之前得到了一些消息,噶尔丹虽然在西藏学习佛法,但也经常回来,他每次回来都会住进僧格的?属地,还会见僧格的?属臣,甚至为僧格出谋划策,不,不仅仅是出谋划策,有的?时?候他甚至能够无视僧格的?意见代替僧格做决定。” 比如说僧格对罗刹国深恶痛绝,偶尔接见罗刹国的?使者态度也很强硬。 不过噶尔丹对待罗刹国态度就柔和很多甚至有和谈的?意思,许多次噶尔丹都无视僧格的?意见对罗刹国示好。 朱慈煋听了之后说道:“如果他是来帮僧格的?,那么说明他察觉到的?危险应该是来自于车臣或者卓特巴巴图尔。” “臣以为卓特巴巴图尔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车臣背后的?势力是清廷,清廷的?手?暂时?还伸不到西藏去,但是瓦剌联盟其他部落却是可以做到的?。 朱慈煋活动了一下?身体,深吸口?气说道:“行了,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没用,现在就看噶尔丹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了。”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西藏那边继续留人吧,能够混进寺庙自然最好,不能也没关?系。” 傅瑄听后微微一愣,继而明白小皇帝这是也盯上西藏了。 他顿时?感?觉到了些许压力——小皇帝知晓的那份舆图到底面积多大啊?怎么哪儿都要?? 只是压力归压力,既然朱慈煋想要那就想办法得到好了,小皇帝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消失的?噶尔丹在半个月后再次出现时?,便?是率领千余骑兵平叛。。 此时?僧格还没死,兄弟二人联合,其中噶尔丹更是以活佛身份号召,顿时?响应者众。 傅瑄看着李自成发?来的?消息感?慨说道:“陛下?对其担忧果然有道理。” 朱慈煋心说那不是我有道理,那是历史告诉我的?。 别管这个世界的?噶尔丹是不是出现的?太早,目前来看,他的?学习成长轨迹都是一样的?。 就连不喜欢梵书喜欢舞枪弄棒都一样,那么人物底色和性格就不会有改变。 朱慈煋感?慨说道:“宗教治国果然可怕。” 噶尔丹今年刚二十岁,之前也没什么特殊能力,然而?他一回到准格尔,亮出自己的?转世活佛身份之后,立刻就有人追随,甚至连车臣和卓特巴巴图尔的?手?下?都有摇摆不定的?。 在这方面,噶尔丹已经胜了一步,除此之外,他带兵能力的?确不俗。 为了能够专心对付车臣和卓特巴巴图尔,噶尔丹甚至与沙俄结盟。 当然说是结盟,其实更像是自愿变为属国,先是主动退出对西伯利亚的?争夺,承认罗刹国在西伯利亚的?据点?,其次就是派出使臣前往莫斯科送礼。 而?罗刹国也给了他们一定的?火器支援。 朱慈煋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啧了一声,虽然后世西伯利亚也不属于版图范围之内,但现在看到噶尔丹主动让出去,他好像还是有些不爽。 朱慈烺见他表情不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陛下?,噶尔丹遣使要?与大明修好。”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现在他们干出什么事儿来我都不惊讶。猫猫伸爪打哈欠.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29章 朱慈煋听后直接问道:“噶尔丹是不?是想要火器?” 朱慈烺点头, 噶尔丹那边虽然有罗刹国资助的火器,但真正用起?来,噶尔丹就发现这些火器比起?明国的差远了。 虽然噶尔丹也不?太明白差点灭国的明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先进的火器, 但那不?重要,现在?他的主?要敌人并不?是明国,明国离准格尔太远了, 而且还有清军这个大敌, 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是敌人。 等到以?后就算明国打败了清国, 必然也是元气大伤,他在?这之前整合好整个瓦剌联盟就足以?和明国抗衡。 噶尔丹和他父亲兄长?的想法都不?一样, 他的父亲兄长?想要跟沙俄争夺西伯利亚的牧场,但是在?他看?来西伯利亚也不?够好。 中原难道不?好吗?如果真不?好清国为什么要入关? 当然如果有机会,中原他不?会放弃, 西伯利亚他也不?会放弃。 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有足够的兵马和火器的基础上, 目前而言跟明国合作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派来的使者可以?说非常有诚意, 价格给得?足够,甚至还送来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别的不?说, 噶尔丹做事情还是很敞亮的。 然而越是如此, 朱慈煋就越是忌惮。 朱慈烺本来以?为过?来禀报之后皇帝一定会安排人去接触准格尔使者,结果没料到皇帝居然开始沉默, 似乎很难决定的样子。 他忍不?住猜测皇帝是不?是不?想再继续援助准格尔。 朱慈煋犹豫不?决,最后说道:“你先安排人好好招待这些使者,朕会尽快安排人跟他们接触。” 朱慈烺没敢多问, 谨记自己只是礼部尚书, 不?要插手军务。 皇帝对?他们这些宗室很好,尤其对?他,可以?说是厚待, 但他也要识时务才?行。 朱慈烺走后,朱慈煋看?着舆图一边往上摆玉雕小猫一边犹豫。 这一套玉雕小猫也是傅瑄送的,什么白玉青玉墨玉粉玉各种颜色都有,每个大概拇指大小,小巧玲珑栩栩如生?。 朱慈煋十分喜欢,把?一整套一共八只小猫都摆在?御案上时不?时玩一玩。 现在?他就把?正在?扑猎物的小猫放在?了北京方向,而把?做出即将猎杀动作的小猫放到了蒙古。 可惜小猫也没办法告诉他要不?要跟噶尔丹合作。 朱慈煋也担心会养虎为患的,更何?况他当初跟瓦剌合作的前提是瓦剌帮大明对?付科尔沁。 如今瓦剌看?起?来是没有功夫去对?付科尔沁了,那么合作基础自然也就不?存在?。 朱慈煋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安排武装部的人去接触了噶尔丹派来的使者。 瓦剌既然不?能?为他提供助力,那就最好多乱一阵子。 如今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以?及土尔扈特部都有大明卖过?去的火器,噶尔丹肯定是吃了很大的亏才?会选择找大明交易。 既然如此那就卖给噶尔丹一些也好,毕竟谁也不?知道另外三部是不?是也有跟噶尔丹一样的人物。 噶尔丹好歹是“熟人”,若是来个新的恐怕还不?好处理。 除此之外,李自成那里自然也不?需要再让他为此费心费力。 正当朱慈煋这么想着的时候,乌夏急匆匆进来行礼说道:“陛下,傅大人求见。” 嗯? 不?是刚刚才?散朝吗? 难道是为了他卖给噶尔丹火器这件事情? 因为今天是大朝会,所以?他没有拿出来说,当然这也跟他有意剥离其他朝臣对?军政插手的机会有关。 如今唯一能?在?军政上发表看?法的文臣唯有内阁,不?过?将来武将也会入内阁。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猜测傅瑄来的目的。 今天的傅瑄虽然一如平日一般沉稳持重,但步履的确要快上那么两分。 脸上表情也比较平淡,不?过?以?朱慈煋对?他的了解,此时此刻傅首辅的心情应该还不?错。 朱慈煋身体微微前倾问道:“爱卿可是带了什么好消息来?” 傅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陛下明鉴,兵部刚刚收到消息,闯王率兵突袭四子部落旗、正蓝旗察察哈尔、巴林右翼旗,大胜。” “咦?”朱慈煋有些诧异:“他去突袭蒙古了?” 傅瑄点头,双手呈上捷报和李自成的奏章。 捷报一路露布至京,为的是昭告天下,奏章才?是正经给皇帝看?的东西。 朱慈煋先是看?了一眼捷报,上面简短写着大明已占据巴林右翼旗。 放下捷报之后,奏章上才?有更详细的说明。 第217章 奏章上写李自成带人突袭占据四子部落旗、正蓝旗察哈尔以?及巴林牧场,其中巴林右翼旗牧场所占据的乃是西拉木伦河的林西浩特、查干沐沦河边的浩特以?及巴林南部浩特。 俘虏四子部落旗、正蓝旗察哈尔、巴林部箭丁各一千人,合计三千人,各旗佐领六人合计十八人,剩余蒙古人则逃往东北方向。 因为是游牧民族,蒙古很多部落并不?像是中原一样有固定的城池,他们只会设立一些据点,而这些据点也会迁移。 浩特在蒙语中本身就是城或者聚落点的泛称,这三个浩特基本上算是比较固定的。 第一个是巴林部的牧场中心,第二个是存储物资的据点,第三个则是他们和清廷交易的地方,也可以?说是互市。 朱慈煋放下奏章,脸上也带着止不?住的笑意问道:“这几个部落大概有多少人?” 傅瑄显然对?这些部落都十分了解,开口说道:“每个部落大概一万到一万五之间,其中箭丁大概占人口总数的两成。” 箭丁是蒙古对?士兵的称呼,占据两成……相当于五分之一都是士兵,这个比例已经不?低了。 这样一看?李自成这次的确可以?说是大胜,俘虏了对?方三分之一的人口,一共十二个佐领俘虏了六个,还有一些会折损在?战场上,所以?最后巴林部逃走的人估计还不?到一半。 朱慈煋放下奏章一脸稀奇:“闯王怎么会想起?去打蒙古?” 之前不?都是一直在?背后遥控指挥,让土默特等部去跟这几个部落打吗?怎么自己上阵了?从大同到巴林距离可不?短,居然 还能?因为什么呢? 因为土默特那些部落不?行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别乱开地图啊!猫猫着急拍桌.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30章 不过他们要是行的话也不至于?被?欺负了。 土默特原本人数并不低, 最鼎盛的时候甚至有三?十多万人之多,后来随着漠南蒙古整体被?编入后金,土默特也被?分成了西土默特和东土默特。 归化城这边的土默特就是西土默特, 人口只剩下了一万多,加上周边的小部落也不过三?五万之间。 人数看?上去的确比巴林部要多,但是巴林部临近科尔沁, 与清廷的关系也更?紧密。 更?不要提清廷对于?强盛的土默特一直都抱有防备之心, 不停地想办法削减土默特的人口, 调兵的时候也从土默特多抽调青壮。 几次下来,土默特的力量被?削减得厉害, 自然?也不是巴林等部的对手。 而李自成跟多尔衮你来我往的打了许久之后也有些憋屈。 他手里?有更?好的火器是真的,但如果对面压根不在乎人命,以人为盾就这样往前冲, 他又能怎么办? 反正用来冲锋的都是汉人, 死伤再?怎么惨重多尔衮也不会在乎。 当然?李自成也不是很在乎那些汉人, 但是他在乎自己手下的士兵。 一方面这些兵马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皇帝。 皇帝的脾气如今大家?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总体而言不算是个难相?处的皇帝, 前提是你别触及他的底线。 人命就是皇帝的底线之一,皇帝虽然?没?说过要减少伤亡这类的话, 但是大家?也很清楚,如果用人命堆出来胜利,就算赢了, 事后也可能会被?皇帝收拾。 更?何况跟鞑子?打仗用人命填也不一定有用, 现在的难点在于?鞑子?不停的往前线调人,他们不仅有投降明将带过去的士兵,他们还有盟军。 漠南蒙古早就被?清廷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他们跟大明已经交恶,清廷赢了他们才有好日?子?过。 所以对于?清廷的支援也算是不遗余力,在这种情况下,明军也打得很难,不过再?难也是赢多输少。 只是李自成觉得有些憋屈,最主要的是夏天眼?看?要过去,等到天凉了,到时候又要停火。 北边可是比南边冷千百倍,大冬天的打仗,士兵出去还没?多久恐怕就要冻死了。 想要做好保暖,别说军费够不够,就算够人也会变得十分臃肿,行动都有限还怎么打仗? 于?是李自成觉得既然?多尔衮难搞定,那就先绕过他。 漠南蒙古不是清廷的重要盟友吗?那就先打他们,把?他们打瘸了,无法大规模支援清廷不就行了? 只不过,漠南蒙古部落太多了,最重要的喀喇沁和科尔沁都在东北方更?远的地方。 就算是李自成也不可能越过那么多部落直接去打这两家?,所以他也只能一家?一家?的推。 他直接将侄儿李过留在大同,然?后派人联络土默特借道归化城。 土默特那边虽然?有些犹豫,但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拒绝了明国,他们就真的腹背受敌,更?何况如今他们的情况跟归附明国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土默特部直接同意了李自成的要求,李自成也比较讲究,他带兵突袭漠南蒙古是绝对不能得罪土默特的,要不然?他会被?两面夹击。 所以李自成借道不仅没?有惊扰当地百姓,没?有碰当地任何东西,甚至还带了一些粮食和蔬菜去给土默特。 随着天气逐渐寒冷,这两样东西对土默特而言是最重要的。 到了冬天,他们经常会面临没?有食物的窘境,牛羊是财产,不能轻易宰杀。 土默特部对李自成十分感恩戴德,甚至还派了一千箭丁跟着李自成一起去突袭。 这一千箭丁或许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但这一千箭丁里?有好几个向导,他们对于?草原的地形十分熟悉。 这可是帮了李自成大忙了,要不然?李自成只能凭借简陋的舆图沿着河走,看?运气能不能找到这些部落的聚集地。 只可惜这些部落虽然?都是群居,但因?为牧场也分三?六九等,所以居住的也比较分散。 要不然?李自成自信能够俘虏更?多。 一路打到巴林之后,李自成暂时停了下来。 因?为再?往前土默特向导也不是很熟悉地形了。 更?何况到了这里?他们已经有点孤军深入的意思,李自成不打算再?继续往前。 直接带兵回撤——不撤不行啊,草原上没?有城池,因?为地形缘故也几乎无险可守,在原地扎营很可能面对四面皆敌的情况。 李自成一路撤回到了归化城,并且决定在归化城驻扎一段日?子?。 他相信这些部落应该舍不得草场,科尔沁部落大归大,但也没?有那么多草场分给别的部落,除非这些部落逃出去的人投降直接融入到科尔沁之中。 当然很多细节李自成是没有在奏章上写出来的,只不过朱慈煋猜也能猜到。 胜利固然?让人高兴,但是明明占据了新地盘却不能留住则让人有些遗憾。 如果能建城就好了,那片土地也不是不能建立城池的,地广人稀是真的,后世那边的交通不便利也是真的,但是不代表不行。 傅瑄坐在下面看?着小皇帝逐渐陷入沉思,等了半天才开口问道:“陛下可是想要彻底占领漠南蒙古?” 朱慈煋回过神来有些遗憾说道:“想想罢了,想要彻底占领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目前为止不划算。” 傅瑄略松了口气:“的确,那边都是游牧民族,即便建起了城池他们也不会留下的。” 嗯? 朱慈煋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等会……游牧民族也不一定非要游牧啊。” “嗯?”傅瑄看?向小皇帝。 朱慈煋斟酌说道:“其实人类的天性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出生地点不一样造成的文明不同,漠南蒙古只是耕种条件差,不是不能耕种。” 换句话说,谁不喜欢更?加安稳的生活,有一个稳定的遮风挡雨的住处呢? 对于?游牧民族而言,逐水草而居是他们为了生活不得不为之。 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些人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根据朱慈煋穿越前的见闻而言,大部分人还是喜欢更?加稳定的生活。 农耕文明相?较于?游牧文明哪怕同样都是看?天色,但也更?加稳定一些。 更?何况,谁说养牛养羊就不能固定地点呢?只要有足够的饲料,牛羊一样可以圈养嘛。 朱慈煋立刻让人拿来了舆图看?看?那边适合种什么,圈出来看?了一眼?之后当场愣在了那里?。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啥话都别说了,大家一起来种地吧。猫猫扛起锄头.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31章 “陛下?”傅瑄有些奇怪, 今天的?小皇帝怎么动不动就?发呆? 朱慈煋回?过神来摸着下巴说?道:“我那个皇庄真是用着了。” 第218章 傅瑄略一思考就?明白了朱慈煋的?意思,立刻问道:“陛下的?意思可是这里最适合种植那些作物?” 朱慈煋用手圈了一下李自成打下来的?这些地方说?道:“这些地方都很适合种植玉米和马铃薯,尤其是这里……” 他手指点了一下巴林右翼旗的?范围继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里几乎是黄金玉米带,再往东一点,这里拥有黑钙土, 产粮很多的?。” 朱慈煋越说?眼睛越亮, 恨不得立刻把这一片地方抢过来。 蒙古人真是暴殄天物, 这么好的?土地不用来种地,天天想着往中原跑什么! 傅瑄当然听不懂什么是黑钙土, 但从?小皇帝的?语气里可以判断出来是良田。 良田啊。 他看着那片地方也很想要了。 朱慈煋嘴里念叨着:“你别看南边雨水充足好像适合种植,但真论土地,这里还有东北这一片, 外加西伯利亚那边才是最好的?。” 一开始傅瑄看着朱慈煋划过的?地方还觉得没那么离谱, 没有野心当什么皇帝? 只是等他听到西伯利亚这四?个字的?时候, 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他难得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朱慈煋, 半晌才含蓄说?道:“陛下, 西伯利亚太远了。” 朱慈煋一开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随口说?道:“还行吧, 也不算很远。” 傅瑄轻轻叹了口气,行吧,不远就?不远。 朱慈煋听到他叹气才反应过来傅瑄是什么意思, 不由得转头拍了拍对方肩膀说?道:“别担心, 那边不在短期规划之内。” 那就?还是在规划范围之内的?。 朱慈煋看了半天舆图之后忽然说?道:“现在多尔衮应该已经去攻击大同了吧。” 正如朱慈煋所?说?,多尔衮的?确已经带兵前往大同。 在他收到巴林的?求援,确切说?是收到正蓝旗察哈尔的?求援之后就?立刻意识到这是最好的?机会。 李自成亲自带兵去突袭科尔沁, 相当于大同防守空虚,此时去援助察哈尔和巴林是下策。 多尔衮当机立断带人突袭大同。 大同这边其实也早有准备,李自成自然知道自己带兵离开被多尔衮知道,对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现在就?看双方谁更?厉害。 李自成虽然退回?到了归化城,但他下一步的?目标是多伦诺尔,然后再回?转打张家口。 虽然从?地图上来看是绕了一点路,但这样可以杜绝来自北边的?压力,唯一可能的?援军就?是来自喀喇沁右翼旗。 李过带着人咬牙坚守大同城,他不需要赢,只需要把多尔衮拖在这里就?行。 比起多尔衮,无论是多伦诺尔还是张家口的?守军将领能力都不怎么样,反正不是他的?对手。 显然这两个地方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被袭击,尤其是多伦诺尔,按照李自成之前的?路线,明显是不会前往多伦诺尔的?,而是从?保定?前往居庸关再往南打北京。 然而现在李自成直接绕了个路跑到了北边。 所?有人都不明白李自成到底在想什么,从?张家口到宣化再攻打居庸关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想要攻入居庸关,首先必须要穿过长达四?十里的?军都陉。 军都陉又?被称为关沟,这条通道拥有多层雄关、绝壁、窄道、水险,其中多层雄关指的?就?是关沟内的?连续要塞群,从?北到南依次是岔道城、八达岭城、上官城、其后便是居庸关主?城。 而居庸关主?城之内还有跨水筑城、南北二门?以及瓮城,过了居庸关,则是南口城。 想要进攻这些地方,只能一线平推,逐城攻坚,这些地方甚至无法迂回?,只能使用长蛇阵,然而长蛇阵很容易出现首尾不能相顾的?情?况,同时对补给线也是一大考验。 而防守方只需要纵深防御、火力封锁、侧翼伏击就?能轻松重创来犯之敌。 这也是多尔衮敢不回?援的?底气,北京那边防守很严,济尔哈朗也已经回?到了北京。 之前济尔哈朗回?北京有许多人对于多尔衮的?霸道都颇有微词,如今多尔衮倒是也算有了理由,比如说?他猜到了李自成会从?北边进攻,所?以想办法将济尔哈朗调回?北京。 什么?为什么不直接下调令? 当然因为济尔哈朗也是摄政王,他们两个平级,调令没用,中枢也不会同意。 反正不管怎么说?,倒也算是给多尔衮之前的?行为上了一层遮羞布。 不过,他亲自带兵攻打大同,却连续半个月都没打下来,着实让朝中许多人都颇有微词。 他可是大清第一战将,军功赫赫,对面是什么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竟然挡住了多尔衮的?进攻! 不过多尔衮也不着急,他并不畏惧与大明打消耗战,李过的?防守并不是无懈可击,如今已经一点点地在露出破绽,只要再多一点时间,他肯定?能拿下大同府,只要打下大同,李自成就算打下巴林也没什么。 多尔衮很清楚,李自成守不住那些地方。 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李自成压根没有带兵去打居庸关,甚至打张家口都不是他亲自带队,他直接虚晃一枪,然后带着一万人马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不是,他跑哪儿去了?”朱慈煋整个人都懵了。 他虽然不太干涉将领在外的?行军策略,但是也不代表手下人能放飞到这个程度啊? 神通广大的?傅首辅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道李自成去了什么地方。 “不是,那可是一万多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朱慈煋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 傅瑄也跟着站起来安慰皇帝说?道:“陛下,闯王身?经百战,必然有自己的?考量。” 别的?不说?,能带着一万人从?所?有人视野里消失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根据济尔哈朗发来的?情?报,连清廷内部都不知道李自成去了哪里。 清廷可是跟蒙古那边有着紧密联系的?,也就?是说?蒙古人也没探知到李自成的?动向,这就?有些不一般了。 朱慈煋有些头痛地说?道:“我是担心他在草原上迷路!”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要乱跑啊!猫猫恼怒甩了甩尾巴.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32章 以李自成的人生轨迹, 他以前应该是从来没有踏足过草原的。 草原因为地理环境比较特殊,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一旦迷路就不知?道会去哪里, 那么多人,物资补给?都会成问题。 哪怕李自成出发之前带上了?土默特部的向导也没用,大部分向导熟悉的都是自己常活动的一亩三分地, 如今李自成所在?的地方已经离土默特很远了?啊。 傅瑄想了?想说道:“多伦诺尔和张家口那边地形不算特别复杂, 应该还不至于迷路。” “现在?问题不就来了?, 去攻打张家口的不是李自成本人啊。”朱慈煋没忍住轻轻锤了?一下御案。 他深深怀疑自己对李自成是不是太?放纵了?,要不然以他的身份怎么敢这么放肆这么大胆。 要知?道李自成勉强也算是亡国之君, 历史上所有的亡国之君待遇再好也不过就是给?个爵位荣养,实权想都不要想,更不要说兵权。 傅瑄也沉默了?, 就算是他也猜不到李自成现在?到底要做什么。 朱慈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 回头跟信国公说一声, 如果?有提及李自成的奏章到都察院,暂时?先留中不发。” 哪怕嘴上说着军政分离, 但时?不时?也还是有御史或者其他朝臣弹劾军方那些将领。 当然最近比较少, 毕竟现在?大部分将领征战在?外,不说有多重要, 起码不那么容易被文臣抓到把?柄。 不过这次李自成算是犯了?忌讳。 你想偷袭也好,想要出其不意也罢,瞒着鞑子就行了?, 怎么还瞒着朝廷呢? 傅瑄没有说话, 这是都察院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多嘴。 朱慈煋也就是顺便提一嘴,紧接着有些无奈说道:“先不管他了?, 李过那边怎么样?能撑住吗?安排人增援吧。” 说实话,朱慈煋并不看好李过能够抗住多尔衮,一天两天可以,时?间?长了?大同城破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哪怕安排人增援他都不知?道还有谁能是多尔衮的对手。 在?朱聿键和朱以海投降之后,大明的确也多了?不少能带兵的将领,但是素质参差不齐,像是能跟多尔衮抗衡的几乎没有。 就在?朱慈煋思索的时?候,兵部一口气连送了?两封战报过来。 第?一封应该是捷报——在?被围困了?八个月之后,热兰遮城有些弹尽粮绝的意思,再加上郑成功率兵打下了?乌特利支堡,荷兰总督揆一终于扛不住,愿意投降了?。 第219章 自此整个台湾基本上都已经处在?大明的控制之下,基本上也算是了?却了?朱慈煋一桩心事。 然而另外一封战报就显然不太?让人开心了?——李过果?然没有守住大同。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也不算惨败,在?察觉到守不住的时?候就直接带人突袭了?清军右翼。 虽然丢了?城,但居然还杀伤俘虏了?很多清军,尤其是击杀了?三个甲喇额真,单纯从战报的战损以及俘虏人数和缴获来看,还能算是胜仗。 朱慈煋拿着战报叹了?口气:“还行,也很不错了?。” 皇帝这句话一出来,武英殿上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刚刚许多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些紧张,上一次丢了?徐州城的时?候,皇帝的表情就仿佛要吃人。 大同虽然不如徐州重要,但这里原本不该丢的,要不是李自成跑去打蒙古还把?自己给?打丢了?,大同怎么也不可能丢。 还好还好,皇帝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生气。 一群文臣一边神经稍微放松一边有些嫉妒——皇帝对武将的宽容程度不一般。 感觉只?要武将不是犯了?大错,皇帝都不会特别生气,甚至这一次都没打算追究李自成的责任。 虽然李自成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但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可以先定罪,等?人找到了?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重新量罪。 现在?的情况就是皇帝把?所有弹劾李自成的奏章全都按了?下来,意图十分明显了?。 他们这些文臣要是什么时?候也有这个待遇就好了?。 哦,这里面要把?傅首辅给?摘出去。 傅阁老是不在?这个范围内的,这位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武将也比不上。 感觉只?要这位不谋反,无论?他干什么皇帝都不会生气。 大同的事情暂时?放在?了?一边,朝廷上主要讨论?的则是台湾接下来怎么治理。 没办法?,讨论?要不要给?大同增援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些文臣可以谈论?的。 不对,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单纯分文武的话,如今皇帝在军方搞出了个参谋部,里面全都是对军事有所了解的文臣进行参谋。 以后好像也只能分文政和武政。 不过治理台湾这件事情就是文政的事情了?,首先安排谁去接手台湾,那里的官员从上到下要怎么任命。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张煌言和郑成功两个人要班师回朝。 台湾官员的任命不是大朝会上能讨论?出结果?的。 朱慈煋将事情下放给?内阁就散了?朝,然后转头又去把?参谋部的参谋们都给?喊过来开会。 这一次,傅瑄没有参加。 内阁终究还是更偏向文政,哪怕朱慈煋下意识的想要跟傅瑄商讨也要讲一讲规矩。 他虽然算是继承了?朱由崧的皇位,但实际上跟开国之君也没什么两样。 如今整体制度已经大变样并且还在?不断的完善,他自己定下来的规矩自然是要遵守的,如果?连他自己都不遵守,以后只?会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即使他再怎么不习惯,也还是没有让傅瑄参加这一次的军事会议。 军事会议刚开到一半的时?候,新的战报又来了?。 朱慈煋看了?一眼战报就随手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参谋部代总参谋长黄得功。 黄得功其人曾是弘光朝的靖国侯,驻守庐州、滁州为江北屏障,也是江北四镇之中唯一一个没有投降清军的人。 之前因为朝廷一度覆灭,黄得功不得不自守,后来归附朝廷的时?候又因为马高一案被查了?很久。 等?到案子结束之后,黄得功这才?被启用。 此人骁勇善战,本身就是行伍出身,对军事眼光独到。 而副参谋长则是张名振,则是曾经在?朱以海手下跟张煌言平分秋色,只?是因为没什么战绩,朱慈煋对他并不信任。 黄得功拿到战报之后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他看完之后便对张名振以及剩下的参谋说道:“多尔衮连克四城,占据云川、怀仁、乱岭关、林关口,正?继续南下。”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李自成你现在跳出来把多尔衮给打回去还来得及。邪恶猫猫缓缓拔刀.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33章 黄得功表情严肃说道:“陛下, 昭信校尉并非多尔衮的对手,必须另派增援。” 李自成?在哪儿?现?在大家?已经不?是很关心了,除非他能带着军队闪现?到太原, 然后再把大同打回来,否则他出不?出现?都不?那么影响大局。 朱慈煋一手撑着额头,双目微阖, 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甚至连语气?都很平稳:“诸位卿家?且议一议谁适合带兵增援吧。” 武英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黄得功和张名振面面相觑,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 表面上是问谁适合去增援, 实际上是问谁有信心能够打败多尔衮。 可?哪儿?那么容易呢?别说张名振,就算是黄得功都不?敢说自己是多尔衮的对手,他要是有这个本事, 当?初就不?至于让清军一路闯入南京。 安静了一会之后, 黄得功深吸口气?说道:“陛下, 臣愿前往。” 朱慈煋却摇头说道:“黄参谋长?年事已高?,朕实不?忍心。” 黄得功苦笑, 他的年纪的确已经不?小了, 如今已经有六十?岁高?龄,因为年轻时拼杀太过也落下了不?少毛病, 腿脚都已经不?怎么利索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有资历有战绩,但却一直没有被派出去领兵,最后只能留在京城当?个总参谋长?的缘故。 张名振立刻说道:“臣愿前往。” 朱慈煋没吭声, 心说你?可?算了吧。 别说多尔衮, 你?们当?初拥护朱以海的时候连我都打不?过,还打多尔衮。 还好,不?用?朱慈煋开口下他的面子, 黄得功便开口说道:“张副参谋长?经验欠缺一些,昭信校尉未必服气?。” 你?就别去了吧,你?也没打过什么仗,过去不?是送菜吗? 昭信校尉李过好歹曾经跟着闯王南征北战,虽然只是一个六品校尉,但论起能力和经验比你?强多了。 当?然张名振也不?是没有优点,他看?局势的眼光很准——除了当?初没有看?出朱慈煋的潜力之外。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按照正常情况,朱慈煋是绝对没有机会逐鹿天下的,结果谁能想到他开挂了呢。 张名振有些惭愧地叹息一声最后只好说道:“陛下,张将军和郑将军即将班师回朝,不?如让这两?位将军出征吧。” 朱慈煋也有些犹豫,张煌言和郑成?功二人这一次功劳的确不?小,但他们两?个最擅长?的是水战,陆战倒是没有特别亮眼的成?绩。 比如说□□,上岸之后重要城池基本上都是围困到对方投降。 倒是荷兰安排人过来支援的时候,又赢得漂漂亮亮。 朱慈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说道:“好。” 张煌言和郑成?功班师回朝之后首先是给他们两?个封赏,朱慈煋偷了个懒,郑成?功被封为延平伯,张煌言则被封为安远伯。 张煌言和郑成?功两?个人都很满足,如今大明的爵位十?分难以获得,没看?首辅到现?在还是华亭侯吗? 如今整个大明只有两?位亲王、一位国公、两?位侯爵,伯爵此前并没有,现?在多了他们两?个。 可?见皇帝在爵位封赏上还是颇为吝啬的,但是吝啬也有吝啬的好处,那就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含金量十?足。 对于被派出去援助李过这件事情,张煌言和郑成?功都干劲满满。 他们两?个还年轻,尤其是郑成?功,如今才二十?四岁就已经是伯爵,再想更进一步就只能有更多的战功积累才行。 至于为什么他们两?个还这么拼,当?然是因为如今大明爵位不?世袭啊! 皇帝登基之后就规定了初封爵位不?世袭,想要世袭需要再上一层才行。 这也是朱慈煋想出来的新办法,爵位这个东西很容易膨胀,如果一开始都世袭,那么接下来要么爵位越来越多,要么后面想要封爵就越来越难。 前一种对国家?不?好,后一种对后来者不?好。 所以朱慈煋干脆将爵位又细细划分了一下,每个爵位等级都封为世袭和不?世袭,其中世袭还分世袭多少代。 这样可?以控制封地规模,同时也能控制一下俸禄——但凡有爵位的人哪怕不?上班没有官职每个月都能拿俸禄! 朱慈煋十?分不?乐意,他自己还要上班才拿工资呢,虽然皇帝的工资多了一点,但凭什么这些人不?上班就能拿工资? 第220章 可?惜这是真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不?能改。 更不?要提现?在是打天下,除了信念和理想,也要给人一点甜头嘛。 因为爵位的重新划定,在张煌言和郑成?功知道朝廷如今的情况之后,哪怕皇帝不?下令,他们也要主动申请出征的。 毕竟海战已经结束,接下来大明的重点肯定是转移到大陆上的。 本来朱慈煋还想着要不要把这两个人分开,毕竟之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的确闹得有些不?太好看?。 后来虽然没有再出什么事情,但朱慈煋总担心两个人是在忍着呢。 不?过没想到,相处八个多月,张煌言和郑成?功两?个人居然还彼此很欣赏。 就连私下奏对都是说对方好话,而且还是发自内心觉得对方很不?错的那种。 既然如此就不?用?拆开了,你?们继续搭伙去吧。 以如今大明的情况,张煌言、郑成?功再加上李过,已经算得上豪华了,然而对上多尔衮似乎还是不?够看?。 或者也不?能说是对上多尔衮不?够看?,而是对上多尔衮外加阿济格有些不?够看?。 阿济格虽然眼睛瞎了一只,但他也只在朱慈煋手上吃过亏,其他人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为了应对这两?个人,张煌言、郑成?功和李过三个人也干脆分兵。 李过和郑成?功两?人去阻击阿济格,张煌言去对付多尔衮。 李过和郑成?功两?个人都有些急智,也都喜欢剑走?偏锋,再加上阿济格本身能力也差一些,倒也的确把价格成?功阻拦在了井坪所,不?让其更进一步,算是守住了。 然而张煌言在面对多尔衮的时候就有些力不?从心。 哪怕他已经竭尽全力,还是让多尔衮从浑源州一路连克应州、山阴、马邑,直逼雁门关。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看来海上的上了岸有些不适应啊?猫猫戴墨镜躺在小船上晒太阳.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34章 消息传来?的时候, 朝上?都有?些慌了,雁门关是内长城的重要关卡,一旦让清军突破, 河南会很容易沦陷,鞑子则会再一次威逼南京。 到?了这个时候许多文?臣再也忍不住要发表意见?。 然而他们能发表什么意见?? 大明但凡有?点能力的将领都派出去了,这几年的新科武状元们还不能独当一面。 比起朝上?众人的紧张严肃, 朱慈煋就显得很从容, 他甚至还有?心情逗弄鹦鹉。 反常, 实在是太反常了。 傅首辅对此十分十分担忧,生怕小皇帝是气?过头了。 在朱慈煋教鹦鹉唱“如果感到?快乐你就拍拍手”的时候, 傅瑄终于忍不住了:“陛下……” 还没等他说剩下的话,朱慈煋就放下玉米轻描淡写说道:“让下面准备一下,顺便派人通知?张煌言, 朕要御驾亲征。” 傅瑄面色一变, 口气?也跟着变了:“陛下三思。” “朕还不够三思吗?”朱慈煋面色平静:“从瓦窑口到?白羊口到?大同?, 然后是怀仁、浑源州、应州……下一个是哪儿?马邑?朔州?雁门关?直到?南京?” 傅瑄一听就知?道小皇帝心里?憋着一口气?,只?不过他没有?责怪前线的将士, 也没有?责怪朝上?的大臣。 怎么责怪?大家都很努力了。 可有?的时候不是努力就行的, 大明本来?就是气?数已尽,朱慈煋勉强算是给它续了一口。 只?是天命这东西有?的时候不信也不行, 无论他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这些人打不过多尔衮就是打不过,不存在其他可能性。 傅瑄轻柔说道:“陛下若是不放心, 臣……” “那不行。”朱慈煋立刻摆手:“你不能去, 你去了谁帮我调度后勤啊。” 说实话,朱慈煋很清楚自己什么德行,让他上?战场没问题, 但是让他做后勤工作,那也太难了。 不敢说朝中没有?能人,但是傅瑄走了,说不定就要乱一乱。 更何况傅瑄的身体刚养回来?,日常需要注意的地方也很多,在外征战条件又不好,万一晒到?会很麻烦。 他能长到?这么大还没有?皮肤癌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搞出防晒霜之前,朱慈煋越发小心。 傅瑄明白皇帝的顾虑,不由得有?些黯然,他的身体终究还是限制太多。 虽然若是不管不顾,也不是不能强行出征,但傅瑄又有?些舍不得早死。 以前他造反就是憋着一口气?报仇,至于结果能成最?好,不能成也就算了。 现?在却没有?了那种想法。 只?是御驾亲征这种事情他也不想同?意,万一……他不敢想下去。 朱慈煋看着他的表情,转头将手里?的食物全都放进?鹦鹉的食盒,转头带着傅瑄去了乾清宫,他一边走一边轻声问道:“怀璋,你知?道什么是天命之子吗?” 傅瑄转头看向朱慈煋,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那不就是你吗? 朱慈煋笑了笑:“如果没有?我,多尔衮就是这个时候的天命之子。” 怎么能不算呢?能文?能武,大权在握。 他虽然没能登上?皇位,但如果不是死得早,皇位是谁的还说不定。 更何况他距离皇帝其实也就差一个名分而已,从实权方面来?讲,说他是大清的皇帝没有?任何问题。 傅瑄眉头渐渐皱起,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朱慈煋抬手揽住他的肩膀说道:“天命之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既然你觉得我也是,那现?在可能只?有?我还能跟他打一打了。” 傅瑄闻着小皇帝身上?淡淡的香味,思绪有?一瞬间的飘忽:最?近乾清宫的香换成桂花香味的了? 不过他很快就把思绪收拢回来?,微微蹙眉说道:“可是终究还是太危险,如今局势……” “如今局势已经很不好啦。”朱慈煋叹气?说道:“徐州那边久攻不下,一旦被多尔衮突破雁门关,南京危在旦夕。” 雁门关都挡不住多尔衮,从雁门关前往南京这一路上?还有?什么关隘比雁门关更险峻? 换句话说,现?在都挡不住多尔衮,难道要等到?对方威逼南京、兵临城下的时候再去? 那时候将士们都不知?道折损多少,未必还有?反扑的实力。 真到?那一天,朱慈煋就算不束手就擒也只?能学习历史上?的郑成功,直接前往台湾躲避才行了。 傅瑄沉吟不语,心中着实有?几分恼怒,朝中大臣平时一个个都耀武扬威,指点江山当仁不让,等真的出了事情全都指望不上?。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傅瑄挤眉弄眼说道:“现?在就看我和多尔衮谁的运气?更好了。” 他说完看向傅瑄,表情十分坚定说道:“朕意已决,传令吧。” 傅瑄只?得面色凝重,拱手说道:“臣……遵旨。” 皇帝要御驾亲征的消息炸翻了一堆人,一时之间,无数谏章雪花一样飞往都察院,硬生生让都察院的工作量翻了好几倍。 搞得一向脾气比较温和的朱聿键都无比烦躁:“劝劝劝,就知?道劝,劝有?什么用?但凡还有?人能跟多尔衮掰掰手腕至于陛下御驾亲征吗?” 朱聿键一边骂一边将谏章都丢到?一起。 一旁的阎应元也跟着叹了口气?,要是可以,他恨不得代替皇帝出征。 说实话,他不怕死,可是就算让他去死也无法打败多尔衮啊。 这一次御驾亲征从上?到?下动作都很迅速,劝谏的人的确多,但是有?眼色的一般都是意思意思劝一下得了,脑子没问题的都知?道这次御驾亲征势在必行。 再不放皇帝出去,难道要等着多尔衮打到?南京吗? 现?在大明剩下的这些将领,无论是谁都已经不能让官员百姓产生任何信心了。 之前派出去的都是名将,结果这些人一个都不行,剩下的难道就行了吗? 不仅如此,朱慈煋甚至没有?带那些之前已经有?了些名气?的将领,而是将最?近两年武科前三甲大部分都带上?了。 史书记载过以及原书出现?过的那些人看起来?是指望不上?了,而且也不能把人都安排出去,到?时候京城看空虚出事情那就乐子大了,还是看看这些新生代吧。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到了比拼气运的时候了。猫猫虔诚烧香.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35章 朱慈煋在出征之前, 单独召见?了一次朱慈烺。 朱慈烺本来还?有些奇怪,皇帝即将出征,最近召见?的都是内阁或者都察院重臣, 怎么?还?有他的事情了。 等他到了乾清宫之后,刚行完礼就听到皇帝说道?:“朕已?经写了遗诏,若是此次朕不幸身亡, 堂兄便是皇位继承人。” 第221章 听到这句话之后, 行礼都没跪下去的朱慈烺差点就直接跪了。 他大惊失色:“陛下!” 朱慈煋转过头来表情十分轻松地看着他说道?:“别紧张, 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 朱慈烺摇头说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收不回来啦。”朱慈煋十分无赖地一摊手:“遗诏都写了,内阁和都察院都已?经盖了章, 还?怎么?收回成?命嘛。” 朱慈烺一脸不可置信,别人也就算了,傅瑄怎么?也跟着陛下胡闹? 但凡他有那个?能力, 当?初也不会是堂弟当?皇帝了。 朱慈煋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温声说道?:“别看轻自己, 这么?多年了,如今的大明不是当?初的大明, 你?也不是当?初的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朱慈烺刚要张嘴,朱慈煋便说道?:“你?也不要想太?多, 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除了你?朕也想不到还?能托付给谁了。” 朱以海就别想了,优柔寡断, 真托付给他跟灭国也没什么?两样, 朱聿键……或许还?行,但他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心气了。 朱慈烺忍不住苦笑:“可臣也……” 如果连朱慈煋都战败,他也守不住啊。 朱慈煋一摊手:“你?不行那朕就只能把天下托付给首辅了。” 朱慈烺下意识说道?:“那怎么?行?” 傅瑄又不姓朱。 朱慈煋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便说道?:“那你?看……不就只能这样了。行啦,别想那么?多,如果真的有那天……你?就带着人退居台湾,鞑子如今造船技术还?不行,短时间内打不到台湾那里,如果郑成?功和张煌言能活下来自然最好。” 朱慈烺听着他宛若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心中十分沉重,最后不得不点头。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担心,局势也没坏到那个?地步。” 在见?完朱慈烺之后,朱慈煋本来还?想见?见?傅瑄,不过想起他立遗诏那天傅瑄难看的脸色,他又觉得还?是不见?了吧。 他要叮嘱什么?傅瑄肯定心里十分清楚,不用明说也没关系。 朱慈煋难得逃避了一次,而这一次之后,出征之前,他再也没有跟傅瑄单独见?面。 出征那天,傅瑄带领文武百官送到郊外,大军早已?开拔,这一次朱慈煋带的人不算多,也就一万兵马,其中有五千都是锦衣卫。 朱慈煋一身黑色盔甲,环视一周,看着众人脸上努力平静但难掩担忧的神色,心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安慰感——好歹大家还?都挺担心他的。 是不是证明他这个?皇帝其实做的还?可以? 当?然在他对上傅瑄的目光之后,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傅首辅此时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平静,平静到有些诡异的地步。 让朱慈煋觉得自己不是出去打仗而是出去巡游一样。 他这么?平静反而让朱慈煋品出了一点与众不同,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江泉手里接过一碗酒,仰头喝了之后,将碗摔碎,转头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瑄静静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转身说道?:“诸位同僚,回去吧。” 官员们微微行礼,应了一声,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感觉今天的首辅大人好像不太?对啊。 他们也感觉到了傅瑄的平静,谁都看出首辅的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阁之人发现首辅每天处理完政事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舆图。 所有人都以为首辅是在分析现在局势,只有傅瑄自己知道?,他是在猜测小皇帝此时到了什么?地方。 朱慈煋一路急行军没用多久就到了开封,一路行来,河南平原一望无际,这里的百姓还?都在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眼看已?经七月份,这边粟和高粱都已?经成?熟,一路上朱慈煋看到了热火朝天的收割景象,有人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也有人因为收成?不好而愁眉苦脸。 众生百相,最是触动人心。 朱慈煋转头对江泉说道?:“看着大家都过着安宁日子,感觉也不能输给鞑子。” 江泉脸上带着些许兴奋说道?:“陛下御驾亲征,肯定能把鞑子杀得屁滚尿流!” “多读点书,别那么?粗鲁。”朱慈煋笑骂了一句,心说你?倒是对我有信心,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他都不敢说能打败多尔衮。 毕竟人家是实打实的凭借战略战术把大明逼到了这个?地步。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多的因素,但如果换一个?废柴将领,也不用太?废柴,换成?阿济格,大清可能已?经完了。 毕竟明军的武备更加先进一些,只可惜缺点也很明显,覆盖率不够。 但凡覆盖率上去了,现在也不是这个?结果。 说到底还?是生产力不够啊,可惜这东西想要发展需要天下大定,而天下大定要打败清军,打败清军又需要武备,武备又需要生产力,直接来了个?闭环。 朱慈煋过了开封之后就一路疾驰,也顾不得其他直奔雁门关。 此时李过、张煌言和郑成?功三?个?人都已?经弃守其他地方,全都聚集到了雁门关。 这是朱慈煋下的命令,否则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弃守那些地方。 朱慈煋到的时候,李过、郑成?功和张煌言带人迎接。 李过似乎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帝,他的叔叔投降之后觐见?皇帝,他没有资格跟着去的,后来他叔叔直接继续带兵打仗,压根就没有回过南京,他自然也没有机会见?皇帝。 这次不仅见?到了,而且还?能当?堂奏对,李过心里当?然激动。 哪怕他的叔叔也当?过皇帝,他也曾经是皇亲国戚,但眼前这位还?是不一样,这位可是从无败绩的常胜将军啊。 雁门关这里原本大家压力都很大,然而在听闻皇帝御驾亲征的时候,整个?雁门关的士气瞬间大增。 之前下面人都还?在担忧雁门关能不能守住,现在则变成?了每天问一句:陛下什么?时候到?我们什么?时候能跟随陛下出关打鞑子?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冷静一点,这样搞我压力很大的!猫猫用后爪挠了挠下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36章 朱慈煋抵达雁门关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这是他第一次骑马长途奔袭, 所以在看?到三人组的时?候,他直接挥鞭说道:“不必行礼,先入城。” 等入城之后, 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马上下?来,努力维持着?皇帝仪态进入正堂听着?三人奏对?。 没办法,作为?皇帝御驾亲征就不可能隐瞒消息, 甚至还要广为?宣传。 如果能把对?方吓跑是最好的, 就算不能吓跑也要让对?方小心谨慎, 不敢轻易袭击。 朱慈煋也不可能隐瞒行迹,那么既然都到了雁门关, 当然是军情紧急。 更何况一路上他是没办法及时?收到前线消息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其实已?经失去了对?前线的掌控。 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李过直接单膝跪地说道:“臣抗旨不尊请陛下?责罚。” “嗯?”朱慈煋挺直脊背坐在上首冷静问道:“发生何事?” 有话快说,赶紧让我先把这一套铠甲给脱了再?说! 李过低头说道:“臣在井坪留了人, 没有完全撤退。” 其实李过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陛下?会放弃井坪所, 那里还是挺重要的, 当初守住这里也很不容易。 所以思虑再?三,他还是留了人在井坪所, 并且下?令尽量守住。 只是这个命令下?达之后他自己也有些不安, 生怕自己破坏了陛下?的计划。 尤其是在他发现多尔衮压根就没打算攻打井坪所的时?候,这种担忧已?经到达顶峰。 只是好好的地盘也不能拱手让人, 更何况就算拱手让人也来不及了,他当时?没有听从命令,就算事后补救也无济于事, 还不如坚持到底, 陛下?来了直接认错,免得给陛下?留下?意志不坚的印象。 朱慈煋听后心下?纳闷,这算什么抗旨不尊?当时?他也没有强硬下?令让人撤回。 他微微一笑说道:“将军领兵在外自然要有自己判断, 这算何罪?” 李过顿时?心下?一松,十分感激地重重叩头:“谢陛下?不罚之恩。” 朱慈煋摆摆手让他起来,看?向?张煌言和郑成?功。 这两个人此时?都是垂着?头一脸惭愧的样子?,跟之前从台湾意气风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朱慈煋忍不住心下?骂了一句:多尔衮坏事做尽。 第222章 他好好的两员大将感觉已?经被打击得怀疑人生了。 早知道他就不安排张煌言和郑成?功过来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两个人刚刚大胜归来,而?且还是战损极少的大胜,虽然消耗的时?间长了一点,但围困热兰遮城那段日子?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张煌言和郑成?功两个人学习朱慈煋之前的打法,将热兰遮城周边的小村镇全部占领,等到都稳定下?来才攻击的乌特勒支堡。 那八个月他们?基本上是指哪儿打哪儿,百战百胜。 结果就在他们?攀上人生巅峰的时?候,遇到了多尔衮,怎么打怎么输,不怀疑人生才怪。 张煌言还好一些,郑成?功天之骄子?,这一辈子?顺风顺水。 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决定跟他爹割袍断义,而?非选择投降清军。 这个坎儿过去之后,投降大明依旧重权在握,还被派出去打仗,打仗还赢了。 结果在这里栽了个跟头不说,还逼得皇帝不得不御驾亲征。 郑成?功真的在怀疑他到底会不会打仗。 不过虽然被打得快没心气了,他们?两个还是老老实实汇报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整体来讲还算平稳,除了最开始多尔衮试探性的攻击过一次雁门关但是没有尝到任何甜头之后,最近这段日子?他没有任何攻击性举动。 朱慈煋一脸若有所思:“多尔衮这是在密谋什么?” 李过直接说道:“想必是那鞑子?头目听闻陛下?御驾亲征的消息,产生了畏惧之心,不敢进攻。” 比起张煌言和郑成?功,李过的状态还不错。 他跟在李自成?身?边也算是什么都经历过了,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当初他们?可是被鞑子?从北京一路追着?打到武昌。 当时?他都怀疑自己要死?了,所以对?于眼下?的失利他虽然难过,但也不会气馁。 朱慈煋了解过后说道:“朕知道了,几位卿家辛苦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朕此次过来也不过是想要会一会清国那位文武双全的摄政王而?已?。” 张煌言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行礼说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朱慈煋:…… 倒也不算什么教诲。 李过眼见皇帝眼下略有几分青黑,十分有眼色的起身?说道:“陛下?,臣今日尚未巡营,先行告退,还请陛下恕臣无礼。” 张煌言和郑成功也紧跟着?附和,朱慈煋顿时?松了口气,点头矜持说道:“不必多礼,你们?且去吧。” 等这三人都走了之后,朱慈煋这才往椅子?上一摊,长出口气说道:“这破战甲也太重了。” 都怪傅瑄,说当年送他的那一套战甲已?经不合身?,非要送他一套新的。 战甲这种东西,做的时?候都会往大了做,当年那一套除了稍微短一点,其他地方都还很好,这些年他也让人精心保养了,完全可以继续使用。 只不过在他决定御驾亲征之后,傅瑄的情绪就一直很不对?,属于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朱慈煋很明显能感受到他的焦虑那种。 反正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傅瑄想送就送吧。 结果没想到啊,这一套战甲比当初那一套重了整整二十斤! 朱慈煋也大意了,出征之前没有试穿,结果等出征的时?候穿上差点没给他压得背过气去。 那一瞬间,朱慈煋都忍不住反思,是不是回到南京之后他就疏于锻炼,所以连战甲都差点扛不动。 只可惜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就算用出吃奶的劲他也得站住。 所以出发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说,生怕开口就露馅。 后来等出发之后,他让人称了一下?才知道不是他的问题,是傅首辅的问题。 那一瞬间,朱慈煋很是心疼自己的马。 他负重前行就算了,马也得跟着?负重前行,甚至还要加上他的体重!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傅怀璋你是不是故意的?这笔账我记下了!猫猫气喘吁吁爬上马.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37章 这?一路上, 朱慈煋也算是渐渐适应了战甲的重?量。 不过最近几天因为急行军,每天休息的时间很少,到底有些吃不消。 聂武和丁奇两个人立刻上前帮皇帝解下战甲。 江泉没有跟在朱慈煋身边, 朱慈煋直接把他打发去独领一军。 他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当年跟着朱慈煋一起打天下的事情不提,之前还曾经带兵平叛, 把他留在身边使唤实在有些浪费。 所?以朱慈煋就?把江泉放了出去, 而?将这?几年表现最亮眼的武科状元中的两个选了出来?, 留在身边。 除了这?两位,剩下的两位状元以及这?些年的榜眼、探花、进士们都被安排在各个军中。 可以说朱慈煋这?次出来?几乎是将大明?武装后备力量全都带了出来?, 就?为了用战火磨砺他们。 除了天纵奇才,能征善战的将领都是一点点磨练出来?的。 朱慈煋不知道自己手下有没有能看齐卫霍之人,不过目前来?看估计有点悬。 别管什么一甲二甲三?甲, 反正这?些进士平均年龄都不算很小, 有些人的籍贯还曾经被清军占领过, 如果真的有那?个本事估计早就?起义抗清了。 既然没有绝对的天赋,那?就?过来?见?见?世面吧。 朱慈煋已经不想输了会怎么样了。 赢了万事大吉, 输了一切皆休。 朱慈煋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最先做的就?是先吃一顿, 然后补觉,等到第二天继续召开小组会议。 他本来?是想虚心听一下张煌言、郑成功和李过三?个人的作战思?路。 朱慈煋自己本人是没什么战斗素养的, 他的战斗素养都来?自于单打独斗,以前也是凭着先进火器碾压。 现在先进火器面对多尔衮的人海战术有点不太那?么好?用,那?他当然就?要转变一下思?路, 看能不能从战术战略上博弈一下。 他自己心中有了些许成算, 临走的时候也曾经跟傅瑄、黄得功以及张名?振推演过沙盘,现在就?是想要再集思?广益完善一下。 只不过听着听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了。 “等等。”朱慈煋不得不打断了李过的发言。 他看了一眼三?个人, 这?三?个人颇有些共进退的意思?,现在这?个方案显然也是商量出来?的,彼此之间也没什么不服气对方的意思?。 这?让他很是欣慰,当初他还担心让张煌言和郑成功也过来?会出现多铎和济尔哈朗那?种情况。 现在是挺不错,但…… 朱慈煋有些疑惑问道:“你们怎么说来?说去都是在说怎么防守?” 李过一瞬间有些迷茫,他和另外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郑成功小心翼翼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难道不应该是主动出击吗?” 朱慈煋说得一脸理所?当然,却把另外三?个人吓了一跳。 主动出击?他们被动防守都还有些搞不定,主动出击岂不是正中多尔衮下怀? 郑成功和李过一同看向张煌言,张煌言只好?心中叹息说道:“陛下,多尔衮战术灵活多变,擅长奇袭和迂回包抄,我军出击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朱慈煋顿时笑了:“巧了,朕也擅长奇袭啊。” 三?人微微一愣,立刻想到当初皇帝一战成名?的那?场战斗中,就?是他带人先对清军发动的袭击,而?且还是两次。 这?才逼得清军不得不撤退从而?保下扬州。 李过顿时跃跃欲试:“陛下想要怎么出击?” 朱慈煋看着舆图还没说话?,外面传信兵便急匆匆跑来?说道:“报,启禀陛下,鞑子?正在朝北城门赶来?。” 议事厅内的气氛顿时压抑了起来?,三?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朱慈煋轻描淡写地说道:“让江泉去。” 张煌言本来?都要自请去守城了,结果没想到皇帝直接指派了人。 他一脸欲言又止,江泉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锦衣卫都指挥使,年轻的要命,但他是潜邸旧人,一直跟着皇帝,皇帝信任他,军功也不少。 只是……这?年轻人真的行吗? 他比郑成功年纪还要小一点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劝。 皇帝直接开口和下了口谕没什么区别,更何况那?可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天子?近臣,谁没事闲的得罪他啊。 江泉立刻领命匆匆前往北门。 郑成功看着江泉斗志昂扬的模样,一时之间无?比羡慕。 刚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然而再多的豪情也被多尔衮给碾碎了。 这?个人实在是有些不讲理。 第223章 江泉走了之后,朱慈煋起身说道:“行了,其他城门你们也去巡逻一下吧。” 张煌言有些迟疑,他原本以为皇帝要亲自上城墙督战的。 毕竟这?是他手下锦衣卫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独立作战,之前所?谓的平叛……说实话?,张煌言都没把那?次平叛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群异想天开的玩意,手里连点火器都没有就?敢造反。 只是皇帝表现的实在太过淡定,让他对锦衣卫的战斗力产生了疑惑,难道……真的是他们低估了锦衣卫? 实际上,淡定的皇帝陛下离开议事厅回到书房之后,就?坐在椅子?里没怎么动过,他面前摆放着的那?本书也只是摆着而?已。 聂武和丁奇两个人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将战报分门别类,彼此对视一眼一声都不敢吭。 其实他们是羡慕江泉的,他们年纪都比江泉要大,一想到人家都已经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就?有一种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的感?慨。 如果可以,他们两个甚至愿意去江泉手下,只要有能上战场的机会。 只可惜,江泉领的兵都是锦衣卫,而?陛下是不会让他们当锦衣卫的,他们自己也不想当。 比起聂武和丁奇,另外三?人组倒还算淡定,等皇帝离开之后,张煌言便起身说道:“走吧,虽然是北门被袭,但是其他城门也不能放松。” 正好?三?个人守三?个城门。 郑成功和李过当然也没有意见?。 只不过没用多久,他们三?个就?在北城内门之下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三个没用的,都让开!朕来是为了去锤多尔衮的!猫猫扛起大锤.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38章 “咳, 都来啦。”张煌言作为年长者?,最终还是先开了口。 李过作为官职最小的也开了口:“嗯,末将来看看江指挥使需不需要帮忙。” 郑成功十分圆滑地说?道:“看来另外三个城门暂时都比较安全, 既然如此,就上去看看吧。”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江泉到底会怎么守城。 结果?等他们上了城墙之后发?现压根就没见到江泉的身影,甚至连锦衣卫都没见到几?个! 一名锦衣卫百户匆匆走来行礼之后, 张煌言不等他客套便问?道:“你们指挥使呢?” 百户淡定说?道:“指挥使带着兄弟们准备出?城迎战了。”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说?完之后他们忍不住沉默了一瞬, 恍惚间想起了刚刚陛下曾经问?他们:“为什么都是防守, 没有主动出?击吗?” 现在?锦衣卫指挥使就要主动出?击了。 这难道就是什么人带什么兵?陛下的锦衣卫风格好像跟他一样激进啊。 原本应该守城门的要出?去迎战,他们三个来看热闹的当?然要守在?这里, 并且还要做好准备,万一江泉败了他们必须能够兜底。 过了没一会,江泉就带着锦衣卫要求开城门。 张煌言等人二话没说?直接开了城门, 然后一同举起了单筒望远镜。 朱慈煋在?这方面还是挺大方的, 虽然暂时没有功夫搞双筒望远镜, 但是他让商队从外面带来了不少单筒望远镜,同时民间有能力生产这玩意的作坊也出?售给朝廷不少。 “来的是阿济格。”李过声音有些发?沉。 如果?是他们, 肯定不怕阿济格, 阿济格这个人优点缺点同样明显,他们跟阿济格打起来也是互有胜负。 但对方是成名已久的名将, 己方是初出?茅庐的指挥使,总觉得有些担心。 “咦?这么快就变阵了?”郑成功有些意外:“等会,江泉手里的是什么旗?” 张煌言和李过没有回答他,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骑在?马上的江泉突然扬起手, 手上拿着一面红色的三角旗。 这面三角旗出?现之后,锦衣卫的队伍立刻整洁有序地散开。 站在?城墙上能够清楚看到队伍按照不同职责分成了几?个方阵,其中火箭队是在?最前面的。 百虎齐奔火箭炮在?对方到达射程之后直接开启。 不过对面的攻势并没有减缓, 郑成功看了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前面冲锋的都是由汉人和奴隶组成,他们的作用就是硬扛火箭炮,废掉大明这一轮远程打击。 现在?鞑子已经很清楚这边的将领指挥能力比不上他们,汉人也没有什么骑兵,他们连马匹都少,所以只要能靠近就行。 眼看着鞑子的骑兵靠近,张煌言等人忍不住身体前倾,一时之间颇有几?分担心锦衣卫。 他们三个都曾被?鞑子的骑兵打败过,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应对对方的骑兵。 唯一的办法就是重甲兵,犹如当?年清军应对大明的火器一样,直接将军阵打造成一个移动堡垒。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只是能扛住对方的骑兵而已,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只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眼看骑兵越来越近,江泉再一次抬起手中的红旗,挥舞两下,紧接着锦衣卫再一次变阵。 这一次是直接分成了若干队伍分散开来。 “这……这怎么行?”李过眯着一只眼睛,一边看一边疑惑:“这样分散开还怎么打?” “再看看。”张煌言说?道:“当?初我曾听说?,锦衣卫的训练都是陛下亲自过问?的。” 嗯?陛下亲自关注锦衣卫训练吗? 那?是要好好看看。 锦衣卫各个队伍分散开之后,城墙上三人组通过望远镜立刻看到了这些锦衣卫的队伍与队伍之间都牵扯着绳索。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绳索为的就是牵绊骑兵。 只是冲锋的马匹外加背上的全甲骑士的力道不是两个人拿着一条绳索就能阻拦的,更大的可能性?是拿着绳索的两个人被?拽翻。 两边绳索牵扯的人多倒是有可能,但一开始还能维持阵型,等第一波骑兵倒下之后,对方必然会变阵,战场上兵荒马乱要怎么配合? 清军负责指挥的梅勒额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办法明军又不是没用过,只要他们的骑兵继续冲锋,对面的绳索阵立刻会变得混乱,不攻自破。 只是这一次在?第一批骑兵倒下之后,明军并没有混乱太久。 对方首领再一次举起了红旗做了两个奇怪的动作,紧接着明军的各个队伍之中也亮起了同样的旗帜,只不过颜色不同,有黄色、绿色、蓝色等等……反正什么颜色明显就有什么颜色。 这些旗帜也跟着挥舞了两下之后,明军再一次开始变阵。 站在?城墙上的三个人此时恍然,李过说?道:“这是通过挥旗来指挥?” 郑成功伸着脖子说?道:“现在?的命令应该还算简单,只是不知道如果?遇到突发?状况怎么样。” 只可惜他们也没看到现场复杂会怎么样,因为锦衣卫实在?是行动有序,所有小队都保持着锋矢阵型几?乎都不怎么变形。 战场被?这些小队分割成了不同的区块,这些小队一边处理己方范围内的敌军,能力强的还能呼应一下友军。 基本上每一个小队的位置都维持在身边有两支小队能够支援的地方。 当?然也不是没有小队被?冲散,毕竟战场上想要维持绝对的阵型也有点痴人说梦。 然而哪怕小队被?冲散,只要身边有人,哪怕只有三个,锦衣卫也能迅速组成三三阵型,尽量寻找友军。 张煌言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叹息了一声:“这兵训的好啊。” 若陛下不是陛下,必然是一代名将。 可惜这话不能说?出?口。 他说?完转身就走。 李过有些意外地问?道:“张将军不看了?” 张煌言头也不回说?道:“不必看了,战局已定。” 鞑子的骑兵虽然灵活,但是进入这样的战阵之中也如同陷入泥沼,垂死挣扎而已。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淡定,都淡定,开胃菜而已。猫猫伸出双爪往下按了按.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39章 正如张煌言所说, 鞑子的骑兵再厉害也突破不了训练有素的绳阵,甚至还因此?损失了不少兵马。 这些人并不是正面冲锋死的,有些是从马上摔下来摔死的, 有些是掉下来之后被受惊的马踩死的,当然就算没被马弄死,摔下来的清军骑兵也会被明军及时补刀。 这次出?征的梅勒额真一看情况不好?当即鸣金收兵。 江泉一看鞑子跑了, 立刻安排人追击了一段, 好?在他脑子还算清醒, 并没有追击太?远,立刻也收队回?来。 朱慈煋坐在书房之内听到?捷报的时候, 矜持地?笑道:“还不错。” 第224章 他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却是着实松了口气,这次把锦衣卫放出?去他也有很?大压力。 一方面觉得锦衣卫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 连后来的兵源挑选都很?严格, 一方面又担心这里面许多人没有见过血会出?事情。 好?在现在结果不错, 江泉也顶住了压力。 不过,清军只是派出?了一名梅勒额真, 显然这一次也不过是试探性的进攻。 还不到?精神放松的时候。 然而?即便如此?, 雁门关内的氛围也不一样,尤其是李过带着人出?城帮忙打?扫战场, 将鞑子的人头筑成京观之后,更是士气高昂。 朱慈煋听到?李过所为之后还皱了皱眉。 虽然清军比较野蛮,但筑京观这种事情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只是当他听到?外面欢呼的时候, 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就这样吧,科技可以通过“外挂”弯道超车,但文明的进程是要一点点来的。 更何况据说在他来之前, 鞑子也用明军的人头筑京观,人头不够的时候他们还会杀汉人来补充。 所以最后朱慈煋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过两?天就毁了吧,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凉,容易出?现疫病。” 腐烂的人头会生虫会带来各种细菌,万一出?现时疫岂不是乐极生悲? 下面的人立刻笑着应了下来。 等江泉带队回?来之后,朱慈煋先是封赏,然后又询问了一下清军的情况。 “陛下,这次臣听您的吩咐并没有动用远射铳和?连珠铳,若是用上这两?个,必然事半功倍。”江泉的情绪已经兴奋到?亢奋的地?步。 朱慈煋并没说什么戒骄戒躁的话,只是说道:“远射铳和?连珠铳的配备率太?低了,到?现在为止也堪堪覆盖锦衣卫,前线将士还没有这种武器,用得多了,只怕有人眼?红。” 朱慈煋也有些无奈,当初傅瑄以生产能力有限,不患寡而?患不均为理由?让他直接武装京城防备以及锦衣卫。 当时他想?了想?也是,以现在连珠铳、远射铳以及手铳的数量,根本没办法给?前线用。 毕竟给?谁不给?谁呢?给?李自成那要不要给?刘肇基和?史可法? 这两?边如果均分的话,这三?个人的手下能得百来架就不错了,几十万人的军队,百来架火铳能有什么用?但是覆盖到?京城守备以及锦衣卫的话,那持有率就高很?多。 当时朱慈煋也觉得现有能够大量生产的火箭已经足够对付清军,毕竟他们不仅有火箭还有东风铜炮。 结果没想?到?多尔衮心狠手辣,面对清军的火力压制居然想?出?用人命填的办法。 当然人命填只能拉平双方的火器差距,本质上还是明军这边将领在战争博弈之中比不上多尔衮,这才节节败退。 锦衣卫手上有的火器肯定是要拿出?来用的,但朱慈煋已经能想?到?锦衣卫掏出?新火器之后,下面那些将领都会怎么耍赖要军备了。 对此?他很?是头痛,一点不分也不太?行。 有新火器就意味着有战功,大家抛头颅洒热血,一方面是为了守护家园,另外一方面自然也想?要战功获得奖赏。 哎,要是能把电搞出?来就好?了。 朱慈煋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雷声——要下雨了。 他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心里又有了紧迫感:一场秋雨一场凉,这一场雨下完气温会下降不少,再过一段日子,天气再冷一些,天寒地?冻的想?要把大同?拿回?来会变得很?困难。 朱慈煋想?了想?直接将张煌言、郑成功和?李过三?人喊了过来。 他坐在上首环视一周说道:“朕之前说过,要主动出?击,雁门关这里要选人留守,你们以为谁最合适?” 张煌言一惊:“陛下要亲自出?征?” 难道不应该是派我们出?去,您留守雁门关吗? 朱慈煋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扬起下巴轻笑一声说道:“朕若是只坐镇后方,那又何必来这雁门关?在京城难道不行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让皇帝亲自出?征,他们三个中的一个留守雁门关,这……合适吗? 朱慈煋看他们迟疑便十分强硬说道:“朕让尔等来是讨论谁适合留守,出?征一事尔等无需劝说。” 行吧。 三?人组顿时妥协了。 没办法,皇帝陛下一旦下定决心,就连内阁和?都察院都劝不住。 他们才不信陛下这次出?征首辅没劝过,内阁和?都察院没有阻拦过,结果不还是一样? 内阁有首辅简在帝心,都察院有信国公这位宗室长辈,他们这里什么都没有,还是别跟陛下对着干比较好?。 三?个人面面相觑,觉得谁留下都合适,但是也没人想?要留下。 眼?看着陛下一来就打?胜仗,哪怕分不到?肉他们也想?跟着喝汤啊。 张煌言想?要证明自己,而?李过想?要多拿点功劳将来好?捞他的叔叔。 毕竟李自成到?现在还没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作为一直追随李自成的侄子,李过当然不希望叔叔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如果李自成没死,将来肯定是要论罪的,李过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叔叔被问罪。 朱慈煋其实也有些犹豫,这三?个人哪个留下守城都可以,能力都在伯仲之间。 三?个人沉默了半晌,最后郑成功说道:“陛下,臣留下吧。” 张煌言和?李过都看向他。 郑成功苦笑说道:“陛下,臣……还是更习惯船上的生活。”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打仗嘛,除了粮草就是通讯技术,我早晚弄个大的出来。猫猫抱着磁铁研究.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40章 郑成功从小就跟着父亲出海, 也参与?过无数海上纷争,对于海战他不说得心应手也十分有自信,结果没想到到了陆地上反而有些水土不服。 当?初争夺台湾的时候, 战事的确没有这?么激烈,荷兰总督揆一也没有多尔衮这?么难缠,这?便给他造成了一些错觉。 郑成功思前想后, 觉得就算自己争取到了出兵的机会也未必能赢。 如?今皇帝御驾亲征意?味着局势已经很严峻, 一旦输了很可能大明就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 郑成功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朱慈煋叹息说道:“也是有些为?难你?了,如?此也好。” 虽然郑成功决定留守, 但接下来的议事还是要参加的。 别以为?留守就真的没事儿干,他可是掌握着补给路线的,军需必然会通过雁门关, 到时候他还是要调配资源的。 这?活其实也不好干。 至于出征, 朱慈煋早就有腹稿, 说是商议,基本上就是他一言堂。 他还是老习惯, 喜欢分兵, 李过领兵往西边去井坪所,而张煌言则是往东边去马邑。 朱慈煋则带兵一路往前。 张煌言和李过都没有意?见, 他们当?初就是从这?两个方向被打到雁门关附近的,对这?附近的地形还算熟悉。 就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朱慈煋仿佛知?道他们的想法一样, 淡定说道:“放心, 你?们最?多也就遇到阿济格之流,多尔衮主力部队肯定要用来阻拦朕。”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笑道:“当?然,如?果鞑子知?道田忌赛马, 或许多尔衮可能会选择一边迂回然后攻打雁门关,不过没关系,等朕打下保定,到时候他不得不回援。” 朱慈煋说的轻松,却让三个人提心吊胆了起来。 他们对多尔衮简直是有心理阴影,多尔衮如?果真的再打过来,他们万一打不过又被驱赶到雁门关怎么办? 朱慈煋见他们表情都变了,安慰说道:“不必担心,若真是如?此,你?们只需要守住雁门关就好。” 郑成功有些不安地问道:“可是……补给怎么办?” 守住雁门关不难,他们三个之前也守了许久,可问题是一旦雁门关被围困,相当?于补给线断掉了啊。 郑成功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是多尔衮会选择的办法。 当?然,前提是多尔衮也打不过他们陛下。 朱慈煋十分淡定说道:“怕什么?鞑子有粮草啊。” 他说完这?句话甚至还在心里哼了一句“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另外三人:???? 这?合理吗? 合不合理皇帝都这?么决定了,谁也不能反对。 朱慈煋带来的锦衣卫也不过一万多人,听上去人数是不少,但粮草压力也没那么大。 如?果多尔衮不分兵,朱慈煋就放任他去打雁门关,自己带兵长?驱直入;如?果多尔衮分兵…… 第225章 不好意?思,那就是来给他送粮草的。 朱慈煋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第?二天他就带兵直奔山阴。 此时守山阴城的人就是之前败在他手下的梅勒额真。 在听到大明皇帝率军打来的时候,梅勒额真立刻亡魂大冒,一边安排人迅速往大同送信,一边努力守城。 只是在东风铜炮的攻势之下,山阴城根本守不住。 远在大同的多尔衮得到消息之后也不慌乱,他转头对着身边的阿济格说道:“明国皇帝果然如?同之前一般激进,传令下去,准备出征。” 阿济格应了一声,摸了摸眼罩,心中有几分遗憾。 在听闻明国皇帝要御驾亲征的时候,他很是想报瞎眼之仇的,但想归想,在摄政王多尔衮面前他还是不敢放肆,只能老老实实听命。 当?然在他的内心深处对朱慈煋多少还是有一些畏惧,当?年他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就算用火器不如?明国为?理由,问题是现在他们的火器也比不上明国啊。 朝廷倒是在建火器厂,但他们得到的资料都是以前的,如?今明国的火器很难弄到,就算费尽心思搞到了一些火器,因为?没有图纸也做不出来。 哪怕找到了一些会制作火器的人,把?明国的火器拆开来看,那些人都看不明白。 一开始朝廷还以为?是汉人不肯尽心尽力,杀了一批又一批之后,发现还是做不出来,这?时候他们才相信如?今的明国火器已经发展到很多人看不懂的地步了。 这?一点让清廷很是不理解,就好像突然之间?对面有天神帮助了一样。 阿济格带兵袭向井坪所方向,多尔衮倒是没有像张煌言等人担心的那样玩一出田忌赛马。 多尔衮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一向以战术灵活多变著称,并?不喜欢跟人硬碰硬,然而这?一次他必须跟朱慈煋硬碰硬一次。 就如?同朱慈煋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到雁门关,明军士气大振一样,清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情绪。 明国皇帝号称百战百胜,这?对下面的士兵而言,还是造成了一定压力的。 多尔衮必须破除对方百战百胜的神话,这?样才能提振士气。 如?果他选择去征伐张煌言,或许会赢,但即便赢了也会有人怀疑他是不是也畏惧明国皇帝不敢正面对抗。 朱慈煋不能败,多尔衮其实也不能败,因为?实际上大清比明国更早选择了“御驾亲征”。 多尔衮虽然没有当?上皇帝,但他现在就是大清实际上的皇帝,皇位上坐着的那个孩子就算御驾亲征又有什么用?如?果真的让福临都出来,那只能说明大清已经山穷水尽了。 同样,多尔衮若是战败,对士气的打击也很大。 因此多尔衮早早就在研究朱慈煋,试图从他以往的战争中分析出他可能做出的决断。 可惜,明国皇帝参与?的战争太少了,而且每一次情况都不一样,没有办法总结出任何规律。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位明国皇帝十分激进。 那时多尔衮就判断出朱慈煋早晚会主动?出击,他也没有在大同坐以待毙,也带着兵马出击。 于是双方会战于偏岭口?。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要自己去找多尔衮玩了。猫猫扛着机枪昂首阔步.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41章 按照多尔衮原本的计划, 他和朱慈煋应该是在广武或者山阴相遇的。 结果朱慈煋手下的锦衣卫实在太?过彪悍了一些,短时间内横扫广武、山阴两城,哪怕多尔衮在知道明?国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之后就立刻准备带兵出征还是没能守住这两座城。 多尔衮心?中警醒, 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位明?国皇帝每一次胜利都带着?些许运气成分。 是以他对朱慈煋也重视,但?有限。 如今看来,明?国皇帝行军布阵的能力不知道怎么样, 但?手下的军队绝对都是精兵强将。 广武、山阴两城不仅被扫平, 甚至连更多的消息都没能传送出来, 所以明?国皇帝肯定是以大优势胜出。 多尔衮跟手下的人分析之后,觉得可能是东风铜炮的缘故。 皇帝御驾亲征, 军备物资肯定是最好的,多尔衮知道东风铜炮厉害,但?之前明?军手里并没有多少东风铜炮, 影响也不算很大, 如今明?国皇帝手里肯定有很多东风铜炮。 所以多尔衮当机立断直接前往偏岭口。 偏岭口乃是进入大同?盆地?的咽喉要道, 一定要守住,守不住偏岭口, 想要守住大同?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多尔衮毕竟距离偏岭口更近, 而且这一路上他又不会遇到来自敌人的阻力,更何况偏岭口本来就被清军占据, 所以他到了偏岭口之后还能游刃有余地?做出一些布置。 多尔衮采取了比较保守的方案,以西山顶墩台、烽火台为核心?,居高临下封锁南口谷道, 这里山路狭窄, 只?需要滚木礌石就能守住,明?军就算有再多的火器也阻拦不了从山上滚落下来的木石。 除此之外,他在北坡也安置了少数守军, 这里山路极陡,人马难行,并不需要太?多人。 朱慈煋带人抵达偏岭口附近的时候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拿着?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地?形,然后又看了看沙盘。 江泉此时眉头紧皱说道:“陛下,偏岭口只?怕要速战速决才行,否则周边的大峪口、小峪口以及鹅毛口若是前来支援,陷入苦战必然对我军不利。” 朱慈煋应了一声:“按照之前的计划行进吧,该拿出来的武器也都拿出来,不必藏着?掖着?了。” 之前无?论是在雁门关主动出城还是打广武和山阴,锦衣卫用?的都是清军都很了解的那些火器,新火器一个没拿出来。 一方面是不需要,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藏一藏,打一个信息差。 面对多尔衮,朱慈煋就算手里有精兵和更强大的火器都不敢掉以轻心?,必须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才行。 之前广武和山阴打的比较容易,偏岭口可以算得上是比较艰难的一仗。 正如江泉所说,偏岭口不是孤军奋战,人家还有援兵可以互相帮助。 江泉之前建议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安排人去?阻拦援军。 不过第一个方案直接被朱慈煋否决了。 他当然知道速战速决是最好的。 然而问题在于偏岭口这个地?形实在很难速战速决,这里本身就是易守难攻,对方占据高地?地?势之利,怎么速战速决? 除非朱慈煋现在突然掏出一架飞机或者热气球,那倒是有可能。 然而还是那个问题,想要升空就必须有足够动力,动力来源于能源,现在上哪儿去?找能够提供动力的能源去?? 既然无?法?速战速决,朱慈煋就决定剑走偏锋——分兵! 你不是四个关口互为犄角都能互相援助吗?我就断掉你的援助。 同?时攻打这四个关口,无?论打掉哪个都能进攻大同?,也不一定非要在偏岭口跟多尔衮决一死战。 朱慈煋跟多尔衮不同?的是他不需要跟对方死磕来稳定军心?,或者说他压根就没什么压力。 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反而轻松许多,胜利固然好,不过就算输一两场只?要不是损失惨重也能接受。 朱慈煋坐镇偏岭口,为的就是牵制多尔衮不让他有时间去?援助其他关隘。 南口狭道虽然易守难攻,但?也不能完全放弃,他直接让步兵排列成一个方阵,四周和头顶都用?盾牌遮挡,中间空出一些缝隙安排远射铳射手点射山上的清军。 同?时还安排身手敏捷的人去?北坡攀爬登顶,那边比较险峻,山崖几乎是直上直下,滚石并不好用?,守军大概率是弓箭手。 这就好办了,直接让登山手带着?轻型远射铳过去?,这种远射铳并不需要木架,相应的射程也稍微短了一点,但?是应对北坡的情况应该算得上绰绰有余。 反正也不需要登山手精准爆头,只?要能够打中对方就行了。 第一批攻势的时候,在南口狭道的士兵并没有着急使用远射铳。 这是朱慈煋下的命令,除非北坡那里传来已经登山成功的消息,否则不适合过早暴露远射铳,万一多尔衮起了警惕之心?,北坡那边登山必定失败。 好在北坡那边的消息传来得很快,几乎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朱慈煋就看到了从北坡那里升起的信号弹。 信号弹的亮度不够明?亮,声音也没那么响,但?因为一直有人盯着?,倒也没有落下这个紧急军情。 朱慈煋看到之后转头吩咐聂武和丁奇二人说道:“该你们了,去?吧。” 聂武和丁奇顿时一阵激动,立刻领命而去?。 第226章 这一次他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带领一支小队前去?冲锋。 他们能有这个机会主要还是因为攻打南口狭道并不需要旗帜指挥,那里没有什么变阵的机会,唯一能用?的也只?有一字长蛇阵。 若非如此,他们也没有上阵的机会——那些旗语尚且是机密,不可能告诉他们,他们也不敢要求学。 等?聂武和丁奇走了之后,朱慈煋站在帐外看着?远处的崇山峻岭,听?着?密集的枪声一时之间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多尔衮现在什么表情。 多尔衮……多尔衮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你说什么?北坡守军全军覆没?狭道守军也损失大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先别急着惊讶,以后有更惊讶的时候呢。邪恶猫猫推了推墨镜.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42章 此前对于守住偏岭口这件事情?, 多尔衮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 他?们占尽地势之利,除非明国皇帝也下狠心用人命堆,否则对方就算有火箭炮也没用, 火箭炮的射程才多远? 更何?况他?们安排在?两侧山岭上?的伏击都是各种机关,只?要见到敌军就直接将绳索砍断,巨石和滚木自然会冲下去。 这些东西就算没能砸到明军也没有关系, 只?要巨石落下去就能堵住狭道让明军行进困难, 到时候守军用弓箭或者火铳一样能把对方打退。 一开始这个计策也的确奏效了, 多尔衮也在?等待明国皇帝做出应对。 结果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情?况就急转直下。 北坡被占领, 南口狭道虽然有巨石和滚木堵道,但?是他?安排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压根就没能杀伤多少明军,反而是他?们这边损失惨重, 几乎所有的弓箭手和火铳手都被对方射杀。 多尔衮听到的一瞬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这么突然? 下属脸上?还带着血说道:“启禀摄政王, 汉人……汉人拿出了新的火器!” 多尔衮心中一沉, 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之前他?一直派人密切关注明军动向,尤其是明国皇帝带领的锦衣卫。 此前明军攻打广武、山阴之时都没有用到新火器, 他?还放心了不少, 觉得明国的火器应该就是现?在?这些。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藏的这么深,到了现?在?才拿出来。 如今多尔衮对于新火器的了解甚少, 只?知道是一种新的火铳,射程很远,大概六七百步, 而他?们的弓箭和火铳最远射距也不过百来步。 差距实在?太大, 对方压根就不需要进入射程之内就能将他?们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射杀。 多尔衮当机立断说道:“立刻安排人从山峰两侧冲锋!” 既然射程比不过人家,那就只?能近身搏斗。如今狭道内很长一段距离布满巨石粗木,百虎齐奔火箭车很难进来, 一窝蜂也没什么好的架设地点。 在?占据地势之利的情?况下,双方勉强拉平了实力。 多尔衮之前就知道明国的皇帝比较心软,哪怕所有人都说他?战无不胜,但?在?多尔衮看来,到了真?正拼杀的关头,这个人不会是他?的对手。 因为对方狠不下心,狠不下心的人是当不好将领的。 如今就是需要双方以命搏命的时候,只?要能将明军打退,那么对方拥有更好火器这件事情?影响就能压到最低。 没办法,最近这两年清军接连失利导致许多人对明国的火器产生了畏惧,多尔衮必须考虑这股畏惧带来的影响。 多尔衮如今坐镇西山墩台,他?走上?烽火台遥遥看着南口狭道方向。 他?手下的士兵的确悍不畏死,几乎是无视对方的火器向下冲锋,弓箭手和火铳手也在?山坡上?努力点射。 如今狭道之中更加狭窄,明军的盾阵也不好施展,只?能放弃盾阵。 可是之前他?们推下去的巨石此时此刻却?成了明军的天然掩体,他?们只?需要躲在?巨石旁边,再用盾牌护住其他?三面,根本不畏惧明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 毕竟清军如今用的火铳弹药还是铅弹,而明军的火铳早就已经改成了火药子?弹。 明军缩在?里面,一部分用远射铳杀他?们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一部分往外面扔手榴弹。 对方仿佛打定了主意用火器堆积胜利,根本不在?乎消耗,一波又一波的手榴弹仿佛用不完一样,清军压根就无法靠近明军百步之内。 更何?况明军也不是没有弓箭手,他?们的弓箭手用的也是爆裂箭。 多尔衮听着轰鸣之声转头问道:“大峪口、小?峪口以及鹅毛口的援军……”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这几个地方的烽火台燃起?了浓烟。 没有援军了。 多尔衮脑海中闪过这么一句话。 烽火台传递的消息意味着他?们也受到了攻击,而且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攻击。 那一瞬间,多尔衮只?有一个想法:明国皇帝怎么敢的? 然而如今的局势证明明国皇帝剑走偏锋的确有效,如今偏岭口几乎已经孤立无援。 多尔衮立刻下令说道:“通知大同怀仁派兵过来。” 幸好他?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分析敌我实力的时候他?觉得守住偏岭口不难,但?因为对面那位皇帝实在?是太过邪门,万一到时候又遇到什么奇怪的天灾人祸怎么办? 他?总要未雨绸缪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才好。 只?是没想到,天灾人祸没有出现?,对方拿出了更厉害的火器。 好在?多尔衮早就有安排,并没有完全指望大峪口等地的援军。 怀仁因为距离更近,援军到的更加及时。 “你怎么来了?”多尔衮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 对方拱手说道:“是摄政王下令让末将前来支援。” 这位摄政王说的就是济尔哈朗,多尔衮日?常在?朝中的称呼是皇叔摄政王。 多尔衮听后没说什么,只?是说道:“你来了也好,且去大峪口、小?峪口一带支援吧。” “是。” 其人走后,多尔衮身旁的一名梅勒额真?有些疑惑地说道:“朝廷怎么会让吴三桂来?” 多尔衮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说道:“吴三桂其人颇有几分将才,让他?来倒也合适。” 当初吴三桂是有大功于大清的,若非他?放弃坚守山海关并且引清军入关,大清想要占据北京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因此当初也是多尔衮下了决定封吴三桂为平西王。 只?不过自那之后,朝廷并没有太重用吴三桂,倒是曾经想让吴三桂去攻打四川。 可惜后来明国横空出世,一路高歌猛进,大清别说打四川,甚至连陕西都没守住。 如今能不能守住山西都是个问题。 当然,济尔哈朗把吴三桂派出来显然也没安什么好心。 若是多尔衮没有失利,那么吴三桂就是过来抢功的,如果多尔衮失利,那么吴三桂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尤其是如果吴三桂赢了,对多尔衮的威望打击绝对是巨大的。 多尔衮沉吟半晌说道:“派人将明国多了一种新火器的事情?告知平西王。” “王爷?”梅勒额真?有些意外。 多尔衮摆摆手:“去。” 大敌当前,不是内斗的时候。 更何?况无论?输赢,他?都是大清的皇叔摄政王,济尔哈朗觉得吴三桂能对他?造成打击才是天真?。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来吧,都来吧,什么尚可喜耿精忠,正好都收拾了。邪恶猫猫冷笑舔爪.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43章 朱慈煋此时还并不知道吴三桂到?来的消息, 但是他已经得?到?了大峪口、小峪口来了清军援军的消息。 他对此也不意外,清军那边情报再差也能估算出来他一再分兵之?后,无论是哪一边可能人数都不多。 多尔衮选择让援军先去大峪口小峪口肯定是打着先把?那边救下来, 然后再援助偏岭口的主意。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知不知道那边来的人是谁?有多少兵马?” 他的手下不知道,但傅瑄安排了一个名为白卓的人过来跟着他,那人几乎是专门负责与济尔哈朗那边联系的。 白卓拱手说道:“启禀陛下, 鞑子派了平西王吴三桂来。” 朱慈煋听后立刻皱眉, 比起清军, 他对这些投降清军将屠刀对准自己同胞换取荣华富贵的人更没有什?么好感。 吴三桂更是其中之?最,要不是他引清军入关?, 李自成不会败得?那么快。 那时候后金还没有一统天下的野望,若非他,中原大地可能也不过是换一个汉家王朝罢了。 第227章 不敢说新的王朝多好, 但至少不会搞出屠杀这种事情。 是以在听到?这个人名的时候, 朱慈煋就反射性地想要改变之?前的决定。 之?前他还想着无论清军派谁过来, 大峪口和小峪口那里如果不好打就可以放一放。 毕竟偏岭口更加重要,只要保证偏岭口能打下剩下几个就都是早晚的事情了。 结果现在他不仅不想放弃大峪口和小峪口, 甚至还想往那边多派一些兵力, 大不了放弃鹅毛口。 不过好在朱慈煋的理智尚存,他认真思?索半天, 觉得?好像攻打大峪口和小峪口也不影响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的喜恶影响到?判断,他还特地将聂武和丁奇等人喊过来分析一下局势。 他带出来的虽然都是年轻将领,但在分析局势上?并不差, 最多就是差一些临阵随机应变的经验罢了。 下面的将领都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又改了主意, 但他们仔细看了一番之?后说道:“回陛下,大峪口和小峪口若能拿下自然是好事。” 江泉在来之?前已经打探到?了清军派来的首领是谁,隐隐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更改主意, 他开?口说道:“陛下,如今拿下偏岭口是早晚的事情,不如让聂校尉和丁校尉带兵前往大峪口和小峪口增援。” 朱慈煋看着眼下局势也觉得?偏岭口这里不算艰难。 聂武和丁奇两个人却有些茫然,心里开?始猜测那边到?底来了谁。 等到?散会之?后,江泉特地喊住这两人含蓄说道:“鞑子这次派来的人是平西王吴三桂,此人乃是大明叛臣,若是能诛杀此獠定能警醒天下。” 聂武和丁奇两个人好歹也算是混过朝廷了,虽然军方暂时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们能考中武科状元也不傻。 立刻明白了为什?么皇帝突然变了态度,甚至他们自己的态度都变了,从一开?始的尽量占领大小峪口变成了尽量诛杀吴三桂。 江泉对他们的机智很是满意,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说道:“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在此一举。” 聂武和丁奇两个人重重点头,不过他们两个倒也没有太过莽撞,面对吴三桂这样的名将他们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然而实际上?吴三桂已经无心恋战了。 他当初投降清朝是看大明气数已尽,不想跟着这艘巨轮一起沉船,所以才投靠大清。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气数已尽的大明突然翻身,又从江南杀了回来,而之?前气势如虹的大清反而节节败退。 之?前甚至连大同都守不住,这还是皇叔摄政王多尔衮亲自带兵打回来的。 如今明国?皇帝御驾亲征,原本一度威胁雁门关?的清军似乎又有了节节败退的迹象。 多尔衮在面对那个年轻到?甚至可以说年少的大明天子的时候,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 尤其是大明如今又拿出了新的火器,吴三桂忍不住心里打鼓。 他现在带的兵马可不是鞑子,而是他自己一手培养出来,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 若是清军实在不敌,他恐怕要想一想别的办法了。 不过哪怕心中犹豫,当吴三桂知道大明不过是派了两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来大小峪口时,还是有些恼怒。 竟然被看轻了,不过也好,这一仗只要他能把?明军打退,到?时候他就占据了主动权,无论是留在大清也好,投靠大明也罢,两边都会更重视他一些。 只是想要赢就不能不想办法对付明军的新火器,根据吴三桂获得?的情报,这东西被称之?为远射铳。 无论从射击距离还是精准度来看,都比清军手里的鸟铳有很大提升。 真是奇怪,南明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火器? 还有对方那东风铜炮,居然跟定远大将军铜炮极其相似,却又比定远大将军铜炮威力强上?许多,之?前吴三桂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泄露了定远大将军铜炮的图纸。 只是他严查许久,秉持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念头,只要有嫌疑的人都杀了,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谁泄露了图纸,就好像南明那边有人突然无师自通一样。 如果说东风铜炮还能让吴三桂怀疑对方是改良了自己命人建造出来的铜炮,那么南明冒出来的其他火器又打消了他的念头。 尤其是最近对方新掏出来的远射铳,这已经跟原本的鸟铳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吴三桂的手下也在研究,也没用。 在吴三桂安排人试探性地跟南明军队接触,发?现对方极其难缠。 之?前的南明火器大部分都是以广泛打击为主,射距不远,在比较狭小的空间?并不能施展出他们的优势,所以不算难打。 不过如今远射铳算是弥补上?了一部分短板,在这种情况下,狭小空间?反而不如广阔平原好打。 毕竟远射铳的特点在于射程远杀伤力大,但打击范围却不太行,如果是在平原,在敌军人数足够多的情况下,远射铳反而被废了一半。 吴三桂想了想,一边派人去请示多尔衮要不要放弃偏岭口,一边暗中派人想办法接触明军。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有些人见风使舵的本事是真的强。猫猫给枪装好子弹.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44章 “吴三桂派人来了?”朱慈煋听着聂武派人传来的消息, 虽然?说着疑问句,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意外。 这些投降清军的人大多都是投机分子,他们对哪边都没什?么忠诚可言, 只要?有一边强,他们就会立刻倒戈。 只是他没想到吴三桂居然?见风使舵这么快,多尔衮虽然?没有占到上风, 但也不算输得彻底。 如果是他的话, 一旦发现偏岭口无法守住, 那就立刻后?撤到怀仁,到时?候依托怀仁比较宽广的地形废掉远射铳。 没有了远射铳, 表面?上大明军队的火器跟之前一样,多尔衮之前怎么打,现在自然?还能怎么打。 结果吴三桂好?像已?经给多尔衮判死刑了一样。 白卓轻声?说道:“陛下, 吴三桂好?像也派人去了偏岭口。” 还派人去了偏岭口?以现在的情势, 吴三桂要?么是求援, 要?么就是献策。 还真是首鼠两端。 朱慈煋垂眸想了想,转头看向白卓问道:“有没有办法让多尔衮查到吴三桂的行为?” 白卓躬身说道:“臣且试试。” 他们的消息渠道更多是在联系济尔哈朗, 不过?, 白卓可不信济尔哈朗在多尔衮身边没有安插探子。 白卓联系济尔哈朗之后?,无论济尔哈朗出于什?么立场, 都必须告诉多尔衮。 其实此时?此刻的济尔哈朗已?经有些后?悔跟明国合作了。 之前多尔衮打明国实在是太轻松,轻松到让他担心用不了多久,多尔衮就能挟战胜之威回归北京, 这才是促成?他和明国合作的理由之一。 反正他也不可能一下子扳倒多尔衮, 所以完全可以和明国联手,慢慢布局,等到多尔衮打下南京, 他再想办法发难。 结果没想到多尔衮居然?真的遇到了敌手。 那个明国小皇帝太可怕了,他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明国的火器都是那个小皇帝进行改进制作。 明国皇帝对内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让百姓安稳下来,对外征战百战百胜。 说一声?能文能武不为过?,最可怕的是他还年轻。 多尔衮今年已?经三十?六岁,而明国皇帝才十?八岁,多尔衮比对方大上一轮还多。 明国皇帝的体?力和智力可能还未到达巅峰时?期,济尔哈朗已?经不敢想象等朱慈煋再长大一些会是什?么模样。 当然?以现在的情况,一个弄不好?他很可能就见不到朱慈煋长大之后?的可怕模样了。 济尔哈朗有意切断与明国内阁首辅的往来,他没打算杀掉那些商人,一方面?商人并不知道太多机密,另外一方面?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些人传话误导明国。 最主要?的是他担心明国内阁首辅保留了对他不利的证据,他需要?想办法先把自己摘出去,然?后?才能发难。 还好?,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给对方太多有用的信息。 倒是对方带来了很有用的信息,他得想办法把吴三桂起了叛心的消息传递给多尔衮。 其实有了答案,再去寻找蛛丝马迹就容易许多,济尔哈朗只要?暗示一下自己人想办法找出吴三桂的破绽就好?。 只可惜吴三桂生性谨慎,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证据,只有一点让人起疑的地方。 朱慈煋从白卓那里知道消息之后?,他想了想决定“帮”多尔衮一把。 直接让聂武和丁奇两个人减缓了攻势,造成?一种大部分时?间都是佯攻的假象。 对比之前的进攻力度,这样的转变十?分突兀,倒是很像吴三桂跟明军已?经有联络的样子。 第228章 只是多尔衮一开始并没有多么相?信,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明国皇帝故意下令减缓攻势以便挑拨离间。 倒是吴三桂看着之前还气势汹汹的明军忽然?柔和了不少,心中一喜,以为南明皇帝愿意接纳他。 既然?如此,他就可以跟南明皇帝谈条件了。 吴三桂在大清已?经是平西王,算来是郡王级别,这次若是投靠南明依旧带着自己手下的兵马,不仅能够增加南明的实力同时?对大清也是一种打击,他甚至可以想办法去偷袭多尔衮。 他的作用举足轻重,怎么也能捞一个亲王爵位吧? 否则他又何必投靠南明? “亲王?他也配?”江泉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他也不知道吴三桂从哪儿来的信心觉得自己能当大明的亲王。 朱慈煋嗤笑一声?:“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 他顿了顿说道:“暂时?不用完全拒绝他,就说朕要?考虑一下。” 大明的爵位绝不轻易授予,这是从朱慈煋登基就定下来的,除非有大功于国。 傅瑄就不用说了,如果没有他,很可能连现在的大明都没有。 朱慈烺身份特殊,朱聿键和朱以海两个人都是宗室,饶是如此他们两个投降之后也不过一个信国公一个安国侯,连王位都没有。 除此之外就一个闯王李自成,这位是以皇帝的身份投降,自然?也要?好?好?安置。 吴三桂的重要?性是比得过?朱慈烺还是李自成??居然?还敢想亲王爵位。 不过?,朱慈煋还想让多尔衮和吴三桂狗咬狗,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准备拖一拖,看多尔衮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吴三桂正在左右逢源。 多尔衮发现的倒也不晚,尤其是他三番两次派人去询问大峪口小峪口的战况,结果发现那边的战况特别“胶着”。 吴三桂只能被?动防守,明国也打不上大小峪口。 再一问战争烈度根本不高,明国甚至没有动用远射铳! 这就很不正常了,吴三桂带去的人不少,大峪口小峪口本身就有多尔衮安排的人。 如今那些人都被?吴三桂边缘化,接触不到军事?机密不说,还有好?几个人被?安排去送死,连梅勒额真都阵亡了两个。 战争烈度跟阵亡将士数目极其不匹配,更不要?提他让吴三桂做的事?情,对方全都没有做到! 多尔衮本来就生性多疑,就算再怎么不想怀疑吴三桂,此时?此刻他也不能继续放任吴三桂在大小峪口做戏。 他立刻下令让自己的手下去替换吴三桂,让吴三桂来偏岭口跟他一同防守。 吴三桂在接到命令的同时?也起了疑心,这时?他得到了一个消息:济尔哈朗为了压制多尔衮,担心多尔衮和他联手实力强大,所以安排人去找多尔衮污蔑他有反心!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嘿嘿,你们先互相咬着,三败俱伤才好呢。邪恶猫猫趴在盒子里偷笑.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45章 吴三桂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也是怀疑, 他立刻动用自?己在北京的人脉开始四处打听,确切消息没有,不过的确打探到济尔哈朗的家人曾偷偷出城, 方向也是大同方向。 吴三桂此时心里?已经信了不少,他想了想立刻让人联络大明的使者说道:“请帮本王带话?给陛下?,让陛下?最近这?两日尽可能多进攻大小峪口。” 这?边战事频繁, 他才能有借口不听多尔衮的命令。 朱慈煋知道之后立刻说道:“按照他说的做, 并且提醒他, 做戏做全套,告诉他我军要用远射铳了, 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相?信吴三桂一定会选择合适的人出战的。 果不其然,吴三桂安排冲锋在前的人几乎都是满人,他自?己的人混在其中?却都在后面。 朱慈煋对此倒是无所谓, 吴三桂想要保存自?己实力也没关系, 反正他在朱慈煋眼里?本身就是路边一条, 等到时候想办法干掉他,他手下?那些士兵自?然就会成为大明士兵, 倒是鞑子只要不投降就绝对是死?敌。 朱慈煋的配合让吴三桂更是膨胀了几分, 他心中?已经笃定南明皇帝必然十分看?重他,否则不会这?么?配合。 他立刻安排人去通知多尔衮。 而多尔衮在知晓消息之后, 立刻重重一拍桌子,十分恼怒地?说道:“岂有此理!” 多尔衮又不傻,只要多看?几份战报就能分析出所谓的战事频繁激烈根本就是明国皇帝在跟吴三桂打配合罢了。 明明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动用远射铳, 让多尔衮都一度怀疑远射铳是不是本身数量不够多, 所以只被用来攻击偏岭口,结果他刚下?令要把?吴三桂调回来,明军就用上了远射铳, 哪儿来这?么?巧的事情? 多尔衮果断说道:“吴三桂不能留,要想办法把?他调回或者杀掉。” 只是吴三桂如今占据大小峪口,多尔衮如果立刻翻脸,想要拿下?他也不容易。 更何况比起吴三桂,明国皇帝才是最值得忌惮的。 他也要小心自?己跟多尔衮打起来时,明国皇帝会趁火打劫。 在恼怒过后,他转头?问道:“尚可喜到哪儿了?” “回摄政王,智顺王已经抵达大同,正连夜赶来。” “让他直接去大小峪口替代吴三桂,若是吴三桂胆敢抗命,就地?格杀!” 比起吴三桂,智顺王尚可喜更让多尔衮放心一些。 朱慈煋在听说尚可喜也来的时候,心情有一瞬间的古怪——大名鼎鼎的三藩就剩下?一个耿精忠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遇到? 不过,别的不说,接下?来大小峪口那里?可不能再“演戏”“放水”了。 吴三桂还可能有投靠南明的意?思,但?尚可喜绝无可能。 毕竟中?间隔着尚家百来口人命呢,当初尚可喜就是被逼投降清军的。 吴三桂和耿精忠都可能拉拢,只有尚可喜不可能同意?。 不过朱慈煋压根也没打算拉拢这?些降将,正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他现在配合吴三桂不过是想要顺势而为,挑拨离间而已。 吴三桂若是真要投降,他是会拒绝的。 当然也可能表面答应,然后准备想办法让他意?外身亡。 尚可喜要来的消息,吴三桂是最后知道的。 多尔衮一早就封锁消息,不想打草惊蛇。 只不过傅瑄的手下?偶然得到了消息,再加上尚可喜带着兵马驰援,那么?多人呼啸而过想瞒也不好瞒。 朱慈煋乐得让人告诉吴三桂,吴三桂顿时产生了危机感,此时他也顾不得谈条件,只希望能够保住自?己性命。 反正只要他还活着,手下?还有兵马,南明皇帝无论是忌惮还是拉拢,都必须给他应有的待遇。 否则他也不是不能反,这?天下?间除了清军和明军,不还有蒙古吗? 准格尔部落最新的那个可汗似乎就很厉害的样子。 实在不行他还能出海,以后如何暂且先不管,现在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真的。 朱慈煋得到吴三桂的求助之后,直接将信件丢到一边冷酷说道:“传令,让聂武和丁奇二人全力进攻大小峪口,争取赶在尚可喜来之前占领烽火台。” 之前合作不过是为了减少己方损失而各取所需,但?吴三桂这?样反复无常的小人他是绝对不会接受对方投降的。 聂武和丁奇二人最近一直有些犹豫,皇帝对吴三桂的态度让他们也有些举棋不定。 以吴三桂手下的兵马以及他的资历,若是投降,至少也是个郡王,他们现在下狠手的话若是被对方记恨,以后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只是陛下?之前已经明确表达出对吴三桂的不喜,他们到底要怎么?处理?许多人都觉得吴三桂投降是早晚的事情,皇帝肯定也会接受。 但?聂武和丁奇也算是跟在皇帝身边时间不短了,他们总觉得陛下?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吴三桂。 所以他们两个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对吴三桂的进攻。 只不过是装模作样让吴三桂多派一些鞑子过来。 如今上面下?了命令,他们两个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猜错陛下?的意?思。 既然如此,他们两个也就放心大胆地?去打了。 而驻扎在大峪口的吴三桂本来还在等待南明皇帝的消息。 在他看?来,只要他肯表现出投降的意?图,对方必然会欢喜接受。 结果南明皇帝的消息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波进攻。 此时此刻,吴三桂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虽然他跟南明暗通款曲,但?表面上却一直在有小规模的战争。 在双方都有意?控制的情况下?,每一次接触战都是看?起来很激烈,实际上伤亡损失并不大。 第229章 吴三桂本来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还觉得在确定归降之前,先迷惑多尔衮也不是不行。 结果在知道明军一路高歌猛进打掉小峪口转头?又开始打大峪口的时候,吴三桂险些跳起来。 此时此刻,就算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朱慈煋压根就没想接受他的投降。 吴三桂不由得一拍沙盘恨恨说道:“竖子安敢欺我!”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别污蔑我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压根就没答应过!猫猫躺在车上翘二郎腿.jpg 宝儿们放假第一天都去哪儿玩了呀?(本章掉落节日红包~)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46章 吴三桂开始下令全力反攻的时候, 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哪怕是多尔衮的手下在面对?如今的明?军时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更何况吴三桂逊色多尔衮不少。 此时他已?经失去先机,再开始布置防线反击已?经有些来不及。 实际上以吴三桂的个性, 对?哪一边都不会真正信任,所以他也一直在安排防线防备南明?。 他只?是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事情?还?会出现问题,对?面突然发难让他摸不到头脑。 更不要提远射铳在攻坚的时候真是一打一个准, 像是这样的烽火台和山体本来也不会有大规模骑兵冲锋。 是以哪怕吴三桂占据地利优势也损失惨重, 最后?不得不仓皇逃窜。 朱慈煋看到战报时有些遗憾地说道:“居然让这厮跑了?。” “陛下, ”白卓迟疑地说道,“傅大人命臣派人散布一些消息, 还?请陛下过目。” 朱慈煋有些意外:“什么消息?” 他一边问一边顺手从白卓手里接过一张纸,结果上面写的都是各种顺口溜,都是在说吴三桂反复无常, 明?明?已?经投降大明?却又在关键时刻反叛, 谋刺圣驾。 朱慈煋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之前就已?经想过拒绝接受吴三桂投降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大概率之前投降清军的那些明?将明?臣会为清廷更加卖力,只?要保住清廷, 他们?的性命、家产都能得以保存。 同时他们?也会打舆论战, 毕竟投靠清廷的有不少都是当?时名扬天下的读书人,他们?的家人弟子人数众多, 在这方面占据优势。 然而就算如此,朱慈煋也还?是没有妥协。 在他看来投降不算什么,命只?有一条, 为了?活命妥协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投降之后?反而为虎作伥, 将屠刀挥向同胞是他最不能忍的。 朱慈煋已?经做好了?再一次被传扬成暴君的准备。 哎,只?可惜傅瑄和朱慈烺两个人废了?好大力气才平息了?之前的舆论,现在又要被他给毁了?。 结果没想到傅瑄在得知多尔衮派出吴三桂的时候, 似乎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他已?经提前布局,就等一个恰当?时机开始大力宣传。 朱慈煋眨了?眨眼?将纸递给白卓说道:“就按照首辅的意思办吧。” 虽然他也有很多搞舆论的法子,但后?世那些舆论手段放到当?下可能会水土不服。 网络时代信息传递太过迅速,有些手段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制定的。 现在……反正有傅瑄操心,那就让他去吧。 朱慈煋转头穿上自己的战甲准备出征。 大峪口小峪口那里虽然已?经占据,但逃跑的吴三桂和尚可喜汇合之后?会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可能尚可喜会直接将吴三桂拿下,也可能吴三桂巧舌如簧让尚可喜相信他是忠心于大明?的。 不管怎么样,朱慈煋一般都会预测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吴三桂和尚可喜汇合之后?转头又杀向大小峪口。 朱慈煋不确定聂武和丁奇能不能守住大小峪口,那就按照守不住来算。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尽快拿下偏岭口,不给尚可喜援助多尔衮的机会。 所以他决定亲自带兵出征。 他骑着马远远看向偏岭口的烽火台。 虽然看不清烽火台上到底有什么人,但多尔衮应该知道自己在看他,他应该也在看自己。 朱慈煋看了?几?眼?之后?就下令全面进攻。 这段时日?,偏岭口这里的战争烈度并不强,明?军做的最多的就是切断偏岭口和其他地方的联系,尽量围困偏岭口,不让他们?的物资补给来得太容易。 不过清军的物资补给都是从大同怀仁一线过来,明?军想要切断也不容易,只?能安排一些小队去突袭。 突袭效果还?是有的,最近偏岭口的粮草和水源都开始有些紧张。 这也是朱慈煋选择现在才冲锋的原因之一。 多尔衮此前也收到了?吴三桂失守的战报,那一瞬间就算是多尔衮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或者是有人向他传递了?假消息,为的就是离间他和吴三桂。 否则如果吴三桂投降,明?国怎么会对?他痛下杀手? 至于吴三桂施展苦肉计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哪怕明?国有这个想法,吴三桂也不可能同意。 多尔衮对?吴三桂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那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不会为了?任何人卖命。 可如果说之前的消息是假的,多尔衮也不太相信。 当?时他可是多方查证,吴三桂当?时的确在跟明国接触。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连多尔衮都有些迷惑,他压根没想过明?国皇帝不接受吴三桂投降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毕竟从政治家的角度来讲,接受吴三桂投降无论从哪方面都是利大于弊,他怎么也想不到朱慈煋会这么意气用事。 一个能够成功坐稳皇位并且收伏隆武帝朱聿键、鲁王朱以海以及闯王李自成的人,哪怕再年?轻也不应该是个意气用事的毛头小子。 多尔衮心中对?吴三桂依旧有所怀疑,只?是这个时候明?军突然加大了?攻势,他也只?能让尚可喜自行分辨,若是察觉吴三桂有不臣之心,就地格杀。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去分析吴三桂到底忠不忠诚了?。 无论他忠诚与否都已?经不重要,吴三桂对?于大清而言并非不可或缺的人才,杀了?也就杀了?。 多尔衮更多的经历都要放在明?军身上。 只?是如今守在偏岭口的清军兵疲马瘦,想要守住偏岭口并不容易。 最主要的是当?明?军拿出远射铳的时候,偏岭口的地势之利已?经被削弱了?一大半。 多尔衮尝试之后?,发现就算能守住偏岭口也损失惨重,偏偏对?明?军的打击并不大。 所以他果断决定后?撤到怀仁。 偏岭口失守导致大小峪口和鹅毛口也都跟着失守。 还?没抵达大峪口的尚可喜得到消息之后?一时之间有些踟蹰。 他也不明?白怎么一时之间情?势就急转直下,之前摄政王还?让他去守大小峪口,现在……这要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愧是做生意起家的,舆论战搞得真不错。猫猫满意点头.jpg 本章也有节日红包呦~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47章 尤其是在遇到吴三桂后, 这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摄政王对?他不够信任导致大峪口失守,他不得不仓皇逃跑。 吴三桂的兵马的确损失惨重,尚可喜对?吴三桂更加了解一些, 知道若非真的战事失利,吴三桂是绝对?不可能这么狼狈的。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吴三桂问道:“南明的小皇帝居然没有劝降吗?” 说到这个吴三桂就恨得咬牙切齿。 对?方不仅没有劝降,甚至还在他主?动透露出投降意图之后耍了他一道。 如今多尔衮对?他已经起疑, 他还要想办法打?消多尔衮的怀疑, 否则性命难保! 吴三桂一脸郑重说道:“南明皇帝的确曾经劝降, 只?是我乃大清忠臣,怎会投降大明?” 尚可喜:呵呵。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 反正?我是不信的。 吴三桂见他表情淡淡并没有相信的意思,只?好低声说道:“昔日明国?君臣多行不义,明国?气数已尽, 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我怎么可能还会回去?” 尚可喜没说话, 心里却并不相信吴三桂的说法。 什?么气数已尽,气数已尽的国?家能把?皇叔摄政王打?的节节败退? 如果说崇祯、弘光、隆武三朝气数已尽, 他还是相信的。 从朝堂风气就能看得出来, 甚至隆武都算是还不错的了。 至于鲁王监国?……那就更别提了。 然而如今的光烈帝可不是那三个人能比的。 尚可喜看向吴三桂说道:“如此,平西王觉得该当如何?” 第230章 吴三桂果断说道:“前往怀仁, 与皇叔摄政王汇合!” 这是吴三桂如今唯一的选择。 只?要他透露出一点不想去见摄政王的意思,尚可喜可能就会当场格杀他。 吴三桂察言观色一向厉害,尚可喜虽然一直表情淡淡没有露出要杀人的意思, 但吴三桂却感受得出他眼中带着审视。 他和尚可喜同为王爵, 而且都是多尔衮亲自授予,他有什?么可审视自己的? 只?能是摄政王授意他这么做,而尚可喜目前还没有起杀心, 吴三桂自然只?能尽量消除他的怀疑。 到了这时候,无论他想不想都要去见多尔衮搏一把?。 吴三桂心中对?朱慈煋更恨,恨不得亲自诛杀他。 尚可喜也觉得此时此刻最?该做的就是前往怀仁与摄政王汇合,他们三方兵力汇合之后守住怀仁应该不难。 只?不过他心头依旧有一丝阴霾。 守住怀仁之后呢?他们还能进攻吗?偏岭口守都守不住,还怎么打?得下来? 明军本来就有神兵利器,如今又占据地势之利,他们打?不下偏岭口也就只?能跟对?方僵持在这里。 或许……皇叔摄政王的意思就是拖到冬天? 明军大部分都是由南人组成?,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未必受得了,那时南明就算不想停也要停了。 尚可喜和吴三桂一路带队前往怀仁。 多尔衮在见到吴三桂的时候态度一如既往,似乎对?此人没有过任何怀疑。 他甚至还安抚吴三桂守不住大小峪口也没关系。 “本王原是想让智顺王去分担你的压力,只?是没想到明军一个个悍不畏死,怕突然发难。”多尔衮说着叹了口气。 吴三桂一脸懊恼自责说道:“是下官无能,不能守住大小峪口支援摄政王。” 多尔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带着尚可喜和吴三桂一同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守。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算不相信吴三桂也要用对?方。 更何况吴三桂此时此刻处于他的眼皮子底下,但凡有异动立刻就能发现。 只?不过多尔衮觉得,在经历之前之后,无论吴三桂和南明皇帝之间发生了什?么,吴三桂应该都不会再选择对?南明投降。 吴三桂也的确十分积极,他表示:“南明之前不过是依靠远射铳之利,只?是此铳除了射程远之外也没有别的特?点,若是没面对?大军冲锋,远射铳毫无作用。” 多尔衮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而一旁的尚可喜一个字都没说,毕竟他也没有见识过那所谓的远射铳什?么样?子,只?是听人描述,无法做出有效判断。 在这个时候,他只?需要听命就行了。 因为尚可喜的军队保存尚且完整,无论是多尔衮还是吴三桂的队伍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所以这一次大军冲锋是尚可喜部作为主?力。 尚可喜领命而去,立刻准备出征。 毕竟南明皇帝来的太快,他们占领偏岭口之后似乎都没有休整,这皇帝直接就带着大军一路追着皇叔摄政王前往怀仁。 多尔衮留下断后的那一支队伍已经全军覆没,不过好歹是完成?了多尔衮的任务。 尚可喜匆匆而去,吴三桂识趣地自请去巡逻城门。 等他走了之后,多尔衮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吟半晌还是低声问道:“都安排好了?” 身?边之人应了一声,多尔衮闭上?眼睛轻轻挥了挥手:“退下吧。” 当夜,吴三桂刚刚布防完毕,确认两处城门都没有破绽之后便?准备回去休息。 结果他刚下城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为首的牛录额真大声说道:“平西王吴三桂有谋逆之嫌,证据确凿,奉皇叔摄政王之命将此人捉拿下狱,等候审问。” 吴三桂立刻大喊一声:“多尔衮残害忠良,天地不容,动手!” 属于吴三桂的部下立刻冲上?来与多尔衮手下起了冲突,直接将为首的牛录额真杀死。 吴三桂被?放开之后立刻说道:“走,出城!” 幸好他早有防备,跟手下人设定?了暗号,要不然此时此刻只?怕要被?多尔衮杀死。 多尔衮本来已经休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一冷:“吴三桂果然有不臣之心。” 他说完就下令安排更多的人去捉拿吴三桂,并且说道:“不计死活。” 只?不过他下这个命令的时候,吴三桂已经出了怀仁城。 早在安排布防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人安插其中,此时正?好负责开城门。 吴三桂一路跑到郊外军营,带着大部队开始往北跑。 他压根不敢跟多尔衮正?面抗衡,更何况后面还有明军在追击,吴三桂能选择的只?有蒙古,并且只?有瓦剌。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出息的东西,怎么就这么跑了?你好歹揍多尔衮一顿啊!猫猫恨铁不成钢拍桌.jpg 本章有节日红包出没~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48章 朱慈煋带人?追过?来的时候斥候也发现了吴三桂逃跑的踪迹。 他沉思了半晌说道:“先不必理会?。” 吴三桂这个?时候跑向北方, 肯定?不是?多尔衮安排的,无论从哪个?战略战术上来讲北边都暂时不需要重兵把守。 大概率是?多尔衮和吴三桂起了内讧。 朱慈煋的确想要痛打落水狗,只不过?在这之前, 他需要先把尚可喜给搞定?。 尚可喜为人?性格如何朱慈煋不知道,但行军布阵却十分稳重,跟多尔衮的灵活狡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起来清军是?觉得我们挡不住他们的大军冲锋。” “正常。”朱慈煋淡定?说道, “咱们兵马不如他们多, 他们又不能放任远射铳一个?个?点射, 自然会?选择大军冲撞。” 所有?的火箭炮发射都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只要能够扛住第一波火箭炮, 进入中程范围内,火箭炮就会?形同虚设。 只可惜清军,或者该说尚可喜注定?要失望。 等他的大军终于突破火箭炮的火力封锁, 并且让远射铳发挥不出威力之后, 面?对他们的则是?最适合中程距离的连珠铳。 尚可喜在接到战报看到战损人?数的时候, 不由得一阵头晕。 在他的预想之中,这一次基本上是?胜券在握, 南明锦衣卫的优缺点已经很?明显, 虽然南明皇帝手下不仅仅有?锦衣卫,但很?明显, 其他队伍精锐程度远远不如锦衣卫。 唯有?锦衣卫才会?那种奇奇怪怪的旗帜指挥方式。 锦衣卫不过?才一万多人?,在大军冲锋之下,一万多人?就犹如滴落在大海里的雨点一样, 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要将锦衣卫打残, 明军的所有?防线不攻自破,就算南明皇帝坐镇也一样没用。 如果南明皇帝不敢放锦衣卫出来那自然更好,论骑兵, 南明怎么比得上大清? 第一波冲锋照旧是?用奴隶、汉人?和罪犯去抗火箭炮,紧接着才是?骑兵冲到对方面?前。 结果迎接这些骑兵的就是?远射铳的高强火力,在远射铳的扫射之下,尚可喜派出去的骑兵不说全部?阵亡也折损了十之八九。 培养骑兵有?多不容易他心里很?清楚,别?说对他而言,就算是?对于大清,这样的损失也让人?无法接受。 事到如今,再怎么无法接受也要接受。 尚可喜迅速给多尔衮写了一封信,告知他明国?还有?新的火器!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尚可喜几乎心都在滴血。 这份情报是?用骑兵和战马的命换来的,代价实?在太大。 写完这封信之后,尚可喜便学?习当年?多铎的办法,开始制造重型移动战车,这样的战车移动速度很?慢,根本无法冲锋,但防守却是?很?有?用。 远射铳威力实?在太大,直接将尚可喜的军队从上到下都打蒙了。 如今他们只知道远射铳的一部?分情报,不知道还有?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功能,尚可喜只能改变策略一边防守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在他转变策略之后,朱慈煋也转变了策略。 他直接安排了最精锐的十支锦衣卫小队搭配炮兵营前往怀仁。 炮兵营这次带过?去的火器并不多,只是?把东风铜炮给带了过?去用来攻城。 多尔衮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怀仁被他安排的宛若铁桶,他甚至趁着这个?机会?,搜刮了所有?百姓手里的金属器物,全部?融化之后用来浇筑城墙。 东风铜炮的确威力很?大,但面?对这样几乎武装到牙齿的城墙,一时半会?也很?难啃下来。 对于火器营来讲,如果不能迅速打下怀仁也会?变得很?危险,但凡尚可喜接到消息转头派人?回头支援怀仁,火器营必然会?腹背受敌。 第231章 这一次,一向擅长迂回包抄、出其不意的多尔衮不得不用最稳妥的战术。 同时他心里还有?一点疑惑:明国?皇帝安排火器营过?来是?为了什?么? 仅仅一个?火器营不可能夺下怀仁城墙,必然要配合其他士兵才行。 只是?多尔衮拿着单筒望远镜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到有?登城兵的存在。 难道是?埋伏在了什?么地方? 多尔衮思索半晌说道:“城内加紧巡逻,一定?要小心谨慎。” 虽然不知道明国?皇帝到底是?什?么策略,但小心总是?没大错的。 如今这种情况,就算是?多尔衮也没办法预测对方的行动。 自古名将的能力之一必然是能够预测敌方动向,从而提前布局应对。 可如今让多尔衮怎么预测?从南明皇帝御驾亲征到现在,动不动就拿出新火器,最可恨的是?这些新火器还不是?一口气拿出来的。 每次当多尔衮想出应对的办法,对方就会拿出新的火器将他们的应对打掉,如今谁敢说南明没有?新的火器? 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况,南明的火器也几乎是?处于无敌状态,攻城有?东风铜炮,远距离打击有?百虎齐奔火箭车和一窝蜂等火箭,精准射杀有?远射铳,中长距离有?连珠铳。 根据尚可喜的了解,连珠铳不仅射程威力覆盖中长距离,子弹也很?特殊,好像用了什么不用换弹的技术,一排排的子弹打出来。 可以说只要南明有?足够的金钱制作?子弹,连珠铳就可以永不停火。 多尔衮想不到对方是怎么能做到这些的,现在的他颇有?些疲于奔命。 以往他不觉得见招拆招有?什?么不好,只是?如果对方出招,但是?己方毫无应对之策呢? 他也曾经试图用战术策略去应对南明的火力,可问题在于他根本无法预测朱慈煋的战略战术,这小子好像没有?任何计划一样,每次都乱出招,但偏偏每一次都能奏效。 时至深夜,多尔衮依旧有?些睡不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大好局势,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而此时此刻朱慈煋也睡不着,他在等待消息,是?成是?败就看今夜。 当然就算不成也不至于败,只是?他派出去的是?锦衣卫最精锐的队伍,他自然不希望听到坏消息。 …… 同样,尚可喜也睡不着。 他也在发愁接下来要怎么打。 以现在这样防守被动挨打的情况,他还不如回去怀仁,在这里除了消耗己方力量还能有?什?么作?为? 黑暗的夜晚依旧炮火轰鸣,多尔衮正在调度城门防守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嘈杂声音。 紧接着城内响起了枪声。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就睡不着啦?当初李自成也不明白怎么就被赶出北京了。猫猫抱着枪瞄准.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49章 “你说什么?”多尔衮脸上有些不可置信:“明军突破进入了内城?”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进来的?城门失守了? 答案是这些人是从没?有城门的那两?面城墙潜入的。 多尔衮深吸口气, 冷静下来说道:“安排人将他们就地格杀!” 朱慈煋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安排人入城偷袭,他们真以?为入了城就能里应外合吗? “回摄政王, 已经安排了人过去?,但……完全阻拦不住他们。” 多尔衮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他开口问?道:“什么叫阻拦不住?” 前?来禀报的梅勒额真一脸苦涩:“他们手上拿着?从未见过的鸟铳, 十分短小, 威力却很大, 换弹速度也很快。”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近身之?下几乎无敌。 多尔衮听后只觉一阵眩晕——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有那么一瞬间, 多尔衮都觉得有些疑惑,明国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新火器? 你们有这些新火器藏着?掖着?,之?前?不用, 现在才掏出来? 要知?道当初明国气势正盛的时?候, 中枢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实在不敌,便出关退守盛京。 后来还是多尔衮研究再三, 觉得可以?打, 只是需要消耗许多人命,这才决定搏一把。 如果早知?道明国手里还有这么多新火器, 他或许未必会选择亲带兵出征。 如今事?已至此,再想那些也没?什么用,多尔衮立刻深吸口气说道:“立刻调人过去?, 他们人少?, 压也要压死他们!” 一支小队二十人,十支也不过两?百人,放到整个怀仁城中, 犹如水滴汇入大海,就算手中有神兵利器,也未必能够影响战局。 多尔衮稳了稳心神,觉得局势还没?坏彻底,至少?怀仁应该是能守住的。 只是他等来的不是潜入进来的那些明军被活捉或者杀死的消息,而是他们消失的消息。 这些人进来之?后竟然没?有一直聚在一起,而是直接分散开来,散成?三三两?两?的小队潜入民居或者其他地方。 这些人并没?有穿军服或者皮甲,而是选择和普通人一样?的装束,这样?倒是方便了他们混入百姓之?中。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因为处在战争之?中,满城百姓都战战兢兢等待着?结果,根本不敢入睡。 如果只是混进来也就算了,清军那么多总能找到他们。 可问?题在于城中百姓居然也在保护他们。 清军带人去?搜查询问?,一问?三不知?,一个个都是满脸茫然——我们听不懂满语啊。 多尔衮听到禀报之?后,表情狰狞地说道:“杀,无法提供明军刺客的汉人都杀了,谁能提供他们的下落就能保住性命!” 既然不肯暴露明军小队那就说明怀仁城的百姓不是真心归顺,这样?的人终究是隐患。 汉人太多了,只要他们有一个站出来就能一呼百应,以?大清的人数很难跟汉人抗衡。 之?前?明国只剩下了一口气,眼看就要彻底灭国,结果这口气缓过来之?后,又?占据了半壁江山不说,还一度威胁北京。 多尔衮现在要全力应对明军,别?的地方不说,至少?怀仁不能有心怀不轨之?人。 所?以?哪怕此时?情势紧急,他也决定先屠城再说。 至于什么通风报信能保命这一条,基本上也是形同虚设。 就算通风报信也不能保命,要提供准确消息才行,至于消息准不准确还不是清军说了算? 本就嘈杂的城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多尔衮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沙盘,其实此时?看这个东西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让人将沙盘撤下之?后,走出了房间看向?城门方向?。 此时?城门方向?火光大盛,炮声震耳欲聋, 整个怀仁城上方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 “启禀摄政王,赫拉牛录阵亡,西门战事?吃紧。” 多尔衮有些意外:“阵亡?” “是,被人自城□□杀而亡。” 是明军潜入城内的小队! 多尔衮面色阴沉继续调遣,只是死了一个牛录额真而已,倒也不是损失不起,但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那些人居然还没?被全部抓到,实在让他有些恼火。 他看完之?后刚要转身回房,突然眼角余光瞄到墙上似乎有奇怪黑影。 多尔衮反应十分迅速,直接伸手一把拽过身旁的护卫挡住自己。 随着?一声枪响,护卫惨叫的同时身上爆出一阵血雾。 多尔衮继续用这名护卫的身体遮挡,转头往房间里跑。 结果刚进房间就看到原本已经关上的窗子此时被打开。 他当机立断直接后退,不过依旧为时?已晚,枪声响起,因为距离更近的缘故,子弹直接穿透他前?面那个已经毫无生息的护卫打到了他的身上。 巨大的力道甚至让他后退了好几步。 他身后的护卫惊呼一声:“摄政王!” 与此同时?,颜色鲜红的信号弹升空。 纵然信号弹持续时?间短,声音也不够响亮,但在夜色下依旧十分明亮。 信号弹消失的同时?,城中出现了许多声音:“鞑子摄政王已死,鞑子摄政王已死!” 多尔衮捂着?肩膀双目模糊额头冒汗,忍着?剧痛断断续续说道:“去?……去?抓人。” 一开始还只是零零星星的声音,紧接着?叫嚷声越来越多。 其中不少?人带着?哭腔和恨意在喊,他们不知?道多尔衮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此时?此刻他们希望这如同恶鬼一样?的鞑子摄政王赶快下地狱! 声音越来越大,消息也传到了城墙之?上。 正在指挥战斗的清军军官都有一瞬间的慌乱。 第232章 倒也有几个坚信这是汉人的阴谋,就是为了祸乱军心。 只是无论他怎么坚定相信摄政王没?事?,可他手下的士兵却都惊慌起来。 毕竟这个消息是从城内传出,不管摄政王是死是活,至少?说明明军已经进入内城,他们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几名指挥守城门的牛录额真无法,只能动用铁血手腕,退缩之?人一律杀无赦。 靠着?这一手勉强震慑住了手下的士兵。 此时?的朱慈煋也没?睡,在看到信号弹的时?候,他眉头微微一松,紧接着?又?皱了起来。 清军的城墙防守依旧顽固。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多尔衮是不是属乌龟的?猫猫背上龟壳.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50章 朱慈煋不?知道多尔衮到底死没死, 但信号弹既然能?发射出来,说明多尔衮至少已经?受了?伤。 在这种情况下,清军依旧有条不?紊。 只能?说, 能?够成事的势力并不?是?真的只依靠那么几个天降英才,必须要大?部分人都在平均线上才能?做到。 如今的清军就是?这样,明军……在朱慈煋的折腾之下勉强也达到了?这个效果。 朱慈煋转头问道:“接应的人都安排好了??” “回陛下, 已经?都安排妥当。” 朱慈煋忍住紧张说道:“就看他们能?不?能?平安回来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想要进去的人全须全尾的回来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战损也肯定会有, 只不?过在没见到人的时候,终归还是?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陛下, 外面风大?,回帐吧。” 朱慈煋惆怅叹了?口气:“朕不?放心,他们也太大?胆了?。” 其实朱慈煋给那些小队的任务是?扰乱清军在城内的布置, 如果可以再配合开城门?就好。 结果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跑去刺杀多尔衮! 简直是?胆大?包天, 朱慈煋都担心他们一个也回不?来! 在没有得到消息之前, 朱慈煋压根就睡不?着。 然而?他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蒙蒙亮都没有得到锦衣卫小队回来的消息。 有那么一瞬间, 朱慈煋都怀疑是?不?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陛下, 城墙……城墙乱了?。” “嗯?”就在朱慈煋担心的时候,斥候突然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朱慈煋立刻拿起?单筒望远镜看了?一下, 果然看到城墙上乱了?起?来。 原本正在守城的鞑子被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捶打。 朱慈煋看着看着才意识到这些人好像是?城内的百姓。 很快,城门?就被打开了?。 朱慈煋得到消息之后首先问的是?:“夜潜小队怎么样了??” “回陛下,夜潜小队战死十人, 重伤二十人, 轻伤二十二人。” 朱慈煋叹了?口气:“让军医好好医治,不?要吝啬药材。” 死了?十个,其实这个战损比不?高, 但一想到尽心培养的精锐死了?十个,朱慈煋还是?会心痛。 这些人他都记得名字记得样貌的。 城门?打开之后,战报一波接一波的过来。 多尔衮带兵逃往大?同,城内百姓群情激奋。 这次怀仁城算是?从内被攻破,主要是?夜潜小队干了?朱慈煋一直以来做的事情——联合百姓。 自从怀仁被清军占领之后,城内百姓本来就活得战战兢兢。 而?这一次多尔衮恼怒之下开始无?差别屠杀,更是?点燃了?百姓心中的仇恨之火。 在这种情况下,夜潜小队带着他们的武器站出来,不?说一呼百应,也有不?少人愿意跟随他们去杀鞑子。 不?是?为了?大?明,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亲人报仇。 不?能?说多尔衮下错命令,毕竟一直以来清军都是?这么做的。 也的确有不?少汉人被杀怕了?,杀老实了?。 只不?过这一次主要是?形势不?对,怀仁城百姓有七万之多,就算什么都不?做一直杀都要好长时间。 更何况清军还要守城,短时间内只能?杀一部分。 杀的这些人并不?能?让怀仁的百姓彻底畏惧,只会点燃他们心中的怒火。 可惜,还是?让多尔衮跑了?。 虽然知道他受了?枪伤,但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毕竟当时他前面还有一个人为他挡了?大?部分伤害。 要是?枪伤感染能?把他带走就好了?。 朱慈煋果断下令让人追击,不?管怎么说,不?能?让多尔衮有太好的养伤环境。 等怀仁里面清理得差不?多并且秩序稳定之后,朱慈煋这才入城。 他入城的时候,街道两旁并没有百姓,这是?为了?防止有鞑子混入其中搞刺杀。 大?军入城的时候,整个怀仁城都很安静,唯有弥漫在空气中的硫磺味和血腥味昭示着这座小城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朱慈煋骑马往县衙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稚嫩犹带沙哑的呐喊:“你们怎么才来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衣衫褴褛,脸黑到看不?清的小孩子。 这个小孩子个头不?大?,看不?出年纪,也分不?出男女。 他趴在房顶上一边抹眼泪一边用?沙哑的嗓音放声大?哭。 哭声并不?好听,却让人难免心中恻隐。 这孩子的哭声仿佛是个按键,一时之间,城中全都是?幽咽的哭声。 那是?想要强忍却又忍不住泄露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凄惨。 下面的士兵刚要过去,朱慈煋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最后只好叹息一声继续往县衙去。 那孩子可能?是?年纪小也可能?是?大?变之后失魂落魄,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你们怎么才来呀,怎么才来啊!” 朱慈煋转过头来,发现身边有不少人已经红了眼眶。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明军和清军在大?同周围反复争夺,对许多老百姓来说的确是?毁灭性的打击。 朱慈煋到了?县衙之后立刻让人统计了?一下怀仁目前的情况,并且安排人做好后勤。 之前他派聂武和丁奇二人追击清军,必须安排好补给。 怀仁城的清点一直持续了?三天,整座县城原本七万人如今只剩下了?三成人口。 清军第一次占领这里便屠杀过一遍,因?为怀仁整体反抗不?是?特?别厉害,所以没有杀太多,但是?多尔衮占据怀仁之后又杀了?一遍,等到昨晚又安排人继续屠杀。 生?生?杀了?七成人口,这七成之中,青壮占了?多数,许多老人失去了?他们的儿女,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父母。 之前那个趴在房顶上哭泣的孩子,家里只剩下了?他一个,祖父母、外祖父母和他的父母都死在了?昨夜的屠杀之中。 朱慈煋穿越之前就身?处黑暗,穿过来之后又在乱世中挣扎求生?,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心硬如铁。 然而?此时看着这样的数据,脑海里回荡的全是?那个孩子哭泣着质问:你们怎么才来呀。 朱慈煋深吸口气,一边安顿怀仁事务一边说道:“传令下去,不?计代价,追击清国摄政王,不?计死活。”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多尔衮真是祸害遗千年。猫猫捂胸口.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51章 朱慈煋不能下令屠杀满人, 那样他跟清军也没什?么两样,哪怕在他看来,满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不过此时此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诛杀恶首。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杀了?多尔衮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他死了?,大清根本没有能与他媲美的悍将, 至于?另外一个摄政王济尔哈朗……他但凡真的能跟多尔衮五五开都不至于?灰溜溜的跑回?北京。 不过, 只有聂武和丁奇还?不保险, 朱慈煋思考半晌最后还?是?决定把江泉也派出去。 他叮嘱江泉说道:“不必着急追上他们,你在后面当个后援, 到时候见机行事。” 江泉拱手应了?一声,他寻思陛下可能是?想要培养聂武和丁奇,事实证明, 这两个人倒也不错, 不是?那种天纵奇才的将领, 但也稳扎稳打,没有多亮眼却也不出错。 朱慈煋却想让多尔衮误以为追兵只有聂武和丁奇, 江泉完全可以带着锦衣卫去偷袭。 多尔衮不就喜欢包抄偷袭吗?让他也尝一尝被包抄偷袭的滋味。 只是?这个打算他没有告诉江泉, 他相信江泉有自己?的判断,他如果提前下了?命令万一到时候推断错误, 反而容易误导江泉。 第233章 而朱慈煋则准备率领大军也前往大同方?向。 当时多尔衮逃跑的方?向是?直冲保定的,不知道是?多尔衮的主意?还?是?他手下的主意?。 不过如果是?朱慈煋,他也会?这么选。 大同跟怀仁的距离太近, 与其带着残兵败将跑到大同再仓促应战, 倒不如先去保定。 毕竟现在的明军士兵都是?从南方?吸纳而来,北方?的士兵唯有李自成手下对保定周围地势可能知晓一些。 问题是?李自成大部分手下此时都已经跟着他失踪了?,李过又被朱慈煋派去守井坪所。 朱慈煋带着大军要离开怀仁的时候差点没走成——百姓们不想让他走, 生怕他走了?,鞑子还?会?再来。 朱慈煋颇有些哭笑不得,他只好亲自走出御驾安抚百姓说道:“天子守国门,朕要为你们去守国门了?,只要大同不破,只要朕不死,你们就不会?再被鞑子欺负。” 以现在的情势,如果清军还?能翻盘,那就只能是?天道意?志不允许大明复国,朱慈煋也没招只能认栽了?。 好说歹说,甚至再三保证分地这个政策一定会?继续贯彻下去之后,堵在城门口?的百姓们这才散开了?一大部分。 还?有一小部分是?想要投军的。 朱慈煋有些头痛,只好喊来了?锦衣卫佥事安排人去处理这件事情。 他很理解这些人想要为家人报仇的心,但那些看起来还?没车轮高的小屁孩凑什?么热闹? 他们要做的是?好好活下去,好好学习。 反正朱慈煋已经开始决定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拨出一部分钱来照顾这些孤儿了?。 只不过,连年战乱,天下孤儿何其多,朱慈煋盘算了?一下之后发?现养孩子好像还?不太容易。 至少以他现在的小金库是?支撑不起来的,于?是?他想了?想,干脆给?傅瑄写了?封信,询问户部还?有没有多余的钱办慈育院。 孤儿院到底不好听,福利院又担心别人不能理解,慈育院名字就很直白。 不过这件事情他也只是?私下跟傅瑄通个气,如果不行那就再想想办法,总不能放着那些孤儿去死吧? 傅瑄接到朱慈煋的信的时候,难得沉思了?半晌,最后他让人将户部账本拿来细细看过一遍之后,忍不住喃喃说道:“得想办法开源节流了?。” 如今的户部能够支撑大军征战已经不容易,偶尔连朝廷官员的俸禄都要精打细算,甚至时不时还?得用?米粮来折算。 也幸好如今朝中官员都很有理想,在接连收到皇帝收复失地的消息之后,许多大臣居然直接在朝堂上起舞。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用?大米折算俸禄,就算拖欠俸禄他们也不介意?。 毕竟这年头能读得起书的没几?个穷人,再加上如今的律法对所有人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他们家族人多,自然也有地,反正饿不死。 哪怕是?性格斤斤计较的也会?算账——现在委屈一点没事儿,皇帝看在眼里不会?亏待他们,等?将来天下大定,总会?补偿他们。 当然这里面是?没有傅首辅带来的压力的,嗯,绝对没有。 原本这样还?能支撑下去,但是?谁让皇帝陛下又有新想法了呢? 若是真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如今只能先试一试。 傅瑄想了?想提笔给?皇帝回?了?一封信,细细将最近的事情全部禀报一番,对于?慈育院的事情就只说了?一句:臣定会?安排妥当。 除此以外没再说什么。 朱慈煋捏着信看了?半天,最后嘟囔了一句:“我只是问你能不能行,你怎么就要付诸实践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写了?一封信,告诉傅瑄这件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他的确可怜那些孤儿,不过,大战过后,有人失去父母有人失去孩子,百姓自然会?抱团取暖。 怀仁城那里就有不少孤儿被收养,还?有一些算是?被所有人收养吃百家饭。 总而言之,只要不是?所有人都过不下去,总会?有善良的人给?那些孤儿一口?饭吃。 比起这些孤儿,朱慈煋更怕事情太多把他家首辅给?累到。 他御驾亲征这么多天,大军的粮草从来没有断过,别说断,甚至都没迟到过。 不仅是?粮草,各种军需也都能够及时跟上,这么大笔的物资调动所需耗费的心力绝非等?闲。 朱慈煋想了?想忍不住又让人传信给?姜雪燕,让姜雪燕打探一下傅瑄最近的身?体情况。 这次出征,朱慈煋没有带姜雪燕,虽然现在宫内女?官不少,但整体上女?官还?是?不多。 行军打仗还?是?男人更多一些,带女?官出来总是?不方?便,更何况姜雪燕现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姜雪燕还?是?靠谱的,朱慈煋临走的时候就表示了?对傅首辅的担忧,所以她也一直在留心首辅的情况,于?是?在刚刚得到皇帝口?信的时候,她立刻将整理的资料全都交了?上去。 朱慈煋在拿到厚厚一摞首辅健康报告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记录的这么详细,显得我像个变态知道吗?猫猫偷偷摸摸翻看.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52章 有?那么一瞬间, 朱慈煋都怀疑姜雪燕是不是派人在?偷偷调查傅瑄。 不过等他真的翻开之后一看就知?道,姜雪燕应该也不是偷偷调查,因为上面记录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大家知?道的。 比如说首辅因为风寒请假两日, 比如说首辅食欲不振,在?值房时用餐很少,再?比如说自?皇帝离京, 首辅身形消瘦不少, 连官服都要重新?裁过。 最后还附送了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某天首辅在?书房中咳了血。 当然也只?是据说, 傅瑄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嘴严,这个消息还是姜雪燕遇到了傅秋露。 她与傅秋露当年也相识, 只?不过彼此之间互相看不惯,确切说是姜雪燕看不惯傅秋露,后来傅秋露和傅春生身份败露, 她更是对傅秋露没有?好印象。 如今再?次相见, 姜雪燕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姑娘, 再?加上傅秋露已经不能影响到皇帝,所以她倒也还算平心静气, 甚至还叙旧一番。 在?叙旧的过程中她才知?晓傅春生已经死了, 自?尽而亡。 一个眼高手低心比天高的人,在?意识到自?己一事无?成, 能力完全无?法支撑野心的时候,最先受不了的就是他自?己。 傅秋露说起傅春生表情倒也平静,一切都是她哥哥咎由自?取, 倒也怨不得别?人。 傅秋露还拜托姜雪燕跟陛下?说一声对不起。 朱慈煋匆匆扫过一眼, 压根没产生多少情绪,满眼都是傅瑄曾经咳血的样?子。 怎么好端端的就咳血了?到底为了什么咳血怎么不说? 这个姜雪燕真是的,不重要的事情写了一堆, 重要的事情反而一个字都没提。 他不关心傅秋露过得好不好也不关心傅春生是死是活,傅瑄不能出事才是真的。 朱慈煋本来想要写信问傅瑄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提笔之后又?觉得不合适。 在?书房咳血这种事情皇帝知?道了很容易让臣下?觉得皇帝安插人手监视自?己。 虽然本质上只?是姜雪燕无?意中知?道的,但朱慈煋的确是让姜雪燕留意傅瑄的身体状况。 朱慈煋倒是不觉得傅瑄会误会,只?是担心若是别?的大臣知?道了,说不定要生疑。 最后他只?好皱着眉头笔走龙蛇写了一封信,特地叮嘱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到姜雪燕手上。 下?面的人看他表情严肃又?再?三叮嘱一定要快,魂儿?都要吓飞了,还以为京里出了什么大事,连滚带爬的去安排人送信。 朱慈煋写完信之后转头吩咐道:“加快行进速度。” 赶紧打完大同打保定,打完保定打北京,都搞定了之后他要回南京!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归心似箭。 以往他总嫌弃在?皇宫中束手束脚,天天想御驾亲征,现在?倒是有?点想回去了。 之前大军在?外征战也没见傅瑄身体出问题,显然御驾亲征也给他带来了压力。 只?是如今形势大好,他也不能扔下?这里跑回去,只?能想办法速战速决。 朱慈煋加快行进速度之后,三天便到了大同。 只?是大同的情况跟他原本以为的完全不同。 之前清军已经占领大同,虽然多尔衮撤军的时候一路前往保定,没有?选择大同,但这里肯定留了人来守城。 可朱慈煋来到大同的时候,这里就仿佛是一座空城,没人守城,城内尽是白幡,整座城池死气沉沉。 下?面的人担心清军弄出什么空城计,所以先派人进城调查了一番。 第234章 等回来之后才禀报说道:“启禀陛下,大同如今的确无人看守,只是城中百姓如今也十不存一。” 朱慈煋抿了抿唇问道:“鞑子呢?” 鞑子都被杀了。 被吴三桂给杀了。 吴三桂逃跑的时候要一路往北去蒙古,只是他跑的匆忙,并没有携带太多补给,中途就需要从别的地方补充。 他选择了大同,到了大同的时候,这边的守军还不知道吴三桂叛变的消息,在听闻平西王奉命驻守大同的时候就毫不迟疑地开了城门。 吴三桂入城之后立刻将守城的清军全部屠戮殆尽,不仅如此,他甚至如同当年的左良玉一样将大同城劫掠了一番。 城中如今挂起白幡的人家基本上都是死于吴三桂之手。 朱慈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犹如寒冰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放弃多尔衮,转头去追杀吴三桂。 你劫掠就劫掠,杀什么人! 然而他也很清楚,在吴三桂这种人眼里,没什么同胞之类的概念,普通百姓是供给军队的来源,各大势力谁能给他更好的待遇他就投靠谁。 现在他这样一路往北,很大可能是去投靠瓦剌。 朱慈煋深吸口气,半晌才写了一封信给傅瑄。 傅瑄收到信的前一刻还在问傅秋露:“姜尚宫已经得到消息了?” 傅秋露垂首说道:“是。” 傅瑄又问道:“她没问别的?” 傅秋露回答:“没有,姜尚宫当时就找了个借口急急忙忙走了。” 傅瑄失笑摇头:“这么多年也没长进,还是那么莽撞。” 不过无所谓,陛下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从下面的粮草物资动向来看,陛下应该是加快了行军速度。 也不知道入冬之前会不会回来。 一旁的傅秋露略有些欲言又止,她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侯爷的行事逻辑。 之前侯爷曾上书希望陛下能够在入冬之前回来。 当时陛下是明确拒绝了,理由也很充足:不按死多尔衮他不放心。 现在大明重新夺回了许多地盘,可若是他一走,多尔衮又卷土重来怎么办? 这样反复拉锯对大明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不如一战定鼎。 皇帝拒绝之后,侯爷才用了这么一个办法。 可是……陛下真的会回来吗? 傅瑄也不知道,他只是心血来潮想要试一试而已。 如今看来效果似乎还不错。 陛下待他终究是与众不同的。 傅瑄正想着这些就收到了朱慈煋的信,拆开之后他的表情就沉了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吴三桂!” 眼看陛下已经有回京的心了,如今吴三桂横生枝节,他还真担心小皇帝一怒之下去追杀吴三桂。 好在还有个多尔衮在旁边,但只看信纸上已经快写飞了的字就知道小皇帝气得不轻。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非要找死是吧?来来来,我成全你。猫猫推着火箭车.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53章 傅瑄一边给皇帝写信一边吩咐道:“派人去瓦剌打探一下情况。” 如今瓦剌虽然在内斗, 但大明跟每个部落关系都还不错,一直都保持着中立状态。 这种中立状态无论是哪个部落肯定都不满意,但表面上却都对大明客客气气。 别的不说, 只是打探一个人的消息倒也不难。 傅瑄生怕朱慈煋气出个好歹,连忙写信安抚他,让他不用管吴三桂, 他会想办法对付。 朱慈煋看到傅瑄的信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他此时虽然还余怒未消, 但更担心傅瑄因此还要在瓦剌那边分神。 本来就已经把人累得生病了, 再多一份工作,他担心等自己回去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傅瑄的尸体了。 朱慈煋连忙写信表示:瓦剌那边可以暂时不管,吴三桂过去也未必会被信任,现在重点还是在鞑子身上。 吴三桂已经是丧家之犬, 就算到了瓦剌也未必会受到重用。 他一边写信一边对吴三桂又暗恨一层, 恨不得天降一道雷把他劈死算了。 朱慈煋写完信, 下面统计的大同城情况也送了上来。 大同府城原本二十万人,如今只剩下了两万人。 哪怕这些只是冰冷的数字, 落入眼中, 朱慈煋也觉得太过惨烈。 此时的大同城比怀仁要安静得多,这里的百姓似乎都已经麻木了。 朱慈煋除了让朝廷派人来接手大同, 并且免除这里五年赋税之外,也做不了更多。 他甚至并没有在大同停留太久,等手下将士修整两日之后就继续行进。 他实在已经受够了每次占领一座城池就要面对城中百姓大部分都成孤魂野鬼的日子。 也因此原本打算去保定的他直接改了路线, 当初李自成是兵分三路, 一路前往保定,一路前往居庸关,另外一路在后面随时驰援。 朱慈煋这一次也准备走居庸关路线。 不仅如此, 他还下令让李过从井坪所一路去保定增援,做出王师主攻保定的假象。 让李过和聂武、丁奇、江泉四个人尽量将多尔衮拖在保定。 这四个人只要不起争斗,其实是非常互补的,聂武和丁奇读的兵书最多,江泉跟着朱慈煋,知道更先进的训兵理念,而李过则是他们之中经验最多的那一个。 有这四个人在,想要拖住多尔衮应该没什么问题。 朱慈煋从大同一路往东北方向前进,没有了多尔衮,清军的防守在大明的火器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明军愣是在十天之内连克保安、怀来,最后直奔延庆居庸关。 居庸关地理位置其实比偏岭口还要险峻一些,这里本来地处燕山山脉与太行山山脉交汇,有天下九塞之一的称号。 本来这里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关键节点,只是没想到如今朱慈煋这个正统中原王朝的后继之人要通过这里去打里面的游牧民族。 居庸关本身就拥有两山夹一谷的天然屏障,东侧是翠屏山,西侧是金柜山,全都是很陡峭,除此之外,中间还是温榆河的河谷。 本身地势险峻也就算了,当初在这里修建关城的时候也是依托山谷而建,城墙沿山脊延伸,将峡谷两端直接封锁,算是进一步强化了防御能力。 虽然情况差不多,但这一次朱慈煋并没有跟之前打偏岭口一样攻打居庸关,而是选择正面佯攻,再分兵从白羊口迂回到关城背后。 严格说起来,朱慈煋这种攻打方式也算是继承祖宗之法。 当年明成祖朱棣在攻打居庸关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么一个办法。 居庸关的防御重点是正面峡谷,侧翼山脉的确陡峭,但也有一些人迹罕至的小道。 只是这些小道注定不能派大部队前往,只能如同当初进入怀仁城内突袭一样,安排夜潜小队前往。 夜潜小队的危险系数依旧很高,所以必须牵制住正面,让鞑子相信他们只打算正面强攻。 朱慈煋为此还搞了个骚操作——他把孔明灯利用上了。 说是孔明灯,其实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热气球的前身。 这种热气球非常小,能带起来的重量自然也不多,但对于朱慈煋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只需要让这些小热气球带着炸药飞到居庸关城墙的上空,然后再利用远射铳将热气球打爆,炸药内置震动机关,落在城墙上的时候自然会引爆。 说起来简单,实际上这东西也不好弄。 朱慈煋从带兵出征以后就开始研究这玩意,如今都过去了两个月这才勉强能用。 所谓的能用也是拼运气,因为热气球被远射铳打爆的时候也会震动到炸药包。 所以有一定概率炸药包在天上就会爆炸,而且热气球的高度的确可以让对方的弓箭手莫可奈何,但炸药包下落的时候,对方弓箭手还是可以瞄准射击的。 这玩意算不上很好用,但牵引敌军的注意力倒是不错。 第一波放出去的热气球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算是打了清军一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很快,鞑子就知道不能放任这东西在头上乱飘,于是开始尽量让弓箭手来处理这玩意。 可就算是鞑子,弓箭手也是有限的。 他们要么处理过来攻打城墙的敌军,要么处理天上的热气球。 最可恨的是那些热气球并不是所有都携带炸药包,很多时候弓箭手费劲巴力瞄准半天结果却是个空的。 第235章 可他们又不能放任,因为其中的确有一些是真的。 一开始守军将领还?想着解决敌军射手,只要热气球不被打爆,随便飘到哪儿去,反正周围人迹罕至,也不用担心炸到人。 就算炸到人也无所谓,会在这边生存的一般都?是贫穷的汉人,对于?满人来讲,汉人死多少都?不可惜。 只是明军的远射铳射击距离太远了,他们身处的地方就算是再厉害的弓箭手也无法?伤害到他们。 至于?鸟铳……那就更别说了,但凡鸟铳有用,他们也不会启用弓箭手。 更何况如今大清的鸟铳也没那么多,大部分都?被皇叔摄政王带走了。 “陛下,三天?了,夜潜小队还?没有消息,再这样?下去只怕鞑子会增派援军。”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东西不需要完美,能用就行。猫猫趴在热气球吊篮往下看.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54章 朱慈煋对此十分淡定:“增派多少援军都?一样, 除非多尔衮亲自前来。” 不过就算多尔衮来了也未必有什么用,地势之利有好有坏,若是平原上还讲究一个依赖不同地形使用不同战略战术, 可如今在居庸关?,能够用的?办法?几乎都?定死了。 居庸关?对于攻击方来说是难点?,对于守城方来说何尝不是束缚? “那……万一多尔衮真的?来了呢?”这?几日?一直跟在朱慈煋身边的?王昶小心问道。 朱慈煋微微一笑?:“那可就太好了。” 当初多尔衮仓促弃守怀仁, 想?必受伤不轻, 火药伤可不是普通创伤, 没那么容易好。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伤得没那么重?,可一路急行军前往保定这?个过程中肯定是没有条件好好休息养伤的?。 到了保定如果顺利的?话, 一味固守到还有点?养伤的?机会,可若是清廷急急忙忙把他从保定再调回北京。 短时间内连续奔波,好人也要累坏了, 更何况是个伤号。 朱慈煋想?到这?里忽然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或许他也不需要一味想?着用一场战争打死多尔衮。 只要让清军的?防守四处漏风, 让多尔衮疲于奔命,不让他有机会养伤休息, 早晚能熬死他。 这?样一看, 夜潜小队莽莽撞撞跑去刺杀多尔衮的?确是神来之笔。 朱慈煋想?到这?里更是气定神闲,也不着急攻打居庸关?, 他甚至希望多尔衮能过来。 皇帝都?不着急,下面的?士兵更不急不慌。 一时之间明军好像突然消极怠工了一样,每天就是在固定的?时间去打一下居庸关?, 跟打卡似的?, 也不管能不能给对方造成损失,也不管打不打得过。 攻击几波之后,到点?就鸣金收兵走人。 清军守将一时之间十分摸不到头脑, 他还以为明军是没有了心气,便试图安排人去袭击明军争一个军功。 结果被袭击的?明军仿佛一头睡醒的?猛兽,守将派出去的?队伍全都?被这?头猛兽绞杀,甚至连能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守将:??? 你们?这?么凶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柔弱模样? 守将当然不知道朱慈煋在等?多尔衮。 只可惜,清廷也不可能这?样毫无止境得消耗多尔衮。 多尔衮守住了保定就不能轻易调动?他,最后清廷只好派出了他们?另一位摄政王济尔哈朗以及多铎。 济尔哈朗和多铎一同出征的?时候对视了一眼?,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再次合作的?一天。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再内斗。 多尔衮在保定一边养伤一边守城,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多铎自然要小心避风头。 当然也不必太过小心,多尔衮是他哥哥,但他也不是只依赖多尔衮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最主要的?是再内斗下去,大明就要打进来了! 居庸关?距离北京已经很?近,甚至可以说是兵临城下,在这?种时候,他们?两?个就算有天大的?仇,都?得先放下,一致对外才?行,更何况他们?之前的?仇恨还没那么夸张。 朱慈煋在看到关?城城墙上飘扬起来的?旗帜时有些遗憾说道:“看来这?次多尔衮是不会来了。” 不同的?旗帜代表着不同的?将领,如今这?两?面旗帜就代表着济尔哈朗和多铎。 朱慈煋转头问道:“夜潜小队怎么样了?” 王昶躬身说道:“回陛下,已经就位了。” 这?一次夜潜小队用的?并不是信号弹,用了那玩意反而容易暴露,他们?趁机放飞了一只热气球。 在清军看来带没带火药包的?热气球看上去都?没什么区别,但是明军这?边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从大小到外表都?有细微的?不一样。 朱慈煋说道:“那就行动?吧,最好把这?两?个人都?留在这?里。” 虽然跟济尔哈朗合作过,但敌人就是敌人,双方都?很?清楚彼此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否则朱慈煋完全可以让人联络济尔哈朗里应外合,到时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可惜就算可以他也不想?这?么做了,如果真的?利用济尔哈朗,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要善待济尔哈朗,要不然以后谁还会投靠大明? 可济尔哈朗当初也没少屠城,善待他……朱慈煋都?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他连吴三桂投降都?没接受怎么可能接受济尔哈朗? 当天晚上,夜潜小队就开始动?手,这一次他们带去的不仅仅是手铳,一部分带了连珠铳,一部分带了远射铳。 至于手榴弹自然也带了不少,着实是负重?前行了。 同样,这?次安排过去的?人也比上次多多了,虽然山间小路难走,但比起攀爬城墙来说还是简单一些。 济尔哈朗和多铎到了居庸关?,还在商量怎么守城,甚至能不能防守反击的时候就被突袭了。 他们?最先见识到了明军不管成功多少,只求能有成功的?热气球炸弹。 多铎看着天上飘着的?热气球忍不住暴躁说道:“明国皇帝难道就不怕浪费钱吗?” 热气球炸弹成功的?次数并不高,但是只要成功就能炸死一片人。 是以多铎才?会如此暴躁。 济尔哈朗面色凝重?说道:“明国已经打败了荷兰人,他们?占据台湾之后已经掌控了海上商道,成为海上一霸,必然是不缺钱财的?。” 多铎听到这?句话面色更不好看,因为他想?起了之前派出去的?瓜尔佳·阿尔纳,原本他把人派出去也是图谋郑家家财,结果那人去了日?本之后竟然再无消息。 哪怕多铎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或许瓜尔佳·阿尔纳侵吞了财物不打算再回来,当然更有可能是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这?一笔财富,那不过是瓜尔佳·阿尔纳为了自救编造出来的?谎言。 只是瓜尔佳·阿尔纳拿出这?个消息时还没被抓,他当时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才?一定要跑? 他到底又做了什么? 一旁的?济尔哈朗察觉到多铎情绪不好,本来还想?刺他一句,问问那个被他放跑的?甲喇额真有没有给他带回钱财。 不过他一想?现在实在不适合内讧,就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叹息问道:“现在怎么办?” 是啊,现在怎么办? 多铎也很?想?问这?一句。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要不你们两个自尽吧,两眼一闭,不用再烦心了。猫猫和颜悦色递刀.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55章 说实话, 济尔哈朗和多铎也都是硬着头皮过来的。 实在?是朝中现在?无人可派,不能真的让小皇帝御驾亲征吧? 可真要说起来,济尔哈朗和多铎都是朱慈煋的手下败将。 虽然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输一次不代表会?一直输,可问题是南明这位战神皇帝已经把多尔衮都打败了啊。 非要说起来,多尔衮也算是他们大清的战神, 如今他被打得身?受重伤, 还不知道能不能好?。 好?不容易守住了保定, 大家以为还有希望的时候,传来消息——明国皇帝压根就没去保定。 刚刚升起的信心再一次跌到?谷底。 之前朝上还在?争吵要不要把皇叔摄政王喊回?来, 吵得不可开交,实在?是大家被打的有些害怕。 以往清廷一直觉得明国皇帝所谓的百战百胜是明国那边为了增强士气虚假宣传,虽然看?上去明国皇帝的确没有输过, 可他一共也没打几场仗啊。 都这么算的话, 清廷也可以选一个人, 甚至是让自己的皇帝御驾亲征,找一些小打小闹的战争去一趟, 赢几场之后?也说他们的皇帝啊百战百胜好?了。 第236章 万万没想到?, 明国皇帝是真的有含金量的。 至少能够打败多尔衮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也有人不愿意承认,非要说明国是因?为有神兵利器。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明国有他们没有? 反正各方人马各持己见,最后?还是太后?强压下来,表示要让皇叔摄政王好?好?养伤, 居庸关地势险峻不易被夺取。 最后?把他们两个派了出来。 一开始济尔哈朗和多铎也觉得这一次应该没问题, 当初他们可没有这样的地形优势。 结果现在?可好?,人家无视你的地形优势开始来了个空中打击。 如果可以,多铎也想如此豪横一次, 可惜别说国库没那么多钱,就算有钱他们也没有这样的技术。 多铎抬头看?着一个个晃晃悠悠飘过来的热气球深吸口?气说道:“得想个办法,他这火器肯定不是无法应对。” “他这个火器依赖风向,一旦风向不合必然不能用。”济尔哈朗说了一句。 多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不是废话嘛,他也看?得出来。 问题是没办法用之后?呢? 济尔哈朗沉吟说道:“不如我们派人袭营。” 多铎很想问这样能行?吗?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就这么一个办法了,正面冲击就别说了,尚可喜败了,多尔衮也败了。 人家手里长中短三种距离的火器都有,还能用那个旗子进行?交流指挥。 之前尚可喜曾经尝试过让人将拿着旗子的人杀掉,结果他发现除非将拿着红旗的人杀掉,否则那些拿着彩旗的人杀了也有人继续补位。 就好?像所有的明国士兵都能随时接过指挥任务一样。 当然这是错觉,大明的普通士兵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唯有锦衣卫可以。 大部分?普通士兵还是朱慈煋带着锦衣卫御驾亲征之后?,一路上一边打一边教,才让很多将士记下了一部分?常用旗语。 只?不过尚可喜不知道,他也没有过多分?析,只?是将自己的所闻所见上报,很多东西都是朝廷自己分?析出来的。 “那就试试吧。” 不得不说,在?面对强敌的时候,迂回?包抄偷袭是很多将领的第一选择。 朱慈煋这么选择,多铎和济尔哈朗也是这么选择的。 于是双方十分?有默契地在?同一天遇到?了偷袭。 朱慈煋抬头看?了看?天说道:“这是他们精挑细选的日?子啊。” 今天天气不错,甚至都没什么风,至少现在?的山风带不动热气球。 朱慈煋听到?营地遇袭的消息也不着急,只?是问道:“情况如何?” “陛下神机妙算,他们果然选择了东边进行?突袭。” 朱慈煋抬起右手食指摇了摇说道:“这可不是什么神机妙算,这是我们选择的地方逼得他们不得不选择这边突袭。” 朱慈煋从一开始选择扎营之地的时候就选了两块地方,一边是真正的军营所在?,另外?一边则是为了迷惑敌军选的地方,两边都同样有军帐,看?上去别无二致。 只?不过唯一的区别就是两边地势不同,另外?一处假营地东边有一处缓坡。 如果偷袭的话,自然是从那边过来最容易。 朱慈煋说完这句话就听到?山上传来爆炸声。 他早就让人在缓坡那里埋了炸药,不仅是缓坡,假军营下面也都是炸药。 只?要对方敢偷袭,就用这些炸药来迎接好了。 只?可惜,原本这些炸药是为了迎接多尔衮的。 毕竟多尔衮最喜欢的就是分兵迂回包抄进行?偷袭,没想到?济尔哈朗和多铎也学?会?了这一手,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这边的情况,他还挺想看?看此时此刻这两个人的表情的。 多铎和济尔哈朗此时此刻表情都不太好?,他们派出去突袭的队伍全军覆没不说,还没有达成目标。 谁都没想到?朱慈煋居然这么财大气粗,为了迷惑他们那个军营除了放置的都是假人之外?,其他物资可都是真的。 这一次他们不是输给了对方的才智,而是输给了对方的财力和魄力。 反正就算有这种办法,他们也不敢这么用,一旦朝廷知晓必被责罚。 别说摄政王济尔哈朗,就是皇叔摄政王多尔衮都要掂量一下。 多铎突然想到?名分?还是很重要的,别管他哥哥多尔衮是不是实质意义上的皇帝,没坐上那个位置很多事情就是束手束脚。 看?看?对面明国皇帝,想做什么做什么,几乎没人能拦得住他,若是多尔衮也能…… 不过多多很快就没功夫去思考这些事情。 因?为他们也遭遇了突袭。 不仅遭遇了突袭,居庸关外?,明国皇帝也发起了进攻。 “怎么又起风了?”济尔哈朗一边安排人应战一边抬头看?了看?天。 刚刚明明还是微风拂面,这么一会?风势就加大了不少,不仅如此,风向还是从北往南吹。 多铎看?到?那些热气球再一次升空的时候,一瞬间?甚至有些绝望:“难道连老天都在?帮他?”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次真不是老天爷的锅,快冬天了,刮北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猫猫站在山头夜测天象.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56章 没有人?能解释是不是老天都在?帮朱慈煋, 但目前看来,朱慈煋打仗的运气的确很好。 不过再好也有苦恼的时?候,王昶小心看着朱慈煋说?道:“陛下, 咱们的火药快不够了。” 他说?的其?实是配置火药所用的各种材料,已经做好的火箭炮和子弹什么的倒是有,只是这材料运输本?来就不容易, 这一路上虽然也有收集, 可清军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这种重要战略物资?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其?实用不到这些, 结果?谁能想到他们陛下还能搞出飞天炸弹这种离谱的东西。 其?实不仅仅是火药,就连制作热气球的牛羊皮也不够了, 甚至是绳索都消耗很大。 朱慈煋其?实心里也有数,只好说?道:“之前不想一直强攻,只不过鞑子比朕想象的还要顽强一些, 不强攻也不行了啊。” 既然要强攻, 那就正好在?夜里行动?吧, 反正那边还有夜潜小队进行突袭。 再加上晚上的话,能见度不是很好, 更不要提大部?分人?都有夜盲症。 其?实朱慈煋带出来的这些士兵, 除了锦衣卫之外,其?他士兵也大部?分都有夜盲症。 生产水平在?这里, 能维持温饱已经是不错的人?家了,还要求什么营养。 所以这一次正面强攻也都是锦衣卫打头。 多铎和济尔哈朗两个人?十分默契地一人?分守一头,只是也好像不怎么好守。 济尔哈朗拦不住朱慈煋, 多铎带着数倍于夜潜小队的人?手也没取得很好的效果?。 夜潜小队人?数少是真的, 但他们也灵活啊。 他们已经悄悄潜入居庸关内部?,天一黑,队一散, 三个人?就能组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小队,多尔衮都没能拿夜潜小队怎么样,更何况多铎。 从八达岭到上关再到居庸关,他们一步一步地退,等到最后?退无可退的时?候,济尔哈朗和多铎本?来想要带着人?退守南口城。 南口之后?就是昌平,如果?南口和昌平都守不住,那么北京基本?上也守不住了。 只是,八达岭、上关和居庸关,这三个关隘哪个不比南口和昌平地势更加险要? 这三个关隘守不住,南口和昌平真的守得住吗? 多铎和济尔哈朗此时?此刻已经不想去思考那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然而朱慈煋怎么还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夜潜小队是第一波偷袭的,后?续他依旧派遣了更多的队伍顺着山路进去。 最离谱的是从头到尾清军居然都没有想办法拦截他们。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小路太隐蔽,清军压根就找不到。 “陛下怎么知道这些路的?”王昶有些好奇地问道。 朱慈煋感慨地说?道:“这得感谢首辅啊。” 王昶:“啊?” 朱慈煋看着远处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说?道:“当初要不是首辅给朕找来了许多书,朕也不知道啊。” 王昶有些迷惑:“哪本?书上写了这个?” “成祖起居注!” 王昶:???? 我读书少您别骗我。 为什么起居注会写这些? 朱慈煋当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写,但上面就是写了朱棣是怎么找到这些小路然后?一路将守军打的不得不退守怀来。 反正上面记载了,而且隔了这么久居然也还能用。 第237章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朱棣对子孙后?代的一点遗泽。 多铎和济尔哈朗准备退守怀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身后?的敌军也越来越多。 等到最后?他们才看明?白如今己方是被困在?了居庸关。 这个时?候明?军反而不着急进攻,看起来更像是想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多铎和济尔哈朗心中焦急不已,居庸关地势险要,补给队伍本?来就很难上来,如今补给线几乎被切断。 关城里的物资最多也就能坚持十天,十天之后?如果?再不能突破或者等来援军,不用明?军,他们自?己手下的军队可能都会哗变。 可是援军……恐怕朝廷不一定还会派遣援军过来,就算过来了说?不定也是给明?军送菜。 至于突破……若是能突破的话他们哪里会被围困在?这里? 济尔哈朗站在?关城上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 持续了一晚的战争已经停了下来,明?军不进攻并?不是因为没有效果?,而是对方很清楚接下来只需要等就可以了。 济尔哈朗看着东北方向叹息说?道:“朝廷现在应该已经在商议撤回盛京了吧?” 多铎沉默着没有说?话,当年带兵进入北京的场景历历在目。 想当初他们把闯王李自成给赶了出去,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明?军又要把他们赶出去了。 只是不撤也没用,一旦居庸关失守,对于明军而言几乎没有了屏障。 其?他关隘倒也有,可居庸关都打下来了,那些关隘还能算什么? 多铎沉默半晌才说?道:“投降吧。” “投降?”济尔哈朗转头诧异地看向他:“你的嘴里居然会说?出投降两个字。” 多铎一脸平静说?道:“很奇怪吗?事到如今,不投降难道要死在?这里?” 济尔哈朗叹息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投降也可能要死在?这里?” “什么意思?”多铎转头看向他。 济尔哈朗斟酌说?道:“吴三桂当初是真的想要重新投向大明?的,若非有确凿证据,你兄长?不会要捉拿他,吴三桂也不会那么干脆的逃跑,可就算是吴三桂,明?国?都未曾接纳,明?国?皇帝心硬如铁,如何会接纳我们?” 多铎却一脸无所谓:“吴三桂当初就是背叛了明?国?,明?国?皇帝不愿意接受他的投降实属正常,我们倒也不必与他相提并?论。” 济尔哈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明?国?皇帝不会轻易接受投降。 别的不说?,明?军一路打过来难道就没有遇到清军将领想要投降的时?候吗?可是明?军那边似乎没有任何满人?将领,甚至连满人?士兵都没有。 不过他也不会阻拦多铎,明?国?皇帝是个正人?君子,接受就是接受,不接受就是不接受,多铎会得到答案的。 朱慈煋在?听闻多铎和济尔哈朗愿意投降的时?候,难得的沉默了许久。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投降了?怎么也得等我把你们打个半死再说啊!猫猫生气打滚.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57章 理智告诉朱慈煋接受对方投降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能够消耗更少的兵力和物资拿下?居庸关。 而且有多铎和济尔哈朗在,后面的南口、昌平还能趁着消息没传过去的时候诈开城门。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朱慈煋自己不?甘心而已。 他现在遇到的就是典型的电车难题,不?放过这些鞑子是想要给被屠杀的百姓报仇, 接受他们的投降是为了减少士兵伤亡。 最后朱慈煋平静说道:“告诉他们,若是真心投降就打开关城大门,朕保他们不?死。” 活着的人?还是更重要一些, 更何况, 他也只保证多铎和济尔哈朗活着, 活成什?么样……那就再说吧。 多铎看了一眼济尔哈朗问道:“你看,我?说什?么?” 济尔哈朗没说话, 只是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惆怅。 他们跟明国皇帝交战多次,那个时候大清颇有一统天下?的气势,却没想到失败来的这么快。 他很?清楚, 自己和多铎一旦投降, 接下?来大清只能先撤回关外, 北京守不?住,山海关也不?一定能守住。 济尔哈朗带着这样的感?慨让人?开了城门。 一开始朱慈煋并没有带人?进关城, 王昶比较细心, 担心多铎和济尔哈朗是诈降,所以他带人?先进入关城查看, 在与夜潜小?队汇合后,彻底掌握各个重要节点的布防之后,他才出去恭迎圣驾。 朱慈煋身着甲胄骑马入关, 多铎和济尔哈朗二人?带着人?跪地投降。 朱慈煋看着他们半晌, 才挂上笑容说道:“起来吧。” 多铎和济尔哈朗起身,在皇帝下?马的时候看了一眼对方。 别看他们打生打死这么久,实际上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彼此。 多铎、济尔哈朗二人?跟朱慈煋想象中不?太?一样, 多铎长得高?大英武,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鲁莽之人?,倒有几分老谋深算的意思。 济尔哈朗则是一身书卷气,打扮一下?或许能冒充读书人?。 只不?过这两个人?的金钱鼠发?型让朱慈煋十分不?习惯。 回头得让这些满人?都把头发?留起来才行?,还得让他们学习汉语和汉字。 虽然满语和满文也是文明的一种,消失会有些可惜,但想要让满人?融合进来就必须这样。 朱慈煋总不?能把所有满人?都杀了吧? 这种事情就算是傅瑄都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谏章能把他给埋了! 更何况他自己也做不?出来,真那样的话他跟那些下?令屠城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朱慈煋坐在上首扬了扬下?巴:“坐吧。” 多铎和济尔哈朗这才坐下?来,然后再一次看了一眼皇帝。 哪怕他们已经对皇帝的一些资料了如指掌,但此时此刻也不?由得感?慨。 太?年轻了。 而且长得……嗯,他们不?好议论皇帝陛下?的长相,但是只看这张脸他们是完全?没办法跟那个铁血暴君联系起来的。 尤其是这位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看上去斯文又和气。 多铎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原本他以为也算是见过天下?美人?,如今却发?现好像见识还不?够广。 对于多铎和济尔哈朗隐晦的打量,朱慈煋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让人?准备好食物说道:“朕早就下?令军中不?得饮酒,便是大胜也不?可以,所以两位委屈一下?,先吃点东西吧。” 此时多铎已经闻到了牛羊肉的味道,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和济尔哈朗为什?么会选择投降?当然是因为物资不?够充足,哪怕他们两个不?管手下?人?死活也支撑不?了多久。 连吃饱都是奢侈的时候,更不?要说荤菜了。 他们两个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荤腥了! 没酒就没酒吧,能饱餐一顿也是好的。 吃完这一顿之后,朱慈煋让他们两个好好睡了一觉,接下?来他要最大化利用多铎和济尔哈朗这两张脸了。 别的不?说,南口和昌平,他们两个总能搞定吧? 新投降的将?领,手下?没带多少兵马的话,投名状总是要交的。 南口打得十分顺利,到了昌平却遇到了阻碍——多尔衮来了。 朱慈煋意外也不?意外。 北京都已经危在旦夕,多尔衮再不?回来就算守住保定也没用了,到时候朱慈煋占领了北京,完全?可以转头再和李过他们配合打保定。 到了这个程度,多尔衮已经不得不放弃保定。 朱慈煋在听到消息之后叹息一声对着多铎说道:“朕不?忍见你兄弟相残,你且去张家口吧。” 多铎听后心中一凛,皇帝陛下?这是不?想给他们满人?留任何后路啊。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无所谓了,毕竟已经投降,满人?如何与他无关,或许满人?都投降才好呢,那样他就不会心中煎熬。 多铎领命而去,济尔哈朗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苦涩,他也很?想去打张家口啊。 他跟多尔衮合作过也敌对过,因为相处比较久,他很清楚多尔衮是什么样的人?。 济尔哈朗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对上多尔衮几乎都是完败。 现在让他去打多尔衮……只怕小?命要不?保。 朱慈煋看着济尔哈朗担忧的模样微微一笑:“济尔哈朗,你不?必担心,此次出征昌平,朕也会去。” 济尔哈朗听后瞬间心中大定。 多尔衮已经败给过皇帝一次,这一次……估计也讨不?到好。 尤其是大明又搞出了从天上扔下?来的火器,多尔衮拿什?么防? 第238章 这一次朱慈煋却不?打算用那个了。 之前无论进攻八达岭还是上关,因为这些地方都是关城,都是士兵驻守,没有平民。 昌平却是一个县城,那里是有平民住着的。 如今热气球炸弹完全?无法控制,哪怕远射手看到炸弹飞到平民区不?去打爆,热气球的燃料也有用尽的时候,更不?要提还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当然最主要的是朱慈煋自己的物资也没那么充足了。 从南边往这边运输的补给线实在是太?长了,哪怕中间有大同做转运,居庸关这里崇山峻岭,辎重运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这一路朱慈煋更多的是以战养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打下?居庸关也没得到太?多补给,甚至因为多铎和济尔哈朗的投降多了许多消耗物资的清军士兵。 朱慈煋甚至不?敢暴露出物资不?够充足这件事情,他担心济尔哈朗会反叛。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他可算来了啊,等他好久了!猫猫套上战甲圆两圈.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58章 在?济尔哈朗面前, 朱慈煋都是一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模样?。 然而私下里却忍不住叹气,他本来?想给傅瑄写信, 但是一想等这封信送到的时候,要么他已经打下了昌平,要么就是选择别的地方迂回, 就算告诉傅瑄也没用, 只会让傅瑄着急。 首辅已经熬得身体抱恙, 再让他着急也不是什么好?事。 朱慈煋只好?放下毛笔,盯着沙盘看。 要是天上劈下一道雷把多尔衮劈死就好?了。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 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更何?况他也不能真指望运气。 在?抵达昌平的时候,朱慈煋还是试探性?地进攻了一波, 结果他发现昌平这边的守城战术十分滞涩。 不说死板但也跟多尔衮之前的风格不一样?。 多尔衮甚至都没安排小队出城包抄偷袭。 朱慈煋当机立断对济尔哈朗说道:“多尔衮此?前重伤未愈, 此?时想必也有心无?力, 全力进攻!” 济尔哈朗听后顿时精神一振,他就担心多尔衮依旧能够指挥, 若是对方已经精力不济, 那就容易许多。 济尔哈朗立刻带着他的人冲击城墙。 此?时他的手下跟守城清军穿着几乎一样?,一边在?守城一边在?进攻, 看得朱慈煋心中也是很感慨。 战争,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能让人开心起来?的事情。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就在?攻城进度还算顺利的时候,原本已经越打越疲的守军突然爆发出了顽强的抵抗力。 朱慈煋拿着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 然后看到了站在?墙头的多尔衮。 因?为?离得实在?有点远, 所以他看不清多尔衮此?时此?刻的状态。 只是对方全套铠甲出现在?城墙上对于士气就是极大的鼓舞。 朱慈煋放下单筒望远镜轻描淡写说道:“他来?又有什么用?难道他还能把自己当火器用?” 除非多尔衮现在?化身核武器,否则他就算出现在?城墙上也不过是负隅顽抗。 当然说是这么说,朱慈煋还是亲自过问了一遍布防, 让下面的人小心谨慎,别阴沟翻船。 当天晚上,营地果然被偷袭,朱慈煋听到外面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就醒了过来?。 他刚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询问情况就看到济尔哈朗匆匆赶来?说道:“启禀陛下,来?犯之敌已被击退,还请陛下放心。” 朱慈煋微微一愣:“击退?你提前做了布置?” 济尔哈朗十分恭谨说道:“臣与多尔衮相识多年,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朱慈煋深深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有你在?,朕果然放心许多,来?人,赏!” 他现在?赏的也不过是一些钱财之类的,朱慈煋看了一眼王昶。 王昶跟济尔哈朗一起出去的时候低声说道:“你的任命,陛下已经写了诏书交由内阁去商议,等内阁商议完之后还要交由都察院来?检查,等内阁、都察院都盖章之后才能发来?,且耐心等等。” 济尔哈朗感慨说道:“陛下当真有雄主之相。” 他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自从皇太极时期,争夺皇位的大戏影响一直蔓延至今。 虽然皇位已经确定,但那个孩子?能不能坐稳皇位还两说。 多尔衮对皇位虎视眈眈,济尔哈朗跟多尔衮争夺摄政王大权,太后也在?争权。 每个人都想把权力死死攥在?自己手里,在?这种情况下,南明?皇帝居然敢放权给内阁和都察院,实在?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一个国家的崛起不能只看皇帝,但如果皇帝不行,大臣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空有一身抱负无?处施展。 济尔哈朗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为?什么大明?还能死灰复燃。 一旁的王昶扬了扬下巴骄傲说道:“那是自然。” 朱慈煋知?道济尔哈朗的感慨之后难得心虚了一下。 其实内阁和都察院都有人抱怨过三足鼎立名存实亡,所有人都以为?能够牵制皇帝,但皇帝真的铁心要做的事情他们一件都没拦住。 如果他们拦住了说明?皇帝对这件事情也只是无?可无?不可,没那么坚持。 朱慈煋如果真的想要给济尔哈朗以及多铎升官,他直接下一道口谕,手续再补都可以。 只要他不是特别抬举这两个人,朝中都不会反对。 然而朱慈煋坚持走流程不过就是在?拖着他们,他就是不想给这两个人更高的官职。 能让他们活着都觉得自己良心在隐隐作痛了。 但是不得不说,作为?多尔衮的政敌,济尔哈朗对他的确十分了解。 多尔衮数次想要袭营,甚至每次都直奔火器存放之处而来?,就是知?道大明?的火器威胁大,而济尔哈朗也在?这部分重点做了布置。 几次不成?功之后,多尔衮也不再试图偷袭,转而死守。 朱慈煋开始想尽办法扰乱敌方军心,包括但不限于大半夜安排人去敲锣打鼓,在?外面大喊清廷气数已尽,多尔衮重伤不治之类的话。 虽然缺德,但的确有用。 至于昌平城的百姓……对不住了,你们先忍一阵子?吧。 不过朱慈煋感觉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多尔衮在?清军中的威望。 哪怕他已经三番两次败在?自己手上,哪怕他可能伤还没好?,但清军士气却也没降低多少,依旧悍不畏死。 不过朱慈煋也不在?乎他们士气能不能降低,他的目的是让清军无?法安睡,一旦睡不好?战斗力自然下降。 他甚至还时不时放点热气球过去,当然是下面没有炸弹的。 不过多尔衮肯定不敢放任那些热气球飘过去。 朱慈煋知?道上面没绑炸弹,但多尔衮敢赌吗? 他不敢,所以还要安排人专门处理这个。 “多尔衮在?等什么?”朱慈煋看着沙盘轻声问了一句。 他在?等清军人困马疲,多尔衮又在?等什么? 多尔衮应该很清楚这样?死守下去没有什么用,防守反击也要有反击的机会,反击之后也要有相应的效果才行。 多尔衮不是反击了一次了,然而每一次都没有效果,现在?还在?不停的被骚扰。 最主要的是被骚扰之后多尔衮似乎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应对,甚至没有再尝试偷袭。 可就算是这样?他都没有放弃守城,他肯定是在?等什么。 朱慈煋看着眼前的形势,前两日李过他们传信来?说保定已经攻克,接下来?他们的路线肯定也是北上直奔北京。 如今的北京几乎是被两面夹击,他还能等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在等援军,你在等什么?邪恶猫猫站在马头上眺望.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59章 “等蒙古人。”济尔哈朗说道:“科尔沁部还?有不少人, 不会坐视不理的。” 且不说当今太后就是博尔济吉特氏,多尔衮自己的嫡福晋和侧福晋都是博尔济吉特氏,与科尔沁一家联系紧密。 之前在清军南下的时?候科尔沁虽然也?派人相助, 但?并没有太多人。 如今已经到了大清生死存亡之际,科尔沁不得不多安排一些人手了。 诚然科尔沁不会为了几个?嫁给清国皇室的女儿压上?身家性命,然而问题是他们已经得罪明国了。 清国一旦战败, 他们会不会被清算? 就算不被清算, 之前科尔沁与清国联姻拿到了巨大的好处, 以后没有这些好处不说,还?可能把?之前的好处全部都吐出去。 汉人国家对待他们这些游牧民族一直都十分防备, 无论为了什么,他们也?要?想办法帮一帮清国。 第239章 朱慈煋若有所?思问道:“你?们觉得科尔沁的援军会从哪儿来?” 科尔沁草原的位置更偏东北一些,他们如果想要?援助清军, 可能行进的路线太多了。 朱慈煋对科尔沁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如今的太后是科尔沁出身, 这是一个?新的对手。 幸好济尔哈朗和多铎对科尔沁了解不少, 他们为了表现自己甚至给出了好几条路线。 朱慈煋沉思半晌抬头看向?济尔哈朗和多铎问道:“你?们敢不敢去山海关?” 济尔哈朗和多铎吃了一惊:“陛下要?打山海关?”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倒也?不是打,主要?是把?科尔沁部拦在外面, 让他们不能及时?援助。” 只要?科尔沁不来, 那么是攻还?是拖主动权就都在朱慈煋手上?,科尔沁来了之后, 倒也?不是不能打,只是会麻烦很?多。 朱慈煋见济尔哈朗和多铎面露犹豫便说道:“你?们若去,朕可以分你?们一些连珠铳和百虎齐奔火箭车。” 他说完又解释说道:“远射铳大部分时?候是用来狙击的, 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很?难用好远射铳, 但?是如今狙击手太少,这个?不能分给你?们。” 济尔哈朗和多铎听后顿时?眼睛一亮,有火器他们还?怕什么? 要?知道他们眼馋火器营的火器已经很?久了, 可他们刚刚投降,还?没什么建树,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这位皇帝年纪不大,但?他们在朱慈煋面前总感觉有一股压力。 哪怕皇帝笑得再怎么温和,他们都有些提心吊胆。 多重?原因叠加之下,他们也?不敢开口,如今皇帝要?给他们火器,那自然没问题。 哪怕火器给的不多,只要?有就行啊。 最主要?的是皇帝不曾厚此薄彼,他们两个?人分到的火器都是一样的。 朱慈煋安排完之后说道:“朕已经让人加紧赶制军服,只是时?间太紧,你?们暂且委屈一下,穿原来的。” 多铎眼睛一转说道:“穿原来的也?好,这样若是科尔沁来人或许还?能迷惑他们一下。” 朱慈煋满意点头,多铎跟多尔衮不愧是兄弟,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相似的。 济尔哈朗和多铎两人虽然一同?前往山海关,不过他们的行进路线并不重?合。 临走?的时?候朱慈煋甚至说道:“二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强将,论军略朕未必有二位经验多,是以出征在外,只要?你?二人觉得时?机恰到好处,可以当机立断,延后上?报。” 给你?们权力,但?是别想着能隐瞒过去。 济尔哈朗和多铎此时?此刻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大明臣民都对这位皇帝死心塌地了。 这实在是位宽厚的仁君。 等会……仁君吗? 济尔哈朗和多铎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位铁血暴君来着。 济尔哈朗和多铎走?了之后,王昶小心问道:“陛下,为什么要?给他们火器?万一他们回到清军那里?怎么办?” 朱慈煋眯了眯眼睛说道:“他们两个?又不傻,就算是多尔衮现在也?只能被动防守等待援军,他们回去有什么用?那点火器不能左右大局,更不要?提他们之前也?带兵攻城过,以多尔衮疑心之重?是不会相信他们的。” 多铎不好说,济尔哈朗对多尔衮那么了解,他会不清楚再回清廷会被怎么对待? 这两个?人的后路已经断了,干脆就放手让他们去。 只要?他们真的能阻拦住科尔沁,多尔衮弃守昌平是早晚的事情。 就在朱慈煋十分有耐心的等待机会的时?候,王昶跑进来说道:“陛下,昌平那里?好像乱了起来。” 乱了起来?怎么乱? 朱慈煋满头问号,立刻站起来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远远就看到城墙上并不如之前那样井然有序,似乎所?有人都慌慌张张的模样。 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会,担心这是多尔衮的计谋,只是观察半天?城墙上?似乎更加慌乱起来。 哪怕有高级别的将领过来维持秩序也?只能勉强让所有士兵各归各位。 他立刻下令说道:“传令下去,攻城!” 他不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算是多尔衮的计谋他也?认了,反正?就算是计谋也?不过就是引诱他们攻击一次。 为此朱慈煋甚至下令一旦发现事有不谐直接撤兵。 多尔衮越是着急让明军攻城就代表他越坐不住,这个?时?候,朱慈煋需要?做的反而是要?稳住。 此时?已经是深夜,朱慈煋怕王昶判断不好局势或者上?头觉得能打就不肯撤兵,所?以他直接亲自上?了战车督战。 守军的确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有那么一两次都已经有大明士兵攀上?城墙了。 不过,多尔衮很?快就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朱慈煋与他遥遥相对,此时?他们距离也?不算远,大概也?就是三百丈左右。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够看清多尔衮的五官。 “鞑子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朱慈煋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因为此时?的多尔衮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站在护盾后面,而是亲自上?阵砍杀。 所?以他判断清廷出了问题,还?是很?大的问题,到了动摇军心的地步,这才让多尔衮不得不亲自上?阵。 朱慈煋眯了眯眼转头说道:“下令前面佯装不敌,减缓攻势,让远射手去瞄准多尔衮,记住掩护好远射手。”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算了,不管鞑子出什么问题,先干掉多尔衮再说!猫猫豪气挥爪进攻.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60章 这个距离, 远射铳的准头会大打折扣,但也不是没可能。 只不过在攻城的时候瞄准很容易误伤自?己人,所以朱慈煋想要?让前面减缓攻势。 完全停下来是不可能的, 一旦停下来,多尔衮肯定也不会在城墙上多停留。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暴露有危险?只是此时此刻不得不为之,一旦情势好转, 他肯定会放弃。 朱慈煋让远射手准备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只是觉得这个机会千载难得。 只不过远射手就位之后他们就发?现了一件事情——多尔衮身旁身后都有人。 除非正面射击, 否则想要?打中多尔衮先要?穿透他旁边的人才行。 这个距离已经快到远射铳的极限,子弹只要?不打中要?害都杀不死人, 更无法?穿透一个人的身体。 更不要?说这些忠心耿耿的护卫身上还穿着铠甲。 朱慈煋听后说道:“打不死他,打死几个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好的,差不多就撤兵吧。” 这次突然攻城已经给清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城门更是差点?被大炮轰开。 只可惜多尔衮反应太快, 威望也高, 出现之后就迅速稳住了局势。 王昶有些可惜地说道:“陛下,鞑子摄政王又?不能日日夜夜都在城墙上, 只要?继续进攻能打下来的。” 朱慈煋庆幸自?己出来看?了一眼, 要?不然王昶可能真的不舍得撤兵。 他看?了王昶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在扮猪吃老虎想要?消耗我们呢?” 王昶看?了一眼城墙方向,一时有些犹豫, 感觉皇帝好像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朱慈煋本来都要?回?营帐了,此时有些不放心王昶,还是留了下来。 他从战车上下来之后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发?现……他这个位置好像……很适合用来狙击多尔衮。 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远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 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傅瑄也拦不住他往靶场跑的心,对于远射铳, 他可能比下面的士兵更加熟悉一些。 朱慈煋拿起远射铳眯着眼睛用上面十分简陋的十字准星进行瞄准。 此时的多尔衮依旧还在一线,他感觉到了明?军的攻势减弱,却?也不敢现在就离开,生怕明?军也是一时示弱,等他们防备松懈的时候再卷土重来。 刚刚不就是因为消息泄露,差点?被明?军抓到机会吗? 多尔衮擦了擦脸上的血,感受着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冷漠说道:“将泄露消息之人全部?凌迟处死!” 本来他还想追究几个副将责任的。 他有伤在身精力不济,自?然做不到面面俱到,这个时候就需要?副将帮他将事情处理好。 如今出了这么大事情,副将难辞其咎。 只是他想到刚刚接到的消息,本来就在人心惶惶阶段,为了避免这些副将狗急跳墙投降明?军,他只能暂且放过。 毕竟连多铎都能投降,其他人有什么不可以? 第240章 想到多铎,多尔衮就不由?得暗恨,若非多铎投降,他也无需放弃保定,拖着伤躯一路急行军来到昌平。 多尔衮转头砍翻一个明?军,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明?国皇帝的御驾战车已经消失。 他心中略微一松,转头说道:“明?国皇帝大概要?撤军了……” 他刚说到这里就听到了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他心道不好! 多尔衮太熟悉这个声音了,甚至有些畏惧这个声音。 他的伤口这么多天都还没好,全都是拜远射铳所赐。 他下意识地拽住身旁的护卫,想要?重复之前用人肉当?盾墙的行为。 只是他已经在城墙上砍杀许久,已经有些力竭。 若是没有受伤的时候,他坚持一天一夜都没关系,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了那样的体力。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热。 这也就导致多尔衮的动作没有那么迅速。 他身旁的护卫倒也忠心,在发?现不对的一瞬间就扑了过来,然而无论是多尔衮还是他都已经有点?晚了。 远射铳的子弹击中多尔衮的胸膛,在灼热剧痛之后,多尔衮似乎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身躯了。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他依稀听到有人在喊:“王爷!” 紧接着又?听到外面有人喊道:“鞑子摄政王死了!鞑子摄政王死了!” 多尔衮此时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但他还是一边吐血一边说道:“扶……扶本王起来,本王……本王无事!” 他不能有事,若他死了,大清就真的完了。 “王爷!”副将一脸悲戚惶恐。 多尔衮想要?用力,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都难以支撑起自?己的身躯。 他隐隐又?听到外面的声音:“鞑子摄政王被陛下一枪打死了!” 刚刚开抢的是明?国皇帝吗?可是他不是已经走了? 不对,他的位置那么远,怎么打的准? 此时此刻朱慈煋在王昶和身边护卫崇拜的目光之下放下远射铳,满意地点?点?头一脸云淡风轻说道:“继续攻城吧。” 他说完将远射铳交给身旁护卫,十分潇洒地离去。 颇有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思。 只不过王昶等人显然不会放过这个宣传机会,是鼓舞士气也是对敌人士气的打击。 朱慈煋回?到营帐的时候,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就说射箭不准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他跟弓箭相性不合,看?……远射铳这么简陋,还不是让他打中多尔衮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直接命中对方心脏,而是偏离了一些。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多尔衮活不了了,如果?直接射中心脏,也让他死得太便?宜了一些。 当?多尔衮倒下的时候,昌平就注定守不住了。 哪怕历史上有哀兵必胜这样的例子,可清军的士气早就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到难以恢复。 皇叔摄政王多尔衮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今这个希望倒下了,他们哪里还有别的出路? 除了多尔衮身边十分忠心的副将们,其他士兵都已经开始犹豫。 尤其是王昶一边派人宣扬多尔衮死讯一边喊着投降不杀,陆陆续续有不少清军士兵都选择了投降。 多尔衮那些副将和侍卫都为了保护他而死,等到朱慈煋进城的时候,还剩下一口气的多尔衮被抬了过来。 朱慈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煊赫一时的大清皇叔摄政王。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猫猫戴上墨镜双手插兜.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61章 此时的爱新觉罗·多尔衮已经十分狼狈, 满脸血污灰尘已经有些看不清本?来面目,身上狰狞的伤口还在流血。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死死盯着朱慈煋。 那里?面的感情很是复杂, 并不只是单纯的恨意。 朱慈煋看着他忽然?有些遗憾。 没想到他们二?人?第一次近距离见面是这样的场景,但是想想,好像也?只可能是这样的场景。 要么多尔衮死了或者只剩下一口气, 要么他死了或者只剩下一口气, 总有一方不那么体面才能见面。 否则就是王不见王。 这么一想, 朱慈煋倒是没那么遗憾了,他要是失败, 江南百万民众可能还要走上老路。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想到这些,朱慈煋也?没那么唏嘘了,他转头看向前面轻描淡写说道:“把他带下去, 别让他死了, 也?别治好他。” 多尔衮被俘虏可能比战死还要打击清廷士气, 到了如今这个程度,清廷那边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投降, 第二?则是死扛到底, 等?着他打进北京。 理论上来讲,朱慈煋更希望第一种。 反正都已经接受了济尔哈朗和多铎的投降, 也?不差剩下那些人?了。 更何况投降他也?不会允许满人?继续回到满洲的,到时候这些人?先当?几年囚犯劳动赎罪再说。 朱慈煋一边让人?去清点昌平城内的粮草,一边招来王昶说道:“你且去查一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军的乱象来的实?在突然?, 不知道清廷那边发生了什么?是北京出了事?情? 李过他们打入北京了? 这个念头只不过是在朱慈煋脑海里?转悠了一下就一闪而逝。 清廷还不至于就多尔衮一个将领,虽然?济尔哈朗和多铎投降了,但还有豪格和阿济格, 这两个人?原本?是跟着多尔衮一起在保定的。 保定虽然?没守住,但豪格和阿济格显然?也?不可能让李过他们太容易打入北京。 更何况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朱慈煋也?应该能得到消息。 此时天已经亮了,精神紧绷了一整天的朱慈煋难免有些疲倦。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直接睡,把事?情交给下面人?的时候,王昶匆匆而来,脸上带着喜色说道:“陛下,有闯王的消息了。” “啊?”朱慈煋难得愣了一下。 说实?话,这么久都没有李自成和他部下的消息,朱慈煋都要认定李自成在草原迷路,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结果现在告诉他有消息了? 朱慈煋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精神顿时振奋:“他在哪儿?” 回头一定要严惩李自成,打几场胜仗就开始飘了,更何况当?时他都没打过多尔衮,也?不知道在飘什么! “回陛下,闯王打下了沈阳!” 哎? 朱慈煋眨了眨眼,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他才问道:“沈阳?他怎么跑那去了?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还一声不吭就跑到了满人?大本?营去了? 沈阳算是满洲人?的龙兴之地,皇太极改名盛京,进入北京之后就将北京当?做京师,而盛京作为陪都一直都有着比较重要的地位。 皇太极在的时候这里?会安排将领守着,顺治登基,无论是太后布木布泰还是摄政王多尔衮,应该都不会把盛京的兵力调走。 不过清廷在沈阳到底布下了多少?兵力,朱慈煋也?不知道,还不到需要了解那些的时候呢。 怎么也?要先拿下北京和山海关再去想沈阳的事?情。 结果现在就是这么离谱,失踪已久的闯王李自成突然?冒出来把沈阳给拿下了。 这么一想倒也?能理解清兵为什么这么慌乱,好端端的老家被端了,谁不慌乱? 只可惜朱慈煋安排去打探的人?也?没打探出什么有用消息,因为满人?自己也?很迷茫,不知道明国?这是什么战术。 朱慈煋:其实?这不是我们的战术。 然?而现在他说估计也?没人?信了。 他想了想说道:“派人?去问问多尔衮,他要是可能说就给他一些止痛的药物。” 虽然?这年头没有那种见效很快的西药,但也?有不少?有用的,比如说阿芙蓉,也?就是鸦片。 这东西在后世?都还是止痛药的原料之一,自然?是好用的。 至于成瘾性,朱慈煋怎么可能还担心这个?上瘾就上瘾好了。 只不过很快王昶就跑过来说道:“陛下,多尔衮要见您。” 朱慈煋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御医便撇嘴说道:“陛下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王昶有些为难说道:“他说他不用药,如果陛下不见,他就什么都不说。” 朱慈煋直接扬了扬下巴说道:“那就别说了,告诉他,朕忙着打北京呢。”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从多尔衮那里获取情报了。 李自成既然?已经拿下了沈阳,很快就会传信给他,当然朱慈煋也会派人过去跟他联络,现在满人?退路已经断了,大明只需要暴力碾压就行。 第241章 尤其是满人的两个摄政王一个投降一个被俘虏,豪格和阿济格难道还真的能担起大任? 朱慈煋在昌平休整两天之后就立刻带人?继续前行。 当?他远远看到北京城的城墙时,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进攻的方向是德胜门,这个名字他很熟悉,但是此时的德胜门他却觉得有些陌生。 朱慈煋骑在马上看了半晌,然?后拿起了单筒望远镜:“嗯?” 他身边的王昶此时也?发出了疑问:“陛下,德胜门上好像没有守军。” 的确,此时的德胜门城墙上没看到任何人?影,不仅如此,德胜门周围也?空空荡荡。 朱慈煋谨慎说道:“派人?去看看,让人?小?心鞑子的陷阱。” 王昶立刻派人?小?心前往德胜门方向,因为担心陷阱,派的人?不多。 朱慈煋看着派出去的斥候小?队一路攀爬上城墙,过了没一会就亮起了绿旗。 在朱慈煋设定的旗语中,绿色代表安全。 清廷难道跑路了? 在得到安全消息之后,王昶立刻派大部队去接管德胜门,紧闭的大门里?面根本?没有人?防守,周围安静的没有任何一个人?。 王昶安排人?检查了所有地方之后才说道:“陛下,鞑子好像真的跑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跑的这么快的吗?邪恶猫猫遗憾放下望远镜.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62章 不是好像, 就?是跑了。 都已经兵临城下,不跑才怪。 虽然北边还有李自?成,但在如今的清廷眼中, 李自?成可能比朱慈煋要好对付许多。 连败清军多位名将,其中包括一位被称为大?清战神的皇叔摄政王,朱慈煋在满人的眼里已经是很可怕的存在。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有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本?来他想?过打居庸关和昌平都这么难, 到时?候打北京城可能更难一些。 他甚至还思考过如何用最?小的伤亡换取胜利。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如果清廷派人来和谈, 只要对方同意投降,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归根结底,这一场战斗持续了太久, 死的人也太多了。 结果没想?到清廷居然宁可逃跑也不想?投降吗?还是他们觉得投降也没有好下场? 朱慈煋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开来说道?:“安排人做好防守, 逐步排查, 小心空城计。” 虽然不知道?鞑子有没有读过兵书,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王昶立刻用力点头, 他有些兴奋说道?:“陛下, 臣要不要先去将紫禁城先收拾出来?”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心情有些复杂:“暂时?不必着急, 先排查城内情况,再?安抚好百姓……然后?准备祭品,朕要先去天寿山陵寝祭拜列祖列宗。” 王昶立刻领命而去, 然而很快朱慈煋就?遇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没有礼官啊。 带兵出征本?来也不会带一个礼官, 那么现在问题在于没有礼官怎么祭拜? 当初朱慈煋打下凤阳的时?候的确是匆匆祭拜,但那个时?候整个朝廷都是草台班子,礼部全靠朱慈烺一手撑起。 更何况凤阳那边说是祖陵, 实际上跟天寿山帝陵完全不能比。 天寿山帝陵其实就?是后?世?经常说的明十三陵,从成祖朱棣开始,大?明帝陵几乎都在这里,意义非凡。 不过严格来说,朱慈煋也不是朱棣直系后?人。 朱慈煋无奈只好写诏书让礼部派人过来,哦,捷报也要传过去。 不过,礼部派人来之前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朱慈煋想?了想?,决定先去一趟煤山。 这里是崇祯帝自?缢的地方,李自?成入京之后?就?将他与周皇后?的遗体葬入了崇祯的田贵妃墓。 煤山也就?是后?世?的景山,上一世?朱慈煋出生的时?候那棵树早就?已经枯死,景山的模样也跟现在大?不一样。 朱慈煋心里始终有一种错位感,每次当他发现这座城市有熟悉的地方的时?候,那些熟悉的特质里面就?会显现出陌生的东西。 让他忍不住对比起来。 只不过等对比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模糊。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发现这年头的北京绿化实在是太少了。 不,应该说压根就?没有绿化! 内城很多地方的道?路也很窄,让朱慈煋极度不适应,他已经开始对比后?世?的北京和现在北京有什么区别了。 改,早晚得改! 朱慈煋站在煤山上眺望整个北京城。 此时?的北京城其实比后?世?小多了,可能因为花草树木没那么多,再?加上已经开入冬了,整体都是灰扑扑的。 比起南京,环境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朱慈煋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佩服朱棣,毕竟能够舍弃江南美景跑到这里来守国门的确需要一点魄力。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连朱慈煋都有些嫌弃现在的北京。 不行不行,这可不能嫌弃,他还真得在这里坐镇。 蒙古、女真、瓦剌,这些都得收拾,在北京才是最?合适的。 朱慈煋正出神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陛下。” 嗯?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像是首辅? 有那么一瞬间?,朱慈煋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只不过这个幻听就?有些奇怪,总不能是他太思念首辅了吧? 朱慈煋一脸纳闷地回过头,果然看到他家?首辅带着宽沿帽和墨镜站在他身后?。 他转身的时?候,傅瑄立刻行礼:“臣参见陛下。” 朱慈煋立刻一脸惊喜走过去扶起他问道?:“怀璋?你怎么在这里?” 隔着墨镜,傅瑄肆无忌惮地看向小皇帝。 小半年不见,小皇帝比前些日子好像又高了些许,稍微晒黑了一点,脸上的棱角也越发分明起来。 小皇帝已经逐渐从青葱少年逐渐成长为成年男人的模样。 傅瑄轻声说道?:“之前收到陛下打下居庸关的捷报,内阁便与都察院商议之后?,决定动身前来。” 按照军方参谋部的分析,居庸关打下来,北京基本?上已经是囊中之物。 一旦北京被打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陛下身边除了领兵打仗的那些将领之外?,没有得用的人手,他们得先过来。 当然主要是傅瑄已经忍不了了,自?从他与朱慈煋相识之后?,这几乎是他们分离最?长时?间?的一次。 之前傅瑄是觉得北京这里可能需要打拉锯战。 主要是眼看天气就?要冷下来,北边比南边冷得要早,清军肯定会想?方设法拖到天寒地冻,这样还能缓口气。 结果没想?到他们陛下十分干脆果断,直接一路打下昌平,甚至还俘虏了多尔衮。 傅瑄眼看皇帝短时?间?回不来,更进一步,如果北京被打下来,他甚至可能暂时?不会回南京,于是干脆就?忽悠其他人跟他一起来。 陛下不回来,他去找陛下也是一样。 他的理?由十分光明正大?,再?加上收复北京也是许多人的执念,于是这个提议十分顺利就?通过了。 于是内阁留下两名次辅,都察院留下都察院右都御史,六部留下六部侍郎,剩下的都跟着来了。 除了傅瑄只是单纯的想?要来见皇帝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种想?要见证历史的想?法。 希望能够见到收复北京的过程。 结果没想?到紧赶慢赶他们居然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们到的时?候,陛下都已经跑到煤山了。 在听闻清军在北京城内劫掠一番就?跑了之后?,他们深深觉得遗憾。 朱慈煋听了傅瑄的话才意识到他身后?还有其他人,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只注意到了傅瑄。 迎着其他人哀怨的目光,朱慈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诸位卿家?来的刚好,有许多事情就?要仰赖诸位卿家?。”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眼看到人群中最出色那个不是人之常情吗?猫猫坐在树枝上理直气壮.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63章 还是傅瑄贴心啊, 知道直接带着人来帮他。 这些人来得好?啊,正好?可以?顺利接手北京城。 如今的北京城其实还挺破败的,毕竟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经历战火。 这也就是鞑子跑得快, 要是他们也打算死守到?底,只?怕城墙会?更破败一些。 傅瑄目光一直没有从?朱慈煋脸上移开,此时听了?也只?能忍住心头的不舍说道:“臣领命。” 第242章 至于要做什么那就是内阁需要处理的事情, 如果在这个时候都不能为皇帝分忧, 那内阁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傅瑄带着人离开了?煤山, 他们走的时候朱慈煋忽然喊道:“宁王留一下。” 其他人仿佛没听到?一样,别说看, 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朱慈烺沉默的留在原地?。 其实自从?踏入北京开始他就一直在沉默。 越是靠近煤山,他心中就越是悲痛,只?能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流下来。 这是大喜的日子, 不好?扫兴。 朱慈煋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看那棵槐树说道:“幸好?你来了?, 要不然朕还要发愁去哪儿找礼官, 回头你让人准备一下,朕要去祭拜天寿山帝陵。” 他顿了?顿才说道:“孝烈皇帝的陵寝……你回头让人找个地?方重新定一个, 朕出钱重新修。” 总不能让崇祯和周皇后一直委屈下去。 朱慈烺眼泪终于是掉了?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 也不是担心朱慈煋知道他在哭,而是此时此刻他的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朱慈煋说完之后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 用眼神示意这边的人都跟他先走, 留朱慈烺在那里整理心情。 朱慈煋不知道朱慈烺后来在煤山呆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的时候,朱慈烺的眼睛红肿得仿佛两个核桃。 他想?了?想?没有装作没看见, 而是让人给他拿了?点药说道:“照顾好?自己?,你好?好?的,孝烈皇帝会?开心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递上奏章说道:“陛下,祭祀流程都在这里了?。” 朱慈煋翻开看了?一眼,发现他这位堂兄还是厚道的,按照这个流程他都不需要直接去天寿山帝陵,只?要在太庙祭祀列祖列宗就行了?。 他想?了?想?将奏章递给旁边的乌夏,乌夏立刻会?意将奏章还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有些不解地?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温声?说道:“朕第一次来北京,帝陵还是要亲自去一趟的,这样,太庙祭一次,长?陵祭一次……孝烈皇帝那里,你替朕走一趟,也祭拜一次。” 朱慈烺听后张了?张嘴,他那么聪明当然知道朱慈煋非要特地?去天寿山不过是为了?让他光明正大的去拜祭自己?父母。 毕竟如果是他自己?,想?要去帝陵拜祭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本来想?劝朱慈煋不必如此,他的皇帝堂弟已经在外征战了?小半年,人都瘦了?不少,显然也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刚入住紫禁城,还没来得及休整还要去祭拜帝陵,也太折腾了?一些。 然而劝说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也很想?去见见父皇母后。 最后朱慈烺只?好?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朱慈煋挥挥手赶紧让他回去休息。 朱慈烺前脚刚走,傅瑄后脚就跟着进来。 “陛下,臣已经派人将玉泉山行宫收拾了?出来,陛下可要移驾行宫?” 朱慈煋一愣:“嗯?为何要移驾行宫?紫禁城有何不妥?” 傅瑄略微一蹙眉,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说道:“鞑子将紫禁城毁得不成样子,臣要重新修葺一番。” 朱慈煋顿时哭笑不得,清军进入北京之后,虽然对紫禁城进行了?一定的改造,但他们毕竟停留时间短,还没来得及大兴土木。 改造大多都只?在软装上面动?手,还有一部分是工程进行了?一半,仓促逃走烂尾了?。 哦,当然紫禁城据说原本很多地?方都是用黄金美玉装饰的,如今也被清军挖走了?,搞得有些地?方坑坑洼洼不太好?看。 他招了?招手说道:“你先过来坐。” 傅瑄走过去坐了?下来,朱慈煋斟酌说道:“修葺皇宫需要不少钱……” 他看到?傅瑄要张嘴便抬手制止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如今江山未稳便大兴土木绝对是取死之道,不管这个钱谁出,到?时候容易让朝中变得乌烟瘴气。” 别管他和傅瑄是不是有钱,如今刚刚定鼎天下就开始大修皇宫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傅瑄这么做很容易让下面的人模仿。 到时候说出去也不好听,百姓还在饿肚子,皇帝就开始享受了?,这不是那么回事。 朱慈煋的确不那么在意自己?在文人嘴里的评价,但也要分情况的,除非他觉得必须下猛药不能对文人妥协的时候,现在明显不是这样的状况,也没必要再给他们攻击自己?的机会?。 实不相瞒,虽然鞑子改了?一些地?方,但不得不说紫禁城被他们修得还不错。 当初李自成入京的时候,紫禁城就遭到?过一些破坏,后来清军入关又被破坏了一部分。 现在除了?一些实在偏僻的地?方,那些被破坏的部分都被他们修好?了?。 只要把坑坑洼洼的地方补上,剩下的可以?慢慢修。 朱慈煋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 倒是傅瑄有些嫌弃:“紫禁城太小了?。” “小才好?,南京皇宫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实在空旷。”朱慈煋随口说了?一句。 傅瑄沉默了?一瞬只?好?妥协,行吧,陛下不要就不要,更何况陛下说的也对,为了?他家陛下的名声?着想?,现在也不宜大兴土木。 将修葺皇宫的事情放到?一边,傅瑄开始汇报别的事情。 “陛下,前线那边发来战报,闯王那里……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 “嗯?什么问题?” 朱慈煋听后都没放在心上,李自成捅的篓子还少吗?傅瑄都说是小问题,应该没什么。 “闯王在归京途中遇到?了?济尔哈朗和多铎,他……把这两人当成清军给杀了?。” 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要不给李自成改个封号吧,叫莽王怎么样?猫猫瞪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64章 朱慈煋抬头震惊地看向傅瑄:“你说啥?” 傅瑄难得为李自成辩解说道:“据说当时济尔哈朗和多铎带领的?队伍都?穿着清军的?服饰, 闯王就?误会了他们的?身份。” 朱慈煋立刻问?道:“多铎和济尔哈朗难道没解释吗?” “解释了,但闯王以为是对方?的?阴谋,就?佯装相信, 将这两个人请入军中给?杀了。” 朱慈煋:……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自成才?是真正没有偶像包袱、开始放飞自我的?人。 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也不怕人骂他。 有那么一瞬间,朱慈煋都?有些羡慕他。 不过想一想, 如果时间倒流, 朱慈煋还?是会选择接受济尔哈朗和多铎的?投降。 他们两个跟吴三桂不一样, 吴三桂投降了也未必能够左右战局,少了他, 朱慈煋未必打?不过多尔衮,多了他,朱慈煋还?要小心被这个人背刺。 可是接受济尔哈朗和多铎的?投降是真的?可以减少许多伤亡。 不过, 李自成还?真帮他解决了很多麻烦。 如果没有李自成, 他自己是打?算卸磨杀驴的?。 哪怕名声不好听, 他也会这么做。 多铎和济尔哈朗当初没少屠城,朱慈煋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接受投降是战略需要, 不需要他们的?时候, 就?该算账了。 不得不说,李自成真是他的?福将啊。 傅瑄看朱慈煋难得沉默出?神, 等了好一会没忍住问?道:“陛下?” “啊?”朱慈煋下意识说道:“闯王干得好……不是,我是说闯王太过分了。” 傅瑄:…… 得了,他明白?了, 闯王应该没有大问?题。 实际上这么离谱的?事情就?连跟过来的?朝中大臣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确认是真事之后就?开始一个一个上弹章了。 朱慈煋将这些弹章都?留了下来,然后等南京那边官员过来的?差不多才?说道:“此事不怪闯王,实在是国库有限物?资不够, 短时间内依旧让济尔哈朗和多铎的?部下穿着清军服饰,误会也是在所难免,闯王虽然鲁莽一些,但……济尔哈朗毕竟曾是大清摄政王,多铎也是亲王,他们两个在一起,便是闯王也不敢轻敌,朕想,无论是谁,遇到这两人应该都?不会轻易相信。” 不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万一他们是在用计呢? 或许满人没有那么悠久的?文化,也没什么兵书,但他们各种计谋绝对不少,一点心机都?没有的?民族是不可能入主中原的?。 众人一听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无论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相信。 唯一需要谴责的?大概就?是闯王下手太狠,但要求己方?将领活捉对方?将领本来就?是很无理取闹的?事情。 第243章 当年建文帝若非摇摆不定,又想平叛又不想伤了叔叔,也不至于落到一个下落不明的?地步。 闯王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需要讨论的?就?是派谁去增援闯王。 按照清军撤退的?路线以及李自成归京的?路线,他们肯定会遇到,清军如今虽然折损了不少名将,但是豪格和阿济格还?在。 李自成手上兵马不多,未必是豪格和阿济格的?对手。 更?何况如今清军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这次若是输了,他们一族都?要覆灭,可以说是背水一战。 在这种情况下,豪格和阿济格会超常发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朱慈煋一边安排人去追击一边给?李自成下令——别急着回京,一直往北打?吧。 满人难道真以为他们出?关回到自己的?地盘就?安全了吗?真不好意思,他们的?地盘朱慈煋也想要。 黑土地啊,大片的?黑土地,让游牧民族一直占据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李自成接到命令的?时候愣了一下,继而?咂咂嘴对着身边的?福将说道:“咱们这位陛下是要赶尽杀绝啊,不过,合我胃口!” 抵达李自成军中的?不仅有诏书,还?有一批物?资以及援军。 这些物?资和援军并非追击满人那一批,而?是另外一批从别的?地方?绕过去的?。 李自成直接调转方?向带着兵马杀向东北方?。 正往山海关逃窜的?满人逐渐遇到了从关外往这边跑的?族人。 详细询问?之下才?知道李自成正带着人在他们的?家乡肆虐,之前只不过打?下了盛京,现在连宁古塔都?没放过! 不,不仅仅是宁古塔,李自成带着人一路打到了海参崴,还?在继续前进。 清廷现在已经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非要说的?话他们倒是可以往北方?走去找科尔沁。 只是……当他们强盛的?时候,科尔沁是他们的?盟友,当他们弱小的?时候,科尔沁就?会变成噬人的?恶狼。 更?何况科尔沁之前为了帮助他们也折损了不少箭丁,如今他们若是想要减少损失自然只能打?清廷的?主意。 别的?不说,清廷从北京离开的?时候还?是带走了不少财物?的?。 这也就?是明国皇帝步步紧逼,多尔衮又败的?突然,他们走的?太过匆忙,否则他们走之前怎么也要在北京烧杀抢掠一番才?行。 他们有一些人已经读过汉人书籍,知道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在这个时候,豪格伙同阿济格掀起了政变。 所有人都?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豪格居然还?不死心想要争夺帝位。 太后布木布泰斥责说道:“你们想做什么?是想要断送祖宗基业,让大清彻底灭亡吗?” 豪格手里拎着长?枪毫不客气说道:“如今局势已经不是福临一个小小孩童能够把握的?,他继续坐在帝位上只能拖累大清。” 年仅十?岁的?福临有些紧张地看向母亲。 布木布泰此时依旧镇定,她环顾四?周问?道:“哀家怀疑豪格已经私下里投降明国,否则怎么会在如今诸位身陷险境的?时候突然发难?他何止是在逼迫我们母子,他也是将诸位陷入危险之中啊。” 布木布泰重点看向了鳌拜、遏必隆以及洪承畴。 这几个人是如今朝廷的?中流砥柱,当初多尔衮出?征的?时候就?将国事拜托给?了这几位。 这几位也是多尔衮和布木布泰联合阵营中的?重要人物?。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都?没有说话。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撕得好,撕的再响亮些。猫猫拍巴掌.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65章 洪承畴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忍不住想若是当初他没有投降,会不会此时此刻他的结果有所不同? 不过转念一想,他都已经投降清廷三年, 便是他当初坚持了下来,此时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早就不在人世。 想到这里?洪承畴看?向鳌拜和遏必隆。 他作为一个汉臣此时此刻着实有些尴尬, 最?近这段日子?, 他们这些汉臣其?实并不太好过。 时不时就会被?怀疑是不是要背叛大清投降明国。 对此即便是洪承畴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他的待遇好歹比范文程等?人要好一些。 毕竟当初他绝食多日,最?后?还是皇太极恩遇深重才投降的, 比别的汉臣算是有骨气的。 他的好友范文程等?人那日子?才叫过得水深火热。 也正是因此,洪承畴自然更不会轻易表态。 遏必隆和鳌拜对视一眼?,半晌之后?鳌拜瓮声瓮气说道:“太后?, 肃亲王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如今皇上年幼, 的确无法支撑大局。” 布木布泰又看?向苏克萨哈和索尼,这两位此时也拢着袖子?沉默。 布木布泰的身形摇晃了一瞬, 她很清楚豪格已经几?乎说服了所有人。 这一次政变他势在必得。 本来豪格就是皇太极长子?, 如果当初他不是猪油蒙了心非要来个三请三辞,结果下面的大臣不想陪他玩, 所以另择皇子?,以豪格的身份地位以及功勋,很有可能继承皇位。 当然这也跟多尔衮有关系, 当初跟豪格争位的不是福临, 而是多尔衮。 如今多尔衮被?明国皇帝俘虏生?死不明,豪格反攻清算倒也正常。 布木布泰紧紧攥着手?帕,稳定心神说道:“诸位言之有理, 如此,不如让肃亲王为摄政王,英亲王为辅政王。” 肃亲王便是豪格,而英亲王则是阿济格,阿济格辈分要比豪格大上一辈,是多尔衮的同母兄。 这已经是布木布泰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 阿济格与豪格虽然不像是济尔哈朗与多尔衮那样势同水火,但关系也比较一般。 布木布泰就是想让这两个人互相牵制。 摄政王自然比辅政王更高一等?,但阿济格还有长辈身份压制。 若是阿济格赢了豪格,布木布泰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冲着对方瞎了一只眼?就知道已经与皇位无缘了。 豪格轻蔑地看?了阿济格一眼?说道:“叔父身体抱恙,只怕难有精力。” 遏必隆忍住叹息的冲动,看?了一眼?索尼和苏克萨哈,感?觉十分难受。 豪格是皇长子?,在如今这个情况下拥立他没什么问题。 可这位皇长子?脑子?实在不太好用,选这位真的比如今皇位上那位强吗? 其?实他们谁都清楚,皇位上坐着的那个孩子?并不重要,真正处理政务的其?实是皇太后?。 只是如今大清落到了这个地步,总要找一个人追究责任。 多尔衮不知生?死已经无法追究,那就要有另外一个人为此负责任。 朝中重臣肯定不愿意承担,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觉得肯定是因为女主天下才这样。 皇太后?掌权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看?看?汉人几?千年,有几?个太后?掌权的? 所以这一次豪格发难并不仅仅是他们觉得需要有一位有能力的皇帝重振大清声威,最?主要的是还想找一个替罪羊,将所有的责任都丢给多尔衮和布木布泰,这样其?他人就能心安理得了。 布木布泰沉默半晌转头看?向豪格问道:“还请肃亲王善待我们母子?。” 豪格心中顿时一喜,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动用武力,他是个在乎名声的人。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非要学汉人搞出什么三请三辞的戏码。 如果诉诸武力将来说起来多少有些不好听,若是太后?和皇帝愿意退一步自然是再好不过。 豪格十分大方说道:“太后?放心,待我登基,依旧尊奉您为太后?,同时立九弟为皇太子?。” 布木布泰叹息说道:“我们母子?并非贪恋权位,也罢……只是若在这地方行?礼也太过仓促了一些,怎么也要到锦州府才行?,正好李自成并未继续南下而是选择北上,我们便去锦州府吧。” 遏必隆和鳌拜听后?当场就要反对,结果豪格却直接点头说道:“太后?说的有理,如此便赶快前往锦州府吧。” 遏必隆几?人纷纷叹了口气,觉得这位肃亲王实在不怎么聪明。 这种事情未免夜长梦多,当然是先定下来比较好,什么仪式不能后?补呢? 只不过他们几个对布木布泰心有愧疚,他们曾经算是布木布泰的盟友,如今背刺盟友……只能说这几?位老臣所剩无几的良心让他们没有对布木布泰和福临步步紧逼。 布木布泰一脸失望疲惫地带着儿子回去休息。 就在朱慈煋批奏关于要不要重办登基大典的奏章的时候,傅瑄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鞑子?皇太后?愿意投降。” 第244章 朱慈煋听后?猛地抬起头:“什么?她要投降?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为什么她没有派遣使臣?” 傅瑄说道:“鞑子?皇太后?和皇帝的处境似乎不太好,所以需要陛下出手?帮助,皇太后?要求只要能让鞑子?皇帝衣食无忧过完一生?就好。” 朱慈煋听后?冷笑了一声:“可是因为他们,多少本来能衣食无忧平安到老的人都死得很惨,他们现在倒是想要平安过完一生?了。” 傅瑄知道朱慈煋深恨鞑子?,所以也没有多劝,只是说道:“如今大军已经摸到了清军的行?迹,说不定过不了许久就能追上他们,鞑子?此时或许在内讧,更是削弱自己实力,陛下也无需回应那位皇太后?。”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我记得鞑子?撤走的时候好像也还有十几?万大军。” “是,粗略估算是这么多。” 朱慈煋深吸口气,叹息说道:“你派人回复使臣,就说朕答应她的条件了。” 说完之后?,朱慈煋又问道:“哦,对了,来的人是谁?” “是太后?身边的一名侍女,名为苏茉尔。” 是她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吧,投降就投降吧,我也打累了。猫猫团身趴下来打瞌睡.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66章 朱慈煋心情有几分复杂, 对于孝庄太后布木布泰和苏茉尔这两名女性,他?还是知道的。 无论是她们在政治上的才华还是一些花边新闻,这两位女性都?留下了不少传说?。 只不过如今的布木布泰肯定是当不成孝庄太后了, 而且在如今这个情况之下,即便布木布泰再怎么?有政治手腕也无法力挽狂澜了。 想了想,看在布木布泰培养出了康熙的份儿上, 他?觉得答应对方的条件也不算什么?。 毕竟满人那么?多?, 他?再恨也不能都?屠了啊。 既然要留人性命, 那么?多?一两个也没什么?。 布木布泰和福临的性命可以留下,但是其他?人……那可就不行了。 满清朝廷从上到下都?得给大?明百姓陪葬才行。 朱慈煋没有见苏茉尔, 傅瑄也没多?说?什么?,这件事情他?自然会安排好。 反正有苏茉尔在,清军基本?上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苏茉尔亲自带领着明军一路去了锦州府。 不过, 明军没有直接攻打, 为?首的张煌言十分客气说?道:“姑娘, 我们陛下君无戏言,答应了你家主人的要求就不会改变, 接下来该是你家主人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这次出征的是张煌言和李过。 让张煌言过来主要是预防可能发生的海战, 虽然鞑子没有什么?船,但罗刹国跟中原帝国争夺海参崴可不是一天两天。 而张煌言对于苏茉尔则是半信半疑, 这一路上他?一直命人贴身?照顾苏茉尔,说?是照顾实则监视,就是担心苏茉尔此前所说?种种都?是清廷的阴谋。 苏茉尔看了他?一眼说?道:“安远伯稍等, 今日子时?城门会打开, 若是打不开,安远伯再强攻就是。” 苏茉尔说?完就孤身?走向?锦州府。 一旁的李过看了一眼说?道:“这倒也是个奇女子。” 在敌军之中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一旁的张煌言皱眉看向?他?说?道:“汉家那么?多?好姑娘, 你看她作甚?” 李过连忙说?道:“末将只是随口一说?,将军放心,末将知道轻重?。” 张煌言听后眉头舒展,若有若无提点说?道:“且不说?鞑子都?是蛮人,便是有一二绝色也不值得赌上前途,咱们这位陛下可不怎么?喜欢鞑子。” 李过连忙点头说?道:“多?谢将军提醒。” 他?们在城外比较远的地方驻扎下来,一直等到半夜子时?。 正如苏茉尔所说?,子时?的时?候,城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 在斥候通报之后,李过略有些诧异:“居然是真的。” 其实张煌言和他?都?已经做好了鞑子太后出尔反尔的准备,他?们过来本?来也没把指望都?放在她们身?上。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强攻的准备,别的不说?,火器都?带了不少过来,几乎将大?明的家底都?掏空了。 张煌言当机立断下令进攻。 鳌拜是在梦中被喊起?来的,醒来的一瞬间他?就将旁边的家奴一脚踹了出去,并且十分暴躁问?道:“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时?候吵嚷。” 他?这一脚踹的不轻,家奴捂着肚子断断续续说?道:“公爷……明……明军打……打进来了。” 不可能。 这是鳌拜下意识的想法,这两日锦州城的布防都?是他?、遏必隆和洪承畴三人联手安排的。 不可能有漏洞,就算有漏洞也不可能事先一点警示都?没有,就这么?让敌人打进来。 只是当他?隐隐听到火器声的时?候就知道这恐怕是真的。 如果是在城外,听到的不该是火铳的声音,而是大?炮。 鳌拜也顾不得梳洗,立刻随手拽了一件袍子就迅速前往锦州府衙。 他?到那里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了遏必隆以及苏克萨哈,紧接着洪承畴和阿济格也赶了过来。 等到大?厅的时?候,布木布泰已经搂着福临坐在了上手,豪格坐在左手第一位,脸色十分阴沉。 他?来得早不过是因为?已经住在了府衙之内,就等着过两日举行“登基大?典”。 结果皇帝没当上,城就破了。 布木布泰面色憔悴,搂抱着福临缓缓问?道:“诸位……如今……该如何?” 鳌拜环视一周,发现索尼、遏必隆以及苏克萨哈看起?来都?很没精神,也是这几位年纪都?稍大?一些,也就他?和豪格好一些。 鳌拜直接开口问?道:“明军是怎么?进来的?” 豪格有些烦躁:“必然是明军细作所为。” “明军细作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开城门。”遏必隆缓缓说?道。 能够下令开城门的必然手握实权,如今大清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让细作爬到这么?高位置的。 布木布泰没有说?话,只是搂着福临,安抚着被吓坏的孩子。 “洪尚书为?何一言不发?”苏克萨哈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洪承畴身?上。 洪承畴心中一沉,他?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心中有了预感?。 虽然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但短时?间内没有查出结果之前,他?必然是受到怀疑的那个。 洪承畴定了定心神说?道:“下官只是在想如今到底是战还是退。” “呵,洪尚书如此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心虚?”豪格咬牙切齿问?道。 布木布泰此时?开口说?道:“诸位,如今再追究已经晚了,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明军吧。” 城都?破了,还怎么?应对? 现在大?军的确是还在抵抗,但对方打过来也是早晚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多?头政治的坏处显现出来了,没人能够一言决定。 豪格面色阴沉说?道:“我们还有人,把他?们打出去就是。” 哪儿那么?容易啊! 布木布泰看了一眼豪格说?道:“肃亲王莫要冲动,为?今之计,只能且战且退,本?来我们也不会留在锦州,不如,肃亲王和洪尚书一同?护送我们母子先退,其他?大?臣商议如何抵挡敌军。” 豪格本?来下意识想要反驳,不过好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只要布木布泰和福临还活着,等到了安全时?候依旧能让他?们禅位。 不对……禅位什么?时?候不行? 豪格抬头看向?福临又看了看布木布泰说?道:“太后,如今军情紧急,不如先将禅位诏书写了吧,也好让下面人知道现在是长?君在位。”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就知道留着豪格是有用的。猫猫伸出了大拇指.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267章 布木布泰早就猜到豪格会发难, 她只?是问?道:“难道肃亲王要留下来?” 豪格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布木布泰便又说道:“如今情势危急,肃亲王护送皇上太后撤离合情合理。” 如果豪格提前登基那为了鼓舞士气, 可就要留下了。 豪格一时有?些犹豫,他?转头看了一圈,结果发现?剩下的?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虽然之?前许多人都愿意支持他?, 但本质上这些人也是觉得一个十来岁的?皇帝无法应对眼前的?局势, 并不代表他?们死心塌地的?效忠豪格。 第245章 刚刚豪格开口要求福临禅位的?时候, 他?们已经?心生不满,都什?么时候了, 肃亲王还在争皇位。 豪格沉吟半晌觉得布木布泰说得有?道理,现?在的?确太危险,他?不能留下来, 还是先离开锦州再说。 布木布泰起身说道:“诸位都准备一起撤离吧, 洪尚书且随哀家来。” 洪承畴沉默地跟在布木布泰身后, 等到了后衙,他?发现?跟着撤离的?宫人都井然有?序地收拾东西, 忙而不乱, 太后御下能力可见一斑。 布木布泰轻声说道:“哀家知道洪尚书绝无可能成为明国内应,只?是如今情势混乱, 洪尚书留下来只?怕有?性命之?危,这些时日就先护送在哀家和皇上身边吧。” 洪承畴立刻行礼说道:“太后放心,有?臣在一日, 必会护太后和皇上周全。” 布木布泰轻轻点头:“好。” 他?们撤离得很快, 鳌拜等人在来府衙之?前已经?吩咐人开始收拾东西。 这些人都很清楚一旦城门被破,留下来死战已经?没?有?意义?了。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谁留下来?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鳌拜、遏必隆和苏克萨哈全部留下。 虽然对方?只?来了张煌言和李过,但锦州距离北京本来也不是很远, 万一明国皇帝带人杀过来呢? 哪怕这件事情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明国皇帝十八岁打败三十六岁的?多尔衮难道不离谱吗? 谁知道这皇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然让他?们留下来也不是死战,而是暂时阻拦一二,差不多了也要跑的?。 这次要撤离的?地方?则是义?州,义?州在锦州的?北边,虽然之?前他?们一直往东边跑,但此?时此?刻已经?不能继续往东了。 再往东边就是盛京,如今李自成正从盛京出发前往山海关,万一路上遇到李自成,两面夹击,到时候就不用跑了。 在前往义?州的?路上,布木布泰特地将豪格、阿济格、洪承畴以及范文程都喊到了车上。 她看了一眼豪格说道:“这次请几位过来是想请范大学?士草拟一封退位诏书。” 其他?人听后都是一愣,唯有?豪格眼中冒出光亮。 布木布泰叹息说道:“如今大清情势危在旦夕,我们母子也做不了什?么,肃亲王即便是摄政王下令也要召集众议,实在太过繁琐,是以哀家觉得倒不如让福临禅位,只?是仓促之?间,也只?能先写诏书,其他?稍后再补吧。” 她说完看向豪格:“福临如今刚刚十岁,你说过会让他?衣食无忧。” 豪格立刻说道:“太后放心,朕继位之?后依旧尊您为太后,福临也会是最尊贵的?亲王,朕绝不会对他?不好。” 布木布泰看向范文程说道:“那就有?劳大学?士了。” 范文程看了一眼洪承畴,洪承畴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反对。 太后不是普通女?子,她的?智慧比许多男子都要强,如今并不是适合禅位的?时间,但她这么选择必然有?她的?道理。 范文程见他?没?有?反应便看向布木布泰说道:“启禀太后,禅位诏书不得儿戏,臣还要斟酌一番。” 布木布泰摇头说道:“事急从权,诏书只?要说明白?就行,就现?在写吧。” 她转头看向豪格说道:“禅位诏书重要的?是诏书,只?要有?这一封诏书就好,如今士气涣散,已经?不能耽误时间了。” “正是如此?。”豪格也担心夜长梦多。 之?前情势还没?有?太过糟糕,所以他?里子面子都想要,如今情况不对,那自然是先把?皇位拿到手再说。 范文程见这两位都这么说,也不说什?么,干脆就现?场写了起来,范文程写完过后立刻奉上给太后过目。 布木布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茉尔,苏茉尔立刻带着几个宫女?送了奶茶和饽饽上来。 豪格此时有些兴奋紧张,只?想看诏书,无心吃东西,只?喝了两口奶茶。 洪承畴本来对奶茶不习惯没?想喝,结果没?想到苏茉尔给他?送上来的?竟然是一盏清茶。 他感激太后细心,这才喝了两口。 范文程亦是如此?。 布木布泰看完诏书之?后,叹息一声递给豪格说道:“肃亲王看一眼吧,若是无异议,哀家便命人取印来。” 豪格接过来匆匆看了一眼,他?也不管其他地方只看到禅位于肃亲王豪格几个字,便笑着说道:“好好好。” 布木布泰看了一眼苏茉尔,苏茉尔立刻会意出去,回来时手中便捧着玉玺。 豪格的?眼睛一直放在玉玺之?上,脸上的?兴奋几乎掩盖不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不仅腹痛,甚至连头也开始出现?剧烈疼痛。 他?抬头看向布木布泰,纵然满眼恨意也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下毒……” 说完之?后便身体抽搐,口吐白?沫,同时陷入昏迷。 洪承畴和范文程两个人表现?也差不多,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口吐白?沫,根本说不出话来,他?们两个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布木布泰。 如果说太后要毒死豪格还有?理由,可是为什?么要杀他?们? 无论是洪承畴还是范文程从来没?有?站队豪格。 洪承畴和范文程都是多尔衮时期被重用,多尔衮在被俘虏之?前与布木布泰算是联盟,他?们自然也更倾向于站队太后。 太后为什?么要杀他?们? 布木布泰稳稳坐在那里等着三个人都断气之?后,才闭上眼睛长出口气吩咐说道:“将洪承畴和范文程的?人头割下来送给明国皇帝。”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怎么就没把钱谦益一起毒死呢。猫猫遗憾摇头.jpg 等等……我不是刚加更过吗???营养液怎么涨的这么快?老规矩凌晨十二点加更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68章 苏茉尔扶着布木布泰离开车厢, 她轻声问道:“太后,为什?么送洪承畴和?范文?程的人头?” “你没发现?吗?明国皇帝最恨这些贰臣,当初吴三?桂想要投降他都不接受, 他们的人头就算是?我们的诚意了。” 苏茉尔迟疑一瞬:“可是?明国皇帝不是?已经接受投降了吗?” 布木布泰看着远方扬起的沙尘说道:“明军来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茉尔:“如今人为刀俎,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是?让他看在我们有诚心的份上,能善待我们吧。” …… 朱慈煋也没想到布木布泰会送来洪承畴和?范文?程的人头。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问道:“验明正身了吗?” 傅瑄微微颔首:“已经确认的确是?洪承畴和?范文?程本?人了。” 朱慈煋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就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 不必拿来了。” 他跟洪承畴、范文?程没有个人恩怨, 只有站在家国立场上的恨意, 倒也没必要非要看看他们的人头,又不是?多好看。 傅瑄应了一声继续说道:“陛下, 李将军已经护送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以及爱新觉罗·福临前往北京,安远伯也已经俘虏了钮祜禄·遏必隆以及叶赫那拉·苏克萨哈,瓜尔佳·鳌拜正在逃亡。” 朱慈煋听着这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熟悉是?因为他听的更多的是?这些人的名, 陌生的则是?他们的姓氏。 他顿了顿才说道:“瓜尔佳·鳌拜往哪儿逃了?” 傅瑄说道:“往北, 应当是?义州方向。” 朱慈煋有些遗憾说道:“李过运气不好啊,但凡他再晚两天, 说不定能遇到鳌拜。” 当然遇到鳌拜之?后谁输谁赢就不知道了。 傅瑄轻描淡写说道:“他跑不了多远, 闯王和?安远伯已经从两边去追击,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 “追不追得上他也成不了气候了。”朱慈煋靠在龙椅上看着外面发黄的天叹气说道:“这风真是?没完没了。” 朱慈煋知道北京这边风大, 只不过在南京生活了四年,让他已经对?北京大风的印象都快模糊了。 傅瑄也看了一眼说道:“陛下,不如……定都南京吧。” 这里实在是?不太适宜生活。 朱慈煋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只是?问道:“瓦剌那边怎么样??” 傅瑄回答说道:“打的比之?前还要激烈一些, 噶尔丹以一对?三?也不落下风,陛下之?前的担心的确不无道理。” 朱慈煋问道:“吴三?桂呢?投靠了谁?” “吴三?桂没有去瓦剌,而是?去了土默特部。” 朱慈煋摸了摸下巴:“他倒是?聪明。” 瓦剌那四个部落如今打生打死, 无论投靠谁都可能被当成炮灰,倒是?土默特,之?前一直在跟科尔沁等部落打,如今清国灭亡,科尔沁也被打的半死不活。 第246章 土默特因为之?前的战争损失了不少青壮,人少了许多,但又因为投靠大明而分得了不错的牧场。 此时?此刻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吴三?桂过去未必能够被土默特真正接纳,但他也只需要一个栖身之?地,土默特也需要人来壮大自己。 傅瑄问道:“可需要知会土默特台吉?” 朱慈煋摇了摇头:“且不必理他,派人多观察就是?,瓦剌那边多防备一些。” 傅瑄没多说什?么,反正吴三?桂本?身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草原上的部落不会让他发展起来的。 他问道:“陛下,鞑子?俘虏当如何处置?” 朱慈煋干脆说道:“一部分扔去关卡开荒,一部分留在京城绿化!” 傅瑄口里的俘虏其实不仅仅包括清军,还包括一些普通旗人。 虽然经历了多年大战,但人口也不少,算下来大概有三?十万之?多,这里面还不包括汉军旗。 汉军旗的人口也不少,这一部分朱慈煋算是?特事特办,普通人手里没有人命的,按照正常流程上民籍,那些投靠清廷做了官员或者小吏的一起打包送去干活。 正好连年战争破坏了不少基础建设,不仅是?京城和?那些重要城池,就是?一些不太起眼的小城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这些都需要重建,还有一些水利设施以及防洪防汛设施。 这都是?大工程,原本?这些工程都是?要征发徭役来做的。 只不过朱慈煋不想过度征发,现?在正好,让这些人去干活吧,也算是?劳动改造。 不过为了避免这些人闹起来,朱慈煋还是?规定了年限,无论是?汉人还是?满人都按照身份高低来划分,原本?的身份越高需要服役的年限就越高,最高十五年。 对?于一些年岁大的人来讲跟无期差不多,但是?对?于年纪小的来说,将来服役完毕出来之后就能够跟普通人一样?生活。 傅瑄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之?前朝中还在担心小皇帝一口气把人都杀了呢。 也不知道在这些人心里小皇帝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朱慈煋这么多年也没杀多少人,怎么可能上来就屠杀几十万人? 朱慈煋定好框架之?后就将事情交给内阁和?刑部一起去商议。 刑部作为司法机构并不是?一天到晚判案子?,他们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制定律法。 将事情交出去之?后,朱慈煋还补了一句:“对?了,我点到名的那几个,都不用?留了。” 投降的汉臣不是?都能留下的,首先洪承畴、范文?程以及钱谦益这三?个人必须死。 当然吴三?桂也必须死,只不过现?在还没腾出手来。 不过洪承畴和?范文?程已经死了,布木布泰这份诚意的确很足,那么剩下一些就交给刑部去处理吧。 傅瑄应了一声,转而问道:“陛下,如今大部分官员都已经到了北京,南京六部要怎么安排?” 朱慈煋果断说道:“撤了。” 傅瑄难得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 朱慈煋重复说道:“我说撤了,以后大明有且只有一个首都就是?北京,不需要什?么陪都。” 搞两套班子?出来,时?间久了很容易出问题。 到时?候无论怎么调和?,南边的官员天然倾向于自己的家乡,北边也一样?如此,慢慢就会出现?南北分裂状态,哪怕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人心也散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再搞个陪都,以后有了网络,网上能把首都该在哪儿吵出花来。猫猫后怕地抖了抖毛.jpg 下一更凌晨十二点 第269章 南京从首都一下?子变成普通城市, 需要考虑的事情其实很多。 口头上降级很容易,但是可能影响到?方方面面,最大的影响大概就是房屋价格。 如今大明只有耕地?无法买卖, 被定?位住宅用地?和商业用地?的土地?还是可以买卖的。 京城周边的土地?价格和普通城市的土地?价格可完全不同,很多官员虽然到?了北京,但还没?来得及在北京周边安家, 甚至他们的家族都还留在南京, 南京突然变成普通城市, 对他们的家产而言是巨大的打击,他们肯定?会拼命反对。 不过傅瑄清楚朱慈煋的性格, 所以他也只是稍微提醒了一句,在看到?朱慈煋心中有数之?后就没?有多说。 果然,南京撤掉陪都这件事情在大朝会上掀起轩然大波。 相比之?下?, 把满人?扔去关外?开荒、让贰臣和汉人?留在关内服役, 这些都没?能引起太多讨论。 只要皇帝不下?令全杀了, 那就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只是让他们干活而已, 要知道中原对异族一般都是赶尽杀绝的。 大朝会上左一句:祖宗规矩, 右一句:易引起南边士子反抗。 朱慈煋坐在龙椅上,十分懒散地?靠着椅背, 一手托腮,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十分懒散的模样。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端庄, 但现在也没?人?敢挑这个刺。 当皇帝的威仪到?了一定?程度, 别说坐的懒散一些,哪怕他就是躺在龙椅上,朝中大臣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触霉头。 朱慈煋一直在听着,没?怎么说话。 现在站出来的都是没?什么分量的官员,火候还不到?。 过了一会,六部尚书?也有人?开始站出来劝了,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朱慈烺。 朱慈烺本来就在北京长大,对南京没?什么感情,甚至因为当初一些事情,他一度视南京为龙潭虎穴,哪怕后来在那里生活得也不是很习惯。 朱慈煋等了半天发现内阁和都察院都没?动,瞬间十分欣慰。 还好还好,内阁和都察院脑子都还够用。 六部尚书?的分量也够了。 朱慈煋等他们告一段落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朕竟然不知南京居然这么重?要,没?有它,朕好像都要亡国了。” 下?面顿时一静,能站在这里的至少也是四?品官员,没?有一个傻子,这时候还没?意?识到?皇帝已经很不开心那就真的可以跟乌纱帽说拜拜了。 朱慈煋坐直身体?,收敛脸上笑意?问道:“当年南京六部便积弊已深,种种原因未能裁撤,你们有的人?可能明白,也可能不明白,甚至也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朕今日就在这里说一句:任何意?图设立陪都之?人?都有意?分裂大明。” 众臣瞬间瞪大眼睛,刚刚说话的几?个还想?自辩,然而傅瑄已经带头下?跪:“臣等不敢。” 傅瑄动了,两位次辅也麻溜地?跪了,都察院都跟上了节奏,朱慈烺也十分利索。 刚要开口解释的官员:???? 不是,给我们个说话的机会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只能也跟着跪下?说了一句:“臣不敢。” “不敢?哼,朕看你们也没?什么不敢的。”朱慈煋重?新靠回椅背慢条斯理说道:“你们这些反对的人?有几?分是为了国家,有几?分是为了自己,你们心里清楚。行了,起来吧,继续。” 他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甚至没?多说话。 他的态度已经摆在这里,重?话也都说了,如果这样还需要跟这些大臣你来我往的讨论,那这几?年南征北战都白打了? 等散朝之?后,朱慈煋回到?乾清宫就听到?有个声音说道:“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正好看到?窗前站着一只漂亮的金刚鹦鹉。 他走进去问道:“谁带过来的?怎么还给带这里来了?” 金刚鹦鹉在南京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北京的气候比南京恶劣太多了,舟车劳顿再?加上水土不服,他都担心鹦鹉会死。 现在鹦鹉的羽毛都已经不怎么鲜亮,而且看上去还少了不少,整只鸟感觉快秃了。 乌夏跟在身边说道:“是傅大人?让带来的,傅大人?说这鹦鹉留在南京也不开心,还不如带过来。” 她补充说道:“自从陛下?出征,这只鹦鹉就整日无精打采甚至开始啄自己的羽毛。” 哦,这是抑郁了。 怪不得看上去快秃了,他还以为是到?了北京不习惯开始掉毛了呢。 朱慈煋点点头,顺手喂了鹦鹉两块苹果说道:“好好照顾吧,若是它有什么不对劲随时告诉朕。” 乌夏笑着说道:“陛下?放心,臣已经给它准备了专门的宫室,也让人?开始往里面搬各种花草树木,温度和湿度都有保障,绝对不会让它不舒服的。” 虽然以前没人知道这只鹦鹉该怎么养,但是这几?年下?来,大家慢慢也摸索出来了,好在这只鹦鹉身体?很健康,除了冷不得热不得干不得湿不得之?外?还算好。 第247章 朱慈煋带上手套摸了摸鹦鹉,虽然感受不到?鹦鹉顺滑的羽毛,但也只能这样。 毕竟小型鹦鹉的嘴都能开夏威夷果,大型鹦鹉的嘴比钳子还要厉害,一口下?去穿透手掌可不是什么难事。 朱慈煋跟鹦鹉稍微互动了一下?,眼看鹦鹉精神好了不少,这才转头去了御书?房。 不得不说,北京皇宫比南京皇宫的确小了太多,连带着房间都小了。 进入御书房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株碧玉梧桐。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傅瑄让人?带过来的。 不得不说,在一片单调色泽之?中看到?这棵颜色鲜亮的碧玉梧桐,的确心情都好了许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碧玉梧桐在这个御书?房显得大了点,感觉都快要顶天立地?了。 朱慈煋坐在桌前认命地?拿起奏疏。 行吧,反正他就是个劳碌命,当皇帝本来也不是为了享福的,这不土默特、杜尔伯特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以及准噶尔部都要派使节过来朝贺。 朱慈煋哼了一声。 不许来,通通不许来!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见到这些人会想到我还有大片地盘没收回来,容易起杀心啊!猫猫背爪站在舆图前遗憾摇头.jpg 下一更早上六点~ 第270章 朱慈煋的奏疏批完之后, 小朝会上内阁次辅便问道:“陛下,瓦剌有臣服之心,如?今正是宣扬国威之时。” “谁知?道他们?是真的有臣服之心还是打探虚实?就算这两者都没有, 也可能?是来打秋风的,献上一些没什么用的牛羊肉或者皮毛换取火器回去,一本万利啊, 让他们?来做什么?国库不是你们?管, 你们?不心疼是吧?” 这边大明还没稳定, 那边就要来朝,时机还是太微妙了一些。 不过瓦剌各部现在互相打的热火朝天, 之前每一个部落都曾经?求助过大明,希望大明能?够帮助他们?。 那个时候朱慈煋以自顾不暇的理由全都拒绝了。 现在算是没有理由了,不过如?果他们?再开口朱慈煋会选择直接拒绝。 黄道周听后有些惭愧, 他也是被最近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在看到这边刚刚定都北京, 那边就急急忙忙想?要遣使来朝,这不就是说明大明已经?有了震慑周边的实力吗? 不得不说, 整个大明从上到下, 都对瓦剌十分关注,一旦瓦剌臣服都会觉得开心兴奋, 倒是没有想?别的地方。 倒是皇帝陛下冷静理智的过分,压根不像是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何腾蛟开口说道:“陛下,科尔沁遣使求和。” 朱慈煋沉吟半晌问道:“闯王到哪儿了?” “回陛下, 已经?与?科尔沁部族有了小规模接触战。” “哦, 那就拖两天吧。” 懂了,陛下压根不想?放过科尔沁部。 不过也没人在这件事上叽叽歪歪,一方面是大家也深恨科尔沁, 另外?一方面,他们?也学聪明了,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跟皇帝唱反调,要不然容易被收拾。 朱慈煋忽然问道:“首辅呢?” 今日小朝会傅瑄没来,这让朱慈煋很奇怪,不仅是他,就连内阁两位次辅都不知?道首辅去了什么地方。 一旁的乌夏小声说道:“陛下,刚刚侯府派人来报说傅大人生病卧床不起,要请几日假。” 生病卧床不起? 朱慈煋心中一紧,肯定是突发疾病,要不然傅瑄不会不提前通知?。 以傅瑄的工作狂性格,这得病成了什么样才会请假? 朱慈煋心中慌的一批,面上却镇定说道:“立刻派严御医去侯府,务必治好首辅。” 说完之后他对着?众臣轻描淡写说道:“继续吧。” 陛下这个反应……难道首辅要失宠了? 换成以前,陛下早就十分关心首辅病情,甚至可能?扔下政事先过问首辅情况。 现在只是安排御医去治病而已,也不算多大荣宠,说白了,在座诸位若是生病陛下也一样会派御医。 难道陛下以前对首辅表现出?来的偏爱不过是因?为大局未定,还要依赖首辅? 如?今天下已定,首辅的作用的确也不那么大了。 再结合一下皇帝铁了心的定都北京,那就更有说道了——首辅的大部分势力可都是在南边啊。 以皇帝的脾气,只要不违法犯罪,应该不会要人性命,但肯定会一点点削弱首辅的势力。 这么一想?,首辅病的时机就很耐人寻味。 是想?急流勇退还是想?趁着?朝局尚未完全安稳,让陛下不得不收手? 很多人都在猜测皇帝和首辅之间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博弈。 不过很快,大家都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皇帝对首辅还是偏爱的。 因?为接下来的小朝会,表面十分冷静的皇帝脾气明显暴躁了很多,遇到说废话的会皱眉,遇到脑子不清楚的直接骂。 哦,应该说不管脑子清不清楚,只要有问题都被怼了一遍。 到最后还是朱慈烺看不下去这些人的迟钝反应,抢在朱聿键之前开口说道:“陛下,接下来没有重?要事情,臣等先行告退。” 朱聿键嘴都张开了,结果却被朱慈烺截胡,他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朱慈烺。 以往宁王很懂规矩,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过在接触到朱慈烺警告的目光之后,他才恍然,果断闭上了嘴。 朱慈煋听后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众卿已无事禀报?” 众人连忙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他们?就看到皇帝十分潇洒一挥手:“散朝。” 话音还没落,人都已经?消失在屏风之后了。 得,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朱慈煋匆匆回到乾清宫准备换一身常服,他刚要吩咐准备马车,姜雪燕便抢先一步说道:“陛下,御驾已经?准备好,遵从您的吩咐,一切从简。” 朱慈煋对着?她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还是一直跟在身边的人贴心。 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之后立刻出?宫。 此时内阁和都察院的诸位大臣还没回到值房,远远就看到御驾迅速出?了宫。 御史们?和内阁两位次辅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朱聿键感慨了一句:“华亭侯圣眷正浓啊。” 以后一定要记住这句话,除非皇帝明显表现出?了对华亭侯的厌恶,否则别觉得华亭侯失宠就开始东想西想。 好在朱聿键还有两位次辅跟傅瑄关系都不错,不会幸灾乐祸也不会落井下石,不用担心因?此惹恼皇帝。 朱慈煋抵达侯府的时候,侯府管家匆匆出?门迎接,他刚要下跪行礼,朱慈煋便抬手说了一句:“免礼,怀璋如?何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直奔正院。 这座府邸是朱慈煋特地给傅瑄留下的,距离紫禁城就一墙之隔。 原本这里曾经?是南宫,后来满清入关,多尔衮将这座南宫占据为睿亲王府。 回来之后朱慈煋就大手一挥直接将这座府邸给了傅瑄。 之前他赏赐宅邸的时候还有人跳出?来表示逾矩。 朱慈煋理都没理,渐渐的很多人都琢磨出?了名堂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他十分庆幸当初坚持将这座宅邸给傅瑄,要不是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他只要翻个墙就能?到了,哪里还需要绕这么大一圈。 侯府管家匆忙跟在朱慈煋身后迅速说道:“回陛下,严御医已经?在给侯爷诊脉开方了,说是侯爷内府燥热,外?邪所侵。” 嗯?什么玩意?? “可是陛下驾临?”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早知道会穿越不如去学医!猫猫套上白大褂.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71章 朱慈煋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傅瑄虚弱的声音, 他立刻说道:“是朕来?了……你们干什么?让开。” 他刚到外间就被?站在门口的两名侍卫给抬手?拦住了。 侍卫们此时一个个也是胆颤心惊,他还没开口说话,傅瑄便?说道:“咳……陛下, 臣病体未愈,还请陛下回宫,以免过了病气。” 朱慈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心说我?身体可比你好多?了。 他抬了抬手?, 身后的乌夏和姜雪燕立刻上前一步把?两个侍卫拽到了一边。 两个侍卫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两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乌夏和姜雪燕——两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大力气,刚才都快把?他们扔出去了! 朱慈煋大踏步地进了里间, 一进去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此时傅瑄正半靠在床上,见到朱慈煋之后,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而后便?撑起身体准备行礼。 朱慈煋迅速过去按着他的肩膀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了。” 第248章 他说完仔细看了看傅瑄, 此时的傅侯爷一头银白色长发?披散下来?, 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淡蓝色的眼睛因为生病而水润几分, 眼角更是多?了一抹红晕。 当真是我?见犹怜。 朱慈煋心疼得不行, 他估摸着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见到这样的傅瑄都会心软, 更别说他了。 他转头看向严御医问道:“怀璋的病情如?何?” “回陛下,侯爷体内燥热,虚火上升, 以至于燥邪犯肺……” 严御医说了一连串, 朱慈煋已经听不明?白了,他略有些头痛说道:“你直接跟我?说严不严重吧。” 严御医立刻说道:“还请陛下放心,调养得当必然无恙。” 朱慈煋多?看了他两眼, 转头看向傅瑄,还没等他开口,傅瑄便?说道:“陛下也听到了,臣的病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想借此机会休息一两日而已,陛下还是赶快回去吧。” “你赶我?做什么?严御医都说了你这是什么燥邪犯肺……又不是什么时疫。” 朱慈煋说着总觉得有些不放心,还是伸手?握住了傅瑄的手?腕。 他对中医那些专业名词不怎么记得,但一些小病还是能分辨出一二的。 此时傅瑄的手?腕比平日里要热一些,傅瑄垂眸看着朱慈煋的手?,虽然他知?道皇帝这是在为他诊脉,但还是心神摇动?。 就在朱慈煋松开他手?腕的一瞬间,傅瑄下意识地追了上去握住了朱慈煋的手?。 在握住小皇帝手?的时候,傅瑄就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 生病的时候,人总是很难保持理智,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想让朱慈煋回去的原因。 朱慈煋愣了一下,在看到傅瑄茫然又后悔的眼神的时候,他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朱慈煋没有将手?抽走?,反而握住傅瑄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慰他说道:“别担心。” 傅瑄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松手?请罪,然而他实在贪恋这片刻温暖。 一旁的严御医立刻给周围人都递了个眼神,带着所有人悄悄退了下去。 朱慈煋注意到这一点总觉得怪怪的,虽然以往他们两个的确动?不动?就让所有人退下私下相处,但……此时此刻好像又有些什么不一样。 “陛下今日下朝似乎有些早,可是有谁惹陛下生气了?” 朱慈煋不好说是着急来?看他所以把?所有人骂了一顿,成?功让大家不敢说话只想下班。 他轻咳一声说道:“如?今也没什么大事,按部就班而已,自然下朝就早。” 傅瑄虽然生病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一听就知?道皇帝在胡诌。 如?今哪儿可能没有大事?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想让天下安定?,想让百姓休养生息,想要防备北边的游牧民族,桩桩件件哪儿有小事。 他猜到小皇帝为什么这么着急下朝,不由得心中一暖。 “陛下若是累了,也休息两日。” 朱慈煋听后脸上难得有些犹豫,半晌之后他才说道:“你……要不要回南京?” 他说完生怕傅瑄多?想便?说道:“北边的气候实在干燥,对你身体不好,你在南边长大,终归更适应那边,回去之后你在那里组建一个南内阁也是可以的。” 傅瑄深深看着朱慈煋轻声说道:“若是如?此,陛下此前费尽心力才压下众多?反对,裁撤南京六部岂不是功亏一篑?”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南内阁人数又不需要很多?,而且南京也不是陪都,最多?就是个直辖市。” 傅瑄略有些疑惑:“直辖市?”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我?本想设几个直辖市的,哎,这个都是以后的事情,你现在先不要考虑这些,好好休息养病,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他顿了顿:“实在不行,我记得这周边也有山中气候温润,你先过去养身体也好。” 虽然严御医说得那些他没听明?白,但朱慈煋以自己的经验诊断傅瑄这大概率是水土不服引起的病症。 水土不服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傅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朱慈煋也不太敢冒险,只好跟他商量让他回南京。 不过朱慈煋很清楚,就算建立南内阁,实际上也还是远离政治中心,要不是南京还算繁华,这样的命令跟流放也没什么区别,可能好听一点叫送去养老?。 朱慈煋本身也很矛盾,他希望傅瑄留下来?,毕竟满朝文武真正能跟他同频,基本上无条件支持他的就只有一个傅瑄。 他忍住叹息的冲动?握着傅瑄的手?说道:“你先好好养病,我?回去想想办法。” 傅瑄看着小皇帝难得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陛下无需担心臣,或许明?日就好了。” 朱慈煋心说越是小病才越是熬人,尤其是身体不适应当地气候,一意孤行留在这里很容易让人免疫力下降,到时候各种?病就找了上来?。 他想了想说道:“我?记得蓟县那边好像有温泉,这周边应该也有,实在不行我?们去那边,应该会好很多?。” 气候干燥这个问题大概只有在临近水域的地方才能缓解一二,而且泡温泉对身体也有好处。 没等傅瑄开口,朱慈煋就拍板说道:“就这么定?了。” 傅瑄倒也没有反对,只是随口问道:“陛下都要带谁去?” 朱慈煋一脸疑惑:“嗯?你还要带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首辅可不能出事,既然病了就去度假养病吧,顺便我也放个假。猫猫拖行李箱.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72章 傅瑄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应了一声:“没有谁,臣记得那边有个行宫,应该先派人去收拾一下?。” 朱慈煋反应过来点?头:“我回头派人去收拾一下?, 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就过去。” 他想到这?里忽然发现?傅瑄好像是他的大管家一样,除了朝政还要关心他的生活,就差衣食住行都样样关心了。 在回宫的路上?, 朱慈煋坐在车里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大明朝的首辅都会管这?些吗? 虽然史料已经丢了一部分, 但宫内还保留着不少, 朱慈煋回去之后特地让人翻了一些出来,最后总结:首辅与首辅不同, 有些首辅只会关心政事,有些首辅还会关心一下?皇帝的学习情况,哪怕过问生活情况也只是问一句而已, 大部分时候是不会去多问的。 傅瑄就很?不一样。 朱慈煋将手里的史料放到一边随口问道:“朕要的东西都处理好了吗?” 姜雪燕回答:“回陛下?, 时间有点?短, 营缮司那边只交上?来两张图纸。” 朱慈煋伸手说道:“拿来朕看看。” 他从姜雪燕手里接过图纸,展开之后就开始细细察看。 图纸上?的图样赫然便是如今的华亭侯府。 只是图上?的华亭侯府与现?在完全不同, 前面和正院基本没动, 反而是后院动的比较多。 这?府邸原本是多尔衮的王府,多尔衮姬妾子女?都不少, 所以房舍也多,在新的图纸上?,那些房舍被推平了一半, 转而弄起了园林。 府邸中原有的一个小池塘几乎扩充成了湖, 除了这?个湖之外,还有各种水系遍布府内。 朱慈煋看了两眼,比划了一下?觉得还行, 唯一的缺点?是后院还是小了一些。 虽然扒了一半的房屋,但他总觉得有些挤。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之后起身说道:“备车去侯府。” 没人问是哪个侯府,反正如今整个大明也就这?么一位侯爵。 皇帝再一次去侯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内阁。 何腾蛟揣着袖子啧啧有声说道:“这?几日……一日一趟吧?就这?还有人说陛下?与首辅生了罅隙,也不知道什么样才算没生罅隙。” 黄道周皱眉说道:“陛下?……此举略有些不妥啊。” 之前皇帝探病是关心朝中重臣,也算礼贤下?士,没什么问题,但天天都往侯府跑,这?就很?有问题了。 黄道周忍不住想起之前的传言,当时也不是没人怀疑,只是皇帝和首辅表现?得都十?分坦荡,看起来就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大家也就当是他们两个君臣之情比较深。 只是现?在他又觉得不太对了。 何腾蛟淡定说道:“有什么不妥?就算你真觉得不妥也不要说出来,只要陛下?和首辅没有荒废朝政,那就当不知道。” 黄道周有些诧异地看着何腾蛟:“难道你也……” 何腾蛟看了他一眼:“何止是我啊,估计这?么猜的人不少,不说别的,怎么没见陛下?对宁王如此逾矩?” 皇帝和宁王还是堂兄弟呢,虽然血缘关系已经有些远,但兄弟两个人也是共患难过的,如果?说宁王不适合用来举例,还有其他人呢? 第249章 别的不说,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姜尚宫,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早晚会是后妃之一,结果?没想到这?俩人在一起的时候纯洁的仿佛亲兄妹,哦,很?多亲兄妹可?能都没这?么纯洁,一看就是完全没有男女?之情的那种。 对比这?么鲜明,大家当然都会心里嘀咕一下?。 黄道周迟疑:“这?……为何无人提醒?陛下?年岁尚小,这?万一……” “你还真是个死脑筋,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想触陛下?霉头就别张口,左都御史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上?赶着做什么?更何况陛下?又不是寻常人,想劝之前先问问你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何腾蛟翻了个白眼。 左都御史那还是宗室长?辈呢,这?都没提醒还不是因为他知道皇帝陛下?心中有数? 然而被何腾蛟和黄道周讨论的皇帝陛下?心中并?没有什么数,他此时正在跟傅瑄讨论侯府改造。 傅瑄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原本今日大朝会他都想去的,结果?硬是被朱慈煋按在床上?继续休养,让他完全好了再去。 为了不让傅瑄与朝政脱节,朱慈煋每天都会过来跟他说一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怕内阁那边次辅也会每日将各种政务汇总送过来,但他们接触到的也未必有朱慈煋全面。 别的不说,军政方面他们现在是接触不到了。 自从天下?大定之后,朱慈煋就开始让军政彻底脱离朝堂,朝堂更多关注民生,兵部自然而然也就从六部之一脱离,然后朱慈煋多加了一个教育部。 教育部主?要负责的自然是考试、学校一类事务,以前这?些职责都是划分给礼部的,重大考试出题则是由内阁和六部来负责。 职责划分很?是麻烦,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想要追责的时候就得扯皮。 更何况朱慈煋还是想要普及教育的,士大夫群体把持国政太多年了,哪怕他们内部也有分歧,但整体利益是一致的。 朱慈煋懒得天天研究怎么平衡朝堂势力,干脆扩大群体,一个群体人数多了什么立场都有,你们先自己打一架吧。 多一个部门就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这?就导致朱慈煋现?在几乎没有休沐日,大小朝会他需要参加,军部参谋会议他需要参加。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每天可?能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多,哪怕是这?样都要抽时间去看首辅……他们还是闭嘴吧。 反正大明的风气一向开放,皇帝只要不乱来,随便他。 黄道周很?想说这?还不算乱来吗?皇帝还没结婚没孩子啊。 虽然之前想要劝皇帝立后的奏章全都被打了回来,但那时候陛下?还小,不想就不想,现?在陛下?过了年十?九,是时候了啊。 就在黄道周想要上?弹章试探一下?皇帝口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压根就找不到人,大部分政务都留给内阁处理——皇帝带着首辅跑去泡温泉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要大惊小怪,离得很近的!嘉靖都能二十年不上朝,朕就是去玩几天怎么啦!猫猫仰躺在水面上飘荡.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73章 黄道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颇有一种无力感。 皇帝你怎么能说跑就跑啊?留下?那么多烂摊子你去泡温泉? 黄道周看着内阁这?边的?工作计划一时之间都顾不得去思考皇帝跟首辅两个人单独去泡温泉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只想知道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田地梳理分派完毕,赶上明年春耕! 虽然之前皇帝一路走一路在分地,但也只管了他?路过的?那些城池, 剩下?大把地方都没有处理。 比如说山东河南这?两个非常重要的?地方,最主要的?是这?个政策虽然得到了大部分百姓的?拥护,但是反对的?大多都是士大夫和地主。 这?两个阶层不安抚好?, 容易出事?情, 之前南边就有过起义, 虽然被镇压了,但那是因为人数少。 如果河南山东两个地方也这?样, 很?容易造成国家动?荡不安。 所以还要仔细斟酌怎么才能继续推进。 唯一可以庆幸的?大概就是厘清田地和分田的?过程可以把大索貌阅一起处理了。 隐匿人口就无法分到田产,没有户口也没有田产,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隐匿人口。 哦, 除此之外, 流民和山民也有不少冒出来的?。 毕竟皇帝大赦天下?, 表示对流民和山民既往不咎,出来登记户口照样能够分田。 严格说起来都不算大事?情, 却十分琐碎, 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务很?多,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和首辅跑去泡温泉了! 我们也想泡温泉啊! 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 黄道周身上的?怨气有三尺厚, 这?次连何腾蛟都没劝他?,只是说道:“听闻这?次陛下?连行宫都没怎么收拾就跑过去了,可能是为了首辅的?身体着想吧。” 为了首辅的?身体着想也不需要皇帝亲自?跑过去啊! 留守京中?的?官员们虽然已经对皇帝厚此薄彼的?行为习惯了, 但提起来还是忍不住想叹气。 本来现有官员大部分都是南边长大的?, 对于北边的?气候也不是很?适应,水土不服生病的?也有。 皇帝倒也赐下?了药材过问了两句,但是……这?么一对比皇帝也太偏心了! 对于官员们的?怨念, 朱慈煋压根就不放心上。 人只要有感情,哪儿有不偏心的?? “圣人都不能保证不偏心啊。”朱慈煋泡在温泉里一边喝着冰凉的?果酒一边抬头看看月亮。 另外一边,傅瑄靠在白玉池壁上,眼睛里是天上月,心里却是身旁人。 硫磺的?味道混合着酒香和果香让他?不由得心神动?摇。 他?勉强维持一丝清明说道:“臣以为,这?里温泉泉眼不少,可以再?修建一些池子,让一些身体不太好?的?老臣偶尔过来修养。” 朱慈煋转头看向傅瑄。 或许是因为温泉水温比较高?的?缘故,此时的?傅瑄皮肤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白得仿佛透明,而是被熏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银白色的?头发虽被束起,但也还是有几缕散落下?来飘在水面上。 看看,他?和傅瑄单独出来,月下?泡温泉就是赏美人,赏美景,再?多带点人……想想朝上诸公都过来泡温泉。 算了,别想了。 其实别看大明朝从一开始就很?草台班子,但朝上还真没有丑的?,最差最差也是五官端正?。 只是五官端正?长得还不错的?人到了傅瑄身边也会被衬托得灰扑扑的?。 傅瑄知道朱慈煋在看自?己,他?有些不自?在地换了一下?坐姿,开始强迫自?己循环默念《清静经》试图让自?己平心静气。 此时的?他?很?矛盾,不希望朱慈煋看他?,因为容易让他?心浮气躁,但又希望朱慈煋能多看看他?。 朱慈煋欣赏了两眼首辅的?美貌之后?眼睛下?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他?居然还有胸肌。 实际上,首辅大人不仅有胸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很?漂亮,再?往下?看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埋在水下?的?腹肌。 只是不知道是八块还是六块。 朱慈煋觉得傅大人还真是出乎他?意?料。 在他?眼里,傅大人就是一款柔弱病美人。 因为先天基因病,所以身体需要格外呵护,平日里也冷冷清清的?不像是会锻炼的?人,结果没想到肌肉线条居然还不错。 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趴在冰面上的?北极兔突然站起来了一样。 朱慈煋多看了两眼之后?立刻收回?目光,感觉自?己有些怪怪的?。 他?喝了口果酒,闭上眼睛靠在池壁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觉得今天这?个果酒的度数好像高了点? 他?还没喝两口就感觉有些头晕了。 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就睁眼准备将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准备换成冰水。 结果他刚拿起水壶,手就被傅瑄按住。 傅瑄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说道:“陛下?,冷热交替容易生病。” 他?一边说着一边喊人将还带着冰块的?水拿了下?去。 朱慈煋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壶水,最后?也只是“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收回?了手。 嗯? 傅瑄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皇帝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换成以往肯定要跟他?讨价还价的?。 傅瑄仔细观察了一下?小皇帝,发现小皇帝眼眸水润,正?安安静静地靠在池壁上,傅瑄忍不住轻声?问道:“陛下?可是累了?” “嗯?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们那个时候,还有一些商家会在温泉里放一些特殊的?鱼,说是对身体好?,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这?种鱼。” 第250章 傅瑄仔细看了半晌确认皇帝没有问题这?才说道:“听起来很?有趣。” 朱慈煋缓缓闭上眼睛:“是啊,商家为了吸引人,真是花样百出。” 他?本来只是想要闭目休息一会,但是一闭眼就好?像回?到了上一世一样。 他?和帮派里的?兄弟勾肩搭背去泡温泉,不过,那时候去的?温泉大部分都不怎么正?经,他?经常是借口泡到一半就跑路去休息。 或许是因为跟傅瑄提到了这?些,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这?些往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耳边有傅瑄的?呼唤:“陛下??陛下??” 朱慈煋缓缓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傅瑄正?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莫名觉得傅瑄的?双唇看起来好?像挺好?亲的?。 他?脑子里这?么想的?时候身体也随之行动?,缓缓凑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果酒里面是不是掺乙醇了!猫猫摇摇晃晃转圈躺倒.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74章 傅瑄在朱慈煋凑近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忍不住呼吸急促,扶着白玉池壁的手也紧张地攥拳。 理?智告诉他此时?小皇帝很可能已经?喝醉了,他身为年长者, 应该做个正人君子退开,并且把小皇帝送回房间。 如果再关心一些,就安排一些正经?侍妾过去。 然而他一动不动, 任由朱慈煋凑上来。 双唇相贴的那一刹, 傅瑄一直被?压抑的本能再也遏制不住, 爆发的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尤其是感觉到朱慈煋咬了他两口还舔了舔之后就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完全?忘了彼此的身份, 一手揽着朱慈煋的腰,另外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十分放肆地加深了这个吻。 因为刚醒的时?候有些迷糊, 朱慈煋不仅亲上去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甚至在咬了两下之后才回过神来。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有些慌乱, 生怕傅瑄觉得自己轻薄他,连忙要退开。 他的脑子里甚至都已经?闪过了首辅因此跟他决裂的剧本。 毕竟身为皇帝对臣下做出这种事情, 对臣子而言的确是一种侮辱。 结果还没等?他退开, 事情就好像已经?往不太受控制的方?向行进。 被?傅瑄压在池壁上接吻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被?对方?抱着坐在腿上啃咬喉结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这仿佛给?了傅瑄一个信号, 让他越发肆意妄为起来。 朱慈煋除了一开始有那么一瞬间理?智回笼,等?到后来,被?亲了两下之后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了。 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檀香混合着药香的气味, 手下的肌肤也如他想象中那样温润光滑。 顺便他还知道?了傅瑄身上的腹肌是非常完美的八块, 只不过最下面两块在人鱼线附近,之前裹着浴巾才没看到。 因为温度的关系,有些事情并不适合在温泉内进行。 所以两个人最后也不过是点到为止, 并没有更进一步。 只是当朱慈煋感觉到自己被?傅瑄抱起来带去房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抽口气,下意识地抱住对方?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先放我下来。” 傅瑄觉得皇帝对自己的误会好像很深。 他只是见不得阳光而已,倒也没脆弱到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地步。 更何况当初在意识到自己对小皇帝那不可言说?的心思之后,他就用了许多办法?想要延寿,希望能长久陪着小皇帝。 在不吃丹药的情况下,想要身体好自然只能是适当炼体。 傅瑄也不知道?今晚的自己怎么这么大胆,无视了路上所有宫人的目光,抱着小皇帝一路回到了寝殿。 其实从理?智上,他知道?今晚这个程度其实正好,不管是不是酒后冲动都留了一些余地。 如果只是一时?冲动,他们也可以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 不过傅瑄还是在把小皇帝放到床上之后,胆大妄为地用双手撑在对方?身体两侧,开口问道?:“臣有以下犯上之心,陛下可要治罪?” 朱慈煋没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在傅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强烈的侵略性。 以往傅瑄无论眼神还是表情大部分时?间都十分平静,就算生气也不过是变冷一些。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话?:原来这个人也有这样激烈的情绪。 他伸手挑起一缕对方?的银白色长发放到嘴边亲了亲,含笑问道?:“你想朕怎么罚?” 傅瑄压低身体,亲了亲他的额头,缓缓拉开身上的浴袍说?道?:“自然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此时?已经?很清楚自己的脸和身体对小皇帝的吸引力,自然也不吝啬展示自己。 朱慈煋一眼就看到他锁骨上的牙印,脑子里闪过温泉中的香艳场景,也回忆起了刚刚的意犹未尽。 他抬手搭在对方?胸膛上,没有拒绝傅瑄的亲近。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自然是有花堪折直须折。 …… 第二天早上,朱慈煋难得不是被?自鸣钟喊醒而是被?饿醒的。 刚醒过来的时?候,眼皮还有些沉,本来还想缓一会的他一翻身就碰到了另外一具温热身体。 他顿时?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傅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傅瑄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问道?:“陛下可要起身?” 哎? 傅瑄为什么在这里? 缓了一会,他才想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倒是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只是觉得这一次温泉之旅着实有些出乎他意料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有些事情早有征兆。 他跟傅瑄从一开始就不像真正的君臣。 当然他也不知道?真正的君臣应该是什么样的,但至少不是他印象中的那种。 朱慈煋翻个身直接把傅瑄当成人形抱枕,枕着对方?的胸肌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体温,懒洋洋问道?:“什?么时?候了?” 傅瑄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已经?辰时?了。” “还早,再睡会吧,困。” 朱慈煋已经?不记得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了,显然不会太早。 他这一闭眼,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夕阳的光芒洒落进来,一瞬间有一种错位感。 好在身旁的傅瑄赶走了下午睡醒会产生的与世界分离的割裂感。 他看着朱慈煋显然有些睡懵了的模样,只觉得对方?实在可爱,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亲小皇帝的唇角。 朱慈煋眨了眨眼,转头也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说?道?:“起来了,再不起来晚上就不用睡了。” 傅瑄一边唤人将衣服和洗漱用品准备好一边说?道?:“不睡也有事情做。” 朱慈煋任由傅瑄帮他穿衣服,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好像被?调戏了。 他伸手捧着傅瑄的脸说?道?:“那可不行,首辅举足轻重身兼数职,朕可得省着点用。” 正在帮他系衣带的傅瑄手一顿,总觉得自己的能力被?怀疑了,很想把刚穿上的再给?扒下来。 朱慈煋适时?问道?:“有什?么吃的?饿死了。” 昨晚泡温泉的时?候倒是吃了一点东西,但体力运动太消耗热量了,再加上一睡睡了一天,不饿才怪。 傅瑄听后将刚刚升起的旖旎心思全?放到了一边说?道?:“臣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膳。”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谁会不喜欢放假呢?尤其是有吃有玩身边还有美人。猫猫快乐在床上滚来滚去.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75章 朱慈煋张了张嘴, 本来想跟傅瑄说不用张口闭口“陛下”“臣”的,虽然谁都没开口说爱,但以他们的身份, 突破到这一步没点爱怎么可能? 但凡心里的渴望少一点都不可能放任自己发生关?系。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去纠正,随傅瑄喜欢吧。 更何况这也算是一种?情趣。 朱慈煋和傅瑄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身旁的宫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生怕被灭口! 怪不得昨晚在温泉那边伺候的人, 回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古怪跟见了鬼一样。 当时?他们还有些不明白,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位压根就没打算避着?人啊。 或者说傅瑄一开始还有些顾忌, 在外人面前不想暴露他们的关?系。 然而?皇帝陛下实在是有些肆无?忌惮,直接跟他坐在一起不说,言语行?动之间亲昵更胜以往。 第251章 等到回房的时?候, 傅瑄更是发现自己的许多东西都被搬到了皇帝的寝殿。 他都不知道小皇帝什么时?候下令的! 傅瑄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陛下, 这也……太过了些。” “嗯?”朱慈煋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你不要住过来吗?” 刚结婚就分居? 虽然没有真结婚, 但他们有事实婚姻啊。 傅瑄轻咳一声?说道:“于礼不合。” 他此?时?倒不是单纯顾忌两个人的性别身份,而?是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使然。 有点规矩的人家, 哪怕是正常夫妻也是分居的, 房子小一些的就是男女主?人各自有卧房,大一些就是各自有院落。 朱慈煋啧了一声?, 抬手搭在傅瑄肩膀上说道:“什么礼不礼的,朕说的话就是礼,朕说这样可以, 谁非要说不行?呢?” 他这话说的狂傲, 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也的确当得起这份狂傲。 傅瑄本来还想说什么,朱慈煋便说道:“行?了, 也就是在这里,等回宫之后?,你就没这个机会了。” 傅瑄顿时?闭上了嘴。 的确,他们两个也就是在这里才能肆无?忌惮一些。 然而?就算是这样肆无?忌惮的时?间也没几?天?,他们两个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那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呢,每天?都让人来回送奏章也实在是太废人废马了。 两个人再怎么喜欢这里也只停留了十天?的时?间就回到了北京城。 在回宫之前,朱慈煋说道:“图纸你好好看看,等开春就找人给你扩建,唔,回头我让人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宅子。” 工程太大,傅瑄到时?候肯定要先从侯府里搬出来的。 找宅子这种?事情,傅瑄自己就能做,不过他很享受被朱慈煋关?心的感觉,含笑应了一声?。 朱慈煋挥手说道:“行?了,你先回府吧。” 他说完就上了马车,上马车之后?又?没忍住打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在看到傅瑄骑马停在原地目送御驾回宫的时?候,他也只能无?奈吩咐人稍微快一点,别让他家首辅在外面停留太久。 初冬的风已经有些凉了。 朱慈煋和傅瑄回来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还是第一次皇帝和首辅脱离所有人,以往朱慈煋出征的时?候,傅瑄也不是没跟着?过去,但这种?时?候比较少,而?且身边也还有别的官员跟着?。 这次纯粹就是他们两个心血来潮跑路。 以前两个人都在的时?候,满朝文武都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其中一个离开也显不出什么。 可这次两个人一同离开突然让许多人意识到朝中好像少了主?心骨。 哪怕距离不远,哪怕每天?都还有快马加鞭往返送奏章,但就是让许多人心里有些不安定。 最明显的就是有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以往他们会习惯性地问首辅或者陛下,但他们不在的话,一些急事他们就得自己拿主?意。 仅仅十天?时?间就让很多人意识到拿主?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们以往总觉得现在这位小皇帝太过意志坚定,他下定决心别人谁劝都没用,哪怕首辅上阵也没用。 现在才意识到,正是有这样一位皇帝,他们才可能重?续大明国祚。 除了皇帝,还有首辅,在皇帝陛下不在的时?候,一个能扛事的首辅实在是太重?要了。 满朝文武松了口气?,然而?朱慈煋却觉得不那么开心。 在温泉别业的时?候,朱慈煋跟傅瑄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而?回到了京中两个人就被迫分居两地了。 皇宫和王府离得再近,真要算两个人就寝的地方直线距离还有一公里呢。 虽然听上去很近,但在朱慈煋眼里实在是太远了。 他们两个都在血气方刚食髓知味的年纪,之前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在一起,现在骤然分开居然让他有些不习惯。 当然,他也可以找机会把傅瑄留下来,搞什么澡堂召对。 这算是封建王朝老传统了,只不过大部分皇帝是为了表示对臣下的信任宠爱,到了朱慈煋这里……好吧,其实也差不多。 至于召对内容可能需要打马赛克这种?事情,反正宫里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第三次“召对”之后?,朱慈煋看着?天?不亮就要从侧门?离宫的傅瑄皱眉说道:“你这一晚上也睡不了多久,回去别处理政务,休沐日就好好休息,要不然以后?朕就不让你留宿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在撒娇。 傅瑄听后?轻笑了一声?,弯腰亲了亲心上人的额头说道:“谁说臣没有好好休息的?” 朱慈煋坐起来,丝毫不介意自己身上□□。 他看着?傅瑄说道:“我当然是有我的眼线了,你也不用找,找不到的,反正前两次我可知道你回去之后?还出城了一趟,下次告诉他们,休沐就是休沐,谁再敢占用你休沐的时?间,我就让他没有休沐日。” 傅瑄听得有些漫不经心,他的注意力?全被朱慈煋身上的那些痕迹所吸引。 想起昨晚在这张龙床上都发生了什么,他一时?竟然也有些舍不得。 等傅瑄走了之后?,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把蓟州那边的舆图拿过来。” 他看完舆图之后?就在今日的大朝会上扔下两个炸弹——第一,让都察院叙功,第二,要给三品以上官员在蓟州发地。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些皇帝喜欢往外跑不住皇宫了。猫猫蹲坐房顶看着远方.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76章 第一条消息让众人都放松了不少。 如今天下已经初步安稳, 不少人都算是原始股东,如今到了该分红的时候,一个个早就翘首以盼, 结果皇帝迟迟没有动静。 偏偏他们还不敢催,生怕催了之后?惹皇帝不高兴,到手的好处就没了。 毕竟不管内阁和都察院做什么决定, 到最后?还是要皇帝首肯才行。 还好还好, 皇帝终于开始要给大家发?好处了。 正好快过年了, 也算是喜上加喜。 不过第二?点……大家就有些迷茫了,赏地这种事情,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少做,也算是一种赏赐。 可是别的皇帝都赏赐的是上好田庄,怎么到了他们皇帝这里赏赐的都是山里的地啊? 朱慈煋说完之后?温声说道:“朕已命人查明这片地方有温泉泉眼大大小小数百个, 届时诸位卿家在这里修一座府邸, 等到秋冬季节就去那里居住。” “朕知晓许多卿家此前从未踏足黄河以北, 一时很难适应这里环境,但祖宗之法不可变, 当初成祖既然选择了北京作为首都, 朕自然要继承下去,蓟县那里的温泉对身体有几分好处, 也免得诸位卿家受冬日燥邪犯肺之苦。” 许多官员听后?顿时感?动得眼眶都红了,纷纷觉得皇帝真好啊,还在关心他们的身体。 唯有内阁两?位次辅、朱慈烺以及朱聿键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最前面那位首辅。 自从傅首辅生病被皇帝带去温泉一趟之后?, 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似乎都比之前要强上许多。 虽然皮肤依旧白得不正常, 但多少有了些许血色,眼中?神采奕奕。 看来?这温泉是真的很有用。 虽然他们几个很清楚皇帝做这个决定大概率是为了首辅的身体,但他们并不在乎,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宅子怎么建了。 不过……要建宅子首先要确定自己?的身份。 比如爵位,什么样的爵位拥有什么样规格的宅邸。 这里面朱慈烺和李自成两?个人是最稳当的,他们本来?已经是亲王,除了多给一些封地或者让爵位能够世袭之外,很难再更进?一步。 当然,李自成现在还在追击鳌拜没回?来?呢。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别人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 议功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中?间肯定需要扯皮。 当所有人都做好准备的时候,他们发?现还是低估了皇帝制造雷霆一击的本领。 在内阁议功之前,朱慈煋直接先下了一道圣旨——封华亭侯傅瑄为越王,封地绍兴。 这道旨意下来?的时候,可以说是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注意到在这道圣旨之前,皇帝没有跟内阁以及都察院商议。 也就是说,傅瑄的爵位皇帝压根没有跟任何?人商议就这么定下来?了。 自然而然,许多人都在反对。 从侯爵到王爵,这跨步也太大了! 他们知道首辅劳苦功高,如果没有首辅,说不定大明就没有今天。 不管再怎么羡慕嫉妒傅瑄简在帝心,理智上大家还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第252章 但是知道归知道,一向吝啬爵位的皇帝直接就来?了个王炸,他们十分不能接受。 侯爵已经不低了,当然这其?实是现任皇帝他爹弘光帝留下来?的烂摊子。 随便捐点钱就封侯,也显得这个侯爵太不值钱了。 只可惜他们也没办法去追究先帝的问题,那么现任皇帝就该拨乱反正。 首辅的爵位不是不能升,但是升个公爵,了不起给个郡王已经顶天了,怎么能上来?就是亲王呢? 傅瑄现在才多大?以后?再有功劳要怎么封赏? 说实话?,就连傅瑄都被这道旨意砸懵了。 小皇帝压根就没提前跟他商议,若是提前跟他说,他必然不会同意。 当然朱慈煋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说。 他这次没有任由下面人过多讨论?,只是坚决果断说道:“朕意已决,若是首辅之功都不得封王,你们掂量一下自己?的功劳还能得到什么吧。” 本来?朱慈煋想要耍无赖,如果大家实在要反对,那就卡在这里吧,什么时候你们同意了,什么时候再议其?他人的功劳。 傅瑄不封王,你们也别想拿好处。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这样好像有点替傅瑄拉仇恨了。 哪怕傅瑄自己?不在意,朱慈煋却不想他因为这个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换了一个说法——首辅的功劳都封不了王,你们一个个就别想爵位了。 果然,皇帝这话?一出?,大家都哑火了。 此时此刻没人敢不要命地说首辅没有军功。 满朝文?武有军功的一共才几位啊,如果没有军功就不能被封赏的话?,那大家就看着那些武将?升官发?财吧。 因为利益相?关,大部分人都不好站出?来?说首辅功劳不够。 他们看了一圈,将目光放在了朱慈烺身上。 如今只有这位宁王殿下还能劝一劝了。 哦,都察院的御史们也该站出来劝一劝啊。 朱慈烺眼观鼻鼻观心,他才不会站出?去呢。 没听到皇帝都说已经决定了吗?皇帝下定决心的事情什么时候更改过? 他的爵位的确是不可能往上升了,但是也不是不能更进?一步嘛。 比如说换一块更好的封地。 当初封王时,大明的地盘还小,好地方也少,所以他才得了宁王的封号。 现在地盘大了,是不是能给他换一个?除此之外,万一皇帝高兴赏他一个世袭爵位呢? 以他身份的特殊,求一个世袭爵位也不是不行,哪怕是降等袭爵也行啊。 在这个时候跟皇帝唱反调,万一世袭爵位没了,那也太对不起子孙后?代了。 朱慈烺不说话?,朱聿键也没说话?。 别说他,整个都察院都很安静。 现在的六部尚书好几个都不是元老,中?间好几个因为贪腐下去了,所以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皇帝下定决心之后?多么坚决。 他们知道啊,更何?况当初皇帝把曾经的南宫、满人在时的睿亲王府赐给首辅的时候,大家不就心里有数了吗? 现在闹什么? 已经晚啦。 许多想要反对的官员颇有些跃跃欲试。 就算不能反对爵位也要让皇帝改一改封号和封地。 首辅本来?就从浙江一带发?家,封地还放到那里,以后?他岂不就是浙江那边的土皇帝? 这怎么能行呢?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还不了解朕的行事风格?没关系,朕这次让你们了解一下。猫猫捂嘴坏笑.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77章 朱慈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行。 傅瑄的影响力已经不仅仅是浙江, 早就已经开始辐射整个江南。 更不要?提他的商队海陆都有,对?于傅瑄而言,封地在什么地方都不影响他。 更何况封地只是亲王爵位必须要?有的, 否则有没有封地对?傅瑄的影响都不大。 他的钱财积累已经足够,不需要?封地锦上添花。 而他这辈子基本上就是留在北京了,不可能去封地。 眼看下面的官员一个个对?都察院恨铁不成钢, 觉得都察院的御史没有尽到劝谏的责任。 傅瑄只好自己站出来?拱手?说道:“陛下……”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 朱慈煋就挥手?:“你闭嘴回去, 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傅瑄顿时啼笑皆非,现在讨论的不就是他的爵位问?题吗?怎么还跟他没关系了? 当然实际上他能做的也只是等?一个结果?, 这道圣旨下来?之?后,傅瑄为了避嫌,内阁这边是由两位次辅盖章。 傅瑄还想说些什么, 皇帝直接干脆一挥手?:“既然无事, 那便退朝。” 下面的官员一脸愕然的看着?皇帝十分潇洒的离开。 不是, 谁说没事儿了?还有很多事情呢啊。 这一上午光顾着?纠结首辅爵位问?题,正经事情都没做! 还好现在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只不过大家也算是看出来?皇帝陛下态度极其强硬。 众人?虽然莫可奈何, 最后还是把?所有反对?的话都咽了下去。 新上任的工部尚书和朱慈烺的关系还不错, 走出宫门之?后就轻声抱怨说道:“陛下如此一意孤行,也不怕将来?史书上……” “史书上只会说陛下与首辅君臣相得, 世间少有。” 朱慈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而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工部尚书说道:“你别犯昏,首辅爵位如何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反而因?为首辅被大肆褒奖, 陛下会因?此也抬高其他人?也说不准。” 朱慈烺多少还是了解朱慈煋的。 朱慈煋虽然在爵位和土地上的赏赐比较吝啬,但是在工资上的赏赐十分大方。 他现在已经有了几分高薪养廉的意思,爵位能不给就不给, 但是可以给虚职,这些虚职累积起来?就相当于多了一份工资。 除此以外,他虽然很少赏赐良田,但他会赏赐国有股份。 现在人?口少,很多良田都是在国家手?里,国家当然要?负责耕种售卖之?类的,这就需要?成立国有企业。 国有企业也会提供工作岗位,让一些人?哪怕不种田也能过日子,甚至还过得不错。 朱慈煋已经开始着?手?让这片土地从农耕经济往市场经济转型。 只不过不能太着?急,因?为他还打算给国企职工提供一些保障,比如说医疗和养老配套。 这都需要?很多钱,如果?负担很多人?的话,国库也受不了。 这样或许不公平,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真正站在国家的角度开始思考问?题之?后,朱慈煋才明白有些时候不是上位者看不到小民的委屈,而是实在没办法。 因?为满人?肆虐了许久,很多城池都被屠得没剩下多少人?,为了让这些城池尽快恢复生机,免税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还要?一些政策帮扶。 而这种城池并不少,朱慈煋做完决定?之?后发现小半个国家基本上都处在免税状态。 倒是南边因?为遭受的战火比较少,还是正常赋税状态。 只不过,就算是江南地区赋税正常也很难支撑国库开支。 尤其是朱慈煋即将大肆封赏。 在这个时候,没人?会高风亮节地说陛下我的赏赐不要?了。 所以只能是大家一起发愁国库怎么办。 “陛下,要?不然……加赋吧。”黄道周说道:“江南地区此前已经得益颇多,如今也该是他们为陛下尽忠的时候。” 之?前南京是国都,但凡有什么好一些的政策基本上都是在国都以及周围先行的。 就算不提这些,那边在皇帝的庇护下几乎没有经历战火,那么在皇帝为难的时候,百姓自然也要?为皇父分忧。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无奈说道:“你胆子是真大啊,那边可是有过起义先例的。” 虽然之?前起义的是地主富户,可现在那些地主富户也要?交税,而且因?为土地多,他们自然要?交更多。 到时候万一再闹起来,还要?派兵镇压,也怪烦的。 黄道周没敢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新任越王傅首辅。 傅瑄开口说道:“陛下,莫不如加关税。” 朱慈煋含笑看了傅瑄一眼,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情他跟傅瑄没有提前通气?。 毕竟最近他和傅瑄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并不像是以前一样会各种讨论政务。 大部分时间都是腻歪在一起谈情说爱互相调戏,调戏过火了就纠缠在一起。 现在还没等?他开口,傅瑄就说了出来?,他们果?然是心有灵犀。 不过朱慈煋没有立刻答应,他沉吟半晌说道:“去查一下现在进出口都有哪些货物,不要?一刀切,分门别类增加关税吧。” 第253章 一些生活用品就不要?加了,奢侈品就往死里加! 傅瑄直接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条陈说道:“臣已经整理好,请陛下过目。” 一旁的黄道周和何腾蛟简直是目瞪口呆。 六部尚书在旁边也很震惊。 首辅这准备的也太周到了一些。 再看看皇帝满意的表情,他们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皇帝偏心首辅了。 能分忧的臣子不少,但是能预料到皇帝的难处从而替皇帝分忧的那可就不多了。 幸好,首辅从来?不拉帮结派也很少针对?某个官员,否则谁跟他作对?谁死的惨。 其实傅瑄倒也不算未卜先知,他和朱慈煋私下相处的时候,倒也不是一天到晚胡天胡地不做正事。 两个人?偶尔也会说起一些政事,虽然那些事情很多都是朱慈煋迷迷糊糊之?中?随口抱怨。 朱慈煋没放心上,但傅瑄却听了进去。 只不过有些事情他也解决不了,只能慢慢来?。 恰巧眼下这个就是能解决的,或者说是至少有办法的。 朱慈煋看完之?后将名单递还给傅瑄说道:“就按照这上面的办吧。” 他说完之?后眉头又皱了起来?:“还不够。”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从我穿过来开始,缺钱就贯彻始终,习惯了,没关系,im fine~猫猫叹口气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东张西望.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78章 如今海上贸易其实没有那么发达。 哪怕傅瑄因为身份地位不同?已经没有当海上霸王的心思, 但能?够做出海生意的还是少?数。 因为变数太大?,很多商贾压根就不敢碰。 所以在?这方面就算加税也加不了多少?。 同?样,内陆的贸易税收也可以分门?别类地加。 只不过国家刚刚恢复一点, 加多了就是杀鸡取卵。 “陛下的意思是……”傅瑄收起条陈,立刻问了一句。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朕有意定几个直辖府。” “直辖府?”众人异口同?声。 显然大?家都有些不明白直辖府又是个什么。 朱慈煋懒得一点一点解释,干脆将一份文书递给何?腾蛟说道:“何?次辅来念念。” 嗯, 不让首辅念是因为字挺多的, 他?怕累到傅瑄。 何?腾蛟躬身接过之后打开将第一页迅速过了一眼?就开始念。 简单来说, 直辖府不受省统治,直接归中枢管辖。 而直辖府的任务也比较复杂, 首先是承担辐射周边经济的重任,带动周边城市经济发展,除此之外还要作?为试点。 当国家有些新政策需要尝试的时候, 这些直辖府就是用来试错的。 当然, 有责任自然也有好处, 直辖府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国都,一般也是仅次于国都的存在?。 国都一般承载的政治意义比较浓厚, 经济发展反而不那么看?重, 而剩下的直辖府则更注重经济发展。 “陛下,如此, 直辖府的选择就是重中之重。” 朱慈煋点了点头说道:“的确,不过在?建立直辖府之前,张献忠那边怎么说?” 之前因为四川地形问题, 朱慈煋一直没有动张献忠, 只想着把清军打败再说。 现在?满人都去种地了,四川也该回归了。 傅瑄淡定说道:“回陛下,张献忠已经身亡, 他?的部下愿意归顺。” “啊?死了?”朱慈煋有些意外:“怎么死的?” 傅瑄垂眸说道:“说是暴病而亡,具体不知?。” 朱慈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前些日子张献忠还好好的,他?还派人去招降。 只是当时张献忠狂得很,不肯轻易投降,提出了一堆理由?,其中一个就是要朝廷封他?为蜀王,让他?留在?成都。 这两个条件,无论是哪一个朱慈煋都不可能?同?意。 开什么玩笑,他?家首辅也不过是越王,张献忠就想当蜀王?还要继续控制四川?那四川到底是大?明的四川还是他?张家的四川? 双方没有谈拢,当时大?明派去的使臣说是要回复,等回来之后朱慈煋就没让他?们再去。 毕竟张献忠看?起来没有任何?诚意,朱慈煋原本只是不想让战火继续,他?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开春之后直接派兵好了。 他?只是不想轻易挑起战火又不是不能?,张献忠提出这样的要求压根就不是诚心投降的样子。 就算朱慈煋忍了答应他?,到时候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而且等张献忠拿够了好处说不定还要造反。 如果张献忠多读几本书就知?道巴蜀这个地方历史上就没有出现过一统天下的政权。 朱慈煋最近都已经开始思索到时候派谁去了,结果现在?告诉他?张献忠暴毙而亡,他?的手下率军投降。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但是巧合成这样是不是离谱了一些。 朱慈煋虽然心中有怀疑,但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道:“也好,那诸位卿家回去想想直辖府设置在?哪里比较好,首辅留下。”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问傅瑄到底发生什么了。 其他?人:???? 不是已经在?说直辖府的选择吗? 最主要的是皇帝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想法,那关于地点的选择就不可能?没有考虑过,皇帝陛下可不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本来大?家都在?等着皇帝宣布直辖府的名字,结果现在?让他?们自己去想? 皇帝是打算集思广益?那利益相关,到时候朝上可有的吵了。 还有,皇帝又把首辅留下来是为了什么?最近这段日子,但凡退朝首辅就会被留下来。 皇帝和首辅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私下谈啊? 其实也没特别重要的事情?,主要是为了谈恋爱。 当然,今天还是有点要事的。 “张献忠到底怎么死的?”朱慈煋按住傅瑄在他身上作乱的手问道:“别跟我说他?突然生病。” “被他的手下毒死的。” 美人在?怀,傅瑄显然有些漫不经心,说话的语气都不像是有人死了。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四川有不少?抵抗军,他?的手下好像也不是很服他??” “是,陛下好记性。”傅瑄亲了亲小皇帝的额头说道:“当时臣手下的商队就有人在?暗中资助一些人,反抗军有,张献忠的手下也有,当时只想着若多尔衮实在?难以对付,就想办法逼大?西军出来,不过显然是臣多虑了,多尔衮再厉害也不是陛下的对手。” 朱慈煋含笑说道:“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甜。” “真?的?那陛下要不要尝尝?”傅瑄说着就凑了过来。 然而被皇帝陛下十分无情?地用手挡住。 朱慈煋说道:“所以这次也是你的人在?四川兴风作?浪?” “倒也算不上兴风作?浪,不过是略施小计,张献忠已经当惯了皇帝,又觉得我们与鞑子大?战一场之后必然元气大?伤,他?也有些蠢蠢欲动。” 朱慈煋啧了一声:“真?是土皇帝当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过你手下的商队可真?是人才济济。” 别的不说,朝中一些特殊人才好多都是从傅瑄商队里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的商队到底怎么选人,一个个都是搞事的好苗子。 傅瑄没回答,只是翻身将朱慈煋放到床上,手十分不老实地下探,问道:“陛下非要在?这个时候谈论别人吗?” 朱慈煋喘息一声说道:“那……就谈谈蓟州行宫……嗯……要怎么建好了。” “陛下想要什么样的呢?”傅瑄嘴里问着,动作?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朱慈煋闭上眼?睛笑着说道:“朕要一张大?床……” “陛下要什么臣就给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要天上的月亮!猫猫仰头望月喵喵叫.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79章 话是?这么说, 实际上朱慈煋也不想?太铺张浪费,反正他也没有后妃,哦, 他的皇后有自己的王府。 所以说是?行宫,实际上最后规划出来也就跟傅瑄现在的王府差不多大。 一开始傅瑄还觉得?太小非要?把周边农户也给迁走,朱慈煋连忙拦住他说道:“差不多得?了, 人家祖祖辈辈都在那里生活, 你给迁到哪儿去?而且太大也不方便嘛。” 蓟州那边行宫和越王府别业离得?就更近了, 不仅一墙之?隔,从华盖殿到王府正院相距也不过五六百米, 直接比在宫里近了一半。 最主要?的是?朱慈煋还在那边开了一个门。 在宫里虽然?直线距离近,但真?正要?去的时候还要?绕道宫门,堂堂皇帝总不能翻墙吧? 第254章 在紫禁城宫墙上开一道门就更别想?了, 根据现有的档案来看, 当初紫禁城兴建的时候就看过风水, 从那之?后历代皇帝无?论是?改造还是?其他,都会先看风水, 然?后再动手。 哪怕只是?开个门也要?兴师动众,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知?道,估计还要?问一句:陛下何故在此地开门? 算了, 他和傅瑄虽然?没打?算隐瞒,但也不打?算大张旗鼓。 傅瑄眼见劝不动小皇帝,干脆就随他高兴。 倒是?下面的人开始称赞皇帝勤俭节约。 朱慈煋:…… 他要?是?真?的勤俭节约就不会跑去蓟州修行宫了。 不过, 他花的是?自己的钱, 最多傅瑄也帮忙贴补了一些,是?否勤俭节约也没那么重要?吧? “我发现,自从天下一统之?后, 下面人说话都好听了。” 朱慈煋窝在傅瑄怀里一边看奏章一边吃着对方喂过来的葡萄,然?后被?酸的眯起了眼睛。 傅瑄见他脸都皱起来的样子被?可爱得?不行,忍不住凑过去问道:“很酸吗?” 朱慈煋仰头跟他交换了一个吻说道:“你自己尝尝。” “嗯,是?很酸,看来暖房养出来的还是?不太行。” 朱慈煋听后就忍不住笑了:“你家暖房是?不是?有点什么玄学在里面,怎么养出来的水果都很酸?” 之?前种?出来的橘子酸,现在的葡萄也酸。 傅瑄也跟着笑道:“大概违反天时的东西终归是?有缺陷的。” 就比如小皇帝和他。 他们是?没办法有后代的,但小皇帝需要?一个继承人。 以前傅瑄并没有操心过这些,哪怕朱慈煋一直不想?娶妻他也无?所谓,总觉得?等小皇帝到年?纪就行了。 然?而现在他不得?不开始想?是?不是?要?劝劝皇帝?但以他对朱慈煋的了解,他如果真?劝了,对方肯定是?要?生气的。 傅瑄本人很矛盾,这种?矛盾偶尔也会带到日常生活中来。 朱慈煋察觉到了一些,不过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笑道:“那你就错了,我们那个时候,冬天想?吃什么都能吃到,西瓜、葡萄、樱桃……应有尽有,有些甚至专门培养出了冬天产出的品种?,知?道这叫什么吗?” 傅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问道:“什么?” “文艺一点这就叫事在人为。”朱慈煋放下奏章把玩着他的手指继续说道:“务实一点说就是?利益催生相关产业,只要?有钱赚,天时又算得?了什么?” 傅瑄听后认真?说道:“那臣便让他们去研究一下冬天也能生长的甜葡萄。” 朱慈煋跟他十指相握说道:“可以,培养出来之?后我们就论颗卖,不过一开始的葡萄酸也没关系,可以做成罐头卖给那些狗大户。” 如今他和傅瑄的罐头产业规模已经足以媲美朱慈煋手下的纺织行业了。 同样都算是?奢侈品,丝绸更新换代的速度并不算很快,但是?罐头就不一样了。 朱慈煋让人做了不少有大明?特?色的玻璃罐,手下的人才甚至还搞出了宫殿造型的玻璃罐,上面是?黄色琉璃,中间红色,最下面则是?黑色。 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只看这个玻璃罐都能算得?上是?个艺术品。 更不要?提朱慈煋还出了个“缺德”主意,让手艺人做出了不同大小行形制的宫殿,然?后放到了礼盒里面。 礼盒里的罐头瓶外形是?随机的,如果都收集全的话就能组成一整套宫殿群。 组成整套宫殿群的消费者甚至可以获得?一枚大明?特?有的金镶玉收集牌,上面有编号。 整体宫殿群一共就九百九十九套。 限量外加盲盒的玩法的确刺激消费,一开始这些东西只是?针对海外售卖。 结果后来朱慈煋才知?道,有很多罐头礼盒甚至开始出口转内销,国内就连一个普通宫殿的罐头瓶都炒成了天价。 朱慈煋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本来他以为天下刚刚安稳下来,大家手里都没钱,所以现在需要?出去赚钱。 而且为了避免大量白银流入造成通货膨胀,朱慈煋还规定大宗交易只要?黄金。 结果没想到有钱人还是挺多的,既然?这样他也不客气了,国内也推出限量版盲盒。 一出还是?好多套,甚至有一些是?带有后世欧美风情的建筑以及设计的神话体系建筑。 神话体系系列还是?用?琉璃仿白玉,一开始还没那么逼真?,结果随着技艺改进,越来越像真?的。 于是?神话体系系列也开始炒出了天价。 所以傅瑄听到朱慈煋说做成罐头,倒也不担心自家酸葡萄没地方去了。 只要?有这些限量罐子在,别说做成甜罐头,哪怕直接把酸葡萄扔进去也照样有人买。 傅瑄忍不住感慨说道:“陛下若是?做商人,也定能成巨贾。”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现在这世道当商人也不安全。” 钱太多就容易被?当成猪宰了,当初傅瑄会“投资”朱由崧一方面是?为了找渠道报仇,另外一方面就是?需要?有一个爵位,一个官方身?份让那些眼馋他家产的人投鼠忌器。 他说完就将?一份奏章递给傅瑄说道:“盖章吧。” 朱慈煋说完忍不住咂咂嘴,感觉他和傅瑄现在像是?流水线作业一样。 傅瑄接过来看了一眼问道:“陛下只允许土默特?使者来朝?” “对,我听说土默特?已经把之?前跟着他的小部落都吸收得?差不多了,人也不算少,如果他们愿意臣服的话,倒是?可以让他们做点别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只想赚洋人的钱,既然还有狗大户想要给我送钱,那我就不客气了!猫猫努力记账.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80章 傅瑄问道:“吴三?桂?” “一个吴三?桂还?不值得大动干戈, 他现在已经?是丧家之犬,到时候只需要我们透露出?一些倾向,土默特自然?会想办法收拾他。” 朱慈煋此时已经?不把吴三?桂放在眼里了, 吴三?桂在草原上未必还?能混得开?。 傅瑄说道:“我听闻他似乎有意离开?土默特。” “他还?能去哪儿?瓦剌那边不会轻易收留他,再往北就只能去沙俄。” 时间拖得越长,吴三?桂就越会被消耗得厉害, 不管他, 他都能自取灭亡。 朱慈煋不想为?了吴三?桂大动干戈, 只是有些可惜吴三?桂手下的那些士兵,也不知道多少人要埋骨他乡。 傅瑄见皇帝不在意也就不再多关注吴三?桂, 只是问道:“那陛下要让土默特部做什么?” “种地?啊。”朱慈煋理所当然?说道:“内蒙那边有不少很好的土地?,很适合种地?的。” 傅瑄微微一愣:“内蒙?” “哦,我们那时候分内外蒙古, 喊惯了, 这不重要。” 傅瑄听后问道:“那边也很冷, 适宜耕种?”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归化城一带正好处在黄河几字弯一带,算是重要的灌溉农业区, 其实不仅仅是归化城, 准格尔那边也是,现在的确寒冷, 但以后气候会变得温暖起来的。” “就算是现在,也只是耕种时间短,不是不能耕种, 更何况我们不是培育出?了抗寒品种吗?现在这部分抗寒品种在南边已经?逐渐适应, 正好北边也开?始逐步推进?。” 朱慈煋之前?让人培育抗寒品种的时候,要求还?是挺高的,就是为?了北边做准备。 只要让北边能够做到一年一熟产量提升, 那就够了。 剩下只能慢慢来,毕竟这才几年时间。 傅瑄这才明白朱慈煋是打上蒙古土地?的主?意了,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如此,土默特要彻底臣服才好。” “融入大明成为?大明的蒙古族就行了,同意了就派人去帮他们种地?畜牧,不同意就自生自灭吧。” 朱慈煋说的很轻松,年前?朝廷也就这么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了。 虽然?给了土默特部选择机会,但是只要土默特部台吉不傻,就不会有别的选择。 土默特台吉其实早就有所预料,不仅他自己猜得到,吴三?桂为?了博得他的信任,也曾经?提醒过他。 吴三?桂原话说的是:“大明皇帝年纪最小?但心机深沉,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土默特,土默特如今若想独立只怕难上加难。” 当然?吴三?桂当时是暗示这位台吉跟自己联手,或许到时候还?能跟大明抗衡。 然?而土默特台吉听懂他的暗示之后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满洲人联合黄金家族都输了,你?一个从中原逃出?来的夹尾巴狗还?在妄想什么呢? 土默特如今刚刚有点起色,可不能被带沟里去。 第255章 不过,土默特台吉倒也没有明确拒绝吴三?桂,而是表现出?了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模样来稳住对方。 他不需要吴三?桂,但他需要吴三?桂手下的人。 可惜这些大部分都是汉人,很难和部落中人融洽相处。 不过,就算不能收容,吴三?桂和他的部下也有很大的价值,若是献给皇帝,想必皇帝会开?心的。 土默特台吉做了多手准备,甚至打算亲自赴京觐见。 只不过他前?脚带着使节团以及贡品前?往关内,后脚吴三?桂就带着他的兵马准备吞并土默特。 吴三?桂也不是贸然?起兵,他早就摸透了归化城的所有情况,甚至连对方囤放火器的地?方都打探清楚了。 在起兵的时候,他手下的军队就直奔火器存放地?点,然?而等?他们的人到那里之后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吴三?桂得到消息当机立断说道:“走!” 找不到火器只有一个原因——对方转移了火器或者是从一开?始放出?的就是假消息。 无论哪一种都代表土默特不仅在防备他们,甚至还?做好了吞并他的准备。 吴三?桂不是没察觉,只是察觉了也没办法,他对草原实在是太陌生,需要一个落脚地?方摸透草原的情况,最主?要的是路线。 冬日的草原一片枯黄,身处其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行进?,没有图或者向导就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当然?吴三?桂也可以沿着黄河走,只是黄河周边有不少部落,没有他能够停留的地?方。 只可惜事到如今,抢夺不下归化城,他就只能离开?了。 否则以土默特对大明的亲近,他早晚要被土默特台吉坑。 吴三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却也还?是晚了。 他选择逃跑的方向不知何时冒出?来一队拿着连珠铳的明军。 完了。 那一瞬间吴三桂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与此同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吴三桂从未察觉有明军在归化城,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少人? 吴三?桂无法判断,他十分谨慎地?停下冲锋,准备绕路。 结果绕路的时候又中了土默特的陷阱,是的,土默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走。 一直到被俘虏,吴三?桂都不明白他怎么会没察觉到明军的到来。 等?到被押到归化城城主?府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土默特台吉正在跟一名明军将领谈笑风生。 吴三?桂瞬间目眦欲裂,土默特台吉居然?没走,他只是做了个样子骗自己! “陆将军,此人就交给你?了。” 陆征看了一眼吴三?桂说道:“越王殿下会向陛下如实禀报土默特部的功劳,还?请台吉放心。” 越王?傅瑄? 吴三?桂还?是稍微思?索了一下才想起这位越王是谁。 这种事情土默特部并没有特意隐瞒,当时吴三?桂还?嗤之以鼻,觉得大明迟早要完,一介商贾先是封侯继而封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无论之前?他怎么想,现在他知道,一旦自己落入傅瑄手里定?然?性命难保。 吴三?桂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只可惜他的嘴已经?被堵上,任凭他如何着急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陆征走到吴三?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面对吴三?桂充满恨意的眼神,话都没多说一句就挥手说道:“走!” 赶紧回去还?能赶上跟家里人一起过除夕。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除旧岁,晦气玩意都除掉,新年会更好的。猫猫烧香祈祷.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81章 吴三桂自然是被放在囚车里的。 陆征跟在傅瑄身边很久, 知道吴三桂在大同做了什么,要不是还要把人押解回?去,他恨不得?当场捅死吴三桂。 而吴三桂坐在囚车里一边发抖一边观察, 这时候他才发现明军来的人并不多,最?多也就一两百人而已。 所以从头?到尾不过是土默特?部?联合越王部?下给他设下的陷阱而已。 此时的吴三桂很想自救,只是好像没有了机会。 他不仅被困在囚车里, 甚至还被五花大绑, 除了吃饭的时候嘴里都塞着东西。 天气寒冷, 在囚车里本来就寒冷,绑起来之后连活动?一下暖暖身子都做不到。 活着的每一息都是煎熬。 吴三桂也想过要不然死了一了百了, 虽然他无法?对自己?动?手,但依靠绝食也不是死不了,看陆征那个?样子似乎也并不在乎他死不死。 可?他舍不得?死, 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想挣扎一下, 哪怕没有机会也想试试看有没有机会。 只可?惜一直到了北京, 他都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或许也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他见到皇帝。 吴三桂很有自信皇帝会见自己?, 毕竟他大小也是个?人物,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第一天被押送到北京, 第二天就被送上了刑场。 吴三桂被按在刑场上的时候都还满心不可?思议。 皇帝为什么连见他一面都不肯?难道不需要刑部?审讯吗?最?主要的是眼看就要过年也要行刑吗? 也有人跟他有一样的疑问。 朱慈煋十分和气说?道:“这不正好嘛,来点红色,多喜庆啊, 新年红红火火。” 不是……陛下, 这个?红他对吗? 只不过朝中大臣也没在这件事情上跟朱慈煋争辩,反正皇帝也没杀了吴三桂全?家,只不过让他全?家去劳动?改造了而已。 干掉吴三桂之后, 朱慈煋算是放下了心,对土默特?的识趣特?别满意。 于是他特?地见了喇嘛扎布一面。 喇嘛扎布面圣的时候十分激动?,红光满面的行了大礼。 朱慈煋温声?说?道:“喇嘛扎布台吉不必多礼,起来吧,来人,看座。” 喇嘛扎布起身之后十分恭敬地坐了下来,然后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坐在御座上的皇帝,结果这一眼看过去就没再移开目光。 朱慈煋本来已经开始说?客套话,问他归化城如今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之类的。 在发现自己?说?了半天,对面那位都直愣愣看着自己?一声?不吭的时候,他不由得?失笑。 一旁的姜雪燕心里嘀咕道:这外族的野蛮人看上去怎么一点也不懂礼数。 就在她想过去提醒的时候,喇嘛扎布被皇帝这个?笑容拉回?了神志,连连请罪说?道:“皇帝陛下的容颜犹如天神般俊美,还请陛下原谅在下的失礼。” 朱慈煋本来也没打算追究,甚至很好脾气的将自己?之前的话问了一遍。 喇嘛扎布回?答的中规中矩。 这一次见面双方都没有谈论太过深入,不过是彼此试探一下态度,喇嘛扎布有些惊讶于这位传闻中的铁血帝王的温和。 同样的朱慈煋也很惊讶。 “喇嘛扎布的态度……怎么感觉太和顺了一些?”朱慈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名词,只好补充了一句:“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都怀疑他是大明臣子了。” 朱慈煋其实没什么接见外族首领的经验,不过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时期外族首领对中原帝王基本上都是表面恭敬,实际上也不怎么把中原帝王放在眼里,甚至就连恭敬都是想要讨好处。 可?喇嘛扎布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他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不仅恭敬甚至带了几分谦卑。 傅瑄语气平淡地说?道:“喇嘛扎布自然是感激陛下的,本来之前土默特?部?已经归顺满人,并且被满人拆成了东西土默特?,而他也不过是个?闲散台吉,如果没有陛下,他这一辈子也就如此,哪里有掌握实权甚至壮大土默特?的一天。” 土默特?原本也是大部?落,清廷当时担心掌控不了土默特?,所以直接将土默特?分为东西土默特?,然后各自选出一个?首领台吉给个?佐领。 原本的土默特?台吉喇嘛扎布却没有成为任何一边的台吉,更不用?说?官职了。 后来土默特?过的都不太好,除了新任那两个?佐领家族,原本的土默特?贵族家族都在被打压,这才是土默特?转头?投靠大明的最?大原因。 可?以说?如果没有大明,喇嘛扎布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他这个?前任首领台吉本来就是那两位的眼中钉肉中刺。 朱慈煋听后了然,他歪头看向傅瑄问道:“你讨厌他?” 越王殿下刚刚的语气都快赶上人机了,毫无感情的陈述,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傅瑄装作若无其事飞速否认:“没有,臣与?喇嘛扎布此前从未见过,怎么会讨厌他?” “还说?不讨厌,要是真不讨厌,你?这么急着否认做什么?”朱慈煋凑过去仰头?看着他问道:“他干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说?出来我给你?出气。” 第256章 傅瑄本来还要否认,只不过他的异常的确瞒不住小皇帝,最?后他只好移开眼睛不敢看朱慈煋的眼睛,难得?有些断断续续说道:“他……他对陛下缺乏敬畏之心。” 嗯?刚刚他们不是就在讨论喇嘛扎布过分恭敬的态度吗?怎么还缺乏敬畏之心了? 朱慈煋盯着他半晌,发现傅瑄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自己?,不由得?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过头?来。 朱慈煋本来刚想问傅瑄从哪儿察觉到的,不过还没问出口就脑海中灵光一闪,开口问道:“他看我你?不高?兴啊?” 傅瑄没说?话,脸上还强撑着平静的表情,只不过耳朵却泄露了他的心情——直接红透了。 这份红晕甚至有蔓延到脸颊上的趋势。 他本就皮肤白皙,于是此时这份红晕就显得?十分明显。 朱慈煋大笑两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说?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傅瑄垂眸看着他,难得?有些心虚,他犹豫半晌才说?道:“是臣斤斤计较,不够宽和……”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哎,情人眼里出西施,我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觉得傅瑄可爱。猫猫用脑壳蹭了蹭傅瑄下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82章 朱慈煋听后轻笑一声, 直接转身坐在?他腿上,还把下巴搭在?了对方肩膀上说道?:“没关系,这很正常, 哪日若是你没了这份斤斤计较,那就代表你不爱我了。” 傅瑄听后更有几分?不自?在?,他和朱慈煋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怎么亲密都不会害羞, 甚至还能时?不时?调戏一下小皇帝, 却很难坦然说出爱这个字。 倒是朱慈煋更坦然一些。 傅瑄伸手抱住朱慈煋小声说道?:“陛下身担万民, 本就受万民敬仰,此乃再正常不过之事, 臣……” “我都不介意你吃醋,你搁这反省什么呢?”朱慈煋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又舔了舔说道?:“下次吃醋了就说,闹一闹也没关系, 反正有人要是对你献殷勤, 我是要闹的。” 有的时?候闹脾气也是情趣之一。 反正他和傅瑄都不是情绪不稳定的人, 不会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小闹怡情~ 朱慈煋刚要说这四个字,忽然感觉到?身体腾空, 他连忙夹住傅瑄的腰说道?:“哎哎哎, 干嘛?” 傅瑄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朱慈煋瞬间懂了,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本来想说光天化日不太好,但是想想又咽了回去。 傅瑄这个人一直以?来对自?己要求就很严格, 也很克制, 他们在?一起之后也偶尔会瞻前?顾后,朱慈煋为了让他放轻松也废了不少力气。 做人嘛,只要不违法不影响公序良俗, 私下里随心所欲一些没什么不好。 现在?傅瑄终于学?会随心所欲,他也不想扫兴。 反正新年休假,也不用担心积累工作量。 唯一受到?影响的只有喇嘛扎布,因为本来朱慈煋想在?下午接见他,更深入的谈一谈土默特部归化问题,现在?只能延迟了。 喇嘛扎布得到?消息之后十分?关心地问道?:“皇帝陛下身体不适?我这里带了许多草原上的珍贵药材,可否请使者帮我转交?” 过来传话的姜雪燕心说你这药恐怕不对症。 她家陛下那是体力耗尽啊。 当然,说体力耗尽也不太准确。 至少朱慈煋还有在?澡池里胡闹的力气。 虽然胡闹之后就趴在?傅瑄身上昏昏欲睡。 傅瑄餍足地抱着他,一边觉得自?己越来越放肆一边又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瘾。 朱慈煋眼?睛半睁半合,声音略带沙哑说道?:“明日可不能这么闹了,我还要见喇嘛扎布。” 今天放人家鸽子?已经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仗着人家对他好感度高就肆无忌惮,好感度又不是不会掉。 傅瑄看着他们两个飘落在?水池之中的长?发,忍不住拿起一缕搭在?了一起。 银白?色和黑色对比鲜明。 他一边随手摆弄一边说道?:“臣替陛下去便好。” 朱慈煋哼笑了一声:“那可不行,万一你看他不顺眼?打起来怎么办?” 傅瑄面不改色说道?:“臣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倒也不会把他当成……当成情敌。” 独占欲作祟是一方面,理?智是另外一方面。 就冲他家小皇帝对脸的要求,以?及对方的年龄,喇嘛扎布都不可能威胁到?他。 朱慈煋本来只是调侃而已,他想了想说道?:“你去也不合适,让宁王去吧,他的身份地位都合适,这样就算谈不成也不至于没有缓和的余地。” 他亲自?和喇嘛扎布谈,的确不妥当,喇嘛扎布若是觉得不合适直接拒绝,他追究也不好不追究也不好。 于是喇嘛扎布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穿上之后,发现还是见不到?皇帝。 他有些失望问道?:“陛下身体还没好转吗?我能不能去探病?” 朱慈烺不知道?什么身体不好的说法,只以?为是上面找的托辞,便顺着说道?:“陛下只是小有不适而已,接下来的事情本王来谈也是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 他想见皇帝啊。 喇嘛扎布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他看了一眼?朱慈烺,勉强心态平衡了一点——眼?前?这位宁王殿下跟陛下有几分?相似,也不难看。 “如此也好,宁王殿下请。” 喇嘛扎布立刻调整心态,接下来的谈话十分?重要,关系到?土默特部的未来。 “允许自?治?”喇嘛扎布一脸若有所思。 朱慈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正是,土默特的子?民还是要由台吉带领,你们的所有习俗也都能得以?保留。” 除了军队。 喇嘛扎布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下。 当然这么说也不是很确切,大明允许土默特拥有自己的执法队伍。 什么叫执法队伍呢?就是衙役一类。 但是衙役只能配备简单的武器,火器是不允许配备的。 而土默特现有的士兵会归入大明军队,然后被安排到?别的地方去训练服役。 喇嘛扎布沉默半晌,没有武装力量跟任人宰割没有什么区别。 纵然他对皇帝再怎么心生向往,关系到?切实利益也要考量一二。 在?他沉默的时?候,朱慈烺继续说道?:“陛下还说了,土默特部到?时?需要选人进入内阁。” “内阁?”喇嘛扎布十分?诧异。 他很清楚内阁是大明的权力中枢,拥有决策权,虽然都察院也是权力中枢之一,但没有决策权只有监察权。 进入内阁相当于能够影响大明国策! 朱慈烺点头应道?:“没错,陛下有言,朝中皆为汉臣,大多不懂蒙古风土人情,纵然允许土默特自?治,但国家一些政策也会对土默特有影响,需要有土默特人权衡。” 说完他又一脸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说起来科尔沁那边也是蒙古,到?时?候可能都会有影响。” 喇嘛扎布听后顿时?眼?睛一亮,如此也就是说,他实际上统治的是土默特,但入内阁之后影响的是整个漠南蒙古。 这就不一样了。 喇嘛扎布想了想问道?:“陛下允许几人入阁?” 朱慈烺说道?:“唯有一人可以?成为群辅,剩下中书舍人等官职人数可以?再议。” 群辅,虽然不是次辅,但也是位高权重了。 喇嘛扎布很清楚,土默特的人进入内阁虽然号称群辅,但实际上对国家政策没有什么影响力,只能在?事关蒙古的事情上说两句话。 他看着朱慈烺认真说道?:“陛下的厚待我感受到?了,只是这等大事我还是要和族人商量才好。”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虽然说小闹怡情,但次数多了好像也有点受不了。猫猫瘫在床上.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83章 朱慈烺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得到他的回?复, 只是说道:“的确要好好考虑,到时候若是要入阁,其?他人员能够轮换, 只怕群辅人选要举家搬迁到京城才?行,毕竟只要不犯错,未来很多年直到致仕都要留在京城了, 背井离乡并非易事。” 朱慈烺说完之后果然看到喇嘛扎布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他微微一笑起身离开。 在来之前, 朱慈煋就跟他说过, 适当的时候可以?强调一下入京的官员要在北京生?活。 都说故土难离,但也?要看故土是什么?模样。 对于?游牧民族而?言, 中原是他们一直都向往的,否则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南下侵略? 入京稳定生?活对他们而?言,自然也?有吸引力。 第257章 朱慈烺走了之后, 喇嘛扎布立刻把人召集到一起。 这次他出?来带了不少心腹过来。 有人反对说道:“大?明皇帝这是想要解除我们的兵权, 这可万万不行。” “也?不算完全解除, 不是说贵族拥有的奴隶还和以?前一样吗?” “人数一样,但是不让我们有火器了啊。” “说的好像现在你手上有火器一样。” “当然有了, 鸟铳虽然不太好, 但也?能用,答应了的话?连鸟铳都没有了。” “鸟铳有什么?用?是能挡住远射铳还是能挡住火箭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有愿意的自然也?有不愿意的。 喇嘛扎布听着一直在沉吟没说话?。 他的妻弟问道:“台吉怎么?不说话??” 喇嘛扎布缓缓说道:“我只是在思考,若是不同意,大?明皇帝会怎么?对待我们, 我们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科尔沁?” “这……”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都有些迟疑:“不会吧?我们可一直在帮明国的。” “纵然不会变成下一个科尔沁,恐怕也?不会太好。明国皇帝的心很大?,他这些安排并非只针对我们土默特部。” 喇嘛扎布的次子苏赫巴鲁忽然开口说道。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 喇嘛扎布满意点头:“不错,若是只为我土默特一部,明国皇帝无需如此大?动干戈。” 如今的土默特人数并不多,拥有的地盘也?不算大?,拉拢的价值有但没那么?高?。 简单来说就是明国这一系列的国策必然是讨论?许久才?制定出?来的,土默特值得明国这样讨论?吗? 若是加上科尔沁、察哈尔等部落倒是有可能。 只是这些部落本协助过清军,本就是战败方,明国肯定不会如此善待他们。 这样看来,明国的这个条件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难道明国的目标还有瓦剌?” 仔细想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大?明和瓦剌的摩擦可是持续了许多年了。 喇嘛扎布沉吟半晌说道:“很有可能,但短期内他们应该不会与瓦剌有摩擦,若是长期来看,迟早的事情,若是如此……我们或许能够占得先机。” 纵然如今的大?明看起来还透露着战后的虚弱,但没人怀疑他们的实力。 刚刚放对的人听到喇嘛扎布这句话?便叹息了一声,知道台吉的意思。 当然答应归答应,好处还是要的。 比如说他们最关心的粮食交易,到时候大?明总不能还卡这方面吧? 还有互市是不是也?要开? 除此以?外土默特部还需要很多东西,比如说药材、医生?。 时间已晚,众人讨论?出?一个初步意向之后就去?休息了。 喇嘛扎布却将次子苏赫巴鲁留了下来。 他看着高?大?沉稳的儿子轻声说道:“你派人传信让你的夫人准备一下。” “阿爸?” 喇嘛扎布说道:“我想让你入阁成为群辅。” 苏赫巴鲁下意识说道:“不,阿爸,我要留在草原,留在你身边。” 喇嘛扎布摇头说道:“不,你来北京是最好的。” 他拍了拍苏赫巴鲁说道:“相信我,这是最好的安排。” 当朱慈烺说到土默特选出?来的人要长居北京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一共有三个儿子,长子和次子都很优秀,幼子资质一般。 喇嘛扎布时常发愁,台吉之位只有一个,他原本早早属意长子,可次子也?不差,他担心将来这俩儿子会因为台吉之位争执起来。 准格尔部不就是前车之鉴?如今那边战火纷飞,导火索就是准格尔部的汗位争夺。 所以?在朱慈烺走的时候,喇嘛扎布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长子在家继承台吉之位,次子入京。 虽然次子地位比不上长子,但获得了更优渥的生?活,以?后世世代代都能在关内生活,不必再去?关外吃苦,也算是弥补。 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以?后离得远,反而?能够一同为壮大?土默特而?努力。 苏赫巴鲁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做,等回?去?之后就想明白了,继而?沉默。 他没有再坚持反对,而?是利用剩下几天去?好好观察这座城市。 其?实在进?入北京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比归化城要繁华的多,留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喇嘛扎布也?是个痛快的人,决定了之后就跟朱慈烺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朱慈煋知道之后也?有些意外:“他倒是痛快。” 傅瑄说道:“陛下对土默特部已经足够优待。” 这也?是朝野上下的想法,大?明从来没有让异族入阁的先例。 不过朱慈煋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无论?谁反对他都强硬地推行了下去?。 跟喇嘛扎布想的并不一样,关于?土默特的安置朝野上下压根就没讨论?多久,基本上整套方案都是小皇帝一个人拿出?来的。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异想天开,但是真要品鉴起来好像也?还行。 主要是一个内阁群辅换土默特的兵权,好像也?挺划算的。 群辅并不能影响什么?,他的前面有两位次辅以?及一位首辅,最主要的还要看皇帝的态度。 “之后对他们的优待还有更多。”朱慈煋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说道:“我想在土默特那里?办一些学校。” “办学校?”傅瑄显然有些意外。 朱慈煋应了一声,他将一朵花摘下来,转头插在傅瑄耳边笑着说了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虽然不是桃花,但粉色的杜鹃也?没差多少。 傅瑄有些无奈地看着皇帝,不是在说正事吗?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调戏你还需要看时候吗?猫猫嚣张叉腰.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84章 朱慈煋将剪刀放下回答傅瑄的疑问:“对, 办学?校,让他们读书识字,哪怕他们依旧维持着自己的生活习惯, 但是说?汉语读汉书,那他们跟汉人有什?么区别呢?即便是汉人每个地方还有不同风俗呢。” 这片土地对于身份的认同从来不是依靠种族和血统,而是文化认同。 傅瑄一听也?是, 只是以往都是派汉使前往教?化, 怎么还想?办学?校了? “算是个试点?吧, 如果效果好,以后可能在别的地方也?要办。”朱慈煋斟酌说?道:“历朝历代统治者最害怕的就?是开启民智, 但是我觉得读书也?只是有限的开启民智而已,并不会?影响什?么。” 后世都扫盲扫到文盲率那么低了,实际上大部分人也?就?是识个字而已, 别说?讨论家?国大事, 就?连自己的学?习工作?都没搞明?白。 当然也?不可否认会?有一些寒门贵子出现, 但那些终究是凤毛麟角。 只可惜,如果他要贸然搞全面教?育, 不说?钱够不够, 最先反对的就?是文武百官。 所以朱慈煋干脆决定先在土默特试一试,到时候允许土默特人也?参加科考。 以后蒙古人多了再扩大到别的民族, 到时候文武百官就?会?闹着要让汉人也?都接受教?育了。 虽然国家?政策要对各民族一视同仁,但目前想?要完全消除民族隔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傅瑄慢慢听着朱慈煋说?,想?了想?说?道:“如此倒也?可以, 只是人选只怕……” 朱慈煋说?道:“这个简单, 有援蒙经历的人回来必定职位提升一级,自然会?有人愿意去的。” 傅瑄沉吟:“这样倒是会?有人愿意去,只是吏部那里恐怕不会?同意。”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们愿不愿意无所谓, 前期会?去援蒙的人不会?太多,也?不用?说?太明?白,去的人重点?记录,回来或者走内阁,或者我亲自下旨,次数多了就?是约定俗成,他们同不同意都一样。” 行吧。 小皇帝铁了心要做的事情是没人能够阻拦的。 最主要的是这次还挺有迷惑性?,因为?要派人去帮助土默特部垦荒种植,那么教?导他们识字的老师会?跟这个队伍一同过去。 喇嘛扎布没想?到居然还有附加好处,他本来对学?校之?类的并不感兴趣,但是听闻学?有所成的人可以参加科举,他就?很心动了。 如今土默特已经归顺大明?,不是简单的羁縻,而是实实在在成为?大明?的一部分。 那么为?了自己的家?族也?为?了土默特部着想?,他肯定是希望自己部落的人在朝堂上越来越有话语权的。 皇帝不肯联姻,他们可选择的余地就?小了很多。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到年后再继续磋商,其中牵扯到的许多事情都很复杂。 第258章 朱慈煋只需要出想?法,但傅瑄是需要带着内阁一点?点?讨论规范的。 不过哪怕傅瑄再怎么工作?狂,如今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放假还处理公务。 以前那是放了假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他本人对那些无聊的宴会?听曲之?类的并不怎么感兴趣,现在跟小皇帝一起每天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赏花赏雪都很有意思,何必非要去工作?? 这一年无论是从朝廷还是到个人,大家?收获都颇丰,越是临近新年,所有人的脸上就?越是喜气洋洋。 新年大宴上,正规流程走完之?后,酒过三巡,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大人们就?显露出了本性?。 跳舞的、吟诗的、唱歌的甚至还有耍杂技的。 朱慈煋本来还想?着如果实在无聊就?跟傅瑄两个人提前退席,结果没想?到他的臣子们居然这么能整活。 他坐在上首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舍得离开。 太过放肆的结果大概就?是许多人直接喝高了,无奈,朱慈煋只能特地开了一间偏殿把这些人送过去醒酒,顺便降降温,免得出一身汗回去的时候风一吹再生病,那岂不是乐极生悲。 若是平日里,朱慈煋可能就?让他们夜宿宫中了,反正皇宫有的是地方,总能腾出来。 可今天是除夕,这一年,许多人跟家?里人都是聚少离多的状态,就?算跟家?人在一起,也?是提心吊胆,现在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之?后的第一新年,想?必大部分人都想?跟家?里人一起过的。 朱慈煋叮嘱下面人都照顾好这些国之?栋梁之?后,便转头和傅瑄一起回了后宫。 他们两个走的时候很低调,没有惊动任何人,原本以为?也?不会?有人看到。 然而正在跟张煌言聊天的朱慈烺一抬头正好看到了他们两个背影一同消失在屏风后的模样。 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然而朱慈煋身上的明黄龙袍以及首辅露出来的银色头发,他都不可能看错。 其实到了这个时间点?,马上就?要子时了,皇帝提前离场很正常,首辅提前离场也很正常。 但是两个人一同离场就?很奇怪了,尤其是那个方向是去后宫啊! 朱慈烺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那一瞬间酒都醒了不少。 在沉默半晌之?后,朱慈烺决定按捺住自己所有的疑问,暂时不去探究这件事情,该闭嘴就?闭嘴,不管首辅和皇帝是什?么关系,都跟他没关系。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回忆了一下,真要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首辅和陛下好像是更加亲密了一些,以往陛下只是偶尔会?留下首辅商讨政事。 然而最近这段日子,好像无论大小朝会?,散朝之?后傅首辅都会?留下来。 朱慈烺以前一直以为?是大明?刚刚稳定下来事情太多,然而现在发现这事儿……不能细想?啊。 “殿下?殿下?”一旁的张煌言有些疑惑。 刚刚还聊的好好的,这位殿下怎么突然双眼发直的看向御座?就?算陛下离场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朱慈烺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哦,没什?么,只是看到陛下离开,有些担心陛下是不是喝多了。” “应该没有,有也?无妨。”张煌言随口说?道:“越王殿下和陛下一同离开,想?必会?盯着人好好照顾陛下的。” 朱慈烺瞬间结巴了一下:“你……你……你也?看到啦?”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群魔乱舞的新年大宴,真是辣眼睛,还不如和首辅去约会。猫猫窝在傅瑄怀里甩尾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85章 张煌言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说道:“倒也没什么稀奇。” 他这?句话反而让朱慈烺陷入了?沉思, 张煌言所谓的?没什么稀奇,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皇帝和首辅离开没什么稀奇,还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朱慈烺晃了?晃头, 不?对不?对,陛下跟首辅可能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商量,所以才一同离开, 他怎么就?能断定两个?人有问题呢? 可是……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朱慈烺佯装打了?个?哈欠说道:“时?候不?早, 靖海侯也要回?去与?家?人团圆了?吧?” 张煌言看了?一眼摆放在殿中的?大钟立刻说道:“正是如此, 下官先行告退。” 朱慈烺起身说道:“本王也该走了?。” “齐王殿下请。” 朱慈烺顿了?顿,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经是齐王了?。 嗯, 之前那一波集体封赏,他不?仅获得了?齐王封号,甚至还破例允许世袭, 虽然到了?他的?孙子就?要降等袭爵, 可也算是优待了?。 当然眼前这?位的?爵位也升到了?靖海侯。 他和张煌言一同走出去,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忽然觉得经历了?那么多, 还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何必非要去探究皇帝的?生活到底如何? 一想到堂弟一天到晚一个?人在偌大皇宫, 也怪孤独的?。 “孤独”的?朱慈煋此时?此刻正和傅瑄一起包饺子和汤圆。 本来他们两个?也没想好做什么,总不?能直奔寝殿吧?总感觉那样守岁怪怪的?。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 朱慈煋就?开始回?忆过去, 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开始自己动手了?。 朱慈煋以前就?是北方人,过年习惯吃饺子,倒是傅瑄从小到大都是过年吃汤圆。 以前在南京的?时?候, 朱慈煋一般都入乡随俗,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北边基因就?开始发力?了?。 这?次宫宴基本上也是饺子和汤圆都有。 傅瑄看着?朱慈煋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沉默了?一会,放下了?手中的?汤圆,转头开始帮忙包饺子。 朱慈煋本来还想要指点一下他,结果?等傅瑄包完一个?之后,他对比了?一下,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傅瑄包出来的?比他还好看。 朱慈煋歪头看了?一会叹气说道:“你这?手艺真不?错。” 对比起来,他包的?就?有些惨烈了?。 不?过朱慈煋的?厨艺一向不?怎么样,如果?让他自己过日子最多也就?是煮碗面条饿不?死的?程度。 傅瑄轻声说道:“比不?上宫中御厨。” “那可不?一样。”朱慈煋干脆换过去开始包汤圆。 反正……只要能揉圆了?就?行,没什么特别大的?技术难度。 比起傅瑄,朱慈煋感觉自己才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那个?。 不?过仔细想想,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毕竟傅瑄从小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一个?人活下来,挣扎长大,没有人能依靠,每个?人见了?他都把他当妖怪。 这?么一想,朱慈煋都有些遗憾,认识傅瑄有点晚了?,要是再早一点……哦,好像也没办法再早。 傅瑄比他大十岁,他出生的?时?候傅瑄已经独自度过了?大半童年,等他五岁的?时?候傅瑄都已经开始报仇了?。 君生我未生,也有几分遗憾。 朱慈煋想到这?里,没忍住凑过去亲了?傅瑄一口。 傅瑄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结果?一下子就?看到朱慈煋脸上蹭到了?一点面粉也可能是糯米粉。 真可爱。 傅瑄心想。 每次他觉得朱慈煋很可爱的?时?候就?想亲近,结果?就?是两个?人蹭了?一身面粉糯米粉,最后吃的?饺子和汤圆还是有一部分是尚膳局给送过来的?。 守岁的?时?候,朱慈煋就?披着?一件外袍懒洋洋地吃了?两个?饺子,然后说道:“真奇怪,在南边的?时?候,每逢过年都下大雪,到了?北边这?一冬也没见几片雪花。” 当然冷还是很冷的?,风大到穿多厚都能吹透,但凡多在外面站一会,人都能变成冰雕。 他本来想说连个?赏雪的?地方都没有,但是很快想到不?下雪的?话,天气干旱,来年的?收成只怕不?会很好。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傅瑄也看向外面,此时?北风依旧呼啸,他刚要开口,忽然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飘过,不?由得说道:“陛下,下雪了?。” “啊?”朱慈煋抬头看向外面。 他的寝殿如今已经全部换成了?双层玻璃窗,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 这?么准? 朱慈煋立刻开始双手合十祈祷:“下大一点吧,也别太大,够用?就?行,就?算让大明风调雨顺、粮食满仓、经济发展、安居乐业我也是愿意的。” 第259章 傅瑄本来也跟着双手合十,他信不?信放一边,不?过要个?夫唱夫随。 结果?他刚摆好姿势就?听到了?这?么一连串,顿时?觉得啼笑皆非。 怎么听上去连吃带拿的?。 有这?么许愿的?吗? 朱慈煋许愿望完毕之后就?放下手,看了?看窗外的?雪花说道:“来年得派人想办法去勘探一下煤矿。”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咂咂嘴说道:“罗刹国那边资源可多了?……” 傅瑄顿时?说道:“陛下,陛下……等再过两年。” 之前大明上下真的?是憋着?一口气才打赢了?这?场仗。 那时?候之所以万众一心是为了?收复故土,也是为了?死去的?亲人报仇。 可是他们跟罗刹国没有那么大的?仇恨,想要主动出兵,除了?军部只怕没有人愿意。 不?过就?算是那些将领也未必愿意,除非是下面还没出头的?。 将军百战死,很多将领都已经拿到了?爵位,未必还想要拼命。 朱慈煋轻咳一声:“放心,我还没那么冲动,更何况想要动罗刹国,首先得把瓦剌拿下来,哎,李自成还没追上鳌拜吗?” “鳌拜对草原比李自成要熟悉的?多,现在又是冬季,的?确没那么容易,不?过,好像也快了?。” “闯王的?赏赐之前一直压着?,就?等他抓到鳌拜再论功行赏了?,实在不?行,告诉他把鳌拜往瓦剌或者罗刹国那边赶吧。” 如今的?瓦剌虽然还是分裂状态,但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以及杜尔布特部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朱慈煋就?有些恨铁不?成钢:老子都悄咪咪给你们开外挂了?,你们怎么还能打不?过噶尔丹!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群没用的东西,都闪开,让专业的来!猫猫扛着火箭炮跳出来.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86章 一个噶尔丹一个多尔衮, 真的?让朱慈煋这个无神论者开始怀疑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多尔衮就不说了,要不是?朱慈煋御驾亲征,他手底下那些大将估计都能被?对方打崩。 噶尔丹也很离谱。 明面?上大明跟这四个部落都有火器交易, 而且交易价格都差不多,互有高低却也没有很大差距。 但是?实际上提供的?火器哪怕都一样,还是?另外三个部落品质更?好一些。 别的?不说, 那三个部落拿到的?都是?最?好的?稳定性最?高的?弹药, 而噶尔丹那里则是?库存或者是?从清军那里缴获后改良的?稳定性不太好的?弹药。 结果哪怕是?这样那三个部落联手都被?压着打, 现在也就勉强支撑。 这还是?三个部落联手,而噶尔丹可一直没放弃分裂他们, 一旦分裂成功,三个部落逐一被?击破之后,噶尔丹又要完成统一瓦剌的?壮举了。 朱慈煋想到这里就郁闷, 这些气运之子怎么这么难杀! 傅瑄见他不高兴, 哄着说道?:“其实噶尔丹也没那么轻松, 若是?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朱慈煋也没郁闷太久,天下事总不能都按照他的?心意走?,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还算好了。 他想了想问道?:“罗刹国那边和瓦剌没有摩擦?” “噶尔丹只差对罗刹国俯首称臣, 哪里会没有摩擦?” 朱慈煋沉吟半晌,噶尔丹这个人?最?是?能屈能伸, 审时度势也很厉害,在他觉得打不过之前还是?很谦卑的?。 “等过了年,若是?准格尔部还要进京, 那就让他们来。” 他还是?见见噶尔丹为好, 如果能不打仗把他按在西藏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想一想努尔哈赤在起兵之前还是?满门忠烈,为了大明死了不少人?呢。 傅瑄对于朱慈煋的?态度改变也没觉得有什么,政治本来也没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 只是?说道?:“那三个部落不见?” “看情况。” 朱慈煋回答完之后就说道?:“算了, 大过年的?说什么烦心事,我们明天去张家口那边看雪跑马吧。” 傅瑄哪儿有什么不答应的?,朱慈煋说完他心里就在盘算了。 等小皇帝睡了之后,他就吩咐下面?人?去准备东西。 不过大半夜的?也的?确有些折腾,所以他干脆每个人?都赏了一块金饼。 本来已经有了困意的?宫人?们瞬间都清醒了,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去准备皇帝出?行用品。 于是?等第?二天,朱慈煋刚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塞进了马车。 他靠着傅瑄半睡半醒说道?:“这路不太平整,回头得修一修,啊,水泥,水泥现在有了吗?” 还没等傅瑄回答,他就自己?嘀嘀咕咕说道?:“好像没有,哦,是?没有现代水泥……回头弄一个。” 傅瑄听?他半梦半醒的?也不知道?说梦话还是?说真的?,不由得会心一笑,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额头。 虽然路不平,但马车摇摇晃晃的?确更?好睡了一点?。 朱慈煋醒来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外面?艳阳高照,昨夜下的?雪还没化,蓝天白云景色非常美。 只不过,雪地反射的?光芒实在刺眼。 就在他要关窗的?时候,傅瑄给他戴上了一副叆叇。 他摘下来看了一眼有些诧异,这不是?他送给傅瑄的?任何一副,这幅叆叇居然是?蓝色的?镜片。 他戴上看一眼感觉瞬间从雪地到了海洋,还怪好玩的?。 朱慈煋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转头看向?傅瑄问道?:“我们等等住哪儿?” 昨天他不过一时兴起说了一句,穿越之前他也的?确曾经搞过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 不过那是?建立在后世发达的?基建之上的?——有便利的?交通设施、随处可见的?酒店。 现在大过年的?驿馆肯定是?关着的?,就算开着,皇帝下榻怎么也要提前说一声让人?准备。 朱慈煋不在乎那些,但总要考虑下面?人?的?心理健康,他突然过去再把驿馆官员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傅瑄淡定说道?:“陛下放心,臣已经命人?收拾出?了一座庄园。”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有园子的??” 张家口可不是?什么投资圣地也不算休假圣地,傅瑄居然会在这里买园子。 傅瑄顿了顿说道?:“臣昨日吩咐下去,今早买来收拾的?。” 昨天他吩咐下去之后就给了手令让下面?人?迅速前往张家口,等到天亮立刻寻一处差不多的?庄园办理过户。 虽然目前还处在放假状态,但特权这种?东西无处不在。 更?何况傅瑄直接用钱开道?,整个环节都没什么人?不满意,唯一的?麻烦点大概就是在于收拾园子。 不过还好,那园子本来就是?富贵人?家赏景用,大过年的?也没人?住在那里,主人?家的?东西收拾起来也不麻烦。 反正他们从北京过去也要时间,只要一天之内将主院收拾出?来就行,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来。 朱慈煋:…… 这是真的有钱任性。 他想了想说道:“下次我要是说什么没过脑子的?话,你提醒我一声,要不然以后我习惯了可怎么好?” 傅瑄轻描淡写地说道?:“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什么时候陛下要天上的?月亮,臣再拒绝陛下就行。” 问题是?这样下去,你怕是?要进佞臣传啊! 若只是?他们两个私底下这样也就算了,问题是?傅瑄平日里都是?这么个态度,以前也不是?没人?编排过。 只不过看傅瑄这一副压根不在意名声的?模样,朱慈煋也没说什么。 他的?“皇后”费尽心思让他玩得高兴,他又何必做那个扫兴的?人?? 他们两个也的?确玩得尽兴,在张家口待两天蓟州待两天,等到正月十四才回来。 正月十五当天还去了灯会。 北京作为京城,在之前山河动?荡的?时候,受到的?冲击不算很大。 至少民间灯会依旧热闹非凡。 朱慈煋和傅瑄两个人?本来还带了几个护卫,结果因为人?太多,硬生生地被?冲散了,也就他们两个能保证没有被?分开。 朱慈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不仅如此,大部分还都是?男女搭配,虽然都规规矩矩走?着,但眼神之间流转的?情谊却是?骗不得人?。 他恍然想起这个时候正月十五好像也是?已经成亲或者定亲的?男男女女约会的?日子。 朱慈煋心念一动?,悄悄伸出?手勾了勾傅瑄的?手指,在对方手指缠上来之前又迅速放开。 第260章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摸你可以,你摸我不行!猫猫傲娇抽爪.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87章 傅瑄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朱慈煋, 本来在外面他还是比较克制,不想在别人面前太过亲密。 他们之间不是能?够昭告天下的关系,他也不在乎能?不能?昭告天下。 然而此时却心痒难耐, 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握住了朱慈煋的手。 朱慈煋顿了一下,动?了动?手,就在傅瑄刚要放开他的时候, 他反手跟对?方十指交握。 傅瑄脸上漾起一抹笑容, 只?是被宽大的帽檐遮挡住看不到。 朱慈煋转头看了他一眼, 猜测他此时肯定是在笑的,自己却看不到, 不由得抱怨说道:“大晚上也没?有?太阳,你带这个帽子出来做什么?” 傅瑄轻声说道:“我的样子容易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这有?什么的?”朱慈煋一脸的不在意。 傅瑄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在意。 朱慈煋没?听到回答, 便凑过来说道:“其实你这个样子认识你的人也能?看出来哦。” 傅瑄这标志性?的宽沿帽和墨镜, 朝上有?几?个人不认识?再加上傅瑄这个身高哪怕在北边都是比较出挑的,更容易被认出来。 傅瑄脚步顿了一下, 转头有?些无?奈地看向朱慈煋:“陛……” “嗯嗯嗯?”朱慈煋一边四处看一边漫不经心说道:“小心被人听到哦。” 傅瑄看着他笑得狡黠的模样, 喉结微动?,只?可惜他也只?能?深吸口气, 跟着小皇帝一路往前走?。 朱慈煋显然很喜欢凑热闹,卖得好的路边摊他要尝一尝,人多?的花灯摊子他也要过去看看。 傅瑄跟在他身后只?需要做三件事情:付钱、提东西外加猜灯谜。 如果是以前, 如果朱慈煋猜不出那些融合了典故的灯谜, 他肯定会想办法让小皇帝好好念书。 现在……看着朱慈煋在花灯的映衬下那双闪亮的黑眸,他就舍不得了。 其实以前他也不知道合格的皇帝该是什么样,只?知道皇帝作为天下表率, 各方面肯定要突出,哪怕不突出也要优秀,所以才?会压着小皇帝读书。 可现在他觉得皇帝只?要能?给天下带来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那就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更何况朱慈煋每天已经很累了,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最主要的是除了处理国事,他还要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当下其他人都无?法解决的困境。 这么一想,当年自己天天念叨着让朱慈煋读书的时候,朱慈煋虽然表现出了些许抵触,但从来没?有?翻脸发怒,也是脾气很好了。 就在傅瑄想这些的时候,朱慈煋忽然一拽他的袖子:“哎?你看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齐王?” 傅瑄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因为白化病,他的视力并不算很好,尤其是光线不如白天的时候。 分辨了一下,他点头说道:“是齐王殿下。” 朱慈煋摸着下巴:“他身旁那位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傅瑄想了想说道:“没?听说齐王跟哪家姑娘有?往来。” 被程朱理学影响了多?年的今天,男女大防依旧很严格,这样私下相会的情况,除非……朱慈烺已经决定跟那姑娘结为连理。 朱慈煋想到这里顿时振奋起来,拽着傅瑄说道:“走?走?走?,跟过去看看。” 傅瑄看着小皇帝难得八卦的模样,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朱慈烺身边也是跟着护卫的,所以在朱慈煋和傅瑄靠近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发现了。 护卫刚要呵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朱慈煋的脸和傅瑄那副特?有?的打扮。 朱慈烺的护卫自然是认得皇帝的,他一个哆嗦差点当场就给跪了。 他刚要张口,朱慈煋就摆了摆手说道:“噤声。” 朱慈烺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朱慈煋的时候显然也很意外。 朱慈煋挑了挑眉:“这么巧啊,堂兄。” 朱慈烺一声“陛下”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咽了回去,有?些紧张地问道:“您怎么也来了?” 他问完就看到了皇帝身旁的首辅,再看看首辅手里拎着的各种东西,忍不住震惊地瞪大双眼。 在大部分人看来,当朝首辅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跟这热闹灯会格格不入就不说了,更不像是会手里拎着那些东西的模样。 然后他就看到皇帝堂弟十分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首辅,首辅也十分自然的接过他吃了一半的东西拎在手里。 朱慈烺:…… 你们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好不好?我怕明天就要被灭口! 朱慈煋笑着说了句:“当然是来逛灯会了,倒是你……怎么回事?” 朱慈烺回过神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脸上带着一抹红晕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姑娘。 那姑娘倒是落落大方,行了蹲礼说道:“见过贵人,民女张氏,乃是靖海侯之女。” 朱慈煋对?她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他抬头看向朱慈烺说道:“当初我就说过将?来给你做媒,你自己心里得有?点数。” 朱慈烺听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张氏,抿嘴笑了笑说道:“是……我记得了。” 朱慈煋八卦之心得到了满足,转头摆了摆手:“得了,我们逛我们的,你们逛你们的。” 朱慈烺站在后面看着皇帝和首辅一边走?一边说话,一时之间觉得这两个人身周好像有?一种别人影响不了也融入不了的氛围。 “殿下?”张氏轻轻唤了他一声。 朱慈烺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走?吧,你不是说前面有?一处花灯很好看?” 张氏微微颔首,十分活泼说道:“殿下随我来。” 朱慈烺最后看了一眼皇帝离开的方向,结果发现已经看不到人了。 此时的朱慈煋已经坐上了马车。 灯会虽然有?意思,但看来看去其实也就那样,真正吸引人的也不过是这人间烟火气。 朱慈煋感?受得差不多?,自然就要回去,要不然时间太晚,身后跟着的护卫也累。 上了车之后,他揉了揉肚子说道:“哎,之前没?觉得,怎么好像有?点撑。” 傅瑄立刻捧出了一杯山楂水说道:“陛下喝两口消消食。” 朱慈煋十分无?理取闹:“哎,你居然都不劝着我一点。” 傅首辅十分好脾气的全盘照收:“是,是臣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朱慈煋眼睛一转,立刻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傅首辅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一抹红晕。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哎嘿,就喜欢调戏正人君子。猫猫得意晃尾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88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朱慈煋就?半闭着眼睛任由傅瑄帮他穿衣服,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傅瑄看他这样,颇有?几分自责, 轻声说道?:“昨日臣应该送陛下回宫的。” 朱慈煋打了个?哈欠:“又不是经常这样,偶尔一次也?没?什么,更何况之前你不都是这样吗?” 这也?是朱慈煋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住在宫里的原因, 离得太远了, 不说两个?人相会一次多难, 哪怕是赶上休沐日也?要早早起来出去,免得被更多人看到。 毕竟就?算休沐, 值房也?是有?人值班的。 以往都是傅瑄去宫里,然后早早起来回府,赶上大小朝会再入宫, 这还是第一次朱慈煋夜宿王府。 不得不说, 冬天早起实?在是太难了, 更何况昨天晚上他和傅瑄闹得有?些激烈,即使以他的身体素质, 也?有?一种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 傅瑄没?说话, 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只是说道?:“臣回头督促一下蓟州那边。” 等蓟州行宫建好了, 一入夏就?可以搬过去。 他和朱慈煋两个?人都已经计划过,夏冬两个?季节都去那里,春秋两个?季节在宫里。 朱慈煋听后说道?:“感觉路还是有?些不方便, 哦, 我之前说水泥……回头找几个?匠人先?做着试试看吧。” 水泥这个?东西其实?也?不算新鲜,种花家古代其实?也?出现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用的材料不一样, 工艺也?不一样。 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水泥是波特兰水泥。 朱慈煋不知道?这东西具体什么时候出现,至少现在没?有?。 傅瑄不知道?水泥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匠人,最后干脆让下面的人找了一堆泥瓦匠过来。 朱慈煋将大致流程写下来之后,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现在没?有?出现水泥了。 第261章 因为石灰石是需要粉碎之后再继续粉化,这个?过程如果?没?有?破碎机只依靠人力的话,的确不怎么方便。 就?算是古代时候用的石灰、黏土以及砂石的三合土也?并?没?有?形成体系。 人力或者畜力效率都不怎么高,想要提高效率还是要想办法才?行。 朱慈煋叼着毛笔看向窗外。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再加上小冰河气候,导致春节都过去了快两个?月,柳树才?隐隐看到一点点嫩芽。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飞柳絮了,真?想把这些柳树给砍了啊。 朱慈煋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忽然嘴上一空,回过神来就?看到傅瑄站在他身旁温声说道?:“不要咬笔。” 朱慈煋仰头看着他,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那越王殿下想让我咬哪儿呢?” 傅瑄听到他特地加重了咬字,不由得眸光一闪,最后忍无可忍伸手覆盖住朱慈煋的眼睛。 最近这小坏蛋最喜欢的就?是摆出一副懵懂少年的模样说着一些引人误会的话。 每当傅瑄上钩,朱慈煋就?一脸惊讶反问一句:“你怎么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 真?是让人又气又爱,偏偏傅瑄还拿他没?办法,若是晚上还好,直接把人带上床就?好。 白天……虽然他们?偶尔也?会白日宣淫,但一般都是在乾清宫或者越王府,在御书?房还是有?些挑战傅瑄的下限。 所以他也?只能捂住朱慈煋的眼睛不去看,也?不去回答他的话,只是问道?:“陛下在烦恼什么?” 他问这个?的时候,感受到朱慈煋长长的睫毛刷过他的手心?,一时也?有?些心?猿意马。 朱慈煋任由他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天人交战。 在办公的地方好像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挑战傅首辅的下限很有?意思,朱慈煋就?喜欢看他想要克制却又克制不住的模样。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别的地方都还好,御书?房实?在是太刺激了一些。 他随口说道?:“在想水泥怎么批量生产。” 傅瑄有?些疑惑:“水泥的制作也?并?不算困难。” 朱慈煋握住他的手腕,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说道?:“制作不困难,但是量产困难啊,没?有?工业机械,粉碎研磨都是问题。” 可能用石板和夯土都比水泥要容易一些。 只是石板容易破碎,而夯土则很容易灰尘满天,下雨也?会对夯土路造成一定破坏。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朱慈煋都是想要推进水泥生产的。 傅瑄对这些多少有?些了解,随口说道:“没有机械就用人力好了。” 朱慈煋无奈:“那得多少人力。” “之前那些俘虏不就?正好用来做这些事情吗?”傅瑄也?早就?考虑过这件事情:“农闲的时候就?让他们?去修路好了。” 不是,俘虏也?是人啊,你这么用到时候还能活几个? 不过想一想,之前朝上大部分人对满人的态度都是恨不得赶尽杀绝,他也?能理解傅瑄为什么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当时要不是朱慈煋表示要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他真?怀疑手下那些文臣将领们?能合伙把满人全部坑杀。 他想了想最后只是问道?:“俘虏就?这么多人,都消耗完了之后呢?” 傅瑄平静地看向朱慈煋:“陛下不是一直在关注瓦剌嘛。” 哦豁,你连瓦剌人都算上了啊? 当然大明跟瓦剌的仇恨也?不小。 不是,怎么大明仇家这么多啊? 朱慈煋忍不住思索了一下,感觉周边地区但凡强大的民?族都跟大明有?仇,仇还都不小。 他只好说道?:“你前些日子不还劝我别盯着罗刹国吗?还说容易被念穷兵黩武,怎么现在又盯上瓦剌了?” “那不一样。” 大明从上到下对瓦剌和罗刹国的看法估计都是高度一致的。 如果?朱慈煋去打瓦剌,那么大家只会拍手叫好,但是如果?要去打罗刹国,大部分人可能都会有?一个?疑问:我们?为什么要打他们?? 朱慈煋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先?让他们?打吧,最好多败俱伤,我们?不费一兵一卒才?好呢。” “陛下这个?愿望只怕难以实?现了。”傅瑄微微叹息说道?。 朱慈煋顿了顿收回放在傅瑄腿上作乱的手,正色问道?:“瓦剌那边又怎么了?” “噶尔丹求助阿旺罗桑嘉措,藏巴汗即将出兵助噶尔丹夺取汗位。”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谈正事的时候还是不要调戏老实人了。猫猫尾巴尖尖勾住傅瑄手腕.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89章 阿旺罗桑嘉措就是五·世·□□, 而藏巴汗则是第悉藏巴政权的首领。 当初噶尔丹曾经因为转世灵童的身份在西藏修行,跟这边关?系更加紧密是真?的。 只是噶尔丹之?前都没有求助,怎么突然向阿旺罗桑嘉措求助了?? 傅瑄猜测说道:“应该是噶尔丹察觉到了?什么。” 朱慈煋眉头松开, 想想也是。 噶尔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每次都是自己占据上风,但对?面三?个部落就是僵而不死, 时不时还能诈尸一下。 这种?情况正?常人都要怀疑一下, 更不要说噶尔丹这种?疑心病重的天生领袖。 朱慈煋摸着下巴:“如果藏巴汗派人援助的话, 那么剩下三?个部落就危了?啊。” 打了?这么久,这三?个部落也不是铁板一块, 甚至他们早就开始各自为战了?。 当初他们抱团的时候都不是噶尔丹的对?手,全靠大明时不时奶他们一口?,现在第悉藏巴派援兵过来, 他们还能有好? 傅瑄说道:“所以臣说不能放任。” 朱慈煋看向他:“不能放任也要看情况, 现在大明没有下场的理由, 还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傅瑄就默默掏出了?一本奏章说道:“臣正?要上奏陛下, 最近臣收到许多份公文, 言大明前往西藏的商队大部分都遭遇过劫掠,有的甚至被灭口?。” 朱慈煋将奏章接过来看了?一眼, 发现上面受害的商队居然有百多支。 他嘴角抽了?一下看向傅瑄问道:“我怎么不知道现在这么多人去跑这条商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明当初往西藏跑的商队只有傅瑄手下那么零星几支,毕竟南边到西藏太远了?, 西藏那边的货物也没多少是他们需要的。 就算如今天下一统, 这才过去几个月啊,怎么可能突然增加这么多支商队? 傅首辅面不改色心不跳:“或许是有利可寻吧。” 朱慈煋:我信你个鬼! 他将奏章放到桌上说道:“行,到时候在大朝会上提一句吧。” 大朝会上提一句其实主要是要搞先期的舆论工作。 说是军政分离, 但实际上两边还是有不少关?联的。 不能说军方要打就打,总要跟文臣那边通个气?,到时候大家?一致对?外?才行,要不然这边军人打仗,那边文人扯后腿……哪怕现在文人扯后腿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但他们会压力皇帝。 这点压力朱慈煋能扛得住,但不代表他喜欢动不动就发脾气?嘛。 正?好,如今大明从上到下正?是自信心爆棚,有了?之?前谷底的经历,同时也是最敏感的时候。 任何可能侵犯大明利益的行为都会让他们应激。 正?如朱慈煋所想,百支商队遭遇劫掠,这已?经说明第悉藏巴压根没把大明放在眼里。 一时朝上群情激奋,内阁两位次辅外?加新任群辅苏赫巴鲁没有多说话。 黄道周和何腾蛟是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 不仅是他,朝上有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至于苏赫巴鲁,他还在适应大明朝廷。 此时看朝上一个个文臣慷慨激昂的模样,他颇有几分心惊胆颤。 第悉藏巴虽然距离他们土默特?部很?远,但他也知道那是一个很?强大的政权,影响力不仅仅在西藏,漠北蒙古也在他们的影响之?下,或者说是在阿旺罗桑嘉措的影响之?下。 这样庞大的势力,明国居然也说打就打吗? 当初他的父亲同意明国那些条件是不是也看出了?明国的强大? 可是他们不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需要恢复实力吗? 朱慈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动员不难,出征不难,难得是派多少人?需要多少粮草?辎重怎么运输? 要怎么打? 是闪电战还是稳扎稳打? 朱慈煋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没有去过西藏,或者说穿越之?后没去过西藏。 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路一定很?难走。 第262章 当年?大唐那么强盛,对?吐蕃也有几分莫可奈何,就是因为地势。 可不能因为地势就放弃那片土地,越是难越是要纳入统治之?下,要不然以后终究还是威胁。 然而朱慈煋扒拉了?一下现有的将领,好像……没有适合西征的啊。 难道要从土默特?部找人? 只是之前土默特也没表现出有特?别天才的将领。 就在朱慈煋迟疑的时候,李自成回来了?。 这位李闯王真的不负他的名字,太能闯了?。 自从当年?亲自招降他之?后,这么多年朱慈煋愣是没有再见过他,也是离谱。 李自成是带着鳌拜的人头回来的,同时回来的还有数十万俘虏。 很?好,俘虏大军又多了?许多人,水泥的量产也能提上日程了?。 朱慈煋想到这里的时候才恍惚了?一下,他好像一开始只是想量产水泥来着,结果跟傅瑄聊着聊着……就定下来要去打西藏了?。 到底是怎么拐到这里的?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感觉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傅瑄下了?套。 不仅是给第悉藏巴,还给他也下了?个套。 朱慈煋回过味来之?后,直接在某天夜里翻身骑在傅瑄身上问道:“那数百支商队不会真?的都出事了?吧?” 傅瑄扶住他的腰,险些没反应过来,毕竟两人刚刚才温存过,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回过神来他才笑道:“当然没有。” 对?着朱慈煋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直接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就是在给第悉藏巴下套,为大明找一个出征的理由。 至于第悉藏巴那边承不承认无?所谓,现在大明从上到下都知道有人死在了?西藏和蒙古。 而大明也打出了?口?号:绝对?不放弃任何一个国民。 嗯,这个口?号不用想就是朱慈煋提出来的。 或许这句话不那么文雅,但绝对?直白,哪怕是没读过书的普通人也能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朱慈煋不仅是想要解决噶尔丹这个威胁,也想通过这件事情给百姓一些信心,提升国民凝聚力。 这些东西需要慢慢积累,就跟国家?荣誉感一样。 朱慈煋看着他半晌纳闷说道:“我好像没说过对?西藏那边有想法?吧?” 傅瑄摩挲着朱慈煋细腰两侧,缓缓说道:“陛下画过一幅舆图,与以往和如今都大有不同,想来是曾经见到过的,以陛下的性子,早晚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吧,不趁着现在武德充沛打下来,将来就不好收拾了。猫猫打磨指甲.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90章 傅瑄见过那副舆图, 跟大明版图完全不同,要大上很多。 虽然?当时朱慈煋说只是随手画了一下,紧接着?怕人看?到又给烧了, 但傅瑄记忆力好,他全记了下来。 他只是觉得如果版图一致能?够安慰一下小皇帝想家的心,那也没什么不行。 反正不过是随手为?之, 用得上就用, 用不上就算。 跟当年汉使在匈奴自?刎没什么区别。 当然?他也不会真的搞出人命, 要不然?小皇帝肯定?要跟他闹的。 朱慈煋弯腰亲了亲他说道?:“我家首辅果然?体贴入微。” 傅瑄握紧他的腰问道?:“那陛下怎么奖励臣?” 朱慈煋笑了笑,掰开他的手翻身下来说道?:“睡觉!” 傅瑄磨了磨牙, 翻身握住朱慈煋的手腕扣在上方,低头亲了亲他说道?:“明日休沐,陛下明日再睡吧。” 啧, 有人学坏了。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还故意凑上去咬了傅瑄一口, 正好在喉结位置。 这一下是真的彻底不用睡了。 他们两个没睡, 李自?成此时也没睡。 李闯王归来之后终于得到了他应该有的奖赏,被封为?蜀王。 只是原本以为?自?己?以后能?够颐养天年的蜀王发现?, 他好像还要带兵出征。 因为?他能?跟蒙古人打交道?, 还不用带通事那种。 对于蒙古地形他也更加习惯一些,哪怕之前他是往东而这次往西。 被重用当然?是好, 但李自?成心里压力也不小。 众人都看?到他一路打到沈阳断了清军后路多么威风,但是在抵达沈阳之前他带着?人一路在草原跋涉,数次断粮的压力都没人知道?。 最后上报的时候为?了掩盖他的过失, 大部分士兵都报了阵亡。 当然?也可能?不是为?了给他遮掩, 当时皇帝陛下那个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不过是想给那些将?士一个烈士称号和?更多的抚恤金而已。 毕竟如果是因为?主将?过失死亡是无法被认定?烈士的。 现?在又要让他去草原,说实话, 李自?成自?己?都有点心理阴影。 他一晚上没睡,最后决定?还是要出征。 这次虽然?给了他一个蜀王爵位和?不小的封地,但是最重要的世袭没有给。 皇帝虽然?对爵位比较吝啬,对世袭爵位更加吝啬,可只要是开国功臣,尤其是战功卓绝的基本上都得到了世袭爵位,哪怕后代?降等世袭。 别的不说,就连刘肇基和?史可法两个人都得到了能?够世袭的伯爵爵位,他李自?成比这两个人的功劳只多不少,结果最后也不过是个蜀王。 要知道?当初他在投降之后就已经是亲王爵位了。 所?以他的过失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但实际上皇帝还是给他记了一笔的。 这一次是他的机会,能?不能?戴罪立功,更进一步就看?这一次了。 朱慈煋当然?也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带兵过去,而是让土默特进行协助。 喇嘛扎布对此很是上心,因为?次子已经入阁的关系,对于大明朝廷的一些规矩他也渐渐了解了起来。 这次从京城回来之后,他也得了一个归义伯的爵位,不算低,但也不高,而且只有他的儿子能?够袭爵,等到了他的孙子就不行了。 喇嘛扎布也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得有军功。 之前他还在发愁军功从哪儿来,漠南蒙古都已经被发配去种地了。 他之前甚至打过漠北蒙古的主意,但也只能?想想罢了。 没想到现?在大明要对第悉藏巴动手,来的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等到李自?成带队过来的时候,喇嘛扎布好好招待了一下这位蜀王殿下。 酒过三巡,喇嘛扎布问道?:“殿下,陛下的意思只是要教训第悉藏巴吗?” 李自?成虽然?人喝的面红耳赤,但人却十分清醒,他故意装出半醉半醒的样子说道?:“自?然?。” 喇嘛扎布犹豫说道?:“这……下官不是质疑陛下的决策,只是这件事情的确不大好办啊。” “嗝~老?弟是说……” “不说第悉藏巴路途遥远,这中间还隔着?准格尔部、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以及土尔扈特部四个部落,若是绕过他们去打第悉藏巴,恐怕会被前后夹击啊。” “哦?这四个部落……还……还敢跟我明国作对不成?” 喇嘛扎布又给他倒了一碗酒说道?:“若是旁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敢,但……第悉藏巴,或者说是阿旺罗桑嘉措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说不定?就要去救的。” 信仰这个东西很难说,别看?这四个部落现在打的你死我活,万一活佛真受到了攻击,他们说不定?反而会放下现在的干戈一致对外。 李自成眯了眯眼睛问道:“那……依老?弟的意思是……” 喇嘛扎布立刻精神?一阵:“最好让这四个部落没有插手战局的能力。” 这意思就是要先打下这四个部落再说第悉藏巴的事情。 李自?成显得有些犹豫:“这……犯我国威的只有第悉藏巴,瓦剌那四个部落如今对大明倒还恭敬,无故出兵,只怕朝廷要追责啊。” 喇嘛扎布所?说的确有道?理,但也不是绝对,因为?他们的路线完全可以绕过瓦剌给第悉藏巴来一个闪电战。 根据李自?成的了解,第悉藏巴那边没有什么火器,就算有也都是最老?的那种。 显然?噶尔丹对活佛也留了一手。 在这种情况下,明军只要拿着?远射铳和?连珠铳都能?突袭,最多用上百虎齐奔火箭炮,连东风铜炮都用不上。 喇嘛扎布知道?李自?成必然?有顾虑,他又倒了一碗酒说道?:“噶尔丹狼子野心,绝非池中之物,若是现?在不对他动手,将?来说不定?会犯边,那时再想对付他只怕比现?在要难上千百倍,更何况……瓦剌跟我明国有世仇,以当今天子的脾气,这仇早晚要报的。” 李自?成仿佛真的喝多了一样,连连点头大着?舌头说道?:“没……没错,你说得对,得……先把他们打了才?行。” 第263章 喇嘛扎布听后顿时惊喜说道?:“有殿下这句话,下官绝对尽全力配合!” 李自?成应了一声,眼睛渐渐闭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就知道李自成放出去局势就不一定什么样了,他不会是属二哈的吧?猫猫摇头叹气.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91章 喇嘛扎布套完他的话就让人?将李自成扶到了军营之中。 等喇嘛扎布的人?走?了之后, 李过亲自打?了一盆水进来说道:“叔父,那喇嘛扎布肯定是不怀好意,他就是故意灌醉您的。” “没什么不怀好意。”李自成睁开眼睛, 虽然依旧满身酒气?,但眼神?却十分?清明,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喝醉了的。 李过看向李自成, 眼中透露着不理解。 李自成漫不经心说道:“他只是想要功劳而已。” 说完之后, 李自成忍不住感慨说道:“陛下让苏赫巴鲁入阁这一步真是妙啊。” 北京就算刚经历过战火, 繁华程度也不是归化城能比的,喇嘛扎布等人?在北京停留时间短, 而且皇帝也没让人?特?意展示京城生活,所以?他们没有深入了解。 而苏赫巴鲁在生活一段时间之后会发现?北京在气?候上与内蒙差别不大?,但是其他地方差别就很大?了。 只要他在家书中提及一二?, 那么喇嘛扎布就不可能不心动。 退一万步讲, 既然都已经彻底归降, 他难道不想要更高的爵位,更多的财富吗? 这都是正?常的, 他跟李自成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两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很合适了。 不过第二?天, 李自成醒过来之后还是装出一副酒后失言的模样,一脸懊悔地看着喇嘛扎布埋怨说道:“昨晚喝太多了,这……酒后之言……” “哎哎哎……朋友, 你?们汉族不是有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嘛。” 李自成半真半假的跟喇嘛扎布拉扯了半天, 最后叹息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总要有个理由吧?” “这理由还不容易嘛。”喇嘛扎布一点也不担心。 正?好他姐姐的丈夫的堂姑的儿子的女儿嫁到了准格尔,前?些日子死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理由吗? 要是还不够,喇嘛扎布还能找出许多来。 虽然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一直相处关系比较紧张,但也不是完全不往来,有年轻男女互相看上了,只要没有深仇大?恨,家里也不会特?别反对。 尤其是土默特?跟瓦剌本?来就离得近,互相嫁娶实在正?常。 如果还不够的话,他们和瓦剌之间还会互相抢草场。 李自成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怪不得陛下那么优待土默特?,这土默特?也太好用了一些。 最后他们两个人?拍板由土默特?出头?跟瓦剌那边先产生一点摩擦,然后李自成再动手。 瓦剌那边一开始对于土默特?没事儿找事也很烦。 如今正?在关键时期,无论是噶尔丹还是另外三个部落的台吉都很紧张,哪里想管那点小事? “安排人?去将那些土默特?人?都给杀了。”噶尔丹冷笑一声?:“喇嘛扎布以?为他投靠明国就能肆无忌惮了吗?本?汗倒要看看明国到底会不会为了他出头?。” 会的,朋友,会的。 噶尔丹在听说明军逼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诧异:“为什么?” 明国跟他们这些外族之间的关系一向不好不坏,就算投靠明国,他们这些部族若是起了冲突,明国也最多就是调解一下,最多派使臣问罪,不会轻易出兵。 怎么这次一反常态? “大?汗,属下听说土默特?部已经完全并入了大?明,喇嘛扎布的次子甚至已经进入了大?明内阁为臣。” “什么?”噶尔丹有些意外。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他最近专心对付另外三个部落,对于明国的情?况根本?没有过多了解。 此时才知道土默特?部的情?况。 不过显然下属有人?知道不少,在听到明国甚至开始帮助土默特?修路建立学堂的时候,噶尔丹面色变了几变,沉默半晌才说道:“明国这个皇帝所图甚大?。” “不对。”他很快反应过来:“明国这次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对方来的实在太快,噶尔丹刚命人?处理了来闹事的人?,明国的蜀王就跑了过来,如果不是事先就有准备,哪里可能这么快? 噶尔丹二?话不说立刻面色凝重:“备战,顺便派人?前?往西?藏询问藏巴汗援兵什么时候能到。” 噶尔丹走?出帐外看着漫天的星辰,心头?沉重。 他没想到明国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应该啊。 他们现?在不应该是在休养生息吗? 就算明国皇帝好战,那些文臣难道不应该指责他穷兵黩武? 现?在的明国和他祖父父亲嘴里的明国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噶尔丹反应已经很快,可惜有心算无心,李自成早就做好了准备,突袭来得又猛又快。 与此同时,喇嘛扎布也带着人?直扑如今三个部落之中最弱小的那个土尔扈特?部。 土尔扈特?部的火器的确不错,可惜喇嘛扎布带来的火器更好。 大?明从来不会出售最先进的火器。 虽然朱慈煋现?在已经很少亲自过问火器改进这件事情?,但大?明那么多人?呢。 更何况在南京的时候朱慈煋就很注意理科生的选拔,现?在天下一统,除了选拔民间人?才,他已经开始着手培养。 如今工部哪怕不说人?才济济,也都是能人?,没有本?事的在工部根本?混不下去——工部尚书都换了好几任了。 除了第一任是因为贪墨之外,剩下都是因为能力不足,只会溜须拍马。 如今大?明的火器没再出现?跨越式发展,但在细节上的改进不少。 土尔扈特?部被?攻击的时候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一看到明军的旗帜,哪怕举着这杆旗的看上去是蒙古勇士他们也迅速投降了。 因为没有产生大?规模冲突,所以?土尔扈特?部还跟喇嘛扎布十分?平和地说了几句话。 在听到喇嘛扎布一口一个我们明国的时候,土尔扈特?部台吉表情?十分?复杂。 不过当他听到喇嘛扎布表示明国蜀王正?在攻击准格尔的时候,他当场拍着胸脯表示:我们也可以?出一份力。 投降大?明不算什么,反正?瓦剌跟大?明之间一直都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但是噶尔丹必须死! 喇嘛扎布也没反对,只不过他们带着人?去跟李自成汇合的时候,发现?噶尔丹已经带着人?跑了。 “蜀王殿下为何不追?” 李自成嘴里叼着根草,身上没有半分?亲王威仪,他含糊说了句:“不急。”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噶尔丹还是不明白我的道理,下辈子记着,大明人死一个他全家都得赔命。猫猫冷酷眯眼.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92章 噶尔丹逃跑的方向是西藏, 李自成正好觉得之前朝廷找的借口不太好。 也不能说不太好,只能说有些牵强了?。 现在他需要更顺理成章的借口——噶尔丹冒犯大明,你们第悉藏巴把他交出来没事儿, 不交出来那?就?等死吧。 “如果藏巴汗真的交出噶尔丹呢?”喇嘛扎布的长子?孟和□□有些好奇问道。 “哼。”李自成笑了?一声?:“他舍得交出噶尔丹也舍不得将准格尔部所有人?都交出来,更何况……他也未必舍得交出噶尔丹。” 噶尔丹是谁?不仅是准格尔部如今实?际意义上的领袖,更是活佛转世。 李自成当初对蒙古颇有研究, 连带着?连西藏那?边也研究了?一下。 转世活佛的意义跟汉人?的天子?差不多, 或许比那?个还要重要一些。 毕竟天子?是可以换人?做的, 但是活佛转世就?是那?一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阿旺罗桑嘉措亲自同意, 否则不会让藏巴汗将活佛转世交出去的。 更何况噶尔丹这个借口不好用不还有朝廷准备的嘛,反正第悉藏巴是打定了?。 不过?在这之前,李自成需要筛选一下手?下的士兵。 在决定由他出征的时候, 皇帝就?特地私下召见他, 告诉他打第悉藏巴需要注意的点,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要找那?些不会高反的士兵。 一开始李自成当然也不知道高反是什么,等皇帝将一份文书交给他之后, 他才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他还记得皇帝陛下表情十分严肃说道:“若是身体不适, 宁可不打也不要强撑。” 驰骋沙场一辈子?,打过?皇帝也当过?皇帝, 要是最后死在高反上那?也太潦草了?一些。 第264章 李自成当时心中?一暖,连连保证一定要注意。 在选士兵的时候,他优先选的反而是刚刚俘虏的那?些。 跟当初清军利用俘虏去冲锋陷阵当炮灰不一样, 他看重的是这些人?居住的环境地势已经很高, 他们应该更能适应高原。 而他带来的那?些士兵,哪怕以如今这个地势都已经有些不适应,不少人?头痛不舒服, 不得不送到地势低的地方。 李自成本人?倒是还好,略有些不习惯,但没那?么严重。 他想了?想还是把喇嘛扎布喊来问道:“归义伯可曾去过?第悉藏巴。” 喇嘛扎布摇了?摇头说道:“下官未曾去过?,但下官的长子?孟和□□曾经去那?里学习过?佛法。” 李自成眯了?眯眼说道:“也好,让他领兵跟在本王身边!” 李自成也担心地势越高自己越受不了?,必须有一个能适应地势之人?随时接管军队。 喇嘛扎布自然连连答应。 李自成稍微等了?几天,便?一边派人?往京中?送捷报一边带人?追了?上去。 朱慈煋本来有些疑惑:“这么快就?到西藏了??” 不仅到了?西藏还送回了?捷报,李自成这是坐动车去的吧? 等他拿到捷报的时候,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顺手?递给身旁的傅瑄说道:“看看吧。” 傅瑄看了?之后倒也不意外,只是说了?一句:“蜀王擅长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可不是什么好词,朱慈煋看着?傅瑄又感觉这位好像是在真心赞美一样,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可惜放走了?噶尔丹。” “蜀王定然是故意放走噶尔丹的,这样更能名正言顺的打上西藏。” “行吧。”朱慈煋没说什么,这年头没有即时通讯,他远在北京也指挥不了?,只能任由李自成发挥了?。 他随手?将几张图交给傅瑄说道:“找匠人?把这东西做出来吧。” “这是什么?” “颚式粉碎机。”朱慈煋说道:“专门用来粉碎石头的,以后用途应该会很广泛。” 傅瑄看着?第一张图,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最后只好放弃说道:“臣会找匠人?尽快做出来,只是东西好做,但想要拼起来恐怕……” “到时候我亲自过?去看看,不过?也不用着?急,春耕在即,别的事情都放一放吧。” “勘探运河的人?有消息了?吗?还有舆图绘制人?员……” 朱慈煋一连问了?好多问题,傅瑄一一都回答了?一遍。 “哎,一到春天,事情就?多。” 春耕关系着?千千万万户的生计,怎么也不能马虎。 朱慈煋让人?去勘探运河也不过?是因为运河属于半堵塞状态,去年的时候黄河发过?一次水,导致里运河和中?运河都有不同程度的堵塞。 清廷当时完全没有治理黄河水患,导致运河损坏严重,现在还要重修。 傅瑄起身为他按了?按肩膀说道:“这些计划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陛下无需为此?忧心。” “我知道。”朱慈煋握住傅瑄的手一边把玩他修长的手?指一边说道:“只是现在总要把地基打好,以后才能少走弯路。” 他既然知道路线该怎么走,少了?那?么多试错的成本,那?么有些计划完全可以同步推进。 傅瑄感觉手?指有些发痒,一直痒到了?他的心里,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问道:“陛下所设运河似乎多了?一些,可是有其他作用?” 朱慈煋以京杭大运河为主?干在现有的基础上又安排了?不少平行河道。 一开始傅瑄还以为是为了?运输,但是那?些平行河道很多地方甚至穿过?了?一些小城镇,也就?是说这些平行运河要开凿需要把人?给迁走才行。 这就?让傅瑄有些看不明白了?。 朱慈煋拽了?一下他,成功让傅瑄弯腰后,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说道:“我们那?个时候有一个工程叫南水北调。” “南水北调?”傅瑄顾不得心猿意马,对这四个字充满了?诧异。 从字面上理解就?是南边的水调到北边来,可……这怎么可能? “觉得不可能是吧?” “成功了??” 朱慈煋顿了?顿说道:“你要说完全?成功……也说不好,因为我过?来之前还没做完,东线和中?线已经完成了?一期工程,西线还在研究,东线的一期工程花费了?六十年的时间,中?线花费十一年……这是一场漫长的人?力胜天。”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穿越之前经常听人说兔子摸着鹰酱过河,我现在这算不算摸着兔子过河。猫猫抱着兔子沉思.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93章 他看向窗外说道:“我应该是看不到通水的那一天了, 但我可以现在开始着手实行,慢慢来吧。” 傅瑄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陛下一定能够看到通水的那一天。” 不用朱慈煋说,他就知道南水北调的意义在哪里。 如果真能成……想到这里, 哪怕是傅瑄都觉得心潮澎湃。 同?时他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后世的君子?们……还真是……敢想敢干啊。 朱慈煋摇头说道:“差太多了,因为?地势的缘故, 需要建设泵站来提水, 水泵……总不能依靠人力啊。” 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电力, 只是哪怕朱慈煋现在就着手布置,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搞出真正能用的电力。 最主要的是他一个人弄出来没用, 电力这个庞大?设施还是需要更多的人才,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一切打基础,只要基础打好了, 以后总会实现的。 傅瑄刚要说什?么就收到了兵部发来的捷报——蜀王大?胜, 俘虏第悉藏巴十万户民?。 不过这只是阶段性的胜利而已。 傅瑄将捷报放到桌上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那里?” 西藏不算什?么好地方, 地势太高,离北京也很远, 再?加上民?族隔阂…… 朱慈煋看着战报有些犹豫说道:“从我个人感情角度而言, 不是很喜欢藏传教派。” 他说着皱起了眉头,他对藏传教派的了解不是很多, 但却知道有名的阿姐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非人类的仪式。 朱慈煋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对待自己的同?类。 后来卧底时间长了,他才明白, 有些人在欺压别人的时候, 在他眼里被?欺压的那些人就不是他的同?类了。 是牲畜、是动物,反正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傅瑄轻描淡写说道:“不喜欢就赶走他们。” 他其实本来想说全杀了,但一下杀那么多人感觉也不太合适, 更何况理由也不太能站得住脚。 朱慈煋回?忆了一下后世是怎么解放西藏的,然后想起来好像……这次没有作业可以抄了。 因为?后世解放那边是和平解放,允许区域自治,然后谈了一堆其他条件。 现在朱慈煋已经开始武力解放了,那就不可能退步让那边继续自治。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到时候跟土默特他们待遇差不多吧,不过……宗教首领尽量别留。” 宗教信仰这种东西就别留了,至于宗教文?化?……那些书倒是可以留下,以后有人感兴趣可以研究。 除此之外,还有驻防以及经济教育发展。 农奴制度肯定是要推翻的,当?然大?明现有的家奴制度也要一点点废除,这些都要慢慢来。 “不说这些了,齐王和靖海侯已经等了一会了,我们过去吧。” 朱慈煋将所?有的计划都推到了一边,有的时候他也很想唱一句: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想要做的事情太多,恨不得一天就能完成,然而有些事情却又不能着急,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这样?算下来,他哪怕工作到七老八十都很难搞定。 既然搞不定,那就先去做点别的事情吧。 比如做媒。 他和朱慈烺其实严格算起来都没有直系长辈了,朱聿键和朱以海两个人倒也算得上是长辈,然而离得太远,不太适合。 好在朱慈煋自己是皇帝,哪怕他是朱慈烺的堂弟有这层身份在也勉强能当?个话事人。 傅瑄一边跟他一起往外走一边说道:“齐王和靖海侯家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朱慈煋笑道:“这还是靖海侯主动提起的,其实瞄着齐王妃位置的人不少,跟齐王透信儿的人也不少,到最后他还是选了靖海侯。” 就连李自成都动过心思,可见朱慈烺的受欢迎程度。 别的不说,朱慈烺本身长得就好看,齐王府里只有他一个正经主人,没有其他长辈,除此以外亲戚关系还很简单——大?明皇室都已经死得不剩什?么人了。 第265章 女儿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不说,人际关系还简单。 “齐王怎么选中靖海侯的?” 朱慈烺选妻严格来说选的就是岳族,在张煌言透露出意向之前?他又不可能见过张家小姐,所?以只能从张煌言本身家族来分析了。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他说靖海侯好歹是读书人出身,如今在军部和朝堂牵扯不是很大?,最主要的是他打探过,张煌言当?年大?部分时间不在家,他的妻子?早逝,家里只有一两个妾室,大?部分时间张家内宅做主的人都是张姑娘。” “他说齐王府人口少有人口少的好处也有坏处,要是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齐王妃他还要费心费力去教,这样?一看张家姑娘最合适。” 傅瑄说道:“希望他和张家姑娘合适吧。” 朱慈煋没说话,结婚这种事情,无论是父母选的还是自己选的,都有可能出现意外,谁也不敢保证什?么。 不过看那天两个人去逛灯会,看起来彼此之间还是挺和谐的。 朱慈煋高兴堂兄终于出嫁,不是,是娶妻,所?以直接破例给了张家姑娘一个县主爵位。 也算是破除一些谣言。 最近朱慈煋着实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除了他和傅瑄的,就属关于朱慈烺的最多。 很多人都说之前?皇帝善待齐王是为?了收揽民?心,现在天下一统,齐王已经可有可无了,以皇帝的心狠手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齐王的小命。 这个论点还有不少人赞同?。 朱慈烺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到现在都还有一些腐儒表示齐王才是正统,皇帝要是懂事就该禅位给齐王。 当?然说这些话的也不一定都是迂腐,很可能是顶着迂腐的招牌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皇帝会决定朝廷的整体风格,朱慈煋的风格就是务实,所?以朝廷整体也是如此,混日子?摸鱼的根本混不下去,说免职就免职。 还有一些自认为?文?采过人,擅长科考,对科举信心满满的,结果一考试发现,考题跟他们以往参考的不一样?啊。 种种积累下来,总有人对朱慈煋不满意。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猫猫推墨镜.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94章 其实朱慈煋不怎么?在?乎那些话, 无论他做什么?这世界上都?有人会不满,天天在?乎这个谁在?乎的过来? 至于抓人什么?的,只是骂两句皇帝没关系, 骂两句现在?的政策也没关系,但是要是造谣传谣,那对不起了?, 等着进监狱吧。 不过, 这些谣言影响不到朱慈煋, 但很可能影响到朱慈烺。 就比如说明明齐王妃这个位置是个香饽饽,但真正?敢出手的却寥寥无几, 其他人难道不想吗?归根结底其实是不敢,生怕某天朱慈烺被清算,连带着岳家也被清算。 史书上可是写了?不少?, 而且要清算朱慈烺, 罪名小了?还不行, 至少?谋反起步。 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妻族就在?九族之内啊。 朱慈煋就算知道那些人都?在?担心什么?,也不好直接说他肯定不会动朱慈烺。 说不定越说别人越是不相信, 所以?需要一个机会让所有人放心, 也让朱慈烺放心。 这件婚事就是很好的机会。 朱慈煋原本是想要给朱慈烺婚礼提高规格的,结果一看发现朱慈烺本身?就是亲王, 婚礼规格已经很高,再高就是太子和皇帝了?。 嗯,这个还是不行的, 若是用太子娶妃的规格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 所以?最后他决定给张家姑娘破例。 当然也有人反对, 毕竟唯有宗室女才?能获得爵位,勋贵之女破例之后很多系统性的东西都?要跟着改。 朱慈煋也烦这些礼仪上的东西,最后决定算是给张家姑娘一个荣誉称号。 等到朱慈烺成婚的时候, 朱慈煋也是大?手笔赏赐了?不少?东西。 齐王成婚那一晚,整个北京都?变成了?红色。 虽然仪式规格比不上太子,但热闹程度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不抢新郎新娘风头,朱慈煋在?婚宴上略坐了?一下就离开了?。 傅瑄自然也找机会离开了?。 他们两个走后,朱慈烺听到大?舅哥说了?句:“陛下和首辅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朱慈烺立刻灌了?他一杯酒说道:“你喝多了?。” 周围人:…… 朱慈煋坐在?马车上听着各种嘈杂声音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过。 一旁的傅瑄侧头看他:“陛下很开心?” “对啊,喜事总是让人开心的,可惜,不能闹洞房。”朱慈煋有些意犹未尽说道。 不过以?他的身?份,估计这辈子是别想闹洞房了?。 想一想还有点小遗憾呢。 傅瑄沉默了?一瞬,他发现自己有的时候还是跟不上皇帝陛下的思路。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朱慈煋忽然转头看向傅瑄问道:“你会觉得遗憾吗?” 傅瑄愣了?一下才?明白朱慈煋的意思,忍不住握住皇帝的手亲了?亲说道:“不会。” 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 朱慈煋是个非常优秀的恋人,很细心的照顾到了?他的所有情绪。 身?边的女官也好,内官也好,他都?十?分有分寸地保持着一定距离,从?来不会让人误会。 外面人说皇帝身?边的女官会入后宫纯属不明真相者瞎猜,皇帝身?边的近臣反而没人会这么?误会。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等有机会,我提前?退位,你要什么?都?能补给你。” 傅瑄听后立刻抬头看他:“退位?陛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怎么?会想到退位?” 朱慈煋往他腿上一躺,十?分没有形象地翘着二郎腿一边晃一边说道:“我仔细想了?想,我要做的事情并不一定需要在?皇位上才?行,退位也是可以?做的。” 比如说搞一搞基础教育之类的。 说实话,他的记忆力再好,有些知识点也忘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那些不怎么?用的物理化学。 之前?还在?南京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脑子里还记得的东西都?写了?下来。 只是写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记得的那些并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科技树,别说科技树,能有一根树枝成型就不错了?。 朱慈煋想了?想觉得如果是自己跟着去研究的话,说不定能激活记忆,想起一些什么?东西,能够让科研少?走弯路。 之前?搞杂交水稻的时候,弯路就走了?不少?。 毕竟他不可能时时盯着,下面人也不会大?事小情都?往上报,结果等他发现不太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从?头开始来。 傅瑄听着朱慈煋慢慢说着他的道理,顿了?顿才?轻声说道:“可是臣以?为?,对天下臣民而言,或许更希望陛下在?位。” 朱慈煋有些诧异:“是吗?我以为大家都希望换一位仁君上来呢。” 当初大?明快要倾覆的时候,大?家希望有一位铁腕皇帝能够力挽狂澜,但哪怕是这样,朱慈煋也承受了?不少?非议。 虽然朱慈煋意志坚定只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但是人总有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心灰意冷,想着不做这个皇帝了。 忙来忙去他又不是为了自己。 的确,他现在?的生活水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 可问题是他不做这个皇帝生活水平也能好啊。 傅瑄温声说道:“不会,很多人都?清楚若是换一位柔弱仁君,大?明恐怕会重蹈覆辙,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 朱慈煋伸手拽住傅瑄的衣领,让他低下头,自己迎上去亲了?亲说道:“今天怎么?嘴这么?甜,是吃喜糖吃多了?还是也想洞房花烛?” 傅瑄喉结一动,眼中?的热切毫不掩饰。 朱慈煋松开他的衣领说道:“去你那里吧。” 齐王府跟越王府距离很近,看首辅这样子似是有些等不得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提后继之人的事情,傅瑄是逃避,而朱慈煋……则是已经有了?想法。 李自成俘虏阿旺罗桑嘉措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朱慈煋正?在?听朱慈烺喜滋滋地跟他说老?婆生了?双胞胎儿子的事情。 朱慈煋笑着将战报递给朱慈烺说道:“还真是双喜临门。” 朱慈烺看了?之后起身?行礼:“恭喜陛下除一心腹大?患。” 朱慈煋有些感慨说道:“当初派兵出征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持续这么?久。” 他从?南边打到北边也就花了?不到五年,结果打一个西藏竟然用了?快两年的时间。 ----------------------- 第266章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噶尔丹倒也算不上什么心腹大患,我就是看那块地方不属于我有点不爽。猫猫开心画地图.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95章 李自成出征的时候, 朱慈烺还没成亲,现在估摸着,等他班师回朝, 这俩孩子可能都要会爬了。 朱慈烺也说道:“是啊,没想到西藏这么难打。” 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朝堂上一直都有异议, 很多?人都觉得?西藏那?么个破地方, 没必要跟他死磕。 中间?藏巴汗和阿旺罗桑嘉措都曾经有过投降的意思, 只不过都被皇帝陛下无视了。 后来皇帝陛下倒是说过,这么做第一是为了解救可怜的藏族人民, 第二?则是为了边防。 本来朱慈煋当时说的时候,以为大家?会更看重第二?点,结果没想到反而是第一点触动了很多?人。 大部分人不知道西藏那?边的情况, 等知道的时候也觉得?这种人间?惨剧不该有, 至于第二?点……什?么世界屋脊, 什?么天然屏障,抵御外部势力入侵什?么的, 反而没几个人当回事。 毕竟那?边实在是太远了, 朝上很多?人对于国外的认知十分模糊。 所?以朱慈煋只是干脆告诉他们,西藏不掌控在自己手中, 很容易威胁到四川和云南腹地的安全。 哪怕不担心南亚国家?,难道不担心西藏政权吗? 当初大唐强盛的时候,吐蕃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一旦大唐衰弱, 吐蕃立刻入侵大唐。 谁敢保证大明?能一直强盛呢?更何况如今的大明?跟强盛没有任何关系,而西藏因?为地理位置问题反而一直发展得?很好。 不趁着现在找机会收拾他们,难道要等着他们主?动侵略吗? 别?的不说, 第悉藏巴愿意出兵帮助噶尔丹还不能说明?问题? 不过,不管朝中文臣怎么议论,根本影响不到什?么,毕竟参谋部那?边从?上到下一个个都是好战分子,都同意打。 如今大局已定,朱慈煋也算是放下心来。 他笑吟吟看着朱慈烺问道:“孩子起名字了吗?” “他们还小,想等过了周岁再说,正好也让臣慢慢选字。”朱慈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说道:“选出来的不少,但是又觉得?不够顺口。”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到他们这一代应该是……和字辈了吧。” 朱和……啊……这个名字,感觉怎么起都不会很顺口了。 朱这个姓就容易产生各种谐音。 不过,原本历史上朱慈烺可没有这样?的烦恼,因?为到了他这一代就是大明?最后一代了。 如今看来,哪怕是这样?的烦恼也算是幸福的烦恼了。 李自成压着五·世·□□阿旺罗桑嘉措、藏巴汗丹迥旺波以及噶尔丹入京的时候,朱慈煋正在跟傅瑄讨论学校该该怎么建。 朱慈煋本来想着先普及教?育,所?以从?小学开始,然后到初中,高中,最后再更进一步到幼儿园。 然而傅瑄却难得?反对说道:“陛下,不妥,最好是先将大学建好,然后再一点点向下推,高一级的学堂没有建设完毕,那?么从?那?些学校学完的学生该何去何从?呢?” 朱慈煋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最主?要的是就算建起学校,他们的老师好像也不够。 不过他一抬头?看到傅瑄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你想说什?么?” 傅瑄斟酌说道:“臣以为其实如今并不需要分那?么细。” 朱慈煋点头?:“你继续说。” 傅瑄继续说道:“如今能送孩子去念书的人并不多?,分太细也不一定有多?少学生,不如先建综合学校,等以后人多?了,再慢慢细分。” 朱慈煋想了想也不是不行,现在最重要的是扫盲,等文盲率降低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开始择优。 后世的经验并不完全适用于现在,更何况朱慈煋也没见过刚建国时是怎么推行义务教?育的,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来设定,自然有些不合适。 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傅瑄笑道:“首辅真是帮大忙了。” 他亲完刚要离开,就被对方按住了后颈。 傅瑄的手摩挲了一下他后颈那?块的软肉,而后慢慢移动,略过喉结渐渐探入衣领之内。 首辅大人慢条斯理问道:“那?……陛下要怎么赏臣?” 嗯? 朱慈煋眨了眨眼,傅怀璋在他的影响下都已经会勾人了。 他往前凑了凑,距离刚好把控在即将亲上又没亲上的程度,缓缓问道:“首辅……” 消息就是这个时候送过来的。 朱慈煋:…… 不是休沐日的白天就这点不好,容易被人打扰兴致。 皇帝有正事要处理,傅瑄立刻抽出了手,顺便还帮皇帝整理了一下衣物。 过来送消息的姜雪燕已经见怪不怪,垂头?当成什?么都没看到。 朱慈煋得?到消息之后先是一愣,继而有些意外:“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直接砍了不就行了。” 把这些吃人的统治者头?颅砍下来宣布农奴制度从?此消失,这不是挺好的吗?何必非要把人带回来? 姜雪燕低头?说道:“蜀王说是带回来给陛下祭太庙的。” 朱慈煋失笑,他突然发现手下这些将领怎么一天天都喜欢带人回来让他祭太庙。 从?多?尔衮开始,到鳌拜,再到如今的阿旺罗桑嘉措他们。 当然,能够俘虏对方首领说明?是一场碾压性质的战斗。 朱慈煋说道:“行吧,先把他们压入天牢,让蜀王在家?里歇两天再来见朕。” 等姜雪燕退下去之后,朱慈煋转头?对傅瑄说道:“想当初我还曾想过若是不行,就允许噶尔丹来朝,见见他,看能不能暂时维持和平。” 那?个时候他真的觉得?噶尔丹很棘手,虽然当初多?尔衮也很棘手,但朝中上下万众一心都憋着一口气打败多?尔衮,赶走满洲人。 在面?对噶尔丹的时候,一开始就连参谋部都意见不统一。 如今这个心腹大患到底还是除掉了。 傅瑄笑着说道:“齐王又要忙起来了。” 朱慈煋无奈:“不仅齐王,列祖列宗也要忙起来了。” 打了胜仗祭太庙跟别?的流程还不太一样?,以往祭拜就是给列祖列宗送些衣物吃的和钱,就跟后世邮寄一样?,下面?什?么时候收都行。 但是打了胜仗就需要把列祖列宗全都喊起来看看儿孙多?么出息。 老朱家?的祖宗们也不容易,短短几年时间?经历了险些断绝香火的危机,然后还时不时被吵起来看儿孙的丰功伟绩。 朱慈煋一边心中调侃,一边召见了朱慈烺。 朱慈烺正好也带了一个消息过来:“陛下,罗刹国和日本都要遣使来访。”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真会给我找事儿,祭太庙我不累吗?猫猫吸肚子穿上大礼服.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96章 嗯? 罗刹国?和日本? 朱慈煋倒是有些意外:“他们派使臣过来是做什?么?” 朱慈烺说道:“罗刹国?使者可能是为了准格尔部, 日本……或许是来试探虚实吧,除此之外还有朝鲜等国?。” 朱慈煋听后沉吟半晌说道:“派人去?跟罗刹国?使者接触一下,问问他们什?么意思, 日本和朝鲜……让他们来吧。” 周边国?家派使者过来也好,要?不然他还在想怎么震慑这些国?家呢。 不过,日本让他有些意外。 因为此时的日本其实也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江户幕府刚刚坐稳, 并且开?始实行闭关锁国?政策。 是的, 在面对洋人的侵入的时候,政局尚且不算完全稳定的日本和满清政府都选择了闭关锁国?。 日本的闭关锁国?更加彻底一些, 直接排斥洋人进入,也不允许造大船,不允许海运。 在这种情况下, 日本会遣使来访还真就是件稀奇事?。 不过朱慈煋觉得也不算什?么坏事?, 有来有往才好啊, 有来往才会有纷争,到时候他收拾日本也有了借口。 要?不然日本闭关锁国?不跟任何?国?家交流, 他总不能上来就说因为看不惯日本闭关锁国?所?以要?打他们吧? 别说朝中大臣, 傅瑄都不会同?意这个借口。 不过朱慈煋还真没太了解过如今的日本到底什?么情况。 傅瑄默默递给他一沓文书说道:“江户幕府的统治如今其实也不算稳定。” 日本岛原之乱结束了十几年,如今的日本排斥洋人, 对武力作?乱管控的也很严格,他们甚至还开?始严禁海运。 不仅是远洋海运就连近海也都禁止,所?以最近这段日子, 其实日本跟大明的贸易往来也几乎没有, 就算有也不过是一些日本藩镇大名走私的船只。 第267章 朱慈煋接过那一沓厚厚的文书,看了两眼之后抬头看向傅瑄问道:“你这是收集了多久的资料?” 傅瑄摇头:“没有多久,不过是最近两年而已。” 朱慈煋有些好奇:“怎么突然想到收集日本的情报?” 如今的日本跟大明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以前还有贸易往来,如今在日本闭关锁国?的状态下连贸易往来都没有了。 傅瑄顿了顿说道:“陛下曾说过一段黑暗‘历史’,臣想陛下或许不想重蹈覆辙。” 朱慈煋连噶尔丹都不想放过,更不要?提日本。 傅瑄心细如尘,知道皇帝陛下不说不是不能,而是时候不到。 朱慈煋恍然想起当年他的确说过,但也就说过那么一次而已,他摇头失笑:“首辅当真是心细如尘。” 傅瑄轻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瓜尔佳·阿尔纳如今正在日本,已经成为旗本。” “旗本?”朱慈煋有些茫然:“那是什?么?” 傅瑄显然是了解过的,解释说道:“旗本就是将军直属的高级武士,日本许多重要?的高级官员都是从旗本之中选拔出来,到了这个级别,是可以直接面见将军的。” 朱慈煋啧了一声:“他是真能折腾啊。” 别的不说,凭着这份能耐,他的确能成为一本书的男主?。 在日本,征夷大将军是绝对的掌权者,其职位虽由?天皇授予,但天皇的实权远不及西藏□□。 能够直接见到征夷大将军的职位绝对不低,这才几年啊,瓜尔佳·阿尔纳就硬是爬到这个位置,更不要?提他脸被毁容,身体也不够健康。 就算是朱慈煋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有他这本事?。 不过如今朱慈煋再提起瓜尔佳·阿尔纳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份小心谨慎,提防也有,却也不会因此患得患失。 “他恐怕还不知道如今清廷已经烟消云散了吧?”朱慈煋忽然很想看瓜尔佳·阿尔纳知道这个消息时候的表情。 傅瑄说道:“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如今并不重要?,这次他会随着使节团前来,据说日本会一反常态派使节团来大明有他一份功劳。” “看起来他是有所?求。”朱慈煋一脸的若有所?思,他忽然看向傅瑄问道:“你不会是想对他动?手吧?” 傅瑄坦然说道:“此人实乃陛下心腹大患,还是早些除去?为好。” 朱慈煋看向窗外说道:“其实他死不死我已经没那么在意了,这次尽量别动?手,要?不然你会很麻烦。” 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日本使臣好好的到了这里,如果是半路死了也就算了,在大明境内死了一旦追查起来,查到傅瑄头上,朱慈煋都能想到朝堂上多少人会兴奋。 没办法,傅瑄如今的地位实在让人眼红,而他又太年轻,那些盯着首辅之位的老臣很多年纪都能当他爹了,熬都熬不过他,自然想着怎么把他扳倒自己上位。 现在朝堂上还安静的主要原因是内阁人少,只有两个次辅,大部分人进不去?内阁,皇帝对内阁的人选十分严格。 只是何?腾蛟和黄道周难道不想更进一步吗?就算他们两个不想,难道他们身边的门人弟子不想?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的时候人是会被推着走的。 实际上傅瑄被弹劾的次数并不少,很多时候他做事?情也很激进,一旦被弹劾,大部分时间都是全靠朱慈煋偏心力保。 所?以现在很多人发现没办法直接打击就想办法削傅瑄在朱慈煋这里的好感度。 比如说朱慈煋对贪腐深恶痛绝,就有人弹劾首辅受贿。 逢年过节给傅瑄送礼物?的人绝对不少,但是因为傅瑄自己?的地位外加他有钱的缘故,送的礼物?肯定也不能太差,否则还不如不送。 所?以几乎是傅瑄收一次礼就被弹劾一次。 除了这方面,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弹劾,比如说首辅生活奢靡之类的。 傅瑄几乎是全方位被弹劾,朱慈煋甚至能想到如果瓜尔佳·阿尔纳死在日本,又被人发现跟傅瑄有关系,弹劾他的奏章会多少。 傅瑄迟疑了一瞬问道:“臣可是让陛下感到烦恼了?” 朱慈煋摇了摇头:“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他还不配把你拉下水。”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吧,我承认他有男主的实力,可惜手上没有原子弹,要不然连人带岛一起炸了得了。猫猫点火.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97章 傅瑄看皇帝陛下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人要糟糕, 他?干脆也?就不问了。 反正该做的布置他?都?已经做好,就算皇帝陛下改主意也?没关系,随时都?能杀。 朱慈煋将日本和瓜尔佳·阿尔纳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顺手?拿起一份奏章,正好就是弹劾傅瑄的。 这次跟之前不一样?,是弹劾傅瑄生活作风的——上面?说首辅风流放荡, 光天化日之下与妇人在车内苟合。 朱慈煋看了之后挑了挑眉, 将弹章往傅瑄面?前一放, 凑过去眼含笑意说道:“首辅竟然金屋藏娇,看来首辅需求旺盛, 朕满足不了了啊。” 傅瑄看到弹章前面?的时候还在皱眉,很想知道谁在造谣,等看到后面?反而松了口气。 只是当?他?听到皇帝陛下这倒打一耙的话语的时候, 颇有些哭笑不得——那不是你自己吗? 朱慈煋见?他?不说话, 不依不饶说道:“快说, 到底是哪家姑娘勾了你的魂?竟然还被人看到了。” 得,这是演上了。 傅瑄有些无奈, 看了看外面?, 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内官们悄无声息地点燃了书房的蜡烛。 傅首辅胆大包天地抬手?摘下皇帝头上的金冠, 看着那一头青丝如瀑布一般垂落,再把人拽到怀里说道:“是谁勾了臣的魂,陛下还不清楚吗?” 那日在马车上, 朱慈煋也?是散落了头发, 再加上当?时傅瑄往他?身?上挂了许多宝石链子,或许正因如此才被人误认为妇人。 朱慈煋眸光一闪,咦?首辅居然想在御书房搞了吗? 别说, 宫里很多地方?都?已经被解锁了,甚至连御花园都?曾有过,唯有御书房,傅瑄一踏进这里就自动变成正人君子,无论朱慈煋怎么?撩拨都?没用。 今天这是转性了? 喜欢玩角色扮演你早说啊。 朱慈煋刚要再接再厉,结果就被傅瑄抱起来一路回了乾清宫。 反正此时宫门已经关了,后宫只留了几个贴身?内官。 那些内官很清楚他?们的关系,不用特意遮掩什么?。 朱慈煋抱着他?的脖子有些遗憾,首辅大人的下限好像没办法继续下降了。 他?一边晃腿一边不依不饶说道:“什么?意思?是不是心虚了?怎么?不说话?” 傅瑄淡定说道:“臣要带陛下去看看当?日到底是谁。” 朱慈煋自己都?不知道那天套在他?身?上的那些链子放到哪儿?去了,没想到傅瑄居然放在了他?的寝宫,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找到了。 黄金制成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链子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傅瑄难得十分强硬地把他?带到镜子前面?,捏着他?的下巴一边亲吻他?的肩膀一边抬眼问道:“陛下可记起来了?” 朱慈煋看着自己身?上只有这些链子,而首辅大人依旧衣冠楚楚的模样?眯了眯眼睛,挣脱了他?的束缚转身?说道:“这个给我穿不好看,首辅穿上才是真绝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傅瑄肤色苍白到不似凡人,若是他?什么?都?不穿身?上只是点缀一些宝石链子,表情再严肃一些,真的有一种神圣感。 傅瑄任由皇帝施为,十分纵容说道:“看来陛下是不喜欢这些链子了,不过没关系,臣还准备了别的。” 当?朱慈煋看到他?拿出珠链的时候忍不住沉默了一瞬。 这是……无师自通了啊? 无师自通的傅首辅心中?其实是警惕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弹劾他?这种事情? 皇帝自从?登基之后态度就十分明显——除非真的违法犯罪,否则乱七八糟的事情别乱弹劾,浪费朕的时间。 就算傅瑄真的与他?人在车上温存被人看到些许身?影也?只是有伤风化而已,并没有触犯法律。 更何况他?和朱慈煋真在马车上亲热,旁边都?不会留人,更不会给人看到。 所以这份弹章甚至还是捕风捉影,朱慈煋看完之后就开始演,也?是因为没放在心上。 但一次不放在心上,两次三次呢? 他?们两个也?不是日日在一起。 傅瑄总觉得有些不对,他?立刻让人暗中?打探了一番。 下面?送上来的消息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测——有人已经在怀疑皇帝和他?的关系。 第268章 皇帝偏心首辅大家已经很习惯了,这么?多年朝上也?不是没有长?得好看的新?科状元、榜眼、探花出现。 尤其是探花,长?得不好看的可当不上探花。 结果也?没见?谁入了皇帝的眼,这就不太妙了。 还有一些人,皇帝外出或者驾临臣子之家,他们还会安排漂亮小子出来侍奉,也?没见?皇帝对谁另眼相看。 首辅到底有什么魅力?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于是就有一些人开始琢磨歪道,皇帝和首辅显然是有感情的,而且两个人到了这个年龄也?都?不成婚。 若是首辅外面?有人了,皇帝还会纵容首辅吗? 这才是这份莫名其妙弹章的来源。 从?始至终,弹劾傅瑄的人并不是从?法理上要拆散皇帝和首辅。 他?们不是不想,而是没那个本事。 眼前这位皇帝可是真的南征北战力挽狂澜,光复大明的人,手?里还有兵权,文?臣压根压制不住他?。 至于担心国家后继之人……那也?太早了些,皇帝身?体健康,还很年轻,才刚刚二十二岁,操心什么?后继之人。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不想看到傅瑄一直把持朝堂而已。 傅瑄知道之后也?只能叹息一声不了了之,他?倒也?可以进行打击报复,但这件事情本质上考验的是他?和皇帝之间的信任,没有这个人还有别人。 他?也?不可能退让。 他?如果退让了,那么?这些人下一步他?们要压力的就是皇帝。 文?臣都?向往当?年,觉得皇帝不管事还听大臣话的日子是好日子。 傅瑄怎么?可能如他?们所愿。 更何况这些人为了权势地位也?是不择手?段。 没看哪怕皇帝不假辞色还有人不停地想要给皇帝进人吗? 给皇帝送也?没落下他?,甚至往越王府送人更容易一些,真是不能高估这些大臣的节操。 最让傅瑄没想到的是日本这次来竟然也?带来了不少童男童女进献。 朱慈煋十分不满意地说道:“他?们是把我当?龙王了吗?献童男童女?”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要是真把我当龙王那就把地盘献上吧,人可以走了。猫猫带上龙角龙尾巴盘腿坐下.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98章 傅瑄本?来正在喝水, 听到?这?一句顿时呛了一下,忍不住失笑说道:“臣倒是觉得他们的目的是帮陛下充实?后宫。” 朱慈煋听后大惊失色:“开什么玩笑,他们当我眼瞎吗?” 虽然日本?使者口口声声说带了美?人过?来, 但以朱慈煋的审美?,那些最多也就算是清秀而?已。 最主?要的是一个个年纪都太小了,也就十来岁左右, 又瘦又小跟小鸡仔一样。 他也是没想?到?那边的审美?居然从现在就开始定型了。 傅瑄看着他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忍笑说道:“陛下不喜欢就不要, 左右不过?是他们表露了自己的态度而?已。” 的确, 日本?表现出来的态度几近于臣服。 他有些疑惑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就低头了?” 虽然大明强盛的时候,日本?的确是附属国, 他们实?质上的管理者幕府将军都是由大明皇帝册封,但大明衰落之后,日本?可?就不承认这?件事情了。 现在大明刚刚缓过?一口气, 怎么突然肯低头了? 傅瑄说道:“他们想?求粮种。” “粮种?什么粮种?”朱慈煋皱眉。 日本?使节到?来之后, 朱慈煋并没有打算接见。 只是使节而?已, 还不配他亲自接见,若是征夷大将军来倒是有那个资格, 只可?惜这?次来的最高?使节不过?是一名老中。 老中是日本?最高?行政机构老中会议的成员, 一共四五个人,都是从普代大名中选取, 专门负责各种事务其中就包含外交事宜。 不过?说破天老中也不是日本?最高?领袖,所以从头到?尾都是由朱慈烺来负责。 朱慈烺作为礼部尚书已经够格了,更?何况他还有一层亲王身份。 日本?从来都不具备与大明平起平坐的地位, 所以在日本?使节团要求见内阁首辅或者内阁次辅的时候, 朱慈烺直接一口回?绝。 而?日本?的要求自然也是朱慈烺上报内阁的。 傅瑄说道:“自然是最好的粮种。” “他们想?得美?。”朱慈煋十分?没有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日本?这?次朝贡带来的除了童男童女之外,剩下的就是黄金白?银、硫磺、铜还有刀剑、倭扇、莳绘漆器、屏风画卷以及海参鲍鱼等干货之类的。 寒酸到?朱慈煋连看都不想?看一眼,他又不是没看过?好东西。 想?来日本?还是习惯性沿用?以前“厚往薄来”得习惯。 这?朱慈煋就不想?惯着他们了, 所谓承认附属国也没给大明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天天想?薅大明羊毛,想?什么美?事儿呢? 只不过?天朝上国的气度还是要维持的,所以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回?礼就回?一些玻璃器皿吧,嗯,温度计这?类其实?可?以算在里面。” 别看温度计不起眼,但在这?个年头的确算是稀罕物件。 受限于生产力,到?现在也只有科研机构和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 日本?那边应该是没有这?东西的。 朱慈煋将回?礼的事情放到?一边转而?问道:“不对,他们怎么知道咱们有什么粮种的?” 粮种虽然一直在迭代,但第一批能够适应现在环境的粮种早就已经开始推广。 只不过?这?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要慢慢来,尤其是百姓一开始对新粮种肯定是抱着观望态度。 他们没有试错的成本?,肯定会更?保守一些。 想?要大力推广就必须国家制定补贴政策,从粮种价格到?收购渠道都安排好,让农民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只可?惜现在国家没那么多钱,只能试点贴补,于是选择的就是京城以及直辖市周围。 这?年头消息闭塞,其他地方很可?能压根就不知道有新粮种,日本?跟他们隔海相望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朝中有日本?细作?还是科学院那边有日本?细作? 朱慈煋瞬间警惕起来,他看向?傅瑄说道:“这?件事情要好好查一查。” 傅瑄轻声说道:“陛下别忘了瓜尔佳·阿尔纳,咱们开始研究粮种的时候他还没有去?日本?,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时他在清廷那边安排了人,清廷肯定也在这?边安排了人,甚至都不用?清廷安排,那些投降的明臣肯定还有族人或者学生在这?边。 哪怕傅瑄再怎么安排人排查,那些人身边的关系千丝万缕,有的时候明面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可?能来往密切。 研究新粮种这?种事情,过?程需要保密,结果却不需要保密,甚至还要大肆宣传,增强朝臣和国民的信心。 瓜尔佳·阿尔纳那个时候还是多铎的心腹,想?要打探到?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日本?的要求是最好的粮种,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大明如今的粮种已经进化到?了什么地步,所以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性。 朱慈煋眯了眯眼:“齐王这次见到他了?” “没有。”傅瑄说道:“他自然是不敢见齐王的。” 朱慈烺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当初关于他的那些传言都被朱慈煋破解了。 就算再恨瓜尔佳·阿尔纳,这?个人也不会对他的情绪产生什么影响了。 反而?是瓜尔佳·阿尔纳需要万分?小心,他若是敢主?动出现在朱慈烺面前,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他很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朱慈煋哼了一声:“他胆子倒是大,居然还敢踏上大明的土地。”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找上了陆征。” “嗯?”朱慈煋有些诧异:“他居然主?动找上陆征了?” 傅瑄点头说道:“是,他打探到?了陆征轮值休息的时间,主?动找上了门。” “他要做什么?”朱慈煋这?次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换成别人,好不容易在日本?获得了旗本?的地位,肯定要在日本?扎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他不仅回?来,还主?动找上门。 到?底是想?折腾什么? 他原本?因为重?生所占据的优势已经消失殆尽,居然还不老实?吗?总不会是试图复仇吧? 傅瑄说道:“他说有一个消息,可?以帮助大明出兵日本?,但他有个要求,他要当日本?征夷大将军,同时抹除日本?天皇的存在。” 朱慈煋:???? ----------------------- 第269章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他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啊?我也好想有这样的自信。猫猫托腮费解.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99章 朱慈煋听到这个要求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首先他茫然的就是自己对于日本的提防已经人尽皆知?了吗?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对日本的敌意。 就算偶尔流露出一些, 也?有当年?曾经遇到过倭寇作为借口,哪怕当时那些海匪跟倭寇没关系,但?他说有别人也?不清楚真相。 可为什么?瓜尔佳·阿尔纳这么?笃定他会出兵日本? 其次则是瓜尔佳·阿尔纳哪儿来的信心自己会将日本交给他?他们可不是什么?可以?互相托付的关系。 日本交给他还不如维持现状! 在迷茫了一会之后, 朱慈煋看向傅瑄问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宽宏大量的人吗?” 当初他和?瓜尔佳·阿尔纳可是恨不得亲自动手捅死对方的存在啊。 傅瑄也?难得沉默了一瞬,他也?不知?道瓜尔佳·阿尔纳的自信从?哪儿来。 他所谓的消息根本不值钱,说白了, 想?要借口难道傅瑄不会制造吗? 当初打西藏的时候他就制造了借口, 虽然后来被李自成发扬光大, 但?一开始的出兵理?由不就是傅瑄找的。 真想?出兵,找几个人在日本失踪一下就行了。 反正商队的船回来的时候都会在日本靠岸, 日本虽然闭关锁国,但?也?只是不让他们下船,靠岸购买补给由日本人送上来还是可以?的。 傅瑄沉默完毕之后仿佛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哦, 他好像还有句话想?告诉陛下。” “什么??” “他说他与陛下之间本无深仇大恨, 希望陛下宽容, 允许他做陛下的一把刀。” 朱慈煋嗤笑一声:“想?要给我?当刀的人多了去了,他还排不上号。” 不过他想?了想?说道:“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傅瑄有些意外:“给他机会?” 朱慈煋说道:“算起来日本摆脱战乱也?不过四十多年?, 据我?所知?江户幕府的统治好像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他若是能让日本重回战乱,他的要求也?不是不能答应。” 傅瑄略一点?头:“臣明?白了。” 他说完便有些好奇问道:“陛下不想?直接出兵日本?” 朱慈煋摇头:“不是不想?, 而是不想?现在,现在咱们的船实在是太少了。” 大明?的战船其实发展得很不错,只可惜战乱毁了不少, 各个势力也?没有时间和?钱财去建造大船, 所以?之前那些年?都是在吃大明?的老本。 到了如今,大明?的舰队红夷炮船只有可怜兮兮的三艘,福船五艘, 其他都是一些中?小船只,这可是整个国家?拥有的啊,这也?太寒酸了。 更何况红夷炮船已经落后了,现在要造肯定是按照东风铜炮的尺寸来造船,基本上也?算是重新设计了吧。 傅瑄有些意外问道:“打日本还用得着那么?多船?” 日本的水师金海作战和?火攻战术的确不错,但?是整体上连荷兰人都比不过,尤其是丰臣秀吉对外扩张失败之后,如今江户幕府转为闭关锁国,海军实力直接原地?踏步。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谁说只是对付日本了?” 他看向外面说道:“这是航海时代,谁征服大海,谁的海军强盛谁就能站在世界之巅。” 他说完自己就笑了:“当然征服大海有些夸大了。” 傅瑄看着他的目光十分温柔,他最喜欢朱慈煋野心勃勃的模样,他温声说道:“陛下想?要征服大海,就一定能征服。” 朱慈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说道:“嘴真甜,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他穿过来之前科技都发展到普通人看不懂的地?步了,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者科研机构敢说自己已经征服了大海。 别说征服,大海之中?甚至还有很多未解之谜呢,更不要说现在。 傅瑄伸手揽住皇帝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不过很快他就被朱慈煋推开。 朱慈煋气息略有几分不稳说道:“不是说要带我?去看路吗?别耽误时间了。” 傅瑄听后颇有几分遗憾。 朱慈煋右手摩挲着他颜色略显浅淡的双唇说道:“今晚我?们不回来了,住到你那座庄子上去,反正明?日休沐。” 他说着凑到傅瑄耳边说道:“我?记得你那个庄子圈了一座湖进去,我?们去划船看星星怎么?样?” 划船看星星?傅瑄喉结动了动,他们好像还真的没在船上试过。 朱慈煋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站起来说道:“我去换身衣服。” 傅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一品绯红官袍,起身十分光明?正大地跟在皇帝陛下身后说道:“臣也?要换。” 结果就是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才能出宫。 朱慈煋懒洋洋地?躺在马车上问道:“铺了多远啊?” “大概三百丈左右。” 朱慈煋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有个一公里左右,那还不错了。 傅瑄这次带朱慈煋看的路就是用水泥铺成的,颚式破碎机虽然制作比较艰难,但?好歹也?做出来了,效果还不错。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粉碎机目前还只能依靠人力和?畜力。 不过第一个做出来之后,剩下的就容易许多,最多的时候十台粉碎机开工。 当然粉碎石灰只是第一步,剩下还需要研磨和?煅烧,其中?研磨到什么?程度,煅烧到什么?程度,朱慈煋统统不记得啦。 或许也?不能说不记得,而是他压根也?不知?道很精细的步骤,能记得水泥怎么?做的已经是他记忆力超群的结果了,细节方面肯定是要下面人一点?点?去试的。 这一次铺的路是从?傅瑄庄园通往官路。 自官路下来之后,马车陡然便平稳了起来。 朱慈煋脑袋探出窗口往下看了一会,等到了庄园门口他又下来走了两步。 此时天已经黑了,因为是郊区,除了庄园门口的石灯几乎没什么?光源,唯有月亮挂在天上洒下清辉。 朱慈煋站在路上抬头看了看月亮,耳边是虫鸣鸟叫,恍惚间好像找到了小时候暑假回乡村老家?的感觉。 他抬头看着月亮出神,傅瑄则站在旁边看他。 过了好一会,傅瑄才?低声说道:“陛下,外间闷热,回去吧。” 朱慈煋转过头来忽然说了句:“这路怎么?连条缝都没有?”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成年人谁不想念无忧无虑的童年呢?猫猫趴在房顶赏月.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ps:开始收尾啦,前面的坑填完之后,有一些基建发展和后续剧情会放到番外~ 第300章 傅瑄被问得?有点茫然:“什么……缝?” “不对不对。”朱慈煋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看向傅瑄问道:“这条路是不是直接铺过来中间没有留缝隙?” 傅瑄当?然不知道下?面人是怎么铺路的,但他回忆了一下?来时的道路点点头?说道:“是。” “这不行,水泥会有热胀冷缩现?象, 不留出空间用不了多?久这路也就完了。”朱慈煋摇了摇头?转头?上了马车。 庄园门口?距离主院还很远,大热天的还是别走了吧。 傅瑄跟着上了马车之后若有所思说道:“夫热胀冷缩,物之常也。” 朱慈煋有些意外:“这是哪儿?记载的?” 傅瑄看了他一眼说道:“东汉王充在《论衡·变虚篇》中提到的。” 哦, 这本书他好像看过, 但具体内容忘了。 朱慈煋十分坦然, 他点头?说道:“我也记得?古人好像提到过。” 傅瑄说道:“应该是匠人失误,臣……” 朱慈煋摆手:“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毕竟这是一种新材料,他们?没摸清楚也情有可原。” 正常情况下?,一样新东西的出现?需要经历千百次的实?验, 弄出来之后为了搞清楚这样东西的各种性?质也会进行测试, 然后才能知道这样东西有什么优点缺点能用来做什么。 不过因为有朱慈煋, 中间这些步骤直接省略,他直接把?答案都?给了出去, 下?面人也不敢不听上面的话, 有质疑也不敢问,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朱慈煋心里也能想明白, 所以并没打算追究下?面人的责任。 反正这条路也不长,重新维修也没关系。 傅瑄吩咐下?去的时候朱慈煋补充了一句:“中间填充记得?用天然沥青。” 后世?使用的沥青大多?时候都?是石油提炼的副产物,但实?际上沥青是有天然沥青矿的。 如今造船都?会在船底抹一层沥青用来防止海水侵蚀和海洋生物附着。 第270章 只不过天然沥青的成本不算低, 石油开采和石油提炼……朱慈煋决定将这件事?情也安排一下?。 “陛下?, 殿下?,船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朱慈煋回忆除了中东哪里还有大量石油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 他转头?看向傅瑄, 傅瑄那张脸在朦胧的月光之中仿佛白得?发光。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认识很久,但他好像还是会时不时因为傅瑄而心动。 湖的周围一片漆黑,唯有船上的灯照亮一方天地。 当?船摇晃起来的时候,朱慈煋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有风吹来还是他们?两个的动作大了一些,略有些刺激。 皇帝和首辅正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郑成功却正在见瓜尔佳·阿尔纳。 因为父亲的缘故,他对所有的满人都?没什么好感。 只不过因为对方是日本使节,他终究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面对郑成功不算很好的态度,瓜尔佳·阿尔纳扶了扶脸上白色的纸面具说道:“见过延平侯,在下?德川关纳。” 郑成功眉毛微动,这是连名字都?改了?还姓德川,看来他很得?德川家人信任。 不过他并不关心瓜尔佳·阿尔纳做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人也曾是他们?皇帝陛下?的心腹大患。 郑成功冷淡说道:“德川旗本所为何来?” 瓜尔佳·阿尔纳说道:“在下?此次前来是带来了有关延平侯亲人的消息。” 郑成功听后表情倏然一沉,亲人?他的亲人不都?死在鞑子手里了吗? 他的父母到兄弟姐妹,如今郑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这人还敢跟他提亲人? 瓜尔佳·阿尔纳自然感受到了郑成功的敌意,他不慌不忙说道:“延平侯是不是忘了您还有一位弟弟在日本?” 弟弟? 郑成功略一愣才问道:“你是说郑七?” 瓜尔佳·阿尔纳说道:“正是,他在日本名为田川七左卫门,由您的外祖父抚养长大,成为了一名非常优秀的武士,也很有商业头?脑……只可惜……” 郑成功看了他一眼,知道瓜尔佳·阿尔纳是在引他上钩,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可惜什么?” “可惜……他冒犯了尾张家的一位大名而被处死。” 郑成功有一瞬间的恍然:“他死了?” “是。” 瓜尔佳·阿尔纳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起身说道:“在下?只是想告知您这个消息,就此告辞。” 他说完对着郑成功鞠躬,无论从?打扮还是行为,他看上去都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日本人。 他走了之后,郑成功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瓜尔佳·阿尔纳告诉他这个消息十分不怀好意,对方在引他去报仇。 他和田川七左卫门除了血缘上的那点仅有联系之外,其实?也没什么感情。 毕竟田川七左卫门自从?出生就被送到了日本外祖父家,自小?他们?也没怎么见过。 之前因为与?父亲有分歧,他连父母兄弟姐妹都?忍痛放弃,对于这样一个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弟弟其实?理应也不会为他去报仇。 毕竟他招惹的可是日本的大名,大名这个职位类似于藩王,有些有实?权有些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在日本大名就是贵族,想要找这样一位贵族报仇,哪怕他是大明的侯爷也不行。 或者说是正规渠道不行,只能暗中下?手。 郑成功不想理会瓜尔佳·阿尔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当?年田川七左卫门刚出生时的模样。 其实?那时候他也不大,记忆早就模糊了,只是此时此刻想到自己在世?上最亲近的亲人又少了一个,他们?这一家从?此就剩下?他和他的子女,也很有几分低落。 郑成功想了想准备去拜会齐王殿下?。 因为他很奇怪瓜尔佳·阿尔纳为什么要引导他去报仇。 从?瓜尔佳·阿尔纳如今的名字和身份地位来看,他应该很受德川家看重,就算他跟那位大名有过节,在日本内找盟友不是更容易一些? 就在郑成功写了拜帖准备让人第二?天送到齐王府的时候,瓜尔佳·阿尔纳回到鸿胪寺安排的驿馆,一进门,一名武士就冷冷看着他说道:“你怎么才回来?快去洗干净,老中在等你。”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在船上摇摇晃晃时不时要担心船会不会翻,实在有些过于紧张刺激,下次不玩了。猫猫跳上岸甩了甩爪子上的水.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301章 瓜尔佳·阿尔纳垂头应道:“是。” 他攥紧拳头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去清洗自?己, 而后准备去接受屈辱对待。 在等级森严的日本,地?位低的人献上自?己的身体换取资源是非常平常的一件事情。 只是瓜尔佳·阿尔纳也没想?到自?己脸被毁都逃不过。 这次出?行的这位老中偏偏喜欢脸上身上有疤痕的人。 瓜尔佳·阿尔纳抓住了这个机会,但也痛恨这个机会。 他跪伏在地?上忍着疼痛思索怎么才能拉拢郑成?功。 明国皇帝答应他, 搅乱日本就会帮他夺取一切,瓜尔佳·阿尔纳其实并不相信,但也不得不做出?相信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 他只需要借助大明来报仇, 同时?获得巨额财富, 等他达成?自?己的目的,自?然也不会留在日本。 日本离大明太近, 他需要去更远的地?方才能躲开大明皇帝。 对于?瓜尔佳·阿尔纳的行为,朱慈烺沉吟半晌说?道:“此?人狼子野心,或许是想?让懋勋帮助他夺取更高的地?位。” 他顿了顿说?道:“就如?同当初的吴三桂。” 朱慈烺是知道其中内情, 也知道皇帝开出?的条件的。 只不过这算是机密, 哪怕郑成?功也是皇帝心腹, 这件事情也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郑成?功皱眉:“只是我并不能给他什么帮助。” 他们这些武将手里没有兵权,也不能说?没有兵权, 而是非国家级别命令, 他们是调不动任何士兵的,平日里训兵什么的倒是没有限制。 朱慈烺干脆说?道:“你去见一见首辅吧。” “啊?”郑成?功十分诧异。 见首辅? 这件事情严格来说?算是他的家事, 只不过关系到瓜尔佳·阿尔纳,他这才来询问朱慈烺。 毕竟齐王殿下掌管的礼部负责所有外交。 可这么点小事儿怎么也不必惊动首辅吧? 朱慈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去见一见也没什么损失不是?正好也让陛下和首辅知晓你外祖家发生了什么事情,避免将来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郑成?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他还是决定听从?朱慈烺的话, 去见见首辅。 反正这件事情不值得他写一份奏章,跟首辅说?一声陛下也就相当于?知道了。 他们这些高层对于?如?今皇帝和首辅的关系心知肚明,但他一直当成?不知道。 主要皇帝没打?算禅位给首辅, 那……还是当不知道吧,至于?太子,等皇帝到三四十岁的时?候再去考虑还来得及。 现在就算真有了皇长子,大家都要担心:等皇长子长成?的时?候皇帝正值壮年?,太危险了啊。 只不过郑成?功并没有很顺利地?见到首辅,因为皇帝取消了当天的大朝会,首辅也不在王府之内。 郑成?功:……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又没人可说?,最后憋不住只能跑去跟老婆八卦。 等他再次见到首辅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首辅看起来好像更健康了一些。 别的不说?,那张白的与众不同的脸上都多了血色。 在知道郑成?功来意之后,傅瑄挑眉说?道:“他倒是聪明。” 嗯?这话里有话啊。 傅瑄沉吟半晌,对着郑成?功招了招手。 郑成?功从?越王府出?来后,便?让人去驿馆找了瓜尔佳·阿尔纳。 再次见到瓜尔佳·阿尔纳的时?候,他有些诧异地?发现对方行动看起来似乎有些僵硬。 瓜尔佳·阿尔纳注意到他的目光,垂眸说?道:“京城近两日下雨引起旧伤致使在下行动不便?,还请延平侯莫要在意。” 郑成?功当然不在意,他只是问道:“杀死田川七左卫门的大名是谁?” 瓜尔佳·阿尔纳眸光一闪,知道机会来了。 他立刻说?道:“此?人名为德川光友,乃是尾张藩德川家的家主,今年?三十七岁……” 瓜尔佳·阿尔纳将德川光友的所有资料都说?了一遍。 郑成?功问道:“阿七是怎么得罪他的?” 瓜尔佳·阿尔纳低声说?道:“德川光友的女儿喜欢田川七左卫门,德川光友不同意便?……” 第271章 郑成?功看了瓜尔佳·阿尔纳一眼,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只是因为女儿喜欢自?己不同意就杀人,田川家或许不足以和德川家联姻,但也没弱到随便?能碾死的地?步。 要不然当年?郑芝龙也不会娶田川家的女子当正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瓜尔佳·阿尔纳需要助力,郑成?功也需要一个内应。 田川七左卫门的死也不过就是一个借口而已。 日本使节回去的时候除了瓜尔佳·阿尔纳,其他人心情都不怎么好。 他们的所有诉求大明都没有同意,甚至就连回礼也没达到他们的预期。 为首的老中已经能预料到回去之后他会遭遇什么,于?是路上一边折磨瓜尔佳·阿尔纳一边恨恨说?道:“大明天子竟如?此?目中无人。” 瓜尔佳·阿尔纳一边忍受痛楚一边心中更恨。 大明那位年?轻的皇帝当年?连大清摄政王多尔衮都不放在眼里,你又算得了什么? 日本,不过区区弹丸之地?而已! 瓜尔佳·阿尔纳想?起离开时?港口繁忙的景象,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 日本不是什么久留之地?,他需要加快速度才行。 有郑成?功暗中支持的瓜尔佳·阿尔纳放开手脚之后可以说?是进展飞速。 刚刚和平了四十多年?的日本再一次燃起了战火。 彼时?,朱慈煋正站在稻田里查看已经变黄的稻子。 又是一年?秋收,京畿周边如?今已经种上了新的水稻,朱慈煋就是来验收成?果?的。 这些稻子一个个都十分饱满,虽然产量没有后世的杂交水稻那么多,但比起之前的水稻已经好了很多。 到了今天,朱慈煋已经并不能在水稻粮种改进上提出?什么有用的意见了,他就是单纯喜欢丰收的景象而已。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景象,陪着他出?来逛的内阁大臣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 在朱慈煋仔细询问产量之后,大家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黄道周抓起一把略微泛黄的大米感慨说?道:“历朝历代都找不出?哪一位皇帝能在大战之后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粮食产量翻倍。”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望无际的平原,成片成片的金色稻田,就问问谁不喜欢吧。猫猫跳进稻田打滚沾一身稻壳.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302章 朱慈煋笑了一声指着远处正在?劳作的农户说道:“这可不是朕的功劳, 是他们造就了这一切。” “若无陛下建立科学院,亦没有?今日。”何腾蛟说得情真意切。 以?前他们对于皇帝更注重格物明经一类的学问?也很不理解,觉得皇帝有?些“不务正业”。 随着科学院建立, 粮种?逐渐更新换代,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为?什么皇帝会这么做。 只不过理智上知道归知道,但?他们还是担心科举以?后会不会被这些人所取代?他们这些人会不会被挤走? 朱慈煋知道大臣们都在?想什么, 只是他装作不知道, 要不然真要告诉这些人以?后文科的确难出头? 国家在?大力发展建设的时候, 理科生肯定是更受欢迎的。 当然行政人才也需要,只是大部分读书人可算不上行政人才。 日本?的求援消息就是这个时候送来的。 求援的人是德川家的幼主, 德川家纲。 当初日本?使节回到日本?不久,日本?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就去世了,紧接着继位的就是他的儿子德川家纲。 而那时德川家纲也不过九岁, 幼主继位必然压不住老臣, 瓜尔佳·阿尔纳联合郑成功暗中除掉了德川光友并?且让其他大名怀疑是征夷大将军忌惮老臣所下手。 接下来德川家纲所作所为?跟当初的建文帝十分相似。 不用说, 这都是郑成功给支的招,通过瓜尔佳·阿尔纳传递给了德川家纲。 此时的德川家纲实在?年纪太?小, 再加上瓜尔佳·阿尔纳也的确一度让他占据上风, 所以?他对瓜尔佳·阿尔纳越来越信重。 信重的结果就是越来越乱,各地?大名纷纷起?义。 德川家纲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这个时候瓜尔佳·阿尔纳就给了他一个意见——向明国求援。 反正以?前征夷大将军也都是明国册封的,如今也不过就是再认一次宗主国,也没什么问?题。 德川家纲一开始自然不愿意, 倒不是不愿意认宗主国, 而是不想大明海军插手日本?的事情。 他虽然年少但?也有?顾虑——担心明军来了就不走了。 毕竟大明如今这位皇帝可是十分霸道的。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不想也不行了,因为?这个时候朝鲜也插了一手! 当年丰臣秀吉打算扩张的时候打过朝鲜, 虽然最后失败,但?朝鲜也不是不记仇的。 只是后来日本?逐渐稳定下来,这让他们没有?机会下手。 只是没想到江户幕府刚刚稳定统治了四十多年就又爆发了战争,朝鲜这时候不趁火打劫都对不起?丰臣秀吉。 德川家纲一边面临着其他大名取而代之?的威胁,一边又面临朝鲜威胁,这时候不请天?朝上国主持公道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 朱慈煋接到消息之?后看了一圈问?道:“你们怎么看?” 内阁大臣们下意识地?全都看向了首辅。 如今已经年过三十的首辅看起?来沉稳了许多,虽然依旧年轻,但?也逐渐压得住下面的人。 他拱手说道:“臣以?为?可以?派使臣调停日本?纷争,同时再派使臣前往朝鲜斥责。” 简单来说就是暂时不出兵。 朱慈煋点头:“好。” 他看了一圈发现这次朱慈烺没有?跟来,他这才想起?来朱慈烺正接待沙俄使臣呢。 最近这些年沙俄一直试图跟大明通话,朱慈煋却一直没有?正式与他们建立谈话通道。 因为?蒙古和西藏那边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 等到派兵进驻蒙古和西藏,彻底粉碎当地?各种?宗教势力、赶跑所有?沙俄人之?后,他这才同意跟沙俄谈话。 不用想都知道,沙俄肯定是为?了蒙古的事情才要积极与他们谈话。 当初噶尔丹不说对沙俄完全臣服,但?也低下了头,沙俄肯定计划过借着噶尔丹扩大他们在?蒙古和西藏的影响力。 结果还没开始实行,噶尔丹就被大明迅速灭了,不仅如此,就连西藏都落入到了大明手中。 如今沙俄和大明算是接壤国家。 沙俄一直想要为?噶尔丹出头,只是在?了解了大明先进火器之?后,他们没有?贸然出兵,打算先试探一下,没想到大明完全不肯接招。 事到如今,朱慈煋同意沙俄使臣前来,更多的是想借机宣示主权,让沙俄别对蒙古西藏那片地?方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不过,朱慈煋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并不容易。 根据傅瑄交给他的情报,如今沙俄在位的是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这个人在?历史上没什么存在?感,但?他儿子很有?名气?——鼎鼎大名的彼得大帝。 朱慈煋本?国历史都没到如数家珍的地步,对沙俄历史自然也了解得不多。 所以他只能通过那些情报来尝试分析现任沙皇这个人。 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今年二十五岁,比朱慈煋要大两岁。 很巧合的是他九年前七月继位,也就是弘光二年七月份,而那个时候朱慈煋也被傅瑄拥立继位。 可以?说他们两个登上皇位的时间相差无几?。 不过,不同的是朱慈煋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是实权皇帝,他手上有?兵权,傅瑄这个众臣之?首对他又俯首帖耳。 而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一直到三年之?后,莫斯科盐商暴动?,在?民众冲击克林姆林宫之?后,这才找到机会流放莫洛佐夫、废除盐税,正式亲政。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不是出色的君主,相反他在?第二年就颁布了《会议法?典》,强化沙皇专制,同时还确立了农奴制合法?化。 等到前年的时候,也就是光烈七年的时候,他改革宗教顺手还分裂了一下宗教,使得沙皇权利凌驾于教会之?上。 今年其实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沙俄吞并?了乌克兰,而且还是乌克兰哥萨克首领赫梅利尼茨基主动?请求并?入沙俄。 除此之?外他还设立了秘密事务衙门,直接听命沙皇,绕过了贵族杜马,独揽大权。 无论从?哪里?看,这位彼得大帝的父亲都不是个善茬,而且他显然也很想扩张。 朱慈煋将情报放到桌上说道:“真是位了不起?的沙皇。” 傅瑄眼睛都不眨地?说了一句:“与陛下相差甚远。” 第272章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有没有,我可是开了挂的,人家全凭自己呢。猫猫矜持竖起尾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303章 朱慈煋听后看了傅瑄一眼说道:“我和他?的情况不一样。” 朱慈煋说是继位, 但?实际上跟重新打天下也没什么?区别,他?的大臣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不存在老臣霸权压制皇帝这种情况。 哪怕如此, 文臣集团也曾抱团想要压制皇权。 他?都如此艰难,更不要说少年继位的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 傅瑄却觉得朱慈煋当年的情况更加艰难,他?要面对的是一个破碎的山河以及无数对他?充满恶意的人。 不过?也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倒是希望阿列克谢是个昏君, 这样他?们应对起来自然是更加容易一些。 朱慈煋问道:“阿列克谢……算了, 沙皇的要求是什么??” 本来他?想称呼沙皇全?名,但?是沙俄人的名字都太长?了, 属于考试的时候人家都已经答完选择题,沙俄人还在那里写名字的长?。 记不住,实在是记不住。 傅瑄眉眼一冷, 说道:“他?们想要巴尔喀什湖和伊犁河。” 其实他?这么?说是省略了很多?, 比如说目前沙俄想要的是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部分区域。 不过?省不省略结果都一样。 朱慈煋十分平静说道:“让他?们滚蛋。” “你们疯了吗?”沙俄使臣有些狼狈地被赶出驿馆, 瞪大眼睛用?蹩脚的汉语说道:“两国……两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赶他?出去的礼部侍郎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说道:“你们这不是还活着吗?不过?你们要是再不赶紧滚蛋, 那可就?不敢保证你们能不能活了。” “疯子……疯子……”沙俄使臣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也算是出使过?不少国家, 哪个国家不是对沙俄毕恭毕敬,偏偏明国一个个仿佛是野蛮人。 在把沙俄使臣赶走的时候, 朱慈煋已经下令伊犁河以及巴尔喀什湖附近的驻军开始备战。 傅瑄没有参与参谋部的会议,毕竟他?是文臣之首,皇帝要军政分离他?能做的就?是以身作?则, 无条件支持。 不过?他?比别的文臣多?了一项特殊待遇, 那就?是能够随意出入御书房。 他?看着御书房摆出来的舆图,这份舆图比之前他?们手?里的那份精致许多?,除此之外?, 蒙古西藏区域也被纳入了版图。 他?看着犹如树叶一般的版图,对比了一下当年看过?的《皇明职方地图》,大明的版图竟然比之前要大上许多?。 毕竟当年蒙古和西藏一直都不算是大明领土。 他?看着朱慈煋将磁铁红旗沿着蒙古西藏边境线放置了一圈,这还不止,除了蒙古西藏,还有黑龙江流域,甚至连一部分岛屿都插上了。 他?有些诧异问道:“陛下觉得沙俄会全?面开战?” 这些红旗基本上把大明一半还多?的边境线都占满了。 若是这样作?战,对大明而?言压力也太大了。 大明刚稳定不过?五年,人口并没有完全?增长?上去,至少要等二十年才?能迎来人□□发,这还是在没有大的天灾人祸,大部分人都能吃饱的基础上。 朱慈煋看了一眼说道:“那倒不至于,除非沙皇发疯,我只是将可能与沙俄有争端的部分全?部圈出来。” 然而?这个答案并没有安慰到傅瑄,他?眉头紧锁问道:“以后这些地方都会有争端?” 朱慈煋应了一声?:“没错。” 傅瑄沉默了半晌,用?手?点了点黑龙江入海口的东侧问道:“这里他?们也想要?” 朱慈煋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片库页岛外?加千岛群岛都曾发生过?争端,不过?哪怕我不记得那些,只看这个地理位置沙俄也不会放弃的。” 沙俄所在的地方气候实在是太过?恶劣了,哪怕在后世都不那么?适宜人类居住,更不要说现在小冰河时期。 对比而?言,大明虽然也在遭灾,但?是比他?们那里好多?了。 傅瑄看着这一连串的小红旗都觉得亚历山大。 他?盘算着户部现有的资金,感觉接下来几年军费开支可能不仅下不来,还会更高一些。 不过?他?觉得自己遇到朱慈煋还是幸运的,至少皇帝自己的生活开支都是自己负担,全?国税收真的就?只是用?于国政、军政。 如今的军队粮饷发放一直都很及时,而?且逢年过?节会有赏赐,年底还有更大的赏赐。 随着“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口号铺开,再加上如今也没有了什么?军户的划分,当兵反而?能让家里日子过?得更好,所以现在想要入伍都还要选拔。 这些都依赖于国家有足够的钱去支撑。 朱慈煋坐下来说道:“这位沙皇如今大权独揽,使臣被赶走他?肯定会愤怒,先准备好物资吧。” 打就?打吧,国土是不可能让的。 他?们人不多?,难道沙俄人就?多?了吗?更不要提他们的武器可是一直在发展的。 科学院如今分了很多?部门,其中一个就?是火器研究部门。 这个部门的资金投入量其实比粮种还要大一些。 朱慈煋时不时会过?问一下,然后给出一个方向就?不怎么?管。 现在东风铜炮都迭代到第三代了! 这些都是朱慈煋的底气,所以他?敢让人将沙俄使臣轰出去。 正如朱慈煋所想,沙俄和大明边境同时开始陈兵,双方都没出手?,但?双方都很清楚是早晚的事情,就?看谁打第一枪了。 朱慈煋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再等等那边就?入冬了,看来要到明年才?会动手?。” 现在就?算动手?也可能是小规模交战。 傅瑄说道:“最?好等到明年麦秋之后。” 那时候粮食又收上来一波,要知道今年粮种铺开的更广了一些。 不仅京畿周围,直辖市辐射的周边城市也在更换。 老百姓也不傻,有收成更好的粮种他?们是不会排斥的,尤其是官田已经带头种植过?了。 如果他?们不种,很可能是算完账之后发现更换新粮种反而?赔钱。 不过?现在国家会补贴一部分,虽然这个补贴范围有限,但?明年的税收肯定比今年更多?一些,那时候再打的话底气更足一点。 朱慈煋有些遗憾说道:“可惜,没有沙俄的舆图。” 他?看着窗外?畅想:“要是能把西伯利亚打下来就?好了,当然沙俄全?境也挺好……” 傅瑄:???等会,他?们不是要让沙俄知难而?退吗?怎么?又要打到沙俄境内了?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只是想一想而已,想想又不犯法!人要有梦想啊!猫猫昂头理直气壮.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304章 傅瑄难得劝说?道:“沙俄虽然?幅员辽阔, 但也不算很?好的地方。” 那里实在是太冷了,如今沙俄的人口比大明要?少上许多。 要?知道大明可是经历了多年战乱,外加满人还动不动就?搞大屠杀导致人口锐减。 沙俄是压根人口就?没多过?, 可见生存环境之恶劣。 朱慈煋摇了摇头说?道:“别看那里冷,但那里是很?好的地方,东北的黑土地好吧?乌克兰也有大片黑土地, 除此之外他们的各种矿产资源非常丰富, 这么说?吧……整个地球上所有的矿产资源基本上都能在那片土地找到。” 傅瑄……傅瑄非常可耻的也心动了。 谁会嫌弃家里良田矿产少呢? 这个时?候他也有些可惜没有沙俄的舆图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弄来。 就?在傅瑄盘算着自己手下有没有人能买通沙俄那边的官员搞点舆图过?来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消息。 傅瑄看完之后叹息说?道:“陛下, 短时?间内,咱们与沙俄只怕打不起来了。” “嗯?怎么了?”朱慈煋问道:“沙俄内部出?了问题?” 傅瑄摇头:“是沙俄跟日本打了起来。” 他说?完补充了一句:“因为千岛群岛。” 朱慈煋听完之后看了一眼舆图,眯了眯眼睛说?道:“不能让沙俄得手, 一旦沙俄得到了千岛群岛就?能在海上对我们实施封锁。” 他记得后世对这片土地实行封锁的时?候, 第一岛链就?包括日本列岛、台湾岛、菲律宾群岛以及印度尼西亚的部分岛屿。 虽然?俄罗斯拿到了千岛群岛也暂时?无法形成?岛链, 但是包围库页岛还是能做到的。 傅瑄一看皇帝这个态度就?知道这次肯定要?派兵前往日本。 第273章 “瓜尔佳·阿尔纳现在什么情?况?”朱慈煋忽然?开口问道。 傅瑄轻声说?道:“他如今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德川家纲对他也是言听计从。” 十二?岁的德川家纲无论?如何都不是瓜尔佳·阿尔纳的对手, 就?连朱慈煋都不得不承认, 瓜尔佳·阿尔纳真是一个搞事的好手。 他在日本的所作所为都不能说?错,甚至对于当下而言都算是很?好的决策, 结果偏偏导致了如今日本局势紧张。 不仅内部局势紧张,还要?同时?面对日本和沙俄的压力。 朱慈煋说?道:“让人跟他谈吧。” 先让自己人上岛再说?,至于上岛之后怎么做……那还是瓜尔佳·阿尔纳能管的吗? 而且这一次朱慈煋准备安排一批年轻将领过?去。 这里有些人经历过?当年的大战, 也有些人是最近两年提拔上来的, 经验有,但并不充足。 正好送到日本那里去磨炼一下。 不得不说?,战场不在本土的时?候, 朱慈煋的心态也就?轻松很?多。 当大明的战船进?入日本港口范围内的时?候,前来亲自迎接的瓜尔佳·阿尔纳站在码头一时?之间居然?有几分后悔。 他好像还是错估了大明的实力。 不,不是他错估,而是他也没想到大明在短时?间内居然?能够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当年跟在多铎身边的时?候可是很?清楚大型战船制造起来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那个时?候大清一直想要?造船,但一直没有机会,再加上水战一般都是在内陆,所以最后海船也没建造几艘。 明国到底怎么做到的?短短几年之内,他们居然?拥有了一支庞大的海上舰队。 这是这些年一直都在造船吗?他们哪儿?来的钱? 瓜尔佳·阿尔纳觉得如今的明国比当初还让他陌生。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朱慈煋的能力在伯仲之间,只不过?朱慈煋有一个好出?身,运气也比他好了一点。 如今看来,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差距? 当大明军人整齐划一的从船上下来的时?候,那扑面而来的压迫力让瓜尔佳·阿尔纳不由得面色一变。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明明是不同的人,但是行走坐卧却仿佛一个人一样,就?连衣服都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他们的身材壮硕,几乎没有矮小瘦弱的士兵。 明国的军队比当年他见到的还要?强盛了几分。 瓜尔佳·阿尔纳都忍不住想问自己,这些明军来了,接下来事情?的走向还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瓜尔佳·阿尔纳有着超强的洞悉能力和游说?能力,同时?他还擅长各种计谋,然?而明国派来的将领却没有一个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没必要?放心上,所有的计谋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敌强我弱或者势均力敌。 在和日本大名交战过?之后,大明的将士们就发现日本的军队良莠不齐不说?,武器也差得远,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还讲什么战略战术啊,直接碾压就?行了! 当然?说?是碾压,大家还是粗中有细,生怕一不小心阴沟翻船。 朝鲜在看到大明在日本摧枯拉朽一般的战斗之后,迅速撤军,并且决定今年的朝贡要?多加一些,做足臣服姿态才?行。 比起日本和朝鲜,沙俄的确更难对付一些。 因为无论?是日本还是朝鲜,他们都会退,朝鲜一看事情?不好压根就?没参战,还十分体贴的表示天朝上国驾临,他们避其锋芒。 日本那些大名则是一看事情?不好,麻溜的就?投降了。 而沙俄士兵……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怕一样,喊着乌拉就?冲上来了。 哪怕面对威力更大的东风三代,他们好像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一样。 “小侯爷,这也不是沙俄领土,他们在拼什么命啊?” “都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本将军小侯爷。”郑经有些不满说?道:“本将军如今还不是世子。” 他旁边的副将心说?您是延平侯的长子,这次又立下了军功,回?去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吗? 不过?郑经这么说?他也就?承认是自己口误,反正这也不是重点。 郑经看着远方冲上来的沙俄士兵说?道:“谁知道他们发什么疯,咱们还有多少补给和炮弹?” 副将盘算了一下说?道:“粮草还够支撑十天左右,炮弹倒是不多了。” 郑经抿了抿嘴说?道:“五周年阅兵要?开始了,今年又赶上陛下二?十五大寿,肯定十分盛大,若是错过?恐怕要?等五年之后了,我们还是加快进?度吧,让阿东他们去偷袭堪察加半岛。” “啊?”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感觉新生代也都有点虎哦。猫猫满意点头.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305章 堪察加半岛是沙俄远东军事基地, 那?个地方因为多火山多地震,所以?常驻居民非常少,基本上就只有?当军事基地的用处。 这一次沙俄跟日本争夺千岛群岛也是从堪察加半岛出兵。 郑经让人去偷袭勘察加半岛多少也算是子承父业, 当年他父亲□□的时候就是偷袭禾寮港,虽然情况不一样,但他也是有?样学?样。 副将有?些不安地问道:“可是……将军, 那?里已经是沙俄的地盘了, 这会不会比较麻烦?” “沙俄地盘怎么?了?沙俄明知道日本是我国附属国还敢来?进?攻, 之前还想让我们割让巴尔喀什湖和伊犁河流域,不把他们打老实, 下次他们就敢来?入侵库页岛了。” 郑经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在日本这里就算取得再大?的成果?也就那?样,从陛下派出来?的人就知道朝廷也没把日本放在眼里。 这次来?的人里有?不少人跟他一样都是来?镀金的, 就等着回去好授职或者继承家业之类的。 郑经觉得有?些不甘心, 他今年十五岁, 正是心高气?傲、一心建功立业的时候。 世子不世子的可以?先放一边,反正他的弟弟们对他造不成太大?威胁, 但就这样回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要是能把勘察加半岛打下来?那?才?威风。 不过郑经也不傻, 没有?打算蛮干,先是盘点了粮草和武备, 确定有?偷袭的可能之后才?让人去偷袭。 副将说服不了他反而被郑经说服,于是也同意了。 不仅是郑经,剩下的年轻将领一说偷袭沙俄都兴奋了起来?, 聚集在一起商讨了许久最后定下了偷袭的战术。 沙俄没能在日本夺得千岛群岛不说, 转头自家的远东军事基地还被偷袭,在那?里的布置被毁坏大?半。 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近些年大?权在握再加上沙俄足够强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一怒之下派遣了更?多的人前往堪察加半岛。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郑经想要瞒着朝廷都已经做不到了,因为沙俄不仅在勘察加半岛出兵,他们同时还进?攻了伊犁河流域。 朝廷得到消息的时候,郑成功魂儿都要吓没了,当即进?宫去请罪。 今年有?阅兵,日子还定在了皇帝生辰当天,原本郑成功也身负重?任,结果?现在儿子闯了祸,他不请罪能怎么?办? 不过朱慈煋听后却咂了咂嘴说道:“这群小?子胆子倒是大?。” 郑成功跪在下面听后顿了顿,心头觉得十分古怪,皇帝今年才?二十五岁,而这次派出去的将领说是年轻,最大?的也都三十岁了。 朱慈煋抬抬手说道:“延平侯起来?吧,有?子如此?合该欣慰才?是。” 郑成功听后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大?脑也开转了。 听皇帝这个口气?……好像对沙俄早就有?想法啊,所以?郑经这是歪打正着? 郑成功突然想起来?之前兵部曾经调动大?量军队前往梦藏边境,后来?因为沙俄将重?点放到了日本,所以?没有?打起来?,但是调过去的军队似乎一直没动过,而且这些年好像还在不停地往那?边发展。 别的不说,蒙古已经有?很多地方都成了粮食产地并且还建起了粮仓,还有?新武器的实验基地也都安排在了那?里。 若是将这些都联系起来?……要说皇帝对沙俄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甚至可能从很久以?前,皇帝就对沙俄虎视眈眈了。 郑成功不明白沙俄对皇帝有?什么?吸引力,但只要郑经不会被问罪就行。 大?明跟沙俄的战争爆发得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 无论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怎么?不甘心,沙俄的武器装备已经落后大?明很多是真的。 沙俄的士兵再怎么?勇猛,□□也比不上枪炮,更?不用提大?明人更?多。 第274章 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也算是个奇男子,能屈能伸,在发现打不过之后,立刻派人打算与大?明和谈。 只不过,他显然也没什么?诚意,因为他一开始摆出来?的态度居然是:我们停手吧,就当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沙俄承认明国在日本的统治,也承认朝鲜是明国附属国,你?把我们的土地还回来?就行了。 朱慈煋:??? 老子用你?承认吗? 土地进?了老子的口袋你?还想要回去?门都没有?! 别说朱慈煋,朝上最稳重?的大?臣都表示应该将沙俄的使臣赶走。 沙俄使臣刚离开没多久,第二波就过来?了,这一次他们终于学会了低头。 显然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很清楚明国不可能答应他之前那?个条件,之所以?还派人摆出那?个态度不过是试探而已。 这一次和谈朱慈烺亲自带人前往边境,一谈就谈了半个月之久。 在谈判的过程中,朱慈烺一直表现得十分强硬,咬死?了沙俄必须割地、赔款、每年纳贡毫不退让。 嗯,最后这一条还是他自己加的。 朱慈烺也没用什么?特殊的外交辞令,非常干脆地说了一句话:“你?们不同意那?就继续打。” 当然最后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退让,至少在赔款方面稍微放宽了一点,不过他要求一定要用黄金或者其他珍稀贵重?物品才?行。 最后和谈的结果?就是贝加尔湖以?南的区域全部归属大?明,同时树立国界碑,双方军队民众都不得私自跨过国界碑一步。 谈完之后,朱慈烺就立刻带着沙俄使臣一路到了北京。 此?时已经是九月二十五,而朱慈煋的生日刚好是十月初一。 沙俄使臣原本带着巨大?的屈辱而来?,然而在十月初一当日,当他看到穿着一致的士兵整齐划一的走过长安街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到后面各种火器展示,更?是让他开始有?些忐忑。 他忍不住看向朱慈烺问道:“这些就是贵国如今最先进?的武器了吗?”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怎么?可能,真正先进?的不会让你?们看到的。” 因为这一次盛典,来?的使臣可不止有?沙俄一家,还有?朝鲜、琉球、安南、暹罗、南掌、缅甸、苏禄苏丹、廓尔喀、哲孟雄、不丹这些国家。 这还只是大?明周边的国家,再远一点荷兰、西班牙、英国、法国都派了人过来?,只不过这些国家派来?的并不是正经使臣,毕竟离得太远,而大?明一开始也没有?邀请他们。 沙俄使臣表情顿时十分精彩,这还不是最先进?,那?么?……明国的火器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此?时的朱慈煋站在城墙之上,虽然有?些累,但看着下面那?些神色各异的使节们内心颇有?几分得意。 整个庆典是从白天持续到晚上的,等阅兵结束之后长安街上依旧会有?表演,而这个时候,皇帝和大?臣则会带着使节们去用餐。 用餐的过程中,朱慈煋看到那?些使臣一个个表情动作都拘谨了不少,说话也小?心翼翼。 为什么?搞阅兵?真以?为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闲钱太多吗? 当然是为了秀肌肉了。 让藩属国都老实一点,让那?些强国也都小?心一些。 大?明的确曾经衰落过,但她现在依旧站在世界之巅,而这个世界之巅有?且仅有?一个国家,那?就是大?明! 本该漆黑的夜晚,地上灯火通明,火龙火狮穿越其中,天上则是各种绚烂的烟火。 朱慈煋站在新修的观星台上,听着下面百姓山呼万岁,有?些疑惑地问道:“不是说了不要搞这些?” 他不需要百姓喊什么?万岁,万载之后他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只要将来?史书上少骂他两句就行了。 当然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人骂他了,当初骂他骂的最狠的文臣现在张口就是皇帝圣明。 傅瑄站在他身旁轻声?说道:“这是百姓自发感念陛下,礼部并没有?安排这个环节。” 朱慈煋听后眉眼柔和了不少,身后黄道周正十分骄傲说道:“陛下乃是千年难遇之英主,沙皇如何?能比?” 再后面朝鲜使节小?声?问道:“越王殿下……怎么?站在陛下身边?” 朱聿键淡定说道:“陛下与首辅乃是圣主贤臣,盛世典范,有?何?可奇?” 朱慈煋站在前面转头与傅瑄相视一笑。 后《典故纪闻》有?载:光烈十年秋,国诞万寿同日,玉砌琼台,琉璃殿宇,裁绮成云,罗绡作榭,朱翠交辉,难描其盛,笙箫鼎沸响彻云天,钟鼓齐鸣声?盈紫阙,朝野同欢,四海同欢,万国皆贺,共祈圣寿绵长,山河永定。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520说再见,超浪漫的有没有~爱你们呦~猫猫wink比心.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正文完结啦,接下来番外还会有一些基建内容和恋爱日常,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选择性订阅~ 感谢小可爱们一路陪伴,猫猫和他的首辅要去过暑假啦,啾咪~ 第306章 “陛下, 使不得,使不得啊。”年近六旬的朱聿键觉得自己的头发可能又要多白两根了。 “怎么使不得?”朱慈煋坐在御案后面头也不抬就说?道:“紫金台说?了,最近天气很好, 海上风浪不大,这个时候不去?什么时候去??” 朱聿键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忍不住说?道:“可陛下要去?的乃是新大陆, 那里与我国相距万里之遥。” 朱慈煋温声安慰:“别紧张, 别紧张, 朕又不是要横穿太平洋,这一路上还会在别的州府靠岸的。” 什么?您还想横穿太平洋? 朱聿键差点没真的厥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开始思考要不要乞骸骨。 皇帝年岁越大反而越任性,不如年少时沉稳,当臣子的日子十?分难过。 然而再一想, 眼前这位虽然时常有跳脱之举, 但的确是千载难逢的英主, 大家都铆足了劲想要青史留名。 更何况皇帝还念旧,最近这些年, 也很少再动不动就砍头。 算了, 忍忍吧。 朱聿键决定不跟皇帝掰扯,反正皇帝总有理由?, 他下定决心的事情谁都劝不动,除了越王殿下。 首辅如今依旧是首辅,随着朝野更新换代, 已?经没人觉得首辅太年轻压不住场子了。 只是每次见?到傅瑄, 朱聿键都会疑惑——他真的四十?岁了? 从外表来看完全?不像,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停驻了一样。 上天给了傅瑄缺陷,但好像又从别的地方弥补上了。 傅瑄知道朱聿键的来意之后便说?道:“左都御史放心, 本王一路上会照顾好陛下。” 嘎? 朱聿键差点没跳起来:“你也要去??朝廷怎么办?” 傅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朝中如今不是很平稳吗?” 朱慈煋当年搞君主立宪制的好处就出来了。 这些年随着人才培养,内阁和都察院都扩充了不少,相应的政务也不完全?依赖于朱慈煋和傅瑄。 他们两个也开始逐渐放权,当然大事还是要他们两个来决定的,确切说?是要皇帝来决定。 不过这倒不是朱慈煋要压制内阁和都察院,纯粹是他个人魅力?,朝中上下都愿意听他的,也相信皇帝不会出昏招而已?。 这样的制度,换一个皇帝可就未必还是现在的局面了。 朱聿键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有气无力?说?道:“你怎么能也跟着陛下胡闹呢?” “放心,陛下自有用意,并非胡闹。” 朱聿键听后打?了个激灵问道:“陛下……不会又想开疆拓土了吧?” 傅瑄含笑不语,朱聿键长叹口气语重心长说?道:“殿下也劝劝陛下,沙俄乃至于西边也就算了,可那两块新大陆离我们太远了,远地不治啊。” 傅瑄不以为意说?道:“陛下说?了,若是治理不了那不是因为远,而是因为我们的船不够快,我们的飞机还不能飞上天。” 朱聿键:…… 听到飞机,他更心塞了。 也不知道皇帝到底在想什么,自从找到石油矿之后,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说?要造飞机,也就是能在天上飞的车。 这可能吗?除非神仙下凡,否则怎么做? 朱聿键眼看首辅也劝不动,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都察院。 阎应元一看他这个模样就知道同僚无功而返,他叹了口气说?道:“别担心了,往好处想,反正最近这些年陛下动不动就往外跑,大家都习惯了。” 他们这位皇帝压根就不是能安安稳稳在宫里呆着的性格。 当初动不动就御驾亲征,等后来江山平稳就开始巡游。 第275章 以往皇帝出巡必然是劳民伤财,然而这位皇帝就喜欢带着首辅出去?,除了锦衣卫和越王府的护卫之外谁都不带,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 大家能怎么办呢?连劝皇帝别折腾大家别折腾百姓都做不到啊。 “这能一样吗?”朱聿键有些哀怨地说?道,“陛下这次出去?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啊。” 阎应元抬头看了看玻璃窗外,最后叹气说?道:“往好处想,陛下对我们还是信任的。” 朱聿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陛下的确对他们信任,就算不信任也没关系,毕竟军部?全?都是陛下心腹,天下军权都在陛下手里,他们手里最多就一些雇佣过来的家丁,家奴都已?经不存在了,难道还有造反的能力?? 最主要的是这位陛下可是马上得天下,造反……不如直接带着一家老小上吊,一步到位得了。 无论如何陛下出行的事情是板上钉钉了,而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皇帝直接带了一整个舰队,大大小小近百艘船。 送行的时候,有一些年轻臣子一脸茫然问道:“怎么感觉……这舰队比前两年打?暹罗的时候还要庞大?”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大家心里都有数。 船多?人还多呢,没看船上的海军都严阵以待吗? 倒是皇帝陛下看起来真的跟出去?玩一样,一身常服走在前面,完全?没有平日坐在龙椅上的压迫感?。 朱慈煋上了船之后,在阳台上一边窝在傅瑄怀里吃水果?,一边欣赏海景。 “这时节居然还有樱桃,又是你安排人培育出来的?”朱慈煋看着一颗一颗橘色的小樱桃,不由?得想起了车厘子。 虽然车厘子本身就是樱桃的音译,但基本上已?经跟本土樱桃有了区别。 傅瑄应了一声:“甜不甜?” 朱慈煋仰头看他笑道:“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傅瑄低头跟他交换了一个带着樱桃味的吻,而后意犹未尽说?道:“很甜。” 朱慈煋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顿了顿,啧了一声:“上了年纪,节制一点吧。” 上了年纪? 傅瑄顿了顿,手里捏着的樱桃没有送到皇帝嘴里,反而把皇帝扛了起来。 “哎哎哎?”朱慈煋笑骂道:“光天化日,别乱来。” 傅瑄不为所动,他们光天化日乱来的次数还少了? 反正在船上也没人打?扰他们。 唯一比较麻烦的大概就是樱桃汁有点容易染色,搞得朱慈煋胸前、身后甚至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难以去?除的汁液。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天然染色剂,幸好没弄到脸上。猫猫努力擦毛毛.jpg 开始更新番外啦,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307章 海上?航行的生活其?实比较无聊, 虽然有的时候遇到一些风暴也很刺激,但总体而言每天一睁眼就是蓝天白云大海,再漂亮也会腻歪。 虽然他这次是打着和傅瑄度蜜月的心思出来, 但两个人?也不能天天窝在房间里胡闹吧? 好在他们这一路是沿着大陆过去,时不时还能靠岸。 “陛下怎么会想起去那片无人?踏足过的大陆?”傅瑄有些好奇。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片大陆,所以除了皇帝之外?, 其?他人?都比较忐忑。 朱慈煋眼睛发亮说道:“你不知道, 那片土地上?的矿产可丰富了, 正?好可以……哦,就……锦上?添花吧。”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 朱慈煋还记得穿过来之前网民戏称建设港珠澳的澳应该是澳大利亚,因为那边的矿产正?好都是本国稀缺的。 不过如今大明也没那么稀缺,很多矿产没办法开采是因为科技达不到, 并非没有, 所以严格来讲也不需要大洋洲进?行互补。 但话又说回来了, 谁会嫌弃自?家矿产多啊? 朱慈煋恨不得整个地球上?所有盛产矿产的地方都是大明的天下。 傅瑄听后没有特?别激动,只是有些担忧说道:“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贸然过去……” 朱慈煋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要不是为了安全, 我都不带这么多人?出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傅瑄也觉得自?己担心有些多余, 这些年来西边的国家也不是没想过跟大明别苗头?,然而他们的技术发展始终追不上?大明,哪怕也培养了很多人?才?, 但依旧不行。 后来他们就开始往大明送人?来留学。 只不过那些被送过来的人?最后大部分?都留在了大明, 反而更?进?一步加强了大明的实力。 傅瑄想了想这次带出来的新式武器,略微安心了一点,但要说完全不担心也不可能。 只不过等真的踏上?那片据说矿产十分?丰富的土地之后, 他就知道自?己真是完全多虑了。 这里的原住民居然还处在狩猎采集为生的阶段,而且整片大陆拥有数百个不同的部族,他们不仅生活习惯不一样,甚至连语言都不同。 傅瑄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原始景象,在看到之后他觉得,带那么多重型武器过来简直就是浪费能源。 大明已经淘汰的弓箭都能搞定这些部族。 他是放心了,发愁的反而变成了朱慈煋。 朱慈煋大概猜得到这个时期的大洋洲可能比较落后,但也没想到能落后成这个样子。 别说城邦了,连个像样的聚集地都没有啊! 想要这块地方首先要做的可能就是先搞基建。 真要采矿,总不能让矿工和管理者幕天席地当野人?吧? 傅瑄看着朱慈煋皱眉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最近这些年,他的陛下处理各种政务越来越游刃有余,已经很少有事?情会让他发愁。 如此?苦恼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 朱慈煋一抬头?就看到傅瑄在笑,没忍住踹了他一脚:“笑什么,赶紧想想办法。” 傅瑄顺手握住他的脚腕一边帮他捏脚一边说道:“陛下可以先选个地方一点点建设,从?无到有,总是不那么容易的。” 朱慈煋无奈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你要建设总要有各种材料吧?材料依赖矿产,这个地方倒是有,但是想要开采总要有工具才?行。” 除非用十分?原始的开采方式,可那样的话猴年马月才?行。 “让人?运送器械就是。”傅瑄倒是不发愁。 “人?也不够啊。”朱慈煋发愁的哪儿是器械,而是这地方地广人?稀,别说压榨原住民,就算把原住民当牲口用也不行啊。 傅瑄轻笑道:“这还不容易吗?运送器械的时候顺便把重刑犯送过来好了。” 那些杀过人?、被判流放的,正?好都送过来。 朱慈煋诡异地看了一眼傅瑄,心说看来无论什么时代,大家的选择都差不多。 后世网上?骂大洋洲人?就说他们是罪人?的后代,因为一开始英格兰殖民的时候就是将罪犯流放到了这里。 对于那些死刑犯而言,就算是流放好歹也还活着,总比死了强。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就算是罪犯也要查验清楚才?行,不是所有人?都能流放过来。” 朱慈煋只是不忍心让普通人?背井离乡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开拓,但并不代表他愿意这里变成罪恶之城。 那些情节恶劣的反社会反人类的就别放过来了,让他们过来那不是奖励他们吗? 哎,这年头?流放还要背调,想想也是有点离谱。 朱慈煋看了看外面说道:“想办法上岸看一看吧。” 之前的判断都是基于下面人?回报以及他用望远镜看到的景象。 因为这里没有海港——别说海港了,连小破码头?都没一个,大船无法靠岸,只能用小船登陆。 朱慈煋和傅瑄没有第一时间登陆,下面人?也不敢让他们第一时间登陆。 现在确认了安全,当然实际上?是士兵们控制了周围部族之后,朱慈煋就打算去看看了。 他一边换船一边问道:“怎么样?能沟通吗?” 身旁的江泉挠了挠头?说道:“不太好沟通,他们的话根本听不懂啊。” 朱慈煋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语言不通沟通起来的确有点困难。 以后流放过来的人?也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不过,相处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找到沟通的办法。 “陛下,这些野人?要怎么安置?” 朱慈煋看了他们一眼说道:“给他们发号牌,然后都登记在册,老实听话的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朱慈煋不打算杀这些原住民,他过来是想将这一片大陆纳入大明版图,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殖民。 更?何况现在本来就缺人?,把这些人?都杀了不就更?缺了吗? 朱慈煋和傅瑄登陆之后,坐上?马车一路颠簸,还没走多远,前面的护卫就停下来摆出架势喊道:“护驾,护驾!” 第276章 朱慈煋正?在和傅瑄说:“还是大意了,感觉自?己有点没苦硬吃。” 只记得这里有矿产,忘记这里多么原始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颠簸的路了。 实际上?这都不能称之为路,只不过是当地居民为了方便走出来的通道而已。 朱慈煋自?己的马车甚至都无法通过,用的还是低级别武官的车。 这时候停下来,他不由得探头?问道:“怎么了?” “陛下,前面出现了个怪物,不,不止一个。”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让我看看是什么怪物!猫猫兴奋跳上车顶.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