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最强的魔术师》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最强的魔术师》作者：muri【完结】 文案： 「她是最强的魔术师，也是最强的魔术师。」 这是，由奇迹触发的相遇。 是无法重现的，最强与最强的相遇。 ～正文已完结，不定时掉落番外～ 段评开了，想看你们吐槽（？） ———— 放三个预收，等本文正文完结之后会看看哪个收藏高开哪个~ 《职业是好为人师》，无cp，id：9571380 《神户大小姐全都要》，没想好cp，id：7965384 《男友是拆弹专家》，cp马自达，id：7965351 大家是知道我的，有cp的都是bg，三篇文的文案有点长放不下，大家可以各取所需~ 内容标签： 综漫 强强 少年漫 咒回 纸片人 主角视角:辻（shi）千濑 五 配角:夏 一句话简介：最强的最强。 立意：做自己最强大 第1章 ch.01 1 幸运总是伴随不幸而生，有积累细微的幸运以此抵消巨大的不幸之人，有透支幸运提前迎来不幸之人，也有被偷走幸运，不得不面对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不幸之人。 辻千濑则是属于最罕见的那种，不论多么幸运，都会因为细微的偏差，出现不幸之人。 这么说也不太严谨。 辻千濑成功的，在地球白纸化结束后的两周内完成了肉//体灵魂魔力等多重构造的复苏，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是极度幸运的人。随后更是通过了层层选拔，进入了她梦寐以求的新工作地——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离开了时钟塔这个目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决策的魔术师坟地，怎么看，这都是幸运的体现。 然而，不幸总会在这种场合应运而生。 友善的员工，可爱的船长，各色的英灵，性格大相径庭却都很好相处的御主前辈。辻千濑沉浸在迦勒底大家庭一样的氛围中，等到了接下来即将带领自己开展工作的前辈——藤丸立香，有着暖橘色长发，和暖橘色长发一样能够温暖人心笑容的，曾经的人类史最后的御主。 一边说着久等了，一边朝着辻千濑伸出手的藤丸立香没有一点架子更没有一点保留，可以说是将那些年的经验全都倾囊相授，辻千濑也没有辱没藤丸立香的名声，像海绵一样疯狂汲取着迦勒底内的知识。 直到那一天，英灵召唤之日。 那是每个加入迦勒底的魔术师的必经之路，系统的测试完成后，魔术师需要依靠进入迦勒底时被赋予的令咒与迦勒底的魔力供给系统，召唤出3骑从者，即可通过测试。而辻千濑，在这最后一步，失败了。 教科书般的咏唱词并没有使迦勒底的召唤室出现应有的光芒，如果不是因为进入迦勒底的第一步就需要进行御主适应性的检测，大家一定会怀疑辻千濑是另一位“普通的魔术师”。 于是，辻千濑再一次进入观察室，进行了更为全面细致的检测，结论却没有改变。 她是万里挑一，拥有御主适应性的魔术师，魔力、体质、魔术回路等等方面都是优秀的，只有一点，她无法使用迦勒底的召唤系统进行从者的召唤。 “唔，要不要试试传统的方法？”藤丸立香打断了众人的讨论，牵起辻千濑的手，挤到人群中，“船体里虽然没有，但是迦勒底旧址内应该还有魔法阵在吧？” 辻千濑眨眨眼，本来闭紧的嘴唇微微张开，话语快过大脑，话，脱口而出。 “或者，有水银么？我可以自己来的。” 从者召唤成功，契约成功签订，戈尔德鲁夫所长一边吹胡子瞪眼对着藤丸立香一顿口头教育，一边在入职档案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从便利性而言，传统方法自然没有迦勒底的召唤系统来的方便。但是从战力与适配度而言，使用圣遗物召唤的从者，与御主之间的连接更为紧密。 “但是这种情况下，一旦从者陷入无法战斗的局面，你就危险了。” 面对戈尔德鲁夫所长严肃的提醒，辻千濑郑重的点了点头。 …… “呼……呼…………” 辻千濑躺在地上，任由雨滴落在她的身上，伸手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东西滚到了一旁。 “真让所长说对了呢……呼……好在我的身体还算健康，要真是那种羸弱的体质，可画不出这样完整的魔法阵了。” 话虽如此，还是要抓紧时间才行。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不抓紧时间的话，用血制成的魔法阵会被雨水冲刷，不完全召唤会带来的恶果，她才不要在需要保命的实操中遇到。 辻千濑试图用手肘支起身体，可惜失败了。为了成功绘制魔法阵，放掉的鲜血与用尽的体力全部在警告她情况的极端，虽说造型太过狼狈，此刻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那么，开始吧。”辻千濑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魔力。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宣告，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红色的令咒散发光芒。辻千濑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开始向外奔腾，与此同时，由血液绘制的魔法阵出现了微弱的光芒。 继血液流失后，魔力的损失为肉//体带去了更大的负担，不论是单纯的肌肉记忆又或是由理智支配的大脑都在高呼放弃，但是绝对不能如此。 辻千濑咬破舌尖，让口舌从那短暂的停顿中回归现实，接着，与之前一样平稳的咏唱从她的口中诵读出去。 「在此起誓——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 吾乃传达世间一切恶意之人。 穿越抑止之轮，出现吧！ 天坪的守护者！！！」 刚刚微弱的荧光伴随着咒语的诵读，化作了在那个瞬间足以点亮夜空的光芒。 肉//体的疼痛在失去魔力的抑制后终于突破了可以忍耐的极限，即便如此，辻千濑的声音依旧没有穿透那简易到魔术师用一只手指就能破坏的结界。 咬破嘴唇，抠破指尖，烟雾散去，魔法阵中出现的从者露出了真容。 他捡起地上的耳环把它们戴好，朝着辻千濑的方向把手伸了过去。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master。” …… 辻千濑在自己的从者对藏身之处进行加固后陷入昏迷，身上的伤口终究是皮外伤，失去的血液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补充回来的，对现状与后果进行足够的分析后，她选择依靠深度睡眠，最大限度对魔力与精神力进行优先回复。在此期间保持可以让从者进行灵体化的魔力供给，让其可以完成基础的情报收集。 当然是有风险的，比如从者外出时有人摸到了这里，那时不管是否处于睡眠状态，辻千濑都有死亡的风险。 这种事情两人心知肚明却都没有提及，实在是因为比起眼前出生的种种意外，死亡反而是最简单的那一个。 八个小时，是最适合人类夜间进行体力回复的睡眠时长。 是的，哪怕是魔术师，在睡眠这件事上能做的只有通过外界手段增加它的质量这件事，而无法完全依靠魔术，将睡眠取代。 而深度睡眠，则是少有的，可以使魔术师一动不动就能够进行回复的行为。 再往上是利用道具的回复，经过改良的餐点，成色出众的宝石，又或是灵脉、高阶魔术礼装都在此列。 顺便一提，时至今日，时钟塔依然没能改变位于榜首的那行字——体//液交换。 听上去是个坏消息？但实际上，依靠过这种方法进行恢复的魔术师少之又少。毕竟交换是双向的，只要不是完全忠于自己的人，总会有背叛/从自己这边得到更多的可能性。 嘴上说着give and take需要绝对平等，实际上是怕自己变成吃亏的那方，时钟塔这样的人越多，这一条的使用概率就越低。 辻千濑不在其中。 她引以为傲的不仅是肉/体的素质，还有魔力的储备量，除了几次极端的测试，目前的她还没有出现过因为常规使用魔术导致魔力匮乏的情况。 而且，她也不认为体//液交换恢复魔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了赢得胜利采取的一切行动都是可以允许的，不过，选择的行动多少还是有好坏之分。 ——不，这么说不太准确，那些好坏之分并不适用于魔术师的社会，而是给普通人定义用的条条框框罢了。 辻千濑躺在床上确认过藏身之处的安全后开始了后续的动作。 洗漱，进食，处理伤口，梳理前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顺便再度确认与迦勒底的通讯是否恢复。 以及，与在外搜查一晚的从者确认，是否获得了足够判明现状的情报。 “这个世界没有魔术师，亦无从者存在。” 第2章 这是辻千濑的从者给出的第一个重磅炸弹，也是最为影响辻千濑后续行事计划的情报。 “空气中存在玛纳粒子，魔术可以不受阻碍的使用，我的行动也没有感到困难的地方，但是master，恐怕这个世界没有魔术师的概念存在。” 辻千濑捂着嘴，眉头皱了起来，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可以孕育魔术师的土地，可以使用魔术的土地，却没有魔术师的存在。这一条情报足够让辻千濑判明最重要的一件事——她离开了原本的世界。 “唔，比预期稍微麻烦了一些，继续汇报吧。” 汇报的人挑了挑眉，对辻千濑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像是吃饭没有餐具那样「稍微麻烦了一些」的评价感到意外。他按下神色中的探究之情，将后续的发现一一道出，对眼前的御主究竟会给他什么样的回答很是期待。 “你也遇到了那种怪物么？看来不是我的错觉又或是只针对我的东西呢。” “是的，小号的个体没什么威胁，倒是有几个半人高的家伙有一点杀死的价值。”穿着铠甲的从者撤去了身上冷冰冰的金属部件，换上了更符合人类社会的装扮，走到辻千濑床边，“不过暂时没有发现让master你受伤的元凶。” “证明那家伙是带着智慧出生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它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了。就算是钢筋铁骨，那种程度的雷击挨了三发还能活蹦乱跳的话，昨天夜里我已经死去了。我们继续吧，关于你提到的村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啊，那可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 「■■县，■■市，旧■■村」 村子里有东西存在，它的存在让村民或是失踪，或是离奇死亡。村民为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将情况上报，终于，近日将会有负责解决问题的人出现。 这是辻千濑的从者灵体化潜入村子后，得到的线索。和森林中一样，村子里没有魔术师的气息，反倒是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不同于「离奇死亡」产出的，血的味道。 那里是两个孩子。 弱小的，被虐待过的，未成年的双胞胎姐妹。 木质的栅栏仅够两人的小手伸出来，昏暗的隔间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那个角落里散发的，是座上的英雄在这个世界被召唤后直面的最纯粹的恶意。 是「人」对「人」的恶。 “所以，那个村子更有搜寻的价值。”辻千濑命令从者进入灵体化状态，用魔术对外貌做了一些遮掩改变，拐到了村子正门对着的小路上，“别小看了恶意哦，英雄。比起充满善意待人处事的人，纯粹的恶反更能够让我们收获情报。” 村子的大门打开，一对中年男女带着讨好的笑容迎了出来。 “哎呀哎呀，您就是那边派来帮我们解决问题的专业人士么？我们等您很久了，快请进，快请进！”女人招呼着辻千濑往里走，头却是往后探了又探，“就您一位么？” “不是的，稍后我的同伴也会赶到，我们从不同的地方出发，考虑到村子的情况可能会变得棘手，决定让先赶到的一方查探情况。”辻千濑挂着得体的微笑说着最简单，却最不容易被戳穿的谎言，“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在这里等他们也可以。” 回避带有性别指向的称呼，用「同伴」这样不会涉及男女的称谓，以退为进打消了女人疑问。 文字是魔术，声音是魔术，情绪是魔术，在没有魔术师存在的社会，这样密不透风的暗示魔术根本不会存在失手的机会。 「我以为你会取代真正要来的那个人。」 辻千濑端起茶杯，呼出的气息使杯中的茶水出现了阵阵波纹，她看着慢慢沉入杯底的茶叶梗，将杯子放了回去。 “失礼了。我对热食还是不太擅长，茶还是稍后再喝吧。村子里的情况，可以大致说一说么？” 辻千濑不认为两人会把村子的情况全盘托出，反正她的从者已经把这里的事情摸索的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块拼图，辻千濑要做的，就是等那块拼图自己走到她面前。 至于进入村子时，她的从者提出的问题，在拼图抵达村子的那一刻，答案也明了了起来。 「取代可是最笨的方法，你不觉得融入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么？」 辻千濑看着被村子里那个中年女性领进房间的男性青年，等他藏起了一闪而过的疑惑后，把手伸了过去。 “久仰大名初次见面，听到这个任务是前辈负责的，我耍赖了好久才拿到这里的信息，希望不会给前辈添麻烦。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辻千濑，前辈，请多指教！” 男青年看着辻千濑白净的手掌，隔了好久才做出反应。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明白在她进入村子后到底和村民交流了什么内容，以及那抹找不到源头的杀气，都是致使他身体紧绷的元凶。 最终，他还是慢慢的抬起了右手，和辻千濑白皙的手掌交叠在了一起。 “承蒙厚爱不胜惶恐……我是夏油杰。” 第2章 ch.02 2 辻千濑并不认识夏油杰，同样的，夏油杰对于辻千濑这个名字也是毫无印象。 但有一点对两人而言是相通的，他们都是聪明人。 不动声色扮演着师出同门的前辈与后辈，实际上只是才认识没有5分钟的陌生人罢了。 两人都有话要说，但这个由村民代表准备的房间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在夏油杰要把茶水喝进肚里的瞬间，辻千濑出声了。 “我想和前辈去外面再看一看情况，毕竟前辈才是业界翘楚，也许能发现我察觉不到的东西。”辻千濑没等夏油杰反应，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对方从垫子上拽了起来，“对了。村子里有什么禁忌的地方么？如果有什么不能让村外人知道的事情还请提前告知，我们好避开对应的地点。” “没有的没有的，村子里没有那样的地方，两位随意转转就好，能够尽快解决村子的问题话，是真的帮了我们大忙哩。” 辻千濑的情绪变了，夏油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件事。微微上扬的嘴角变成了一条直线，声音也变得随意了许多。是巧合么？还是有什么协会那边没能拿到的情报导致的？ 夏油杰的脑袋嗡嗡作响，依靠维生素压下的苦夏症状又有了冒头的趋势。 “前辈想去哪边看看？单纯谈话的话，我倒是比较推荐后山。” “那就麻烦辻同学带路了。” 意外？阴谋？这种事已经无所谓了。 夏油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让大脑暂停质询与否定的答案。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别说赶超挚友，就连回到春季都很困难。但是，他也不可能放任一个奇怪的人就这样参与进咒术届的任务中来。 “姓名不是骗人的，但是身份是我——啊，差点忘了，重要的隔音结界可不能落下。卡多克前辈可没少因为这件事骂我。” 白色的小型半圆出现在辻千濑指尖，几秒后迅速扩大，将她和夏油杰罩了起来。 夏油杰没有听辻千濑的话用吼叫或是捶打测试结界是否成功，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名为辻千濑的女人，在那白色雾状结界出现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你要同我进行情报的交换？”夏油杰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连我的名字都是才知道的？” “唔，其实你的名字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我这样说的话，你会伤心么？”辻千濑歪着头，手指在脸颊上一点一点的，“要怎么说好呢，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杀死那些村民的东西是什么？” 夏油杰愣住了，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他没有听说过辻千濑这个名字，并不是因为辻千濑没有在咒术协会登记备案，而是因为太离谱而被他下意识忽视的选项——辻千濑不是咒术师。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反而变得更加棘手，他的疑问也随之增多。像是绕在一起的毛线，夏油杰想要屡出开头，却怎么都摸不到该询问的重点。 辻千濑倒是挺喜欢看人烦恼的模样的，可天公不作美，乌云笼罩了整个山头，再拖延下去又要重温第一天的场景。她清了清嗓子，左手打了个响指，让夏油杰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辻千濑确实是我的名字，而我的身份是——魔术师。” 通过自家从者调查产生的猜测在这一刻化作不想承认的现实，夏油杰的疑惑不是假的。下意识的说出扑克牌并收获仿佛能杀人的视线后，夏油杰虽然没能理解魔术师这个概念，但也明白，这个魔术并不是什么助兴的娱乐活动，而是有着堪比咒术威力的特殊能力。 “根据昨天到出现在这里，以及今天在村子里的调查，我敢肯定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现阶段从这里获取的情报太过有限，我需要通过接触这个世界的知识，帮助我找到返回的方法。至于这个村子的问题，我大概有一个推测，当然答案是否准确需要你的判断。” 第3章 夏油杰有些走神，伴随着辻千濑嘴唇的开合，他的耳朵一阵阵的翁鸣，大脑像是被针搅动一般剧烈的疼痛着。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冷汗从额头低落，心跳开始加快，身体发出了悲鸣。而这些症状在辻千濑更换话题的同时，全部消失了。 “你在走神么？” “不，我只是在思考同你进行交易的话，你能提供给我什么。村子的情报在任务发布的同时我就已经知道了，用它做交谈的砝码是没什么诱惑力的。” “已经提供给你了。”辻千濑打断夏油杰的发言，“我们等价交换的前提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样的约好再来，你得到了「辻千濑」的故事，就该分享对等的故事给「辻千濑」。嘛，因为不是约定好就开始的流程，惩罚可能会减轻一些，不过劝你还是完成这个流程比较好。完全陌生的魔术师的技能究竟是什么样的，比起身体，还是靠文字了解更好一些。不是么？” 夏油杰上一个遇到的会强词夺理的家伙还是那位成为自己挚友的人，他有种预感，这里敷衍了事的话后面会更麻烦，思考再三他败下阵来。 “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 夏油杰拿不准对方会给他什么样的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辻千濑身上，脑海里进行着每一个有可能的猜测。与「辻千濑」故事对等的东西，字面上讲那应该是他「夏油杰」的故事才对，如此一来，他需要仔细斟酌哪些部分是可以说出来的，哪些部分是—— “你来到这里使用的能够杀死或是封印村子中怪物的能力是什么？” “！” 夏油杰原本看不到瞳仁的眼睛骤然瞪大，这与前面辻千濑说出口的「杀死村民的东西是什么」是完全的两个层次。 前者是对现状的询问，后者更像是拿到答案后的演算。 辻千濑就像在卷子上写出了答案的人一样，等待的不过是老师对于演算步骤的完善罢了。 “从村民的神色看，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也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而他们寻求帮助的上级部门，应该也知晓这件事才对。诶？为什么一脸震惊？这只是最基本的推理而已哦。能够用常理解释的失踪与死亡案件的话，现在出现在村子里的应该是警方的人才对，夏油前辈怎么看都不是那样的人呢。日本警方的人手再怎么匮乏，想来也不会录取未满20岁的人吧。诶？莫非你们的世界只要过了16岁就可以去社会当社畜了么？”辻千濑眨眨眼，这会的笑容倒是和她的年龄相符了，“总之，请告诉我你们杀死或是封印村子中怪物的能力是什么，欺骗我或是敷衍我都会遭报应的。” 请？ 呵，用着礼貌的敬语，行为上却强硬的很。 这是躲不过去的，毕竟伴随着辻千濑的话，那股杀气又出现了。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直白，像是文字直接敲击着他的大脑，传递着这样一个事实。 不过在这个瞬间，夏油杰也明白了一件事——那股杀气并非源自辻千濑本人。散发杀气的人或物应该已经尽可能的避免了这件事，但是在这样一对一，距离极近的场合，微弱的偏差在所难免。 也就是说，杀气的源头也是辻千濑的能力，之一么？ 不行，不能继续思考了。脑袋又出现了难以承受的尖锐的疼痛感，如果现在继续探究辻千濑的真相，怕是连协会派发的任务都无法完成了。 夏油杰呼出一口气，为辻千濑带去了她需要的答案。 ——咒力。 两个字像是泄洪的缺口，从那两个字开始，夏油杰放弃了隐瞒，倒豆子般将相关的知识告知了不属于咒术届的辻千濑。 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是很难接受的知识吧，夏油杰观察着辻千濑的表情，想要从中摸索到可以作为后续自己使用的筹码，可辻千濑除了最初的感叹，后面只出现了捂嘴沉思这一个表情。 “你在发呆么？” 夏油杰说出了刚刚辻千濑用过的台词，对方很迅速的给出了反应，看得出与他当时的经历不太一样。 “还是稍微需要整理一下，不过不是现在。”辻千濑挥了挥右手，半透明的结界瞬间消失，结界内保持着明黄色的太阳与外界的时间接壤，变成了橙红色，“先回去吧夏油前辈，晚上还有正事要忙呢。” …… 人，聚集在一起的人，充满同等恶意而聚集在一起的人。 知晓并直面过「此世之恶」的人，还有那个身处其中无法自拔的人。 走在前面的辻千濑耳朵动了动，和夏油杰交换站位，变成了靠后的那个。 夏油杰看了辻千濑一眼，因为走过来的村民错过的最佳的询问机会，只当是她不想与村民有更多的接触。 「和您猜的一样，有村民跟到了这里，就在刚才，通风报信的家伙已经回去了。」 「从隔音结界撤掉的时间点看，目标是我呢。不错嘛，能够从有问题的人中选出更有问题的那一个，这群脑子坏掉的家伙还保留了一些常识呢。」 辻千濑看着前面颇有礼貌与村民对话的夏油杰，只觉得有些好笑。 咒力的原理听上去复杂，但大抵都可以划分进精神力的范畴，情绪则更像是增幅器，波动越剧烈，释放的能量越大。话虽如此，这种能力绝对不会一直处于爆发状态。考虑到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被称作咒灵的存在，咒术师通常情况下会保证自己的身心健康，不让其受到影响才对。 但是夏油杰不同，辻千濑眼中他周身的精神力像是被啃食的坑坑洼洼的面包，已经不知道在依靠什么东西维持住面包这个概念的存在了。 还有这些村民，这一整个看似和平，实则暗藏玄机的村落，还有笼罩在它上空若有若无的黑色隔膜，再怎么乐天派的魔术师到这里恐怕都要感叹一句人性的阴暗。 那样浓郁的恶意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就是说它针对的并不是勿入这个世界的辻千濑。剩下的答案不言而喻，请君入瓮不需要名单外的猎物存在，所以村民们才会着手准备除掉变数的辻千濑。 问题是，他们怎么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确信「辻千濑」并不是入瓮的那个人。常理来讲，后山的谈话只要听完就会得出「辻千濑」与「夏油杰」都不是普通人的结论。 「也就是说，村子里有能够分辨出咒术师的人。」 如果不是辻千濑出现，这群人不需要铤而走险，只要有一个契机让夏油杰崩溃即可。 「啊，那对双胞胎。」 最后一个疑点，也有了答案。 第3章 ch.03 3 精神力接近崩溃的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咒术师是为了保护弱小的普通人”这句话的呢？ 辻千濑没什么实感，她不相信迦勒底之外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辻千濑跟在夏油杰后面，看着那些村民热情准备晚餐的样子只觉得好笑。面色如常的吃下那些不知道加了多少料的食物以后，辻千濑打了哈欠，以半夜还要调查为由，让那些村民准备一个可供休息的房间。 不出所料，他们准备将两人分开。而且似乎是为了能够更顺利的除掉辻千濑这个计划外的家伙，他们在夏油杰的那份吃食里也放了一点有安眠效果的药物。 知道下药和知道下的是什么药并不是一件事，但是结合之前村子里讨论的关于「惹怒」和「神隐」的话题，辻千濑认为这群人比起杀掉她，可能会更倾向于用她的身体做些什么。 当然，前提是那些人在触碰到辻千濑的瞬间，还能够活下去。 小心翼翼推门而入的男女还没来得及查看辻千濑本人的状态，视线便倾斜了。 头颅与躯体分离，眼球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从床上翻身而起的女人，和床边站着的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温热的血液迸射到纸门上，顺着脖子上切割整齐的伤口，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浸湿了绿色的榻榻米。 辻千濑挥挥手，被自己的从者像托小孩一样的抱了起来。 “那么，来做正事吧。” 辻千濑微笑着，有着温柔笑容的脸庞，说出口的却是如恶魔一样的话语。 村民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神色各异，或是愤怒，或是恐惧，但他们的眼底都有着一样的疯狂。 村民的阵仗很大，却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辻千濑估计他们是不想吵醒被安排在其他房间的夏油杰，毕竟那才是他们的目标。 “不过，不行哦，你们的猎物是谁都不可以哦。” 辻千濑的手扶在自家从者的肩膀上，说出了那句咒语。 “杀光他们，berserker！” …… 夏油杰是被尖叫与火光吵醒的。 比起自己为何会在晚饭过后陷入昏睡状态，这个村子为何会变为人间炼狱，更让他震惊。 到处都是尚未凝固的血液，屋内的门上窗上走廊上，屋外的石板上墙砖上柴火堆上。 第4章 散在地上的断肢，分不出部位的肉块，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有没能说完那句“救救我”的嘴唇。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夏油杰的问题。 没有活人出现在夏油杰的身边。 血的腥臭覆盖了村子里原有的味道，那些在下午看到的咒灵的痕迹，这会儿被人类的血液覆盖，几乎找不到它们的存在。 是谁做的？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并非咒灵，亦非咒术师，而是那个自称魔术师的女人。 要冷静下来，必须冷静下来，现在只有他大概拥有与之对抗的力量，起码要救下一些人，虽然他们是—— 猴子。 夏油杰的心脏猛地一抽，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 不该是这样的，村民是弱者，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自己站在强者的立场，保护弱小是应当的。 不是、猴子、才对。 周围的声音远去，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与心跳，什么都要听不到了。 可能是几十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跪在那里的夏油杰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总之等到他的五感重新回归身体时，那骇人的哀嚎已经变成了弱不可闻的虫鸣，只余下远处还有火光在摇晃。 这种时候也没有了隐瞒自己是咒术师的必要，夏油杰召出虹龙，拿出手机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对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按下了发送键，接着一跃而起，朝着散发着红色光芒的角落飞了过去。 …… “啊，刚才是最后的么？我还以为会有一些奇特的人使用奇特的手段，结果还真的只有这两个小家伙才是重点呀。” 在辻千濑的示意下，栅栏变成了残渣。洞穴里的姐妹二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泪水不停的从眼眶里溢出，但如果有旁观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全貌的人在就会发现，抱在一起姐妹二人周身的恐惧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她们害怕的，并不是辻千濑与辻千濑身边的男人。 “一起走吧，这种帅气的词现在我还用不了，但是有更帅气的词可以用在这里哦。”辻千濑钻进洞穴，朝着两个小家伙伸出手，“你们自由了。自由可是很可贵，代价很高的东西哦，要好好珍惜它。” 把两个小家伙连拖带拽的从洞穴里带出来时，雨又下了起来。 雨水带走了空气中的燥热，也带走了几人身上的血迹。辻千濑用自己的衣服给双胞胎简单的擦了擦脸，打发berserker将两人先带到别的地方去收拾一下。 而他们前脚刚走，空气中就传来了夏油杰的能量波动，虹龙从天而降，却没能打中早有防备的辻千濑。 “你做了什么？！” 奇袭的一击没能成功，夏油杰没有继续让虹龙发动攻击，而是撤退到了相对安全，攻守皆可的位置。 质问是应当的，愤怒的是应当的，但是心底却隐隐的，有那么一句不该出现的话冒出来。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辻千濑的回答与他心底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前者甚至更为冷漠，嘴角的笑容不是友好而是嘲讽，像是谈论垃圾回收应该扔进哪个分类区一样，讨论着这个村子里已死之人性命的价值。 “夏油先生，你想问的真的是这句大义凛然的「为什么」么？” 盘卧在夏油杰脚边的虹龙忽然发难，身体腾空，嘴巴张开，朝着辻千濑的位置啃了过去。辻千濑的衣服被虹龙卷起的气流吹的唰唰直响，人站在那里，站得笔直，脸色没有一丝恐惧。 这不正常。 辻千濑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咒灵的存在，按理说就算再无所畏惧，看到一个新型的物种，都该有起码的反应而已。疑惑、感叹、好奇、兴奋、恐惧，辻千濑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一种表情的波动，是纯粹的默然。 夏油杰的心中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答案，一个他在之前本能的否定了，这会儿却不得不直面的答案。 辻千濑，见过咒灵。 辻千濑，祓除了旧■■村的咒灵。 辻千濑的手中，拥有足以对抗一级，甚至特级咒灵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虹龙的攻击真的会生效么？ 夏油杰犹豫了，但辻千濑的从者不会。 长枪卷着空气的悲鸣直奔虹龙的头颅，黑红色的光芒从夏油杰的眼前一闪而过，身着黑红色铠甲，手持红色长枪的男人出现在辻千濑身旁。 “哟，要杀掉他么，master？” “不不，要按顺序来的。夏油先生可不是那么好杀死的人，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吧？那条龙，比起昨天的怪物要强很多呢。”辻千濑戳了戳自己的从者，用手指将打湿的头发全部拢到了耳后，这一次的笑容比起之前带上了几分真心，也带上了一些挑衅，“这位是我的从者，我的伙伴，我的刀，我的berserker。真名库·丘林，是凯尔特神话的大英雄。我们杀死的，是应当被杀之人，我们拯救的，是值得拯救之人，我们的傲慢，是魔术师的傲慢，我们的怜悯，是对正确之事的怜悯。夏油杰，你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对我发起质询的？是普通人？是咒术师？还是——” 辻千濑调动体内的魔力，库·丘林也随之进入到战备状态。 “还是以一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蠢货的身份，来对我发起了质询？” …… 那句话像是一个信号，两边的人，准确的说是库·丘林与夏油杰召唤的一众咒灵都动了起来。辻千濑挪到了不会影响库·丘林发挥的地方，动作优雅，像是散步一样。雨越下越大，落在魔术师、咒术师、从者与咒灵的身体上，因为动作浮动变大，本该垂直汇入水洼的雨滴，被打飞，被打散，总之是去了与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地方。 夏油杰释放出了不同程度的咒灵作为试探与攻击的手段，三级咒灵进入库·丘林攻击范围的同时就会被碾碎，二级咒灵抱团的情况下能够碰到对方的枪尖，一级咒灵数量够的话能够和对方打上几个来回，特级咒灵可以制造出一对一的局面。但，夏油杰并不认为过早的暴露他手中特级咒灵的数量与能力是件好事，毕竟辻千濑的能力究竟如何，他完全猜不透。 夏油杰给几只一级咒灵下达了配合虹龙缠住库·丘林的指令，又放出了无数许多蝇头，让它们遮挡住辻千濑的视线，自己则是趁着对方分神的时间绕到了她的后方。 咒术师并不是只会远程使用咒力的人，为了处理各种各样的情况，他们的肉//体素质可以说是修炼到了高出普通人数倍数十倍的程度。辻千濑手臂肌肉线条十分柔和，怎么看都不像是肉//体强度很出色的类型，或许可以依靠体术打败她，夏油杰是这样想的。 但是不可以小看任何一个敌人，轻敌是大忌。大脑中冒出的声音让夏油杰改变了想法，那一拳由试探变成了全力的一击。 辻千濑动了，她没有唤回库·丘林进行抵挡，而是在后撤步的同时伸出双手挡在身前。 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溢出，光点很快汇聚成光线，接着延展成蓝色的屏障横在两人中间。 拳风已至，接着便是蕴含着怒火已经能够看到青筋的拳头。辻千濑和夏油杰像是互相角力的斗士，攻与守出现了短暂的平衡，但很快，天平开始倾斜向力气更大的夏油杰那边。 这一击不只是夏油杰对辻千濑的试探，也是辻千濑对这个世界中佼佼者的能力到底如何的摸底。她的身体素质在时钟塔内已经是能够和露维亚媲美的级别，可配合着魔术，夏油杰依旧能占据上风，这意味着比起这个世界被称作咒术师的人，她的肉//体强度要逊色一些。不过没有关系，她也没想过依靠体术打败一个与她年龄相仿，肌肉线条却比她优秀许多的男性。 当然，辻千濑也没有用身体接下这一击的打算。指尖的蓝光此刻变的更加耀眼，接着，电流连通了点线面的每一个角落。 夏油杰听到了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快速的收回手臂却没能逃过魔力的纠缠。挥出的右臂此刻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控制手臂动作的肌肉与神经全部失去了应有的功能。直觉告诉夏油杰，自己的手臂没有变成焦褐色是辻千濑手下留情的结果，理由或许是她需要更多的情报？不论如何，没有想要彻底的杀死自己，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两人几次交手又迅速分开，辻千濑的体术能力没有夏油杰出众，但是凭借着魔术能力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原本辻千濑是计划在合适的时间点，让·库丘林使用宝具，压制战场后再利用天气的优势，让夏油杰失去行动力。然而俗话说得好，战场是瞬息万变的，意外情况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辻千濑与夏油杰又一次不分胜负的交手，准备好好的用雷击让对方陷入麻痹状态时，库·丘林闪现到辻千濑身边，抓起她的领子，以最高速度移动到旁边的高地上。 “苍！” 第5章 陌生的声音出现，下一秒，辻千濑原本的落脚地崩裂成碎片，房屋坍塌，地面凹陷，土壤与岩石化作尘埃和雨滴融为一体，变成了四溅的泥点。 库·丘林舞动长枪化作盾牌，挡下了飞向辻千濑的碎石，看着声音的源头，面露凶光。 第4章 ch.04 4 那是用文字无法形容的，能够摄人心魂的容貌。 辻千濑承认，作为人类最基本的本能，喜爱一切美丽之物的本能，那张脸险些让她失去理智。 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臣服——如果辻千濑不是迦勒底的一员，只是普通的时钟塔的魔术师，这会儿应该已经陷入了魅惑状态。 感谢福尔摩斯，感谢迪卢木多，感谢库·丘林，感谢每一个以青年全盛期降临于迦勒底的从者们。 “真是狼狈啊，杰。苦夏的症状难不成在初秋加剧了么？不过，看上去叛逆期消退了一些，起码知道给老子发信息了，老子是不是该跟那边的女人说一声谢谢？” ……不，还是不要跟从者们相比了，那张嘴巴如果永远闭着不出声，该有多好啊。 辻千濑像是遁入空门一样生无可恋，和她相比库·丘林要积极热情的多。在自家master的默许下，库·丘林以突然出现的白发青年为目标，解放了宝具。 如果是以lancer职介被召唤，库·丘林是可以使用对军宝具的。以berserker被召唤，作为基础属性大幅度提升的代价，对军宝具无法使用，但是，这个职介下，库·丘林的宝具被赋予了一个概念。 ——解放宝具后，枪尖触及敌人前的那个瞬间，能够消除敌人所持的所有防御手段。 可能这就是人生的戏剧性吧，因为夏油杰的短信赶到这里的五条悟并不知晓辻千濑的能力，不知晓从者的含义，也就不会知晓这种无法用常识解释的，魔术的概念了。 库·丘林的速度在解放宝具之后更上一层楼，没有任何冗余的小动作，每一次行动目的都很明确——杀死眼前的人。辻千濑和夏油杰也只是在五条悟说话时消停了那么几分钟，库·丘林行动的瞬间，辻千濑也认真了起来。 辻千濑不傻，夏油杰不是泛泛之辈，后面突然蹦出来的五条悟更是强敌。那大概名为“苍”的攻击，如果不是库·丘林有所察觉，应该会命中来不及躲避的她。虽说她也掌握着治疗的魔术，拥有简易魔术礼装功效的衣服也有一定的回复力，可两样相加，估计都不能完全修复那一击带来的影响。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仿佛融合了造物主所有宠爱才制成的天蓝色的眼睛，怕是拥有类似魔眼的概念。而从持有者现在的游刃有余表情看，那双眼睛没有为他带来任何负担。 「berserker，注意防备那双眼睛。魔眼最基础的能力都可以看破你我的魔力流动，不要被他抓住小动作。」辻千濑举起右臂，激活了一部分魔术回路，将体内的魔力通过令咒输送到库·丘林身上，「这家伙恐怕是认真的，如果不能压制他就改变策略全力逃跑，情报总能找到人询问，我们的命可只有一条。」 「了解。」 用手中的gae·bolg制造出攻守兼备的领域，与辻千濑默契极佳的英灵，在五条悟适应了他的节奏以后，猛的拉高了攻击速度，成功将他诱导到了合适的位置上。 伴随着天空中由远及近的雷声，缠绕在辻千濑周围的蓝色光芒再一次凝聚到她的指尖，片刻后，蓝光飞入空中，与云层融为了一体。 “！”五条悟吊儿郎当的表情变得严肃，无法迅速脱离库·丘林的他只能靠吼的提醒自己的挚友，“杰！快防御！！！” 声音是快不过光的，五条悟发现了这点，打算使用“苍”移动到夏油杰身边，带着他离开这个区域。库·丘林盯上的就是这个机会，磅礴的魔力倾泻而出，肌肉经过魔力的强化紧绷起来，红色的枪身上缠绕了黑色的纹路，不祥的气息像是枷锁，锁定着枪尖直对的五条悟。 “全咒开放，挑战这份绝望吧。” 与此同时，辻千濑指向天空的胳膊缓缓放下，指尖对准了正在召唤更多咒灵的夏油杰。 “落雷！” “噬碎死牙之兽！” 闪电将天空点亮，村子的上空此刻如同白昼一般耀眼。大地，雨水，甚至空气都被雷电所笼罩，不论触碰哪里都会被赋予麻痹的概念。 这是借由大自然馈赠才能够引发的大型魔术，是违背了魔术师行动应当隐秘的原则的魔术，是辻千濑在迦勒底的模拟战中都没能使用的攻击。 落雷是平等的，没有避雷装置的房屋全部化作焦土，不论之前多么豪华，都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但是夏油杰没有，辻千濑还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的波动，就像是另一侧，与库·丘林缠斗在一起的五条悟一样。 …… 那把枪是魔枪。 五条悟对它有所防备，但也有失误的时候。 只要依靠无下限就可以防御了，仗着这一点，五条悟做出了无视库·丘林，赶往夏油杰身边的决定。 然而这个决定是错误的，被赋予了特有概念的魔枪，在五条悟转身的同时，刺穿了他的手臂，刺入了他的身体。 “——这是！” “噬碎死牙之兽。” 库·丘林将gae·bolg从五条悟的身体里横切出去，带出来的血液却没有应有的出血量那么多。库·丘林没有犹豫，改变了gae·bolg的形态，让它与自己的铠甲融为一起后，往五条悟下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刻，落雷已至。夜晚化作雷光制成的白昼，库·丘林在极速接近五条悟的同时，也看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那个青年的身体正在迅速的复原，不论是自己的武器，又或是辻千濑利用天气完成的魔术带来的痕迹，都会在命中青年的瞬间消失。那是不同于防御这样单纯的概念，如果库·丘林没有看错，那只是单纯的，以高速治愈的形式抵消掉了他们的攻击。 现在这个距离，再远程继续攻击五条悟也不会有什么奇效了，但库·丘林也不可能将战场拱手让人。 雷声尚未停歇但天空的颜色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那是辻千濑的落雷魔法进入尾声的征兆。因为五条悟有目的性的逃离，库·丘林得到了观察夏油杰的机会。 想象中的化作黑色碳粉的场景并未出现，夏油杰利用手中防御力较高的咒灵，配合鹈鹕与虹龙，硬是挺了过去。他的身上有明显黑色，被落雷击中的痕迹，却不是五条悟那样毫发无损，也就是说他并没有那样逆天自愈能力。 “嘁，真是命硬。” 库·丘林和辻千濑需要调整战术，开始以脱离战场为目标进行进攻与回旋。只不过这一次是立场颠倒，五条悟可没有让他们逃离的打算了。 他的食指竖起，黑红色的光球出现，像是无法逃离的黑洞，将周围的风与雨一起吸入其中。 轻敌了！ 因为刚才分神给夏油杰的行为，库·丘林逼近五条悟的方向，由一开始按照他的节奏，变成了被对方所调整。原本两组对战的人之间的距离就没有多大，这会更是重叠在了一条直线上。库·丘林是可以依靠速度躲开那从颜色看就很不祥的光球，问题是一旦离开，他身后，因为距离与遮挡根本看不见五条悟动作的辻千濑，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防御。 保护御主人是绝对的命令，库·丘林在黑红色光球释放出它的能量时回到辻千濑身旁，用身体，将那一记威力不知道高出「苍」多少的攻击挡了下来。 雨失去了自己的声音，辻千濑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不解转变为现在的震惊悲伤，用了雨滴跌落在地面那样久的时间。 berserker是不最擅长防御的从者职介，哪怕库·丘林可以使用一部分简单的卢恩符文，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血液顺着铠甲的缝隙溢出，夹杂着终于再度落下的雨滴，将辻千濑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 “咳咳……我还不至于这会就退场。”库·丘林的手略用力的捏了辻千濑的肩膀一下，他咽下喉咙里的鲜血，将gae·bolg的概念与铠甲分离支在地面上，“master，用令咒。” “对、对，必须给你治疗才行——” “不是治疗，用令咒让我把你带离这里！”库·丘林按住辻千濑的肩膀，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快点！等五条悟使用下一个技能，我可就没有能救下你的自信了！” 难道不存在一个更好的选择么？ 当然是存在的。 用一枚令咒对库·丘林进行恢复，再使用另一枚令咒移动到安全的地方。但是这也只是相对意义上的安全罢了，因为他们并不能保证五条悟不会采取追击的行为。 “berserker……不，英雄库·丘林，战斗吧。”辻千濑按住右手背上令咒的花纹，在库·丘林诧异的眼神中，连续使用了两枚令咒。 红光四溢，魔力与令咒揉为一体。在辻千濑的命令下，库·丘林的伤口飞速的愈合，一点也看不出才被五条悟的攻击击中过。 第6章 “然后，以第二枚令咒之名命令你，凯尔特的英雄库·丘林，我的berserker——与我一同，全力战斗到最后一刻吧！” 比起恢复肉//体的损伤，辻千濑对库·丘林的言语激励才是让五条悟在那个瞬间下定决心，决定使用「苍」结束战斗的原因。 能够破除无下限的同时拥有极为强劲的近战能力，被称作御主的女人则是可以使用离谱的雷电造成大规模的无差别，或许是只有她的队友不会被判定的远程攻击。他虽然能够依靠反转术式一瞬间治疗好自己，但夏油杰那边恐怕扛不住几次那样规格的雷击了。 “没办法，虽说对你们还算感兴趣，但是只能——嗯？” 被无下限自动挡下的小石子滚到五条悟脚边，他弯腰准备拿起来一探究竟时，又是几颗石子朝着他的位置飞了过来。 第5章 ch.05 5 “啧。” 石子不可能对五条悟产生任何伤害，但是很烦。 反正辻千濑已经让那个叫做库·丘林的人满血复活，就算是用了「苍」也不可能是毙命的追击，还是先处理掉偷偷扔石子的家伙好了。 五条悟这样想着，看见夏油杰已经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但是表情不太对劲。 “杰，你是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了么？” 夏油杰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他侧开身子，让五条悟能够看到那边的情况。 是两个小孩子。 是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泪不停的从眼眶溢出，却目光凶狠的小姑娘。 五条悟恍然大悟，刚才六眼看到的小小的光点，不是什么迷你四级咒灵，也不是辻千濑的把戏，而是她们两个小家伙。 显然，用石子扔他的元凶也是她们，毕竟都已经被自己拎起来了，害怕的都要抖成筛子了，握着石子的那个小家伙还在坚持不懈的朝着五条悟输出。 “她们俩是这个村子的小鬼？”五条悟没等夏油杰回答，六眼已经给出了答案，“为什么要拿石子打老子？老子可是在帮你们消灭破坏了你们村子的大坏蛋诶？” “不、不许欺负大姐姐！大姐姐才不是坏蛋！！！” 没有拿着石子，一直安静的那一个忽然爆发，剧烈的挣扎起来。 辻千濑也没闲着，五条悟的攻击被打断对他们而言正是个好机会。而且，那两个小鬼…… 「要让对方觉得你的目标是那两个小家伙。」辻千濑用传音将计划告诉库丘林，「五条悟大概率不会见死不救，在夏油杰无法完全抵抗雷击的状态下，他应该会把小家伙交给夏油杰，方便自己全身心的战斗。」 「而我就着那个间隙，把小鬼带回来就行。」 「没错，她们见过你，又是你送她们离开的，不会害怕的。」 六眼能做到的毕竟只有解析而并非读心，所以当库·丘林带着杀气冲向双胞胎时，五条悟确实做出了如辻千濑预判中的动作。 五条悟将双胞胎交给了夏油杰，在夏油杰接手的瞬间，库·丘林枪尖调转，刺了过去。 如果不松手，双胞胎就会被刺中。如果是2年前的夏油杰，这会儿应该有办法在五条悟的配合下，寻找出既能够保全双胞胎，又能够避开库·丘林攻击的方法吧。 但是现在的他，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恍惚间，夏油杰松开了手，双胞胎落入库·丘林怀中，后者毫不恋战，避开五条悟的拳脚攻击后，根本不理会他的挑衅，几个闪身回到辻千濑的身边。 被那个女人拿到人质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初是这么想的。 然而双胞胎少女们没有像二者猜想的那样被掐住脖子当做挡箭牌使用，反倒是一人一边抱着辻千濑的腿，脸都埋上去了，任辻千濑怎么扒拉都不肯离开。 “不是让你们能跑多远是多远么！这么跑回来，万一被雷劈到怎么办？！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不要不要！菜菜子和美美子不回来的话，大姐姐就要被那边的坏家伙杀掉了！” ……倒也不会，最差的结果就是用最后一枚令咒进行超越现实的次元移动。但是辻千濑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鬼知道会被传送到哪儿遇到谁。而且那样一来最后一枚令咒会消失，berserker不会背叛她，可两人之间终究是缺少了一种连接的纽带，后续分头行动时会吃亏不少。 辻千濑的思绪被库·丘林打断，后者朝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方向努了努嘴。看得出自己的从者戒备还是有的，但杀气已经收了起来。 也就是说，在浪费掉两枚令咒后，辻千濑终于进入了和平谈判的阶段。 …… 村子经过两人这样一番战斗，早就没什么可以坐下慢慢谈一谈的地方存在了。好在雨停了下来，起码站着说话时，不会再有雨点吃进嘴里了。 五条悟不是当事人，整件事与其说是复盘，不如说是专门让他了解情况的，自然不会由他开口。夏油杰看向辻千濑，希望由她说明情况，但对方只顾着一手一个抚摸双胞胎的脑袋，根本没动嘴的打算。 至于和五条悟打了几个来回的库·丘林……夏油杰按住眉心，从最初接到任务，到发现辻千濑杀害了村子里的人这段内容，尽可能不夹杂自己感情的，复述了一遍。 结果夏油杰刚说完，菜菜子和美美子就冲了上去，一人给了他小腿肚子一脚。 “才不是这样！村子里都是坏人！要不是大姐姐过来，美美子和菜菜子迟早会被杀掉的！就像之前死掉的人一样！” 这可不是听一耳朵就能翻篇的话题了，五条悟的眉毛挑了挑，墨镜后面的六眼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这还真是没听说过的事啊，村子里还有什么让你们讨厌的事情么，小鬼们？” 发现五条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杀人的家伙后，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变皮了一些。两人先是面无表情同步的抬手指向五条悟，做了个鬼脸，然后表情变得悲伤起来。 菜菜子和美美子口中，是一个与夏油杰掌握的资料完全不同的，旧■■村的故事。 从两人记事开始，村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些孩子。有的是她们只有一面之缘的，有的是她们能叫上名的玩伴。 她们自然也问过村长，为什么会有小孩子消失不见，会不会轮到她们。那时的村长只是摸着两人的脑袋，带着和蔼的笑容告诉两人，消失的人都是不听话的坏孩子，被山里的怪物带走了。 但是，慢慢的，消失的不只是“不听话的坏孩子”，还有“做错事的大人”。 那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第一次觉得，村长有些奇怪。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小小的双胞胎幸也不幸的看到了村长谎言背后的真相。 “不听话的坏孩子”被带走了，变成了后山外的肉块。 “做错事的大人”被带走了，变成了怪物的口粮。 他们的脸上，是看到了怪物真身的恐惧，就像那一天看到了怪物的她们一样。 村民不能毫无理由的失踪，于是村长编造了理由。 失踪的人不再是坏孩子，而是献祭给山神的礼物，为的是保护村子的安全。 于是大家不再质疑，于是大家不再寻找，于是大家为了“山神”，开始诱骗更多的外来者，让他们一个一个，变成了再也见不到的祭品。 听说了“山神”消息，抱着善意解决问题的人。 接到了“任务”，被报酬吸引至此的贪婪的人。 大家被热情的村民迷惑，吃下了他们最后的晚餐，变成了后山的饵饲。 而菜菜子与美美子能够看见，能够使用的秘密，也终于在某一天暴露出来。 “那时已经有许多的人被送去了后山，村长他们也依靠委托和任务骗来了许多的外来者，于是我和菜菜子才只是被关在笼子里，没有在第一时间送给山神。”美美子抱着菜菜子，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大姐姐救了我们，我们绝对，绝对不允许你们欺负大姐姐！” 菜菜子和美美子毕竟是小孩，说的东西云里雾里的，但是结合现状以及辻千濑的补充，五条悟他们再听不懂就该去看看脑袋了。 简单来说，村子所处的山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咒灵，咒灵通过袭击人类获得了智慧，与想要消灭拥有咒力之人的村长达成了一致，开始了一人一怪之间肮脏的交易。 拥有咒力的成年人知道隐藏自己，于是村长最初选择的都是小孩子。反正四周都被大山包围，小孩子到处乱跑不见了也说得过去。 但是很快，只有小孩子已经满足不了那个成长起来的咒灵了，为了吃到更美味的，拥有咒力的成年人，咒灵跟在村长后面，两个家伙记下了那些能看到它们的人的名字，祭品也换成了成年人。 “顺便一提，那个咒灵如果是小家伙们描述的模样，那应该已经被我电的半死了。昨天晚上我的状态不算绝佳，没能彻底杀死它，但是短时间内它应该也没什么胡作非为的力气了。” 第7章 辻千濑出声打断了两位男性越发凝重的表情，也算是在这种场合下第一个听上去还算不错的消息。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两人震惊不已。 辻千濑朝着库·丘林点了点头，后者从废墟的下方拽出了一个看着还在喘气的人形物体，甩在几人面前。 “差点忘了这个家伙。” 辻千濑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对方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证明了自己还没嗝屁这件事，不过除此以外他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回复了。 “原本是把这群人都抓住了的，不过刚才五条先生的攻击，把其余几个能说话的人全部杀死了，剩下的倒是只有这个最初就被我电傻了的家伙。你的眼睛应该能看出来吧，这个家伙有你们所说的咒力，而他的咒力，出现在了那边村长一行人的身上，也出现在夏油先生背包里的通行文件上了。” 咒力残秽，像是开枪后留在身体上的硝烟反应，以及血液与鲁米诺试剂产生的鲁米诺反应一样，只要使用过咒术，就绝对会留下相应的痕迹。 五条悟的六眼没有看到咒力残秽，毕竟只有文件的递交并不需要使用咒力，但是他的眼睛看到了，那个被辻千濑特意留了一命的人，体内确实有咒力在流动。 “诶？你就是这样分辨出他们的不同的么？依靠咒力？也许他只是拥有咒力但是隐藏的很好的普通村民也说不定？” 五条悟没有顺着辻千濑的话说下去，而是借机打探起她的事情。辻千濑当然不会回答，她给了库·丘林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掐着地上那人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既然你们不需要，这个家伙也没必要活下去了。”辻千濑的周围再度缠绕起雷电，将双胞胎拉到身后，做出防备的姿势，“要继续刚才的战斗么？我很乐意奉陪哦。” 第6章 ch.06 6 五条悟：…… “老子才不要继续和你打！”五条悟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就算老子能治疗自己，被捅的那一下也很疼的好么！” 辻千濑有那么一点点意外，倒不是因为受伤会痛这件事，而是五条悟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这一点。 「到底只是穿着校服的小鬼罢了。」 库·丘林的话让辻千濑回到现实，确实，这位强的不行的家伙，说到底也只是个学生罢了。 「不对吧berserker？我明明和他一样大，怎么没听你这样安慰过我？」 总之，五条悟断了辻千濑靠再打一架跑路的念想，局面又陷入两难之中。 不能不管但对自己敌意拉满的双胞胎，以及很想不管，但因为危险性不能不管的外来者辻千濑。 还有—— “杰！你的问题也很大！”五条悟保持着骂骂咧咧的状态，矛头对准了自己挚友，“确实这段时间老子和硝子因为忙的不可开交忽略了你，但是杰哟，你居然因为这样就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也太没拿我们当朋友了吧！” 夏油杰的表情明显是没想到五条悟会把开喷的对象转到自己这边，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换来了五条悟更大声的埋怨。 “没错！就是你！杰，你这家伙的问题老子最后再解决，总之先把那边的问题解决一下吧。” 五条悟瞬移到双胞胎身后，在辻千濑动手殴打他之前，抓着美美子和菜菜子挪远了一些。两个小家伙自然是很生气，没什么能力的两人只能抡着王八拳表达自己的不满，五条悟但也不在意，一边挨揍一边把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安顿方法说了出来。 “你们，要不要去高专上学？之后可能还会有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小鬼头过去，可以可劲的欺负他。” 别说辻千濑和库·丘林，就连还不怎么在状态的夏油杰这会都没忍住，直说五条悟像个人贩子。但仔细一想，这个方法看似胡搞，实则没什么大问题。反正夜蛾老师带一个孩子也是带，带十个孩子也是带，没什么区别嘛。 于是，夏油杰迟疑的，缓慢的，点了点头。 “好嘞，那就这么决定了！”五条悟拍拍手，心情大好，把两个还在抡王八拳的双胞胎塞进夏油杰怀里之后，抬手指向辻千濑的方向，“女人，你就跟我走吧！” “我拒绝，我不要。” 辻千濑一脸嫌弃的和两人拉开距离，明明战斗的时候很有压迫感的家伙，这会变得像个智障一样。 确实，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前还想通过绑架夏油杰开展后续行动的念头。但是，当五条悟说出这种安排后，她的大脑跟电脑弹窗一样，疯狂的弹出着跟着走会很麻烦的提示。配合着对方那个连惊为天人的脸都救不回来的油腻发言，辻千濑的本能发动了。 至于资金的问题应该也不用担心，这个村子确实看着不算富裕，但这么多家的财产累计起来，应该也很可观了。 辻千濑打着小算盘，一回头，看到了经过咒术与魔术技能洗礼的，碳化的大地。 辻千濑：“……” 还是辻千濑：“但也……不是……不行。” ……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路上都不肯松开辻千濑的手，两人的表情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的辻千濑一阵阵心虚。 原本想用大道理安抚姐妹两人的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最通俗易懂的那条路。 ——她是真的没钱。 “原本能有的，但是被那边的白毛搞没了，所以你们两个要可劲从他的身上薅羊毛才行。” “又不是老子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输出，你自己也贡献不少吧！” 五条悟可不背这个锅直接甩了回去，不仅如此他还露出了一抹坏笑，朝着辻千濑做了个有悄悄话要说，速速附耳过来的动作。 虽说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花花肠子，但起码不会是想要自己性命的。比起那边还在思考事情，心思重重的夏油杰，五条悟的性格可太好猜了。 辻千濑往前走了两步，没到咬耳朵说悄悄话的程度，离得也足够听到五条悟的密谋了。 “求求老子的话，借给你也可以哦～” “……” 辻千濑迅速撤回到之前的站位，让库·丘林去找了几个破布条，捻了几圈直接堵上了耳朵，表达了这段路上再也不想跟五条悟对话的决心。 …… 因为需要了解村子里为何会出现这些拥有咒术，又没有被那些极端村民排斥的人，需要了解这个村子到底与夏油杰的任务，与夏油杰本人有什么联系。那个被辻千濑电傻了的倒霉蛋被五条悟找来的人带走，捡回了一条命。 而辻千濑也通过那些称呼，以及夏油杰的简易科普，对五条家，对五条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有了大概的认识。 夏油杰显然有事情想询问辻千濑，但是没有合适的时机。眼看接他们的人已经到达这里，面对辻千濑带着疑问的目光，夏油杰也只是摇了摇头。 辻千濑对车子的类型没什么了解，但是这种加长型能面对面坐下喝酒聊天的，一定属于价格不菲的那种，也算侧面证明了五条家的财富大概是真的多到普通人想不到的程度。 不过……如此门户是怎么让五条悟的性格野蛮生长到这样的？辻千濑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毫无头绪，最后彻底归类到人类多样性的那一列中。 车子平稳的从群马县的山沟沟里，开回东京这个大都市。菜菜子和美美子兴奋的忘记了让她们讨厌的五条悟，一左一右踩在两个青年腿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自由——这个曾经不敢想的词语，这一刻化作点点星光散落在双胞胎姐妹的身体上，变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你会收取什么代价？’ 辻千濑看着五条悟，用唇语询问着对方。 五条悟却是笑的明媚，把姐妹俩的头发都揉到了炸毛，才用唇语回答辻千濑的问题。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比之前的生活更差了。’ 辻千濑不再出声。 对于东京的景色她也看过几次，比起姐妹俩的兴奋，她完全提不起兴趣。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计算，她的睡眠时间与质量完全达不到合格的水平。原本在第一夜补充的体能，经过与五条悟的战斗消耗殆尽。虽然现在辻千濑可以说是完全落入了“敌人”手中，但对方没有要杀掉她的意思。伴随着旁边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与车子的颠簸，辻千濑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黏在了一起。 “菜菜子你看那——” “嘘。”五条悟伸手捏住小家伙的脸颊，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一旁的辻千濑，“小鬼们，你们不想让你们的大姐姐被吵醒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着睡着的辻千濑，小心翼翼从窗边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几乎是同步的朝着对方做出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接着又蹑手蹑脚的爬到辻千濑身边，贴了过去。 …… 辻千濑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五条悟口中的那所学校门口有一段时间了。车里的空调调节到了正合适的温度，司机，双胞胎，五条悟已经下了车，只有夏油杰还坐在座位上。他这会正安静的翻看着手里的书籍，状态也比在村子里那会好了不少。 第8章 辻千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弄出来的动静成功的让夏油杰看了过来。 “你睡醒了？悟带她们报道之后就会回来解决你和我的事情。” 夏油杰苦笑的表情一晃而过，之前的岁月静好也不过是全力克制后的假象。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有礼貌的与辻千濑交流着。 “不出意外的话，那对双胞胎会得到夜蛾老师的照顾。辻君……要去看看么？” 辻千濑隔着窗户和姐妹俩挥着手，但是没有下车的打算。她看到了从石阶开始笼罩着整座山头的结界，在辻千濑眼中水波一样质感的屏障，路过的行人却像看不到它一样。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辻千濑念出木板上的名字，对于结界的作用有了大致的推测，“那是兼顾监测和防御类型的结界？看上去还加入了使自身存在感降低的术式在里面？不过考虑到夏油君和五条君你们两个人能力造成的动静，唔，很厉害嘛，这个结界！” 夏油杰知道辻千濑不是普通人，但是这么快就分析出了高专特有结界的功效他确实没有想到。而伴随着辻千濑对结界功能的猜测，她没有下车的举动也有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辻君是怕被结界阻挡么？” 话音未落，夏油杰又看到了辻千濑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本以为一通冷嘲热讽又在所难免了，可辻千濑这次只是揉了揉眉心，等五条悟带着双胞胎踏上石阶，从两人的视野内消失之后，这才开口做了解释。 “不是阻挡，是记录。如果我的魔力在这里被记录，对你可能就不太有利了。”辻千濑换了个姿势，靠在窗户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么夏油先生？你应该是被盯上了。” 第7章 ch.07 7 五条悟没有在学校耽误太久，事情涉及自己的学生，夜蛾老师并没有说教很久，只是在最后又嘱托了他几句。 车子并没有驶向咒协专用的牢房，而是直接拐进了五条家的大门。辻千濑被带到了能够抑制咒力，拥有数道枷锁的房间稍作休息，五条悟则是和夏油杰去了隔壁空置的房间里，复盘了以夏油杰视角为主的，那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不得不说，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旦植入，真的会潜移默化一个人的认知。 作为旁观者，五条悟比夏油杰能够更快速的找到其中的违和感。 按照夏油杰的说法，他当时是准备在到达村子后，先参观一圈，寻找咒灵的痕迹。而路线的绘制则是基于咒协那边给的村子内部的地图。 “这个路线……如果没有辻千濑打扰，你会经过双胞胎的地方……”五条悟拉下墨镜，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对方，“杰，你，那会的状态撑不住吧。” 夏油杰苦笑一声，用点头默认了五条悟的说法。 虽说现在能冷静的思考这些事，但是当时自己的状态，看到被虐待的双胞胎时就会坏掉了。而能够生出将非术师称作猴子想法的自己，又怎么能算是正常人呢。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因为回忆出现了波动的情绪。他知道轻重缓急，现在，此时此刻，比起他，有一个优先级更高的角色。 “悟，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嘛，先去听听她怎么说好了。” 五条悟猜到了辻千濑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在房间里，为了测试她对于束缚禁锢类的咒术能反抗到什么程度，他特意在房间外面又加上了一道他自创的咒术。 只可惜五条悟的推测和辻千濑的做派还是有那么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差距，辻千濑确实不老实，但她的不老实并没有体现在她本人的动作上。监视器中的辻千濑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晃着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五条悟打的有来有回的家伙。 可辻千濑安分的坐在椅子上等候宣判，不代表她的从者也这么老实。实际上，在进入房间后没多久，库·丘林就被她派出去了。要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这会已经摸清五条家有多少个厕所了。 “你们两个一起过来，我可以理解为接下来的谈话是在一定信任我的基础上展开的么？” “老子只是不放心杰那家伙——”五条悟顿住，摘下眼镜看向辻千濑身旁，咬牙切齿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那么老实，是让那家伙跑出去了啊。” “真失礼呢，这家伙那家伙的。berserker是我的从者，爱尔兰的光之子，世界文明的大英雄，无数魔术师都渴望得到的英灵……算了，给你科普这方面的事太费时间了，反正你家这么大，总能从藏书里找到想要的东西。” “如果是关于魔术师这个题材，不止五条家，恐怕这个世界都没有对应的内容。”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顶住自己的太阳穴，“对了，从你提到魔术二字开始，老子的脑袋就像是被电钻打眼一样，你有什么头绪么？” “我是魔术师这件事么？” 辻千濑挑眉，视线扫过眼前的两人。和五条悟只是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同，夏油杰在听到魔术师这个词语后，出现了心跳加快，呼吸急促，面色苍白等一些列疑似内伤患者才会有的负面反应。辻千濑又重复了一遍在旧■■村同夏油杰进行自我介绍时使用过的说辞，看着夏油杰越发惨白的脸色，辻千濑将自己的推测变为了结论。 “先让夏油先生去隔壁待一会吧，如果我没猜错，他没有掌握你的那种自愈能力吧。” 五条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见状，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打开了房门。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悟。” 等到大门闭合，五条悟放下小型结界彻底隔绝了内与外之后，辻千濑也认真了起来。她端正了坐姿，让berserker完全显现站在自己的身侧，对上五条悟那对湛蓝色的眼睛。 “我是不被任何国家或组织干涉的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r?组的御主，拥有雷属性魔术回路，时钟塔的在册魔术师辻千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目前我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没有时钟塔，没有魔术师，更没有迦勒底的存在。也就是说，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辻千濑停顿了十几秒，组织语言选择合适词汇的同时，也给了五条悟一个修整的机会。虽然面色如常，但随着陌生名词的出现，电钻打眼这个形容显然已经不够用了。五条悟觉得自己的脑浆像是在蹦迪，一边蹦一边被辻千濑念出的音节殴打，塞进英文字母做成的酒杯中摇成果冻，最后全部倒回脑袋中被料理棒打成浆糊。 那已经不是肉//体痛觉表能够形容的疼痛感了，如果不是反转术式的加持，五条悟也说不准他能不能撑下来。 “至于你头痛的原因，恐怕是这个世界的保险措施。我和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关于我传递的，无法合理被这个世界所同化的部分，会转换为针对于脑部的攻击，强迫听者不去接收这部分的信息。”辻千濑看着五条悟，刚才游刃有余的家伙，额头上也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汗珠。 “这个话题就先到这儿吧，继续下去你的脑袋大概会坏掉。”辻千濑拍了拍身边的库·丘林，让他往前走了两步，“他是魔……” 辻千濑叹了口气，换了一种说法。 “他是我的搭档，曾经爱尔兰英雄的投……幻影，真名库·丘林的berserker，总之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在村子里他会忽然恢复满血状态，也是因为你的关系？” “这部分有些复杂，按照你现在脑袋承受点的阈值计算，在理解它之前，你就会变成个傻子。”辻千濑让库·丘林回到灵体化状态，用物理手段掐掉了五条悟的好奇心，“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目的，这种有关我个人能力的情报可不是白白说给你听的。” 五条悟也不贪心，事实上今天能听到辻千濑如此开诚布公说出自己的身份，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他把墨镜戴好，纯黑的镜片挡住了辻千濑的身形，但是她口中提到的“魔力”，将她的轮廓透过镜片，以气息的模式，被六眼观察着。 “那么，是不是到了杰那家伙也能听的部分了？” “唔，如果不讨论我的事情了的话，请便。” 茶喝到一半，夏油杰就被五条悟叫了回去。辻千濑还是那副表情，轻松的让夏油杰忍不住猜测两人刚刚的谈话，到底有多少重量。 “没什么重量。” “诶？” “你不是很好奇么？我和白毛的谈话，没什么特别的。” 辻千濑把白色的脑袋按了回去，从她自报家门之后，五条悟就像是打开了什么自来熟开关一样，十分烦人。 “我的自我介绍会触发这个世界的保险措施，白色脑袋有治愈的能力，不会一口气变成傻子。但是夏油先生没有那种恢复力吧，我也没有治疗他人的能力。而且，你不觉得在这家伙的家里发生意外，会很麻烦么？” 第9章 夏油杰很赞同，接着发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 “辻君，从刚才开始就没叫过悟的名字了？” …… 夏油杰的提问换来了辻千濑的冷笑，看得出辻千濑憋了一肚子的怨言，但是为了正事，最终选择先将它们压制下去。 涉及到自己挚友的事，五条悟也不再嬉皮笑脸，三人呈三角形对坐着，由世界的外来者辻千濑率先开口，直入正题。 “先说结论吧，我认为那个指派给你的任务，从头到脚都是针对你的阴谋。” 辻千濑毫不留情，看似胡说八道的文字，却是意外的揭开了真相的一角。 辻千濑在路上又仔细的回顾了一遍双胞胎讲述的故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个村长明显是没有咒力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那么最初和咒灵的交易是如何成立的？ 但是，如果在其中插入一枚旗子，情况就会发生变化了。 有谁发现了这个村子。 有谁诱导了那里的村长。 有谁提供了名单。 然后，那个「谁」在时机成熟之际，将夏油杰引到了那里。 “你所说的也不过是推论吧，要是杰不去那边，那些人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么。” “福尔摩斯曾经说过，去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答案多么离谱，都是真相。”辻千濑没有因为五条悟的质疑出现任何的不悦，只是缓缓的，为她的发言进行着补充，“夏油杰一定会前往那里，毕竟除了夏油先生，当时的你们全都被排满了任务。” 话已至此，再听不出弦外之音，两位特级咒术师怕不是都需要重修阅读理解了。只可惜除了电傻的那个男人，辻千濑的推理再怎么合理，都缺少证据。 “不过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为什么是「夏油杰」，如果能够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或许能够推算出更多的事情。” 辻千濑做了个请的动作，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却是没有讨论起来。两人一番眼神交流后，愣是齐刷刷看向辻千濑，提出了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辻君之后打算怎么办？” 第8章 ch.08 8 辻千濑想了想，大致的目标其实没有改变，她需要寻找与魔术有关的痕迹，想办法联系上迦勒底。哪怕要消耗5年10年，她都要达成这个目标。 “这也是我准备跟你们谈的交易内容。”辻千濑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考虑到夏油杰的生命安全问题，她还贴心的规避了那种会对对方脑部造成伤害的词语，“我可以配合你们处理夏油杰的事情，作为交换，你们要帮我寻找可能出现的，和我一个流派的痕迹。” 这样的要求与其说是平等的交换，不如说是五条悟他们占便宜了。不说别的，单是拦下了夏油杰这点，对五条悟而言就已经能够算得上救命之恩的程度。 不过—— 五条悟嘴角上扬，一个个坏点子冒了出来。 “既然这样的话，辻，你就住在我家吧。” “我拒绝。” “那就是杰家。” “我拒绝。” “你有钱住酒店么？” “是谁害的？！” “反正你自己也有一份功劳……那就去高专。” “我——” “包吃包住包衣服，还能了解这边的文化，不考虑考虑么？还能在校内打工赚钱，多适合你现在这个黑户的身份～” 辻千濑笑的狰狞，她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但也是在时钟塔内优秀到会被提及，足以被迦勒底吸纳的魔术师。 确实，因为灵子转移时的意外她进入了完全没有魔术师存在的世界，但是黑户什么的…… 黑户什么的！ “干掉他！berserker！” “喂等等，不要突然攻击过来啊！老子家有钱但是修起来也很麻烦啊！” …… 拆掉五条家几间房子之后，关于辻千濑的去处就这么定了下来。但是入住高专的时机还没有到来，他们要等咒协对夏油杰的任务进行审查过后，再让辻千濑登场。 派发给特级咒术师的任务以委托人及其所在村落全员死亡告一段落，这种事咒协的老不死们当然不能接受。他们下令先行羁押夏油杰，在调查人员返回前不准让他与其他人有任何接触，但这第一步，就碰了壁。 五条悟是真的不放人。 咒协的人万万没想到，本来被派去关西做任务的五条悟这会已经回到了东京，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跑去过夏油杰的任务地点。跟着夏油杰的辅助监督本来想上报这件事，但被五条悟先一步发现并进行了死亡威胁。结果就是原本可以抢先一步对夏油杰施压的人，这会失去了优势。而当地调查人员回传的报告，更是让咒协的老东西眉头紧锁。 ——旧■■现存的遗体不足10具，上面均没有夏油杰亦或是五条悟的咒力残秽。但是他们两人的咒力残秽，出现在了现场其他与遗体无关的地方，而那几个地方，存在着与遗体上一致的，没有记录过的某人的“残秽”。 咒协的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毕竟这份报告代表了日本可能又出现了一名强力的咒术师，可怕的是，对方是谁，师承哪里，拥有什么样的咒术他们都不清楚。 而五条悟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夏油杰确实前往了任务地点，但是他到达那里时，惨案已经发生。为了抓住行凶之人，夏油杰联系过五条悟之后与对方开始了战斗，眼看败下阵要被对方反杀之际，五条悟出现扭转了战局。 “你们两个说的也不过是片面之词，死无对证还不是任你们发挥！” “这话倒是该还给你们这群老头子，要不是现场没有杰的咒力残秽，你们还不是准备直接拿他去交差。”五条悟的咒力喷涌而出，压向对面的人，“老子可没杰那么好说话，要不要现场试试看老子和杰如果真想杀一个人，会留下什么样的咒力残秽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勾心斗角都是无用功。咒回的上层不想惹怒五条悟，更不想变成五条悟咒术的实验品，审判变成了对话，场所也从那个昏暗的小屋，变成了商务范的会客室。 五条悟当然不可能因为一间会客室就大发慈悲的配合对方，不如说从最开始他的态度就和夏油杰不同。 如果说夏油杰是在最低限度的配合咒协解决旧■■村出现的后续问题，那五条悟就是在最高限度的不合作。 “尽可能的让对方气急败坏，又不能拿你怎么样，想必这件事白毛先生会完成的十分出色。” 夏油杰想到了辻千濑当时的挑衅与调侃，再看看五条悟现在越发不配合的态度，为了完成他们的计划，进度也只能由他推进了。 “我来说明吧。毕竟那个村子的任务，是由我接下的。” “啧，杰，你也太好心了。就该让这群人自己去挖掘真相嘛。” ……那样只会让计划泡汤吧！ 夏油杰这会也觉得五条悟有些烦人了，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继续说了下去。 “我到达村子时，村子已经燃烧了起来。” 夏油杰描述的，是三人一同准备的剧本。屠杀村民并祓除了咒灵的，是没有登记在册的咒术师，她会前往村子，也是因为那位村长在黑市发出的任务委托。而她会动手杀害村民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察觉到了村子的真相。 “也就是说，现场出现夏油杰你和五条悟的残秽，是为了阻止那名真正的犯人？” “是的。” “但是，没有证据证明——” “有哦。”五条悟把腿抬起，重重的砸在几人面前的桌子上，“你们心知肚明，老子带回高专的小鬼头就是最好的人证。” 谈判的人被吓了一跳，准备好的话术被五条悟打断，这会不得不寻找新的突破点。 现场的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咒协的人没法使用准备好的话术继续提问，说了句抱歉，直接拿出手机开始联络自己的上级。 如此一来，掌握主动权的人变成了他们，就像三人在五条家模拟过的场景一样。 “既然是针对夏油先生，那他们一定会用各种方法对你进行定罪。他们至今都没有询问白毛先生关于双胞胎的事情，估计是因为他们也清楚，一旦进行了询问，你的嫌疑就会洗净……”辻千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故意针对夏油杰，但这并不影响她对那些人后续动作的推算，“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明处打造另一个「夏油杰」，所以，只要他们问出那个问题，我们就算是赢了。” “呜哇，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会这么熟练？还有，为什么老子是白毛，杰就是夏油先生？” “那个问题是——” “唔，确实我们知道五条君你将两个小孩子带去高专的事，不过当时我们也不能确定她们两人是否与村子的事情有关。既然五条君这么说了，我们后续也会对她们两人的事情进行确认。”对接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提起一口气看向表情各异的两人，“那么，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第10章 「——我是拥有什么能力的咒术师，现在人又在哪里。」 “那名屠杀了村民的咒术师的能力是什么？现在人在哪里？” 五条悟的差点笑出声，虽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但还是没能成功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 “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好笑的地方么？” “不不不，怎么会好笑呢。对着最强询问他的对手在哪儿，这种问题一点都不好笑，对吧杰。” “悟，稍微笑过头了。”夏油杰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把表情压了回去，作为没有那么过分的人，他好心的解答了对方的问题，“她现在被悟关在了五条家，至于能力……” 五条悟用特意加大的音量配合着拉长的音调将夏油杰的声音盖了过去，无视掉谈判那人震惊的表情，五条悟抓着夏油杰离开了那个房间。 「然后，这样回答就行。」 “能力？啊，说起来那家伙，多半也是个咒灵操纵使吧。” …… 夏油杰的指控当天下午就被解除了，相对的，他们要求五条悟带着真正的犯人接受审判，五条悟自然不肯。从最开始就只准备进行最低限度的配合，五条悟可不是抱着随时更改决定的念头执行这件事的。 辻千濑所说的掌握主动权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谈判就是这样，用绝对不可能达成的条件开始，慢慢降低标准，将自己期望的最高条件作为谈判时的最低点，这样只要谈判能够进行到最后，通常都能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和咒协的谈判不比和普通人的沟通，按照五条悟的话，起码再晾对方两个月的，最后被辻千濑缩短到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在被扔进能力封印的房间后，能够正常思考沟通的极限了，如果将时间拉长，我却依旧能够保持理智，没有任何受损的地方，会被怀疑。” 距离辻千濑“被困”五条家已经过去了5天，协会那边也有不死心，想要在与“新晋咒灵操纵使”对话开始前杀死她的人存在。但五条家可不是吃素的，几方试探的人都被五条悟打成猪头之后，他们消停了下来。 辻千濑原本的衣服被五条家的佣人洗的干干净净，放在了她暂时使用的客房衣柜里。她的衣服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带着特有的魔术术式，如果穿着那套迦勒底的魔术礼装应对咒协的人精，被看出端倪的可能性会大幅度提升。 “虽说我让这家伙帮我准备了普通的常服，但是完全不能用，所以只能拜托夏油君再帮我找一套了。” “怎么就不能用啦！”这话五条悟不爱听了，他把袋子里的衣服抖搂出来，举到辻千濑和夏油杰面前，“这个柔顺的质感和时尚的撞色风格，设计师亲自操刀的剪裁效果，垂顺的裙装搭配上低调不张扬的星空元素，鞋子也是不会磨脚的皮革制成的，为什么不满意啊！”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把衣服搭在了自己身上。还别说搭配上他凹的造型，还挺赏心悦目—— “悟，别扭了，拜托了。”夏油杰捂着眼睛，忽然明白了辻千濑的痛苦，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种无力感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衣服是找硝子借的，你和她身高差不多，应该没问题。” 夏油杰想到辻千濑可能不知道硝子是谁，准备解释一番，却看到辻千濑点了点头，明显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的。 “五天了，我已经快能把御三家里有什么人背下来了。”辻千濑表情生无可恋，去换衣服前还没忘记告诉五条悟她不满意对方准备的衣服的原因，“你准备的衣服太贵了，不是我这种漂泊在外的咒术师能买得起的牌子。” 第9章 ch.09 9 无论五条悟怎么威逼利诱，在穿着打扮这件事上，不仅辻千濑，连夏油杰和五条家的管家都投了反对票。 和咒术协会约定的时间就在傍晚，五条悟没了折腾的机会，碎碎念的走在前面表情臭的不行。 咒术协会提供的房间里贴满了咒符，包括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绳结，看上去都带有压制的力量。辻千濑在离开五条家时，双手就已经被五条悟用咒协那边提供的绳索捆住了，这会左右两边又有两位特级咒术师在，倒是让咒协的高层大发慈悲，免去了被捆在椅子上的流程。 “辻千濑，你可知自己犯下了何等罪行！” 雌雄莫辨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天花板内降下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几个被屏障遮挡，看不到脸的人形轮廓。 “罪行？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辻千濑不卑不亢，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丝骄傲在里面。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习惯了辻千濑这种说话的调调这会不觉得什么，但咒协的高层毕竟是老古董，那点火气一下就被引燃了。 “愚不可及！不知悔改！你屠尽了村中妇孺老少，残害了上百人的生命，这就是你的罪！死刑！死刑！如此冥顽不灵之人，只有除死刑外再无选择！！！” “可笑，那个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比我清楚，那个山里的咒灵从诞生开始就和村里人勾结在了一起。为了活命，那些人对真正的恶行之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坏事没有落到自己头上就能装聋作哑一辈子。这种家伙，和咒灵又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了更大的指责声。辻千濑闭上眼睛，只当那些喋喋不休的人声是恼人的虫鸣，思绪却是不自觉的回到了几年前，人还在时钟塔的时候。 「从来没有过一个人能够同时使役那么多的从者，更何况那些从者里还有大半非常规职阶存在。比起夸赞迦勒底的功绩，如何处置藤丸立香才是重点。」 「但是，迦勒底拯救了人理也是不争的事实。」 「又有谁能够证明？！所有的记录都源自迦勒底，我们时钟塔内部的设施没有一丁点记录过人理毁灭的痕迹存在，我不承认，我绝不承认那是迦勒底，是藤丸立香的功绩！」 诋毁、否定、犹豫、漠视、旁观、摇摆、赞同。 那天，辻千濑在时钟塔的审判厅内，见到了那些名门贵族的恶意。 橘色头发的少女站在最下方的台子上，面对那些用文字当獠牙，试图压垮她的魔术师，回以坚定到能够撼动人心的声音。 「迦勒底的人们在过去的一年，团结一心，历尽艰难险阻，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修复了那些足以让人类史毁灭的特异点。为了拯救人类史，我们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所长，失去了医生，a组的大家也才从筐体内苏醒。而你们，因为自身的利益，就准备抹杀掉迦勒底付出的这些……时钟塔的历史，就是这样用这种手段进行的延续么？」 那场针对迦勒底的审判，从那时开始彻底变成了针对藤丸立香的讨伐。辩论持续了五天五夜，哪怕时钟塔的人用词多么的肮脏污秽，藤丸立香都没有低下头颅。 然后，第六日的清晨，事情迎来了转机。 不，是在那一天，所有针对藤丸立香的指控，都像是清晨的雾气一般，消散不见。 审判厅里那些不久前还露出着丑陋嘴脸的人，一个个变得温柔和煦起来。 那一天原本只是路过那里的辻千濑，没有忍住，悄悄凑了过去。 她看到了暖橘色的头发，更看到了暖橘色旁边的人。 「嗯？你说那天去了审判厅的人？啊，是沃戴姆大人。呀，真羡慕那个藤丸立香啊，居然能和沃戴姆大人共事，还能被沃戴姆大人搭救。听说上层原本打算没收迦勒底内的英灵灵基肖像的记录箱的，但是有沃戴姆大人保证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呢。」 ——但是，拯救了人类史的人，是藤丸立香啊。 「那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个拥有御主适应性的女人，没有家族的传承，很快就会被时钟塔雪藏啦。哦不对，她是迦勒底的，看现在的情况已经被沃戴姆大人保住了？哎呀，真羡慕她。」 辻千濑挣脱回忆，双眼再度聚焦，凝视着屏幕中还没有结束的人。 “说到底，只不过是因为我是辻千濑而已。你们这么快就叫喊着要对我处以死刑，还不是怕因为自己的倦怠，没有及时处理那个村子的事外露出去？你们根本不在乎那个村子里死了多少人，也不在乎那座山上的咒灵究竟有没有被祓除，更不在乎那两个活下来的双胞胎姐妹后续要如何生活。”辻千濑的眼眸里似有火焰在燃烧，体内的魔力出现了暴乱的迹象，整个人慢慢被蓝紫色的光芒包裹，“你们在乎的，不过是自己的面子罢了。如果那天出现在那里，杀死所有人的是加茂，是禅院，是五条，你们估计连七天前的询问都不会安排！” “辻千濑！！！” 五条悟眼疾手快，直接横在了显示器与辻千濑中间。一米九几的身高将坐在椅子上的辻千濑挡的严严实实，指尖凝结的蓝色光芒更是让显示器里气到爆炸的高层一个个安静如鸡。 第11章 “诶哟，别那么大的火气嘛。我倒是觉得辻千濑说的没什么错，那个村子本来就怪怪的，要是我去可能比她干的还彻底也说不定。再说，你们不也是没打算处理过那个村子杀害咒术师的问题么。”六眼看向几人，和吊儿郎当的口吻不同，五条悟的杀意已经到了墙所不能阻隔的程度，“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们不再拿那个村子说事，我和杰将辻千濑安排妥当。” “五条悟，你别以为自己是五条家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啊？你在说什么啊老头？” 五条悟的咒力倾泻而出，为了审讯辻千濑同时又能保护几人的隔离墙不堪重负，彻底坍塌，才和五条悟顶嘴的人，这会已经瘫坐在了椅子上，连气都不敢喘了。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一道选择题了？” …… 五条悟的威赫让那些人望而生畏，没有人愿意招惹六眼。咒术协会的人自己也知道，他们能够跌坐在地上，而不是灰飞烟灭，还是五条悟发了善心的结果。 冷静的人已经看透了全貌，五条悟那保护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因为过于不稳定所以需要两名特级咒术师押送？呵，分明是因为怕人被欺负了，两名特级咒术师特来撑腰。 “咳咳，那么，我们能够认为刚才的行为，是五条同学对于自己能够约束辻千濑所表达的……信心么？” 五条悟一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老实说，他这会已经无所谓辻千濑获不获得咒术协会的认同了。只要与五条家挂上钩，就算想动手脚，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与其被这群老不死的烂橘子哔哔叭叭，不如—— 眼看爆炸的人快要变成五条悟，夏油杰也不好当个吃瓜看戏的背板了。几人最初的目的就是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基础上，卖咒协一个小小的面子，没必要炸穿房间让对方有更多的屁话说。 辻千濑也冷静了下来，周身蓝紫色的光芒消失，平复过自己的呼吸后，伸手在五条悟身上拧了一把。 “见好就收。” “没错，悟，再闹下去只会让他们对辻君的监视更无孔不入。” 五条悟：刚才差点没忍住用魔术的人是谁？！ 虽说不太爽，五条悟还是收敛了四散的咒力，咒协负责谈判的人得以喘息，再面对五条悟提出的各种要求除了是是是好好好，根本不敢说别的。 辻千濑会进入高专进行系统的学习，社会关系挂靠在哪儿看她自己选择。旧■■村的事会重新进行调查，但辻千濑动手杀死百余人也是事实，不进行惩戒怎么都说不过去。 “咳咳，也就是说，辻千濑在完成学习可以接取任务时，前10次的任务报酬不予发放，作为惩罚。”隔墙坍塌，各种伪装也没有了必要，男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的看了过去，“五、五条同学觉得这样如何？” 五条悟没理他，打了个响指，辻千濑手腕上的束缚化作灰烬。 “别想在背后动什么歪主意。”五条悟把墨镜戴好，拍了拍身旁辻千濑和夏油杰的肩膀，“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去高专汇报吧！” …… 早在夏油杰那天返回高专时，他就同夜蛾校长、家入硝子两人提过辻千濑的事。五条悟不是讲故事的料，带双胞胎回去那天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废话，什么重点都没讲到，还是靠夏油杰那次补充，才让辻千濑的形象丰满起来。 比起思考更多的夜蛾正道，家入硝子对辻千濑更多的是好奇。能够突破五条悟无下限的人，能够召唤奇怪咒灵的人，能让五条悟那个混球吃瘪的人，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询问如何让五条悟吃瘪了。 “召唤的不是咒灵……算了，一会我们回去再说。” 夏油杰挂断电话，对着五条悟点了点头。 “走吧，大家已经等不及了。” “锵锵！看这里！”五条悟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前，做了一个展示的动作，“这里就是高专的第一个景点，所有成为咒术师的人都要凭借一己之力走上去～来吧来吧，不要客气～” 说完，五条悟把辻千濑往石阶的方向推了推。 辻千濑抬起头往上看去，石阶蜿蜒曲折，在结界的笼罩下更是被模糊了原貌，跟时钟塔下面的灵墓迷宫有的一拼。这台阶想必肩负着吓退误入的外人与锻炼咒术师这两样重任，除此之外…… 辻千濑用余光瞄了眼夏油杰，看到了对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动作，冷笑一声。 “我拒绝。” 辻千濑抬手，持续灵体化了几天的库·丘林出现在她身边。 “我可是咒灵操纵使。”辻千濑在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坐在库·丘林的肩膀上，“爬楼梯这种小事让咒灵做就好了。” 第10章 ch.10 辻千濑没让库·丘林使用英灵的速度，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石阶上，方便她用双眼观察周围的环境。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嘴巴嘟嘟囔囔，说着辻千濑不太想听的碎碎念，夏油杰搭着虹龙飘在后面，时不时询问她需不需要搭顺风车，无一例外，都被辻千濑拒绝了。 既然返回迦勒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那就需要获得足够多的情报巩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辻千濑虽说将一部分的实情告诉了五条悟，但也有一些隐瞒着，不想说的东西。 辻千濑需要了解这个对自己来说有一半都是全新的世界，不止是各方势力的构成，更重要的是它的历史。 就像神代魔术是从公元前900年，所罗门王将一切归还上天开始逐渐衰败，时钟塔为了生存，在经过2000年的岁月后，开展了现代魔术学科那样。咒术、咒力所构筑的体系下，也一定有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历史真相等待着人们发掘。 “辻君是在欣赏周围的景色么？” “嗯，是的。”比起五条悟，辻千濑对之前威胁过，互殴过的夏油杰态度上要更好一些，“在我的「故乡」看不到这样成片的绿色，伦敦也是常年阴雨蒙蒙，绿色是最珍贵的物资之一。” “稍微有点想不出辻君之前的生活环境了。” “等你能够解决头痛欲裂的副作用时，我再说一遍。” 前面的五条悟听着夏油杰和辻千濑的对话，有些心痒痒也想加入，但才被辻千濑驳了面子，这会儿根本拉不下脸。他放慢脚步，试图依靠挚友信号让夏油杰注意到自己，对方确实灵光一闪的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甚至露出了安抚的微笑，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到了辻千濑的身上。 毫无默契！ 五条悟掐着嗓子喊了句“杰是笨蛋！”，加快脚步三两下跳出了辻千濑和夏油杰的视线，比起一边叹气一边吐槽五条悟还是老样子的夏油杰，辻千濑的表情更为一言难尽些。 “这家伙……脑袋没问题么？” “现阶段看，悟应该比我好些吧。” 辻千濑没再回答，一时间只听得到库·丘林铠甲相互撞击的声音。 五条悟加速跑开之后，缀在后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在登顶之前，辻千濑交代库丘林换上了那套覆盖到面部的铠甲，在铠甲上的尖刺出现前，从他的肩膀上蹦了下去。 「嘛，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当一当我的咒灵了。万幸的是我们可以依靠主从之间的传音交流，不然在出任务之前，我们还得去学一些唇语。」 「哼，我倒是无所谓……等下，上面的人比告知的人数多了很多。」 库·丘林挡在辻千濑前面，将重心压低，那是一种可以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的戒备的姿势。 跟在后面的夏油杰吓了一跳，让虹龙加速冲到两人面前，一番解释才让辻千濑和库·丘林将信将疑的恢复到正常状态。 “呼……我也没想到除了夜蛾校长和硝子，其他年级的学生也来了。” 夏油杰本能觉得这是五条悟搞的事，但这会这么说出来，辻千濑肯定要发难于对方，搞不好还会在学校里打起来，给协会的人递刀子。出于理智考虑，夏油杰只说是因为学校来了转学生到高三比较少见，大家好奇所以都跑了出来。 偏偏始作俑者不这么想，始作俑者只想把事情闹大闹嗨。 “喂——杰——快把转学生带过来啊——大家都等的望眼欲穿了——” 辻千濑看着夏油杰，那眼神明显是在询问对方“这就是你说的自发式好奇？” 夏油杰干笑几声：“额……大家比较……好奇心旺盛。” 不等他说完，那边的五条悟直接拆了抬。 “再磨磨蹭蹭大家都要回去了——快点过来——我好不容易才说动大家的——” 夏油杰连干笑都维持不住了，辻千濑反而笑了出来。她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带着库·丘林匀速登上最后一节台阶，接着抬起手，指向五条悟的方向。 “啊！来了来了！这就是我们的新同学，同为咒灵操纵使的辻千濑哟～”五条悟一个闪现蹦到辻千濑身边，双手做出欢迎的动作，蹦蹦跳跳转了好几圈，紧接着，他抓住辻千濑的右手举了起来，“接下来，让我们的新同学抓紧时间在夜蛾校长找过来之前说几句吧！” 第12章 辻千濑保持着微笑，侧头看向五条悟，声音平静。 “干掉他，berserker。” …… 库·丘林在憋了七天后终于有机会活动了筋骨，辻千濑在憋了七天后终于能让库·丘林胖揍五条悟，高一高二的学生们看到了有史以来最真实的五条悟被胖揍的瞬间，双胞胎姐妹菜菜子和美美子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辻千濑。 听上去很美好，不是么？ 当然不是。 五条悟告诉夜蛾正道的时间和五条悟告诉其他人的时间相差了半个小时，这导致他直接错过了制止五条悟又或是制止新晋转学生的最佳时机。等他听到学校里的轰鸣以及警报声时，两人已经把门口的地锄了一遍了。 “杰在干什么！就不能拦着点悟么！” 夜蛾正道戴上眼镜一路狂奔，正好撞上了库·丘林将五条悟踢飞到操场的景象。 居然有人能将悟压制到这个程度？！ 这个念头才出现，被夜蛾正道飞快的压了回去。能够把五条悟打飞的人只会是棘手的存在，比起感叹，不如想办法在咒协的家伙们发现这件事，继续鸡蛋里挑骨头之前，让两人停下来。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没有借助外力，让自己的呕吼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五条悟！还有辻千濑！给我停下来！！！” 五条悟因为条件反射，动作停滞了一秒，库·丘林抓住这个破绽，又是一记肘击，然后迅速返回到辻千濑身边。 辻千濑对着夜蛾正道鞠躬示意，和隔壁的五条悟相比，文静的像那种下午坐在图书馆窗边读书的好孩子。 然而，那种学生可不会做出让咒灵殴打五条悟后，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事来。 夜蛾正道觉得头痛欲裂，这会也不太想和其他年级的学生多说什么，瞪了夏油杰一眼，将五条悟和辻千濑喊进了准备好的教室里。 姓名年龄这种基本信息并不需要询问，早在三人密谋达成一致时，这些基础情报就已经准备出来，给到夜蛾正道了。但是最主要的能力那栏，是空白的。 夜蛾正道在得知辻千濑的“战绩”后，去询问过五条悟，这个能压制住夏油杰，以一己之力屠杀整个村子的人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对方并没有给与回答，只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嘛，到时候校长你就知道了。” 夜蛾正道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辻千濑坐在讲台下方的座位上，五条悟、夏油杰还有硝子靠在门口旁边的墙上，等着两人进行交流。 辻千濑对于敷衍和打太极十分熟练，深谙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两人虚空较量了十几分钟，以夜蛾正道败下阵来告一段落。 “辻千濑，我只有一个问题。”夜蛾正道站到讲台后面，双手支在台面上，表情严肃，“你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 “首先，我要声明一点。”辻千濑微微抬头，迎上夜蛾正道的视线，“我不是咒术师，我是魔——”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夜蛾正道问出那个问题时交换了眼神，各自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忘了夜蛾校长的例行环节了！ 想着辻千濑应该会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所伪装，两人也就没在第一时间进行制止。可他们猜错了，辻千濑的隐瞒与伪装可以说是发自内心的被动技能，如果正面进行提问，她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虽说之前夏油杰说过，他在第一次听到「魔术师」这个词语时，脑袋并没有什么异常感，真正出现疼痛感，是因为辻千濑提到了异世界相关的概念。但五条悟不想被夜蛾正道的铁拳制裁，不敢赌夜蛾正道听到那个词会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干脆闪现到辻千濑身边，捂住了她的嘴巴。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悟，你跟我来一下。” 夜蛾正道拉开教室门，忽然灵光一闪，转头看到了正准备跟辻千濑说话的夏油杰，脸板了起来，“你也一样，杰！” 推拉门和砖墙并不能阻挡夜蛾正道愤怒的说教，但这又和快乐聊天的女孩子们有什么关系呢？ 家入硝子在夜蛾正道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拉出去单练之后凑到辻千濑身边，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写满了好奇。 “家入硝子，算是这群家伙的奶妈？如果之后哪里受伤都可以来找我，只要不是当场死亡的情况，我都能救回来。大概。”家入硝子想了想，还是没把话说太满。 辻千濑对于带有好奇心同时没有偏见的人持有善意，所以比起初见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会，对于家入硝子的问题，辻千濑将可能使对方受伤的词语进行了更换，把能够说的部分挑挑拣拣说了一些。 等两位dk头顶大包，跟在夜蛾正道屁股后面回来时，辻千濑和家入硝子的关系已经顺利从路人提升到了朋友的阶段。 夜蛾正道最终没有让辻千濑回答那个问题，五条悟还是靠在墙上的姿势，发现辻千濑转过头来，还抛了个媚眼回去。 按照安排，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授课的环节，主要是带着辻千濑熟悉校园环境。原本应该由兼任高三班导的夜蛾正道完成参观校园的环节，也整个被丢给了辻千濑今后的同班同学，也就是五条悟他们。 “别再闯祸了！” 临走时，夜蛾正道咬牙切齿嘱咐着三人，可他自己也清楚，想要让五条悟在校园里安分守己，大概比培育一只会教书的咒灵还难。故而，警告，也就只是个警告罢了。 夜蛾正道离开，高三的楼层也就没有了教师坐镇，两个从一开始就鬼鬼祟祟的小尾巴，这会像是小炮弹一样，直接扎进了辻千濑怀里。 第11章 ch.11 “大姐姐！” 辻千濑一手一个抱住两个小家伙，顺手揉了揉两人的头发。 姐妹俩的气色和一周前相比好了不少，原本凹陷的脸颊现在看着肉嘟嘟的。身上看着还没有恢复，但毕竟是常年的营养不良，就算是家入硝子也没法一蹴而就。 “大姐姐，大姐姐！大姐姐也要来这边了么？” 辻千濑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温柔的让五条悟在一旁直呼看见了假人。 夏油杰直叹气，家入硝子没给他面子，在一旁说他之前也是这种问题少年。辻千濑这次倒是没在意，把两个小家伙的头发捋顺之后，一手牵一个，让她们俩当起了自己的向导。 “嗯？不该是我和杰带路么？” “快点走啦！比起两个智障dk，美美子和菜菜子更可爱啦！” 小孩子的体力多少有限，这学校又大的离谱，哪怕带着大姐姐加成，两个小家伙这会也扛不住了。好在停下来的地方离宿舍很近，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一个，把她们背回了宿舍。 辻千濑给两人盖好被子，环顾着宿舍整体的环境，笑容虽然比不上看见美美子与菜菜子的那一瞬，却是更加真实了。 “之前还想过会不会是另一个地狱，看上去要好很多。”辻千濑对着五条悟鞠了一躬，“谢谢你。” 五条悟有些意外辻千濑如此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反倒是让他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到底是五条悟，这种心态他只保持了0.0001秒，又变回了那个唯我独尊的家伙。 “既然都到宿舍了，要不要看看硝子的房间？”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辻千濑身后，按住她的肩膀开始往家入硝子的房间推，完全无视了房间主人的抗议。 辻千濑就算好奇今后住所的情况，也不想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参观，依靠自身力量抵抗未果，甚至还被无下限弹了两次之后，她把berserker叫了出来。 “啊……” “呀……” “千濑，这边！” 家入硝子抓起辻千濑的手，七拐八拐从宿舍楼另个出口狂奔而去。辻千濑最开始还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头看到笼罩在宿舍楼上方的结界发生出现了波动的情况，恍然大悟。 “学校的防御系统的白名单不是联动的？” “嗯，宿舍和靠近薨星宫位置还有自己单独的术式。一般是在入住之前进行二次登录，所以千濑的咒灵在那里出现，一定会触发警报，被夜蛾校长发现。唔，不错，我们跑的够快，留下他们俩在那边应对夜蛾校长就行。” 导游变成了家入硝子，比起美美子菜菜子，她着重介绍的，都是年轻女生比较在意的地方。食堂的饭菜口味，小卖部的零食种类，收外面寄来包裹的地方，还有最重要的——校服的款式。 “理论上讲，校服款式可以自己选择。不过大家基本上在掌握咒术知识后就会出任务，少不了摸爬滚打，颜色果然还是耐脏的深色系比较好吧。” 辻千濑点了点头，对于要摸爬滚打这一点她不太认同，也希望自己不会遇到需要摸爬滚的局面。 两人又去图书馆转了一圈，路过另一个小操场时，看到了几个凑在一起切磋的高一高二学生。正好家入硝子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信息，说自己已经被夜蛾校长二度教育完，可以找她们去。考虑到五条悟不达目的就要捣乱的精神状态，家入硝子提议原地等对方找过来，正好，她还能顺手给那些后辈治疗一番。 第13章 辻千濑对反转术式还是很感兴趣的，如果不是因为这种能力，早在旧■■村，她可能已经杀死了两人，后续所有的展开可能都要换个样。 像自我介绍说的那样，家入硝子的治疗水平已经到了精通除了脑科外，所有科室主任医师的程度。对于那些擦伤和磕碰，几个呼吸间便完成了治疗。 辻千濑看似在原地没有移动，对治疗过程没有兴趣，实则通过库·丘林的转述与双眼的观察，看完了全程。说到底，反转术式也是一种能量的放出，只不过与当初看到的夏油杰身上破破烂烂的那款不同，家入硝子使用能力时，周身的气息十分平和，就像是人躺在度假村的懒人沙发上一样。 “十分便利的能力呢。” “嗯，同时也十分稀少。和那两位「最强」不同，毕业之后，我能选择的道路可是少的可怜呀。”等二年级的学生离开之后，家入硝子整个人挂在了一旁的健身器材上，“不过，也不都是所有人都能够顺利毕业的。” 家入硝子的情绪变得低落，辻千濑看在眼里，没有出声。 没多久，五条悟和夏油杰找到了她们，聒噪的家伙将角落里阴郁的气息吹散了大半。 “辻千濑，辻同学，你也太无情了，居然放我一个人在那里被夜蛾训！” “我和五条君之前似乎还没有堆叠起什么同学情谊吧，而且，你并不是一个人，我明明看到夏油君被你按下了。” “主动和被动怎么能一样！” “诶？五条君居然也知道夏油君是被迫留下的么？”辻千濑做出惊讶的表情，浮夸的后退了一步，“天啊天啊，我还以为五条君根本没这个自觉，既然明白，为什么要强迫别人呢？该不会是五条君根本不懂怎么体谅他人吧？不会吧不会吧，明明是最强，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么？” 辻千濑一顿输出的噼里啪啦，根本不给五条悟说话的机会。五条悟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满满一路滑坡，这会已经被打击的要去角落里种蘑菇了。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表情与五条悟完全相反，从目瞪口呆，到掌声雷动，两人也不知道是想看五条悟吃瘪想多久了，那激动的神情根本看不出几年的同伴爱。 辻千濑没有止步于此，她的视线扫过家入硝子，最后停留在夏油杰身上。夏油杰的笑容在辻千濑的凝视下凝固，上扬的嘴角不上不下的卡在了那里。 “嗯？杰怎么了么？” “什么都没有，只是觉得夏油君笑起来，眼睛不知道去哪里了，很新奇，就多看了一会。” 家入硝子没有怀疑，毕竟夏油杰笑起来会看不到眼睛这件事，是每个才认识他的人都会新奇好久的事。但夏油杰不同，辻千濑的眼神传递的根本不是这样的讯息。 而是更危险，更看不出感情的，冷漠的观察而已。 …… 几人最后返回到宿舍那边为辻千濑的“咒灵”berserker进行了登记，也不知道五条悟和夜蛾正道说了些什么，总之等辻千濑回来的时候，夜蛾正道只是嘱咐她不要在宿舍和教学楼因为和五条悟发生争执，放出自己的咒灵。 这是谈判中让步的表现，辻千濑又不是真的控制不住从者的三流魔术师，这会卖个面子给对方顺着台阶各退一步也是可以的。 宿舍的后勤老师为辻千濑测量了身体的各项数据，用于制作校服使用。对方推荐了便于运动的裤装和常规的裙装，辻千濑没有采纳，而是把自己那套魔术礼装的照片递了过去。 后勤老师感叹了一句，头一次接到这么轻松的定制工作，辻千濑好奇问了句才知道，之前的学生总是天马行空说出一堆抽象的要求，却没有一个能说到要领上。 “所以最后给他们的都是通常款。”后勤老师眨眨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辻千濑，“校服也可以说是为了保护咒术师不受伤害的咒具，这上面列出的功能是可以附加到校服上面的，不过考虑到技术问题，最多只能添加两三种吧。” 选项不算少，后勤老师怕辻千濑选花眼，告诉她可以去询问身边的人做个参考，但辻千濑毕竟不是脑袋空空的新人，当她了解到高专的校服和魔术礼装有相似之处时，就已经完成了选择。 “防御，防御，防御，三种特殊功能请都加在防御上。” “……同学，这是校服，不是铁桶。” …… 正式入学后的第三天，校服完成了制作。根据辻千濑提供的图纸做成的高专校服，在后勤老师的调整下，附加了一定的毒抗性。 除此之外，辻千濑提出的特别要求也被满足，在日常换洗需要的数量外，特别帮她多准备了两套。 “那个老师居然对你这么和蔼可亲，我当初找他做衣服的时候，可是一样要求都没通过。” 五条悟不高兴的撇撇嘴，家入硝子则是毫不犹豫的拆了他的台。 “嗯嗯，五条悟的「最强·夜露死苦」没被老师同意真的是太可惜了呢。” 两人好像回到了高一，吵吵闹闹，只是夏油杰没有参与。姗姗来迟的夏油杰就那样随意靠在墙边，放空着自己，直到辻千濑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才重新聚焦回来。 “辻君？怎么了么？” “没什么。” 夜蛾正道推门而入，辻千濑被打断退回到原来的地方，五条悟挨了夜蛾一记重锤泪眼汪汪抱着头蹲到一边，家入硝子也借机与五条悟拉开距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但夜蛾正道的重点其实并不在他们两人身上，他把文件夹打开，皱着眉头，短暂到几乎被略过的纠结过后，念出了那个名字。 “杰，有任务。”夜蛾正道把印好的资料递给夏油杰，人却是走到辻千濑面前才停下来，“辻，你和杰一起去。” 第12章 ch.12 终于按耐不住了么？ 辻千濑低着头，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她眼眸中闪过的精光。 她自然不会发表意见，就像是普通的转校生那样，点了点头。而五条悟，也不出所料的闹了起来。 “诶？辻的第一次任务不该大家一起么？就算是安排一个人，比起杰，我应该更合适一点吧？” 那不是五条悟的傲慢，而是事实。 作为咒灵使，本身就拥有着“咒灵失控”这一隐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原则上讲，像辻千濑这种能力危险，又没有完全掌握咒术师知识的人，不会在刚入学就为其安排任务。而在能力稳固之前的实操课，陪同人员也应该是能够完全压制住她的人才对。高专里能力符合的人屈指可数，五条悟正是其中之一。 夜蛾正道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这段期间出现的任务数量，已经不允许五条悟悠哉悠哉的在外面闲逛。 “悟，你有别的任务。”夜蛾正道抽出一打a4纸，比起夏油杰的那份，厚了起码两倍。 岩手县那边产生了大量的咒灵，从出现的速度和间隔看，很有可能那些咒灵的诞生是别的咒灵作为母体孕育的。当地的咒术师为了祓除那些增多的家伙，已经疲于奔命了，根本没空腾出手对付母体，这才求助到了咒协那边。 “在消灭母体的基础上，解决当地因此出现的咒灵们，这是协会根据岩手县的情况，对你下达的任务。” 任务当然不止这一个，五条悟快速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河合、野田、八峰町，到长野县的木曾郡，最后再折返回新潟市。每个任务的排期都是协会那边安排好的，合计下来刚刚好超过了夏油杰与辻千濑的任务期限。 “五条同学不用担心，我这次肯定会好好控制住自己的咒灵，不会让他打扰到夏油同学，我也会努力不去拖后腿的！而且别看我这样，对于运动这种事还是挺擅长的。”说完，辻千濑还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像是在证明这件事一样，引得家入硝子没忍住，抱着她蹭了好久。 倒是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会表情变得高度一致，一脸的槽多无口。 ——你怎么好意思把自己塑造成这个设定的啊！ 两人没有影响辻千濑分毫。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老实听话的插班生和叛逆搞怪的最强组合，朝辻千濑欣慰的点点头，转向五条悟和夏油杰时，表情可就没那么和善了。 “你们两个，再捅娄子可别怪我不客气！” 夜蛾正道想要单独对夏油杰说些什么的，在旧■■村的任务之前，又或是从旧■■村返回之后。 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计划外出现的辻千濑迫使夜蛾正道将那个时机一推再推，直到今天，他忽然发现，夏油杰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是苦夏结束了么？夜蛾正道不清楚，但他明白，变化的发生源自辻千濑，源自这个来历不明却被五条悟担保过的女生。 “杰，记得多照顾辻，你们同样是咒灵操使，战斗的经验比起课本，现场教学会更快。但是——！”夜蛾正道提高声音，吓了两人一跳，“辻，不是控制，这次任务你不能召唤咒灵，你的任务还要加一条，学会如何在战斗中不使用咒灵保护自己，明白了么？” 第14章 “明白啦！” 夜蛾正道听到积极向上的答复，更为满意的点着头，又叮嘱了五条悟几句不要搞事，然后离开了教室。成为校长以后他变得更为忙碌，像高一那样来个回马枪的时间是没有了，自然也就错过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更为无语的表情。 “明～白～啦～夜蛾那家伙，绝对已经忘记七天前的自己对辻是什么评价了！” “我倒是觉得，夜蛾老师是因为‘急火攻心想要殴打口无遮拦的五条悟’这件事太过稀松平常，才收回了对我之前错误的评价。”辻千濑露齿一笑，“要说为什么，这七天我可是老老实实的没有召唤过自己的咒灵来殴打你嘛。”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朝着教学楼大门走去，辻千濑住在学校，她和夏油杰的任务又是第二天才需要出发，这会儿并不着急。倒是在教学楼里吵着要一起出发的五条悟，在学校门口和夏油杰碰了碰拳头之后，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我以为五条同学会一边挑三拣四一边对任务抱怨，比起我们明天才需要动身，车接车送甚至安排了新干线特等席，时间上也很宽裕的任务，五条悟那份任务清单，更像是需要多人分散完成的。因为他可以使用反转术式，又是最强之一，所以任务才会这样分配么？” “或许……是这样吧。”夏油杰的声音停顿了几秒，脚步却没有停顿，带着辻千濑往食堂的方向走着，“悟这一周都在学校，恐怕是原本派给他的任务已经积压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协会的人才会这样安排吧。” “明明还有许多别的咒术师存在，却要把他们可以完成的工作交给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么？更何况，学校里还有另一个最强存在，为什么那些并不是很棘手的任务，一定要交给最忙碌的人呢？” 夏油杰张了张嘴，没能回应辻千濑的问题，眉不自觉的皱起，大脑开始不自觉的跟着辻千濑的逻辑进行思考。 有什么像是星星一样亮闪闪的论调在脑内一闪而过，在夏油杰马上就要抓住之前，辻千濑出声打断了他。 “今天我不想吃食堂了，夏油同学，稍微陪我去学校外面一趟吧。” “诶？” …… 学校虽然远离城区，但好歹依然在东京，郊区也有不少的餐厅可以选择。夏油杰看辻千濑一路上都在对着手机研究地图，以为她怎么都会选择一家网上评价有特色的餐厅，却没想到对方带着他七拐八拐，最后走进了一间卡拉ok。 还是特别复古，没有几个房间，门口放着几个自动贩卖机，前台也只有没什么干劲刷着手机的打工仔的那种。 夏油杰看着辻千濑流畅的办理完流程，从前台小哥手中接过卡拉ok房的钥匙牌，又在那边的宣传单上写了点什么。他隐约有种现在说话可能会触发什么恶性游戏事件的感觉，干脆没出声。等坐到房间里，音响开始播放音乐之后，夏油杰这才清了清嗓子，问出心底的疑问。 “我还以为辻同学会选刚刚在手机上搜索的餐馆？” “如果可以不考虑现实因素的话，确实如此。不论是刚才路过的豪华法餐厅，还是小清新风格卡座甜品店，可以的话我也想挺胸抬头的走进去，但是我没有现在的钱！” 辻千濑语速平稳，说到自己没钱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旁人囊中羞涩的羞赧感，夏油杰被辻千濑这样的语气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所以说是……有，但是没法用的情况？” 辻千濑点点头：“原本是想管小熊猫借的，下午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遇到了它，但是七海同学说什么都要由他借款给我，估计是把我当成了什么恶劣的准成年人了吧。” 夏油杰根据辻千濑的描述，尝试着还原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不得不说，七海建人当时没有直接把辻千濑扭送到校长那边，多少还是相信了一些正常人大概拥有的人品。 夏油杰自然不会问辻千濑为什么没钱，这种一旦说出口就会挨电的问题，至于借到的金额，结合这家店的价格表与刚才不小心看到的辻千濑钱包中的零钱数量，他多少也猜的出来。 找我要就行，干嘛要借钱——这种零分答案夏油杰自然没有用，他掂量了一下自己与辻千濑关于他与她特殊性的重量，选择了比较不容易送命的选项。 “下次如果着急用钱，找我借吧。好歹都是经历过村子里那件事的人，找我的话，辻同学应该能更没有负担的开口吧？” 辻千濑难得沉默了一会，甚至在回答夏油杰的问题时，语气头一次变得小心翼翼了些。 “夏油同学，你这么说出来，总觉得我们是什么不伦关系一样。” “……不要随便用奇怪的形容词，算我求你了。” 小插曲过后，辻千濑恢复到之前的表情。她将房间里用来照明的灯全部关闭，只留下了吊顶上昏暗的氛围灯，接着又在机器上选了几首这几天接触过的，动静比较大的歌。 辻千濑示意夏油杰堵住耳朵，念出了降下结界的咒语。 “可以了。”确认好结界功率这一次也没有受到这个世界影响之后，辻千濑拍了拍夏油杰的胳膊，示意他可以正常对话了。 “之前想过直接在学校和你说这件事，但是考虑到五条悟那家伙会捣乱，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在外面谈虽然有暴露的风险，但是没有五条悟反而会比较顺利。”辻千濑清了清嗓子，“夏油同学，来聊一聊你进入高专之后的事情吧，事无巨细，就像重新倒带再播放那样的，再回忆一次自己的过去吧。” 第13章 ch.13 夏油杰的状态不是一天造成的。 这七天他确实没有再出现过如旧■■村时那样，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的状态。那坑坑洼洼支离破碎的吐司面包，也终于恢复到了足以被吐司边缘支撑的样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已经彻底解决，反而是针对夏油杰的人发现之前的阴谋没有成功，借着辻千濑的出现，躲入暗处重整旗鼓的机会。 当然，这一点也是他们推测过的部分，在不知道对方究竟为何针对夏油杰时，最为简单粗暴的创造出另一个「夏油杰」，如果对方因此产生了疑惑，并销声匿迹，那么就到了进行第二步的时机。 而这一步必须，也只能由扮演着「夏油杰」身份的辻千濑完成。 只有辻千濑，才是真正「中立」能够不带任何滤镜的去审判夏油杰的「过去」。 胸口像是被剖开，心脏像是被取了出来。胸闷、窒息混杂着来自灵魂与肉//体双重抗拒的焦躁与恶心贯穿了夏油杰的躯干。 辻千濑不能感同身受夏油杰此刻的感受，但是她亲眼目睹过那样的审判，她没有催促夏油杰，拿着麦克风坐在旁边又等了一会。 “我想要知道过去发生的事不假，但是如果那对你而言是痛苦到无法承受的回忆，那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 夏油杰侧头看向辻千濑，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也很平静，她像是询问自己晚上吃什么一样，告诉他，感到痛苦的话，哪怕再重要的事也不必坚持。 “但是那样的话，辻同学会很难办吧？” 辻千濑眨眨眼，有些不解。 “你不太想去问悟关于我的事情，学校里关于夏油杰的事情也不是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册的，不是么？” 确实如此。 事实上，辻千濑早就让库·丘林去学校里寻找过，不仅仅是档案室，甚至还有那藏在深处的薨星宫。 入学时的意气风发，与五条悟并称最强，各种任务手到擒来。无所畏惧的少年时代本该带着青春最绚烂美好的回忆直到毕业步入社会，但，那天真烂漫的时光在那一年的夏天永远的结束了。 星浆体天内理子的死亡，天与暴君的出现将五条悟推向了无人能及的高度，最强与最强开始出现差距。 “啊，这么看，我从那时就已经认为悟和我不是同一路人了吧。” 回忆会带动情绪，快乐的，痛苦的，酸涩的，不甘的。是再现过去，寻找线索，重拾痛苦的过程。 辻千濑看着那一抹抹不同的情绪缠绕在夏油杰的身上，在他停顿并陷入自我怀疑的瞬间，将手搭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 麦克风成为了魔术的增幅器，文字成为了诱导的音符，辻千濑的魔术像是潜藏在空气中的水分子一样，浸润着夏油杰的神经。 “悟和我在那件事之后被安排了许多工作，不仅仅是祓除咒灵那种简单的活，还有为那些，被我们消灭的诅咒师团伙善后的事情。” 那段时间的自己在做着什么呢？ 夏油杰回忆着当年的夏天，闷热的雨季，恼人的蝉鸣，依旧难以下咽的咒灵，还有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我……” 夏油杰手握成拳，声音停在了那里。辻千濑按下点歌机的按钮，音乐铺满了房间。等夏油杰回过神时，隔音魔术早已撤下，耳边满是辻千濑那普通却不难听的歌声。 第15章 “我以为你会刨根问底。” “知识需要时间吸收，我没有五条悟那样的头脑，不能一瞬间吸收那么多的知识。”辻千濑没有放下话筒，声音伴随着逐渐进入尾声的音乐，顺着四周的音响传回两人身边，“剩下那些夏油杰的人生，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辻千濑把麦克风递给他：“该你了。” “诶？” “唱歌呀，钱都花了，不要浪费。一会有晚餐定食，我们吃完再回去。” …… 辻千濑与夏油杰两人的任务地点其实和五条悟离得很近，只不过五条悟此刻正在调查整个岩手县的状况，而他们两人只需要乘坐列车，到达远野市就好。 明明是岩手县的城市，只有这里没有安排给五条悟，这种写在明面上的阴谋，怕不是低估了辻千濑能力的同时，也低估了夏油杰的正常程度。 「这次的任务，可能有不寻常的地方。」 看着手机上的文字与座位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夏油杰的脸，辻千濑的嘴角翘了起来。 「声音也是魔术的一种，madam玛塔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么，这一次有收获么？薨星宫依旧是无法靠灵体化进入的地方？」 「这要看master的进入是大闹一场还是悄无声息了。」 薨星宫的入口随机生成于上千扇门之中，随着日月交替而变换。就像库·丘林说的那样，像进攻一样声势浩大的突入并不困难，难得是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潜入。 「那也只好把薨星宫的事先放到一边了。」辻千濑将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正好是全新的章节，「让我想想设置什么样的新目标更好呢。」 列车经过农田，窗户上倒映出了夏油杰的影子。 「啊，把他变成正常的吐司面包这个议题，怎么样？」 把人比作吐司面包多少有些过分，库·丘林试图纠正辻千濑的形容词，当然没有成功。 在那之后，列车上的两人对远野市的情况进行了研究，地势上看并不算特殊，但社交媒体上看，灵异事件未免太多了些。 “远野市本身就以座敷童子、河童这类的传说而闻名，如果咒灵的案件是根据传说诞生的，会很棘手。” “夏油先生说的没错，我们进行的前期搜查中就包含了土地信仰这个方面。”开车的辅助监督搭话道，“为了避免出现之前的失误，这次关于信仰方面的调查，我们尽可能做到了没有缺漏。” 夏油杰没再接辅助监督的话头，辻千濑对此不算太感兴趣，又处于什么都不了解的“新人”时期，也不用搭腔，车内的氛围就这样变得沉默起来。 几人从车站出发，横穿过远野市城区中心位置，停在了靠近山林的一处女子私立学校的门口。根据辅助监督的说法，远野市市区内虽然也有多处咒灵活动的痕迹，但这里，确实痕迹最密集，影响最严重的场所。 “我们已经和当地警方打了招呼，用危房、煤气改造总之还算说的过去的理由让里面的人转移了出来。” 辅助监督带着几人往校园中心区域走去，周围的温度随着几人的深入开始下降，这明显不是正常现象。 “这里是我们辅助监督能够到达的极限了。” 低于常规水平的气温，湿度也不正常，并不是那种被露珠包裹的潮湿，更像是什么东西产生的黏液一样恶心。不仅如此，还有逐渐变得明显的臭味，从人造池塘景观的方向飘了过来。 辻千濑捏着鼻子，拽了拽夏油杰的衣角，示意他先离开这个倒霉地方再说。 两人跟着辅助监督原路返回到中途经过的凉亭，从那里拐到了另一条小路上。随着远离凉亭，空气的温度与湿度逐渐恢复，证明这片区域目前还没有被咒灵影响。 但不加已处理，污染也是迟早的事。 “这位是学校的校医广川老师，也是她最先发现学校里那些不对劲的情况。”辅助监督朝着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点了点头，“说不定可以通过对话得知一些记录里没有的关键信息。”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那位广川老师见到陌生人多少有些紧张，说话时难免磕磕绊绊，不过好歹是学校的老师，自我介绍结束进入正题后，她的发言变得流畅起来。 广川老师发现学校有些奇怪，是在暑假结束，开学后一周左右的事情。作为一所没有校园霸凌事件，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处理轻微的擦伤，又或是为生理期学生准备少量止疼药的医务室，那一周接待了几名摔的鼻青脸肿的学生。 作为一名负责的医生，广川老师仔细询问了每个学生的日常情况，以及受伤的原因，但是没有人能说出身上那些伤痕的由来。 最初是一周几个，渐渐的变成两三天就出现几人，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受伤的学生越来越多，已经到了绝对不能够被忽视的程度。学校也很重视，安抚过后又逐一询问了细节，而这一次有了收获。 受伤的学生全都在太阳下山后，去过学校的人工湖。 “学生们心思活络，市里本来就有河童这类的传说，为了防止大家往那方面想，校长在那之后就已经禁止学生们出入人工湖了，之后也就只有老师和校工们会过去打扫。” 广川老师的情绪变得低落，显然，接下来的话题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但是，小林同学还是……” 辻千濑和夏油杰两人对这个名字都有印象，她是资料里提到的唯一一名失踪的学生。也是小林的失踪，才让远野市的警察从另一个角度审视了学校内发生的事，做出了联系专业人士的决策。 “对了，除了发生在学生身上的异常，还有别的让你在意的地方么？多么细微，多么奇怪都可以，哪怕是那种「啊，会不会是我睡眠不足看错了」的情况都可以。” 伴随着夏油杰的询问，广川老师开始回忆，微小的违和感变成了无法忽视的杂音，像是灵光一闪，她说出了那个点。 “雨，学校里的雨总让人觉得很悲伤。”话音落下，广川老师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通红不好意思的摆着手，“抱、抱歉！说了很奇怪的话！” “没有那回事，广川老师能够注意到这点，正说明你的心思细腻。”辻千濑握住广川老师的双手，上下晃了晃，“普通的雨水并不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情绪变化，能够让广川老师有这种感觉，意味着雨本身很奇怪。” 夏油杰赞同的点点头，给跟随的辅助监督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退到一旁拿出了电话。 几人在广川老师的带领下在校园里转了转，没有了学生老师与校工穿梭的校园冷冷清清，因为无人打理，原本种植着鲜花的地方更是杂草丛生。辻千濑伸手在教学楼的外墙上抹了一把，除了尘土与水渍，更是出现了绿色的霉菌。 “先回去吧，这里湿气重，呆太久了对女性的身体不好。” 这个提议自然没人反驳，学校已经被污染，不能让身为普通人的广川老师继续深入其中。跟随的辅助监督用询问已经结束做借口将几人带出学校的范围，而就在对方因为开车暂时离开的空挡，回程途中一直沉默的老师，在那时握住了辻千濑的手。 辻千濑站在夏油杰的身后，一闪而过的诧异因为站位没有暴露在他面前。她没有选择询问，利用视线盲区挡住了两人交握的双手，另一只手戳了戳夏油杰的后背。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夏油君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第14章 ch.14 怕出现意外情况，想要跟随到走廊的夏油杰被那熟悉的杀气打的一激灵，表情虽然还在可控范围内，多少还是能看出点一言难尽的意味。 教学楼里虽然有咒灵的气息，但和人工湖比起来根本不足为惧。想到辻千濑自身的能力，这种地方就算出现了咒灵，也不会对她产生威胁。 而且…… 夏油杰用余光扫过一旁有些不自然，但没有感觉到恶意的广川老师，点了点头。 “不过如果时间太久，我可能会去找你。”夏油杰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辻千濑和广川老师当然不是真的去卫生间，两人从教学楼绕到了几栋楼中央的花坛那边。 「如果没有事情说，你也不会握住我的手吧？」 在辻千濑的声音中，广川老师深吸一口气，为拼图按下了最后一块碎片。 “其实除了擦伤，还发生过别的事情。” 在学生开始出现莫名受伤的情况后，在小林同学失踪之前的这段时间，除去肉眼可见的淤青，还有一些学生向广川老师汇报过别的情况——一些面容姣好的女孩子都梦到了自己被侵犯的场景。 考虑到都是青春期的女生，身体的本能与外界的干扰可能会带来些许违背公序良俗的梦境没错，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诡异的。 “如果只有一两人我还能说服自己，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人数太多了。”广川老师低着头，声音里是对没能及时发现这件事的自己的责备，“这个年纪的女生正是容易把事情憋在心里的时候，那种梦对只听过生理课讲座的她们来说更是难以启齿。我也是拜托了几个愿意和我讨论这件事的学生，才统计出了大致的人数……” 第16章 伴随着广川老师的描述，花坛附近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辻千濑不动声色，表情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广川老师一样。 “小林同学也是其中一员，比起其他学生，她梦到那些场景的次数更多。我担心她钻牛角尖，旁敲侧击问过她几次，但她总是不愿意与我多谈。” 小林同学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但那时学校里受伤学生的人数开始激增，广川老师已经无法再学校内腾出系统的时间与她好好谈谈，最终，再得知小林同学的消息时，已经是她失踪多日的警方通报了。 “那，广川老师呢？” 广川老师被问的一愣，不解的看着提出问题的人。 “广川老师自己呢？” 辻千濑看着面前的女性，暖色的阳光没能遮住她苍白的面色，事实上，从广川老师谈及梦这件事起，她的面色便愈发的不自然。 梦伤害到的人不仅仅是学校里的学生，还有这些老师。 见广川老师依旧疑惑，辻千濑没有三度追问，而且换了个问题：“不过，为什么今天才说出这件事来呢？我的同伴应该在前期拜访并询问过你吧？” “嗯……但是当时来的是几位男性，我……我没能说出口。” …… 两人的谈话看似漫长，实则只过了十分钟左右，卡在了夏油杰因为担心准备动身寻找她们的临界点上。 辅助监督先将广川老师送回家中，接着带着他们在远野市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学校门口。 “按照夏油君的要求，我调取到了前段时间远野市的降雨情况。与往年同期相比，今年远野市的雨水明显增多，但是规划到各个区域看，只有学校这片是不正常的。” “悲伤的雨，也难怪那位老师会有这种感觉。”夏油杰放下平板，看向辻千濑，“辻君还有什么问题么？没有疑问的话，就该出发了。” 夏油杰没有天真的认为辻千濑那时是真的需要去卫生间一趟，只是他拿不准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怕贸然询问影响对方，于是选择了最委婉的方式。 显然辻千濑并不打算在这时开口，她只是和夏油杰又确认了一遍夜蛾校长对自己的要求，除此以外没有再询问任何事情。 咒灵的活动区域是以人工湖为圆心向外扩散的，那里也是辅助监督能够安全停留的极限距离，她站在边缘，对踏入人工湖范围的夏油杰与辻千濑点了点头，以湖为中心，降下了“帐”。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伴随着辅助监督诵读咒文的声音，原本跟着夏油杰一同往人工湖走去的辻千濑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渐渐落下的暗色结界，视线随着结界边缘逐渐下移，待它落至刚好挡住辅助监督的脸时，忽然出声。 “为什么突然换掉了之前调查的辅助监督呢？” “诶？我——” 帐已成，外界的声音被隔绝。辻千濑对那位辅助监督的解释并不感兴趣，帐内的天色完全变暗之后，她率先迈开步子越过夏油杰就要往里走，被后者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抓了回去。 “辅助监督不是调查时的那位，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夏油杰的动作太过自然又不带杀意，不光辻千濑，就连库·丘林都没有行动。看着自家御主谴责的眼神，他在思考片刻后竖起拇指。 「毕竟master你今天额外的任务是不能够召唤咒灵，要更小心一点啊。」 辻千濑调整好角度，给了夏油杰一记头锤。 “因为没有必要。”辻千濑皱着眉头，视线带着魔术师独有的傲慢，“如果夏油君不愿意思考，那我也只能说十分遗憾了。” 如果此刻两人的身份是时钟塔的魔术师，辻千濑早就一走了之，并给这位搭档打出b级以下的评分。可这里不是时钟塔，夏油杰也不是魔术师，考虑到对方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她愿意给夏油杰一个缓冲的机会。 夏油杰也很给力，特级咒术师的思考能力就算暂时失去了一半，剩下的那半经过提示，很快得出了与辻千濑此刻行为一致的结论。 “确实，只要我是个头脑清醒的正常人，知道这件事与否，都不会对行动的方向产生影响。抱歉，我有些草木皆兵了。” 辻千濑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对着中心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接下来就要仰仗夏油同学了，现在的我是个不能召唤咒灵战斗的麻瓜，务必不要让我死掉哦。” …… 帐的区域实际上落在了之前几人调查时站立区域更靠外侧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帐内昏暗的色调，辻千濑总有种这边更加阴森的错觉。 「不是错觉，低级的咒灵因为区域的封闭开始冒头了。打起精神来，master！」 身为从者的库·丘林能够探查到更远的地方，在那之后没多久，夏油杰也发现了这点。他唤出两只二级咒灵，让它们担任着搜查阶段的护卫工作。 虽说还没有形成特有的领域，但在帐落下的瞬间，帐内的环境就已经因为咒灵改变了。实际位置不足10米的人工湖，此时像是可望不可即的幻影，一直保持在固定的距离上。 空气的湿度比先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没多久，雨落了下来。两人没有五条悟那样无下限的能力，全都坐进了大鹈鹕的嘴巴里。 伴随着雨水落下，两人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随后扭曲起来。人工湖中心的雕像像凋零的花瓣一样逐一剥落，最后拼凑成了女性的脸。 “有点棘手了。” 夏油杰说着，召唤出一只擅长攻击的二级咒灵，命令它以湖中心内新出现的雕塑为目标发起攻击。但那只咒灵在第一轮的进攻之后变成了无头苍蝇，卡在了固定的距离上开始绕圈圈。 「库·丘林，你那边看到的是什么？」 「人工湖，举着一本书的老头雕像，还有站在上面的女孩子。啊，不对，按照这边的说法应该是咒灵才对。」 辻千濑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复述给库·丘林，按照咒灵与从者那相似的存在原理，夏油杰的咒灵也不该被这种程度的障眼法迷惑，应该和库·丘林看到了一样的东西才对。 不，不对，那样的话就解释不通那只咒灵最初攻击的位置是女性雕像最上方这件事了。 “有没有一口气炸开这里直接突破的方法？” 夏油杰点了点头，随即拒绝了辻千濑的提议。 “如果只是单纯的校园咒灵，我倒是可以这么做。但是我……”夏油杰抿着唇，曾经能够不假思索说出口的理由，这会却像是黏在嘴唇上的麦芽糖，让他的发声略显艰难，“这个校园里发生的案件真相恐怕就在这些咒灵制造的迷雾之后，我想要解开它。” 说完，夏油杰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辻千濑，正好和对方探究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现在的我说出这种话，或许在辻同学眼中是一种伪善吧。” “不，是一种治疗初期初显成效的美。”辻千濑用严肃的表情说着离谱的话，显然夏油杰石化的表情让她乐在其中，“不是伪善，是你拾回了一部分对普通人面对超自然现象时那种无力感的同情。还有——” “还有？” “说教放在任务结束，夏油同学请抓紧解决现在的难题。” 夏油杰没忍住笑出声，辻千濑的眼刀紧随其后。他让鹈鹕咒灵闭上嘴巴，将两人放置在这个临时封闭的空间内，和辻千濑一起说出了那个猜想。 “不是看到了什么。” “而是被什么看到了。” 两人在进入帐之后并没有看到奇怪的事物，不论是夏油杰还是辻千濑对周围的感知度都十分敏锐，如果能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再使用咒术的话，起码得是特级咒灵才能做到的事情。再联系夏油杰差遣的另一只咒灵的反应，刚出现时的第一发攻击明显是有准确的目标的。 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不被看到就好了。 话虽如此，不被看到要如何达成也是个问题。是物理层面还是概念层面，肉眼看不到就会解除？还是只要看到过，知道空间内有这样物体的存在就会一直生效？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也难怪咒术师们比起「解谜」更喜欢「破坏」了。 “只要自始至终没有被看到过就没问题吧？” 辻千濑从内侧敲了敲鹈鹕的嘴巴，鸟喙微张，两人的面前是比之前还要大的雨和雾气。 “不巧的是，我这里恰巧有个从任何意义上都没有被看到过的存在，不论那只咒灵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前进，也都到此为止了。” 第15章 ch.15 「左前方，30度角，约70厘米，跳过去，那边是个石头平台。」 “向上左侧约30度，70厘米，跳过去。” 「向右横跨一步，接着往前走五步。」 “以我的步幅为基准，前一右五。” 「……」 第17章 「库·丘林？怎么了。」 「那家伙发现我了，啧，这玩意可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咒灵，我要加快速度，跟上我！」 “夏油同学，我们要提速了！” 库·丘林的存在被发现这件事辻千濑有所准备，毕竟「看到」这个概念在非常态的场合能有多少种释义他们也不清楚。 但是，被「看到」的时间与辻千濑推测的相比提前了太多，对方的感知力几乎超过了从者，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我们正对着雕像，跑过去按理说也没问题吧？」 「不行，湖水有没有遭到污染谁都不知道，贸然踏进去可能会出现意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辻千濑正准备发力，被库丘林大声喝止了。 「master！你现在可还在监视期内！要这么早暴露自己的能力么？！」 “咕——！！！” 施法的前摇被迫中断，连绵的细雨霎时化作狂风暴雨，周围出现了类似孩童的哭泣。哭声逐渐变大，凝聚成可以辨析含义的文字，一声声「滚出去」像是倾注了全部的诅咒之力，缠住了两人的四肢，让他们不能再前进一步。 「没办法了，目标是那个咒灵，至于着陆的角度你们自己把握吧。」 说完库·丘林一手拎起一个，将两人扔向目前只有他能够看到的，咒灵的位置上。 能听见库·丘林声音的辻千濑还算有所准备，夏油杰是实打实受到了惊吓。两人确实撞击到了什么活物上，并依靠着撞击的力道短暂的破除了视觉上的遮蔽。 不足2秒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眨眼的功夫，但是夏油杰与辻千濑却是透过那两秒钟看到了他们想要了解的内容。 两人来不及交换眼神，才吞下那宝贵的两秒带来的情报，接着被黑纱材质的不明物体彻底包裹起来。 …… “咳咳，居然在最后液化了，到底是融合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辻千濑撑着地板站起身，把掉落在身旁的手机捡了起来，“还是圈外么，看来并不是为了把我们赶出这里。” 辻千濑的声音在她的周围打了个转，没有任何人回应。她转身看了看四周，表情终于变得严肃了一些。 “麻烦了，居然要从寻找队友开始么？说实话我比较想跳过这一步的。”辻千濑双手拢成喇叭的造型，看向上方，“要不要打个商量，让我们跳过集结队友这步，直接去直面boss吧。你的本体已经被我们看到了，解析出来是迟早的事。” 黑色物质的颜色随着辻千濑出声淡化了一些，接着出现了如海浪般的波纹。辻千濑没有理会那点变化，而是放下双手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纯粹的咒灵，混杂了什么成分，又或是被什么污染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从发现我们开始，你就一直在使用蒙蔽我们视线的能力，但是因为本身的构成不再纯粹，才会将雕像映射成女性的模样。” 鼓动的黑纱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颜色又褪去了一些，而后变成了与心脏跳动频率十分相似的模式。辻千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脚尖点了点站立的位置，听到了水的声音。 「原来如此，比我最初的猜想要简单很多。」 辻千濑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答，倒是从这个状态下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福尔摩斯先生一直拒绝回应我对他「老师」这样的称呼，因为在他眼中我一直无法完成推理中最重要的推导过程，不过是将满分答案依次排序罢了。不过，他也说过，「虽然你无法成为侦探，但，你有着比苏格兰场那些家伙更敏锐的嗅觉。」” 辻千濑踮起脚尖，停留了几秒之后稍加用力，将脚后跟重重的落回到地面上。如她所料，圆形的波纹从她的鞋跟处缓缓荡开，蔓延向四面八方。 “啊，但是对于你而言应该并不清楚这个比喻代表着什么吧。对不起哦，如果是之前的你……不，如果是被融合的你应该能听懂才对。”辻千濑加快语速，像福尔摩斯评价的那样，把所有的答案放到了他们面前，“远野市一直以座敷童子与河童的传闻出名，考虑到学校选址的特性，你的本质也不难猜到了。” 问题是它内里杂糅的存在。 辻千濑拿不准说出咒灵的来历与英灵的真名看破是否会出现相同的效果，毕竟今天才是 第一节 户外实操课，而负责讲解的人这会被咒灵控了个彻底。 要赌一把么？反正最坏的打算，不过是早一些暴露自己的能力罢了。 辻千濑重复了刚刚的动作，只不过这一次力气要小一些。 “你是——” 尖锐的蜂鸣从四面八方炸开，辻千濑没想到对方会从声音这个领域发难，只来得及做一些简单的应急处理。但也有那么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比如刚才还被咒灵黑纱笼罩的夏油杰，因为黑纱的破碎恢复了自由。 “不！不要！！！别过来！！！滚开！！！” “好疼啊——好疼啊！”“滚开！滚出去！！！”“好疼，好疼，好疼，疼疼疼疼疼——” “辻同学？” 「欢迎回来，夏油同学。」辻千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舞着，「总之我要揭开这只咒灵的真面目，麻烦夏油同学抓住时机配合我。」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辻千濑耳边，虽说已经完成了应急处理，但血迹还在，那怕是在暗处都很明显。 “你的——” 夏油杰想到辻千濑刚刚的动作，正准备拿出手机，被对方拦下。 「随机应变吧。」 伴随着手机屏幕回归黑色，辻千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紧不慢的语速在嘈杂的怒吼中依旧清晰可辨。 夏油杰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无奈的笑容过后，是面对敌人时该有的严肃。 辻千濑用魔术对耳道进行了更为精准的保护，哪怕削弱了70%左右的杂音，咒灵的怒吼依旧能够听到。 “那么，让我们继续吧。” 辻千濑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准已经褪划成黑灰色空间中的一点，“你是杂糅了咒灵能力，被强行灌溉了负面情绪，从这所学校里诞生的地产神——座敷童子。” 「不要，不可以，停下来！救救我！快离开！滚出去！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黑灰色的空间开始破碎，带着攻击性的蜂鸣化作悲泣，使用的词汇也从诅咒变为了劝告。当然，辻千濑既然决定串联真相，就不会中场离开。 “你诞生于学校，见证了学校里那些女生的成长，收获了喜悦，品尝了心酸，你把她们看作是自己的姐妹，在暗中呵护着她们成长，保护她们不被恶意侵蚀。” 「不要再说了——！！！」 “那张脸，你试图用幻觉驱逐我们时，覆盖在雕像上的脸，是小林同学吧。「不要，别过来，滚出去，好疼」，那不是座敷童子，是失踪的小林同学最后的呐喊。” 「不，不要，这样下去……」 “没错，被你收纳在灵魂中的最后一抹存在，是消失在校园里的小林同学的灵魂。” 悲泣也停了下来，像破碎的黑纱一样完全消散。 雨滴再度落下，淅沥沥连成一片，停滞在半空中，没有一滴落在地面上。 雕像上的咒灵露出了真容，留着公主切长发，穿着和服的女性满眼悲伤，朝着辻千濑伸出手，相同的声线这一次没有歇斯底里，反倒是带上了浓烈到肉眼可见的自责在里面。 “快逃——” 话音未落，她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脑袋，将她从雕像上拎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小林。难得来了新朋友，得好好招待一番才行嘛。不过，那边的男人就算了。” 声音的主人用没有抓住座敷童子的另一只手向辻千濑袭去，被夏油杰的咒灵挡住，弹到一边。辻千濑则是快速后退，回到夏油杰身边。 “没事吧？” “嗯，有点不爽，揭晓真相被打断，让人生气。” 那不是被打断发言的怒气，而是大脑在嘴巴诉说事实，实时分析，同步得出结论后的愤怒。 不仅是辻千濑，夏油杰也是如此。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额角紧绷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产生于此然后对学生对学校出手的咒灵，是吸收了河童的家伙。”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不再是雨，更像是某种稀释后的黏液。地面也出现了震动，不一会，几只体型巨大的咒灵从雾气中探出了脑袋。 人工湖周围的氛围随着几只咒灵的登场变得更为紧张，夏油杰条件反射伸手将辻千濑挡在身后的动作，像是激怒了一直凝视着她的家伙，伴随着咒灵特有的声音，几只后登场的咒灵们集体动了起来。 特级咒术师对付一级咒灵绰绰有余，夏油杰最初也是如此，能够轻松的在保护辻千濑的同时，抵挡住咒灵们的攻击，并予以回击。 第18章 但很快，夏油杰就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被他碾碎成肉块的咒灵尸体正在一点点消失，空气中难以忍受的黏液像是与雨水结合了一般，开始影响到他们的呼吸。 “呼——”夏油杰抹去脸上的水珠，将虹龙唤出，“抓着座敷童子的家伙正在吸收对方的力量，包括被它喊出来的杂鱼，死掉之后全都成为了它的口粮。看来远野市的问题不仅仅是辅助监督临时更换这么简单，我们先出去一趟，不能让现在的你面对很有可能升级到特级边缘的咒灵。” 这是最开始就同夜蛾校长说好的事情，辻千濑不能使用自己的咒灵，不能让它出现，所有的战斗都要依靠其他手段解决。 但，若出现的咒灵有能力提升的迹象，夏油杰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将辻千濑带离那里。 在夏油杰眼中，现在就是撤离的节点了。 召唤出裂口女与沙丘虫，夏油杰让虹龙将辻千濑拱到背上，自己紧随其后，助跑了几步蹦了上去。 咒灵与英灵说是相似的存在，但没有后者那样高的智商，服从性也仅限于持有者在场的场合。随着夏油杰与他们拉开距离，原本执行着阻拦指令的咒灵们动作变的迟疑起来，那些本地咒灵也就借此机会追了过去。 “啧，距离比我想象中拉开的小了些，不过也够用了。”夏油杰将咒力注入虹龙体内，使其速度出现了小幅度的提升，“抓紧虹龙，我们要在它掌握改变空间的能力前离开这里。” 风卷起辻千濑的发丝，周围的景色飞速的后退着。座敷童子的哭声，咒灵的吼叫，一时间全都被虹龙抛在了脑后。 进入帐内留下的标记就在眼前，黑紫色的屏障已然出现。夏油杰回头看了眼距离，还算安全。 “辻同学，麻烦你出去之后先控制住辅助监督，现在还不确定她是否知道里面咒灵的事情，不管怎样都需要确保她的安全。我去联系夜蛾校长，之后咒灵祓除的工作将会由我一个人完成。” 虹龙的头已经穿过了帐，夏油杰也将注意力转向了那边。天空变回了蓝色，空气中黏稠的质感不复存在，辅助监督一脸震惊的从一旁跑了过来。 夏油杰顺着对方的视线回头看向身后，本该坐在那里的辻千濑不知为何，没有一起回来。 第16章 ch.16 “辻同学？” 空旷的校园里没有任何人回答，倒是夏油杰的手机在这时叮铃铃响了起来。 是夏油杰专门为高专几人设置的音乐，忽明忽暗的屏幕上出现的正是五条悟的名字。 放着不管可能会遭到更可怕的电话轰炸，夏油杰秉着对五条悟的了解，按下了接听键。 “你们在搞什么啊！！！” 失策了，应该先把手机就那么举在半空的。 夏油杰耳朵嗡嗡，余光看到辅助监督略显无措的反应，将通话换到了免提模式。 “你和那家伙是去了什么深山老林么？！怎么从刚才开始老子就一直联系不上她？” “悟，帐的作用你又忘记了么？我们在帐里无法被联系到是正常现象。” “放屁！老子给她的手机带了五条家的术式，普通的帐影响不到收件功能！嘛，发送功能还是受影响就是了。” 五条悟那边短暂的传出了辅助监督的哀嚎，接着是一阵风声，按照夏油杰对他的了解，猜到了对方是甩开了跟着他的人，用术式进行了位置的转移。 “需要老子现在赶过去么？距离上看大概有个十几分钟就行。” “不，我能处理。万一出现需要大家帮忙的情况，我会再联系。”夏油杰成功的用大家这个词稳住了蠢蠢欲动的五条悟，他用余光扫了眼辅助监督，见对方没有逃跑的打算之后，也停下了他那边召唤咒灵的动作，“我要返回帐内了，一会再联系。” 没给五条悟耍赖的机会，夏油杰挂断电话，转向一旁的辅助监督，一改之前和善的表情。 “请将帐解除。” 辅助监督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接着疯狂的摇了摇头。 “不、不可以，咒灵还在里面，这样撤掉帐的话，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我——” “你是指会出现有我这个特级在依旧解决不了的情况么？” 辅助监督只觉得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大脑中关于生死的警报器想个不停。 不可以去反驳，不可以去询问，只要按照对方的命令去完成就可以。 不然的话——会死！ 辅助监督颤颤巍巍的走到帐前，手放上去的同时用作思考的头部反馈出了令人绝望的事实——那并不是她设立的帐。 总之按照特殊事态的处理流程咏唱了解除帐的咒文，可两人面前的景象并没有任何变化。黑紫色的薄膜依旧存在，不论夏油杰如何尝试，都无法穿透这层奇怪的帐。 “这、这真的不是我！” “我明白，已经看出来了。” 有人在他们进入人工湖之后，配合着辅助监督帐的做成，在外部落下了带有特殊规则的帐。夏油杰将手放在帐上，与畅通无阻伸入手臂的辅助监督不同，出现了代表着拒绝的咒力阻挡。 是带着限定条件，以封锁辻千濑生路，阻碍夏油杰救援为代价的，其余拥有咒力之人可以随意出入的帐。 夏油杰叹了口气，指尖的痛觉让他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破除帐没错，不过在那之前，考虑到辻千濑实际的战力…… “得和悟再想个合适的理由了。” …… 辻千濑一屁股坐到地上时还是有些蒙圈的，黑紫色的帐还在眼前，身后是咒灵们的动静，她将手掌放在帐上，出现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有微麻的刺痛感。 “唔，这是所谓的，孤立排挤么？” 「是对你的试探，而且看得出来，对方比起刺探master你的能力，更想杀死你。」 “那还真是多谢了。” 辻千濑站起来将泥土拍掉，追着他们的咒灵停在她眼前，原本没有下雨的边缘落下雨滴。 “哦呀，哦呀哦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被同伴抛弃了的咒术师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兄弟们正好可以尝尝咒术师的味道。”作为咒灵等级中最高的家伙，它自然而然成为了咒灵发言的代表，“不知道咒术师的味道比起这个家伙又如何。” 座敷童子被它丢到了一边，脸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掉，皮肤泛着不自然的苍白。倒是说话的咒灵，几分钟的时间，身上长出来了一些新的花纹。 「master，看到了么？」 「啊，清清楚楚，真是个卑劣的家伙啊，卑劣到单纯的杀死它有些不愉快。而且……」 辻千濑抬头看向帐的顶部，冷笑出声。 「我也不太想让这个‘黑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给到夜蛾校长的任务基础情报里写的很清楚，那里诞生的是二级咒灵。虽说数量不确定，但是整体的咒力残留确实如此。所以，夜蛾校长才会在纠结之后，将这个任务按照上面的命令安排给两人。 但是，辅助监督的临时更换意味着其中有可以插手的方面。咒灵的成长、数量的增加，还有，帐。 作为隔绝咒灵所在地与周围环境的唯一手段，帐的设立不止是为了在消灭咒灵时不被普通人察觉，也有着在关键时刻让咒术师脱离却能够将咒灵关在其中，等支援到达后继续任务的功效。 但是辻千濑眼前的帐只有夏油杰畅通无阻的穿了过去，拒绝了辻千濑的前进。考虑到之前的询问只换来了辅助监督的疑惑，却没有被戳穿的心虚，这个帐是第三者设立的。 目的无外乎两种，试探与杀害。 得到辻千濑能力的情报，然后再根据这个能力，做出是否撤除帐，给辻千濑一条生路的决定。 “这个雨，不是你的能力吧。” “嗯？看出来了么？哈哈哈，没错，这是那边女人的能力。没有杀伤力的技能能够被我看上，她应该感激涕零才对。不过，虽说没有杀伤力，在障眼法上倒是有奇效，也多亏了那时她使用能力，在你们之前的咒术师才没有发现这里有这么多我的兄弟！” 声音有些难听啊，好像时钟塔里没什么能力，却永远在大放厥词的家伙。 “我大致明白了，关于你的能力与你如何躲过辅助监督的探查。当然，你之前在学校的所作所为，达成的手段，得到的东西我都大致清楚了。” 咒灵的脑袋似乎不太能够处理辻千濑长句的描述，再度开口之前，它卡壳了几秒，看上去它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件事。 “啊？那又如何？反正你就要死在这里了，该不会还想着把这些事情告诉后来的同伴吧？” “两个问题么？那我一个个回答吧。”辻千濑把袖子挽起，慢条斯理的动作看不出一点面对数十只咒灵的恐惧，“了解到你的作为就可以反推你的生平，解析你的作案动机。然后，推测出你生前的真名，以及——” 第19章 辻千濑面不改色看着眼前的咒灵因为「生前」一词被激怒，语速倒是加快了一些。 “以及，你的死因。” 辻千濑后跳几步躲开咒灵咆哮时滴落的口水，继续之前的话题。 “至于告知同伴这件事，也不会发生。你会在这里消失，也就不需要我进行什么情报的共享了。” “该死的小鬼！居然小看我！！！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蹂躏致死！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不要留下一滴血肉！！！” 「难得看到master你会在最开始就去激怒敌人，不过——」 库·丘林解除了灵体化，长枪撕裂了从侧后方准备偷袭辻千濑的敌人。 “真好啊，让我们开始尽情厮杀吧！” 库·丘林的出现意味着辻千濑违背了夜蛾校长的要求，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先动手的是咒灵，为了自保而让自己持有的咒灵进行反击，又有什么错呢？ “稍微，稍微控制一下力度哦，berserker，我还不能完全掌握「咒灵」的力量，一口气杀死全部的咒灵怎么看都有些过于离谱了。” 文字是魔术，声音是魔术，动作也是魔术，对魔术一无所知的咒灵就这样陷入了辻千濑准备好的陷阱。 辻千濑本就没有让berserker杀死所有咒灵的打算，只要小小的出现一下就好，只要让外面的人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好。这样的话，就能探查到「黑幕」的意图了。 原本在周围迂回着，准备偷袭辻千濑的咒灵开始往说话的那只咒灵身边聚集。像那只河童咒灵吸收了座敷童子的力量一样，那些杂鱼咒灵们将力量交给了河童。河童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大，身上的花纹变得更为清晰，溢出的咒力也比之前更为不祥。 天空的颜色变成了乌云一样的黑色，完全遮住了上方的帐。雨滴变大，下落的速度变快，很明显是因为能力持有者的增幅，出现的新的功效。 库·丘林回到辻千濑身边站定，眼神中满是不赞同的否定，但终究从者要听御主的话，在一声嘶吼过后，库·丘林将进入灵体化状态的过程，伪装成了咒灵不受操控，自行离开的场景。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现在连你的咒灵都放弃你了！后悔吧，人类的咒术师，然后自豪吧，你将成为我进化路上最重要的一份食粮！！！” 辻千濑抬手挡住随着狂风肆意飞舞的雨滴，从指缝处观察着河童咒灵模样的同时，她的声音顺着狭小的缝隙落入咒灵的耳朵。 “你诞生于学校的人工湖，诞生之初将人工湖内才冬眠的信仰神河童吞入腹中，开始了潜伏。春天之后，学生的校外活动增多，女生们开始在人工湖周围出现，还未成年的学生们的精气成为了你成长的食粮。依靠不断的吞噬弱小的，尚未成长为蝇头的咒灵幼体，不断汲取学生的精力，你的能力也大幅度提升，你不满足于单纯的伤害，身为人类时的本能开始出现，你产生了更为恶劣的心境。” 辻千濑放下左手，雨水已经到了一只手无法遮挡的程度，也就没有的躲避的必要。 还不够，现在的程度还不够，需要更多的，更多的可以激怒它的东西。 “你在梦中侵犯了那些女生，得到了更多的力量。你对此手到擒来，游刃有余，认为自己就像是这方面的天才一样。认为死后的自己本该如此，认为这一切是因为你是特别的……为什么一脸震惊呢？我说的分明是事实，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凭空出现的咒灵吧？” “咒术师——可恶的咒术师——” 辻千濑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可真是个愚蠢的家伙，一般自然诞生的咒灵，怎么能够吃掉冬眠的信仰神啊！你是曾经死在这里的人类，死之前用你那双毫无价值的双眼看到了因为进入冬眠期力量不足的河童，误打误撞在人格消失前附身在河童身上，毫无价值的——强//奸//犯罢了。” “——” 「你一定要在这种场合当福尔摩斯的弟子么？！」 「别吵，看看天空，帐的顶部可是完全看不见了。」 “啊——啊！！！该死的人类！！！该死的女人！！！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我也不会——” “去死吧，去死吧！已经没有人能够看到这里了，已经没有人能够发现这里了！咒术师，你会死在这里，就像神隐的孩子一样，不留尸骨，毫无踪迹！！！” 第17章 ch.17 berserker出现产生的魔力波动穿透了帐，直接对帐外的两人造成了影响。早就见识过berserker力量，自身能力也算顶尖的夏油杰还好，一旁的辅助监督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快要无法进行了。 “……” 夏油杰眉头紧皱，对于辻千濑召唤「咒灵」这件事他有所准备，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 好在那让人徘徊在濒死边缘的触感没有持续很久，在冷汗完全浸湿辅助监督的制服之前，气息消失了。 “夏、夏油同学，刚才……的是？” 夏油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她搀扶到远离帐的位置后，独自一人返回到那诡异的帐旁边。 邮件已经发送了出去，是他们入学那会闲来无事精炼后的文字。夏油杰不敢保证自己的手机是否干净，但他知道，五条悟那边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已经联系悟了。” 夏油杰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他对辅助监督眼中的震惊熟视无睹，完全不给对方质疑询问又或是反驳的机会。 “余下的楔子我会解决，您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 气急败坏的河童咒灵怪叫着再度使用了座敷童子的能力，与河童自身的力量相结合，融为了新的类似视觉遮蔽结界的东西。 神隐？啊，也是呢，像小林同学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实则是被迫融合，成为了非人的存在，倒也是另一种意义的神隐了。 “我呀，最喜欢下雨天了。” 辻千濑抬起手，手指并拢，捧起落下的雨滴。 “水蒸气遇冷成为云，云中饱和和过饱和的蒸汽凝成的雾滴变大之后，改变了云的颜色，云成为乌云。然后，大量的云相互摩擦碰撞，带来了雷电。” 空间中出现了不属于咒灵的力量，雨滴不受控制的炸开，皮肤上出现了连续不断的刺痛感。如果是人类的话会有所戒备吧，但是很遗憾，这里的咒灵还不具备如此纤细的思维，并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啊啊，和一个过去的犯罪者讨论学校里应该掌握的地理知识好像没什么意义呢，没关系，我可以使用连蚂蚁都能听得懂的说法，贴心的解释给你听哦，咒灵。” 激怒，激怒，还是激怒。 混杂着魔力的语句成功激怒了原本做出了观望决定的咒灵，它抬起因为吸收变得更为巨大的手掌，朝着辻千濑的位置一巴掌拍了下去。 蓝光闪过，烟雾出现，痛觉紧随其后贯穿了咒灵的全身。焦黑的手臂早就看不出手腕下方原来是什么样。 “啊，稍微用力大了一些，对不起啦。”辻千濑转动手腕，蓝光再度出现，这一次，噼里啪啦的动静更清楚了，“咒灵的厚度还是比人类要强一些呢，普通人能从这个程度的电压下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你可要多撑一会，不要那么快死掉，给我带来更多更多的乐趣才行。” 帐内出现了本不该存在的乌云，雷鸣的越发频繁，开始无规律的落在地面上。 “我要感谢你，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能力。作为搭建舞台的报酬，让我来为你，为你们制造两个选项吧。” 被河童吸收的咒灵们因为辻千濑的攻击早就出现了四散而逃的打算，他们并不是由一个本体分解出来的个体，而且带有自我意识，为了完成杀死目标才集合到了一起。 而这些自我意识发现面前的敌人并非他们能够对抗之后，这种聚合体就会迅速的分崩离析，四散而逃。 “不行，逃走可不行。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能够从我的面前离开了？”辻千濑手中的雷光变的更加明亮，释放的雷电绘制成网格状的牢笼将准备分裂的咒灵困入其中，“来选择吧，是现在就死在这里，还是努力冲破那层帐，看看会不会有一丝生机。你们都是多少带了一点点脑子的咒灵，选择题还是会做的吧？” 每前进一步，从辻千濑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就更强烈一分。作为能力最强，差点就要利用低级咒灵完成升级的河童体感最为强烈。烧焦的手臂已经不会痛了，不，是感觉不到了么？ 一分钟之前还在大言不惭的咒灵根本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明明是一个没什么能力，被抛弃的，连自己咒灵都操纵不好的咒术师罢了。 河童咒灵抬起头，看到辻千濑的笑容，察觉到了被他忽略的地方。 “你的咒灵——你的咒灵——！！！” 第20章 “吵死了。” 雷击从天而降，贯穿它的嘴巴。高温的影响下，甚至没有血液从伤口流出，全部被封死在碳化的肉块之中。 “我给的选择只有那两种，除此之外都是错误的选项。说话会死，质疑会死，逃跑会死，反抗会死，如果你们不论如何都要选择死亡的话，我倒是也能够仁慈的给予你们瞬间的死亡。不会疼，在痛觉到达之前，就会让你们死去的。” 咒灵的分裂完成了，没有被完全吸收的咒灵们为了活命将自己从河童身上剥离，朝着帐冲击着。合体的咒灵数量比辻千濑预计的多了些，不过没关系，杂鱼而已多一只少一只没什么大区别。 辻千濑的目标只有一个，现在倒在地上，承受了接连两次的雷击，已经连「河童」这个最早吞噬的造型都无法维持了。 “只不过是两发就承受不住了么？你也太弱了吧？”辻千濑举起一只手指，对准它的肩膀，在还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要不要猜一猜这只手指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损伤？” 淡蓝色的光柱随着辻千濑的动作贯穿了指向的部位，作为拥有痛觉的咒灵此刻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明明同处在一片空地上，辻千濑身后是咒灵撞击帐出现的噪音，身前是呜咽着，咬紧牙关的呼吸声。 “什么啊，这不也能安静下来么。”辻千濑抬抬手指，berserker带着叹气声出现在咒灵的后方，“把它丢到那边去，既然还活着，就好好为帐的解除出一份力，我忘记说了，偷懒的家伙，也会死。” …… 夏油杰一直找不到最后的那枚楔子，看上去是被钉在了内侧。 好消息是在这期间没有一丝属于辻千濑「咒灵」的气息出现，坏消息是往往这么安静，意味着要出大事。 辻千濑肯定不会为了所谓的约束付出性命，刚才的动静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什么自己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接下来就拜托我了，实际上等在这里么。” 等这个词不太确切，辻千濑和他一样，对于现在发生的事并没有准备，但是夏油杰总觉得用上了这个词，能够稍微拉进两人的关系一些。 就像在接受了五条悟已经与其他人有了天差地别的力量差异，放下了一部分心结，重新开始交流的自己一样。 “雨么，让我也有些多愁善感了。” 夏油杰深呼吸了几次，决定从外部彻底破坏现在的帐。再等下去，他怕帐消失的同时会看到焦黑的地面，变成废墟的人工湖，还有足以杀死场地内所有人的雷击。 还好刚刚让辅助监督留在了那边，起码「雷」这件事，不至于在最开始就暴露出来。 夏油杰的手中出现黑色的球体，渐渐变成了旋转着的漩涡。他准备用这个咒灵制作的球体去攻击帐的某一点，只要能够出现裂痕，就能让帐整体破碎。 可惜帐的破碎和夏油杰没什么关系，在他稳定住咒灵球的同时，帐上出现了裂痕。 裂痕并非击中于一点，而是一个区域，顺着那个区域蔓延，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接着是声音与咒力。 哀嚎不绝于耳，咒力也十分凌乱，根本无法确定具体的数量。 夏油杰试图从中辨析出有用的情报，没能赶上。裂痕出现后，帐内部的动静更加明显，除了咒灵，他还听到了人类的声音。 “偷懒的家伙，也会死。” ……啊，果然是辻千濑啊！ 所有的猜测、疑惑、震惊，在与辻千濑这个名字挂钩之后，化作了新的感想——要如何去解释这里发生的事情。 咒灵彻底击碎了帐，蜂拥而出，一点视线都没有分配到夏油杰身上。已经能够口吐人言的，尚不能开口说话的，全都带着一样的目标——逃离这里。 夏油杰最初是被这种情况搞的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飞身上前，用咒灵拦住了它们。 “监督，帐！” “好、好的！” “杀光它们，berserker。” 蓝绿色的血飞溅而出，甩在了离夏油杰不足半米的地方。库·丘林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分钟完成了屠杀咒灵的指令，除了一个家伙。 除了那个被辻千濑捏住脑袋，硬生生拖到外面的「河童」。 又或许，那个家伙已经不能被称作是河童了。 “辻、辻同学，你不可以召唤咒灵……” 辅助监督的话还没说完，视线和辻千濑发生了接触，再一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就是「真相」，这所学校咒灵的诞生，小林同学失踪，学生受到影响的真相。”辻千濑一只脚踩在它的头上，用力碾压着，“虽说这家伙的能力有些特殊，但我不建议夏油同学去收服它，太脏了。” 第18章 ch.18 远野市的咒灵求饶中被辻千濑一脚踩碎，伴随着咒灵的拔除，有关小林同学失踪的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辻千濑每一次询问都有自己的意图，夏油杰知道小林同学的案子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连广川老师都涉及其中。 咒灵消失后，被吞噬的河童短暂的浮现了一小阵，将力量赠与座敷童子之后也跟着消失了，也因此，座敷童子才没有跟着一起消散。 “我应该早点想办法的，不过我的力量太弱小了。”座敷童子的掌心浮现出泛着微弱光芒的小球，“能帮忙带走她么？至少在最后，让这孩子以人类的姿态离开。” 夏油杰和辅助监督都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祓除咒灵还好说，带走人类灵魂这种事，对夏油杰而言实属超纲了。 “剥离小林同学的灵魂，是只能完成这一次还是随时都可以？” “诶？是随时都可以完成的。” 辻千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让座敷童子将小林同学的灵魂收好之后，示意夏油杰将座敷童子转换吸收。 “啊，不过这次因为包含了人类的灵魂，夏油同学要小心一点，不要破坏它哦。” “那从最开始就让事情简单些不好么……” 夏油杰叹气，用离开前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需要辅助监督去和学校、警方汇报为由支走了她，这才将座敷童子转化成为了球体。 “一定要这么看着我么？” “嗯，根据记录，食用咒灵玉的动作本身也会对你产生影响，我想知道具体会影响到什么程度。”辻千濑掏出手机，煞有介事的打开录像功能，“好了，我做好准备了，夏油同学可以开始了。” 夏油杰一点都不想开始。 如果说自我剖析像是将自己捆绑在任人宰割的手术台上，那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一样。 不论是进入高专之前，还是入学之后，夏油杰一直没有让外人看到过自己吞噬咒灵玉的场景，太狼狈了，狼狈到他自己回想时都会忍不住在第三人称视角下涂黑自己脸的程度。 “不要逃避。” 「不要逃避。」 （不要逃避。） ——不可以逃避。 从文字都能看出的糟糕口感，吞下去的过程会多么的痛苦，辻千濑又怎么会猜不到。她在夏油杰犹豫的瞬间，为自己的喉咙构架了魔术术式，比之前要更加恶劣的诱导魔术，让夏油杰保持着清醒的神经，举起捏住咒灵玉的手，把它送进了嘴里。 并不是糟糕的口感，并不只是糟糕的口感。咒灵进入夏油杰口中后，残存的实体像食物一样进入夏油杰的食道，但那并不是适口的形状，对喉咙带来的异物感让夏油杰做出了呕吐的动作。而糟糕味觉的来源，也不是咒灵玉的实体，是它在进入夏油杰体内瞬间迸发的，来自「咒灵」这一概念中恶意的魔力进入夏油杰身体循环系统的排异反应。 夏油杰的能力需要它们，所以身体将排出进行了等价的替换，希望通过这样简单粗暴的提示告诉夏油杰，咒灵的吞噬与吸收会对自身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只可惜这种无声的表达就像是往海里扔下一根针一样，被无视了。 「就连我都能看出来的恶意，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没有注意过？」 辻千濑放下手机，为两人所在的位置施加了双重隔绝魔术后，将手放到了夏油杰的后背上，回答了库·丘林的疑问。 「大概是因为，本人并不想让人发现这个秘密吧。」 辻千濑的治疗魔术能做的只有缓解，无法根除。但是她现在知道了病因，这意味着，她可以想办法直接从源头入手。 只不过在这之前，需要让夏油杰停止这个行为。 “夏油同学，这种自虐性质的能量收集如果不能完全停止，那么就先从有选择的进行开始吧。” 辻千濑的表情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谈论这件事时就像是在对夏油杰说今天要吃牛肉定食一样平常，只不过伴随着平常的口吻，继续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却是能够颠覆夏油杰对他能力认知的话语。 第21章 “对于夏油同学的能力，我有一个猜测。但是现在的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请给我一些时间。” 给一些时间用来做什么呢？ 夏油杰想要询问，一瞬间的犹豫却是错过了最佳时机，辻千濑已经开始描述下一件事情了。 小林同学不是失踪而是死亡，如此沉重的话题对她的父母直接描述，只会产生爆炸般的后果。 “夏油同学不是说过想要解开真相么？小林、广川、去年的秋田，聪明如你，应该已经推理出全貌了吧？” 人类不能接受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结果，如雾一样虚无缥缈的不明不白。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从心底抵触「告知」这件事，所以才会变成毫无感情，只会诵读结果的机器人。 辅助监督完成了她的「告知」责任，见识过辻千濑能力爆发的女性这会对她没有了最初的热情，汇报时都在与她拉开距离。辻千濑自然是无所谓的，她也挺享受这种因为力量的差距而畏惧她的氛围感。 不过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考虑到自己召唤过berserker，就算没有留下视觉影像，关于「咒力」的波动肯定是存在的。按照那时见过的咒协高层老古董的态度，这一次起码也值个死刑吧。 “我们想去一趟小林同学家，麻烦在回程的路上稍微绕过去一下吧。” 辅助监督下意识看向夏油杰，看到对方点头，纠结了一阵，也同意了。 关系者的死亡通常会由辅助监督进行通知，但那仅限于咒术师那一侧，普通人的事总是会交给警方的。 自杀、他杀还是无法判明事由的其他死亡。不论哪一项，对于死者家属而言都是不能接受的伤痛。区别在于，告诉他们的话是否是真实的。 夏油杰以强硬的态度拒绝了辅助监督的陪同，相对的，他喊上了辻千濑。夏油杰知道这样做会被咒协询问，那又如何？总不能事事都按照他们的框架进行吧。 夏油杰的声音平稳低沉，第一次与普通人的遗属对话，让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去年秋季发生的事，广川老师的事，今年春季开始一直持续到夏季中旬的事，他们的女儿永远回不来的事…… “真的……十分抱歉。” 不能将咒术的事情告诉普通人，这是铁则。是所有咒术师在成为咒术师后，都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不能够将弱小的存在引入危险之中，而身为强者的他们要做的就是去保护这些弱小的人。 离开小林家时，小林同学父母的回应仿佛渐渐化作了蝉鸣。悲伤的，愤怒的，无助的，绝望的，还有—— 「谢谢，谢谢您特意过来告诉我们女儿的事情。我们明白您有很多不能说出口的事情，但是……谢谢，谢谢……谢谢您能够告诉我们这些。」 「真的……谢谢……」 蝉鸣越发清脆，逐渐消失，变成了辻千濑的声音。 “夏油同学？夏油同学？夏油杰！” “我在听。”夏油杰露出了这两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总觉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辻千濑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轻快了不少：“那就好。” 离开小林家，辻千濑把她让座敷童子继续保存小林同学的灵魂，再由夏油杰收服座敷童子的理由说了出来。 ——炼金术，由化学哲学转换为一种魔术的概念，通过等价交换选择得到自己所需物质的，禁断的魔术。 当然，每个世界都有炼金术的传闻，而且都是以贤者之石创造生命这些最为出名。辻千濑省去了用词语解构再描述的麻烦，很快描述出了她的构想。 辻千濑自身的魔力是上限最为辽阔的基础属性，时钟塔进修时期，也一直以此为目标，进入迦勒底后加固了这部分原有的知识后，掌握了召唤魔术与辅助魔术。只是召唤魔术的本质大多用于进行从者的召唤，辻千濑又不精通使魔，为了不学杂对自己的能力产生影响，她放弃了那个部分。 至于炼金术，除了基础学科的学习与理论知识的掌握，她可以说是完全的初学者。 “创造生命又或是完全复活逝者这种事，估计我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那是炼金魔术的领头人，爱因兹贝伦家才能完成的伟业。我想要尝试的，是在他们理论基础上已经实现过的能力，借助人工生命体完成灵魂的降临。” 那是绕不开的专业词语，夏油杰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但是他忍住了。 他像是管中窥豹的人一样，通过那些没有被辻千濑换算的词汇，或许了解到了一部分辻千濑的故事。 “总之……我想试试看。在这个世界的我，能够掌握到各种程度。” “那要不要和夜蛾老师申请一间富裕的教室？听上去原理挺复杂的？” “那倒不用，我得先去补习理论知识，我的能力与炼金相差甚远，构想归构想，实操的过程恐怕和孩童咿呀学语没什么不同。这些都是后面再操心的事情了。” 辻千濑停下脚步，视线停留在一点上，跟在旁边侧头聆听对方说话的夏油杰见状，也看了过去。 是两个没有在高专学校见过的人，从衣服上的花纹和肩章来看，大概率是来自御三家中其他两家驻扎在协会的人。 来者不善，两人的气息充满了攻击性，视线一直定格在辻千濑身上。 夏油杰向前一步，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辻千濑身前。两人对夏油杰的举动早就有所准备，他们没有贸然向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向两人展示后，表明来意。 “辻千濑，今日任务中，你未进行申请就对自己的咒灵进行了完全解放的行为。夏油杰，你未进行申请就与遗属进行了接触。你们两位做出了有违协会命令的行为，请和我们走一趟。” 第19章 ch.19 这一次辻千濑像是收起了针尖的刺猬，没有任何反抗跟着两人上了车。 两人坐在一辆车上，到达了同一个目的地，接着被分别带去了两个房间。夏油杰知道那个方向，不久前他和五条悟才带着辻千濑从那里离开，没想到这么快又让她回到了那里。 “夏油杰，请抓紧时间。无端的拖延行为只会让各位大人更加厌烦。” …… 没有五条悟在，协会的人变得趾高气昂起来。只不过夏油杰好歹是登记在册的特级咒术师，上方的人只敢阴阳怪气几句，并不会彻底激怒他。 他们要夏油杰汇报任务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不论大小都不可以落下。夏油杰也如他们所愿，从进入远野市开始，一桩桩一件件仔细的描述着，其中也包含了第二个帐出现。 他们要对辻千濑重新定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到底，他们还是在惧怕辻千濑的能力。 但是他们没有正当的理由，这才拐弯抹角要从「咒灵非法显现」做文章。 “以上，就是远野市整个事件的经过。” 自己发言没有被打断，这是好事，但也有一部分弊端。有可能是协会的人找不到切入点，无从下手，也有可能是，协会的人早就预测到了会发生那个「意外」。 “关于你所说的，辻千濑一个人被困在帐内的说法，有除你以外的人证么？” “真是个过分的问题，被派去远野市的人是我和辻千濑同学，带我们去学校并在那之前完成清场的人是那位辅助监督，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问人数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夏油杰知道自己的发言或许应该再中立一些，拉开他与辻千濑的关系，让自己的立场不被划分到倾向辻千濑的一方，这样对辻千濑也是有利的。但是，他还是没有忍住。好在提问的人也发现自己的问题十分愚蠢，代表着发言的光束暗淡下去，另一边亮起，从更诡异的角度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没有证据能说明帐内的咒灵到了需要辻千濑召唤咒灵的程度。鉴于你在外侧，并不会对她弃之不理，她完全可以选择躲避，等待救援即可。” “如果你是指那只可以依靠吸收其他咒灵提升力量，依靠给予其他咒灵能力分散力量，以此混淆辅助监督前期搜查的咒灵的话，那确实没有证据，毕竟那只咒灵已经被辻千濑同学的咒灵消灭了。” “即便如此，这也不能成为她在观察期内无故召唤咒灵的理由，辻千濑的咒灵现阶段我们并没有彻底摸清能力与构造，一旦暴走会对普通人，不，整个城市都有可能受到影响。万一出现这种不可挽回的局面，夏油君，你难道想说由你负起责任么？” “我——” 夏油杰的发言被屋门炸开的声音打断了，飞沙走石混杂着蓝色的咒力，将蜡烛熄灭的房间重新点亮。 天蓝色的眼眸离开了墨镜的遮挡，美丽又危险。让人颤栗的，却是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大摇大摆走进房间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废话啊老不死的家伙，我记得这件事之前已经讨论过一次了吧。” 第22章 夏油杰伸手掏了掏耳朵，把落在他肩膀和头发上的沙砾拂去，看似漫不经心，却不带一丝破绽的站到五条悟身边。 “比预计的晚了些啊，悟。” “哈？还不是那个家伙一直赖在那边不出来，害得我只能连椅子一起挖出来。”五条悟挑眉，指着被他放在门口的辻千濑大声控诉，“再说了，老子一路从新潟市赶回来，你知道有多累么！” “地理位置上来说，远野市更远一些。而且，我并不记得有拜托过你回来。”辻千濑看了眼夏油杰，没忍住叹了口气，“我的设定应该是听话认真努力改邪归正的新星咒术师萌芽，托你的福，看来是当不成了。” “哈？那你这跃跃欲试的表情算什么？老子可没看出一点听话认真努力改邪归正的样子。” “悟，先停一停……辻同学也是，别再刺激他了。” “改邪归正需要时间积累，像我这种大恶之人连吃了两发死刑宣告，需要更多的时间才是常识。” 三人吵嘴的氛围伴随着辻千濑旁白叙述般的死刑二字改变了，协会的人后知后觉发现了这点。 刚才的五条悟虽说吵闹且嚣张，多少还带有可以沟通的氛围感在。此刻，那种还愿意沟通的气氛全无不说，就连断断续续劝阻两人不要吵架的夏油杰，都带上了杀气。 “喂，辻，死刑是怎么回事？”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辻同学。” 辻千濑笑了笑，温婉的笑容下，是挑起了两位特级怒火的发言。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之前跟我一起去另外一边房间的两个人，在五条同学把门炸开前，正好讨论到了对我新一轮的量刑而已。”辻千濑的手指戳着脸颊，头稍稍偏向右侧，“「不能完全掌握自身的能力，会对周围事物产生威胁，既不听从协会安排，亦不肯将咒灵剥离，对于此等认不清自己身份的定时炸弹，除死刑外再没有其他更好的处理手段。」他们是这么谏言的哦。” 跟着五条悟辻千濑过来的两人心中警铃大作，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人已经被夏油杰的咒灵按在了地上。 “啧，你动作也太快了一点啊，杰。” “悟，不要再给辻同学增加罪名了。”夏油杰将话点名，直白到协会的人想要反驳都无处开口的程度，“他们拿五条家，拿你无可奈何，最终受伤的只会是辻同学一个人。我说的对么？各位高层人员？” “一派胡言！我等怎么会做出如此宵小之事！再者，我们的本意是为了防止辻千濑能力的暴走，防止出现不可预计的损失。只要辻千濑能够向我们说明能力的构成，让我们对万一出现的恶性事件有所准备，我们也不会限制辻千濑应有的自由。” “好了好了，胆小如鼠贪生怕死果然还得是你们。”五条悟拍拍手，对着高出说话之人翻了个白眼，“反过来说，只要辻千濑的能力可以被压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你们就会允许她自由活动获得应有的自由，对吧？” 坐在高处的人点了点头，绝对的力量差距让他明白，此刻如果继续还价，五条悟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甚至有可能加上上一次的谈判结果来算总账。比起丢掉性命，丢掉面子又如何。 “那辻千濑由五条家亲自看管好了。”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墨镜，不透光的镜片挡住了那对天蓝色的眸子，“交给我这个最强就好了。” …… “综上所述，辻千濑从今天开始就要和我一起行动啦！耶！” 夜蛾校长试图从辻千濑那边得到一个解释，然而辻千濑的反应比他还严重，这会肉//体都快要石化了。说不清该同情自己还是同情这位转校生，夜蛾校长想了想还是得从五条悟入手。 家入硝子在夜蛾正道找五条悟夏油杰询问事情细节时，跑到辻千濑身边，像摸小动物一样，解除了她的石化状态。 “啊，是硝子呀。”辻千濑恢复到正常坐姿，看上去像个人了。 家入硝子以为辻千濑是因为后面要和五条悟绑定才进入的石化状态，搜肠刮肚想出了那么一丢丢能称得上是好话的形容：“虽然悟有些不当人，但能力是肯定的。他不是坏人，不用担心。” 辻千濑迷茫了一会，反应过来家入硝子理解错了她石化的原因。 “不是五条悟这件事，是早上协会发来的消息。”辻千濑解释着，“协会的人说因为这次我又违规的召唤了咒灵，会在原有惩罚的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不过又因为这个原因，这一个月不会有任何任务派发给我，也就是说——” 辻千濑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币，又出现了进入石化状态的前兆。 “这是我这一个月，也可能是这半年仅存的生活费了。” 阿这…… 家入硝子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去。 辻千濑手里的钱还是之前找七海建人借的，这件事家入硝子也知道，甚至对方在后辈中的口碑还是她帮忙挽回的，那时七海建人的表情就已经很精彩了。 “不然，千濑你和七海直说吧，你的情况确实太特殊了。” “等改天吧，现在想想作为一个前辈找后辈借钱已经很丢脸了，还要我继续哭穷，我作为年长者的尊严会消失的。” “那找悟？上次村子的事，那家伙也出了份力，平摊损失也是应该的。” 辻千濑看了眼又一次被夜蛾校长殴打的五条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了，大一岁不算年长者，这种尊严消失了也就消失了。” …… 但是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消失尊严的时间会是今天？！ 辻千濑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夜蛾正道过来除了问候一下差点被二度死刑的自己，顺便询问远野市的事情外，还准备了别的事情进行说明。而那件事，居然是需要动员学校内高一到高三所有学生的程度。 “交流会？” “啊，对哦，千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家入硝子举起手，成功的让夜蛾正道，以及低年级学生的视线转向她们，“夜蛾老师，麻烦您从头介绍一遍吧。” 京都姐妹学校交流会，是一年一度，由京都高专与东京高专携其他小型分校举行的大型活动。不过小型分校并不是每年都有学生在读，久而久之，这个活动变成了京都与东京专属的活动。 胜利的一方会成为下一届活动的主办方，不过因为五条悟的出现，京都这三年已经放弃争夺地盘这件事了。 “正好，辻千濑也可以参加今年的活动，认识认识京都的人。虽说活动的区域不同，但多结交认识不同的咒术师也不是坏事。” “要我看也不用介绍那群人，歌姬都已经毕业了，现在京都那边的人不是更弱了。”五条悟翘着椅子不以为然，就连七海建人他们都是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想来是最强的存在让他们失去了太多的乐趣，这会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所以今年临时追加了一条只适用于今年的规则。”夜蛾正道的墨镜出现了反光的特效，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今年的交流会五条悟禁止参赛，由辻千濑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三年级的另一位选手！” 第20章 ch.20 辻千濑的疑惑和五条悟的震惊形成鲜明的对比，被家入硝子拍成照片，成为了几人校园生活记录片中极具色彩的一幕。 “我不想去”这样弱小的反抗没能传达到夜蛾正道耳中，因为五条悟疑似耍赖一样的行为把辻千濑的声音完全盖了过去。 「什么什么？是迦勒底里那种类似运动会的东西？」 「我觉得不是，不，肯定不是。」 咒术的世界里互相切磋，看看有什么进步这种说法，怎么看都不是指肉//体强度的。而且能够让学校做出禁止五条悟参赛而不是禁止他使用咒术这点看，也是这种说法才说的通。 还有其他学生的反应…… 「我决定了，由berserker你敲断我的腿，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样就能顺利的躲过去了。」 「哈？！放弃吧master，我虽然是berserker，但是不可以伤害御主这种事还是明白的。」 辻千濑抱头苦思冥想了一阵，灵光一闪，又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那就用令咒吧！」 「令咒不是这么用的吧！」 眼看辻千濑的手背泛起红光，一脸真的要用令咒做这种事的打算，库·丘林干脆解除了灵体化的状态，一把给她拎了起来。作为从者有制止自己御主进行愚蠢举动的义务，但是在这些咒术师眼中，库·丘林的行为可就是另一种含义了。 咒灵突然出现还拎起了自己的主人，在场所有的咒术师被库·丘林浑然天成的杀气激发出了战斗本能，一个个将术式对准了他。倒是原本会在第一时间出手的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会淡定的站在原地，没有一点动手的打算。 “……”辻千濑庆幸自己是背对着二年级和一年级的学生的，不用直面大家的视线。 第23章 库·丘林也有些尴尬，拎着辻千濑的手举在半空不上不下，感觉再动一下，他就要被攻击了。 「有点……丢人。」 「同感……」 库·丘林决定将这个局面交给自己的御主解决，在五条悟碰到他之前，迅速变回到灵体化状态。 这个变故确实不在五条悟的预料之中，原本拍向库·丘林肩膀的动作，条件反射接住了因为库·丘林消失，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的辻千濑。 辻千濑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这五分钟的社死浓度已经到达了会被芥雏子前辈哈哈乱笑一个月的程度，偏偏防止她继续社死的人是五条悟，还不如刚刚就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嗯？你居然这么轻的么？还以为会有些分量。” 辻千濑强忍住让雷击改变五条悟发型的冲动，用力掰开他的手，从他怀里蹦了出去。 “真抱歉啊！没能让你感受到猩猩的体重！” 被气到进气少出气多的辻千濑缩到墙角不再出声，看热闹的人知道这会再旁观辻千濑多少有些残忍，于是，他们的目光又齐刷刷回到了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后知后觉，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朝着夜蛾正道努努嘴，示意他继续。夜蛾正道不想浪费时间，无视掉五条悟，为在场唯一一个完全的新人讲述着交流会的规则与注意事项。 虽然不像迦勒底运动会那样神仙打架，但是考虑到两边咒术师的能力，也不是普通人印象中的运动会就是了。哪怕在每一届交流会开始前，两边的老师都会再重复一次交流第一胜负第二，绝不能闹出人命这样的规则，事后交到家入硝子那边治疗的人都不在少数。 哦，这种情况在五条悟学会反转术式后就消失了，没有人愿意和规格外的战力一对一，看见他不论来自哪个学校的人都会散作鸟兽，也就不存在受伤到需要反转术式治疗的人了。 但是今年不同，五条悟被禁止参与其中，反而是给了新入学的辻千濑一张入场券，这意味着有些人会蠢蠢欲动起来。 夜蛾正道也知道这一点，他略过了更多的细节，双手撑在桌子上，气沉丹田将开始神游的辻千濑喊了回来。 “辻！虽说你直接转入了高三，但在交流会上是名副其实的新人，不用勉强自己，尽可能不要受伤。” 辻千濑点点头，示意对方这句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教室的氛围在那之后又缓和了不少，夜蛾正道没有浪费这个大家都到齐的机会，说了不少事情。 理论课，实操课，实习任务，等级获取。以及对于不适合咒术师身份的人要如何转变角色这种事，都进行了说明。 这样看，处于高三的他们，反而是异类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留下。”家入硝子的声音从空隙中钻进辻千濑的耳朵，“家庭，现实，逐渐消失的勇气。咒术师虽然是特别的，但也都是血肉之躯。像五条悟一样的人只有他一个，大部分拥有咒力的人，最终只能成为咒术界运行的螺丝而已。” 家入硝子偏过头，朝辻千濑笑了笑：“怎么样，会不会稍微有些后悔来这里？” 辻千濑用食指摆出叉的造型：“即便如此，对于拥有能力的我们，这边才是不会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世界。” 「哼，你也学会说这种安抚人的谎话了啊，master。」 「不然呢？」 辻千濑靠在椅背上，夜蛾正道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这里和咒术协会还是不同的，夜蛾正道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平等且平凡但又带着特殊性的理论会让他们进入社会时出现落差。拥有不一样的能力注定了他们的格格不入，那个村子的事件就是对特殊性不被接受最好的阐述。」 库·丘林侧头看着辻千濑，他这位年轻的御主脸上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外溢，讨论起另咒协那边闻之色变的村中之事，也像是描述他人的早餐一样，无悲喜，亦无愤怒。 「而且，库·丘林。我进入高专也不是为了体验校园生活，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是主从两人都为之努力，只不过现阶段被破放缓的目标——回到迦勒底。 …… 辻千濑作为参加交流会的一员，之后的一周是在高强度的训练中度过的。虽说有着和夏油杰五五开的战绩，有着破除五条悟无下限的能力，但辻千濑的短板也很明显——没有库·丘林在场，不能使用雷电魔法时，她的体术就变得没那么强劲了。 “所以，辻，针对你特训的目标就是这个——！” 辻千濑合上《辻千濑特训说明指南》，额头的青筋跳的十分快乐。 “我要回去了。” “不可以，我这个监督者还在操场上，你不能擅自离开！” “那就换个正常的模式，这种杜撰的东西还不如给夏油同学的咒灵吃。” 趴在夏油杰身旁的丑宝嘭的一声自行消失不见，在场的几人被逗得差点没忍住笑声，夏油杰本人更是叹了口气。 五条悟和辻千濑在某些地方会微妙的产生对立，这件事高专的人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而对方能力强劲，能够对五条悟造成伤害，这件事更是让饱受五条悟“摧残”的后辈们，暗中连连叫好。以至于，在辻千濑痛揍五条悟这个节目被夏油杰打断时，一些人发出了疑似“好可惜”的感叹。 “五条前辈，再怎么说，在交流会上也不会出现辻前辈一对五的局面的。”七海建人比夏油杰直接许多，平淡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对五条悟安排的不认同，“协会的安排如果有针对辻前辈的部分在，就算是京都高专想要做些什么，也会多少顾及协会的面子。” 这分析倒是没错。 就算是咒术界的领头羊，目前更活跃于京都的加茂与禅院也会稍稍考虑一下协会的感受。五条悟也不可否认这一点，只不过他在低头思考了一阵之后依旧要求辻千濑去完成对应的体术训练。 “加茂和禅院，哈，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关于那两家的事之后再说也来得及。辻，一对五可以另当别论，不过你的体术必须要在这一周内完成对应的强化，原因你自己也知道。” 这一次辻千濑没有反驳，她走上前去，朝着七海建人做了个比赛前的通用友好手势。 “那就麻烦你了，七海同学。” …… 辻千濑的一周在高强度的训练以及知识灌输中度过了。自己不能参加交流会，五条悟便把所有的不满转化成了指导辻千濑的动力，化身百科全书，根本不给辻千濑耳边消停的机会，愣是让辻千濑学会了自主练习，每天换着人的真人快打。这下好了，整个学校都弥漫着苦不堪言的氛围。 “辻前辈是今年才入学的超新人转校生吧？为什么战斗经验看上去比五条前辈还要丰富啊？” “呜呜呜我不该小看辻前辈，想着没看到肌肉线条就没有听夏油前辈的话，不过普通人的一拳能给人打飞那么远么？诶？你说加入了强化术式？骗人！我们什么都没察觉到啊！” “实话实说，我对辻前辈操纵的咒灵更加好奇……为什么要摇头？你们也在好奇吧？能够和那个五条前辈势均力敌的咒灵到底是什么。” 七海建人在几个一年级新生的挤眉弄眼中转过身，看到了正巧路过，听到自己名字于是凑了过来的辻千濑，朝着对方行了行礼，“辻前辈。” 辻千濑点点头，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回答了七海建人的问题。 “是英雄，我的咒灵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英雄哦。” 当然，当时的七海建人并不相信辻千濑的说法，并且根据咒术界常发生的，最可能的故事走向，将它化作了对辻千濑进行保护之人对自身降下的诅咒。这个偏差极其古怪的答案，在一年级说秃噜嘴之后，变得更加广为人知，最终又回到了当事人，以及知晓当事人身份的两人耳中。 “这种解释倒也不错，起码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混淆视听。”夏油杰看了眼一旁翘着二郎腿的五条悟，叹了口气，“不过，相关人似乎不太满意啊？” “能满意就怪了吧，杰，你还记得当时辻那家伙介绍自己「咒灵」时自豪的神情么？” 夏油杰怎么会忘记呢，身穿黑色盔甲的战士与现在他身侧缠绕着雷光的—— “杰，不要轻易的回忆起那三个字哦，你的脑袋会坏掉的。” 夏油杰捂着嘴巴，挡住了以自己越发狰狞的表情，那三个字又如那一天一样，痛击了夏油杰的大脑，让他再度正视着事实。 辻千濑，是独一无二的，魔术师。 第21章 ch.21 “以上是本次交流会的基本规则，不论是京都高专的参与者还是东京高专的参与者，都必须谨记比赛规则，严禁使用不入流的手段，做出破坏同学情谊的事情来！” 话虽如此，京都的人并不打算遵守这个规则，这是五条悟一早就告诉辻千濑的事情。 第24章 五条悟诞生改变了三足鼎立的态势，但另外两家依旧是咒术界的尖端力量，他们想要利用权势让一个普通的咒术师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七海建人当时的说法几人细想之下，察觉到了协会给自己留下的后手——加茂与禅院。确实他们无法再从五条悟这边入手，但不代表不会去“劝谏”其他两个家族。 但是这会五条悟再动手反倒是显得他得理不饶人，给协会留下多嘴多舌的机会。五条悟可以不在意，不过辻千濑为了能够自由的在日本岛内寻找回去的方法，多少要把协会当回事的。 三人从这个角度考虑进行了新一轮的预判，事实确实如此，京都高专派出的并不是常规的学生，而是协会的「口舌」。 搜寻、追踪、防守、进攻，每一个人的能力都用在了搜寻夏油杰这件事上。而找到夏油杰就意味着，他们的目标辻千濑也在那里。 “那么，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预计到的情景么？” 辻千濑没有召唤berserker，平静的站在夏油杰身边的她，对于加茂和禅院的人而言是无法一眼看出实力深浅的陌生人。 会被针对是他们早就有所准备的，而辻千濑提到的预计外，还是有的——来的不全是类似护卫队的角色，还有禅院家的大少爷，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的视线只在最初分给了辻千濑一次，之后的对话中，虽说提起了辻千濑的事迹，却没有将视线分给过她。 「又是一个像时钟塔里老不死一样的家伙，不，从他的年纪看，应该是旧时代的僵尸复活了么？」 「比起精神古代人，你该思考如何在不暴露自己能力的同时迎战这几人。对方没有见过你的话，只可能是追随着夏油杰的气息摸索过来的，master，小心点，恐怕这群人是想封锁夏油杰的动作，让你无法施展拳脚。」 “看上去禅院君……不，京都高专各位的目标并不是拿到更多的分数取胜，反倒是想要对谁动手一样。”夏油杰唤出攻击性的咒灵，横在几人面前，“如果你们的目的不是按照比赛规则取胜的话，我这边也要说声抱歉了。” 特级咒术师的实力不容小觑，禅院直哉能力再优秀，目前也只是准一级而已。只不过长期在禅院家那种环境下成长，让禅院直哉并没有将夏油杰放在眼里。 “抱歉？不，区区特级，倒也不至于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禅院直哉的身后冒出，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夏油杰。下一秒，琉璃制屏障出现，以更为迅速的速度将夏油杰包裹在其中。辻千濑一直防备着几人，看到他们动手紧随其后，可对方最终目标就是她，又怎么会如她所愿，让她接近夏油杰。 余下几人将她围住，也就是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夏油杰的身影彻底被那奇怪的术式藏匿了。 “五条悟还真是个乌鸦嘴，非得在那会说什么一对五。” “嗯？不愧是五条悟，居然在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你的死因。” 辻千濑皱着眉头，再看向禅院直哉时，眼神仿佛看精神病人一样，忽然之间就失去了同对方对话的兴致， 而根据几人的神色与动作，辻千濑猜测，禅院直哉是几人中担任领头羊角色的家伙。 “也就是说，我们学校的后辈除了得分用的咒灵外，不会再碰到京都高专的人了，对吧？” 辻千濑说话间调动起一部分魔力附着于腿脚与手臂上，整个人身体上的肌肉呈现出一种紧绷状态，利用魔力的强化加持，以肉眼没能观测到的速度，移动到其中一人眼前，接着，将对方一拳打飞出去。 “好了，现在是1对4了。”辻千濑竖起中指，挑衅着对面的人，“放心，我会遵守最基本的rpg游戏守则，最后再去揍你的。” 禅院直哉可以说是怒不可遏，十几年的封建思想的灌输，让他不能接受有女性以这种“大不敬”的口吻和自己对话。他黑着张脸，将视线转向身旁的男生。 “该你了，加茂家的。” 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两条限制让辻千濑体会到束手束脚的感觉。训练时五条悟说的每一件坏事都在一一应验，让辻千濑颇为恼火。而就像五条悟说的那样，五条、禅院、加茂三家拥有的“正统”术式并非每一个成员都能觉醒。不论禅院直哉亦或是那位加茂的，使用的都不是五条悟介绍过的能力。 两家中没有人会去主动挑衅五条悟，五条家自然不会有针对几人术式能力的情报更新。留存在东京校园档案室内的文字情报也不会刊登没有入学之人的术式介绍。辻千濑要在完全躲避的同时予以反击，着实困难。 那么，就要思考破局的方法。 辻千濑一边躲避着几人的攻击一边回溯了一遍从见面到此刻发生的事情。 对方来势汹汹，却又在第一时间使用了奇怪的术式将夏油杰隔离在外，没有选择正面战斗，证明他们如果不是畏惧夏油杰的能力，就是希望依靠封锁夏油杰的行动，达到牵制自己的目的。 「如果是协会安排的这一出，那么牵制就不存在了。」 「没错，他们想的不是牵制，而是将我逼迫到不得不使用咒灵的程度，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给予我第三次死刑。」 辻千濑露出笑容：“这实在是……” …… “太蠢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观众席上，五条悟笑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毫无形象可言。 夜蛾正道板着脸呵斥对方数次，这才让五条悟收敛了一些。 “喂老头，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怎么样？这群兔崽子怎么可能是因为拿名次入学啊，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吧？哎呀哎呀，协会的老东西也是，在东京吃了瘪还不够，还要去京都来一轮。想想禅院那个兔崽子可能说的话，就有点让人想吐。” 五条悟走到屏幕前，手按在其中一台电视机上。 “可别小看这七天我对辻千濑的训练，我可是最强。” “说起来，从刚才开始，辻同学的移动方向似乎带着一定的目的性？”冥冥出声，让观众席的氛围缓和了一些，包括乐岩寺嘉伸在内的几人，或多或少都会给她几分薄面，“乌鸦的眼中看不到夏油同学的存在，或许是现场的人能够看到？那个将人隔绝的术式，倒是很有趣呢。” “应该是禅院或者加茂两家中谁的能力，但是就像帐和领域一样，恐怕是内部坚不可摧，外部比较脆弱，不然也不会进行视觉上的干扰了。” 听到五条悟的话，屋内几人开始更为仔细的观察辻千濑的行动。看似杂乱的躲避，去掉冗余的小动作之后就能发现，辻千濑在试探几人攻击范围的极限。 “原来如此，表面上看禅院与加茂在不断对辻同学进行逼近，实际上路线已经偏离不少了，不过森林中没有参照物，他们没有发现。” “又或者是发现了也不能纠正到最初的路径上，辻那家伙，在试探他们的距离啊。” 人类的结界想要比肩英灵，在现代社会绝无可能。困住夏油杰的结界也会遵循这个世界最基本的原则——外部是脆弱的。不过与帐不同，这个结界附加了障眼法的能力，再加上周围全是散发着咒力的咒术师，让辻千濑无法利用berserker的眼睛确认位置。 那么就让他们告诉自己吧。 辻千濑通过不断的试探，一点点测出了可能的区域。他们的攻击不会触碰的地方，他们的攻击不会涉及的区域，他们不允许自己跨越的范围。 当圆形被构筑出来，圆心也就清晰可见了。 “偶尔听一听现代人的数学学科，也很有趣嘛。” 辻千濑停下四处「逃窜」的动作，说着追击的三人摸不到头脑的语句。接着，她又把矛头调转，直指站位上有些距离的男人。 “禅院直哉，为什么你这家伙可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莫非是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公主？真是意外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能力出众的角色，看来只有嘴巴会动嘛。” 辻千濑的挑衅没有停下来，确认「圆心」的位置只是第一步，她要让那个脑子里没半点正常思想的男人认清现实，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 “我明白了，你只让其他人行动，自己却不肯动手，是畏惧五条悟的报复吧？接下某个任务时的脑热，在智商上线，查清现状后变成了对自己后续能否存活的担忧。但是任务已经接下，反悔会被对方追责，于是你有了别的对策。” 辻千濑的声音通过魔术的加持，哪怕站在最远处的人都能听到，更别提那声音之中，还附加了不易察觉的诱导。 声音是魔术，文字是魔术，这种知识是时钟塔内老生常谈，最基础的知识。但是咒术师对此根本一无所知，就像是猿猴看到了人类的书籍一样，不论怎样的进化，只要依旧是猿猴，也不会学会上面的知识。 三人的视线发生了改变，转向禅院直哉的方向。 第25章 辻千濑用手挡住嘴巴，遮住自己的表情，声音没有被阻碍，反而是更为清晰的传递了出去。 “我明白了，是那个吧，大家族的傲慢，觉得自己比起其他家族，比起其他人更为高贵，既带着不屑于与他们几人共事的情绪，又带着随时都可以为自己开脱的话语，你是这种类型啊，禅院直哉。” 第22章 ch.22 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现场安静的可怕，远处的虫鸣也因此清晰可见。 在场五人中有三人是加茂家的，三人中的一人开局被辻千濑突袭成功，这会才勉强恢复战斗力，又被她的话语动摇，看着禅院直哉的眼神也没那么和善了。 「和魔术师一样呢，这种脆弱的关系。」 辻千濑和库·丘林吐槽的同时，再一次调动起体内的魔力。这一次，辻千濑没有刻意控制，庞大的魔力倾泻而出，如奔腾的河狂啸的海，又像是掐住了他们几人咽喉的手臂，让几人脸色骤变。 辻千濑可不打算给他们戒备的时间，先是飞身到离她最近的那人面前，一脚将他踹向「圆心」，接着如法炮制处理了余下两人。 80%的强化与30%的强化有着质的飞跃，对那几个飞出去的咒术师而言，这种速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级别。 “剩下的是加茂么，那可不能那样随便了。”辻千濑说着，卷起风的拳头已至面门，“加茂家的术式是什么，别藏着掖着嘛，也给我们这群外人领教一下啊——” 如果现场有魔术师，一定能够明白辻千濑那飘忽不定，摸不到路数的步伐究竟为何。那是英灵灵体化后，带着御主进行移动的状态。 前面飞出去的三人并不是全部命中到辻千濑预想的「圆心」上，毕竟只是靠肉眼简单的进行了测算，出现些许误差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且，已经足够了。 原本以为是更优秀的能力，会让自己多费一番功夫，原本以为最后关头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会象征性的动一动。当预期中所有象征着不好的条件都没有生效时，事情也就越发的对辻千濑有利了。 一名咒术师与结界的撞击不足以破坏整个结构，却是足够让库·丘林感知到与魔力同源咒力的波动。 「哼，偶尔也会希望自己能以caster的职阶出现，不过master好像和那边的我相性度极差吧。」 「啰嗦。」 辻千濑轻哼一声，与其说是抱怨，语气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调侃。 既然不会移动，那便不需要利用咒术师完成排除法。辻千濑改变出击思路，以一轮极快的近身连招逼退加茂的领队人，等对方后撤步做出反击架势后，她直接略过对方，将魔力全部包裹在拳头上，按照库·丘林与自己捕捉到气息纠缠而成的定位，一拳打中了本该看不到摸不着另人忽视掉违和感的，困住夏油杰的结界。 伪装在琉璃质感的外壳出现皲裂声时失去功效，裂痕很快蔓延到整个结界外壳上，伴随着术式主人的惊呼，彻底炸裂，像玻璃一样满地都是。 夏油杰面色潮红，微微喘息，虹龙和另一只辻千濑叫不上名的咒灵不安的围在自己主人身旁，不断踱步。 “怎么看着夏油君仿佛被剥夺了氧气一样？” “是啊，毕竟内在生存空间被压缩到只能站立我一人，召唤咒灵还是太勉强了。” 夏油杰解开领口的扣子，长舒了一口气。他的余光越过辻千濑，神色骤变，伸手将对方拽到身后的同时，将那只体型中等的咒灵“抓”到身前。下一秒，那只咒灵被咒术困在了仿佛纸片一样的东西里。 是禅院直哉，在夏油杰离开结界的同时，他也开始了行动，而且目标依旧没有改变，还是夏油杰本人。 对方根本不是为了交流会而来，这件事夏油杰被困住的瞬间就想通了。而且，攻击自己的理由也很简单——只要目前作为行使监管工作的他无法开口，辻千濑就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自保，但凡辻千濑为了自保动用了能力，那就是对协会约定的破坏，那样的话就算是五条悟，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约定好的「协议」。 禅院直哉常年待在京都，不曾与五条悟交手，也不与东京的咒术师们交流，他的能力夏油杰之前并不知晓，不过也无所谓了。 “特级只会躲避么？果然和五条悟比起来，你不过是名不符实的草民罢了。” “确实如此吧，然而这样的我比起禅院同学，更早的获得了特级的认证，想必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夏油杰在牺牲了数只咒灵后，带着辻千濑与禅院直哉拉开了一定距离，“而且……罢了，禅院同学还是亲自感受一次吧。” 禅院直哉的本能告知他，要发生什么他无法估量的变故。不过这个距离就算他使用自己的咒术，也来不及了。 夏油杰将手放到辻千濑肩膀，嘴唇上下轻触，简单的音节从喉头溢出，下一秒，具现化的黑色将两人包裹的同时，把已经靠近，举起匕首的禅院直哉弹飞了出去。 「允许了。」 “啊，就是这样，听到了么？被允许了呢，我的，我们的行动。”辻千濑的笑声回荡在树林之间，自身的魔力与库·丘林放出的魔力交错着，带着粘稠的恶意，“崭露头角吧，碾碎障碍吧，蹂躏敌人吧，我的——狂战士！” 具现化的黑气回笼于辻千濑身边，渐渐化作人形，铠甲的轮廓也逐渐成型。按照辻千濑嘱咐，隐藏起面容的英灵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救世的英雄，而是深不可测的特级咒灵。 就算是已经有过几次接触的夏油杰，这会都出现了窒息感，那几个不到一级的咒术师们，早就面如菜色，冷汗直流了。 “辻同学，不可以杀人。” 磅礴的魔力回归体内，女性拉长音节的回答成为了身旁咒灵行动的信号。 风再度出现，不再是抚摸面颊的手指，而是收割性命的镰刀。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禅院直哉，成为了风中的主角，无处躲避。 “这才对嘛，区区准一级，不要大放厥词嘛。” 巨响过后，尘土散去，禅院直哉撞倒了几棵参天大树才停下来，口中溢出的血呕了一地。 “辻同学，不可以伤及性命。” “嗯？有硝子在，死不了的不是么。”辻千濑看向禅院直哉，不论眼神还是语气，都像是看向死人一样，“没关系，狂战士会注意的。会最大限度留下最多的肉//体组织，交给硝子的。不过，这个最大限度的衡量标准——” 库·丘林的嘶吼响彻云霄，长枪出现在手中，目标只有一人。 “不如就用禅院直哉在刚才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过我多少次，来决定吧。” …… “居然是契阔？！五条悟，你居然将契阔的权力让给了夏油杰？！” “别对老子大呼小叫……你是谁来着？” 五条悟回头瞪向观察席出声的人，拉长音啊了一声，戳破了对方的伪装。 “你是协会的家伙啊，怎么，对安排的禅院直哉不放心，自己来观察情况，准备稍有不对就亲自动手了么？” 五条悟的气息比之前还要骇人，在小小的房间里压迫着每一个试图开口的人。 与此同时，与冥冥共享视觉的乌鸦们开始四散而逃，乌鸦的视野发生了扭曲，不祥的气息仿佛穿过了它们的瞳孔，直直扑向几人面门。 “不行，那边出现的东西让它们恐惧，已经完全不听从指挥了。”冥冥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这样可怕的气息，居然是那个新入学新生带来的么？你找到了不可思议的家伙了呢，五条。” “比起某些空有名号没有实力的家伙，那是自然。”五条悟对协会的垃圾嗤之以鼻，对冥冥，该有的回应还是给足了，“不过这家伙的能力不太稳定，禅院直哉那家伙之前一直在刺激她，希望杰能管得住她，不闹出人命就好啦。” 话音未落，右下角的屏幕亮了起来。因为位置够远，那个区域的乌鸦只是飞离了一会，很快又按照冥冥的指示，回到指定位置。也正因如此，那对眼睛，转播了次任禅院家主，禅院直哉的丑态。 “这……这是……” 除五条悟外，所有人都处于一种诧异又震惊的状态。禅院直哉的评级虽说处于准一级的位置，正在进行一级咒术师的核定，但他的能力确确实实已经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这样的实力在，居然在辻千濑的咒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是几人从未设想过的。 “悟，你老实告诉我，辻千濑的咒灵，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 「如果真的有人问起来，那就告诉他们，是幻想种吧。」 回忆起辻千濑的话，五条悟把对方的用词，换成了咒术师们能够理解的文字。 “嘛，大概是什么奇怪的过咒咒灵吧～” 五条悟没有按照辻千濑的要求，将她的从者归类到更贴近英灵这一概念的假想咒灵上面，而是按照那群后辈的八卦，划分到了有着更多故事可以挖掘的过咒咒灵上面。这样做不仅是恶趣味，而是只有这个类别，可以让辻千濑能力强弱的变化，更为合理。 第26章 只不过…… 五条悟的眼睛透过屏幕，看向森林，没有太多犹豫，不顾夜蛾正道的劝阻，冲了出去。 第23章 禅院直哉因为对女性的轻视让他收获了库·丘林的“关照” ，辻千濑和她“咒灵”的攻击根本没有分给别人，如狂风暴雨，全都打向了禅院直哉。 躲避，躲避，无尽的躲避。那一击对禅院直哉的肉//体带去了太多的负担，以至于后续的强化都无法附着到全身。 而且不仅是库·丘林本人，他投掷的长枪，也成为了锁定禅院直哉的武器。 “你，为什么要逃跑呢？区区一个咒灵的攻击，禅院家的次任家主居然只有逃跑的份，也太不堪入目了。啊，一定是因为这个吧，我是女性，所以不屑与我的咒灵战斗。”辻千濑捂住嘴巴，咯咯笑着，“没关系，没关系哦，反正死掉的话，禅院也好加茂也好，都只会变成同样的东西了。” 才用咒灵弹逼退加茂家的人，夏油杰回身就看到了禅院直哉被辻千濑的「狂战士」撵着跑的场景。明明是一边倒的局面，不知为何，夏油杰心中却生出了一股违和感来。 “咳咳，你确定要把后背留给我么，夏油杰？” 夏油杰挥挥手，几只黑色的手臂将出声的人按回到了地上。 想不通的话，就寻找知晓那些事的人。 禅院直哉确实不会告诉他这些事，但加茂的人，多少也能知道些什么。 夏油杰选择了没什么攻击力，却能为人们带来精神污染的咒灵，将加茂家的领队人丢了过去。 “这样好了，在开口之前，先培养培养感情吧。” 违和感。 夏油杰把注意力放回到辻千濑那边，直觉告诉他，现状是不对劲的。与五条悟不同，夏油杰同禅院直哉并没有过什么直接的接触，东西两边本就水火不容，加上五条悟对禅院直哉的评价，夏油杰可以说是压根不想同对方有任何的交流。 虽说如此，在人数稀少的咒术界，古老家族的传闻总是大家八卦的中心。五条悟以一己之力让大家明白，历史悠久的家族大少爷也可以是欠揍的街溜子模样，对于外界风评更差的禅院家，大家的猜测可以说更加五花八门。 不过，有一个要素却是在层层杜撰后，依旧保留下来了。 禅院直哉狗……禅院直哉用鼻孔看人的傲慢，对女性的蔑视，还有，自己身为禅院家次任家主的尊严。 这样的家伙，又怎么会长时间的只进行躲避，连讽刺的词语与愤怒的狠话都不说一句？ “不行，快回来，辻同学！” 强烈的违和感持续的放大，那种不安让夏油杰顾不得身后还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的加茂的人，唤出咒灵奔向辻千濑现在的方向。紧接着，不安化作现实。数名身着禅院家纹战斗服的人从天而降，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不偏不倚，抵在辻千濑的动脉之上。 “解除你的咒灵，还有夏油杰，你也一样。居然如此羞辱禅院家的次任家主，不可饶恕！” “哈？次任家主居然需要你这种喽啰找回面子？” 辻千濑的反应让夏油杰担心的事情转向了另一个领域。 在东京高专内部杀死他们的学生，用脚后跟都知道，禅院家的人不敢干这样彻底与东京方面结仇的事。他们现在需要的是辻千濑的情报，或许还想要掌控她的「咒灵」，这才使用了威胁的手段。 然而辻千濑不是普通人，更不是普通的咒术师，比起过去式的辻千濑的性命是否会受到侵害，在这批禅院的人开口后，他的担忧变成了另一个——辻千濑是否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哦？这么说来，你们有自信在速度上快过我？” 情况瞬间调转了，因为五条悟的出现。 从天而降的五条悟着陆点瞄准的是禅院直哉的脑袋，使用苍将自己定位，吸引过去后，他的手放在了对方的脑袋上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五条悟？” “啊，别想太多，字面的程度而已。老实说我对禅院躯俱留队的战力有些好奇，他们能不能打败一只二级咒灵——这样。” 禅院直哉不再出声，并非因为他对五条悟有多敬佩，敬佩到不想开口，单纯是因为脖子疼。五条悟的手不只是「放」在头上那么简单，还带着想要把禅院直哉连根拔起的冲动。说什么五条悟在那件事之后收敛了不少，依禅院直哉的亲身感受，那些评价全是放屁。 不能跟五条悟硬碰硬，五条悟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一切小动作都已经无济于事。计划暴露，交易失败，恐怕连混入校园的总监会的人都已经凶多吉少了。虽说自己带上了一部分躯俱留的精锐，也不是论外选手的对手。 就是有些遗憾，这样一来，禅院家对辻千濑的敌意暴露，想要完全让她消失恐怕需要新的机会…… “啧，我明白了。五条悟，你放开我，我让躯俱留的人全部退下。” “你可以再重新组织一次语言，最后一次。” 禅院直哉头皮紧绷，最后的一点坚持也在痛觉的作用下完全消失。他对辻千濑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后者不情不愿的将匕首收了起来。 五条悟松开禅院直哉的脑袋，自己移动到辻千濑那边的同时，用术式弹飞了附近躯俱留队的人。 “哟，做的不错，值得表扬。”五条悟拍拍辻千濑的肩膀，对跑过来的夏油杰比了个朝下的大拇指，“杰可太差劲了，怎么能在开局时掉线啊。好在二年级的大家都很努力，这次交流会又是东京赢了哦～” 辻千濑晃动肩膀，把五条悟的手抖落下去，将库·丘林喊了回来，也算是解除了对禅院直哉的最后一道攻击指令。 根据规则，五条悟进入场内的同时，东京校区就已经输掉了比赛 ，不过考虑到禅院直哉本身的目的并非交流，而是为协会办事，甚至在五条悟进入场地之前就已经让躯俱留队进入了校园，怎么看还是京都那边违规的更早一些。 更不要提京都高专的人一心一意只为狩猎夏油杰，带着分数的咒灵一只都没抓，全都进了东京高专的口袋。 “本来还有点担心明年校长得跋山涉水，现在看来他的身子骨能保住了。” 五条悟欢快的步伐和旁边狼狈的禅院与加茂形成鲜明的对比，加茂家带队的人更是在看见五条悟出现的同时，就已经将跟他一起过来的两人叫到了一旁。和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作对这种事，别说他自己，怕不是整个加茂家都没做好准备。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加茂家的人一样，有着自知之明，比如这次带领躯俱留队的领队。 明明目送几人离开就是最佳答案，明明保持沉默就是最优解法，但是那个与禅院其他男性一样如出一辙的傲慢，让他踏入了不能触碰的禁区。 “命真好啊，仗着五条家的优待，捡回一条命呢，女人。” 走在最后的辻千濑停了下来，看向地面的脑袋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风似乎短暂了刮了几秒，又迅速趋于平静。回过神时，耳边只剩下了远处的蝉鸣鸟叫。 辻千濑抬起头深呼吸，转过身看向出声的人，面容里没有愤怒，平静的可怕。 那本是宛如溪流一样清澈的声音，带来的，却是死神的低语。 “把他们蹂躏殆尽，狂战士。” 没有质疑，不需要询问，全身漆黑的战士犹如鬼魅，在躯俱留队一行人之中穿梭。撕裂肉//体，拔去舌头，搅碎内脏，用最残忍的手段，让他们每一个人停留在了死亡的边缘，完美的执行了主人的命令。 而当这一切告一段落后，五条悟才慢悠悠的说出那句能够阻止辻千濑的话，漆黑的战士也应声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啊啊，硝子又要忙好一阵了。” 五条悟把辻千濑推到夏油杰那边，自己则是转身回到禅院直哉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他说了些什么，把对方的脸也气成了猪肝色。只可惜失去躯俱留队，又明显让五条悟感到不悦，禅院直哉除了目送三人离开也没什么选项了。 因为这件事，原定两天的交流会草草结束，京都高专的校长乐岩寺嘉伸的脸都要被横插一刀的总监会打烂了。 还有那些原本想要利用交流会解决掉辻千濑的协会激进派分子，他们非但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画面，没有得到一丝一毫新的情报，更是让五条悟证明了辻千濑的可控性。 至于潜入高专的那名工作人员，在五条悟离开之后，他本来想挑个好时间偷偷摸摸的溜走，被守在门口偷看的菜菜子美美子逮个正着，揍成了猪头。 协会上层看到了五条悟对辻千濑庇护的姿态，激进派和保守派难得达成一致，不论事后打什么主意，现阶段安分了不少。 批评检讨善后追责等一系列工作彻底结束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夜蛾正道不必说，家入硝子都是后半程才闲下来，将那些躯俱留队的人完成治疗，丢回到禅院家。 第27章 外界对辻千濑可控的评价来自五条悟，当事人却丝毫没有这种感受。 辻千濑身上发生过什么，又或者是目睹过什么，那个点，是她瞬间暴走的原因。 确实，躯俱留队的人没有死亡，遵循了使用契阔后夏油杰给出的要求，但那些人的身体就算经过家入硝子治疗，却没有回到100%的状态。 不止术式，他们的咒力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变成了「能够看到咒灵的普通人」，这个绝对不想体验的状态。 “嗯？那不是他们应得的么？”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对这个结果毫不在意，“不这样做他们永远都不会长记性，记住一个道理。” “道理？” 看着歪着头，一脸不解的五条悟和看似思考，但表情明显没思考出所以然的夏油杰，家入硝子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你们也不会明白千濑的心思。” “莫非硝子知道原因？” “嘛，猜的出来大概。” 五条悟对有自己猜不到的事情很是不满，耍无赖的开始敲打辻千濑的房门，换做平时，辻千濑早就跳出来痛击对方了，这会屋里却没什么反应。 “用一用你的六眼啊，悟。” “啊我给忘了。” “千濑的话，今天外出了哦。”家入硝子等两人离开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到只有一条缝的程度，这才慢悠悠的告诉两人，“早上起来千濑和夜蛾校长请示完，就和七海一起外出了。” 说完，家入硝子嘭的关上房门，以自己要学习为由，把两个表情变得睿智起来的家伙挡在了门外。 ----------------------- 作者有话说：辻千濑：没揍爽，下次继续：p 第24章 “所以说，为什么明明我是监护人，却同意了辻千濑和七海一起外出？” “首先，你的作用是对辻千濑进行约束，并非监护。其次，协会上层认为，既然已经使用契阔对辻千濑进行了约束，使其无法自由召唤咒灵，那么对应的，她自身的自由程度，可以适度放宽。不过，外出需要咒术师陪同这点并没有改变。”夜蛾正道揉着太阳xue ，把五条悟推到一边， “如果真的闲的没事做，那就去把积压的任务推进干净，校长室不是放置你们任务资料的杂物间。” 两人被夜蛾正道扔到走廊，五条悟愤愤不平的说要联系辻千濑，问问她到底跑去了哪里，不出所料，打过去的电话没有接听，信息也是老样子的已读不回。 五条悟换了个思路，干脆把电话打给了七海建人。比起真的会拉黑人的辻千濑，七海建人虽然嘴上说着五条悟没有一点前辈模样，对于他的通信倒是没有拒绝过。 不过，接听倒是接听了，对方只是飞快的说了句“抱歉，辻前辈拒绝告诉五条前辈位置。”，然后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至于利用术式定位五条家准备的手机这个方法，也没有成功。辻千濑可以说是预判了五条悟可能选择的一切简单有效的寻找方法，并对比做出了对应的对策，比如，和家入硝子临时换了手机什么的。 只不过辻千濑对五条悟的了解还不够透彻，或者说对人闲下来之后，对某些事的执念有多么可怕。单方面的拒绝没有任何作用，五条悟抓上准备开溜的夏油杰，甚至把五条家的司机都给喊了过来。 “悟，这样做只会让辻同学对你更排斥。” “那杰把那家伙叫回来，明明那时在老不死面前说好的由我负责吧？” 老实说，五条悟这种莫名的执念，让夏油杰也有些头疼。 先不说辻千濑本质上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否遵守这个世界给她树立的规律都要看她心情。单从「人身自由」的角度出发，辻千濑现在的做法，才更像是一个比较正常的人。 “你要知道，从那个任务结束之后，辻同学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离开过学校了，难得上面松口，让她在身边的人换一部分的情况下外出，也算是一种放松。悟，辻同学的存在方式可能与我们不同，但生活需求我想都是一样的。” “唔……说的也是，那就在找到她之后，带她在东京转转吧。” ——根本没有把重点听进去！ 夏油杰不止头疼，这会也有点心累了。想到之前哪怕一个人硬抗都没有同五条悟好好说一说自己内心挣扎的部分，夏油杰忽然觉得，责任可能也不完全在他了。 总之还是先和对方打声招呼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夏油杰也给辻千濑发了信息过去，和五条悟发送后的已读不回不同，辻千濑很快给夏油杰回复了消息。 “杰，你在偷偷摸摸的联系辻那家伙么？” “嗯，打算试着问一问。”夏油杰叹气，试图告知这位唯我独尊的大少爷，正常人在公众场合不愿意过分特立独行的道理，“辻同学肯定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和我们闹出引人注目的动静，而且你既然问过了七海，她也知道了你会过去，也就不用瞒着她了……啊，她撤回又发了新消息过来。” 「敢把五条悟带过来，就杀了你！」 和被撤回的那句「怎么了？」完全不同的语气，夏油杰甚至从屏幕里感受到了辻千濑的杀意。 不幸的是，因为夏油杰没有预估到这一点，这条信息在他看到的同时，也被五条悟看了去。才安分下来的家伙被胜负欲点燃，当即让自家司机马力全开，发誓要给辻千濑点颜色瞧瞧。 夏油杰揉了把脸，侧着身子挡住手机屏幕，趁五条悟还亢奋着顾不到自己的时候，给辻千濑回了信息。 「夏油杰：总之，逃吧。」 …… “一定要这么做么，辻前辈？” “是的，事已至此，逃避已经没用了。” “不，不是这件事，我是说，辻前辈一定要选这个兼职么？” 辻千濑放下玩偶服的脑袋，看着旁边的七海建人，语气沉重。 “没有办法，这是综合了时间与难易程度后，我能找到的最合算的兼职了。” 这话说的七海建人都于心不忍了，但关于不用那么快还钱的话题之前就已经说过，被辻千濑很严肃的拒绝了。 “不能因为对方说着无所谓，自己也就这样无所谓了。那是七海同学「借」给我的，如果不在对应价值的时间内「还」给你，我会觉得很难受。 ” 七海建人确实没想到在金钱上辻千濑会这么固执，事实证明，当时的他多少带了些偏见。 “辻前辈没考虑过找五条前辈求助么？” “绝对不要！”辻千濑飞快的拒绝，人像是炸毛的猫一样，“任何有可能被那家伙嘲笑的事，我都不会让他知道！要我找他借钱，不如让我去当赏金猎人！” 七海建人被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随口一提的事居然让辻千濑产生了应激反应。但仔细一想，这个问题换到任何一个被五条悟迫害的人身上都是这个答案，包括他自己。那个人，太恶劣了。 “同理，夏油杰也不行。五条悟那家伙会拐弯抹角问问题，夏油同学只要露出一点破绽，我们两个人都会被那家伙笑话。不行，绝对不行，光是想想可能出现的种种结果，我都觉得可怕。”辻千濑把玩偶头罩在脑袋上，拜托七海建人完成拼接固定的工作，全都弄好后，把他也赶到了一边，“去旁边的咖啡厅等着我吧，我只要用心躲避他两个小时就行了。” 七海建人做不出前辈在打工，自己吹暖风这种事。但是陪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被辻千濑否决了，理由更是无懈可击。 “两只玩偶服被五条悟抓住的几率太大了，必要的时候，你需要成为诱饵。” 确实……七海建人可没自信穿着玩偶服还能健步如飞。 不止七海建人，库·丘林也被辻千濑派去必经之路上监视五条悟的一举一动。五条悟的眼睛能看到咒灵的波动，但辻千濑尝试过，灵体化的从者并不会被他的眼睛发现。 「这么抵触的话，最初不要来高专不就好了。」 「倒不是抵触，如果抵触的话，最初的审判之前，我就跑掉了。物理上的原因是我没有钱，心态上的原因是他性格让我太过苦手了。」 「偏偏是个好人，如果真的是个满肚子坏水的角色，我们反而省心了。」 库·丘林没再出声，与周围的人相处，是他的御主必须自己调整的过程。 选择了从长计议，慢慢寻找线索，意味着融入这个世界，掌握这个世界的知识。不管看上去多么老练稳重，他的御主也不过18岁而已，和那名咒术界最强一样，才堪堪越过成年那条线而已。 虽然不像藤丸立香一样被迫撑到了拯救地球的重任……不，或许比藤丸立香当时背负的压力还大吧，在这孤身一人的世界。 「库·丘林？」 「没什么，一切正常，五条悟还在车上，考虑到东京市区的交通，除非他使用术式，不然到你那里确实需要两个小时左右了。」 第28章 为了防止五条悟抓住那细微的魔力波动，在那之后两人不再交流。 七海建人在旁边看了会，还是没有听从辻千濑的安排，走过去拿走了一部分传单和气球，帮忙递给路过的行人。 再拒绝七海建人的善意未免太不懂人心，辻千濑交换了一下，把对方手里的气球拿了回来，又递过去了一部分传单，顺带做了个大概是玩偶发气球会比较可爱的肢体动作。 闹市区的街道人来人往，虽说是休息日，但大部分人都已经决定好了出行的目的地，为了赶时间，会停下脚步接下气球和传单的人还是少数。 七海建人话不多，辻千濑穿着玩偶皮套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两人就像是不认识的公司职员一样，如此沉默了好一阵，直到店里的员工跑出来，告诉辻千濑到了休息的时间。 “辛苦了。” “呼，里面好闷，比我想象的要热好多，这么一想，游乐园里面的各种角色真的很辛苦了。” 手机里又来了几封五条悟发来的消息，辻千濑没有点开。那家伙太好猜了，会气急败坏连发消息，估计是看到了自己回复夏油杰的内容。 “我姑且问一句，五条悟应该是没有给别人当奶妈的爱好吧？” “应、应该？”七海建人被天马行空的问题问成了豆豆眼，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五条悟的行为举止，又有些不确定了，“大概……吧。” “算了，不说他了，东京外面堵成那样，他一时半会也过不来。” 辻千濑休息完毕，把玩偶脑袋扣了回去，跟店里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换到了另外一边。 拥有魔力的人和拥有咒力的人如果不刻意控制，日常生活中多少会有少量的气息留出。为了躲开一个不是敌人的家伙费心费力消除痕迹显然不划算，于是，七海建人派上了用场。 辻千濑没再答应他帮忙的请求，而是让他从之前的地方，随机的去逛几圈。咖啡厅，甜品店，百元店，便利店，地点无所谓，只要人多就可以。 就算是五条悟，在对待普通人上，还是会收敛一些的。 “拜托你了，回来的时候记得清除掉咒力残秽，让它随随便便断在密闭的空间里就可以。” 按照辻千濑的意思，最好让五条悟去卫生间里寻找踪迹。七海建人多少没忍心，最终顶着店员探究的目光，将残秽的尽头留在一间服装店里。 处理残秽需要时间，七海建人回去的时候，辻千濑手里的传单和气球都所剩无几了。按照计件完成工作的逻辑，今天的收入不仅能让她还清欠款，还能让她留下一点点。 辻千濑还从中拿出了一部分作为七海建人帮忙的报酬，后者说什么都没有收下，僵持了一阵，还是七海建人败下阵来。虽然依旧没有收下现金，却也是找了个能够说服辻千濑的理由。 “我有些事情想询问辻前辈，这些钱就当做咨询费，可以么？” 那是来自后辈的体贴，再不应下过于不懂风情。 “那你可得做好额外加钱的准备，我的谈心费用可是很贵的。”辻千濑笑了笑，将信封塞进口袋里，带着对方找了个闹市区中没什么人经过的巷子口，“那么，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呢？” 第25章 ——为什么成为咒术师？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么？ ——怎样看待普通人与咒术师的关系？ “还真是有些刁钻的问题呢，按顺序来吧。”辻千濑没有思考很久，先为七海建人解答了第一个问题， “不是成为咒术师，而是如果不成为咒术师，我就会死。” 村子的事辻千濑和夏油杰五条悟他们约定好了，不会多谈，面对七海建人的追问，辻千濑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第二个问题。 “毕业后么……还没有想好，不过在欠款还清之前，可能暂时不会离开学校吧。虽说安排了我直接入读高三，但是还有很多知识没有掌握，正好可以利用留校阶段旁听一些。” 这当然也是骗人的。 入乡随俗以获取情报才是重点，留校的理由可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搭建自己的魔术工坊。理论上讲，选择校外隐蔽性会更好一些，但是辻千濑没有钱。 越想越生气，辻千濑没忍住，一拳锤在墙上，把七海建人吓了一跳。 “辻前辈？” “看见小虫子了，没忍住。来说说你第三个问题吧，七海同学。” 三个问题分开看没什么大事，合在一起比起对辻千濑的好奇，更多的像是七海建人出现了自我怀疑。 辻千濑觉得这行业风水不好，遍地都是有心理疾病的问题儿童。 从个体成长到社会认同感，七海建人的迷茫从字里行间溢出，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形下， 变成了实体化的疑惑。 辻千濑考虑过使用人畜无害的回答敷衍过去，但是她不想这样做。 粉饰太平是上位者一贯的作风，辻千濑不想成为那样的家伙，同时她也明白，这个回答极有可能影响到七海建人未来的选择。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第三个问题。我的身……出身和你们不太一样，这种特殊氛围中，让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和「社会」的关系。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在意它呢？ ” “诶？” “我大致能够猜到七海同学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大义，责任，道德。社会感，归属感。为什么一定要从既定答案中寻找呢？听从他人的建议，汲取过往之人的经验固然不错，但是我们的人生只有一次，把自己塞进旧模具里，也太浪费了吧。” “前辈的意义是随心所欲么？” “不全是，我们的身份决定了我们一生无法随心所欲，隔壁片场虚构英雄的话同样适用于你我身上，只不过在此之外——”辻千濑张开双手，做出拥抱太阳的动作，“不要让他们决定你的情绪。哪怕我们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哪怕责任大过天，哪怕未来索然无味，只有情绪是我们能够选择的。因为是咒术师所以必须成为保护普通人的那方？不，不是这样。我选择使用自己的能力，不是为了保护谁，而是因为只有我能办到！” 不是理所当然，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七海建人视线里的辻千濑仿佛在发光，接受了一切，知晓了一切，却不存在任何迷茫。 “——只有自己能办到，么？”七海建人短暂的沉默之后，是略显轻松的笑声，“我好像，能理解一点点了。” 辻千濑觉得七海建人理解的部分和她阐述的有些出入，不过无所谓了。 七海建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变好了不少，辻千濑本身没什么对此的责任感，不过对于认识的人变得更好这件事本身，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五条悟已经忍不住准备要使用术式了，master，做好准备。」 “走吧，从时间上看五条悟应该已经进入市区了。按照我那浅薄的，对他的了解，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五条悟不在乎他人视线，准备使用能力」的边缘了。 ” 辻千濑不动声色听完库·丘林的提示，对七海建人提出转移阵地的建议。考虑到留下残秽的位置，东京的交通，五条悟出发的时间，以及他确实能做出来的在普通人面前使用术式这件事，七海建人对辻千濑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两人商定出新的终点，正要离开时，听到了巷子深处的动静。 是咒灵的气息，七海建人和辻千濑还没来得及分辨那群咒灵的等级，已经看到了从巷子深处探出的脑袋。 “蝇头？！不过这个数量是怎么回事？！！” “先撤退，这个数量——” 辻千濑话音未落，其中一只蝇头已经飞到了她的眼前，她不想在这里使用能力，唯恐被五条悟发现，真的瞬移过来。但是，现实往往不如人愿，蝇头飞过来之后，辻千濑的眼睛「看」到了那个咒灵躯体内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七海君不要碰那些蝇头！！！” 没有时间给辻千濑犹豫了，眼前的蝇头开始膨胀，力量向一处聚集的同时，腹部出现了不祥的红光。 顾不得暴露自己，辻千濑将魔力附着在双手的掌心，准备依靠自身的魔力在构筑简易结界保护七海建人的同时，另一只手多少将即将爆炸的蝇头们弹飞，将伤害降低到可能范围的最小。 不过计划内的灼烧并没有出现，而挡住这一切的并不是自己的从者，而是在她「眼」中，泛着蓝色光芒的魔力。 ——无下限！ “辻，你这家伙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五条悟张狂笑容的背后，是隔绝开蝇头与辻千濑的术式，湛蓝的双眸中带着些许不满，不过比起那一点如同闹别扭的情绪，辻千濑看到更多的，是对蝇头出现的怒气。 “不用太感谢本大爷，既然我这个最强在，这种奇怪的蝇头很快就会被消灭干净。” 我也能够办到——这样的发言在辻千濑唇边游走一圈后，被她吞回到肚子里。 第29章 辻千濑和五条悟相处也几个月了，除去嘴贱手贱喜欢搞事目中无人唯我独尊这些臭毛病外，五条悟对她的信任可以说是肉眼可见。 不……东京高专的人对她的信任，就像是没有杂质的山泉，不论是后辈还是同辈，甚至是学校的生活老师都没有对她过分的限制。 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值得报恩的行为，但是辻千濑忽然觉得，如果在这里还要和五条悟争抢风头，多少有些不懂风情了。 “那这群奇怪的蝇头们就交给你了，最强。” 辻千濑伸手推了把五条悟的后背，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解析咒灵上面。 而被点到名的“最强”愣神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接着指尖冒出蓝色的光芒。 “术式顺转·苍！” …… “先不说辻，她确实没有这个概念，为什么悟、建人，你们两人没有想起来放下帐！” “那种场合，怎么想都来不及吧？夜蛾校长——太久不出外勤会失去对现场的分析能力哦～” “始作俑者给我闭嘴！！！”夜蛾正道一拳锤在五条悟的脑袋上，放弃同他交流，选择了下一个目标，“建人，你来说！” 七海建人条件反射挺直了腰杆，思绪回到巷子里，五条悟使用苍之后，对他的叮嘱。 “啊，七海，今天辻这家伙用过的能力，不要对别人说哦。” 那时五条悟提到的，应该是挡在他周围转瞬即逝的屏障。七海建人深吸气一口气，迎上夜蛾正道的视线：“蝇头是在我和辻前辈在巷子里谈话结束后出现的，不仅是数量不正常，每一个个体都像是被赋予了引爆的功能。事实上，如果不是五条前辈出手，我和辻前辈肯定无法全身而退。” 这个结论来自五条悟使用苍炸翻了小巷，三人躲进新的视线死角后，辻千濑和五条悟同时给出的结论。 “咒力在聚集。”“内部有巨大的能量块。” 使用不同表述方式的二人，针对蝇头的特性，以及刚刚的状况，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夜蛾校长，我也赞同七海同学君的话。”辻千濑松开家入硝子，自愿加入到反省二人组的行列，只不过她的待遇好一些，不需要跪坐着，“那样弱小的4级咒灵体内被塞入了与它们消化能力不相符的咒力，如果当时五条同学没有赶来，我本来也是想使用提前引爆的方式，保障我和七海同学的安全的。而且，蝇头的目标最初就是我们，就算我们选择离开，蝇头也不会就此罢休，追上来的它们会因为无法承受体内的能量提前发生爆炸，根据当时我们所处的位置，一旦我们混入主干道的人流之中，损伤将会更加可怕。” 夜蛾正道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辻千濑说的确实在理。比起人员伤亡，只有设施损坏算是可以算是突发事件中，最好的结果了。 于是，夜蛾正道话锋一转，点到了站在家入硝子旁边，夏油杰的名字。 “还有你，杰！” “我？”夏油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一脸不解。 “没错，就是你！你跟着悟一起外出寻找辻，怎么也没想起来下帐？这应该是基本中的基本。”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好久，有些无语又有些疲惫的开了口。 “夜蛾校长，我的两条腿追不上苍，虹龙也不行。” ----------------------- 作者有话说：辻千濑：我们的目标是—— 库·丘林（不情愿）：随心所欲 第26章 夏油杰看似抱怨，看似吐槽的话让现场进入了真空般的状态。 夜蛾正道在尴尬，沉默，怒火中烧等多重情绪杂糅过后，选择了弃权。 “总监会那边我去说明，辻，悟，你们两个在晚饭之前，把今天的事件说明写好给我。悟，你的检讨记得也在那时候一起带过来。” “为什么！都说了是特殊情况了！” “八千字。” 一旁围观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眼疾手快，配合默契，捂嘴拖拽丝滑连招，把五条悟带离教室。夜蛾正道按着太阳xue，紧随其后，只不过和前面三人选择了相反的方向。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七海建人与辻千濑两人，这倒是出乎了辻千濑的预料。 “今天真的多谢辻前辈了。” 辻千濑挥挥手，对她而言那只是举手之劳，而且在她看来，报酬在那之后就已经收到了。 这件事恐怕还是在针对辻千濑，七海建人不过是被连累进去的人——虽然没有人说过这个猜测，但夜蛾正道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说不定是因为我才差点害得七海君遇到危险，即便如此，也要说感谢么？” 七海建人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不仅仅是蝇头的那件事， 更重要的是之前的谈话， 我很感谢前辈没有敷衍我。” 如此认真的回复，倒是让辻千濑不好意思了。 …… 晚饭前，三份措辞、口吻、视角都不同的事件报告递交到了夜蛾正道那边。 突然出现，数量异常，拥有将超过自己吐纳量咒力汇集而后爆炸的蝇头们。 和三份绘声绘色描述出蝇头情况的报告几乎同一时间被送到办公室的，是在事情发生后，对现场进行收尾与伪装的辅助监督的报告。 「除去数量过多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短短几行字，比起汇报，更像是总监会借辅助监督的嘴，给出的答案。 夜蛾正道提起一口气，将三人的事件报告点燃，看着它们变成灰烬后冲进了下水道里。比起总监会的文字，夜蛾正道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学生。 从辻千濑入学之后，各种明里暗里的针对就没有停歇过。原本咒术界就缺乏实力强劲的人才，总监会一边希望增加可以消除咒灵的人，另一边却如朽木一般，将新人挡在门外。 夜蛾正道按了按眉心，把桌子上摊开的文件全部收好，将那份写着辻千濑名字的调查报告锁进了档案柜的深处。 蝇头的事情不出意外的不了了之了。 除了五条悟不满意的把总监会的人从上到下骂了个遍，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今天是爆炸蝇头，明天就能是爆炸的一级咒灵。有这种时间去鼓捣奇怪的咒灵，不如多研究一下怎么增加咒术师的人数啊。” “悟，不要想这种不负责任的发言。”夏油杰叹气，把文化课的书本合上，示意对方往辻千濑的座位看过去，“不如去帮帮辻同学吧，她已经保持那个状态两节课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说自己去慰问过，但被对方赶到了一边，不想再费力不讨好 。夏油杰一头雾水，家入硝子见状，捏着嗓子将上节课课间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诶？居然卡在这里？也太逊了吧？这种题小孩子都会做啦～要不要求求我？带着奶油大福来求我的话，本大爷不介意来当家庭教师哦～” 家入硝子话还没说完，一股杀气从辻千濑的位置上窜了出来，像长了眼睛一样，探查着房间内部的情况。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词库在这种场合下有些匮乏，甚至觉得辻千濑亏大了，这种时候就该打过去啊！ “对吧？我也觉得千濑就应该——”家入硝子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但是千濑好像很需要那门课的额外学分，那会老师还在，所以才忍下来了。” ……什么苦行僧的精神训练啊。 夏油杰这会再看五条悟，表情已经变成了十分微妙的嫌弃。 “杰，硝子，你们俩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脸分别转向两侧，接着又一起发出了沉重的叹息，“只是看到了墙皮在说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条悟：？ …… 辻千濑需求额外学分的原因，没几天几位小伙伴就都知道了。依靠修学分留下的好学生印象，辻千濑成功说服了宿管和后勤老师，获得了额外的宿舍作为仓库使用。 辻千濑没什么私人物品，没人比五条悟和夏油杰更清楚了。甚至连那些私服，都是五条悟看不下去，抓着家入硝子去银座买给辻千濑的。 这样一来，辻千濑的举动在几人眼中就变得奇怪起来。这种好奇伴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强烈，特别是夜蛾正道居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随口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这让曾经把vr带到学校都要被戳脑门子的五条悟又双叒叕坐不住了。 “别光说我，你们就不好奇么？杰？硝子？七海海？” 确实好奇，但是没有人会在五条悟面前承认这件事。 “而且那个房间的窗户都被辻封上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从外面根本没法进去吧？所以——”五条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牌子，贴在墙面上，还拍了拍，“为了保证辻千濑安全，不会在房间里发生意外情况的实地考察节目，简称谜之屋大冒险——就在今天！这个企划要实施啦！” 第30章 七海建人有一些头疼，他好想跟着早一步开溜的伊地知洁高一起遁地，正准备拒绝之际，家入硝子出声，让他中断了那个念头。 “不过，从人体健康考虑，也确实要去看看千濑了。我们已经快一周没有看到她了，虽说姑且可以从软件里确认她还活着吧。” 家入硝子的发言让七海建人和夏油杰重新思考起五条悟的提议，后者见状，也不管三人是否真的跟自己达成一致，愣是使用了自己的术式，把大家推到了房间门口。 “悟，敲门的理由，你想好了么？” 五条悟的手已经锤在了门板上，脸上满是清纯的愚蠢。 “嗯？难道不是想敲就敲的么？” 三人有点窒息，现在去交大少爷什么是正常的社交礼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祈祷辻千濑心情还不错，不会上来就让自己的咒灵干活去。 门在第三次被五条悟敲的直响后，从里面打开了。站在后面的辻千濑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打着哈欠，甚至没奉上例行的与五条悟吵嘴节目，只是做了个让他们随意的手势。 房间所有与自然光源接触的地方都被不透光的胶带封的死死的，所有的照明都仰仗发出橘色暖光的小壁灯。和辻千濑原本干净简洁的宿舍不同，这个房间里堆满了看上去就很古老的书籍，几张桌子上更是摆满了化学用具。 “这是……” “工房，我的。”辻千濑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这会才发现进屋子的不止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啊……硝子和七海君……唔，总之你们两人别思考太多，脑子会烧坏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惊讶程度不亚于被辻千濑点名提醒的两人，两人看到里面的布局时猜到了这里肯定有什么大用，但没想到居然是那一层。 不，重点不止这些，还有屋子里那些书籍与器材的价格。辻千濑最近才刚刚解除酬金限制，接的任务都是塞牙缝那种三级咒灵的难度，只依靠自己根本不可能买得起这么多东西。 夏油杰用余光观察着五条悟和七海建人的反应，两人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他，也就是说—— “辻，你，缺钱也不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哦！” 夏油杰：…… 不是这么沟通的吧！悟！ ！ ！ 几人条件反射看向辻千濑，怕对方重现初入校园的壮举，还好，这样的大型校园活动没有再度发生。辻千濑对着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打开了顶灯。 房间一下子恢复到了正常的亮度，几个人不自觉的眯起眼睛，等适应之后，桌子上已经放好了和人数相同的矿泉水，是辻千濑顺手拿过去的。 “虽然我觉得这种事不解释也无所谓，但是有些人总会添油加醋，细枝末节的还是说明白比较好。” 辻千濑视线如刀，把始作俑者盯到只会看天花板之后，才道出实情。 房间是学校批的，房间里的书籍和器材，是化学老师以借阅的名义，赠送的，至于一部分消耗品，是趁着做任务时，拜托辅助监督寻找后，花钱买来的。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全部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被通报批评的可能性。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让我出门的事情么？还特意把七海同学叫来，他和我们不是一个年级，课程安排都不一样，你们别是耽误人家上课了。” 真被夏油杰说中了，辻千濑肯定会询问他们几个来骚扰自己的原因，原本应该在门口讨论出标准答案的，结果五条悟手速太快，让大家被迫，在房间里，在辻千濑无慈悲的凝视下，头脑风暴。 辻千濑从沉默中读出了太多含义，她的眉头皱起，视线点名一样挨个扫过自己的三位同期，接着停留在七海建人身上。 “七海同学，你有什么头绪么？” 第27章 “你有什么头绪么，七海同学？” 耳边是分辨不出喜怒哀乐的声音，背上是名为「不靠谱的前辈们」的三座大山，七海建人大脑，在两边虚假的平衡即将崩坏之际，给出了堪称完美的答案。 “百鬼夜行，五条前辈他们是想和辻前辈说这件事，才特意找来。” 百鬼夜行，只要是接触超自然现象或超自然物种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听过的名词。辻千濑虽然对百鬼夜行的形成发展并不了解，但迦勒底里有个乐中于科普平安京时期日本历史的从者在，有所耳闻是肯定的。 “不过，十月的未日已经过了， 按理说已经错过了所谓百鬼夜行的日期才对吧？” “啊，不是那个妖怪相关的百鬼夜行啦，是咒灵，咒——灵——”五条悟这会已经反客为主，坐在椅子上摆着手指， “总之，这边的百鬼夜行日期是固定的，每年的10月31日，和万圣节是同一天啦。” “咕——万、圣、节！” 辻千濑毫无征兆变的惨白的脸色把几人吓了一跳，七手八脚的把她扶到五条悟刚刚霸占的椅子上，又是扇风又是使用反转术式，这才没让人直接噶过去。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跃跃欲试想要看看那三个字到底是不是辻千濑的弱点，只不过辻千濑调整的速度很快，极快的语速念过几遍仿佛咒语一样的文字之后，恢复了精神。 “没能如你所愿呢，五条同学。” “你可真没劲……” 五条悟切了一声，但还是继续了之前的话题：“虽说现在天元的结界已经笼罩了大半个日本，但是日本的西化在这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咒灵的形成和妖怪不同，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多少也会受到西化的影响。” 辻千濑：“你听听这合理么？” 五条悟：“没办法啊，学校就是这么解释的啊！” 五条悟炸毛快，恢复也挺快，没有在意这一点点小插曲，继续说着百鬼夜行可能发生的事情。 并不是什么难懂的事情，大致就是那些平时会隐藏自己行踪的咒灵，因为万圣节这个可以随心所欲装扮自己节日的存在，决定撒一天的欢—— 辻千濑看着形色各异，但都带着一点点一言难尽的几人，歪着头，有些不解。 “不是这样么？” “辻前辈，如果刨除掉你发言里的起因和经过，结果是对的。” “那我们继续。” 不过万圣节总会有类似鬼屋试胆生化危机这种躲不开的保留节目，就算是欢乐的节日气氛，在足够多人数的影响下，产出的负面情绪的数量也会增加，结果就是咒灵反而比平时更活跃了。 “因为不只有咒术师能看到咒灵，有一些普通人也有微弱的咒力，也可以看到那些面目可憎的玩意，所以，要在咒灵聚集起来，为自己增加负面情绪摄入前，消灭它们。” 几人点点头，见状，辻千濑叹了口气，十分干脆的拒绝了几人关于百鬼夜行当天一起行动的邀请。 “抱歉，没什么兴趣，我选择在工房干活。”辻千濑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我对万圣节本身就没好感，让我在这天干活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而且，有五条同学在，事情总会迎刃而解的。” 说着，她一个用力，把五条悟先几人一步推了出去。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可以原地解散了。硝子也是，不用担心我，每天人体所需的各种元素的摄入，我还是有好好食用的。” 宿舍的门在几人眼前关闭，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失去了主意。 和执着到要继续敲门的五条悟不同，家入硝子与七海建人两人这会都选择了尊重辻千濑的意愿。 两人之后也有各自的安排，没多久便离开了宿舍楼，这会的走廊里只剩下了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人。 “悟……” 夏油杰是想带五条悟一起走的，可对方根本拦不住。木门又一次被砸到砰砰直响，吵的夏油杰都有些受不了，里面的辻千濑却像是听不见一样不动如钟。 “悟……差不多可以了，不要为难辻同学了。” “不行！这家伙每次都只拒绝老子的邀请，明明总监会那边登记的负责人是我吧？结果最近这家伙出的任务不是和校长，就是和七海！” “……”夏油杰按着脑袋，只觉得头疼。 五条悟锲而不舍的砸门精神并没有持续更久，屋内电话铃出现又停止后，门也被打开了。门后，辻千濑的表情臭的可怕，一副不说点正事就要杀人的模样。 就连完全不会读空气的五条悟这会都感受到了辻千濑爆棚的杀意，砸门时有多嚣张，这会他就有多乖巧。摘掉墨镜，露出天蓝色的眸子，五条悟一边利用自己外貌优势麻痹着辻千濑的感官，大脑一边飞速的运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一级咒术师的认定考核！”杀气起码少了一半，五条悟松了一口气，看来方向是找对了，“只要你同意，我就去夜蛾校长那边，推荐你成为一级咒术师，这样一来，你能拿到的任务酬劳也会变多了。” 第31章 “成交。” “所以说……诶？你同意了？” “对，同意了，快把墨镜带回去，别糟蹋这张脸了。” …… 五条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之后，终于是跟着夏油杰离开了。等两人气息消失，解除灵体化的库·丘林从角落走了出来。 “赠与……master真是使用了不得了的词语啊。” “彼此彼此，协助我动手的人没资格说我哦。”辻千濑重新拿起皮面装订的书籍，手指抚过封面上烫金的「炼金术」几字，“也算是意外收获了，普通人居然把它们作为藏品，也不知道是世界特性使然又或是家族曾经有过传承，还是单纯的，所有接触这些学科人共同的罗曼。不管怎么说，真是帮了大忙了。” 「赠与」也只是好听的说法罢了，使用卢恩魔术扰乱思想，操纵他人这种事，辻千濑可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咒术师啊，说到底只是拥有特殊才能的普通人，和肮脏的魔术师可不一样。”辻千濑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爱因兹贝伦的领域，就让我在这边领教一下吧。” 炼金术，传说中可以依靠炼成贤者之石，复活逝去之人的，破除大自然法则的禁断之术。 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说法。在魔术届，有不少家族正是因此得以壮大。 而走在炼金术顶端的，非古老的爱因兹贝伦家莫属，在别的家族还在尝试依靠最原始的等价交换选择制作魔石时，他们的人工生命体已经进入到了不同寻常的领域。 “但是，他们在争夺圣杯时还是失败了。” “那也不能否认他们在炼金术上的成果嘛～那两个爱因兹贝伦家的最高杰作，不只是和人类几乎无异的人体构造，还有独立的灵魂，就算是所长的家族，现在也依旧无法完成制作。” “那么你想要利用这间工房做些什么呢， master ？” “自动人偶，如果只是听从指示行动的魔术道具，或许努努力我也能办到。” …… 五条悟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又或者说是，面对迫切的想要办成某件范围内事情的五条悟，不论是夜蛾校长还是总监会，都不是阻碍。 因为临近百鬼夜行，连任务都不需要特意挑选，只需要从东京二十三区内选择合适的位置，将辻千濑与跟随监督「升级考核」的咒术师一起安排过去，坚守到结束就行。 但是，因为五条悟没有仔细阅读推荐规则，他所设想的三人一起涩谷蹦迪的场景，没开始就结束了。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悟？” “老师，夜蛾老师，夜蛾校长，你不觉得这个规则很奇怪么？我才是推荐人，为什么辻的考核不能我去监督？” “因为这是最初就定下的规则。”夜蛾正道推了推眼镜，难得心平气和的和五条悟又解释了一遍推荐细则，“而且人选已经定下了，杰会跟着辻一起，负责新宿区域的祓除工作。至于你，悟，你要去中央区待命。” “老子不去。” “那辻的评级就会被取消，不仅如此，总监会还会重新评估她的危险性。”夜蛾正道面无表情扔出几乎可以引爆五条悟的地雷，但是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悟，孰轻孰重你应该明白，在辻千濑的问题上，已经不能再出差错了。” 五条悟的气息极速的扩张，又在几秒后迅速归笼，手背上的青筋，紧握的拳头，不再上扬的嘴角，都在表述着身体主人的愤怒。而他的声音在那之后，却是平静的，仿佛没有波澜的湖水一样。 “中央区交给我的话，就别安排其他人了，万一被波及进去，我可不负责。” 说完，五条悟离开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 作者有话说：辻千濑：唔，这个节日！本宫的头好痛！ ！ ！ 旁白：因为迦勒底的万圣节不是节日，而是会充满了南瓜头骑士、山羊恶魔立香、恰赫季斯城堡＋金字塔＋姬路城版超级违章建筑、无数龙娘歌姬的，噩梦之日。感谢在2024-07-28 18：18：18～2024-07-29 20：4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晓江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五条悟一上午都没有出现， 这十分反常。 辻千濑咒术师的等级评定考核已经安排好了，不论是她，还是负责监督考核的夏油杰，对此都没什么意见。问题在于，那个契阔。 “不行，还是没人接。”夏油杰放下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叹着气，“在这之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悟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五条这次负责的是中央区？” “嗯，按理说那边应该交给五条家的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安排悟一个人去……不，比起他负责的范围，硝子，我和辻同学这边问题更严重一些。” 契阔无法被解除，意味着辻千濑不能使用咒灵进行战斗。如果只是一般任务还好，偏偏这次是连带着评级考核一起，评分原则不仅有任务的完成度，还有辻千濑的参与度。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打分怎么都好说，这次还有总监会派出的辅助监督，我的面子可没悟那么管用，如果全程都只有我一个人输出，那辻同学那边的分值……” 家入硝子听懂了夏油杰的潜台词，配合着做出了跌入谷底的动作。 辻千濑自身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她就知道，提升等级这件事总监会不会那么轻易就松口。毕竟等级的提升不止和报酬挂钩，还意味着可以接触到更机密的文件和设施，总监会除非脑子坏掉了，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脚。 “总不会真的杀死我，他们也顶多在这种地方使绊子了。”辻千濑看了眼手机，距离他们出发还有一段时间，“我去库房找点能用得上的东西，夏油同学来搭把手吧。啊对了，硝子，菜菜子和美美子那边——” “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好了，今天不会让两个小家伙跑出学校的。” 库房里有许多或是特别制作，或是来历不明但没什么危害的咒具，平时会借给学生训练使用。当然，像五条悟这种完全不需要依靠咒具进行增幅的人除外，他进到库房做的最多的，也只有嫌弃咒具的登记不够看而已。 “我记得之前的训练，辻同学一直用的匕首那类？” “嗯，因为之前训练针对的目标是两足直立行走的碳基生物，这次面对大量的咒灵，匕首小刀肯定不够用的。”辻千濑在屋子里挑挑拣拣，一直没找到什么有眼缘的，“唔，种类还是不够多元化啊，就没有那种看上去就很魔法的东西么？” 夏油杰难得跟上了辻千濑的脑回路，两足碳基生物说的应该是禅院家的人，而她口中看上去很魔法的……应该是权杖之类的物品。 “不存在那种东西的，而且，就算是有，我怀疑也已经被悟拿走了。” 辻千濑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出现了身穿魔法少女制服，拿着法杖到处乱窜的五条悟的形象。太可怕了，吓的她晃了起码三次脑袋，才把那些东西晃出去。 “算了，不趁手的武器不如不带。时间还够，夏油同学，还得麻烦你陪我回一趟宿舍楼。” 夏油杰的本能告诉他，来仓库的行为是为了现在回宿舍的遮掩。而能让辻千濑用上“麻烦”二字，意味着这件事要么是不符合校规要求，要么又是什么会打破他认知的事情。 不过现在已经上了贼船，辻千濑也没打算给他拒绝的选项，夏油杰除了正面的回应，以及跟在后面的动作，也没什么能反抗的了。 出乎意料的是，辻千濑所谓的“麻烦”，这一次居然还算是常识内的部分。 辻千濑带着夏油杰进入工房，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摆在桌子上，对着夏油杰努了努嘴。 “我记得夏油同学有一只能够当储物袋的咒灵？” 夏油杰满脸问号，歪着头，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不解。 辻千濑毕竟也是听说，没见过实物，比划了几次未果之后，听到夏油杰扑哧笑出了声，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夏油杰同学，虽然我们现在是同学关系，但是保不齐我会手痒给你换换发型。” “抱歉抱歉，最开始是真的没想到你在说丑宝。而且，辻同学难得有表情这么生动的时候，有点没忍住。”夏油杰挥挥手，灵如其名的丑家伙出现在他的肩膀上，“不过丑宝之前只试过存放咒具，这些液体不一定能够保证存放状态。” 现在换丑宝表情生动了。 夏油杰把丑宝放在桌子上，示意它努力。丑宝抗拒的后仰着头，发出诡异却能够被两人听懂的声音。 辻千濑本意是不过多进行强求，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离和辅助监督约定出发的时间越发接近，没什么时间再让丑宝犹豫了。 “抱歉了，夏油同学。抱歉了，丑宝。” 第32章 辻千濑双手合十对着两人一鞠躬，手速极快的掐住丑宝的脑袋，捏开它的嘴巴，把几个小玻璃瓶全揣了进去。 丑宝是哭着被夏油杰送回去的，回去的时候还喊了句妈妈。 辻千濑长吁出一口气，自己带上了余下的几个瓶子，也没有解释，说着时间到了，拉着夏油杰朝着校门口狂奔。 而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了，五条悟依旧没有传回任何的消息。 …… 新宿比涩谷要好点有限，没有标志性的十字路口，却有着更多人类多样性的灯红酒绿。 辅助监督把车停在了标志性的歌舞伎町一番街门口，带着两人见到了配合咒术界进行这次防御行动的普通人。 “又见面了，日比谷科长。”辅助监督同对方是旧时，寒暄了几句过后，介绍起两人，“这两位是这次负责新宿区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大人，还有被五条悟大人推荐成为一级咒术师，即将以本次事件进行考核的辻千濑大人。新宿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请及时同两位咒术师大人沟通。” 对外的沟通是夏油杰的工作，辻千濑站在旁边朝日比谷点头示意后，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比涩谷状态好，这是每个区在形容这一天时都会使用的词语。比起咒灵数量多，但起码人类还算比较正常的那边，新宿区，又或者说是目前无法对人流进行疏导，所以才需要辻千濑与夏油杰驻守的歌舞伎町一番街有更严重的问题——人员。 “这里面都是不听劝的□□，又不能把这种事情放明面上说，也只能麻烦你们费心了。” 辻千濑看着出声的日比谷，一种违和感浮上心头。她拽了拽夏油杰的衣角，对方短暂停顿了一秒，面色如常的与日比谷沟通完，以需要看看整个中心区域的情况为由，带着辻千濑去了不太会被他人注意到的角落。 “果然辻同学也有一样的感觉么？” “毕竟直感也是我们这个群体重要的技能之一，咒灵活跃的时间是在日落之后，总之，先把准备工作完成吧。” 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粗暴的使用帐进行掩盖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辅助监督这次准备的，是类似诱饵罐的道具。 歌舞伎町的高层建筑不多，有优势也有劣势。因为合适的建筑物数量少，可以完成相对的清场工作而不被怀疑，但对应的，他们行动的区域也受到极大的限制。 “说起来，咒术师任务的报酬通常是怎么确定金额的啊？” 辻千濑帮辅助监督把道具放好，看似不经意的开口询问，问题也确实符合她现在贵好奇的部分，并没有让对方起疑。得到的答案也和她最初推测的差不多，根据委托人的自述进行最初的等级判定，给出最初的价格区间，再由辅助监督进行实地考察，按照现场的实际情况进行最终的报价。 而那些由咒术师偶然间发现并解决的情况，大部分是不会有酬劳拿的。 “不过，从确定等级到下达任务之间还是有时间差的吧？如果这段时间里发生变故要怎么处理呢？” “我们会把成长周期可能带来的危险性通通计算进去，毕竟通常来说咒灵的成长不会那么快，这种意外情况也不会影响整体任务的派发。”辅助监督将最后一个诱饵罐摆放完毕，停顿了几秒，“但是如果是委托人主观故进行了隐瞒，使接受任务的咒术师们受伤或死亡，除了罚金，委托人本身以及他们周围的关系网也会进入我们的黑名单。” 辅助监督的话还没说完，夏油杰的情绪就已经出现了波动。辻千濑发现了这点，侧头看过去时，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有手背上的青筋传递着这不容易察觉的端倪。 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机会，起码要等辅助监督离开再说。 而且现在有更值得辻千濑去推理的事件——日比谷科长隐瞒的东西。 人员疏散大概用了30分钟不到，比起大街上碰一下都要理论几分钟的混混，楼里的人多少还是能够沟通的。为了不让极个别不太善于沟通的家伙不影响工作，辻千濑充当了物理的桥梁，把他们打晕，丢了出去。 这个做法不仅日比谷和辅助监督，就连夏油杰都在不赞同的摇着头。但从效率上来说，这样确实迅速，没多久，不赞同的人也加入了成为物理运输桥梁的行列，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日落之前将无关人员全部送了出去。 “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两位了，我和日比谷科长会在这边巡视，不让普通人进入帐内，也会尽可能将其他出现了零散咒灵的地点进行标记。”辅助监督抬起手，帐的咒文熟练的诵读了出来。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晓江”，灌溉营养液～ 这个一键我是真的（骂骂咧咧） 第29章 “继续之前的推测吧。” 帐落下后，辻千濑打开手电，一边走一边续上了前面讨论到一半的话题。 “考虑到日比谷与那名辅助监督的熟稔程度，以及新宿区对接人的身份，他应该对于刚才辅助监督说的那些收费标准与惩罚性赔偿都很清楚。但是，即便如此仍要隐瞒，意味着他认为被隐瞒的事情相较「罚金」，主动说出来后追加的报酬会更多。 ” 夏油杰有些头疼的揉着额角：“那就有些麻烦了，这些人虽然没有咒力，但是长期和咒术界合作，早就知道危险判定的标准了。遗憾的是，我们咒术师虽然知道大概的评定标准，更详细的内容还没到过目不忘的级别。” 确实，就算是魔术师也不会去背下法政科提供的魔术届的规则大全。辻千濑在迦勒底也没少因为不想背规则，偷懒查现成的，被戈尔德鲁夫所长教育。 不过判断事情严重性的法则，辻千濑想，各行各业应该都是互通的。 “会不会是命案？”辻千濑说出她的看法， “魔……我们那边关系越复杂，纠葛时间越长的双方，产生的诅咒越为棘手。如果这边也是差不多的逻辑，那么我建议，先看看楼里能不能找到这两天的新闻报纸。” 夏油杰真心不希望事情走向辻千濑猜测的那样，可惜事与愿违这个词总会在生活中不断地出现。辻千濑的推理再一次成真，在这个逐渐依靠互联网传递信息的时代，关于新宿区的新闻，有那么一条出现在了纸质媒介的封面上。 《因爱生恨？情//色服务业的暗杀者何时落网》 “啊，连环杀人犯，真是个适合作为我等级考试的绊脚石。”辻千濑拎着一角将报纸抖开，迅速略过上面的文字，“死亡人数和使用的手段都超出了常规，虽说受害人性别并不是固定的男或女，但现场留下的特殊符号已经可以判明凶手是同一人。而且死者之间经过走访调查，可以确定是相互认识的关系，警方还就此发布了多次预警通知，甚至派出了大量警力进重点排查，但收获甚微。” 辻千濑扭头看着夏油杰：“有什么想法么？夏油同学。” 夏油杰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如果我说没有看法的话，在辻同学的考核里，会拿几分？” “不计分，这并不是考核，夏油同学。”辻千濑听出夏油杰的画外音，眉头轻微皱起，不太认同的摇了摇头，“心理创伤的治疗需要漫长的过程，你病因要我看大半都可以归功于外因，没必要损耗自己的情绪。再者，这次的事情和之前不同，普通人生存社会中的 法律案件和咒术师无关，对每一起无关的事件都做出反应只会浪费更多的精力。我们要做的，难道不是让普通的法治节目变成灵异节目前，解决掉它么？ ” 残忍，冷漠，却十分符合辻千濑逻辑的回答。 因为足够特殊，叫人无法反驳的辻千濑的逻辑。 “这个话可别和那位日比谷科长说。” “为什么不说？这个讨论就是因为他对现状有所隐瞒才出现的吧？拿点封口费也行吧。” “……算了，这么说也没毛病。” …… 楼里已经出现了游荡的低级咒灵，它们是在去年百鬼夜行后诞生，借由这次百鬼夜行中产生的负面情绪，获得实体的“新生儿”。 弱小，没有攻击力，连自己身份都不知晓，比蝇头还要低阶的存在。 夏油杰本来想迅速的清理掉那几个幼体，被辻千濑打断了。 “辻同学，这个环境下放任这些幼体，等于送给后面的高阶咒灵做口粮。” 辻千濑竖起食指晃了晃：“不不不，我是需要夏油同学配合我，进行一些物尽其用的小实验罢了。” 辻千濑让夏油杰把丑宝放出来，不顾当事灵的抗议，让它吐出了其中一瓶淡绿色的液体。 “夏油同学，麻烦你从那边随便抓一只咒灵过来，然后把它转化成咒灵玉。” “这种弱小的咒灵，没什么转化的价值啊……” “不是让你吃掉，停留在变成咒灵玉的阶段就行，我需要实践来探查理论的可行性，这种弱鸡咒灵正合适。” 第33章 辻千濑逛了逛手里的试剂瓶，等夏油杰完成转换工作后，小心翼翼的将咒灵玉接了过去。 预期内最坏的打算没有出现，咒灵玉在接触到辻千濑之后，包括咒力波动在内并没有发生改变，这意味着她的魔力与夏油杰的咒力并不算排斥。 但这也只是开胃菜而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辻千濑从大楼的办公室里找到纸杯，把咒灵玉放在上面，将试剂瓶内淡绿色的液体倒了上去。 咒灵玉的表面出现了被什么东西腐蚀的声音，不过转瞬即逝，在液体将其完全包裹住之后，咒灵玉开始发光，整体也从棕色与土黄色的混合体，变成了比液体稍深一些的绿色。 “如果在工房里完成转换成功率会更高一些，但这个充其量也就是个蚊子腿，我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形态变化——”辻千濑伸手，将微微透光的绿色球体举到眼前，“唔，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我将咒灵玉转变成了单纯的，承载着咒力的容器。它失去了作战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能够为使用者提供同等规格的咒力。” 夏油杰下意识将手伸过去，想要触碰，被辻千濑躲掉了。 “啊，这个不能给你，毕竟是用投机取巧的办法转变的，结构不够稳定，万一发生意外情况就不好了。”把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咒灵玉的绿色球体放回纸杯后，辻千濑说出了她此行的主要目的，“夏油同学，你的咒灵玉在变成球体之后，有保质期么？” “诶？” 夏油杰整个人都变成了豆豆眼，看完辻千濑一连串的操作，他猜到了对方肯定想对咒灵玉做些什么，但是保质期这种说法，未免太过小众了。 “是我……听错了么？你刚刚说的是……” “保质期，最佳赏味期限，保存期限，不会变质的临界点。你没听错，我问的问题就是这个。” 刚才对那只比蝇头还要弱小的咒灵凝结的咒灵玉做的实验，说到底是为了测试作为基底的试剂是否有效。辻千濑没想过在这里转换一级或是特级的咒灵，不安定的实验必须要在安全的环境下完成，这种常识就算没上过炼金相关的课程，她也是明白的。 夏油杰实在是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祓除，吸收，祓除，吸收。这是夏油杰从拥有自己的术式开始，就一直重复的事情。对自己术式的使用，就好比每日洗漱的过程一样，已经成为了一种肌肉记忆。 但是，但是啊…… 就算咒灵玉是一个看上去加大号版本的玻璃球，那东西本质上也是个咒灵，怎么说都不会有什么最佳赏味期吧？ ！ 夏油杰越想越纠结，眼看辻千濑又要面无表情重复自己的发言，干脆试探性的给了个答案。 “大概是……七天？” “果然，你也不知道。” “……那最开始就别问啊。” 两人将这层还没有转换成异形的咒灵们一扫而空，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诱饵罐被摆放在了大楼的上半部分，为的是不让高级咒灵有偷偷溜走的机会。毕竟黑灯瞎火的，没人会冒着得颈椎病的危险仰望星空一整宿。 诱饵罐也进行过剂量的平衡，目前发现的咒灵等级还可以由辻千濑使用物理攻击解决，夏油杰干脆交给了她，多少也能在考核中算点分数。 不过夏油杰也发现了，比起用体术消灭咒灵，辻千濑这会热衷于拿各种瓶瓶罐罐的试剂对他们进行实验。从功效上看，那些液体80%都是剧毒。 夏油杰莫名的心疼了一秒丑宝，但是他不想说出来，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他觉得辻千濑就能干出让他拎着那一口袋瓶瓶罐罐的事来。 两人的布局让这栋高楼变成了仿佛rpg闯关游戏一样的魔王塔，越往上走，咒灵的平均等级越高，辻千濑就越不想动弹。 五条悟依旧没有任何回复，这意味着辻千濑不能够召唤出咒灵进行战斗。看着眼前已经被二级咒灵进驻的楼层，夏油杰唤出了自己的咒灵们。 “夏油同学，我需要一些二级咒灵与一级咒灵的咒灵玉，数量越多越好，捕捉工作就交给你了。” 夏油杰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会拍拍手站到一旁的辻千濑，满眼都写满了带着控诉的不可思议。 “这是辻同学你的等级考试，我是负责给分的那个？” “我记得这件事。刚刚爬楼的时候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我是咒灵操纵使，不让我召唤咒灵战斗，却依旧要被评分怎么想都是没有意义的。”辻千濑点着嘴唇，一边左右踱步，一边说着自己的看法，“夏油同学难道见过以自由泳成绩决定冠亚军的体操运动员？” “咒术师的考核是多维度的结果论，所以只要你在任务中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我不要！让我像猩猩一样只使用拳头战斗，不如现在就让我回宿舍当一辈子的四级！” 辻千濑打断了夏油杰的话，铿锵有力的发言差点就把夏油杰带沟里去了。 用拳头战斗的不是猩猩，咒术师不是只会用拳头战斗的家伙，用拳头没有过错，说到底不要把体术和猩猩挂钩啊！ 夏油杰用指关节抵住眉心，好不容易才压下吐槽的欲望。他有些怀念初见时的辻千濑了，冷酷、残忍、毫无人性，但是起码会自主的进行战斗。他甚至怀疑辻千濑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等级提高后能赚到更多的钱，才同意了五条悟的提议，这家伙从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自己的咒灵玉吧？ ！ ----------------------- 作者有话说：没有榜单就是周更啦，我们下周见～ 第30章 夏油杰这点倒是猜错了，辻千濑对咒灵玉的看法是在查询过百鬼夜行相关资料后，才决定的。 而且， 出发点也不全是为了自己。 灵体化跟随着的库·丘林嗤笑一声，嘲笑着自家御主不合时宜的坚持。 「对任务挑三拣四可不像你的作风啊，master。」 「吵死啦——我说的又没错，咒灵操纵使的肉//体能力如果也强的离谱，让那群家伙彻彻底底躲进暗处就不好了。如果我的预感没错，针对夏油杰的家伙在毕业典礼之前都不会再有行动了，我可不想在这之前有什么变故。」 如果不是资金短缺，辻千濑甚至连一级的邀约都不会同意。利用普通人获取的材料是有限的，可怜的老师身上也没什么再值得辻千濑使用催眠魔术获得的。那些稀有素材要么就是需要高价购买，要么就是需要自己去寻找，接受五条悟的提议，归根结底是利大于弊罢了。 「那咒灵玉呢，你准备的试剂，还有刚刚的成品，那是迦勒底的……」 「小小的馈赠罢了。」辻千濑看着已经认命，不再劝说自己，开始祓除那些二级咒灵的夏油杰，叹了口气，「给予可怜的人类的馈赠罢了。」 闲聊到此为止，在原地观察了一阵的辻千濑总觉得有种微妙的违和感。把库·丘林派出去的同时，她把一瓶淡蓝色的试剂丢给夏油杰。 “喝了它！这个没毒， 是回复剂，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先离开这层，去上面！” 没有任何的迟疑，夏油杰喝下蓝色试剂的同时叫出了两只能够在狭小区域内充当代步工具的咒灵，给现场其他咒灵下达拖延命令后，和辻千濑一起顺着逃生通道往上面的楼层跑去。 30层， 50层，辻千濑在通往低69层办公区域的逃生门口停了下来。 不需要询问，只是一道消防铁门而已，根本无法阻挡里面传出的，咒灵们的恶臭。虽说一层一层的清扫迟早也会到这里，但这是连库·丘林都给出警告的楼层，如果按部就班，到这层时，事态会恶化到无法掌控的程度。 “先等一下。”辻千濑制止了夏油杰的动作，让对方闭上眼睛，设下了隔音的结界，“记得最开始我们找到的报纸上的新闻么？” “那样爆/炸式的标题，想忘掉都困难吧？” 辻千濑点点头：“我要说的是它的延展，被杀死的人确实都是从事情//色行业的，因为性别男女都有，警方才无法很好的定位到具体的人，不过刚才在楼里清理咒灵时，那些咒灵多少给了一些线索。” 咒灵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成型时有一部分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类，它们会模仿情绪主人的行为方式，不断重复着某个时间段内的动作。虽说是破碎的单词，继续的数量多了，多少也能拼凑出框架了。 “恐怕被杀死的人的共性，都和未出生的婴儿有关。” “！！！” 夏油杰猛的后退了一步，反应大到差点破坏掉辻千濑建立的隔音结界。夏油杰的反馈可以说是最糟糕不过了，这意味着「婴儿」的话题，对咒术届来说同样是棘手的存在。 两人的沉默以辻千濑撤去结界告一段落，总不能站在这里发呆一整晚，等着第二天被总监会的人嫌麻烦。 “走一步算一步吧，也许我们运气还不错，碰不到那东西。” 第34章 69层的气味比前面叠加起来还要令人窒息，里面咒灵的数量却是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被分隔成不同办公区域的楼层，遍布着咒灵的残骸，显然在他们到达之前，这里就已经发生过咒灵之间的战斗了。 现状确实不适合再劝说辻千濑使用体术累计分数，夏油杰让辻千濑跟在后面，自己充当了探路者的角色。 「最内侧办公室的办公桌后面，那间办公室对侧休息区靠近沙发的位置，还有前面左手边的会议室里，都是不得了的东西。」 「哪个比较棘手？」 「办公室，你猜的没错，是未成型的婴儿。」 「真是个下下签。」 辻千濑一边和库·丘林沟通着，一边面色如常跟在夏油杰的身后，缓慢又谨慎的拉开了会议室的玻璃门。 磨砂玻璃遮挡住的，是几只身体残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说着不要吃掉我们的丑家伙。 “不、想、死。” “不——想——死——” “被发现，我们，会，死。” “不要吃——我——求——” 那份恐惧不是针对咒术师的，那份恐惧不是埋藏在记忆里的。是现存于69层内的东西，让这些一级咒灵如此畏惧。 “这层除了你们还有什么？” 辻千濑的询问得到了咒灵们短暂的注目礼，不过很快，它们又蜷缩在了一起，甚至比之前还要紧凑。 “看上去问不出什么了。”夏油杰抬起手，看向辻千濑，“需要我进行转换么？” 辻千濑点头，虽说残破不堪，但好歹也是一级，能够做实验的道具自然是越多越好。 几只咒灵变成咒灵玉时产生甚至可以用安详来形容，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辻千濑不觉得毫无准备的继续深入是个好主意，能够让婴儿产生怨念直至形成肉/体的原因，从根本上来说只有一种——对血亲的恨。 憎恨诞生，憎恨死亡。 而婴儿形态的生物，又是最不擅长控制自己的类型。所以才是棘手的存在，因为根本不能够按常理解释他们的行为逻辑。 “我需要把这里改造成简易工房，五条悟还没有消息么？” 辻千濑不喜欢与任何婴儿形态的敌人为伍，有些急躁起来。夏油杰也被那种急躁带动，原本就被各类负面情绪包裹的69层，终于突破了临界点，呈现出了爆破的趋势。 “坏了！”夏油杰来不及解释，把辻千濑往怀中一带，数只咒灵出现在两人身前，挡住了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两人的家伙，“这是——！！！” “是新闻报道中死掉的女性，被吸引到这层了么？！坏了，这个动静会惊动办公室的东西的，夏油同学，你能一口气解决它们所有咒灵么？” “我试试——虹龙！” 会议室的玻璃隔断在咒灵的挤压下炸成碎片，还好有虹龙在，两人没有受伤。特级咒灵的威压震慑住了那群一级咒灵，让它们安分了一段时间，辻千濑借此机会，将其余几个试剂瓶，往四周扔了出去。 「■■■■！」 文字出现的同时，夏油杰的大脑出现了短暂又尖锐的刺痛感，那不是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更像是直达头部的信号传递。那是辻千濑的招数，没有任何迟疑的，夏油杰按照那指示的要求，屏住了呼吸。 试剂瓶变成了咒灵们攻击的目标，瓶身破裂，红色的液体却没有按照自由落体运动轨迹那样滴落，而是飞快的冲向周围的咒灵，接着炸开，像海胆一样，扎进咒灵的身体里。 「■！」 夏油杰的胳膊被辻千濑抓住，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托住一样，跟着对方穿行于咒灵之间，几秒之后，那推背感又突然消失，仿佛只是为了让他跟上辻千濑的脚步一样。 在肺部开始预警前，两人穿出了层层叠叠咒灵的围攻范围。身后是红色物质形成的墙面，将双方隔绝的同时，不断对咒灵造成伤害。 白色的隔膜降下，是夏油杰熟悉的隔音结界，两人也算是有了可以进行短暂沟通的安全区域。 “新闻还没有结束，被盯上的，是未婚先孕的女性与抛弃有了身孕交往对象的男性。凶手把女性受害者腹中未成型的婴儿剖出，交给了那些男性受害者，接着趁其不备，完成接下来的犯罪行为。” “太过分了！” 胃液在翻滚，呕吐的冲动不断涌现。夏油杰甚至找不到更多的词汇去形容凶手的行为，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么？” 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丝期盼。辻千濑知道那期盼面向何方，却依旧选择了，用冰冷的文字将它击碎。 “没有我们能做的事情，夏油同学，你应该也清楚，我只会给你这个答案。” 咒灵的惨叫变成了逐渐远去的背景音，不知何时再度加强的隔音魔术，将辻千濑的声音聚拢，播撒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 “与咒灵无关的案件，不论多么恶劣，都是一般社会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如果只是因为特殊性，就要进行审判，那不过是基于力量的傲慢罢了。而且，夏油同学，单纯基于强者保护弱者的概念谈论的话，那名尚未缉拿归案的凶手，也在其中。” 那不是讽刺，是对事实的陈述。夏油杰看着辻千濑，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东西，只是对方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平静的声音再度出现。 “即便如此，夏油杰，你也要坚定之前的信念么？” 强者应当保护弱者。 拥有力量的人应当保护没有力量的人。 咒术师应当保护普通人。 一年前亲身经历的过往，像是倒带般从眼前逐一闪过。少女鲜活的面孔像羽毛，飞向远方。后辈灿烂的笑容转瞬即逝，再回头，剩下的只有血迹斑斑的背影。夏季不绝于耳的蝉鸣再度浮现，变成了一句句对自己行为的询问。 强者应当保护弱者么？ 拥有力量的人应当保护没有力量的人么？ 咒术师应当保护……普通人么？ 空气的流动改变了，夏油杰看着辻千濑，那双眼睛让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村子，那场杀戮，那次质问。他笑了出来，那些抓不住的光点仿佛变成了丝线，这一次终于短暂的停留在了他的掌心。 “真是个狡猾的提问啊，辻同学……千濑同学是在等我落入陷阱么？”夏油杰长吐出一口气，对着辻千濑摇了摇头，“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起码现在我无法给出千濑同学是或否这样准确的答案。” 夏油杰伸出左手，张开又缓缓握紧，表情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硬要说的话，这个想法确实没有改变，但是现在的我，想从保护身边的人开始重新做起。” 蝉鸣褪去，化作咒灵的怒嚎。明明是变得更为阴森恐怖的背景音，夏油杰却有种现在的氛围比刚才要好得多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他看到了辻千濑无悲无喜的表情逐渐破冰，嘴角上扬，空气也变的轻快了许多。 “走吧，夜间巡诊时间结束，该做正事了。” 辻千濑把瓶瓶罐罐又清点了一次，等夏油杰站到前面准备攻击之前，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少有的俏皮感。 “顺便一提，我是双标派。遵守普通社会法律的同时，去清理一下蛆虫什么的，也是ok的选项～” ----------------------- 作者有话说：辻千濑：啊对啊，我双标，你有招么？ 第31章 红色的海胆墙已经摇摇欲坠，咒灵的数量没有太大程度的减少，但气息比之前弱了许多。毕竟是数量有限还会蒸发的液体，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超出辻千濑预期了。 “难不成我有什么制药的天赋？”辻千濑没忍住嘟囔了一句，当然，她也没忘对她而言的正事，“那些一级咒灵就拜托你啦，一只都别放——” 轰！ 蓝色的冲击贯穿楼体，带走了这一层里所有家具，也带走了才进入可转换阶段的咒灵们。 辻千濑指向咒灵的手收了回来，侧头看向夏油杰，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感想。 ——五条悟终于出现了。 ——但是这家伙出现的时机让人生气。 “好慢啊你们两个，这种程度就拖累你们两个人的进度了么？好菜～” “夏油同学，我的拳头好痒，我可以揍他么？揍一级咒灵我觉得很累，但是一想到可以揍五条悟我觉得体力是无限的。” 夏油杰想反驳些什么，可他觉得自己的拳头也有点痒痒。特别是五条悟的表情，欠揍条已经爆表了。 不， 不对，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夏油杰环顾四周，发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情——这层的承重柱在刚刚五条悟的攻击中，全部阵亡了。 “诶？这里居然有这种东西，倒是少见。啊对了，差点忘记了。”五条悟左手锤右手，抬起手指，朝向辻千濑的方向，“允许了！” 第35章 在辻千濑的默许下，库·丘林解除灵体化，双手环胸站到她的身边。 “不管怎么说，一整天都联系不上有些过分了，悟。契阔权限没有进行转让的情况下，让千濑同学和我一起进入一级咒灵扎堆的区域，如果出现紧急状态，她甚至没办法自保。” 面对夏油杰的谴责，五条悟也察觉到了不妥的地方，更让辻千濑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十分正式的对自己道了歉。 “抱歉辻，是我欠考虑了。” “啊……嗯。” “不过我有好消息哦～要不要猜猜看？” “不，等一下再说。”辻千濑扒开五条悟的脑袋，面色凝重的看像他的身后，“从刚才开始我就想说这件事了，承重柱全都粉碎的现在，楼板居然没有塌下来，你们不觉得不对劲么？” 没错，苍的攻击是大范围扫射，之前夏油杰就已经发现了的事情，辻千濑就算慢一步，这时也看到了。又不是什么经过强化的魔术工坊，这种楼体损伤，按理说早就要导致上层的坍塌，但是从他们说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3分钟， 69层以上的部分就像是浮空了一样，怎么看都不对劲。 “吼吼，把本体藏了起来，试图让我们放下戒备，等待机会么？” 五条悟的话提醒到了辻千濑，后者调动魔力附着与眼睛之上，看向房间，发现了元凶。 或者说是，元凶使用的方法。 可能是刚刚五条悟的攻击，原本因为一级咒灵过多而无法完成的茧房，现在开始闭合了。 “五条同学知道歌舞伎町前几天的新闻么？” “啊？那是什么？” “是我们会停留在这一层的原因，也是我们选择这栋大楼作为百鬼夜行基地的理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人类社会中前几天发生的影响恶劣的凶杀案，恰巧和百鬼夜行这个特殊的日子相互结合，孕育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辻千濑抬起手，指尖出现了魔力凝结的光点，随着魔力的溢出，光点被茧房周围如同细胞壁的结构吞噬，也因此照亮了它轮廓，方便不拥有任何视觉增益效果的夏油杰看清周围的情况。 “如果夏油同学听说过，那五条同学应该多少也有所耳闻吧。正主我们还没有见到，但是根据现状……哦不，是几分钟之前的状态推断，现在藏起来咒灵的形成原因是那些婴儿。那些未成形，带着怨气的婴儿们。” 细胞壁的隔膜表面出现了残破的肉块，沿着细胞壁，将整个69层包裹起来。 「固有结界？」 「不，比固有结界脆弱多了，如果master需要，我可以现在带着你离开。」 「那倒不用，这种状态和那个学校里见到的东西似乎不太一样。而且，这个东西的气息，比那些一级咒灵高出许多，老实说我还是有点好奇的。」 「我明白了，那我就在最大限度满足御主好奇心的限制下行动好了。」 辻千濑想更进一步观察内侧的东西，被五条悟挡住了视线。对方并不打算让她看清眼前的场景，奈何辻千濑有自己获取信息的方法，几人的正前方究竟出现了什么，被库·丘林生动形象一五一十描绘了出来。 肉块固定比孤立了69层这片区域后并未消失，而是有序的从天空落下，汇合到一起。伴随着一声比一声沙哑的婴儿啼哭，肉块完成了最后的融合阶段，整体的咒力出现了新的提升。 「妈妈……我……想要诞生。」 “嗨嗨，已经诞生出来了。” 三人捂着鼻子严阵以待，五条悟没忍住的吐槽，让他成为了最初的目标。 「诞生」后的咒灵似乎还没有掌握攻击的方法，现阶段只是将肉块作为武器进行抛洒。很快，普通的肉块开始被赋予了爆炸与腐蚀的特性，迫使几人暂时退到了可落足区域的后方。 “比想象中要残暴一些呢，婴儿都这么大脾气的么？” “它们甚至没能成为婴儿……总觉得任务里只要能插//入五条同学你的名字，都会变得不健康起来。啊，好臭……想吐……” 现场的味道确实越来越难闻了，和其他出现并被祓除变成球体的咒灵不同，眼前的家伙味道正在不断加重，混合着已经死咒灵的血，即将到达人体承载的上限。 偏偏它的攻击手段也会产生气味，密闭的空间像是被丢下了毒气弹，让人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五条悟的无下限对于毒的防御十分有限，刚才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狼狈。主要还不是有多毒，是纯粹的臭，比精神污染还痛苦。 「诞生——快乐——啊啊，妈妈，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还自说自话的狂暴了？？？” 三人开始分散躲避，这种类型的敌人按理说五条悟应该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考虑到楼梯结构已经被摧毁，现在完全由咒灵的躯干支撑，盲目的再度清场，容易给帐造成损坏，使得内部情况泄露，五条悟的行动多少也受到了限制。 辻千濑也是如此，这种类型的敌人对于她和库·丘林刚好可以达成远近双线作战的模式。然而，辻千濑可不会在这种被人监视的地方使用自己的能力，这会也正偷懒被库·丘林带着躲避着咒灵的攻击。 咒灵的目标是五条悟，原因确实是他开了口，但不是因为嘲讽，恐怕是来源于咒灵潜意识中的雏鸟情节。从它维持着高频率的进攻趋势看，确实符合了辻千濑对「婴儿系怪物」的印象。 也就是说，差不多要进入第二阶段了。 “你们知道关于婴儿与母亲的关系，有这样一种说法么？婴儿对母体来说，并不是馈赠的礼物，而是长在身体里，吸食营养的寄生体。在妊娠过程中，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保证自己的存活。这一层一级咒灵的状态明显没有和下方的二级咒灵拉开太多，恐怕是力量，又或是肉//体被这个「婴儿」夺走的缘故。 ” 婴儿是不会规划力量的结余的，高频率的输出与泼水到沙漠无异。如果只是它自己的咒力储存，只需要等到它力碣，而后给与致命一击即可。问题是，辻千濑也拿不准它到底吃掉了多少一级咒灵的力量。 「妈妈……妈妈！！！」 声波形成的气浪喷涌而出，辻千濑来不及考虑其他对策，和库·丘林一起一手一个，将想要依靠走位躲避的两人按在身旁，口中飞快的咏唱完需要的文字，将隔音结界反向扣在了几人身边。 “这个挺有趣的～” “隔音结界的反向利用，但是撑不了太久，我省略了一部分东西，效果大概不到三分钟。” “够用了够用了。”五条悟挥挥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出击，而是拍了拍辻千濑的肩膀，“还记得我说的好消息么？辻，听完可别太高兴哦～你的等级认定从一级变成特级啦～本来我还有些发愁哪里找特级的咒灵当帮手，没想到你们这儿居然有个现成的～” 辻千濑有些嫌弃的后退了一步，却被五条悟误解了动作的含义。 “不用担心，这里可是有两个最强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伤啦。” 放在别的场合，辻千濑还可能因为颜值的加成被硬控几秒，问题这里太臭了。光是停在这儿，她都觉得自己要腌入味了，真的动起来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子。 辻千濑已经不是很在乎什么考核了，试图从掌握的技能里寻找免除自己嗅觉的魔术，遗憾的是，脑袋已经一片空白了。 五条悟也发现了辻千濑并不是「害怕」而是更直接的想要撂挑子不干，他干脆双手按住对方肩膀，把她一路推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不要浪费我的好意——” “好意我心领了，我宁愿当个无名小卒，果然这种近似特级的东西就该交给你们特级来处理！”辻千濑开始和五条悟较劲，对臭味的抗拒，让她在这场没有库·丘林帮忙的拉力赛中，和对方打了平手，“我计算过了，这个位置就算你把楼板掀开，我们都能有足够的时间撤离，所以还是五条同学，你更合适。我的狂战士是单体输出的行家，不能一击必杀免不了要激怒对方，再来个三阶段谁也受不了啊。” “不行，只能你来，我好不容易在薨星宫说服那些老橘子同意给你的考核变成特级，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就算如此，悟，你也不能……”夏油杰正准备劝阻五条悟不要强人所难，脑袋忽然反应过来，加入了控制五条悟的行列，“等等， 你说你把谁送去了薨星宫？！” ----------------------- 作者有话说：五条悟：诶嘿☆彡 第32章 五条悟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心虚的表情，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两人抓了个正着。他试图依靠躲避夏油杰的视线回避这个问题，但他忘了，场地里还有一个没有被安排工作的库·丘林在。 在库·丘林铁臂的热心帮助下，五条悟的脑袋像乐高小人一样，一点点扭了回去。 夏油杰仿佛看到了他们一行三人，被两边体制一起审判的未来，和它相比，什么咒灵的恶臭都像是毛毛细雨一样。 第36章 漫●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没有危险的时候，索尔就是危险本身。依夏油杰看，这句话原封不动套用在五条悟身上也很合适。 劝说五条悟回头是岸？笑话，跟犟种讲道理不如去让咒灵学算数，有这功夫，夏油杰不如找另一位当事人寻求帮助。 “千濑同学，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我也想拜托你，一起解决掉这个咒灵。” 夏油杰严肃的不像样，那种表情辻千濑只在第一天站在尸山上见过，之后不论是谈话还是出任务，夏油杰的嘴都没有紧绷到这种程度。 五条悟确实不靠谱，但能让夏油杰紧张到一起请求，说明确实是不容小觑的程度。 不过出于好奇心，辻千濑在同意之前，还是询问了一下。 “事态真的有严重到这种程度么？薨星宫内部应该是安全的吧？” “对天元大人来说确实如此， 对这次被悟带去的人来说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夏油杰明显不想把答案说的太详细，只告诉辻千濑，五条悟口中的老橘子并不是咒术高层的人。当然，辻千濑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满意，已经同意夏油杰的请求和探寻真相并不冲突，她干脆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五条悟。 “啊？老橘子是谁？就是中央区那些人啊。好像有天//皇，首//相，内阁大臣吧？我也没细看啦。” 辻千濑：“……这家伙怎么能这么风轻云淡的？！” 夏油杰：“……所以说不如不问。” 国家高层肯定知道咒术界的事，和把国家高层扔进咒术界核心区域是两码事，辻千濑真的很想电死五条悟以绝后患，奈何目前没有100%的把握完成这件事。 更气人的的是，现状还真的不能让五条悟出手。这个婴儿咒灵除了肆意妄为不控制自己的力量外，还会自主的吸收外界可以吸收的力量。让五条悟在不破坏帐的前提下进行高规格范围输出，很有可能会让咒灵从中吸取力量进行进一步的增强，所以这只咒灵怎么看都只能让辻千濑去完成致命的一击。 “好气啊，感觉整个任务都被这家伙拿捏了。” “毕竟悟的性格就是这样……”夏油杰叹气，召出了能够协助库·丘林完成开路工作的咒灵们，看着两人点了点头，“千濑同学，最后一击就交给你了！” “那么——”辻千濑调动体内的魔力，嘴角扬起和库·丘林相同的弧度，“应杀尽杀，狂战士！” 黑色的魔力缠绕在库·丘林周围，黑色的铠甲自下而上将他包裹，长枪显现加重了那不祥的诅咒气息，却意外的驱散了那片区域本该无法忍受的味道。 「咒灵在畏惧你，是形态改变的原因么？」 「应该是gae bolg，哼，诅咒之枪不会放过眼前的猎物，就算是野兽，也有野兽自己的直觉。」 夏油杰的咒灵们按照使役者的要求迅速有序的清除着被当做子弹的肉块，五条悟虽然说着自己这次只进行监督，还掐着嗓子模仿了辻千濑前面的发言，这会也没闲着，利用苍的引力原理，聚拢了大量的废弃物。 还记得辻千濑提过的，婴儿会不自觉吸收母体能量的事情么？ 分析归分析，预防归预防，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很离谱的，那只咒灵居然从五条悟使用的苍，溢出的边边角角中获得了能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化。 「master，这个咒灵不对劲。」 「太遗憾了，这种事已经到我肉眼可以观测的地步了。」 五张人类一样的脸浮现在咒灵腹部的皮肤上，它们像是被困在沼泽中的生物一样，不停的挣扎着，试图从咒灵皮肤的禁锢中逃离。 咒灵像是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再度嚎叫起来，反向结界本就脆弱，没能承受住第二轮的声浪，被震成了碎片。 「为什么……逃……不可以……」 「和我一起……永远永远……」 “耳朵好疼！杰，辻，你们怎么样？” 两人的状态都还好，一个依靠库·丘林，一个依靠咒灵，总之没有让自己受伤。这样看，没能把声音识别成威胁的五条悟反倒是最狼狈的那个，耳膜的伤都是依靠反转术式治疗好的。 “为什么只有我被伤害！” “之前就说过了，你要提高无下限的防御系数，咒灵领域内所有的风吹草动都是威胁……唉……算了。” 五条悟大怒，一个闪身冲到夏油杰面前，看得出那句算了对他造成了成吨的伤害，可能比咒灵的攻击还严重。 辻千濑决定放弃依靠两个男性，这么折腾下去，咒灵进入最终阶段她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她看着库·丘林，只一个眼神，忠心的英灵便理解了御主的意图。伴随着低沉的男声，待五条悟和夏油杰发现不对时，以隔绝一切视野与外人为目的帐，已经沿着辻千濑与咒灵的周围降了下来。 “等等，辻！” “一个人太危险了！” 面对两人焦急的呼喊，辻千濑微笑着竖起了中指，下一秒，身影彻底被黑色笼罩。 …… “我也是受够了和傻子共事。” 辻千濑抚平衣角，手握成拳的同时，蓝紫色的光芒以她为圆心，如海浪般袭向四周。蓝紫色的光芒仿佛还原雨形成轨迹的指示灯，聚拢于天花板，接着一点点落下，没多久，帐包裹的区域里出现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妈妈？」 “别瞎认妈，根本没有出生的肉块，没有成为生命的资格。” 辻千濑往前走了几步，一脚踩在准备靠近去触碰她的触手上，蓝紫色的幽光变成了红色的火焰，顺着触手的方向开始焚烧可以燃烬的一切事物。 痛觉让咒灵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舍弃了燃烧的触手末端，想要将其余没有受伤的肢节进行回收，以此保护住脆弱的核心。辻千濑又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电流的极速收缩，削减着咒灵的生存范围。静电程度的麻痹感，通过一次次魔力的流动呈现指数倍的递增，将来不及撤回肉块的行动力瞬间剥夺。 包围网已成，咒灵体内试图逃离的面孔，成为了接触雷击的媒介，疼痛感并没有使它们停下分离的举动，反而更加用力的挣扎着。雷电产生的高温将皮肤碳化，腹部表皮的受损，让咒灵条件反射的开始嚎叫，而为了修复脆弱的腹部，咒灵只能一次次的将外溢再回笼的肉块重新进行分配，核心的防御，开始衰退了。 “啧，不愧是能够成为特级考核工具的东西，原以为是自主攻击模式下才会有那种力量，是我轻敌了。”辻千濑擦去从耳道滴落到脸颊的血液，五指并拢高录过头顶，“不会有下次了，感受你不知晓的力量，然后品味绝望吧！” “ master ，发言有点反派化了，不过——”库·丘林手中的长枪与铠甲融合，化作利爪，与辻千濑如出一辙的狂妄，是对现状掌控的自信，“不这么说，就不是你了！” 在这由神代之人融合卢恩魔术降下的，没有旁人，无法观测的帐内，魔术师与自己的从者终于又一次，能够随心所欲的使用自己的能力了。 雷鸣的声音逐渐变大，困住咒灵的电网随着雷鸣的声音，变得越发明亮。帐所笼罩的区域顶端出现了如同长枪一样造型的光柱，周身缠绕着的，是与辻千濑指尖同样颜色的光芒。 “嗙！” 辻千濑高举的手模仿出手//枪的形状，朝着咒灵做出射击的动作。空中的光柱随着她的动作，逐一贯穿了被电网控住的咒灵。 腹部不停蠕动的面孔随着几轮雷击不再挣扎，反而是转移到了咒灵的脸上。它们不停交替着，用咒灵的嘴说着自己的苦楚。 生下来的话，事业就消失了。 一夜的冲动过后才发现，自己被欺骗了。 让它诞生吧，但是另一半却再也联系不上了。 然后，在尚未下定决心时，自己也被杀死了。 「为什么，不，接受，我/们！」 “当然是因为，你们是咒灵啊！”辻千濑加大了魔力的输出功率，又一组由雷构成的光柱出现在天空之上，“普通人社会的恶由普通人制裁，而不是你们这些依靠负面情绪诞生的东西完成的。什么诞生，什么接受，别做梦了！怪物就要有怪物的模样，给我死在没人关注的角落里啊！” 蓝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帐内的空间，原本规则的行进轨迹随着辻千濑魔力的提升，开始突破了原有的路径，接着被空中的光柱吸收。光柱的外貌也随之发生了改变，半空中悬挂的光柱延伸出如闪电般的枝条，空气中的魔术粒子浓度，也达到了能够使普通人丧失行动力的程度。 辻千濑手背上的令咒泛起红色的光芒，将又一部分魔力依靠令咒的链接输送至库·丘林体内，那是可以使用宝具，全力进攻的信号。 “雷霆之枪——！” 闪耀着蓝色光芒的长枪从空中落下，伴随着烧焦味道一同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位于咒灵腹部，被黑气缠绕的橙色核心。周围的肉块试图聚拢，将那变的一目了然的弱点遮挡住，但闪电造成的肉//体碳化，又岂是这种程度的修复能够完成的。 第37章 “噬碎死牙之兽！” 无视电网的冲刺，与恰到好处撤下的困兽之网。咒灵还没来得及对消失的束缚感到高兴，就被那如同红色枪尖的利爪，贯穿了五脏六腑，击碎了脆弱的核心。 第33章 「疼——好疼——我们只是想——哪怕诞生一次……」 “啧，都说了怪物没有诞生的资格啦，怎么临死都听不懂啊……” 辻千濑把发丝捋顺，朝着库·丘林点点头，后者褪去铠甲，笼罩着两人的帐随之消失，那些蓝紫色的带电粒子也跟随着帐的残渣，一起褪去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前一后迎了上去，两人开口询问着辻千濑有没有受伤，把楼即将垮塌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辻千濑几次开口想要提醒，但根本找不到打断五条悟的机会，干脆自暴自弃。等咒灵用作支撑的最后一部分肉块消失，楼板终于是发出了悲鸣，直接砸了下来。 被压扁在楼板下这种过于讽刺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发生。不论是早就有所准备的库·丘林，又或是没有准备但是战力爆棚的两名男性高中生，没有一人因为那些沙石受伤。 但是下面盘旋在大厦外围的咒灵们就不好说了，毕竟从70层往上的解体程度看，五条悟的输出又一次没有进行一点点的收敛。 “那些希望五条悟糟天谴的人一定深感遗憾。” “呜哇，辻，我可是为了让你成为特级才辛苦的跑过来，刚才我就想说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一直在对我翻白眼！明明你和杰那家伙一路上都是正常交流的！” “因为夏油杰同学不会一口气打烂整层楼体的承重柱。”辻千濑坐在库·丘林的臂弯上，皮笑肉不笑， “69层楼的高度风吹起来太冷了，我先走了，两位随意。” 辻千濑摆摆手，和库·丘林一同消失在了与帐融为一体的黑夜里。 五条悟准备追上去和辻千濑一较高下，被夏油杰按住了肩膀。后者脸色少见的凝重，让五条悟也不由自主的严肃了起来。 “悟。” “怎、怎么了？” “任务中的损耗会从被指派的咒术师的酬劳中扣除这件事，你还记得么？” “那自然——” 五条悟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回头看到了那栋大楼的惨状。被苍破坏的上端结构并不是丝滑的垂直落下，而是被重力空气阻力影响，损坏了大楼的外墙。考虑到这里寸土寸金的程度，辻千濑很有可能要倒贴给协会本来就不存在的积蓄。 “我倒是无所谓，这几年出任务攒了不少钱，千濑同学的情况你也知道。” 夏油杰没说完，坐在虹龙头上朝着五条悟耸耸肩，紧随其后离开了案发现场。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先一步离开帐的辻千濑看到了在外面焦头烂额的辅助监督，还没开口，就听闻了噩耗。 晚了一步的夏油杰本来是准备帮五条悟打个补丁，结果还没靠近，那边的辻千濑周身唰的一下腾起了黑光，他不过是喊了声对方的名字，就差点被对方的怒气贯穿。本着死损友不死自己，以及自己的挚友确实需要有人好好整治一番的念头，他抬起手，贴心的为辻千濑指明了方向。 “可以的话千濑同学记得下手轻一点，悟应该已经去解决赔偿的……啊，走掉了呢。” 等辻千濑的气息消失，那边被吓到失去行动力的辅助监督才算是手脚并用爬回到夏油杰旁边。 看得出来，这位先前还算从容，职业素养极高的辅助监督，这会已经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记了。还是夏油杰引导了好几遍，才算是好不容易说完了想提及的内容。 擅自离开自己管辖的区域，突入他人负责的位置，险些使帐失去应有的功效。不仅如此，还对楼体进行了重创，使得建筑物由内而外都被破坏的不成样子。这种程度的破坏，已经不能用天然气爆炸糊弄过去了。辅助监督字字血泪，就差把五条悟的名字写到死●笔记上了。 夏油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非是不想尊重对方的工作，而是都这样了，他也没什么好的借口。 “呜呜呜，到底谁能阻止那位大少爷啊！想想办法吧，夏油杰大人！！！” …… 而在那边夏油杰不得不安抚辅助监督，以求辻千濑的考核分数不会太难看时，当事人正用魔术追踪着五条悟的气息，一路氮气加速一样跑回了学校。 咒灵的气息与阴冷狂暴的魔力气息同时出现，把驻守在学校的学生吓了一跳，几个新入校的一年级学生，更是当场就吓到崩溃，一边喊着咒灵入侵学校，一边哭着跑开了。 辻千濑可不管这些，像个恶灵一样逢人便问五条悟的下落，还是家入硝子带着夜蛾正道出现，才堪堪让她冷静一些。 辻千濑停下脚步，一身煞气归拢，朝着对面的人点头示意：“夜蛾校长。” 夜蛾正道松了口气，还能有礼貌的打招呼，证明辻千濑虽然愤怒，理智还在。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对方跟上，带着家入硝子和辻千濑一起，停在了平时禁止学生前往的区域入口。 “这里是？” 「嗯？这里不是薨星宫明面上的入口么？」 面上满是疑问的辻千濑，实际上早就知道从这里进入后将会看到的事物。站在一旁的库·丘林见自家御主没什么表示，也就没有出声。 夜蛾正道看上去很赶时间，但是面对辻千濑的询问，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专有名词有些多，辻千濑挑挑拣拣，选择听取了夜蛾正道重复过几遍的语句。 “大致明白了一些，总之，在薨星宫内有着一个对咒术界来说十分重要的大人物在，对吧。”辻千濑没有用疑问句，双手环胸，“那么，里面的大人物找我，有什么事么？” 夜蛾正道惊讶于辻千濑能够如此迅速的抓住主题，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还是正事比较重要。 “天元大人没有告知于我，和我下达的指令，也只是让你与硝子一同进入薨星宫。” 一同前往的决定是夜蛾正道私自决定的，毕竟让没有战斗能力，且拥有罕见反转术式治疗能力的家入硝子一个人去薨星宫怎么看都不太安全。 “总之你们两人进入薨星宫之后也要小心行事。” 夜蛾正道又嘱咐了一遍之后，目送两人进入了属于薨星宫的领域。 穿过茂密的森林，推开厚重的大门，门后是违背了空间法则的领域。无数不同样貌的房门出现在两人眼前，让确实是第一次进入其中的家入硝子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至于辻千濑，她可没什么心思观察这里的构造。并非她不感兴趣，而是原本中断在高专校园五条悟的气息，在这里又出现了，成功的唤醒了辻千濑的怒火。 “太棒了，得来全不费工夫。狂战士，你保护好硝子，我去去就来。” 「嗯？喂master，当时不让我在这里大闹一场的人是你吧？！」 辻千濑的脚步停顿了两秒，思考着库·丘林话中有多少是指责又有多少是调侃，折回头握住家入硝子的手上下晃了晃，把刚刚的话又换了种方式说了一遍。 “狂战士会保护你的，不用害怕，我去把五条悟揍一顿就回来。” 「你认真的啊？！」 库·丘林碍于「咒灵」的身份不能做出违背辻千濑命令的动作，不然他早就伸手把自家御主抓回来了。 好在薨星宫的主人并不打算让他们肆意妄为，三人所处的区域开始像立体拼图一样旋转，地面、天空、走廊的结构关系开始重组，伴随着短暂失重感，三人从脚下敞开的房门，跌入了另一片纯白的空间。 没等辻千濑扶起家入硝子，一层透明的，好似钢化玻璃材质的结界横切到两人中间。 “硝子！” 辻千濑伸手瞬间被库·丘林拽开，下一秒，同样材质的结界以更快的速度落下，两人中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从平面变成了可以容纳一个人的空间。事实也是如此，确实有个两足类人生物出现在了里面。 这一次动起来的人变成了库·丘林，不需要辻千濑的提示，他手中的长枪已经划破空气刺向了对方。和预期一样，攻击没有奏效，哪怕那层结界经过攻击被打的砰砰直响，内部都没有受到一星半点的牵连。 “又是个讨人厌玩儿结界的家伙。” “诶呦可别这么说，毕竟辻同学你的攻击如果不用这种力度，根本挡不住。”里面的「人」这样说着，又转向了家入硝子的方向，“家入同学，五条同学那边出现了一些需要收尾的工作，只有你能够做到，能麻烦你先过去一下么？我和辻同学稍微有点事要谈。” 家入硝子看着出现在旁边的门，没有移动分毫。 辻千濑和家入硝子两人都猜到了这个家伙的身份，那又如何？猜到与对方坦白是两件事。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好好的表明自己的身份，再说明来意才对。 想到这儿，辻千濑给库·丘林使了个眼色，后者收到信号又架起了长枪，这一次，枪尖缠绕上了黑色的魔力。 第38章 “别这么冲动嘛，抱歉抱歉，太久没有和其他人交流，有些忘记该有的顺序了。”结界内的人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主动撤去四周挡住辻千濑的阻碍，朝她伸出手，“初次见面辻同学，我是天元。” ----------------------- 第34章 辻千濑可没打算跟对方有肢体上的触碰。 趁着结界撤掉，她让库·丘林把家入硝子带回自己身边，表情没怎么变过，依旧是一副戒备到了极致的样子。 这倒是让天元有些难办了，不论是珍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又或者是想要进行对话的辻千濑，被叫来薨星宫确实是有求于她们。天元远离人世已经很久了，但也知道求人的态度，起码不是把人逼到想要使用武力逃离。 但辻千濑的油盐不进还是让天元有些伤脑筋，思来想去，它干脆把五条悟以强硬的方式，通过门，转移到了这里。 家入硝子：“啊， 是五条。” 辻千濑：“嗯？是大奖！” 五条悟：“？” 都不用辻千濑喊话，库·丘林一枪//刺了过去。 天元是看明白了，辻千濑的怒气有一半都是因为五条悟才出现的。看了一会发现两边都没有下死手，天元也放心下来，朝着家入硝子招招手，决定先把相对麻烦一些的，与普通人有关的事处理一点。 “你找硝子做什么？” 情况没有任何变化，除了五条悟出现，将库·丘林引到旁边外，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甚至还不如最初，家入硝子到了距离天元更远一些的位置，这会正扒着辻千濑的肩膀，和她一起观察着眼前名为天元的「人」。 天元无奈，它不想在这里彻底惹怒辻千濑，作为全知全能的「人」，它能看到的比协会的人多的多。 无法，它将需要家入硝子完成的事情简洁的传递给了两人。 ——它需要家入硝子去治疗那些因为五条悟，进入薨星宫的“普通人”。 家入硝子有些茫然，辻千濑一拍脑袋，回想起了那时的对话。 “啊，估计明天就能收到通报批评了，不过因为对方是五条悟也可能什么都不会被提及。怎么说呢，好像是五条悟在日落之前把中央区的大人物们带到薨星宫了……”辻千濑表情怪异的看向天元，“不会还在吧？” 天元沉痛的点头，手一挥，用作监视的显示器出现在三人眼前。一群身着西装的男男女女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看得出来应该是被谁进行了什么紧急处理，不然按时间计算，这群人早就该崩溃了。 作为朋友，辻千濑自然是不想让家入硝子在没人陪同的情况下，听从眼前这个虽然大家似乎都认识，但外貌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天元的话。可问题确实是十分的棘手，看得出来天元也很头疼，不然也不会冒着被辻千濑攻击的危险，亲自出现在两人眼前了。 不得不承认，作为诚意的展示，这些分量已经足够了。而且，围观了一阵的家入硝子这会也做出了没问题的动作，拍着辻千濑的后背以示安抚。 “我利用术式暂时让他们睡了过去，但一直躺在薨星宫里也不是办法。上面还是需要领导者的，所以需要家入同学的帮忙。”天元指着脑袋，“具体需要做的步骤在你们来之前已经记录进那边房间的分//身里，只要按照步骤完成就好。” 说完，天元再一次，在距离家入硝子不算远的地方构造出了外观一样的木门。 “那我先去看看，放心如果有危险我会大声求救的～” 家入硝子已经做出了决定，辻千濑担心归担心，也不会太过强求，再加上天元再三保证会保护好家入硝子，这才让辻千濑放下了老母鸡护崽子的心态。 “那么，现在我们能稍微谈一谈了么？来自其他地方的，辻小姐？” 轰的一声，两人站立的位置出现了像是地震一样的裂痕。下一秒，辻千濑被库·丘林抱着带到了一旁，五条悟紧随其后，也站在了她的身边。 两人默契的根本不像一秒前还在互殴的敌人，倒像是有着共同敌人的竞争对手。 饶是天元，都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展开，又或者说是，就算是能够观测日本境内万事万物的天元，也无法预测五条悟的行为逻辑。 「要杀死她么？」 「她？你是怎么判断这个类人生物的性别的？」 「……用眼睛。master，记得用用你魔术师的眼睛。」 「阿巴阿巴。」 辻千濑懒得在这方面动脑子了，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天元身上。对天元有戒备和听到天元直接点出自己的身份是两个概念，所以库·丘林才会如此迅速的攻击过来。 那五条悟又是什么情况？辻千濑有些不解。 如果硬要归类的话，天元和他应该算是一个阵营才对，但是这会五条悟的动作明显是在保护自己。 “咳咳——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五条悟，莫非你还对星浆体的事情耿耿于怀么？” 五条悟被激怒了，虽然他的姿势没发生变化，但是周围的气息变得危险了许多。 辻千濑观察着两人，对于谈话方向的跑偏乐见其成，毕竟对话中能够透露的讯息比单纯阅读纸质资料多的多，两人的对话进度推进的越多，自己得到的越多。 “你这次又想从辻身上得到什么。” 是祈使句呢，看来天元在五条悟心中的形象真的很糟糕。不过如果两人真的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天元应该不会随便打开薨星宫的入口，让那些普通人进来才对。 辻千濑的视线从天元那边转移到五条悟身上，感觉不到什么恶意，也就是说，两人在百鬼夜行开始前达成了什么协议……么？ “之前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无法从异世界来者身上得到任何东西，看上去五条悟同学，你对此并不相信？那么刚刚的攻击你应该也看到了，如果我的反应再慢一些，或者辻小姐的攻击力度再大一些，我是真的会受伤。” “推断出来的结果居然只是受伤么？你对自己的评价意外的很高呢。” “毕竟活了一千多年，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天元很有礼貌的回答了辻千濑的讽刺，也因此停下了与五条悟的对话，转而将话题的中心挪到了辻千濑身上，“虽然被打断了两次，让我不得不重复同样的发言，但我确实想和你讨论一下关于你身份的事情。” 如果说文字可能带有夸大描述的部分，那本人现身说法时，多少也能判断文字的真实性了。 当得知天元这个「人」存在时，辻千濑就有过自己会被找上门的推测。毕竟，高位者又或是掌管一方命脉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居高临下谈话的场面。 但是碍于身份，以及对咒术界了解不够透彻这一缺点，辻千濑确实没想到，自己被天元发现居然是刚刚到达这个世界时候的事。 就像她没想过，天元实际上是一位活了千年，从未转生过的「生命体」一样。 “那还真是挺有趣的，也就是说你的能力居然能覆盖到那么细微的地方么？这么看的话，或许比起称赞能力，我更多的感想会变成恶心哦。” “很抱歉让你产生这样的情绪，毕竟我的责任是使用自己的能力保护日本全境不受外部咒灵的侵害，对于突然出现在那里，气息与咒术师不太一样的辻小姐，还是会注意到的。但是辻小姐的能力十分优秀，他的气息我有时会找不到呢。” 指的应该是库·丘林灵体化的时间，也难怪没有第一时间用入侵过薨星宫作为切入点，原因并不是天元善良，而是没有抓住库·丘林进入过这里的依据。 想到这儿，辻千濑抬起手，挡住了自己下半张脸，也挡住了脸上有些快要压抑不住的笑容。 「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没有发现？啧，亏我当时那么小心翼翼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谈话还没结束，我有预感，它要会说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辻千濑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与五条悟差一步的后方，用眼神示意天元继续说下去。 “还有别的发现么？” “诶？等价交换原则的 话，辻小姐应该说些自己的事情了？ ” “那是我想要进行等价交换的时候。既然你能够观察到自己结界内发生的万事万物，那应该听到过我对自己的评价。”辻千濑微笑着，又说了遍之前说给夏油杰听的话，“我对自己的要求可是双标为主哦。” “这样啊，唔，我稍微有些吃亏了呢，不过没关系。” 天元在辻千濑出现后，分出了更多的注意力在这位异界之人身上。从旧■■村的杀戮，到新宿高楼的战斗。因为不是什么人物生平记录，很多信息都是点到为止，破有一种记叙文详略得当的处理方法，但辻千濑就是觉得不太自然。 「也不怪你，要是caster的我在，master你可能第一时间就会发现了。」 辻千濑脑袋里出现了闪亮的电灯泡，配合着叮咚一声，回过神来。 第39章 「啊，是——」 「不过很遗憾，master你和从者的相性度从一开始就定死了。」 「……你真烦。」 辻千濑还没来得及上翘的嘴角被库·丘林一打岔又耷拉了回去。前面的五条悟似乎是察觉到了辻千濑情绪的变化，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往旁边横跨一步，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将辻千濑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还真是……我还是希望能够面对面和辻小姐对话的。” 话音未落，天元食指与中指并拢，做了个向上的动作，两条白色的链条从地板伸出，目标直指五条悟的双腿，试图将他束缚在原地。 五条悟哪儿是那么容易中招的，六眼余光看到链条的同时，他就已经动了起来。但天元毕竟是活了一千年的家伙，五条悟的动作就算对现在的人来说，有一些超出预期的地方，在它眼中，也只是计算后多种可能性中的一种罢了。 而且，在薨星宫这可以说是天元的领地里，在他们踏入其中的同时，就已经受到天元结界术的影响了也说不定。 不，不该用疑问句的。 辻千濑看向天空，看到腾空而起准备使用苍进行攻击，却被空气墙一样的存在挤压在堪够一人战力的小空间时，改变了自己的观念。 ——这个天元，在让夜蛾正道将自己与家入硝子引导至此之前，在五条悟离开又返回薨星宫的那时，就已经做出了针对他们几人的对策。 第35章 “抱歉， 但是我不希望接下来的对话被谁破坏，只能先委屈你一阵了， 六眼。” 辻千濑听到了天元对五条悟的称呼，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雷系的魔力开始对外放出，在三人站立的区域没有规律的游动着。蓝紫色的瞳孔因为魔力被激活，变得明亮起来。 “天元……对吧？你真的是只打算与我进行对话么？” “确实，按照我的设想，对辻小姐来说，可能不算是对话了。是交易，辻小姐，我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辻千濑用余光看了眼五条悟那边，困住他的结界保持在不会将人挤压致死，却恰好能够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动作的程度上。五条悟的嘴巴一张一合，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还能有微小动作的左手手腕不甘的做出捶打屏障的动作。而这些能够产生声音的行为，却是安静到仿佛白纸一般。 “你说，物质上的东西就算了，怎么都能拿到的东西不太值得我去做什么交易。” “我想与你交易的内容， 是返回你的世界的方法。” 那可真是—— 十分的令人心动啊。 辻千濑露出笑容，看向天元的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天元优雅的抬起手，一旁被结界困住的五条悟，以及用于转播家入硝子治疗现场的屏幕，同时飘到了辻千濑眼前。 “等家入硝子完成治疗之后， 我会请她回到这里。届时我会使用带有附加条件的结界术，你只需要在结界内，对两人的记忆进行改写， 让他们忘记与你有关的事就好。” 天元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什么样的西瓜比较甜一样，它并不在乎两人的死活，是真的拿这件事作为交易的砝码去谈论。 家入硝子在别的区域，听不到这边的谈话，但五条悟不同，他的声音被隔绝了，但是那愤怒的眼神，明显是听到了刚刚天元说的话。 不得不说，天元虽然没能完全掌握辻千濑的动向，但是最迫切的需求，却是抓住了的。想来是当时窥探了许久，这才得出了如今的结论。 但是，真的能做到么？ 辻千濑将手放在关押着五条悟的结界上，缓慢踱步，指尖轻触着看似无害的透明隔膜，并没有迅速给出答案。她看着结界内部那对拥有着蓝色双眸，绝美容貌的人。在如此事态紧急，可能还会危机自己性命的情况下，那对蓝色的六眼中，并没有对自己的恐惧。 辻千濑看到的焦急，看到的紧张，看到的一切情绪都没有恶意存在。五条悟比起可能会面对的攻击，更多的是在担心这位才认识不足半年的「同学」的性命。 人，是自私的。 没错，事到如今辻千濑也是如此认为的。 自私才会产生欲望，欲望变成前进的动力，动力成为改变世界的诱因。 然后，这份欲望，会在意想不到的场合，区分出善恶两面。 “唔，这么想的话确实是我占便宜了呢。”辻千濑转过身，双手背后，看着天元，“在我给出答案之前，我还有个想知道的事情。估计是被上级没收了资料，我怎么都找不到高二的夏天，关于五条悟与夏油杰任务的记录详情，记录中有一些人名还被涂黑了。关于这点，是因为五条同学刚才提到的星浆体的缘故么？” 天元耸了耸肩，一副没想到还是问到了这里的表情：“是的，原本在去年需要与我完成同化的星浆体，因为一些意外死亡了。星浆体不只有一个，在那之后我找到了其他的存在，只不过因为时间已经无法选择，间接导致了进化的同时影响了我的容貌。” 星浆体不一定是人类，它可以是飞鸟可以是游鱼，可以是世界万物。但是只有与人类形态，相性度最佳的星浆体同化，天元才能保持住更多自己的，人类的特性。同时，星浆体选择更为重要一点的是，不能够影响到本体，如果因为细枝末节的变故，导致本体特性发生改变，那可就是危及全人类的大事了。 辻千濑没忍住，嗤的笑出了声。对面听到动静的天元疑惑的看了过来，被她挥挥手打发了过去。 辻千濑准备问问天元关于返回自己世界的准备工作，又或是情报收集工作的情况，被天元用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回绝了。 对话的声音停止了，没有颜色的空间内，只剩下了辻千濑与天元呼吸的动静。 但在天元观测不到的角落，在六眼都读不透的地方，来自异世的主从二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人类果然是自私的。没有人会像立香前辈那样。」 「看来master已经决定好了。」 「嗯，没错。和笨蛋交往好过和骗子交流，而且我除了双标，还有人类喜欢看颜值行事的通病，没道理去选在骗人的两足生物。」 「哈哈哈哈哈哈，这种话可别让戈尔德鲁夫听见，会训上你一整天的。」 “确实，我在那边也有要事在身，果然还是——” 魔力聚集于指尖，明亮的蓝紫色缠绕于辻千濑身后结界的同时，库·丘林那边也有了动作。闪电与雷鸣笼罩在天元为了谈判而准备的房间内，伴随着落雷，诅咒之枪的目标，正是天元那张似人非人的面孔。 “果然还是，杀掉你之后继续寻找答案好了！” 高频的魔力输出破坏了关押着五条悟结界，还没等他出声，刚刚还站在身前的辻千濑已经移动到了天元那边，配合着库·丘林进行着轮番的攻击。 从肉//体来看，天元的体术能力与防御力都是平庸的。棘手的是那持续不断钻研了数千年的结界术，稍有不慎就会被附带特殊规则的屏障触碰，被迫中断输出的节奏。 说是杀死，辻千濑其实没打算在这里成为咒术师一方的敌人。但是被人算计的感觉实在是糟糕，以至于怒火随着对话的推进，膨胀到了必须把当事人殴打一顿才能褪去的程度。 天元见过辻千濑带着杀意的攻击的样子，几个来回间也明白了，这是自己没有说实话招来的恶果。想着让辻千濑发泄一阵就好，却没想到一回头，看到了怒气更胜的五条悟，而对方指尖紫色的光芒，怎么看都像是动了真格的。 “诶？稍微等一下，我只是……” “虚式·茈！” 地动山摇这个词用来形容现在的薨星宫再贴切不过了，伴随着茈的输出，天元特意制作的空间被打穿，天元本人也不见踪迹。 五条悟从空中落下，怒气冲冲的走到笑着朝他招手的辻千濑面前，想了想，却只是把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谢谢。” “嗯？”辻千濑不解的歪着头。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的补上了道谢的理由：“信任我……们这件事，谢谢。” “啊，天元说的事情么？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找到，我和库……狂战士一早就发现了。最初就发现它是骗人的。”辻千濑耸耸肩，并没有对回去这件事落空而感到失望，“比起这个，虽然被天元打断了，我想揍你一顿的心情还是存在的。不过我想了下，比起被你直接扔进薨星宫，被打晕，甚至可能会被改写一部分记忆的中央区的家伙，赔钱似乎也没什么了。” 说完，辻千濑朝着五条悟伸出手：“当然，这次赔钱是你的工作，我和夏油同学一分都不会支付的。” “这点钱……”感受到辻千濑杀人般的视线，五条悟话锋一转，“我是说，这些事我会处理的。” 第40章 两人在原地等待了一段时间，薨星宫除了被五条悟破坏了一部分，与之前的氛围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天元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出现，任五条悟扯着脖子喊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办，需要我往上打个出口么？” 五条悟指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辻千濑看着上面若有所思。虚式·茈的攻击是横向的，打穿了不知道多少个用作障眼法的房间，她想去那边看看，可黑漆漆的，总有种没安好心的邀请感。 “要不试试看吧，我也不太记得回去的路了。” 辻千濑话音未落，没有被破坏的墙体那侧突然出现了木质小门，家入硝子满脸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整个人搭在辻千濑身上，还不忘把手里的纸条丢给五条悟。 “天元大人说，薨星宫的修理费也交给你支付了。” 五条悟打开那张纸条，看到了对五条家来说只是洒洒水程度的金额，和很让人搓火的详单。 “还有——”家入硝子打断五条悟施法的动作，变魔术一样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天元大人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说是这样一来和你之前的交换条件就达成了，希望你在薨星宫修缮完成之前不要再去找他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他也不是很想来这儿，但这样被人直接拒绝，总是会不爽的。 天元想赶紧送走他们两个破坏神，那边家入硝子才完成传话，这边能够让他们离开内部，返回入口的门就准备好了。怕不够显眼，素色的门框外特意加了一串鲜艳的灯带。 五条悟：“怎么感觉更生气了。” 家入硝子：“唉，你走不走？我想回去睡一觉，早上起来肯定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不想动。” 辻千濑：“天元审美不咋地。” …… 辻千濑让库·丘林帮忙，把家入硝子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宿舍门口。 考虑到百鬼夜行在白天才结束，还留有一点点良心的辻千濑准备再回新宿一趟。走到高专大门口才发现，五条悟也跟了过来。 “这个，拿着。” 五条悟把家入硝子转交给他的卡片，带着卡套递给了辻千濑。打开一看，里面是带着她照片的咒术师资格证件。五条悟没有骗人，那上面被圆圈圈起来的部分，是特字。 “这样一来，你就能接特级的任务了，而且对你咒灵的限令也会放宽松。”五条悟比了个耶的手势，“我也说了，我和杰谁跟着你一起都没问题，但是那群烂橘子可不会这么浪费资源。”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了，比起能够赚更多的钱，库·丘林能够「自由」行动显然是更大的收获。辻千濑看了眼时间，凌晨2点，还来得及去完成个收尾工作，库·丘林也在这时回到她身边。两人各自向五条悟道谢后，一个飞跃，与黑色的天空融为了一体。 几秒钟后，五条悟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从来都是只读不回的某人，破天荒给他发了消息。 「别忘记去收尾自己的区域，夏油同学说，几个辅助监督已经想要买凶杀人了。」 第36章 返回新宿的辻千濑被那边的辅助监督抱住了大腿，比她年长的成年人这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唔噜哇啦，搞得她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大概是在感谢你把悟劝回去完成收尾工作。”夏油杰坐在虹龙头上，有些疲惫，“在薨星宫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总监部紧急发布了在禁令解除前，任何人都不得前往那边的通知。”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邮件最后，那行加粗加大的字体——特别是五条悟！ 隐约的猜到了对方做了什么，又觉得大概应该不会那么离谱的夏油杰，觉得还是求证一下比较好。 “啊， 因为他把薨星宫炸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辻千濑没觉得麻烦，还关心的问了夏油杰是不是因为刚刚工作量太大导致耳朵出现了故障，接着重复了一模一样的话。 “因为五条悟把薨星宫炸了。” “不，等等，薨星宫是我理解的那个薨星宫么？” “还能有几个薨星宫？”辻千濑奇怪的看了眼夏油杰，准备询问辅助监督还有哪里有咒灵需要处理时，后者捂着脑袋跑掉了， “怎么回事？怎么辅助监督又疯了？” …… 新入学没几个月的家伙变成了特级咒术师，在百鬼夜行之后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与东京高专人均乐不可支相比，京都高专那边的氛围可以说是如丧考妣，特别是禅院直哉，动静大到连校长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京都的骚乱影响不到东京，在经过五条悟威胁，天元特批，五条悟威胁，五条悟威胁，五条悟威胁之后，对辻千濑酬金上的限制彻底结束了。也就是说，只要有命拿到手，辻千濑完全可以就此开启冲击亿万富翁的道路。 事实也近乎如此了，完成特级咒术师最后的登记流程，获得了一对一贵宾服务的辅助监督后，辻千濑就从校园里消失了。倒不是叛逃，只是单纯的做任务。提前规划好了完成顺序，确保移动路径首尾相接，绝不浪费每一秒钟，保证利益最大化。 在如此工作一个月后，辻千濑被五条悟拎着衣服领子拽回了高专校园。 “你怎么可以当卷王的啊！！！” 五条悟痛心疾首，因为辻千濑的工作效率太过可怕，协会高层的明面里都出现了抱怨其余三位特级的声音。因为根本抓不到九十九由基，这些抱怨的声音全都指向了挑任务挑到撂挑子的五条悟身上。 “杰明明也没接任务？！” “杰同学有帮我处理一些我需要的东西。”辻千濑怕打击力度不够大，咧嘴一笑，“免费的，酬金我全拿，所以帮他散播好话这种事，我也就捎带手完成了。” “……” 五条悟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吐槽哪件事了，卷王辻千濑和免费夏油杰，不论哪个称呼听着都不好笑。 啊，还有称呼！ 五条悟后知后觉，仗着四肢长度的优势一把将已经走出去两步的辻千濑拽回自己眼前，两只手固定着她的肩膀，表情严肃。 “为什么杰变成了杰同学，硝子也一直是硝子，我就是五条？辻，你在差别对待！” 这回轮到辻千濑无语了，她觉得五条悟说的都不是人话，自己根本听不懂。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解决好，起码要被烦一个礼拜。 辻千濑抬起头，又观察了一下五条悟的表情，默默的延长了一下那个期限。 “诶，可别给我瞎扣帽子，你不也是只在称呼我的姓氏么，我们彼此彼此。” 看着五条悟卡壳，辻千濑不由感叹，用魔法打败魔法果然是通用定律。她显然忘记了，比魔法更无解的东西——死皮赖脸。 辻千濑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又去找辅助监督安排了一整周的任务。万万没想到和库·丘林快乐打怪赚钱的途中，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从天而降的长发女人将地面砸出了直径2米左右的圆坑，超过辻千濑一截的身高，标志性的牛仔裤和防风镜让辻千濑很快从曾经翻阅过的咒术师名录里找到了她的名字。 “九十九由基。” “居然是个认识我的孩子么？我还以为高专那边不会教学这些。”九十九由基有些意外，不过很快表情恢复到她标志性的笑容上，“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事情，不过果然还是这个最重要呢，嗯。” 九十九由基摆了个pose ，食指指向辻千濑：“辻千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 「……」 不止辻千濑，连库·丘林都无语了。本以为资料上关于这部分的描写是野史，居然是纪实文学。 辻千濑不太想回答，她想尽快让辅助监督带她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但是配合自己的辅助监督这会头摇的仿佛拨浪鼓，明显是不太想得罪对面的这位特级。 “我不喜欢女人。” “那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别那么冷淡嘛，大家都是难得一见的特级，打好关系的必要还是有的～”九十九由基见辻千濑已经不打算听她说话，有往其他方向离开的打算，直接抛出了重磅的话题，“夏油杰——” 辻千濑的脚步出现了停顿，九十九由基趁热打铁：“听说他比夏天那会的状态好了很多，是遇到你之后的事情吧？哦当然，那个村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呐，你跟他们真的是一路人么？” “谁知道呢，起码现在是同阵营的就好了。” 辻千濑没有出现预期中被戳破的愤怒，这倒是让九十九由基有些意外。她听到的传闻可不止群马村子的那点，不如说，别看她成天在外摸鱼，知道的事情一点都不比协会的人少。 九十九由基确实想要试探这位突然出现的同级，但她没想到，自己很快被辻千濑反将了一军。 第41章 “说到阵营问题，你也不单纯吧，星浆体。” 空气的流动变得微妙起来，两个实力势均力敌的人，互相用咒力/魔力进行着抗衡。两人像是游戏里只会假笑的npc ，直立着，微笑着，流动的咒力/魔力吹起了两人的发丝。 对比之下，跟着辻千濑一起过来的辅助监督就惨了点，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快喘不上气了。 「你的辅助监督快不行了。」 「真遗憾，试探只能到此为止了。」 辻千濑猛的撤掉了全部的魔力放出，另一边还在偷偷加大输出功率的九十九由基因为失去了对抗的目标，一个没站稳往前蹦了好几步。 “？” 辻千濑指了指停在一边的汽车和辅助监督：“我的休息时间到了，现在该去下一个地方了，永别。” “真的假的，居然有特级会做时间规划表？！还有，真的有必要这么抵触我么？” “嗯，你身上和天元如出一辙的味道让我恶心。在天元让我改观之前，你都会是我的敌人。不要太把这次的对话当回事，毕竟不会有下一次了。” “？？？” 辻千濑说完甩上车门，车子可以说是用飞的冲出了起跑线。 九十九由基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久，等车子看不见之后才反应过来。 “不是？怎么有人看着挺正常的但是比五条悟还有病啊！” …… 辻千濑身上背负的限制，因为成为特级，以及天元的要求被逐一解开，除了一点——由五条悟负责看管。 关于这点，在总监会发现辻千濑自行放飞一个半月后，终于被重新提到了台面上。那群只会动动嘴皮子的人把五条悟喊了过去，要求他对辻千濑进行约束。 但是，他们同时也需要像辻千濑一样行动力的咒术师，于是，他们选择了一条在他们看来可以一箭双雕的决定——让五条悟变成卷王的挂件。 五条悟当然不同意！他觉得能想出这种主意的都是傻逼。不过这件事没等他去报复，就破产了。 辻千濑，这个勤勤恳恳做了一个半月任务的优质新人，把自己的状态从在线，改成了临时注销，理由是钱赚够了，要做正事了。 总监会的人更急眼了，什么之前给过死刑，什么之前说辻千濑不靠谱，他们恨不能让那些矛盾都变成过往云烟，一个劲的催促夜蛾正道去对辻千濑进行劝诫，被对方一句“她还只是高三没毕业的学生！”堵了回去。 于是，他们又又又的把五条悟找了过去。 “他们其实对窗观测出来的东西根本无所谓吧？”被总监会念叨到耳朵起泡的五条悟坐在食堂里，怒气冲冲，“辻那家伙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这群老不死的到底在想什么！” “害怕的同时又需要她的力量，对我们也是如此，只不过悟你是五条家的，我们又是正常的顺序被招募入学，才没这么大的感受吧。” “话说回来，千濑上次回来之后，已经好一阵没出现了呢。”家入硝子咬碎棒棒糖，一脸生无可恋，“啊啊，医学专业课的书好难背，为什么医学生要考那么多理论知识——不想背——” 五条悟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话题中心的人物，用胳膊肘顶了顶夏油杰。 “辻千濑呢？” “千濑同学的话，最近都在她的工房里忙。”夏油杰有些疑惑的看着五条悟，“怎么突然叫了全名？闹矛盾了？” 五条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是闹矛盾这么简单的层面，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被墨镜挡住的眼睛用余光观察着身旁的两人，如果说家入硝子是因为性别原因与辻千濑走的更近，那夏油杰又是因为什么呢？ 同谋？同案犯？同伴？又或是比这些加起来更深刻，更不同的关系？ 这种情绪太过奇怪，以至于无法准确的形容自己的状态，回过神时，五条悟已经跟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起敲开了辻千濑工房的大门。 这是五条悟第二次进入辻千濑的工房，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显然来过了很多次，这会已经找到了杯子，熟练的倒好了饮料。夏油杰也没忘记五条悟，给他递过去了一杯。 “千濑说还得有一会，让我们在她出来之前别过去小黑屋，会被波及。” 听到家入硝子的话，五条悟这才反应过来，房间和上次过来时不太一样了。 不如说，这个房间的大小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五条悟准备摘掉眼镜进行观察，辻千濑没给他这个机会，先他一步走出小黑屋，在库·丘林的帮助下对着五条悟来了一发豪油跟。 第37章 “好疼？！你这个家伙，有这么打招呼的么？！” “突然就要用x射线扫描别人房间的人没资格抱怨。而且，无下限怎么会疼？” “我这可是珍贵的六眼，别把它和廉价的工业革命产物相提并论！” “我的工房可是魔……”辻千濑跑到家入硝子身边捂住对方的耳朵，继续辩论，“是魔术师的心血，你找遍这个地球都找不到第二个，赶快认清天外有天的事实吧，大少爷。” 两人莫名其妙吵了起来，看的家入硝子目瞪口呆。她戳了夏油杰几下，对方没有反应， 回头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另一个同期已经快变成表情包了。 家入硝子：你们真的都没问题么？ 小学生的吵架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五条悟有些警惕的看向声音的来源，看到辻千濑有些不耐烦的走了过去。 “又失败了，成功率比之前预估的要低好多，果然还是触媒不够合适么……唔。” 五条悟听到辻千濑的话，警惕变成了调侃：“总觉得你在做什么女巫一样的实验。” 辻千濑这次没跟他唱反调也没搭理他，而是返回小黑屋把里面的碎玻璃清理了一下。 五条悟知道家入硝子在场时，辻千濑为了保护对方不会多说什么，但好奇心旺盛的现在，让他就这么离开这个女巫妙妙屋，他怎么都觉得有些憋屈。 好在今天的五条悟比较幸运，家入硝子下午需要跟着普通大学的作息时间完成课程分，把水喝完就跟辻千濑道别离开了。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五条悟终于压不住好奇心，把问题从“为什么杰那么熟练，你们到底私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易”到“这个房间是不是做了手脚，有连天元都不知道的秘密”问了个遍。 辻千濑脑瓜子嗡嗡的，不眠不休盯了几天实验失败已经很让人搓火了，眼前又出现了个聒噪的十万个为什么，简直是拿她的耐心当洋葱剥。她按着太阳xue ，平复着逐渐暴躁起来的情绪，试图让自己不进入新的斗嘴循环。而这时，叭叭个不停的元凶，突然间没了声音。 辻千濑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两张带着担忧表情的脸。 “怎么了？” “你的脸色，刚才变得很糟糕……”五条悟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想到了什么，突然变得严肃，“辻，你多久没休息了？” 这是个好问题，有针对性的，一针见血的，让辻千濑的大脑停止运转的。 趁着辻千濑沉思的空档，库·丘林不动声色的解除了灵体化，对着五条悟比划出了代表着正确答案的数字。 别说本来就认为不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都需要休息时间的夏油杰，就连曾经为了保护星浆体不眠不休的五条悟都被那个数字吓到了。 没等辻千濑研究明白两人表情大变的原因，两名配合默契的dk ，在库·丘林的默许下，把她固定在了原地。 “你们想干嘛？” “那还用说么！”五条悟可不准备给辻千濑反应又或是指挥库·丘林的时间，仗着身高优势把她捞了过去，“当然是由我和杰特别提供的，助眠服务啦！” 辻千濑想说自己并不需要，准备让库·丘林进行攻击打断两人不靠谱的行为。库·丘林自己都是计划的一员，这会自然不会听从辻千濑的命令，甚至为了看不见，还把头扭到了一边。 “？？？”辻千濑恍然大悟，原来内鬼在这儿呢，“库·丘林你居然背叛了自己的master ！” 库·丘林直接堵上耳朵，连听都不听了。 「库·丘林！！！」 「你需要休息，就算高专再怎么安全，也不是master你不眠不休的理由。何况实验本身需要你进行魔力供给，你应该没有忘记这一点吧？」 「我当然没忘，只是……」 夏油杰在百鬼夜行期间帮忙抓的宝可梦快用完了，最近又没有可以名正言顺抓取大量咒灵的机会，辻千濑多少有些急躁了。 「只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也许那次尝试才是奇迹也说不定。」 辻千濑变得消沉了，抱着辻千濑的五条悟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 是因为房间里的实验失败了的缘故？ 实验到底是什么？辻千濑夏油杰到底瞒着他做了什么？六眼忽明忽暗，能解析万物的眼睛，在解读人类复杂的想法上，没能派上用场。 第42章 五条悟不想把疑问留给自己，把辻千濑安顿好，离开她的卧室之后，五条悟罕见的，以十分严肃的口吻叫住了夏油杰。 “杰，我们来谈一谈。” …… 库·丘林用卢恩符文加重了辻千濑的睡意，同时设置了只有身体恢复到八成左右状态的情况，才可以自然苏醒的魔术。被一同使用的 ，还有简易的隔音结界，避免过大的吵闹声中断辻千濑的休眠。 这倒是方便了五条悟与夏油杰，这意味着两人就算吵上天，也不会打扰到与话题息息相关的当事人。 只不过这一次比起闹脾气，五条悟选择了更为正式的方法，他甚至没有询问与辻千濑相关的部分，只是让夏油杰，让他无比信任的挚友告诉他，那个被辻千濑和他共同选择没有告诉自己的事情是什么。 五条悟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信任的人背叛之类的，又或者是两人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蛊惑了之类的。他盯着夏油杰，没有错过对方表情上的变化。预想中被抓包的神态没有出现，夏油杰只是那样挠了挠脸颊，有些无奈的道出了辻千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五条悟的起因。 “悟还记得10月31号晚上发生的事么？” 五条悟当然记得，他把中央区的事情处理完之后，马不停蹄跑去了新宿区，定位到那边的两人之后以十分帅气用苍作为开场曲，打通了那一层—— 五条悟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件事么？！” “我需要纠正一点，如果当时还有普通人在，又没有那只特级咒灵固定楼层，苍使用之后的瞬间，那栋大楼就会变成另一种人间地狱。” 看五条悟没有像之前用讨厌正论这样的话反驳自己，夏油杰道出了最核心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悟，你把她准备收服的咒灵，全都杀死了。” “啊？” …… 两人的对话不过是辻千濑睡醒前的小插曲，要说真的有什么变化，可能是五条悟因为夏油杰的话，开始尝试从完全消灭咒灵，变成试图收服咒灵。 这当然是不可能实现的，现实世界没有精灵球，咒灵也不是宝可梦，就算是战力的天花板，也不代表每个领域里都是专精的。高专的人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无视，再到最后的同情咒灵，只用了一周时间。太惨了，被五条悟像拎鸭脖子一样掐着脖子在校园里狂奔，太惨了。 “辻！这个能用么！” “都说了活体实验是不可能成功的……” 辻千濑头疼欲裂，从夏油杰透露给五条悟这件事开始，五条悟就没有停止过这种行为。活体咒灵并不算是能量的集合体，使用触媒也不可能进行转变，而且被五条悟抓来的咒灵无一例外都无法被夏油杰转化，而是在五条悟撒手的瞬间升天成佛，把第一次看到这种事的大家都看傻了。但五条悟却是乐此不疲的，把这件事当做了爱好与工作来完成。 夏油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跟着五条悟跑了一趟，带回了辻千濑需要的咒灵玉，经过更为小心谨慎的实验后，辻千濑得出了结论——触媒出现了问题。 “最初转换成功并不是因为触媒选择的恰当，而是触媒的效率与咒灵玉的等级恰好一致，而后续捕捉到的二级咒灵与一级咒灵，用现存的触媒无法完全吸收转换其中蕴含的能力，这才失败了。” 更麻烦的在于，辻千濑没有入手合适触媒，也就是宝石原石的渠道。毕竟对魔术师而言，昂贵并不能和好用画等号。 “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呢……”辻千濑瘫在椅子上，气息越发颓废，“能够接触到高端宝石的地方，我进不去。” 和有正当理由就可以集中采购需要道具的迦勒底不同，作为根本不会在战斗中使用的宝石，辻千濑甚至连递交采买申请的理由都没有。 总不能跟高层的废物说，自己的咒灵进化了，不吃宝石就会暴走吧？ “诶呦！”辻千濑捂着脑袋，瞪了眼库·丘林，“我说的是事实啊，作为普通的高专学生，我能入手且不受怀疑的也就是坦桑石的程度了，但是坦桑石也失败了，我现在怀疑不是顶尖的那三种原石，根本无法完成咒灵玉到魔力棱镜的转换。” 库·丘林也沉默了，辻千濑说的都是硬性条件。两人设想过的去更远的地方出任务，不过上层还没有完全解除对他们私下的监控，之前的任务一直都没有跳出东京圈，自然也就不可能发现什么罕见矿石资源了。 ……话说回来，日本岛上真的有自己需要的矿脉么？ 辻千濑不想结束这件事，她想要成功，她厌恶半途而废，但是又找不到可以推进进度的突破口。 “唉……” 辻千濑长叹一口气，保持着躺在椅子上的姿势待了一会，直到被阴影笼罩，才不太情愿的直起腰。 第38章 是五条悟。 是心情很好， 笑容十分灿烂，让人看了手痒痒想打一拳的五条悟。 说归说，辻千濑又不是什么极//端分子，平白无故就打人，这会顶多是把来人往旁边推了推，给自己腾出挺直后背的空间。 “有好消息，要听么？” 辻千濑抬起胳膊比出ok的手势，感觉有点敷衍，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手撑着脸颊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示意他继续。 “圣诞前夜的拍卖会，要不要去看看？你在发愁触媒的事情吧， 那种珠宝虽然不是原石，不过好赖品质都不错，对你的实验应该能有点帮助吧。” 辻千濑有些意外，接着反应过来。虽说是咒术师，但五条二字在社会上的影响力有多大也是肉眼可见的。拍卖会也好舞会也好，会被邀请是很正常的事。这么看，倒像是她先入为主了。 辻千濑又看了眼五条悟，把先入为主四个字甩出了脑袋。 不，会对五条悟有各种不靠谱的印象以至于忘记入学时调查过的家族情况，这种事， 完全是五条悟的错。 “你的表情仿佛在说「完全忘记了五条家的地位全是五条悟的错」。 ” “那不然呢？五条同学，你见过谁家大少爷会像你一样？”辻千濑伸手， “邀请函。” “不需要那种东西，24号会有车来接你们。好耶，我去告诉杰你同意了～” 辻千濑沉痛的锤了下自己大腿，可恶，被五条悟这家伙拿去打赌用了。 …… 冬季并不是咒灵活跃的季节，大部分文化课的期末考试都放在了12月的中旬。这样是为了防止从圣诞夜到新年这段时间，有可能会跟随地区信仰杂糅壮大的咒灵出现。也不知道五条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原本需要众人留校待命的12月24日，被替换成了十分难得的自由行动。不止原本就没什么课业需要完成的三年级，连带着一二年级都有了外出的机会。 当然，如果出现突发情况，还是需要咒术师出马，但是相比起还没有毕业的学生，也是时候让步入社会的咒术师们做一些大人应该做的事情了。 五条悟说的拍卖会在晚上，辻千濑正好可以在白天带着菜菜子美美子两姐妹外出，这让在学校里憋了好久的小家伙们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显然比起别人带给她们的小礼物，两个小家伙还是更喜欢出门玩耍这个选项。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自告奋勇，成为了自由逛街队伍的一员，五条悟则是和万圣节那天一样，一早就不见了人影。不过还好，辻千濑的禁令已经解除了，倒是不用担心突发意外，无法使用「咒灵」的情况出现。 市中心的街道被布置的满是圣诞雪夜的装扮，人工降雪装置更是增加了节日的氛围。菜菜子和美美子头一次见到这种场景，高兴的不行。看表情，已经把路上说的和熊猫一起训练的惨痛经历抛在脑后了。 辻千濑对六本木的点灯仪式挺感兴趣的，别看地球白纸化危机解决了那么久，她也算经历过不同风格的圣诞节，但这个所谓的东京定番节目，辻千濑是真的没有参与过。 不过点灯仪式（？）是在下午5点左右，在那之前，辻千濑先体验了一把当花钱不眨眼的富婆，是什么感受。当然，那些高端到需要推荐入会再预约的店面，她还是进不去。 “满足了！” “你给她们两个小家伙买的，比自己的都多。没什么想要的么？” “出任务又不能穿这种奢侈品，我还是挺喜欢带着属性和技能的校服的，毕竟样式是按照我的喜好完成的。硝子你才是，根本没买什么东西。” 家入硝子伸手送给辻千濑一个脑瓜崩：“我又没有像你个卷王一样接那么多任务，哪来的存款啊？” “那我给硝子买～” “好嘞，那请先给我白大褂10套。” “认真点啊硝子！” 家入硝子和辻千濑进行了一番你追我赶和打不着的表演，没几分钟，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参与其中，扩大了乱战的范围，最后被天降的大手拎到了半空中。 “啊！是库库！”“是库库！” 第43章 实体化的库·丘林穿着黑色的西装，对普通人来说有些骇人的尾巴，这会收了起来，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和情绪上略显紧绷的家入硝子不同，菜菜子美美子根本不怕库·丘林，这会一边一个坐在他的肩膀上咯咯直笑。 “这样好么？传到上面的人耳朵里，会对千濑同学的能力再度进行限制吧？” “无所谓，在五条悟做任务的积极性赶上我之前，对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我猜他们会睁只眼闭只眼。四名特级，目前也只有我在接任务了。”辻千濑吐吐舌头，和之前不同，正在逐渐释放自己的本性，“再说了，杰同学，我的咒灵名为狂战士，这里可没有叫狂战士的家伙哦～” 夏油杰一边笑，一边叹气：“怎么觉得你快和悟那家伙学坏了。” “有么？说不定我原本就是这样呢？”辻千濑抻了抻自己的四肢，看着姐妹俩的表情有多温柔，转向夏油杰时的表情就有多严肃，“不要太过信任与自己有明显不同的人才是常识，说不定哪一天在我评估过收益之后，也会背叛你们都说不定。” “嗨嗨，我记下了。” “太敷衍了吧……啊，好像要开始了。” 冬季的天空五点时已经没有了灼目的太阳，伴随着最后一丝暖橘色，缠绕在树干树枝上的霓虹灯串，按照由近到远的顺序，依次亮了起来。 人群中传出阵阵感叹的声音，两个坐在库·丘林肩膀上的小家伙也是一样的反应，除了哇哇的感叹，没有了别的词汇。 辻千濑也看的津津有味的，虽说人类科技的发展会让魔术师的资源逐渐衰败，但不可否认的是，科技也会带来一些美丽的产物。 “悟发来消息了，说一会会有车来接我们。” 夏油杰把手机屏幕递给家入硝子和辻千濑各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他一天都去忙了什么，发来的照片里除了司机的后脑勺，还出现了几个看着就很贵的纸袋子。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家入硝子摸了摸胳膊，表情一言难尽，“上一次五条发这个构图的时候，是不是给夜蛾老师带东西的时候？” 夏油杰啊了一声，决定隐瞒这件事，待辻千濑看过来时，已经变成了无事发生的表情。 辻千濑：总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但我没有证据。 夏油杰家入硝子：怎么会呢，你想多了你想多了。 小孩子不能够进入拍卖会场内部，辻千濑干脆把她们托付给了库·丘林。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库·丘林并不赞同在只有一枚令咒的情况下，与御主分离在无法第一时间返回的地方，辻千濑以有这个世界可以称得上是最强战力的人在为由，勉强说服了自己的从者，看着对方不爽的表情，干脆把自己的手机塞了过去。 “我姑且确认一下，你会用科技产品吧？” 库·丘林哼了一声，熟练的解锁，对着辻千濑拍了张照片，用实际行动回复了自己的御主。 辻千濑根本不知道自己用手机劝走库·丘林的行为，带给了夏油杰与家入硝子多大的震撼。特别是不知情的后者，这会已经完全呆滞了。 而知晓库·丘林真实身份的夏油杰，看到这一幕，为了不再让总监会的家伙找到做文章的由头，还是隐晦的提醒了辻千濑一番。 当然，没什么用处。毕竟就连夏油杰自己，如果这会是第一次见到库·丘林，也只会把他当成是面相比较凶的人类。 “唉，总之按你自己的安排来吧。” ……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猜到了五条悟不会安分守己，不在自由活动的那天搞点特色，他就不叫五条悟了。但是他们没想到辻千濑这一次居然没什么应激反应，看到礼服也只是诧异了几秒，没有推辞更没有拒绝，而是很流畅的将裙子接了过去。 不，重点不在辻千濑，还是五条悟才对。与其说前者接受极快，不如说后者这次居然没有拿出抽象的东西。 “居然没有给杰准备银色流苏反光演出服！五条，你终于长出良心了么？” “不要用那种东西伤害我啊硝子……” 五条悟给几人挑选的衣服都很合身，还特别为两位女士选择了不同的颜色。身着白色长裙的家入硝子与身着黑色长裙的辻千濑，不同的颜色放大了两人的特质，让辻千濑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又被扩大了一圈。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摸不准辻千濑对此刻五条悟的行为究竟是容忍更多还是烦躁更多，怕自己被波及，选择了先溜为敬。这导致五条悟在寻求场外援助的时候，贵宾室里只剩下了他和辻千濑两人。 “跑的好快？！也太没有同伴爱了吧。”五条悟切了一声，皱着眉头托着下巴围着辻千濑又转了一圈，还是一副不怎么满意的样子，“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应该啊，我五条悟大人在选礼服的眼光上不会出差错才对啊。” “礼服没问题，是你没考虑到我的发色。黑色百搭，但是我的发色会把人的注意力引导向后方，视线没有第一时间聚焦在面部上，才会觉得少了点什么。”说完，辻千濑从自己的购物袋里拿出了一条项链，对着镜子整理好以后，示意五条悟再看一次，“怎么样？是不是稍微好一些了？不过毕竟不是特意给衣服准备的东西，应该算是勉强够用的程度吧？” ----------------------- 作者有话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希望一个作者赶紧去亖， jjxx是第一个。 我想不明白，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创造角色出来，它不止不爱五条悟，最新一话简直是告诉所有人：你看，我可以对我的作品肆意妄为。 它让所有人都在ooc，让所有人都在说垃圾话，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之前五条悟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周边是要出的，不论盲抽抱盒单领，不论吧唧立牌卡片，都是要带着五条悟的，因为能赚钱，这跟剥削小偶像的垃圾经纪公司有什么不同…… 甚至剧情都这b样的情况下，还能放出再拿玉折篇出剧场版总集的企划……妈/的，怎么不去亖啊！ 第39章 确实如辻千濑所说，简单的吊坠项链起到了改变人视线聚焦点的作用。视线顺着红色的宝石上移，看到的是辻千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属于魔术师略带侵略性的笑容。 辻千濑的容貌绝对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不知为何，五条悟觉得自己的视线就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无法移开。 “五条悟！” “！！！你想吓死人么！” “没聋啊，我还以为你的耳朵变成了装饰呢。” 辻千濑指着墙上的钟表，让五条悟注意时间，接着询问起拍卖会的注意事项。就像辻千濑说的那样，迦勒底内对于物资的采购只要理由足够正当，只需要递交到后勤人员手中即可。而迦勒底内有专门用作炼金、制药等特殊用途的矿石采购渠道，并不需要内部的御主自行补充。至于那种古玩字画的收藏品，就更没有拍卖的必要了。 迦勒底一般会选择更经济实惠的途径——让当事人亲手制作。 也就是说，家族背景普通的辻千濑，对拍卖会的了解除了文字资料，只有不靠谱的影视记录了。 辻千濑想趁拍卖会还没有开始的这段时间进行知识点的临时抱佛脚，最佳人选其实是家入硝子，不过对方先溜为敬了，她这才准备询问五条悟。 “综上所述，比起途中，又或是事后被你拿来当笑话说给他们两人听，还是这会先听一次你的笑声比较好。” “不要面无表情说出这种话啊喂！而且， 我也不会做这那种事！你这是偏见， 是偏见！” “不， 是五条同学你平时的所作所为为自己制造出了完美的人设。” 辻千濑伸出手指，放到嘴角旁边往上一推，恢复到平时的表情：“那么，之后就拜托五条同学了。” …… 五条悟和辻千濑没耽误太久，这才没有让外面的两人落下帐，找夜蛾正道来平定混乱。 四人穿过装潢豪华的走廊，在侍者的引导下，进入了更为豪华的vip房间，等候拍卖会的开始。 辻千濑的目标很明确，除去白钻与珍珠之外的，所有有色宝石。但她的钱包不赞成她的行为，前面接了那么多任务填充后的钱包，在这本商品名录面前，薄的不像样。 “怎么还没开始空气中就出现了消极的情绪……”家入硝子回头，看到哭丧着脸的辻千濑，吓了一跳，“千濑，你怎么了？钱掉在哪儿了么？身体不舒服么？” 辻千濑眼泪汪汪抬起头：“不，只是想到我辛辛苦苦一个月的任务，只能从里面挑几样买，就悲从中来。” 家入硝子也看到了带着起拍价的商品名录，虽说她不用买这些东西，但稍微带入多少也能感同身受了。 “就像是当牛做马干了一辈子，但是赚的还没老板一个月多的上班族一样啊……” “别说了硝子，千濑同学已经要ooc了。” 第44章 “没办法了，总之红宝石一定要拿下一枚，其他的看钱还剩多少再说了。” “那我推荐这款？起拍价比其他的要低一些，应该是重量比较轻？既然是五条选择的拍卖会，起码宝石的质量都会有保证吧？” “蓝宝石的这款呢？价格上看比红宝石便宜了一些呢，照片里两边的光泽看着差不多呢，不过我对这类也不太在行，果然还是看千濑同学自己的喜好吧。” 五条悟等了一轮又一轮，听到前面三个人抠抠搜搜的商量，怎么能够最大限度的获得更多的宝石，同时又能拍下功效可能最佳的那枚宝石的对策时，实在没忍住，把脑袋伸了过去。 “你们啊，来问问我又能怎样啊？” 三人齐刷刷的回头，三张脸三个表情传递了同一个信息：因为你五条悟不靠谱啊！ 不过需要采购的人只有辻千濑，需不需要五条悟的帮助这件事，应该由当事人自己做决定。于是，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又齐刷刷回头，看向了辻千濑。 “虽然很心动，但是想到依靠五条悟的钱拿到这些珠宝，总有种后续会被他一直拿出来说事的感觉。”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成功的将五条悟气成了炸毛猫。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或许你该反省一下为什么只有自己带给了大家这种印象。”辻千濑扭过头不去接收五条悟的死亡射线，知道这也算是偏见的一种，叹了口气，还是放软了语气，“五条同学，你的计划我们大概能猜到，基本上可以总结成两个字——撒钱，我觉得这笔钱可能需要我给咒术协会当牛做马才能赚到，这样一想，还是精打细算的好。” 太实际了！问题实际到五条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夏油杰那边拼命使的眼神五条悟接收到了，这种场合说不用还钱四个字的效果，堪比特级咒灵大爆发，这种程度的读空气他五条悟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 “但是，这对你的实验很重要吧。” 确实如此，辻千濑不得不承认，五条悟的直感强的可怕。她的实验除去咒灵玉，目前最稀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矿石。咒灵尚可通过接任务实现有限的自由，矿石，呵，总不能让她去买矿场吧？ 金钱、身份、社会地位，除了第一个可以通过压榨自己短时间积累起来，其他的，与辻千濑基本无缘。 哦，差点忘记了，她甚至还是个没有身份证的黑户。 想到这里，辻千濑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 这可把几人吓了一跳，要知道辻千濑给他们的印象一直是坚毅且果敢的，这种突然的消极让他们一时间有些乱了手脚，甚至病急乱投医的让五条悟去想办法。 “我就先不和你们算「病急乱投医」的账了。 ”五条悟撇撇嘴，和夏油杰交换了位置，一只手放在辻千濑的肩膀上，看对方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有点害怕了，“想买就买呗，有我在钱又不是问题，嘛，不过作为交换新年的时候你要陪老子去个地方。 ” “那你还是帮我找点杀/人/放/火的工作吧，我看当赏金猎人比较赚。” “想什么呢！让你陪老子去趟禅院家而已！” “禅院？那个交流会上被胖揍的家伙？” 五条悟点头：“不是找他，我有点别的事情要做，正好顺路回家一趟，家里那些老顽固也该敲打敲打了。本来还想带着杰硝子一起的，他们两个新年都要回家，还是喊你一起比较方便。” “还真是抱歉了啊我在这个世界无家可归。”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边五条悟手忙脚乱，这边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都快憋不住笑声了。辻千濑在五条悟提到禅院家的时候，就已经从短暂的消沉中恢复过来了，这会明显是在逗人玩儿，偏偏五条悟自己没察觉，着急的快变成山间灵活的猴了。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忍不住了——”家入硝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拍着夏油杰的肩膀，“五条也有被别人骗到的一天啊。” “硝子，先停一停，还是别笑了。” “晚啦！” 说完，五条悟把两人撵到了房间角落，把筛选可以参与的首饰名称与次序的工作塞给了他们。 五条悟再三保证，只是让辻千濑陪着去一趟禅院家处理一些正事，再者依靠辻千濑的实力，就算五条悟想把她送去解刨，也不可能成功。 “至于户籍卡什么的，夜蛾校长应该已经着手去办了，肯定不会让你毕业后变成流浪汉啦。” 听到这话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动作停顿了一下，两人用眼神进行了一番交流，五条悟的说法和他们之前听到的有些出入，但当事人都这样说了，他们也能猜到原因与意图，并没有戳破对方的谎言。 ‘大概是怕千濑同学拒绝吧。 ’ ‘五条真的该反省一下自己了……’ 这边两人叽叽咕咕交换了意见，那边五条悟已经给负责他们这个房间的侍者安排好了工作。反正vip房间的服务都是附加在整体的费用里的，不用白不用，什么晚餐，夜宵，甜点，通通安排上才好。 “为什么没有香槟？” “因为我们没有人满20岁。” 五条悟打开可乐递给辻千濑，靠在沙发上等候会场的主持人宣布拍卖会的开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把标号序号的名录递给五条悟，不过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观察，而是又询问了一遍辻千濑的需要。 “那么辻，我再和你确认一遍，除了珍珠和白钻之外的宝石你都能用上？” 辻千濑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嗯，大部分吧。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是了。” “我知道了。” 房间内的交流被主持人手中的小锤打断，落地窗旁的显示器，也跟随着主持人的登场亮了起来。 主舞台那边也有一部分座位，看不清面孔，但都是普通人。二楼这一圈就比较有趣了，辻千濑放出魔力探查，多少还是找到了一两个有能量波动的家伙。就是从质量上看，只是杂鱼程度而已。 看到辻千濑的表情从跃跃欲试变回百无聊赖，五条悟知道，这是没能发现有趣事物的状态，但这不影响他去询问对方。 “有什么发现，大侦探？” 辻千濑斜楞五条悟一眼，对他这种明明能办到某件事偏要旁人代劳的行为愤愤不平，可现在钱都是对方出的，而且是很多的钱……辻千濑这会就算是想打架，都得思考打哪儿，能不让旁人看出来。 “我记得你说过不是所有拥有咒力的人都会听从咒术协会的命令？” “更准确的说法是——不仅不听从，还会捣乱。如果说咒术师的本职与责任是祓除与保护，那群家伙……唔……应该算是为了一己私欲为所欲为吧。” 主持人落下了代表开始的锤子，第一件商品被司仪放在了主持人身边的展示台上，伴随着聚光灯的照耀，项链中间的绿宝石折射出了不一样的光芒。 “诅咒师有钱也不奇怪，他们中有专门依靠坑蒙拐骗赚钱的类型。”五条悟换了个姿势，拿起内线电话，“开始吧。除了珍珠和白钻，其他的都要帮我拍到手哦。” 第40章 拍卖会的过程对于只看中结果的几人，都有些冗长且无趣。最开始大家还能有说有笑的吃吃喝喝，到后面家入硝子扛不住困意，干脆窝到了椅子上睡大觉。夏油杰在那之后勉强跟辻千濑五条悟聊了聊宝石传导性的话题，发现那边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频道，一个在说数学，一个在说神秘学，听的他脑瓜子嗡嗡的。为了防止自己变成脑袋爆炸的废人，夏油杰也挂上了弃权标志，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只剩下辻千濑兴致勃勃的看着屏幕里展示的拍卖品，两眼放光。 因为五条悟一直没叫停， 内线电话那边负责叫价的人一段时间之后，又向五条悟委婉的确认了一下他的需求。显然， 这种略带不确定的质疑，让五条悟有些不悦了。 “我以为老子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除去珍珠与白钻以外的产品都要拿下这件事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但是展品内有一小部分的造型比较相似，关于相似的部分……您……” “全部，quan——bu——， 除去不需要的都拿下， 才算是全部吧？” “我明白了，打扰到您十分抱歉，有特殊情况发生时，我再和您联系。” 无上限的预算带来的是每样珠宝都被贴上了代表着五条的标签，一部分人发现了端倪，不再参与，一部分人不信邪，准备争个你死我活，最终在高额的金额前败下阵来，极少数人成为了刺头，非要和五条悟拼个高下，将商品金额一次又一次刷新到不正常的数值后，被工作人员请离了会场。 房间里的五条悟通过落地窗看到了下面的那一幕，嘴巴上说着挺不好意思的，语气里可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慢慢的，场上没有人再与五条悟竞争叫价了。 第45章 如此一来，整个流程中争夺比较激烈的，反而变成了几个没使用昂贵原石的设计款了。 “啊啊，五条让拍卖会的性质改变了呢。”硝子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探头看了眼辻千濑那边，“不错嘛，收获颇丰呢～” 不过新奇感也没能驱散家入硝子的困意，考虑到春节之后就要面对的绩点考核，她还是决定回宿舍，好让自己的脑袋得到充分的睡眠。 “正好也该让那两个小淘气回去了，小孩子熬夜可不好，千濑能联系到他们么？” 自然是没问题的，辻千濑用家入硝子的手机给拿着她手机的库·丘林发了消息，又从电话中确认了集合地点后，把坐标截图存进对方的手 机里。 夏油杰也找到了能让自己离开的正当理由，正好他可以换下身为「咒灵」的库·丘林，保护几人安全的同时，稍微减少那么一点点的，被协会发现的可能性。 “那千濑同学就交给你喽，悟？” “放心吧，会满载而归的～” 辻千濑更简洁，举起听装可乐，示意自己已经听了进去。 后半程的流程没有任何变化，就连五条悟都有点无所事事，和侍者说了声，开始亲自喊价。 作为压轴登场的商品，是镶嵌着椭圆形红宝石的饰品套装。从宝石个头上看，它比前面登场过的系列饰品要大许多，不过不论是戒托还是项链上其他用作吊坠的碎钻，都使用了十分简约的设计，更加突出了主角的美。 “好美，不论是原石还是设计都是顶尖，是伊什塔尔爱不释手的类型。” 辻千濑准备拍张照片，想起手机还在库·丘林那边，正准备作罢，五条悟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喏，不过也不用现在拍吧，反正会被我们拿下，到时候还不是随你折腾。” 辻千濑摇头：“你不懂，从这个角度拍出来的效果更能气到伊什塔尔小姐，她和宝石的缘分比较微妙，经常会错失良机。” “什么奇怪的属性……”五条悟按下叫价按钮，将自己的名字再一次送到榜首，“说起来，伊什塔尔好像是苏美尔神话中神明的名字吧？” “嗯，也是迦勒底内，由立香前辈召唤的从者之一。”说到这里，辻千濑的眼神都亮了起来，“虽然偶尔会掉链子，但是关键时刻很靠得住的傲娇金星女神。不过很遗憾，我没办法把她召唤出来。” 理解到那并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事物后，五条悟的脑袋像之前一样疼了起来。他没有在意，比起那让脑浆翻江倒海的自我介绍，这会辻千濑的有感而发大概也就是叠加了几次偏头痛的程度。 五条悟没有打断辻千濑，更像是个满分的倾听者一样，听着对方回忆着那名为迦勒底内的点点滴滴。也只有这会，五条悟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名为怀念的温柔。 “完了，忘了你的脑袋会烧掉！怎么样？变蠢了么？还记得1＋1 ＝ 3这件事么？” “……” 五条悟拍开辻千濑那只竖着三只手指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按下了最终确认的按钮。 落地窗下方，主持人手中的木锤在台面上敲击了确认金额的第三锤，五条的名牌，也被顺理成章的摆在了旁边。 “下面也完事了，走吧，去主办方那边拿你的宝贝去。” 能否及时完成打款并不是辻千濑关心的环节，五条悟，不，五条家的财富有多么可怕，在普通人的社会中占据了什么样的地位，就算没人科普，通过这拍卖会，辻千濑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按照咒术师与普通人的人口比例，咒术届与普通社会的纽带关系，那些经费的支出等一系列现实问题分析，就能够得出最为通俗易懂的答案——撑起咒术界，被称作御三家的家族，都是在社会中有着大量产业的存在。所谓的「家族兴衰史」，更多是基于咒术术式与强度撰写的。 就像魔术师们有自己投资做大的产业一样，咒术师的家族也会这么干。 因为战利品全都要搬运到高专辻千濑的宿舍，邮寄这种最为方便的取货手段，她是用不上了。 五条悟也发现了这点，两个人找个口袋拎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那样太拉仇恨了，他打电话叫回自己的司机，把支票交给工作人员，和辻千濑一起把拍下的东西按宝石种类简单分了分，接着跟工作人员一起，到别的房间去完成最后的手续。 拍卖会现场还陈列了不少名人画作，不少在开场之前没来得及观看的人，这会正停在那里驻足欣赏。不过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正在骂骂咧咧与同伴抱怨着今天的收获还不如去珠宝店采购，一回头看到了笑容灿烂的辻千濑，仅存的风度瞬间随风去了。 “真好啊，有人掏钱就是不一样，这么舍得花钱，看来那个五条肯定是个生活阅历颇丰的家伙。” 男人的嘴巴没把门的，根本没给大脑思考的时间，一张嘴就是一股酸味。他身边的女士试图制止男人愚蠢的行为，动作上的拉扯被男人误以为是鼓励，让他底气更足了些。 “小妮子，要这么多小心贪多嚼不烂，等男人找你要钱的时——”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办完手续的五条悟一回来就听到了那些与造谣无异的发言。他的视线扫过两人，没有被墨镜遮挡的蓝色眼眸中满是厌恶，如果不是顾及到这里基本上都是普通人，说话的家伙也没有一点咒力，他早就动手了。 “来之前我就提醒过你谨言慎行，中场都有人被请出去了你居然还没发现端倪。”身穿长裙的女人迅速拉开了自己与男人的距离，飞快的同他划清界限，“抱歉五条少爷，下次我不会再带这种货色来参加活动了。” 五条悟没说话，眼神从男人身上挪到女人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略了过去。 “你没听到么？” “听到什么？”辻千濑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男一女两人这会因为不知如何是好，还停在原地，一脸窘迫，“啊，你说他们啊。无所谓的，现在我心情好可以当做没听到，你不特意路过的话，说不定等他们离开这里就会被杀死。普通人的文字只是交流的道具，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而且，也已经听够了。 时钟塔那边对无权无势的女性魔术师，更为苛责，这种路人的恶意又能怎样呢。一个个去生气，去纠正，去反驳也太麻烦了。正确的事情只要力量不足，就算得到了真相也没有人愿意传播，因为，那是毫无价值的事情。 “咒力的流动乱掉了哦，不在意这种话还是放着骗骗杰和硝子吧。司机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到了，收尾工作完成了么？”五条悟把胳膊压在辻千濑头上，仗着身高优势看了眼辻千濑自己整理的结果，“我还以为你现在就会拆了它们？” 辻千濑甩掉人形膏药，把几个盒子依次塞进袋子里：“谢谢你的信任，我没带工具切割不了而已。” 两人你来我往互怼着，和周围文艺安静的空间产生了照明对比。司机如约而至，五条悟从辻千濑那边接过几个袋子，小小的展现了一些他的绅士风度。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大门时，出现了突发情况。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男人喊着五条悟的名字，打开弹簧刀朝着辻千濑刺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 40章了，我终于让条老师正儿八经走上赛道了，我容易么我……差点就被杰偷家了。 第41章 “去死吧， 五条！” 男人叫嚷着五条悟的姓氏，刀尖瞄准的却是辻千濑。 如此直白的刺杀必然不会成功，不论是五条悟还是辻千濑都有一百种反制的方法。但周围的普通人太多了，看热闹的人会使用录像工具，两人又不是因公外出，这种混乱还得两人自己处理…… 太麻烦了！ 五条悟一瞬间完成了几个结果的推导，不论哪条，只要沾上普通人就会麻烦的很。相比之下，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反而是最简单的。 基于这点，五条悟横在两人中间， 用自己的胳膊挡下了弹簧刀的刀刃。 刀刃应该是经过了打磨，锋利无比，轻而易举穿透了小臂的肌肉，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面上。五条悟第一时间将男人踹飞了出去，拔掉了手臂上的凶器，血不受控制的被刀刃带出，溅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原本小声的议论在血变得肉眼可见后变成了尖叫， 会场内柔和的气氛逐渐被恐惧取代， 甚至有咒灵的气息出现了。 这不对劲，就算是凶杀案的案发现场都不会这么迅速的把咒灵引过来。辻千濑环顾四周，找到了几个不太合群的家伙。 “嘶，还挺疼的。”五条悟把手里的袋子塞回辻千濑手中， “主办方应该会报警，在这之前我得先问问这家伙的来头。” 五条悟解开领口最上方的扣子， 大步走过去，倒地的男人这会已经爬了起来，发现武器脱手倒是没有太过慌乱， 从衣服口袋里又摸了一把匕首出来。 第46章 “准备还挺充分的啊？”五条悟没忍住笑出了声，勾勾手指，挑衅着，“快点快点，我还着急回去睡觉呢。” ……不是说好先问来头的么？辻千濑有点无语，怎么前后不到两分钟，当事人之一就忘了自己的目的了？ ！ 辻千濑把袋子交给司机，让他先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疏散掉靠近五条悟那边的人群之后，她凑了过去。 看得出来男人的体术相较五条悟差很多，被五条悟压着打到了墙角。 辻千濑很想先这么放置一段时间，五条悟边打边抽耳光的侮辱性战斗策略已经快让男人破防了，这会正在一点点吐露着自己的目的。辻千濑辨认着音节，听上去还是和钱有关。 咒灵的气息又变浓了些，因为五条悟移动到了大厅的边角，之前肉眼看不到的人，这会也能看清了。 是几个出现在其他贵宾室内的诅咒师，看上去还是互相认识的，这会正在用眼神交流着。 很好，现在事情的走向更加简单易懂了。 如果没有咒灵出现，还能勉强分出另外一条线，可惜，对方应该是看到五条悟受伤，有些着急了。 看五条悟吃瘪这件事对于辻千濑来说仅限于被她划分为朋友之间的互坑，如果完成这一要素的人是敌人，那可不行。 “真不想在休息日加班啊……” 话是这么说的，辻千濑的动作却很迅速，反正没人注意到她这里，只需要简单的标记，就可以完成不致命的电击了。 语毕，其中四人同一时间躺下了地上抽搐起来，仅存的那人也被辻千濑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不想死就别动，别逼我在休息日这么快乐的日子里浪费时间揍你。”说完，还不忘把五条悟喊来，“五条君，这位先生有事找你，应该是和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有关。”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刚才活蹦乱跳，这会口吐白沫偷袭自己的家伙，不出意外看到了对方脖子上黝黑的创口。 除了留一口气，恐怕辻千濑这一击也没留下别的什么。为了防止自己成为下一个电击目标，五条悟识趣的挪了过去，捏着那位先生的脸左右拨弄了一番。 “诶？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男人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五条悟也不是真要得到什么答案，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主办方在五条悟单方面胖揍持刀男时已经完成的大部分的人员疏散，辻千濑突如其来的电击更是减少了余下那些不怕死，看热闹吃瓜群众的人数。 能进入这个拍卖会现场的多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在工作人员表明已经报警，希望大家能够配合警察完成取证这件事之后，人们可以说是走的更快了，这反倒给了五条悟操作的空间。 几个电晕了的家伙会有专门的人进行搬运，能说话的和动手刺伤五条悟的有更高级别的待遇，直接和他们搭乘同一辆车返回五条家的审讯室。 因为不用捎上更多人，车子是通常规格，两人谁都不想和两个来路不明的大男人坐在同一排，干脆把他们都塞进了后备箱里。 “应该不会死吧？” “大概？我记得库·丘林说过，只要避开主要的血管和器官，就算把人体的关节折到奇怪的角度也不会死的。” “哇，辻辻你好残忍～” “好恶心的叫法！还有不是你才说的让他们两个省点地方当好室友么！” 司机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两人都有问题这种话他是没胆量说的。要是夏油杰在就好了，起码能吐槽一下两个祖宗反人类的作风了。 ……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从床上拽起来的原因么？五条悟。” “别生气嘛杰，事出突然我也没办法。”五条悟揽过夏油杰的肩膀，降低音量，“主要是辻把几件事混在一起开始发脾气，我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拆了我家的审讯室，大半夜的东京突然出现特级咒灵的话，被夜蛾老师发现肯定免不了一顿骂，还是在他发现之前稍微平息平息辻的怒火吧。” 夏油杰脑仁都在突突，五条悟心虚的表情明显到像是在脸上写了字。什么‘辻把事情混在一起发脾气’，夏油杰敢用自己库存的特级咒灵打赌，就是五条悟自己捅了篓子。 夏油杰一边穿衣服一边咬牙切齿的问着五条悟事情发生的原委，可五条悟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太了解五条悟的为人，夏油杰总觉得其中有诈。 “悟，你说清楚，到底是千濑同学在发脾气，还是你想了什么鬼点子等着我掉坑里。” 五条悟更心虚了，脸都扭的转了圈了。 夏油杰不想废话了，他知道五条家的位置，拽着五条悟衣服领子扔到虹龙背上，明知道是上赶着送人头，这会他也认了。 他倒要看看，能让五条悟用辻千濑生气当借口，也要给自己坑过去的理由是什么。 结果只有辻千濑发脾气是真的，而且对方实际上很理智，并不是突如其来的愤怒。那对输出平等的分配，就像是用精密仪器计算过一样。 “所以，左边和右边，各说了些什么。” “区区女人，和，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咒术师。”辻千濑优雅的用纸巾擦掉手上的血迹，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是五条同学多此一举把你喊来的吧，别担心，又不是才入学那会儿，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就随随便便的叫出咒灵呢。” 辻千濑微笑着把视线转移到五条悟身上：“你说对吧，五条同学？” 不止生气了，还是超绝的怒气值max。 五条悟沉痛的点了点头，本来很简单的询问，两个家伙偏偏要嘴贱。一个说辻千濑靠男人获利，一个说咒术师赚的少只能靠五条家接济…… 夏油杰：“什么雷点蹦迪啊！” 五条悟：“对吧！我都不敢出声了！” 没有人愿意成为谁的附属品，辻千濑对此的厌恶情绪有多强烈，经历过与京都学校的“交流会”后，夏油杰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在被各种约束限制的那时都能毫不犹豫下达最为极限命令的辻千濑，这会居然还没有让两人见上帝，已经是收敛又收敛的结果了。 又或者……让他们活着的原因，是辻千濑需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情报么？ “不如先和我还有杰，说说之后的计划吧？宝石的数量够用了么？咒灵方面需要杰帮忙的话……”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同伴和敌人我分得清，刚才是有点上头了，抱歉。”辻千濑看着五条悟的眼睛，十分认真的道了歉，“让你草木皆兵了，抱歉。” “不是你的错啦。” 五条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面对辻千濑第二次如此正经的表达自己的情绪，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对拍卖会的实情在差不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辻千濑就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所谓的拍卖会，大概率是五条悟自己准备的。发生突发情况后，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收尾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辻千濑对这部分的贫富差距并不在意，对五条悟的善意欣然接受，毕竟是五条家经营多年的积累起来的财富，该用什么心态面对，辻千濑还是明白的。 但是那两个男人不一样。 妄想利用暗网的赏金系统一劳永逸，临门一脚的关头，又因为害怕选择了自以为的弱势群体。 随心所欲利用超过常人的能力破坏社会的安定，再从中作梗，花言巧语蒙骗无知的普通人，达到敛财的目的。 “性别歧视与坑蒙拐骗，哪里都不可原谅。” 夏油杰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剧情，只能寻求目前危险系数更低的，五条悟的帮助。 “那个诅咒师把抓来的四级咒灵扔进目标家里，再通过让同伙去接触。让受害者以为家中出现了不得了的脏东西。同伙假冒寺庙的人去净化，其实就是诅咒师去祓除咒灵罢了。四级咒灵能有什么杀伤力？被他们一顿忽悠，说成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一样，那些有钱人大多都信那些，钱还不是大把大把就洒出去了。” 夏油杰听明白了，对着辻千濑举起手：“千濑同学，需要帮助么？体力活的话我也可以代劳。” 五条悟瞠目结舌：“你要不要这么顺着她！虽然我也有些手痒痒吧……” 辻千濑反而冷静了下来，一边一个拦住他们。钱的事情已经是次要情况了，比起坑蒙拐骗，另外一件从两边分别得到，但又能拼凑到一起的事情更让她感兴趣。 ——赏金网站。 本该只面向于咒术界的极密的网站，被普通人发现了。 本该不为普通人所知的咒术界的人物，被普通人找到了。 本该无法掌握的样貌，被普通人确认了。 本该无法接近的五条，被普通人袭击了。 “你们说，那个网站和五条悟的行动轨迹，是谁透露出去的呢？” ----------------------- 作者有话说：没啥阴谋，反正就是御三家的老不死总会出来当个炮灰（x） 第47章 第42章 从五条悟与夏油杰的沉默中可以得知这件事的严重性，不过辻千濑不是当事人，具体怎么处理要看五条悟的想法。 “那男生们，你们好好讨论，我先回学校睡觉了。” “别这么折腾了，辻你去之前的客房就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京都那边。” 夏油杰叹气，估计这还是看在辻千濑准备休息的面子上决定的。没有在听到悬赏网站这件事的同时用术式奔向京都，说明五条悟还算冷静。有辻千濑陪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在京都闹个天翻地覆…… 夏油杰一个激灵，两只手按在五条悟肩膀上：“悟，你记得一定要控制住自己，我不想在新年假期接到夜蛾校长或是总监会的调令，让我去京都干活，你明白么？” 五条悟青筋暴起：“你当我三岁么！” 五条悟要提前返回本家的事情被他压下，一直没有用上的家主的架子终于有了用于之地。 库·丘林在出发前回到辻千濑身边，把拍了许多照片的手机塞进她的口袋里，留下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灵体化了自己。 “总觉得你的搭档心情比之前好很多啊，辻辻，你平时是不是太拘着人家了？” 辻千濑没忍住又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你说什么胡话，让咒灵自由活动的话，我又要被拉到那群老不死的家伙前面问东问西了吧？还有不要那么叫我！听上去好像杰同学的咒灵，好难受……” “那千千？濑濑听着像老师一样先pass好了。” 辻千濑放弃语言沟通，将拒绝二字化为动作，一拳打过去想起对方的术式能力，硬是停在了反向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前一秒。 “辻千濑，辻，千濑，三选一随你喜欢，再给我起奇怪的称呼，我真的会杀了你。” 辻千濑是真的生气了，五条悟也见好就收。他没有在第一时间继续与对方沟通，而是拜托夏油杰去进行一些新年后会用到的准备工作——咒灵玉收集。 夏油杰不想再听五条悟说话，像背书一样，把这几天的安排复读了一遍。五条悟在那边直说夏油杰被人夺舍了脑袋，辻千濑却心情大好的给他搓咒灵玉的工作上了点难度。 面对辻千濑想要一只特级咒灵搓成的咒灵玉的想法，夏油杰觉得还是五条悟更接地气一些。 “总之东京就拜托你了哦杰，别被奇怪的人拐跑了哦～” 这一次，换做夏油杰对着他们两人竖中指了。 …… 先去五条本家还是先去禅院本家的问题，是五条悟在路上依靠抽鬼牌决定的。 对于辻千濑而言都很新鲜的地方，对五条悟来说，是两个会让所有人都不愉快的场所。 五条家的家主是五条悟，这是在五条悟诞生的瞬间就决定好的事情。话如此，实际上促使五条悟成为家主的理由，最初只是因为祖训的那句「同时拥有六眼与无下限的人，即为家主。」 五条家的人丁不似拥有着众多旁支的禅院家那样兴旺，六眼与无下限的组合也并不是每个五条都会拥有。五条悟的诞生与其说是家主的出现，更多的是将原本被将要步入到边缘化地带的五条家，硬生生拉到了金字塔的顶端。 “先不说加茂，禅院那边的术式和我的相比虽然差了些，但也挺有趣的。所以那边家主的认定上，实际上与五条家类似，只不过那边的家庭结构更复杂，你也见过禅院直哉，那种家伙成不成家主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啦，不过总会有人不爽的。”五条悟靠在座椅上，有一下没一下抛着车内的装饰品，“而我们这次去京都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让禅院直哉更不爽一些～” 这会跟辻千濑说历史故事她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跟她说能揍禅院直哉，她可来精神了。让禅院直哉这个下任家主在所有人面前被揍的体无完肤，想想就让人血脉喷张，欲罢不能。 “千千，你怎么突然气息变得像反派一样……” “不许给我起奇怪的名字！” 辻千濑强化了手臂的一拳锤下去，成功让关掉无下限的五条悟脑袋上出现了碗大的包。 “我怕开着无下限太过伤害同学感情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哇，没天理了，我要跟杰和硝子告状，揭露你的罪行！” “放弃吧，你的诚信早就破产了，就算和他们诉苦，也只会说你活该。” 五条悟破大防，攻击节奏瞬间垮台。 “你怎么一点同伴爱都没有！” 辻千濑在这个问题上思考了一会，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答显然威力更大。而且，那个答案也不是五条悟想听的。 “曾经有过，在你昨晚举着胳膊完全不治疗而是先来邀功的时候就消失了，下次你可以试试多流点血，说不定还能看到。” “……你是魔鬼吧？” “不，我是魔——” 五条悟飞快出手捂住辻千濑的嘴巴，确认与驾驶座的隔断是升起来的状态，才松开手。 “抱歉辻，我会正常叫你的名字，所以下次不要随便报出你的职业了。” 五条悟不在乎辻千濑捅娄子，或者说，五条悟对普通人如何看待他一直都是无所谓的。但已经快要进入京都境内，五条悟可不想把辻千濑的把柄递给那群老不死的家伙。 “先回我家吧，拜访其他人还是新年那天比较有诚意。” 辻千濑：“啊？” 辻千濑：“五条悟你怎么开年就给人送不痛快？” …… 五条的本家比起东京五条悟居住的宅邸，死气沉沉的。每个人只是按部就班的行走着，没有自己的表情，没有自己的想法，就像是被设置了程序的机器人，不断循环着同样的工作，直到零件坏死，彻底报废。 这与魔术世家的存在模式相差甚远，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概率」降临的那个人，再把所有重担压在诞生的人身上。 希望，畏惧，尊敬，仇视，喜悦，憎恶，无数的情绪像风筝的线，紧紧缠绕在五条悟身上。 一路上遇到的人哪怕看到了辻千濑这个外来者，也只会分出几秒钟的时间错愕，接着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恭敬到卑微的说着一样的“家主大人”。 氛围让人窒息，辻千濑不想呼吸空气中那些沉闷迂腐仿佛未开化生物的气息，往五条悟旁边凑了凑。 五条悟看了眼辻千濑那边，没发现什么情况：“怎么了？” “没什么，很久没拜访过历史悠久的家族，有点不适应了。” 辻千濑没有把自己的情绪说出口，只是催促五条悟稍微走快点，用不太适应三步一个侍女做借口，把对方糊弄过去了。 自从进入东京高专就读，以东京为主要据点，五条悟已经将近3年没有回过本家了。那些人目光中杂糅着自己的私欲，看似毕恭毕敬朝五条悟行礼的同时，还不忘将那一点点小九九拎出来溜溜。 “五条大人这次返回，是有什么指示么？” 五条悟瞥了过去，开口的男人瞬间消音，匍匐在地板上。 “瞧给你吓得，我不过是带同学感受下京都的风土人情，不用这么如临大敌吧？” “是、是我多嘴多舌了。” 五条悟把旁边的侍女喊了过来，让对方找人把离他房间最近的客房收拾出来供辻千濑使用。有了男人的先例，侍女哪敢有疑问，恨不能手脚并用的逃离了走廊。 五条悟没打算顺着长老的意思来，他无视了路上遇到的所有请他去茶室/客厅/会客室交流的邀请，一路一言不发板着脸，带着辻千濑先去了自己的房间。 “好了，这里能呼吸了。” “有那么明显么？这还是我在时钟塔学会的技能，当时连教授都没发现呢。” “平时离我八丈远的家伙今天都快贴过来了，没发现才有鬼了……在这儿都这么大的反应，真去了禅院家你得吐出来。”五条悟笑的恶劣，对撕开禅院家遮羞布这件事乐在其中，“那边都是老僵尸了，交流会上遇到的杂兵都那个态度，本家的老不死只会过分，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辻千濑竖起代表没问题的大拇指：“物理通风的同时做个垃圾分类就好了。” 五条悟回以100分认同的大拇指：“还得是你，记得到时候录下来，回去给杰和硝子看。” 那还是有点过分的……还没过去呢，怎么可以先惦记着如何让东道主出个闻名天下的洋相呢。 “非得要新年第一天去禅院家的理由，还要继续保密么？” “啊，总的来说就是去添堵的。”五条悟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顺道再去解决一下某个小鬼头的归属问题，你应该看了校园档案了吧，关于那个失败的任务。” 辻千濑点头，那是五条悟任务履历上唯一的红色，之前天元甚至用那个任务去刺激他，可想而知当时对五条悟的打击有多大。 只不过档案上有一大部分被黑色马克笔完全涂黑了，最终结果写了很多，能够辨认的地方却很少，说明这件事起码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光彩，并不想为他人而知，但又不得不记录下来。 第48章 而五条悟在这时提起了那个任务，只有一种可能——失败的源头来自京都。 辻千濑眉毛一动，有了推测。 “让你吃苦头的人是禅院的？” “要不要这么会猜……”五条悟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直接瘫到床上，“多亏了那家伙让我变得更强，不过失败就是失败，这件事我不会否定它的存在。” “不过如果是总监会下的同化任务，禅院的人为什么要从中破坏呢？” “因为那家伙准确来说已经不是禅院的人了，诞生在禅院家没有咒力的人，都会被视作诅咒。不过，没有咒力的他却拥有着天与咒缚，获得了堪称人类顶点的肉//体强度，成为了最强的术士杀手，很讽刺吧？老实说，如果不用咒术和他对打，我没有完胜的信心。” 辻千濑不太认同五条悟的用词，做了纠正：“不，听你的描述，这是标准的give and take模式啊。作为夺取了那个人全部咒力的代价，给予对方另一种形式上的补偿。不过，通常情况下，掠夺与给予的重量是不平等的 ，你口中作为禅院家诅咒的存在，可能是为数不多与大自然完成了这个过程的人。要是那个人还活着就好了，真想见一见啊，完美的give and take的适应者。 ” 第43章 “真想见一见啊， 完美的give and take的适应者。” “见不到啦，已经被我彻底的杀死啦！”五条悟莫名的一阵心烦，大声打断辻千濑的幻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想点实际的事儿，比如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之类的。让我五条悟大人当导游的机会仅此一次，错过就没有啦。” …… “为什么是深山老林和寺庙，学校的风景你没看够么？而且为什么是神户？目的性好强，你不会有埋伏吧？” 辻千濑没理那边自说自话的家伙，研究着手里的地图，和库·丘林一点点确认着各个知名坐标的差距。 「没有冬木市呢，这里与冬木市相同的地方，被称作神户市，各个坐标点的名字有部分差异，但是问题最大的，是圆藏山。」 辻千濑合上神户地图，眉头紧皱。偏偏是圆藏山，她的世界一切恶开始的地方…… “哈……” 五条悟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怎么了？不是你选的这里么？” “是我选的地方，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叹气，和预想的差太多了。” 「master，好消息和坏消息， 先听哪个？」 「哪个都不想听。」 「那可不行， 都是你会感兴趣的内容， 我一口气告诉你好了。」 库·丘林完全不顾及自家御主的感受，像被召唤出来之后的那个早晨一样，事无巨细汇报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库·丘林的说辞还是有些委婉了， 山不是圆藏山，但和圆藏山的构造相同这看似好坏抵消的消息，合并到一起却是个大麻烦。 自己会感兴趣？啊没错，前提是五条悟没在一起的话。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后面要去的地方我要自己过去了。” “你开什么玩笑！”五条悟果然炸毛了，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老子陪你到这儿找蓝精灵，爬山到一半，你却跟老子说让老子先滚蛋？！”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找蓝精灵？” “这是重点么！重点不是你始乱终弃，对老子用完就扔！” “别瞎用成语，说得我跟渣男一样。” 五条悟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歪着身子，配上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再搭个小手绢的话看着真像被抛弃的大户小姐了。 “公子怎么可以对奴家用完就扔啊嘤嘤嘤～” 辻千濑被对方的无赖惊到了，那辣眼睛的表演让她想自戳双目，连库·丘林都受不了了，直呼要命。 “你有病吧！”辻千濑一脚踢过去，踢在了无下限的边缘，“随你便，脑袋想爆炸的话随便你，我可不会治疗魔法，不过我会记得提前跟杰同学打招呼，让他带着扫把和簸箕来回收你脑组织的残骸。” “……你好残忍。” “是你逼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爆炸真的吓退了五条悟，还是五条悟诞生了良心，最终他没有跟过来，而是用手机推了个甜品店给辻千濑，让她完事去神户市内找他。 “我才不要在山里喂蚊子，拜拜！” 留下一句抱怨，五条悟利用术式逃走了。 “冬天哪儿来的蚊子，他今天疯了吧？” …… 对于冬木市，辻千濑并没有太多的记忆。加入迦勒底前，冬木市还没有完全走出圣杯解体导致的事故影响，重建尚未完成，她对当时定性为污染状态的圣杯又没什么兴趣，并没有去凑热闹。加入迦勒底之后更是没有了那样空闲的时间，只有一次，通过灵子转移系统进入模拟地图，前往了某个2004年的圆藏山。 圣杯解体的事情，辻千濑通过文字资料拜读过。被污染的圣杯出现在圆藏山山顶，被称作柳洞寺的建筑物上方，内部涌现出的黑色液体倾泻而下，不过转瞬便吞噬了那里。 抵抗的魔术师们不得已退居二线，从山腰进入到圆藏山内侧，看到的却是更为恐怖的景象。 “圆藏山内部犹如被改造的魔术工坊，配合着刻印于那里的龙脉，变成了无需人为启动，就能持续运行的大型结界。而，凭依于圣杯之中已达百年之久的此世之恶，全部盘踞在那结界的沟壑中，对着魔术师们虎视眈眈。” 记录并不是完整的，最为关键清除此世之恶的部分似乎被当事人刻意隐瞒了。辻千濑还记得，当时到来下一页，看到大结局概述时，自己震惊的表情。 “总的来说，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 “完全不一样！我翻页之后只看到了一句「经过魔术师们艰苦的战斗，冬木市的圣杯与此世之恶一起消失了」，你明白这种前一话结尾勇者一行人还在酒馆里作战动员，下一话开头勇者本人就拎着魔王脑袋高呼‘战争结束了，是人类的胜利！ ’的感觉么？这是典型的腰斩吧！而且这样省略过程，后人遇到类似的事情根本没有可以参考的东西，难道要在那个时候组团去现场通灵当事人们？ ” 库·丘林觉得辻千濑有时也挺过分的，明明当事人还活蹦乱跳的在时钟塔教学，还因为凭依从者的事情到访过迦勒底，怎么就需要通灵了？ 但是库·丘林可不想跟对方因为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产生争论，被电一下也是挺疼的，电他的时候辻千濑可不会手下留情。 “至于模拟装置里看到的冬木市，那里问题的核心也是圆藏山内部的地下空洞。结构有细微的差别，但是大体是相同的。龙脉，圣杯，阿尔托莉雅。” “嗯？最后混入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吧？” “啊，那次你没去。” “是你忘记在进入筐体之前切断链接导致的吧？检查报告可不止那个胖子能看到。” “你们好黑暗，居然以围观御主的检讨为乐。” “呵，这是让从者了解御主特性，尽可能回避因为短板而出现的事故的必要手段。” “稍微否认一下让我心里好受点好么？” “关于这点我是拒绝的，master你需要长记性的地方太多了。” 对话成功消磨了登山的烦闷，没多久，他们看到了半山腰的洞口。和模拟装置中见过的山洞不同，这里没有人工修缮的痕迹，也更为矮小，除了位置几乎是一致的，在辻千濑看来与真正的圆藏山还是存在着差异的。 “说起来，库·丘林你并没有去过模拟装置中的冬木呢。所以，当时我应该反驳你「明明没去过，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我知道你们存在的方式，正因如此，也就无法反驳你说的话。 ” 辻千濑很少会因为选择题「犹豫」，她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自然也就不会在二选一的问题面前摇摆不定。 但是这次，她犹豫了。 “明明真相就在那里，我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前进……真不像我啊。” 库·丘林没有回头，余光看到了辻千濑略显纠结的表情。少见的犹豫与纠结存在了约半分钟，之后，她的目光更加坚定了。 “护卫工作继续拜托你了，库·丘林。前方的答案如何，都要陪我到最后。” “了解。” …… 进入山洞之后，辻千濑明白了库·丘林那样确信的原因。第六感？魔术师的直觉？辻千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仿佛用文字无法形容的神秘一样。 不自然的安静，明明在山洞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回响。风仿佛在原地绕着圈，只有当人走过时，才会带起一阵涟漪。 越往深处前进，光线越消失一分。距离进入进入洞xue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如果根据神户市的地图来看，他们应该已经穿跃了整座山脉，此时应该看到阳光了才对。 “麻烦的空间魔术，但是却看不到有关的刻印……库·丘林，向上方攻击试试。” 第49章 “收到。”库·丘林唤出长枪，一个起跳，枪尖正中顶部，只是他的表情在那之后也变得和辻千濑一样了，“手感怎么怪怪的？” “估计被设置成了有类似「魔术师」进入就会激活的响应式结界。结合触感，整体构造，估计不是近代人完成的。目前能够肯定的是，咒术师声名鹊起是在千年前左右，就算我大胆的将结界主人的身份，猜成比千年还要靠前时间段的魔术师，似乎也不为过呢。 ” 辻千濑不是在胡乱猜测，实际上高专的藏书库里能够找到的，关于咒术师最早的记录也只是千年之前。而能够召唤从者，使用魔术更是从侧面应证了咒力与魔力的相似性。 “在所罗门王之后，神代魔术没落，与神诀别令魔术整体逐渐降格，人类科技的进步更是加快了这一过程。这个世界既然保有「特殊能力」的概念，意味着千年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让另一种物质取代了魔力，成为了维持这里运作的基石。 ” 或许解析源头就能找到返回的方法了，但是文字资料太少了，也不可能去询问天元。 辻千濑叹气，结果还是要走一步算一步。 “能想办法在结界上开个口子么？” “ master，或许你还记得我是个狂战士？” “开玩笑的，你的话需要解放宝具，我先试试看。” 魔术师的魔术属性是有高低之分的，通常情况下，人类社会不常见，无法产生的那些会比较高规格，能够使用科技再现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家族回路进行传承改良，就会被迅速淘汰到底端。 只有一种除外——自然能力。它们过于朴实无华，伴随着生命出现，无时无刻都出现于人类视野之中。雷则是其中伤害力最高的那一档，毕竟目前还没有人类科技可以做到完全掌握闪电雷击的位置，又或是利用它，劈到指定的位置。 这意味着，辻千濑比起其他魔术师能够更轻易的针对某一个点，进行极高功率的输出。 就像是闪电那样。 辻千濑将魔力汇聚于指尖，幽蓝色的光芒随着魔力输出功率增长，逐渐加深，变成了带着黑光的紫红色。辻千濑要做的，是在结界上挖出一个能让人类通过的缝隙，这对她输出精准度的要求很高。 “来搭把手，用你的武器顺着我的雷经过的地方划下去。大小足够我们通过就好，可以的话，不要彻底破坏掉这个结界。” “还真是会物尽其用，下次来之前你可以从高专的武器库里拿点顺手的东西试一试。” “才不要，我可不会给魔术道具以外的道具注入魔力。” 也不知道是辻千濑的功率没有把握好，还是结界因为常年无人维护出现了老化问题。原本应该像钝刀切肉一样，用力向下切割的路径，因为结界突然破裂改变了方向，哪怕辻千濑第一时间停止了魔力的输出，库·丘林也用武器进行了格挡，那高规格的雷击，依旧破坏了山洞内部的构造。 与此同时，真正的内部景象出现在两人面前。 “不会错的，这里就是冬木市圣杯被污染的场所，原罪之处，地下大空洞。” 辻千濑用雷光做成了盘旋于空气中的照明物，方便他们更清晰的观察这里的情况。结界破裂之后，全貌暴露，除去没有任何黑泥、圣杯、带着恶气息的魔力外，整体的构造，包括那好似人造的平台，都与辻千濑在模拟装置中见到的无比相似。 “不过相似度并不是100%。” “嗯，毕竟master那一击差不多削掉了平台的一角，梯形变成了多边形呢。” 辻千濑一脚踹了过去：“不要在这种严肃的地方吐槽我！” 严肃不起来这件事也不怪库·丘林，结界消失之后，空间内原本拥有的那一点点与「魔术」相关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了。辻千濑的说法甚至是比较委婉的，在完全由魔力构成的英灵的投影面前，这里已经变成了毫无特色的普通山洞了。 “走吧。” 库·丘林看向辻千濑，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夹杂着意料中的失望。 “不再看看么？说不定墙壁上会有什么新发现。” “那也太不魔术师了吧。遗憾的是，结界消失之后，这里就没有那样令人熟悉的气息了，这一点你该比我更清楚。”辻千濑示意库·丘林蹲下，方便自己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虽说没能直接发现返回迦勒底的方法，但你的master也不至于一蹶不振。我不是说过了么，不论多久，我都要回去。” 没错，要回到迦勒底，回到那个接受自己包容自己，像家一样的地方。 第44章 山洞里没有信号， 或者说是因为结界的影响，就算波长能够辐射到里面， 也被弹出去了。 这不，才勉强看到外面的阳光，辻千濑的手机就开始跟发疯一样滋儿哇响个不停。 全都是五条悟的消息，包括但不限于更换了见面地点，发送了新的甜品店地址，拍了甜品的照片。 辻千濑看了两眼就受不了了，直接划到了最底下，把所有消息都扫成已读状态之后，直接关机。 魔术师不需要过度接触电子设备，否则会不幸。这条迦勒底内部嗤之以鼻的歪理，看来在原生态环境下还是很适用的。 辻千濑对洞口进行了魔术伪装，如果真的要复原内部那样如水母质感，带有空间迷惑功能的结界，估计她要不吃不喝在里面鼓捣俩月。反正神秘正在逐年衰败，咒术师对魔术的构成并不理解，空洞又只有这一个进出口，只要出入口这里不被侵入，一切都好说。 “嗯，这样就差不多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不再去寻找柳洞寺了么？” “不需要了，地图上看，神户市所属范围的寺庙没有在这座山上的，而且，「圆藏山」都已经是这幅光景了，就算真的有柳洞寺，又能是什么情况呢？ ” 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是骗人的，不过来之前就已经做过心里建设了，这样的一无所获并没有难受到不能接受的程度。 “而且，来一趟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也算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希望。这个世界出现过魔术师，光是这件事，就足够让我兴奋了。”辻千濑伸了个懒腰，沿着来时的路慢慢悠悠往下走着，“在许久以前，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与我一样的人，我并不是唯一一人……” 辻千濑没有继续说下去，回程的氛围，比登山时要沉闷许多。 自己的御主也不过是个才满18岁没多久的小鬼头，成熟的战斗作风与思维逻辑让库·丘林时常忘记这件事。就算是当时的藤丸立香都有迦勒底作为依靠，而现在的辻千濑却是孤身一人站在对她而言陌生又熟悉的土地上。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魔术师了”平日里可以用作夸奖的词语，此时此刻库·丘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master……” “你好慢！” 没有斟酌好语句的库·丘林被富有活力的男声打断，太阳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让站在那里的五条悟像是在发光一样。 五条悟越过库·丘林，抓住辻千濑的手臂往前面拽了两步，接着，把手里的袋子强塞过去：“信息全部已读不回就算了，速度还这么慢，害得老子甜点都没吃好就出来找你。还以为你被奇怪的山洞吃了，结果居然是慢慢悠悠的往下走而已。” 辻千濑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袋子，一声叹息：“五条悟……你是真的不会读空气。” 五条悟这会已经松开了辻千濑的胳膊，戴墨镜的手停顿了一下。 “或许吧，但是你快哭出来了这点我还看得出来。” 辻千濑抓着袋子边缘的手猛的收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低头却看到了纸袋上的褶皱。本该平整的包装上不协调的痕迹，就像是将希望与真相一同投入湖中的自己。 “胡说，哭的只会是被我痛揍一顿的家伙。” 这样说着，辻千濑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与来时的状态大相径庭，一点兴致都提不起了。 “一会下山就回去吧，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了。” 五条悟盯着辻千濑看了好一会，放在往常一定会被他用各种理由pass掉的「无聊」的计划，这一次，他没有反驳。除了要顺路跑几个甜品店打包零食外，五条悟甚至连以往可能出现的吐槽耍赖都没有过，倒是在接他们的车启动后，催促辻千濑把袋子里的甜点抓紧时间消灭掉。 “今天晚上的晚饭肯定吃不舒服，那群家伙绝对准备了一堆问题。为了你的食欲着想，现在解决了它们是最优选择。” “这么夸张的么……”辻千濑打开包装盒，耀眼的红与纯净的白填满了她的眼睛，“是草莓……蛋糕。” “嗯，不仅如此，这还是得到我优秀评价的草莓蛋糕。你看这松软的蛋糕坯，这色泽诱人如红宝石一样的淋面，还有这股酸甜结合的味道。怎么样，我的口味还不错吧！” 第50章 辻千濑没有回答，拿着小餐具一点点把蛋糕吃了个干净。在那之后，看着窗外的辻千濑和同样姿势靠在座椅上的五条悟都没有出声，与前往神户时的吵闹不同，回程的路安静的不得了。 换做之前，五条悟早就去掰辻千濑脑袋了，这一次他没有这样做。不会读空气和不会感受人类的情绪是两件事，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插科打诨，但是面对情绪低落到谷底的朋友，五条悟做不出那种事。 临近五条宅邸，辻千濑恢复正坐，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叫住准备下车的五条悟。 “草莓蛋糕很好吃，不愧是五条大少爷的眼光，下次有机会我会再去一趟。”辻千濑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晚餐之后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能空出一点时间么？” 五条悟摸了摸胳膊，抖了两下：“你别这样，我害怕。” 然后，成功喜提了辻千濑的真人电疗服务。 “呸！” …… 五条家的晚餐开始的战战兢兢，结束的轰轰烈烈。 饭局一开始还能控制着自己行为与发言的人，几杯酒下肚丑态一一暴露，倒是平时被辻千濑他们吐槽说吃饭不老实的五条悟，这会姿势端庄的坐在主位上，满脸讽刺。 在主宅天高皇帝远的快活了几年的长老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说教，酒壮怂人胆用在那些老态龙钟身居高位数年的长老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没能察觉神子不悦的情绪，自顾自的输出着自己的观点，然后把原本就没什么胃口，一直在五条悟旁边座位上戳生菜的辻千濑连带着卷入到了批判的行列之中。 五条悟的表情，整个人的气息也是在那时改变的。磅礴的咒力如同海啸产生的海浪，将所有人挤压到无法呼吸的程度。 除了辻千濑，她坐在那里，面色如常，行动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这并非五条悟的区别对待，是辻千濑本身的实力本就如此。 “原本我也不想对你们五条家内部的事情多嘴多舌什么，毕竟我只是个「客人」。但是因为五条同学对你们冷嘲热讽，就把矛头转向我这种刻板做法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辻千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啊，失言失言，这种找家族长老麻烦的工作，应该让五条同学自己完成才对。 ” 辻千濑优雅的放下茶杯，笑容如恶魔，生怕自己的话还不够火上浇油：“毕竟我不过是才成为特级，不知道底细的怪异之人罢了。” 五条悟诠释了怒极反笑最标准的模样，不论喜怒哀乐都不会被影响到的颜值，此时此刻散发着的，是想要杀死谁的杀意。 蓝色的咒力从五条悟的掌心迸射而出，餐厅的天花板瞬间报废。好在是木质结构，被摧毁的十分彻底，倒是免去了那些匍匐在地的人多余的鬼哭狼嚎。 “老子的朋友不需要你们多嘴多舌，再有下一次就不是苍这么简单的警告了。” “多谢款待。”辻千濑站起身，把纸巾平放在桌子上，“真是出不错的剧目。” …… 五条家的长老卸任了一批又一批，权力集中到五条悟一人身上这都是后话。当晚的饭局潦草结束，却没有影响到辻千濑与五条悟后续的谈话。 反正空置的房间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是在没有遮挡的平台观景座对话，也不会有人再敢来偷听了。 “啊——头疼！所以我才不愿意回来，那群可恶的老橘子不仅冥顽不灵不懂变通，还都是些旧时代余孽，之前总是控制不好力度，这次终于精准输出了。”五条悟捏了捏眼角，躺在地板上，“你居然真的忍住了，我还想着你跟那会一样，会突然暴走。” 辻千濑回忆了一下：“啊，你说最开始那会？如果那群人不姓五条的话，我会那么做。可惜呀，他们有自己的家主，我才不越俎代庖。” 辻千濑说多亏晚餐时的节目，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这会能够更加心平气和复述半山腰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传统魔术师不喜欢使用人类创造的高科技装备，迦勒底除外，也因此，辻千濑在那时用手机拍摄了大量的照片，还录下了几十秒的视频素材。 有雷光加持，照片和视频都保留了足够的细节。空旷的山洞内，是有着人工痕迹的平台。不考虑山体的情况，在山洞内有人为痕迹是很平常的事情，问题在于神户市的山从有文字记录开始，就已经是野蛮生长的大自然产物了。 “唔，按理说如果这里真的有这么一片区域，小时候的我绝对会跑去的。” “从京都跑去神户？一个人？” “嘛，那时太无聊了，家里想管教我的人太多，待久了又没劲又眼睛疼，就跑出去了。”五条悟想起被自己遗忘的正事，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差点忘了回来的主要目的，辻，快，再陪我去找那些老家伙一趟。去晚了他们全就寝了，还得一个个叫起来，太麻烦了。” 辻千濑咂舌，不愧是五条悟，担心的点都那么非同寻常。 辻千濑倒是不着急地下大空洞的事情了，实在是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点。六眼都没有发现异常，可想而知那结界的级别有多么高。现在，要担心的事情反而变成了，她自己的结界不会被有心人破坏。 而且，没错，比起她的事情，五条悟的信息与行踪全都被普通人拿到了这一点，尤为要命。 咒术师应当保护弱小，哪怕是五条悟最讨厌的正论，他依旧不厌其烦的执行着。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之后难免会对这件事产生动摇，之后会走向哪个极端，谁也预估不到。 至于感同身受，辻千濑作为情感淡薄的魔术师的一员，也无法做到。 换做半个月前，辻千濑只会跟在五条悟身旁一言不发，像吃瓜群众一样旁观一切。或许是因为今天触碰到了魔术存在过的痕迹，辻千濑难得的，话多了一些。 “你知道魔术师的传承方式么？” “当然不知道，你还没把故事讲到那部分。” “物竞天择，世代积累，摒除缺点，然后，将一切烙印于被选择之人的身上。”辻千濑撩起袖子，激活了一部分魔术回路，紫色的条状纹路若隐若现，“这就是每一个魔术世家最值钱的财富。” 五条悟的眼眸亮了起来，那样的纹路他从未见过，是完全新奇的存在。好奇心驱使，他甚至想要伸手去碰一碰。可辻千濑的动作更快，眼见要踏入那些长老居住的院子，飞快的把袖子放了下来。 “之后再讲这件事。”辻千濑把五条悟往院门的方向推了推，“五条悟，你可以选择成为五条家的五条悟，也可以选择让五条家成为五条悟的五条。因为某种条件到达某个高度和因为到达了某个高度，再立下某种条件，选择权在你。不过，不论如何，你的朋友们都会支持你。” 五条悟看着辻千濑，反问道：“朋友们包括你么？” “要看你的选择了，最强。” 第45章 权力的轮替对于普通人来说， 需要一定的过程。但是对于咒术师而言，完全是实力至上的社会。特别是像五条这样， 分支不多的家族，清理起来尤为方便。 说着去去就来的少年实际上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解决掉了所有的问题，就连坐在屋顶观看了整晚的辻千濑，都无法准确的用词语描述出那个夜晚，少年的心境究极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变得更成熟了？变得更刻板了？变得更肆无忌惮了？ 还是—— 变得更加「五条悟」了。 魔术师知道承诺的两面性，辻千濑了解自己的不定性，五条悟也明白有些话题只能停留在特定的时间。那个关于「五条」还是「悟」的讨论，也就那样停在了那里。但是关于「最强」与「朋友」的对话，在那一天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大晦日的晚上，在高专群里结束了红白歌会虚拟下注比赛，互道晚安后，五条悟回到之前准备的小群里，缠着几人等到12点再睡。反正也没几分钟，几人决定顺着五条悟心意来一次，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在自己家里，坏心眼的把提前拍好的晚餐照片发到了群里。五条悟不甘示弱，软磨硬泡的让辻千濑叫出库·丘林，愣是拍了张合影，拿下了当晚的mvp 。 最强：我能和辻的咒灵合影！ 不想背书：啊，你好棒棒。千濑，别太惯着那家伙，会蹬鼻子上脸的。 不想干活：放心， 需要的报酬已经让他签字画押了。 最强：你就不能装作是自愿的嘛！ 不想收尾：像是千濑同学的风格。 最强：和咒灵合影这种事多炫酷啊他们没有什么的！ 最强：怎么你们三个人偷偷改了id不叫我？ 五条悟不能接受，这个时间又不能瞬移到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旁边，只能去骚扰辻千濑。 辻千濑早就做好了准备，发信息之前已经给自己的房间进行了加固，隔音魔术跟不要钱一样叠了里三层外三层，为的就是能够安静祥和的度过一宿。 第51章 但是辻千濑忘记了一点，隔音魔术说到底也只是隔音魔术，它的抗揍性能，不是很好。于是，当门板砸到地上之后，辻千濑因为这预料外的变故，愣住了几秒。 辻千濑：“你是对我今晚在这个房间休息有意见么？” 五条悟：“我说这是门板老化你相信么？” 如果有人半夜路过那边，会惊奇的发现，五条家的现任家主掌握了木工的技能。 当然，在那个夜晚之后，不会有如此上赶着送死的人存在。 辻千濑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不耐烦的表情和委屈巴巴的五条悟形成鲜明对比。就连库·丘林都说，如果不是知道真相，这会绝对会把两人的立场猜反过来。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 “真的么？我不信。” “要不我先下个结界？起码不耽误你睡觉～” “没关系，熬夜而已，我可以等。”为了避免五条悟再找借口，辻千濑先一步打断他，“你也不希望自己半夜打坏女生客房房门这件事，被全校人知道吧？” 五条悟气成了个河豚，对辻千濑，他还真没有百分百拿到手机的把握，这才稍微有些不乐意，属于库·丘林的黑雾就散了出来，明显是主从两人已经达成一致了。 “修！我修！你好烦！” …… 按照这些古板家族往年的传统，新年一早需要去神社参拜，祈祷新一年风调雨顺。今年五条悟破天荒在新年这个时间段回来，五条家的长老自然不肯放过让家主亲自参与的机会，一大早就让侍者带去了长老院的建议，可是五条悟根本不在房间里。 比起参拜神社，对着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神明许愿，五条悟更喜欢自己的安排——在新年第一天为禅院家送去祝福。 天知道禅院家门卫开门看到五条悟时表情有多崩溃，两人根本拦不住活力四射的五条悟，伸手想拦走的没那么快的辻千濑，又差点被前面的五条悟来个回马枪，虽说已经用内线联系了家主，但总觉得……禅院的新年要完蛋了。 不过说起来，提前拜访时间这个想法还是辻千濑提起的。五条悟不擅长木工活，门修好天都快亮了。这会去 休息指不定会睡到几点，万一错过新年第一天给禅院直哉送温暖，那可太亏了。 于是，擅长熬夜，且目的总之差不多一致的两人一拍即合，在五条悟的房间里吃了点零食补充精力后，蔫儿不出溜的跑了出去。 至于没有联系司机要怎么去禅院家？禅院家的住址又不是什么机密事项，随手拦下出租车，再把地址告诉对方就好啦～ 五条悟会在最近拜访禅院家这件事，他提前告知过禅院家现任家主禅院直毗人。问题是，五条悟的通知只有一半，没有提到拜访的具体时间。禅院家的长老想着五条悟既然选择了新年回京都，第一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都该在五条家里，万万没想到，一大早居然在自家院子里看见了仿佛主人一样，带着别人参观的五条悟。 “五条悟……大人，您过来这边，应该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别在意，反正也不是找你们的。”五条悟没在意对方念到他名字时语气的转变，把眼镜向下按了按，精准发现了禅院直毗人的所在地，“又在喝酒啊那个大叔……这里没你的事，辻自己有腿会参观，别跟着我们。” “这不成体统，就算是您的朋友，一个女性在廊下随意走动——” 老头的话没说完，被伸出一只手的库·丘林掐住了脖子。因为没有完全出现，手臂上缠绕的魔力全部来自辻千濑的供给，根本没有触发禅院家的结界警报系统。 见过禅院直哉和躯俱留行事风格的辻千濑早就对禅院的腐朽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实证明，禅院家内部的腐烂程度，和他们的年龄是完全的正比逻辑。 越老，越恶臭。 没有第一时间扭断脖子，而是简单的卡住，已经是辻千濑看在五条悟面子上最大的宽恕了，想到一会自由活动的途中不知道会遇见多少这样的家伙，辻千濑心中一阵阵不爽，当下决定把这些都算在禅院直哉头上。 把男人随意的甩在地上，辻千濑跟着五条悟又走了一段距离后，在走廊尽头分开。对于找禅院家主的事情，五条悟到京都这几天断断续续提起过，更是在修门的时候补全了余下的部分。看的出来五条悟对禅院直毗人的耐心比禅院直哉高，又或许禅院直毗人也是禅院家的异类，总之除了不管事爱喝酒，移动速度挺快的（但是不如他五条悟），有不省心的同辈人外，并没有更多倾向负面的评价词语了。 可惜，辻千濑还是对殴打禅院直哉和他管理的两个组织更感兴趣，根本不听五条悟耍无赖一样让她跟着一起去见酒鬼的要求。 禅院直哉房间的大概位置是五条悟进门后告诉辻千濑的，不过他上次来也挺早之前了，不清楚中间会不会进行过更换。但格局和大方向不会变，禅院直哉的性格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让他人碰自己东西的，五条悟指的位置估计是八九不离十。 辻千濑不喜欢绕路，她还是去问了问走廊里碰到的侍者们，效果拔群，算在禅院直哉头上的烂账当时又多几笔。 在遇到第三个跟辻千濑说出“女人不要在走廊上走那么快，不成体统”的人出现后，辻千濑终于没忍住，一拳将对方打飞了出去。 「这块土地都该铲了翻新，真让人不悦。」 「估计这也是五条悟让你跟他一起行动的原因，现在回头……来不及了呢。」 「别仗着灵体化就暗搓搓的看戏，一会该你出力了。」 「乐意至极，再不活动活动，我都要生锈了。」 辻千濑需要一个认路的人走在前面，防止她忍不住把遇到的男性全部打晕。虽说有点碍眼，但眼下离得最近的，就是晕过去的家伙。辻千濑走过去，强化了手掌，一巴掌拍了过去。 “无、无礼之徒！” “再废话把你舌头拔下来！”辻千濑一点耐心都没了，凶残的不像是魔术师，“看你衣服的材质不差，应该不是最底层的人吧？正好，带我去找禅院直哉。” “你怎么可以直呼直哉少爷大名！” 辻千濑把衣领又拧紧了一圈，都这样了还能守着这种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封建作风，禅院家还真是会对下人进行管教。 “舌头，看来是多余的呢。” 辻千濑松开手，男人跌落在地上。在他准备逃离时，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接着，口中传来一阵剧痛，血止不住的从嘴巴的位置流淌而出，本该存在于喉咙斜上方的东西，这会被丢在了他的眼前。 “我们走，狂战士，总能找到禅院直哉的，总能找到不想死的家伙的。” —— 1月1日上午9时37分，特级咒灵出现于禅院家中，确认为已登记在册辻千濑所有，同时，确认五条悟于同一时间出现在禅院家中，故，窗判定为非紧急事项，不需要派出对应咒术师进行处理。 库·丘林出现的同时，禅院直毗人坐直身体，根本看不出前一秒还在吊儿郎当的喝着酒。和五条悟的博弈才停下来，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动静，很难让他不把两件事挂上钩。 五条悟看出禅院直毗人视线中的猜测，摊手耸肩一气呵成：“别看我，辻现在是和我同级的特级，高层已经把限制解除了，束缚自然也就不需要了。估计是谁烦到她了吧，你有什么头绪么，大叔？” 禅院直毗人想了想，决定不去趟浑水。辻千濑的名字在禅院直哉从交流会返回京都后，被他儿子本人以及躯俱留队的队长代理提起来过。无礼、粗鲁、残忍，总之都是不好的词汇。但是那只是一面之词，五条悟做担保的人，想也不是什么丑陋之物。 至于他儿子禅院直哉，也确实该有什么人教育教育了。 不如说…… “算了，偶尔看看余下老家伙焦头烂额的模样也不错。” 五条悟挑眉，没想到对方能这么通透。 “还是来说说什尔儿子的事儿吧， 10亿是他从禅院家拿走的钱，虽说对禅院而言这点钱不算什么，但也不能让老夫自己填窟窿，你说呢，五条小子？” ----------------------- 作者有话说：史书后记：禅院直毗人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当时没去看看到底发生了啥 第46章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啊， 找到了找到了，这不是很明显嘛。” 辻千濑拍拍库·丘林的肩膀，对方降低高度，方便她回到木质地板上。 “质朴的豪华，古板的恶臭，不愧是守旧派住的地方，集禅院大成的房间，看上去就想让人连根拔起。”辻千濑将手放在紧闭的门板上，落下的不是敲门的动作，而是库·丘林长枪的突刺，门板碎成几块，露出门后禅院直哉那张黑的不行的脸，“又见面了，禅院直哉，想好这一次要怎么匍匐在我的脚下了么？” 不只是躯俱留队，因为辻千濑试图突入禅院直哉住所的行为，在躯俱留队全军覆没后，“炳”出动了。 第52章 对手虽然是特级，但是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小丫头，只要人多就可以压制住， 再说了， 那样不祥的咒灵只有一只， 不可能面面俱到的观察到每一个角落。 带着这样的傲慢，第一批冲上前方的咒术师们，纷纷倒在了以辻千濑为圆心一米的位置上。 再之后，是单纯到极致的蹂躏。夏油杰那时对于库·丘林实力的推测是错误的，与特级咒灵实力不相上下的一级咒术师们，根本不可能在以性命为赌注的舞台上赢下辻千濑的从者。那由血海尸山堆积的战斗经验，根本不是现代人能够企及的高度。 “辻、千、濑！”禅院直哉像是炸毛的动物一样，咬牙切齿念着眼前之人的名字，咒力开始攀升，进入了完全的战斗模式，“女人就该好好的成为生育的母体，区区女人，别太大言不惭！” “啊啊，交流会饶你一命真是太浪费了，应该像击碎那名队长核心一样，把你的喉咙撕裂才对。”辻千濑也认真起来，蓝紫色的魔力开始溢出，化作不规则的电气粒子，漂浮在两人周围，“这次你可没有机会用交流会做逃命的借口了，我会一寸一寸把你那小小的男性自尊，带着你的脊骨一起，扭成骨泥。” 禅院直哉一直将辻千濑拿到特级评定的原因，归结于那不知真容的狂战士身上。所以，当库·丘林没有动作，辻千濑单独行动时，他是嗤之以鼻的。失去了咒灵的咒灵操使能有什么建设？带着这样的傲慢，禅院直哉被辻千濑强化过的上勾拳打飞了出去。 “抱歉抱歉，忘记控制力道了，明明说要撕裂你的喉咙的，打飞出去可不行。” 辻千濑捂着嘴吧笑了笑，单看那笑容，优雅的仿佛欧洲贵女一般。但那可不是什么降下祝福之人，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残忍与暴戾。 “要想办法活下去哦，让我好好玩弄一番说不定心情好起来，就会留你一命了，直·哉·少·爷。” 比交流会时更为磅礴的咒力，比交流会时更为窒息的杀意。 禅院直哉一直以为，那时的失败是来自被称作「狂战士」的咒灵，现在看来，那是彻头彻尾的谬论。 被自己，不，在禅院家中出生都是错误的性别，哪怕拥有优秀的资质，也只配成为男性附属品，作为允许子代存在的性别。 平日里会被呼来喝去的性别，嘲讽时不带有一丝迟疑的性别。 ——会杀死他的性别。 哪怕继承了禅院直毗人的术式，哪怕在同龄人中已经是佼佼者，哪怕将术式练习到现阶段他可以接近的顶端，都无法对辻千濑造成任何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名不见经传，只是因为屠村被咒术界发现的女人。 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甚至连咒灵都只能召唤一只的女人。 为什么！ 禅院直哉再又一次被自己的术式反噬之后，发出了悲鸣。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闭上嘴巴！” 现在，连那悲鸣都被女人视作了不能出现的东西。 “真难看啊，禅院直哉，用尽全力居然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么？”辻千濑放下手臂，走到禅院直哉面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如果像小狗一样汪汪叫着求饶，说不定我会原谅你哦～” 禅院直哉咬破嘴唇，喉咙后仰导致喉结被压迫的窒息感使得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滴落，搭配着嘴角的血迹，倒是成为了一副还算能看的景象。可惜，珠玉在前，再美丽的鹅卵石也只是石头罢了。但辻千濑还是很有耐心的，把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别……做梦了！哈、哈！有本事就杀了我，看看那个五条悟会不会给你收拾——” 禅院直哉没有说下去，近在咫尺的噗嗤声让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到了穿透自己胸口朱红色的枪尖。 “我玩儿腻了。”辻千濑的声音变得冷漠，她把手上溅到的血液蹭在禅院直哉昂贵的和服上，与之前的语气截然不同，“让我想想你还有什么价值呢……啊，说起来，五条君今天来找你父亲谈的事情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有你们家血脉的孩子可能会什么术式，当时让禅院家拿出了一些钱？” 辻千濑又笑了，不达眼角的笑意让本就失血略有失温的禅院直哉如坠冰窟。 “真好呀直哉少爷，你的死期又延缓了一些呢～” …… “唔，确实，不过这么看总觉得我被你们禅院家的人空手套白狼了一样。” 五条悟把玩着墨镜，注意力分出了一些给房间外的动静。从特级咒灵，也就是库·丘林出现到现在大约5分钟，外面的混乱没有停止反而越演越烈，怎么看都是辻千濑找到了乐子。比较微妙的是禅院直哉的咒力波动，一瞬间暴起后没了动静，让五条悟不由得担心起对方的状态。 “虽然没有强制要求她，但是应该不会那么做吧……？” “嗯？你说了什么？” 五条悟指了指门外：“禅院直哉那个小子还像之前一样欠揍么？辻可是超——记仇的，你儿子可能会被杀死哦。” “哈哈哈，怎么说也是次任家主，死在女娃娃手里也太丢人了。” “我觉得话还是别说太满的好，辻可是很讨厌这种发言的。”五条悟做了个火山爆发的手势，“被听到了说不准会大闹禅院家，我可拦不住同为特级的家伙。” “真到那时候扇和甚一他们会处理。”禅院直毗人又拿起酒壶喝了几口，“继续之前的话题？关于甚尔的小孩，我的条件就是刚刚说的， 10亿，买下的话就随你处置了。” “不，有不需要支付10亿就能解决的方法哦。” 伴随着辻千濑的声音，会客室的大门打开，浑身是血的禅院直哉被随意的扔到了地上。 “来交换吧，用你儿子的命做个交换。”辻千濑贴心的让库·丘林把禅院直哉的姿势摆正一些，好方便禅院直毗人确认真伪，“不过时限可能没那么充裕，毕竟血液这种东西，流速还是满可观的。” 禅院直毗人没有出声，直接攻向辻千濑，被早有准备的库·丘林一脚踹飞。没有按照预设的路径完成动作造成的反噬，让禅院直毗人出现了硬直状态，这一秒之差，令他陷入了被库·丘林单方面殴打的境地。 “前略，后略，总之都是投射咒法，将时间拆分成帧率，将动作画出预设路径，啊，这些是你儿子说的，为了提高术式功率进行的术式公开，但是和我的相性度很差呢。只要让使用者从最开始就无法遵循预设路径行动就好了，那样我根本不需要陪你们玩儿这种无聊的动画游戏。”辻千濑唤回库·丘林，她没打算和禅院直毗人进行生死对局，真把能做主的人都杀掉了，反而会使得一些事情无法推进，“虽然看上去快不行了，但是现在确实还活着，所以，要做交换么？” 辻千濑像是长出尾巴的恶魔，将禅院直哉的命扔到天平上，强迫禅院直毗人做出选择。 特别一级咒术师，说到底也只是一级咒术师而已。不止是禅院直哉，被打开的大门后面，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还有一众禅院家的男性。 这样堪称尸横遍野的景象，都只是让五条悟稍稍睁大眼睛，而非第一时间去压制惩戒辻千濑，他的立场到底如何，已经不用再询问了。 禅院直毗人收起架势，对话的目标还是辻千濑，视线早就停在了禅院直哉身上。 想让禅院直哉吃点苦头，纠正哪怕一点那目中无人的性格都好——这话确实是禅院直毗人之前说过的。可如果早知道苦头是这样的，估计没人会同意，包括他自己在内。 “我需要确认他还活着，还有关于那个小孩点事情……” 辻千濑打断禅院直毗人，指向禅院直哉的指尖，冒出蓝色的光：“你搞错了一点，老头。现在的你和禅院直哉一样，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了。” 说的没错，五条悟已经很棘手了，所以那群长老才会同意让禅院直毗人一人接待。什么害怕怠慢了五条家主，全都是借口而已。 禅院直毗人习惯性的从腰间找酒葫芦，摸了个空，有多少年没有遇到如此恶劣的家伙了，他已经记不得了。 “老夫同意你的提议，那个小鬼归你们，不过我需要一个完好无损的直哉。” “你该知道我比五条悟和你不受控制吧？既然你这么喜欢谈条件，那我们继续耗下去也没关系哦。你听，你儿子的呼吸声变得更微弱了呢，好像是进入死亡倒计时了一样。” “咳咳……辻，这位好歹是禅院的家主大人，多少给些面子吧。” 禅院直毗人恨不能跳起来给五条悟一巴掌，装作看不见听不到无法约束那么久，现在出来装模作样的制止，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是辻千濑说的对，五条悟再怎么说还是要背负起五条家，不能和禅院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宣战，但辻千濑不一样，她就是个以享乐为目的，怎么开心怎么来的魔鬼。 第53章 禅院直毗人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修改了措辞，不出所料辻千濑又增加了新的要求。她不仅要回了那个名叫惠的小孩的所有权，还在五条悟的暗示下，为那个小孩子的将来留下了保障。 “嗯，不愧是底蕴深厚的禅院家，家主的字迹很好的传递了本人的情绪呢。禅院家无条件放弃伏黑惠的所有权，然后在他完整掌握十种影法术时，承认他拥有继承禅院家家主之位的权利。作为交换，辻千濑不可再度危及禅院直哉的性命。”辻千濑用手指轻轻划过写好这些字的牛皮纸，淡蓝色的光晕在上面一闪而过，“记得要说到做到，和魔术师说谎的话，代价可不止吞千根针那么简单。” 按照约定，辻千濑借助库·丘林的力量完成了部分应急处理。伤口看着吓人，实际上也只是出血量在那个瞬间有些大而已。辻千濑原本就没想在那时杀死禅院直哉，对于这种学不会尊重与平等的垃圾，死反而是解脱。辻千濑要折磨他千百次，让他像丧家犬一样磨平所有的犬齿，让他每次与自己对视都会止不住的颤抖。 辻千濑要让自己成为禅院家的噩梦。 ----------------------- 作者有话说：复读：辻千濑没有人类社会的善恶观，魔术师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没有立香等人在的场合她就是脱缰的恶霸 第47章 “噩梦之前， 你就上黑名单了。” 在禅院家的医生再三用人头保证禅院直哉只是失血导致的昏迷，身体其他部分没有异常， 不会影响到后续咒术的使用，也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发展后，两人被禅院直毗人“请”出了大门。 辻千濑把写有禅院直毗人大名的契约书丢给五条悟，后者瞄了一眼，上面哪还有辻千濑的名字。 “辻辻，你也太坏了～” “嗯？啊，你说签名？本来就不是对等的协议，不会对我生效啦。”辻千濑心情很好，没有对五条悟隐瞒这件事，“那个老头子和「惠」生父的约定到底是先给钱，还是一手交钱一手给人我们都不知道，但是老头子找你要钱的话可是实打实说出口了，契约判定的时候，会把这一条考虑进去，也就是说，我们被契约自动划进了弱势的那边～” 说完，辻千濑反应回来，对着五条悟就是一记肘击。 “都说了不许用奇怪的名字叫我！” “好疼！你又趁我好心解除无下限的时候攻击我！” “那就签契约书，如果从你嘴巴里出现奇怪的我的名字的变种，就会有对应惩罚的契约书！” “我才不要！你肯定会找漏洞，我才不要向白痴禅院一样签名字！”说完，五条悟展开了更为全面的无下限，用苍将自己固定在半空中，“辻辻～千千～濑濑老师～怎么样，生气的话就来和我打一架吧，正好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这半年有没有进步。” 辻千濑抬头看了会儿五条悟的表演，表情从恼羞成怒逐渐转变为一言难尽，接着拿出手机按下了明显不太对劲的数字。 辻千濑：“是精神病医院么？是的，我这边碰到了逃跑的病人，一边大喊大叫说自己是魔法少女，一边又说自己是最强，挺可怕的，能赶紧接走他么？” 五条悟：？ ？ ？ 五条悟：“辻千濑你的友善值被吃掉了嘛喂！！！” …… 次日一早，禅院家的抗议书提交到了总监会，还没等总监会逐条拜读，禅院直哉自己亲自致电，要求他们直接对抗议书进行销毁，勒令他们不能有后续的询问。 虽然好奇禅院家为什么一天内在那儿仰卧起坐，为了不得罪禅院家的人，拿到信件的人还是照做了。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禅院家越是禁止对当天的事有更多的讨论，事情就越会以奇怪的形式进行传播。 并不是所有「禅院」都心甘情愿被打压，特别是原本就有反抗之心的女性们。 禅院直哉并不是无敌的，躯俱留也好，炳也好都不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只要够强，就可以把他们所有人踩在脚下。 那天辻千濑的前往，不仅蹂躏了那些眼高于顶男性的尊严，还在一些女性心里埋下了不同寻常的种子。 “虽然上面没有提及，但是禅院家的人已经找到我进行了控诉……”夜蛾的声音没有很生气，更多的是疑惑，“你们两个到底去禅院家里做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之前应下了那个天予暴君的遗言，这次去就是为了完成约定。结果不错，学校里的两个小鬼要有新朋友了哦～啊，不过我还没去找他，万一那个小鬼不喜欢高专，可能就泡汤啦。” “别岔开话题，不止你，还有辻，对方提到辻时状态明显不对劲，你有好好引导她么？” “当然引导了啊！我可是好好劝住她了，这才没让她以拳服人。老师你也知道辻辻的脾气，也知道禅院家里的环境，那种状态下辻都没让您收到紧急通报，这不更是从侧面说明了我们两个的安分守己么？” 夜蛾正道觉得怪怪的，禅院家人打电话给他，提起辻千濑的时候都快有哭腔了，怎么都不可能是安分守己带来的效果。不过五条悟说的也在理，禅院家的氛围下，自己没收到总监会的紧急通知，意味当事人多少人控制住了自己…… 是控制住了……吧？ 夜蛾正道甩甩脑袋，决定学习上层，跳过这个问题。 “杰和硝子已经返校了，你们几人文化课的考试会放在一天内完成，记得在假期结束前返回，以上。” 五条悟把自己甩在沙发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辻千濑拿着自己的游戏机玩耍，挑选了一部分比较重要的内容，没有提起夜蛾正道的询问。 假期还剩最后一天，提前收到硝子发来的时间表的两人，决定消磨这个快乐的假期到最后一秒。 这样拉仇恨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制裁，在学校里被夜蛾正道以及各位文化课任课老师抽查作业的两人，居然卡着时间点，下课后直接让虹龙飞到了京都，敲开了五条家的大门。 “所以……这就是三个特级齐聚京都，并让特级咒灵长时间未经报备长时间出现在京都半空中的原因……？” “……是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是经过我的允许，前往京都五条宅中，接上余下两名特级咒术师五条悟、辻千濑返校，以防两人错过返程时间。” 夜蛾正道对面的记录人合上笔记本，长叹一口气：“正道，这话你说出来你信么？” 夜蛾正道沉默了许久，两人保持着尴尬的面面相觑，最终以夜蛾一声坚定的“嗯”，结束了这次对峙。 夏油杰和五条悟喜提了一万字的检讨。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别说了悟，字数不会变少，反而会更多。” “所以说为什么又是只有我们两个？？？” “因为没有硝子怎么看都不能同时阻止两个特级，而我，是当时在场唯一一个坚定的想要使用正常交通工具的人。”辻千濑喝着奶茶，举杯向两人示意，“加油哦一万字们，我要和硝子外出采购了，不用太想念。” 五条悟气的差点去啃检讨书，被夏油杰制止，不能再增加罪孽了，他的手腕能够承受的上限只有一万字！ 这一万字的检讨，夜蛾正道是真的会逐字逐句的认真阅读。五条悟试图蒙混过关，吃了许久没有吃到的铁拳制裁。 又因为五条悟被检讨地狱缠住，这几天高专的空气都变的新鲜了。 “终于不用再被五条前辈拎去写文化课的结课作业了，夜蛾校长万岁！” “夏油前辈辛苦了，劝说五条前辈肯定很辛苦吧？” “不不，我觉得家入前辈和辻前辈才是最辛苦的两人，虹龙背上一定很冷，听说辻前辈都被吹感冒了，那天拉着家入前辈外出采购的时候买了好多药呢。” “不过家入前辈不是会反转术式么？” “笨蛋！你会因为感冒发烧这种小事就去麻烦家入前辈么！” 于是，对五条悟的指指点点，变得更丰富了。 “去解释一下啊辻——” “不要——让你们长记性才好。虹龙很方便但不是交通工具，我和硝子都是咒术师不会轻易感冒但是会在乎风评。万一因为你们两个家伙带着我的评价下降了，害得我接不到任务……”辻千濑转了转手腕，露齿一笑，“会揍你们哦。” “好怀念那个站在山坡上跟我说战就战的辻。” “现在也可以：d，只要你说服夜蛾老师和那些老古董，允许我们拆掉高专大部分的建筑物，积累战斗经验这种事我很乐意奉陪。” “不……还是算了……”五条悟瘫了回去，真那么搞，检讨能直接变成100万字，他可不上当。 两人的检讨观察期也是四人最后的文化课结课期，这之后所有的考察都会以实战任务为主。 流程上是这么写的没错，实际上文化课结束后，他们就可以划分到咒术界社畜的行列了。 第54章 “我和硝子的学分前两天已经没问题了，要加油呀男生们。” 五条悟瘫着挥挥手，颤颤巍巍竖起中指，算是最后的抗议。 几人的时间从那一天开始变得很难重叠在一起，家入硝子需要继续完成普通医学生的课程，以便后续拿到正经的医疗执照。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为了任务各奔东西，只有回学校汇报的时候才能碰面。至于辻千濑，可以说是比新年前还要过分，她去协会那边又调来了2名辅助监督，让他们三班倒的带着自己前往各个地点。 ——魔鬼！这就是魔鬼！ ！卷起来不要命的魔鬼！ ！ ！ 辻千濑的申请提交时可以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虽说没有进入夏季，任务难度没有攀升到离谱的情况，对于特级来说解决一级的咒灵十分轻松，但是辅助监督可能会吃不消…… 协会的人在解决挤压任务和关注辅助监督身心健康直接摇摆了一小会，还是前者占据了上风，当天下午拟定出人员名单，连带着商务车一起派到高专门口，开始了为期半个月起步的磨砺之旅。 五条悟很是不解，毕竟宝石的部分他已经解决了，就算高强度工作，也应该是压榨夏油杰搓出更多的咒灵玉才对，怎么到头来还是辻千濑最卷。当然，他去问辻千濑是不会有结果的，这个任务交给了家入硝子，没怎么费劲就得到了预期外的答案——基础素材没准备够。 最强：所以基础素材又是怎么回事？我们之中有叛徒卷王就算了，怎么还有化学生？ 不想考试：酒精水银那类，那些东西正规渠道都限购的，千濑要的急，被收了手续费。 最强：辻辻拿出你威胁禅院直哉的状态来！ 不想睡觉：会被投诉。 最强：你们俩怎么又改名字了？还有辻，你不会又通宵了吧？ 最强：硝子妈妈，这里有人不听话—— 不想睡觉：万恶的资本家不许说话！ 不想睡觉：我举报，硝子这两天也没睡觉！ 不想睡觉：杰同学也没睡觉！ 不想睡觉：只有你最懒散，你该反省一下自己了。 最强：？ ？ ？ 最强：啊？ 最强：辻你班味好重…… 最强：杰怎么不出声？你就这么看着卷王进化的么？ 电话那边被滴滴滴滴聊天软件提示音吵醒的夏油杰恨不能把电话溶了，他冷静了足足五分钟，才把状态从隐身改成了在线。 不想收尾：或许你们三个人还认得时间。 不想收尾：但凡你们的生物钟能正常一点，都不会在这个时间讨论谁更卷！ 不想收尾：睡觉吧，求你们了。 不想收尾：实在睡不着的话，不行我现在揍你们仨一顿吧：） 第48章 辻千濑 这轮卷王日程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家入硝子拿下医生执照获取资格考试的参与资格，五条悟依靠高规格输出功率成功让协会任务派发专员将他从一般任务中暂时除名，两人有了约束辻千濑的时间。卷王的再次进化被按压下来，家入硝子更是严肃的向辻千濑科普了长期熬夜的危害，比起暴毙，果然辻千濑对秃头更敬畏。 “不，这家伙只是赚够钱了。” “库·丘林！！！” 家入硝子的劝说让辻千濑恢复到正常工作模式，五条悟把超出的部分揽下，在一众后勤工作者涕泗横流的注视下，以还算正常的输出功率完成了任务。据说当天晚上，那些后勤工作者公费开了香槟，也不知道喝倒了多少人。 一切都在往平稳的方向发展，直到家入硝子一通电话打到正在做任务的辻千濑那边。 帐已经落下了一半，辻千濑犹豫片刻按下接听键，对面的家入硝子，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千濑，夏油的样子不太对劲，这次任务回来时表情很奇怪，我去敲门也没有回应。”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辻千濑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最近的平和让她放松了警惕，倒是忘了这茬。 “硝子，让菜菜子和美美子去敲门，看看杰同学有什么反应，不过不要让她们两个单独和他相处，我马上就回去。” “诶？马上？你不是在山梨那边么？” “嗯，所以可能需要你帮忙争取20分钟左右的时间了。” 辻千濑解除帐并唤出库·丘林的动作让辅助监督一头雾水，听到她说要马上返回高专时更是满头问号，但还是理解的拉开车门。 “不，车的话太慢了。监督你先回去做应急情况处理汇报吧，我从高专处理完事情，再和你联络。” 说完，辅助监督视角里的辻千濑被她的咒灵抱在怀中，两人如炮弹一样消失在视线之中。 …… 回程途中，辻千濑也在通过家入硝子的信息，逐步分析着夏油杰的状态。好消息是，虽然闭门不出，但面对菜菜子和美美子在门口耍赖的行为，他还是回应了。这样就足够了，还能赶得上。 辻千濑让家入硝子联系夜蛾正道，随便找了个严肃又不会令人当下起疑心的理由，对整个宿舍区域进行了缓慢但安静的疏散工作。虽然有些辛苦两个小家伙，但现在没有更好的手段了。 “看来要尽快将人工生命体的制作提上日程了。” 「看见宿舍楼了，我来降下帐，master，你先让两个小鬼头离开。」 「不用你说——」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是聪明孩子，看到那样风风火火从天而降的辻千濑还有什么不明白。一边说着夏油哥哥是笨蛋，另一边说着杰是白痴，跟小兔子一样滑出了帐的区域。几秒后，帐完全放置完成，整个宿舍楼所在的区域像是变成了黑夜，被灰色的屏障笼罩着。 “夏油杰，我很遗憾要走到这一步。” 随着辻千濑的陈述句，木质的宿舍门逐一破碎，木屑那边出现了夏油杰略带诧异的表情。 “千濑……同学？” 话音未落，夏油杰被库·丘林一拳打飞出去。 “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回来么？本以为万圣节那天你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的重要性，居然在毕业之前被谁又蒙蔽了双眼，我很失望。” 夏油杰调整姿势，召出咒灵用作防御。库·丘林的那一拳没有任何收敛，除了选择的位置是不会造成致命伤的腹部外，充满了挥拳之人的愤怒。整个房间更是被辻千濑的电气填满，比之前更为无情的视线，比之前更为明亮的，被魔力点燃的双眼。 “嘶……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时间么？” “不可以，果然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的，比起对话实力才是互相理解的开始，让你在治愈前夕被敌人策反是我的过错，稍后我会自行反省，在那之前我会把你打到不会反驳我的程度，请多加注意不要死掉。”辻千濑的身边也出现了电光，短暂的停顿之后，她动了起来，“夏油杰同学。” 夏油杰大惊失色，他觉得比起最初，辻千濑这会的攻击力可以说是拉满了。谁愿意和人形闪电打架啊？谁愿意和人形闪电打架啊！早就知道辻千濑有不讲理的一面，但夏油杰没想到会用在自己身上啊！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辻千濑会突然这么生气啊！ “起码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居然需要我来讲解这个部分？我太失望了。” 全·都·是·雷·区。 为了防止自己从夏油杰变成炸油饼，他拼命躲避来自辻千濑攻击的同时，高速运转起自己的反大脑，把时间和自己的回应一点点倒带，摘除辻千濑大概不在乎的部分，也就只剩下家入硝子和菜菜子美美子姐妹的拜访…… “难道因为我没有好好回答她们么？！” 裹挟着雷霆的拳头停在夏油杰脸前，飞散的魔力触碰到夏油杰的鼻尖，是还能够忍受的程度。 “对待医疗工作者的耐心程度与你的寿命长短画着等号。”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言论……抱歉是我的错，能先把雷球移走么？” “不可以，医生应当在适当的场合强硬一些。”嘴上这么说，动作上辻千濑还是给出了一些缓和的空间，“不过说到底我并不是医生，原本也就无权干涉夏油杰同学的生长曲线才对。” 虽然有了缓和，但是还在生气啊！ 夏油杰试图不动声色的后退，被库·丘林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回过头一看，那几只咒灵已经陷入昏迷了。 “别担心，master不会下杀手的。” 这边话音未落，辻千濑指尖的雷化作光柱，擦着夏油杰的肩膀飞过，击中后面的墙壁。而雷带来的高温，也难以避免的灼烧到了夏油杰肩膀的皮肉，血液顺着破开的地方，涌了出来。 “逃跑了么。” “千濑同学？” 辻千濑没有回答，解除了周身缠绕的雷电后，伸手为夏油杰肩膀上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但她的表情还是臭臭的，夏油杰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辻千濑的怒气从全部面向他，转出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 第55章 “千濑……？” 夏油杰小心翼翼的又喊了声辻千濑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回头看了眼库·丘林，后者也只是耸了耸肩。 帐没有解除，帐内还是那个完全保密的空间。库·丘林在夏油杰上药的时候把辻千濑拽到门外说了些什么，返回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后者的情绪平缓了许多。 “我来解释吧。”库·丘林褪去铠甲，把武器立在墙边，“帐落下之前，夏油，你的周围出现了一股很奇怪的气息。结合家入硝子的描述， master和我都认为你出现了不正常的情况。” “不正常……我的信誉已经这么低了么……” “大概是因为有前科，你看她从来不担心五条悟。” “谢谢，完全没被安慰到。”夏油杰揉了把脸，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的没控制好表情，“嘶……那个奇怪的气息是什么？” “ master不敢完全确定，但是与交流会上遇到的加茂家的感觉相似，你最近的任务有遇到那边的人么？” 夏油杰稍作回忆，很快否定了。原本东京的咒术师与京都那边的关系就没那么要好，他又是特级，没有和京都咒术师一起行动的必要。 不过要说加茂家的人，交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 “那家伙说了些什么。” “嗯？加茂的人？和我没有交流，我只是从他身边路过了而已。” “所以说，那时，那家伙说了什么。” 夏油杰苦笑：“只是路过，他们讨论的东西我没有记下来。” “你要看看自己的表情么？”辻千濑把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怼在夏油杰脸上，“这种想要嘶吼又无能为力的表情，可是连五条悟都会发现不对劲的程度，也难怪硝子会打电话给我。” 辻千濑收好手机，在夏油杰错愕的眼神中，用完全不同，更为严厉的措辞，重复了一模一样的问题：“那个加茂在你路过的时候，和谁，说了什么？” 如果是动画的话，夏油杰的身旁现在应该出现了倒带一样的特效。时间回到从帐内离开的那个下午，加茂家的某人和似乎是认识他，和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径直走向了旁边的警察。 然后……谈话声出现，讨论的并不是当时的事件。 而是…… “说起来，万圣节的案子怎么样了？托你们的福，我们可是又诞生了一名特级。” “别提了，人都抓到了，结果那边愣是申请了病情鉴定，就那么带走了，说是连最后的流程都没走。” “这还真是……该保护的人保护不到。” “习惯了就麻木了，你们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是普通人都像这群怪物一样直接，反倒是消停了。我这话可能不该说，但是有时候你们真的不用保护那种人渣，太多余了。” “是吧，害，这些事也不是咱们能做主的。不说了，我得去下个地方，人手不够，这两天到处跑。” “行，改天咱们再找个地方喝点去。” 记忆的再现并不是像重播电视剧一样简单，大脑会自动进行筛选，但是这部分是可以被干预的。 为什么只有这部分记忆是清晰的？为什么回忆不起来那个加茂的模样？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出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夏油杰按压着太阳xue ，却无法停止大脑的钝痛。 “之前的任务也会像这样回访中间人？” “不，应该是没有过的，除非经手的咒术师自行询问，但大多数人不会这样做。” “那么，你也该明白这中间的问题了吧？”辻千濑拉出椅子，坐在上面一晃一晃的，“可怜的夏油杰，再一次被盯上了。” “不过没关系，我这个福尔摩斯的弟子，大侦探辻千濑会帮助你的～” ----------------------- 作者有话说：没事的夏油杰，辻千濑只是想找个借口揍你一顿而已，毕竟找借口揍五条悟很简单，揍你的话得碰运气（ x ） 第49章 “不过没关系，我这个福尔摩斯的弟子，大侦探辻千濑会帮助你的～” 看上去气氛缓和了？ 不， 并没有。 那跃跃欲试的表情，那从未有过的兴奋，还有库·丘林比之前更为一言难尽的表情与同情…… 所以为什么会是同情啊？ ！这件事的发生难道比他被揍一顿还要严重么！ “我先说一句，master的直觉如同野兽，能够快速找到要点不假，这部分确实被福尔摩斯称赞过……但是！福尔摩斯在那之后坚决否认了「弟子」的说法，整整躲了5天才调理好自己。 ” “关于福尔摩斯的部分我先不询问了，真的没有办法让千濑同学冷静下来听一听我的辩护词么？” “有。”库·丘林松开按住夏油杰肩膀的双手，那狂妄的笑容与辻千濑如出一辙，“抛弃你的自尊吧，夏油杰。”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夏油杰总觉得这一次不把话说清楚，可能再也不会有什么沟通了。 抛弃自尊？ 啊，说的也是。两度出现过动摇的自己，又有什么尊严可言呢。 “我在那之后遇到了九十九由基。” “那个女人——” 辻千濑确实被打断了，但是怒气值随之上涨了好几个档次。 “她说了很多，特别是关于咒力与普通人这方面。因为咒术师不会产生咒灵，所以让所有人都变成咒术师这个看上去十分离谱的提案，都有可能可行起来。” 夏油杰的语速比平时要快许多，原本想一句话阐述这部分，但并不实际，为了防止在重点到来之前辻千濑失去信心，他几乎是调动了所有关于语言表达的脑细胞。 “不过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在那之前我就已经选择「从保护身边的人开始保护所有人」了。 ”夏油杰笑了笑， “而且关于特殊性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千濑同学比我更有发言权啊。 ” 唯一的魔术师，与所有人都不同的存在。真说起特殊性的话，这个世界的少数人并不是他们咒术师，而是「辻千濑」。 以特殊性决定他人的生死是傲慢的，少数派的优秀不应该体现在这里。 “虽然对于大家全部拥有咒力，成为名义上的咒术师，不再出现咒灵，而我们可以随之退休这件事很心动，但仔细想想这不过是将咒术师的特殊性赋予每一个人一样。未经引导的人拥有这种力量不全是好事，这种事已经见过太多了。当少数派变成大众后，又有谁能够肯定不会诞生新的少数派呢？” 辻千濑挑眉，空气中的紧张感这一次是真的缓和了。 “看来我的答案还算让人满意？” “谁知道呢，不过我的侦探初体验看来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库·丘林比夏油杰还要迅速的长舒了一口气，被辻千濑发现，弹了粒小电球过去。 “不过有一点你猜对了，当少数派变为多数派的瞬间，内部的性质就会发生改变。大家会为琐事产生新的争端，原本有着同样认知的人可能会分道扬镳，原本关系亲密的朋友可能背道而驰，然后，原本处于顶端的人，会成为新的少数派。” 辻千濑的话语中是这种事见怪不怪的嘲讽，夏油杰无法联想她之前的经历，在对方不愿意分享的现在，又或是说，在他的大脑无法承受那份伤害之前，这个话题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杰同学你真的变成了那个样子，那我的选择也会变得简单起来。”辻千濑做了个放电的动作，“虽然过程会很漫长，但是全部消灭掉就好了。” 辻千濑没有在开玩笑，消灭一个世界也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如果是通过正常流程被迦勒底转移到了这里，那估计在遇见他们之前就会制定出极为详尽的计划，并且按部就班的实施，直到确认这里会自然的消亡后，再逐一撤离。 这就是迦勒底的「恶」，被人理所选择的，泛人类史的「恶」。 但是这件事辻千濑没打算告诉他们，连魔术的概念都无法承受的脆弱是不能理解真相的。既然这个世界对她的世界有所排斥，却没有选择驱逐她个人，意味着现在的策略是正确的。 辻千濑把发散的思绪拽回，重新专注于「夏油杰」上面。 “老实说，接二连三的针对让我会不自觉的考虑更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但是那样与之前我们说过的从长计议不符，也不能根治这个问题。说到底，我们连谁是幕后黑手都不清楚，只靠蛛丝马迹做推理，结论很有可能与真相背道而驰。” “蛛丝马迹……是指九十九由基么？” “不是，啊，我忘记说了。”辻千濑用手指指了下与夏油杰身上被她用雷光击中相同的位置上，“你的肩膀在被我击中之前，上面一直附着着奇怪的红色物体，因为你说自己在回程之前只见过疑似加茂家的人，那么，那个东西的主人也有了大致推断。” 第56章 加茂家最为人熟知的术式——赤血操术。辻千濑不觉得那红色的物体与加茂家的人一同出现是巧合。考虑到血液的种种用途，辻千濑觉得应该对那边也多少戒备起来。 问题是，现任家主并不是赤血操术的使用者，不如说加茂家也面临着和禅院家一样的窘境，主家的血脉并没有将术式延续，现在明面上的加茂的人，只有一个小孩子是掌握了这种术式的人。 “找五条悟补习御三家的历史是不是不太实际？” “嗯……我的建议是不如去咒术图书馆借书。”夏油杰沉痛的点了点头，不是他贬低他的好友，实在是找五条悟问三家的历史只会让大家都得高血压，“已经想出对策了么？” “并没有，我又不是真正的福尔摩斯，只靠鼻子就能发现真相，你也把我想的太全能了。”辻千濑有些无奈，“但是，只是应急预案的话，倒是能做到。” …… 说老实话，这件事不论是当事人夏油杰，还是想要解决这个麻烦的辻千濑，都不想告诉五条悟。 太烦了。 两人只是稍稍根据对方的性格进行了短暂的模拟，都已经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胃痛，根本无法想象本人出现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可偏偏，这件事不能瞒着五条悟，作为最开始从辻千濑口中得知阴谋缠上了夏油杰这个猜测开始，他们三人就已经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了。 更何况，五条悟帮了辻千濑太多，已经不是一比一可以抵消的了。 「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点，习惯真可怕。」 「这也是你们互相信任的证明，不需要成为负担。」 辻千濑点点头，拿出手机，对着五条悟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五条悟接到辻千濑来电号码的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差点直接挂掉。仔细想想不太可能，这才按下接听按钮，还没来得及感叹对方终于会用手机的基础功能，被她一句夏油杰出事了镇住，一记苍解决掉现场所有大小咒灵，丢下一句解决好现场情况给自己的辅助监督之后，直接用术式赶回了高专。 “杰怎么了！” 风风火火的五条悟把宿舍后勤才修好的夏油杰的宿舍大门又给拧坏了。门后两人一个捂脸叹气，一个看着手机若有所思，要不是其中一个是夏油杰本人没错，五条悟还以为现场已经被敌人占领了。 “果然苍的速度更快，原理是什么来着？引力？”辻千濑将手机息屏，看出五条悟已经气的快要变成吐槽役了，快速进入正题，“因为这件事很重要，我觉得有必要第一时间让你回来商量对策。夏油杰被人盯上了，对方可能是加茂家的人。” 原本准备赏两人板栗吃的五条悟冷静下来，已经是一同相处了半年的同学，对于辻千濑的用词，他已经能够明白背后的含义。 「可能」意味着不确定性极高，但又有那么一种靠过去的定数理由。五条悟严肃的看着说出这句话的辻千濑，对方的表情没有动摇，念出五条悟最不想听到的几个字。 “赤血操术，整个咒术界内使用血液作为术式本体的人只有加茂家了。” 五条悟熟练的把夏油杰的宿舍大门摆回原位，坐到床上，双手环胸看着辻千濑：“你已经有想法了，对吧，辻？” “嗯，但是没有对策，只能算是应急措施。原本因为我的出现，因为同样是咒灵操术，上面的目光聚集到我身上了一段时间，但是显然比起我的不确定性，杰同学对他们来说更好拿捏一些。” “你这话说的，好像杰是个乖宝宝一样。” “和你比起来所有人都是乖宝宝。”辻千濑被打断，瞪了五条悟一眼，“别打岔，我说的是家庭方面。总之，现在的最简单有效的对策就是不让杰同学一个人出任务，你或者我，哪怕是夜蛾校长都行。” “办不到的吧？杰也是特级，你觉得他们会同意毕业的特级出任务再带上一个人？” 辻千濑点头作为对五条悟观点的认同，这点她也考虑到了：“确实比较困难，也不全无可能。只要我也提出对应的条件，他们大概率会同意。” 五条悟谜起眼睛，他总觉得能猜到辻千濑的后手了。 “你该不会想说……” “没错，只要我也停止工作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存稿应该正好够榜单的字数，最近在疯狂推狒狒的主线，赶得及周三的更新就是全章，赶不及就只能先半章了（sad） 第50章 这回换五条悟捂脸了。 这个想法真的是简单又有效，甚至没有破绽，因为辻千濑的工作效率可以说是超越了前面出现过的所有特级，几乎没有后续的客诉，如此高效的行事作风，已经让总监会内部分成了两派，足够打起来的地步。 “辻……你稍微给我留条出路。” “怎么了么？我可以让杰同学跟上我的工作节奏，两个人处理咒灵的速度肯定更快，这样一来也不会对完成效率造成影响。”辻千濑站起来，走到五条悟面前，弯下腰， “哦，可能会对摸鱼到让总监会发消息给我，请求我去完成某人任务的某人造成舆论上的攻击，对吧？因为排队买生巧淡奶油大福到忘记约定时间，导致辅助监督以为特级离家出走，以至于总监会打电话给我让我‘想想办法先把任务完成了’的，五条悟同学。” “那是……偶发性//事故。” “呵。” 辻千濑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就算是这个权宜之计，也需要足以支撑的理由才行。直接去跟总监会如此申请，和直接告知对方，他们发现了异常无异。 “那就想个合适的理由，谁都不想后续再因为一些事情导致杰同学被人陷害。” 三人陷入沉默之中， 汇报材料可比实操过程难办多了。 “要么就模仿硝子吧……”夏油杰叹气，想到了几人身边的案例， “我去跟夜蛾校长申请毕业后留校，成为教师团队的一员，这样起码在平时可以用授课做理由托辞。” “杰你……”五条悟站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夏油杰，“眼睛虽然很小但是想法真的很超前诶！” “谢谢你将完全没有关联的东西缝合在一起，可以的话悟你还是闭嘴吧。” “那我也跟夜蛾申请申请？辻也一起！三个最强成为老师的话——” “东京高专会变成禁地被上级执行封印直到我们消失。”辻千濑面无表情打断五条悟的幻想，顺手把他扒拉倒用夏油杰的枕头蒙在他的脸上，“杰同学一个人的话这个说辞有值得一试的价值，学校里师资匮乏，特别是同时熟悉实践和理论的人，就算是协会那边，也不能拒绝这个诱惑。” 两人无视在床上蛄蛹的某人，开始为这份计划书继续润色，从措辞到时间事无巨细，敌人在暗处本身对他们就不利，在这种环境下比起回击，收集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被对方发现异常，否则好不容易发现的小尾巴又要缩回去了。他们需要明面上的掩饰作为配合，辻千濑主动把它揽下，正好她也需要一些连贯的时间，集中处理工房内部的实验。 让人接受一件不是很能接受，但是有商量余地的事情需要技巧，比如先提出一个根本不可能被同意的事情——辻千濑停止一切咒灵祓除工作，完全进入闭关阶段三年。 夜蛾正道把这件事汇报上去的时候，听报告的人没把桌子锤烂了，九十九由基都还会每个月挑挑拣拣做几个任务，这么优秀的牛马，啊不是，这么优秀的咒术师怎么能闭关三年呢！驳回！驳回！绝对不会同意的！ ！ ！ 夜蛾正道一脸无语的对着自己的逆徒们转述了协会的回答，一度询问目的无果，只得到了三人分别的保证，想着都是成年人了该有些责任心了，这才压下了那股制裁铁拳的欲望。 “果然没戏啊，说一年的话他们会不会考虑一下？” “你还真想摸鱼三年啊……” 五条悟支着下巴翻了翻夏油杰和辻千濑手绘的计划书，忽然觉得他自己的抽象程度已经要跟不上了。 对于是否要将事情告知家入硝子与夜蛾正道，几人出现了分歧。信任两人，觉得应该分享情报，有什么事他可以处理的五条悟。信任两人，但不愿将事情告诉他们，防止两人担忧的夏油杰。还有，丝毫不考虑信赖程度，只从利益关系出发也会选拒绝的辻千濑。 三人无法达成一致，这么耗了半个月有余，耗到了计划中，夏油杰向夜蛾正道以及管理高专的总监会高层，提出留校的时机。 而这一天，恰好是算上前期停工时间，辻千濑对协会已读不回的第二个月了。 眼看又要进入夏季，高层的人听说夏油杰要留校成为高专的老师，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很快的，他们看到了夏油杰撰写的附加条件——出任务需要五条悟或是辻千濑陪伴。 第57章 紧接着，在夏油杰的留校申请被搁置的半个月后，辻千濑找回账号，通过自己固定的辅助监督接取了几个任务，同时让对方带去了口信。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后面的任务我要和其他人一起完成，这样能够事半功倍，大家皆大欢喜。 协会一点也不欢喜！但他们才准备拒绝，辅助监督就像是预判了一样，复述了辻千濑的后半句话：不同意的话我就继续闭关了，怎么看还是我自己的事情更重要一些。 如此两头堵死的做派，就差把协会的人架火上烤了。 而更加巧合的事情，几天后冒了出来。五条悟要处理私事，需要返回京都几天。这下好了，算上从来不会接电话，心情好才会出现的九十九由基，咒术界的四个特级全都罢工了。 协会的对接人扛不住压力把事情上报给了总监会的高层，高层也是两眼一抹黑，这情况根本上没有出现过的。 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的可控性本来就是最低的，思来想去，他们重新审视了夏油杰和辻千濑的申请，在这件事提报了近一个半月，夏季崭露头角之前，通过了它。 而这时，距离辻千濑“闭门不出”已经近四个月了。 …… 辻千濑当然不是真的在宿舍当米虫，这段时间她一直呆在自己的工房里，为的就是能有一个完整不被打断的空间，进行自己的魔术研究。 不仅是咒灵玉的转换，辻千濑也没有放过当时五条悟因为好心抓回来的咒灵本身，反正都是一样的素材，利用到极致才是魔术师的做派。 使用更为优秀的材质进行触媒，果然是转化最为重要的一步。虽说依旧到不了百分百的成功率，但那光芒，确确实实就是迦勒底内部常见的结晶体——魔力棱镜。 “成功了！库·丘林，我成功了！！！”辻千濑抓住房间内另一个活物库·丘林的双手上下摇摆，将仿佛包裹着光芒的小型绿色正方体举了起来，“怪不得远坂前辈常年一贫如洗，宝石的传导性果然是最重要的步骤，就算使用再多水银作为辅助，没有合适的触媒也无法将咒灵转变为可以存储的能量体。” “保存方法呢？” “没问题，外壳经过高温化学反应的同时融入了我的魔力，一般的磕碰不会奏效，使用的同时只需要再度注入魔力，从内部开启外壳就行。” 说着，辻千濑拿出了其中颜色最为暗淡的一枚，做了个展示。 “不过还不清楚是否只有我的魔力可以起效，毕竟想要制作它，最开始的初衷是为了让夏油杰不用再吞食咒灵玉。”辻千濑把那些绿色的魔力棱镜一一收好，把旁边像是圆底烧瓶的培养器材推了出来，“接下来是这个，模仿人工生命幼体进行的尝试，不愧是炼金世家才能完全掌握的技术，现在我也只能调试到这一步了。” 库·丘林凑过去敲了敲培养器材的玻璃外壁，轻微的震动让内部的物体有所感知，睁开了眼睛。库·丘林仔细看了看，对这部分的尝试进行了打击。 “这个失败了吧，你只是把咒灵放进去了而已。” “就算是而已也很麻烦的，那些咒灵又不会老老实实在空瓶里呆着，液体调整的不合适不是过度加速活化造成蒸发。就是过快失去活化能力，变成梆硬的尸体，现在这样有着婴儿般睡眠的状态，已经是我力所能及最大的程度了。” 辻千濑一手叉腰，一手对着库·丘林的后背猛戳，“我只是平平无奇的自然属性，又不是专攻炼金术的爱因兹贝伦。” “是是，你们术业有专攻。”库·丘林侧身躲开辻千濑的戳指攻击，直击问题的核心之处，“魔力棱镜是为了收集平时使用不到的玛纳以备不时之需的话，这些专业炼金术的部分，又 是为了什么？ ” 辻千濑坐回椅子上，直视着库·丘林的眼睛：“为了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有死亡的权利。” 不合常理，不可理喻？那又如何？ 人的死亡，不该如燃烧的秸秆一样，轻飘飘的变成融化在空气中的灰烬。 自杀，他杀，事故死，不论哪种死亡，活着的人都该有知晓的权利。 不能说？禁止事项？不方便告知？ 没有证据？无法深入？到此为止？ 别开玩笑了！拥有能力的特殊派不该变成高高在上的特权者。 “就算普通人与我们多么不同，只要还是生存在地球上的两足生物，就有理由知道自己为何死亡。只有这一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生命体都是平等的。” “想不到这句话会从你这个r组御主的嘴里说出来，时钟塔的老家伙听见不知道要怎么讽刺你了。” “那又有什么，他们对迦勒底的不满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就算我是为特异点带去灭亡的人，那也不是不存在理由的死亡。” 第51章 r组， 与其他人完全不同，不为修复， 不为共存，只为让某处死亡而后重生的组别。 即使是已经探寻出共存之道的迦勒底，都无法保证所有的特异点可以正常的循环，一旦某个部分出现了问题，很有可能再度影响到泛人类史的安定。 考虑到藤丸立香他们现在的重心已经转移到天外之物的领域上，那些特异点的修复工作自然要交给新人处理。不过与曾经单纯的修复，直至整个特异点消亡不同，新选出来的御主们要做的并不是单纯的毁灭。 让自然环境重新成长， 让人类文明重新孕育，然后， 让社会重新凝结于一体，使特异点再像之前一样，在特定的莫比乌斯环里循环。 不过实际上真的需要他们进行完全介入，整体重启的情况不多见，大部分情况下，他们组内的成员只是监视着自己负责的区域，时不常插手把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枝干修剪掉罢了。 “所以，关于人工生命体的实验我并没有急于求成的打算，只有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会继续进行。”辻千濑伸了个懒腰，把东西全部归位， “好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答应总监会的事情，多少还是要完成一些的。” …… 抱着试试看心态的协会人员将任务下达给夏油杰，和前面限制了一人出行不同，这一次的任务文件里没再提出人数限制。本以为陪同的要求不过是个幌子，已经准备再听到拒绝二字的协会人员，这次听到的正常的，对任务详情的询问。 紧接着，辻千濑的声音从夏油杰的手机里传出，询问着集合时间。 “那、那就明天早上9点，可以么？” 夏油杰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外泄出来。他应该拍下这个场景的，原本高高在上的协会员工，这会对着自己的手机点头哈腰，生怕听筒那边的人一个不情愿，任务再度泡汤。 “可以哦，杰同学还在旁边吧？能听到么？你帮我从协会要点东西，一会我从line上发给你。” “嗯，我在，我明白了。” 辻千濑需要的东西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反而是很常见的医疗用品。夏油杰虽然奇怪，还是原封不动的将清单转发给了协会的人。 协会的人也是一样疑惑的表情，只是他收敛的速度更快，明显是怕被夏油杰发现。他们是真的害怕辻千濑停工，那样优秀的出勤速度，已经让协会上下直至总监会高层都要把她供起来。就连内部，当时都出现了相互埋怨的情况，什么早点同意夏油杰的申请，好好和辻千濑谈心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些过去时辻千濑和夏油杰都不会去了解，心理活动他们自行消化，和研究任务信息的两人无关。 看得出来这次任务是协会那边进行的试探，难度根本不需要两名特级一起行动，是简单的，对医院内部进行定期「打扫」的工作。 医院这种地方一直都是被重点观测的，毕竟除去恢复的喜悦，医院里也会有对死亡的恐惧。这样随时随地都是进行中的场所，高层不可能等到出事再处理，通常都是定时安排一级左右的咒术师去进行扫除。 “这个季节还算轻松，大部分都是因为花粉症到医院开药的病人，咒灵的风格也都是这样，很容易发现。” 作为公共医疗设施，整体封锁后作业显然不切实际，咒术师们需要在没有帐，没有疏散的，与普通人接触的环境下工作。这也是「打扫」工作本身简单，大部分咒术师却不太喜欢接取的原因。 不定数太大了，万一出事就是用普通人的性命在做赌注。 “院门口那个就挺让人印象深刻，能够认识到自己不是人类，一心求死的咒灵还挺少见的。” 辻千濑说的，是刚进门看到的，扒在铁栅栏门上嚎啕大哭的大花脸，因为太过于有冲击力，两人实在是来不及做出目不斜视，径直走入综合大厅大门的动作，被对方发现，缠上，哭着求他们给自己个痛快的。 “呜呜呜呜，为什么我会是这样啊，明明是花粉症患者，为什么变成这样一定是花啊？为什么我自己已经是花了，还是会得花粉症啊？阿——嚏！” 第58章 伴随着咒灵的喷嚏，一群小花骨朵喷射而出，仿佛咒灵的小复制人一样，挂着鼻涕泡泡满地乱窜，被咒灵搓堆塞进了自己嘴里。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呜呜呜，有什么自灭的方法请告诉我，我一定自行了断呜呜呜。” 辻千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看着花粉咒灵循环着不停打喷嚏不停搓堆小咒灵崩溃大哭的过程。好奇心驱使着她去寻找可以让咒灵多打喷嚏的道具，被夏油杰发现，眼疾手快把对方变成了咒灵玉。 “诶？我还没玩够呢——” “条件反射……总觉得它太可怜了……” 确实……这么想自己的做法像是魔鬼一样。辻千濑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把这种过分的做法归结到了五条悟身上。 “和五条悟待太久，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哈哈，无法反驳呢。”夏油杰举起咒灵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比起之前黑色的混沌，这只毫无攻击力的咒灵形成的咒灵玉，有着十分微弱粉色的光芒，“唔……口感会不太一样么？” “醒醒……说什么胡话呢？”辻千濑从夏油杰手中接过咒灵玉看了看，把它又还了回去，“转换的话收益太低了，不如你再忍痛吞食一次咒灵玉吧，这家伙的分裂能力没什么攻击力，但是说不准可以用在侦查上。” 吞食……夏油杰摩挲着咒灵玉，微微怔住。明明是自己咒术使用的过程之一，但是总觉得已经远离这个词很久了。 这种甚至说不上近乡情怯的情绪，让夏油杰的停顿被辻千濑发现，伸手按在夏油杰手中的咒灵玉上。 “倒也不用勉强，侦查的道具我也能制作，是我说的不要再度吞食咒灵玉，这样看是我食言了。” “不，不是千濑同学的问题，只是太久没有吸收新的咒灵，不太习惯了。” 说完，夏油杰转过身，将咒灵玉塞入口中。 一样的难以下咽，不论是物理上还是精神上，依旧是无法抑制的，糟糕的感觉。 夏油杰不想让辻千濑担心，可转念一想，他的身体会在吞食咒灵玉后受到咒灵负面情绪影响的结论都是对方提出的，这种片面的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果然还是一样难吃。” “看表情就能知道，不过是我的错觉么，魔力……咒灵咒力的萦绕时间比之前看过的那次短了一些。唔，果然还是要尽快把它准备好……” “嗯？” “不，没什么。”辻千濑没有顺着说下去，而是把话题转回到夏油杰身上，“需要再休息一会么？任务本身没有时间限制，也不用太着急。” 夏油杰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我没那么脆弱，还是抓紧时间完成任务吧，「打扫」可比普通任务繁琐多了。 ” 辻千濑没有参与过，夏油杰却是知道其中烦人的细节的。不能落下帐无法隔绝普通人，意味着很有可能被他们发现端倪，人们对未知是恐惧的，无法看到咒灵的人还好，那些能够看到咒灵的人会诞生新的恐惧感，然后，诞生出新的咒灵。 “哈……”想到这儿，夏油杰叹了口气，“总之，如果发现咒灵，尽可能把对方逼进没什么人的地方再处理比较好。” 这种方法比较适用于诊疗室外面的，因为患者而出现的咒灵们。诊疗室内部因为医生的压力出现的咒灵会麻烦更多。 诊疗室虽然不算闭塞，但长年累月面对着同样类别的患者，就像是吸收着压力的黑洞。同样的来源却有着不同样貌特征与一个大小的四级咒灵，在这个小型空间内出现了自己的等级制度。 「夏油：诊疗室的咒灵可以等到午休时间集中处理，如果有这会跟出来的，也是引到没人的地方解决。医院内部也有和我们接触的人，不用担心监控的事情。」 辻千濑看完夏油杰发来的信息，点了点头。 出声会被咒灵发现，两人拿着夏油杰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病历本，路过了一间又一间诊疗室，最后停留在尽头的电梯门口。 “如果是千濑同学的话，这会应该猜到我们要去哪里了。” “看破不说破是人类的美好品德。”辻千濑耸肩，“没想到我会在这个年龄接触这里……不过地下的话，帐的使用应该是允许的吧？” “是的，最近不是基础病的高发期，就算是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两人按下通往比停车层还要向下的停尸间的楼层按钮，扑面而来的冷气直观的告知来到这里的人，这层的不同之处。 无尽的白笼罩着整个空间，除去阴影没有任何颜色变化的房间，让辻千濑感到不快。 “那么，帐就由我。”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夏油杰将帐控制在包住这一整层即可的大小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室内，原本应该变得更为昏暗的空间并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那些白色，看上去更加碍眼了。 很不对劲。 辻千濑不太明白清扫工作一定要到达这一层的原因，按照咒灵的诞生模式，重症病房和急救手术室那边才是重灾区。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是有阴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夏油杰好像看出了辻千濑的疑惑，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协会的人给的理由是之前发生的恶性//交通事故的死者就是在这里去世的，因为赔偿问题迟迟没有达成一致，死者的遗体也只能就这么存放在医院里。 “他们怕几家人的争吵与死者去世之前的怨念结合，带动其他的小咒灵兴风作浪，让我们优先确认这一层的状况。” “这不是窗该做的事情么？”辻千濑皱着眉，协会的说辞并没有打消她心头出现的古怪感，“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把超出我们工作范围的部分记录下来，结束之后我要找他们加工资。” 白色象征性纯洁、和平、神圣、朴素，但在这个地下三层的空间里，铺天盖地的白色只带来了诡异。活人的心跳只有两个，活人的声音只来自于他们两人，甚至连杂音都不存在。 ——对啊，杂音！ 帐只是让信号隔绝，并不会影响电力，作为医院的备用设备层，以及使用着大型制冷设备的停尸间，为什么没有机械的嗡鸣？ 辻千濑猛的抬头看向天花板，白色的灯光不再平和，带来了刺痛眼眶的眩晕感。 “狂战士！！！” 长枪//刺破虚空回应了辻千濑尖锐的呼唤，没有丝毫停顿将两人天花板上方微微晃动的灯泡全部戳碎，露出了这片区域的阵容。 空间仿佛被折叠，用作收纳遗体的冷冻柜像楼梯一样盘旋延伸到了一眼看不到顶的上空。白色的灯泡连在一起，缠绕在上面，变成了扶手的形状。 不止上空，原本白色的乳胶地面这会儿也变成了铁锈一样的红色，粘稠的质地虽然没有吞噬的作用，但那腥臭味就像是将人塞进了裹尸袋内一样。 如果说走出电梯时没有察觉到咒灵气息的话，可能性只有一个了——帐落下的同时，能够创造结界，扭曲空间的咒灵诞生了。 ----------------------- 作者有话说：再度叠甲：关于fgo的部分，私设了很多不存在的东西，不要拿去和游戏本身以及官方设定对比.jpg 第52章 2008年x月x日，窗于xx医院范围内观测到了未经登记的特级咒灵的气息。因当日已经安排了2名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辻千濑前往进行日常「扫除」工作，故，窗判断这并非紧急事件，不需要进行特批流程的上报。 —— 库·丘林动作迅速，抓住辻千濑的同时，枪尖勾起夏油杰的衣服，把他甩到自己这边，避免了两边分开的不利状态。 特级咒灵诞生多伴随着生得领域，反映着自己的精神世界。虽然很想说这都是总监会的阴谋，但是这一次确实是恼人的巧合。 碰巧医院的「扫除」交给了他们， 碰巧之前发生了事故，又碰巧诞生了新的特级咒灵。 真的么？ 辻千濑觉得没那么简单，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萦绕在她心间。她看了眼旁边的两人，没有证据的东西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不是这里是医院需要谨慎行动，辻千濑早就提议把这里连根拔起了。 像是腥臭血液的黑红色液体只是咒力的一种实体化展现，这是被库·丘林放在肩膀上的辻千濑将魔力聚集于双眼后看到的。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意味着出现于此的咒灵可能已经快速的度过了幼年期，成为了成熟的状态。 正想着，那些仿佛扶手一样的白色灯泡逐一向上亮了起来。辻千濑与夏油杰对视后点了点头，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咒灵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冷冻柜造型的楼梯伴随着高度的提升，白色的涂层逐渐剥落，在完全变成黑色之前，聚拢搭建出了约20平米不到的平台，随后像是投影一般，手术台、医生、病人的幻影出现在平台之上。 第59章 「血压下降的太快了！调取的血袋还没有过来么？！」 「再加把劲！再坚持一会！■■， 听见没有！」 「现在是高峰期，都内的交通状况……交通部门尽力了……但是……」 「可恶……可恶啊！！！」 只有黑白两色的投影很难分辨出细节，不过如果窗前期给出的情报无误，那个手术台上的人，应该是交通事故中的死者了。 “并不是当时就死亡的受害人……么。”辻千濑皱着眉头，“这样的话，关于诞生的原因又要出现推测分支了。” “是啊，如果被怨恨的对象是医院的话，就算我们小心谨慎的行动，也不能保证它不对其他楼层出手。”夏油杰伸出手，将刚刚收服的咒灵召唤出来，“去吧，有危险自己回去就行。” 夏油杰对自己咒灵下达命令可以使用意念，但是将这件事告知辻千濑，还是需要依靠语言的。现阶段还不清楚这里的咒灵对空间内的事情掌握到了什么程度，想了想，他往辻千濑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如果能够找到领域的出口，出去联系协会的人对这里进行疏散工作比较好。” “有点难度，这栋建筑物斜后方就是住院病房。他们不好转移。我可以使用结界，但是一来需要几分钟不被打扰的时间，二来我不想被协会的人知道这件事。” “确实，有些时候告诉他们也不会有多少帮助。”夏油杰也想到了这点，“继续前进好了，实在不行也只能在帐上多下点功夫了。” 投影定格在心电监护仪没有浮动的滴声上，接着整个区域跟他们脚下冷冻柜上的涂层一样，开始剥落，被黑色取代。 脚下的冷柜变成了黑色的焚化炉，指引的光芒也从白色的灯泡变成了焚化炉中忽明忽暗的火光。 “我们魔……那边有一个说法，结界内出现的景色反应的是施术者的内心世界。有的空无一物，有的却如花园一般。”辻千濑的脑海里闪过英灵们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如果这件事是相通的……不，这件事似乎就是相通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的焚化炉就和我们得到的信息对不上了。” 确实如此，辅助监督当时转述，需要优先打扫地下的理由是双方没能达成一致，担心过多的负面情绪凝结变成等级较高的咒灵影响医院的运营。 但是出现了火光的焚化炉显然代表了另一层含义，很有可能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辻千濑没再说话，为了方便思考，她坐回到库·丘林的肩膀上。因为突然出现的信息，需要将部分推理推倒重来，首当其冲的便是最为重要的，逝者遗体的状态。 如果说之前最坏的局面是逝者本人的负面情绪与家属的负面情绪相互杂糅，合而为一，那么现在，这个严重性又要提升到另一个等级了。 ——那个没有安息的灵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推入焚化炉时，产生的恨意。 “强烈的灵魂波动与强烈的负面情绪杂糅后，诞生的东西恐怕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咒灵。如果真是这样……” 夏油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了，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咒灵就要突破普通特级咒灵的标准了。 或许棘手的部分不全在咒灵上面。 辻千濑没有出声，她的berserker带着她跟在面色凝重的少年身后，逐渐接近着超脱预测的顶端。她不相信巧合，特别是这种可以首尾相连的部分。 「人们总是把种种与预期有所出入的事称作巧合，然后再不假思索的，将他们区分。好的部分成为了神迹，怪的部分则是归结为霉运。确实，如果按照魔术师世代追寻之物来看，巧合是存在的，但是这里，我不太愿意这样分类。」 「因为咒灵的出现方式吧。可以被操控的诞生本身，与巧合无关。」 「没错。」 辻千濑看向前方加快脚步的夏油杰，将没有说出口的结论告诉了库·丘林。 「这次的事情是朝着我们两个人来的，对方的目的是让夏油杰做出选择的同时，让我也陷入两难的局面。」 黑色的焚化炉停在了病房的门口，没有关严的推拉门后面，有谁躺在病床上，脸被白布蒙了起来。 「十分抱歉……我们尽力了。」 「如果血袋能够及时到的话……」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吧，反正人已经死了，不如说说赔偿金吧，想要多少？」 「你说什么？」 「赔偿金啊。喂喂，干嘛瞪我？虽然这家伙没法给你们送终了，但是赔偿金也足够你们活到老死了。啊，不用担心，你们死之后我可以把你们一家三口安排到一起。」 「你这个恶魔！你可是夺走了一条人命啊！怎么能够这么……怎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你们想怎样？啊？跪下给他磕一个么？啧，分明是他没看到我的车，我没让他坐起来赔修车钱就不错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死老太婆！」 推拉门被大力拉开，看不清面孔的人影层层叠叠的出现，又在门口的位置消失。房间的陈设逐一破碎，最后只剩下了那张病床。 “走吧，对方在邀请我们呢。” 两人才站到床边，床上原本静止不动的人忽然剧烈挣扎了起来。辻千濑让库·丘林扯下盖着脑袋的白布，明显属于活人的脸露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要死掉了！你们就是他说的能救我出去的人吧？快把绳子解开带我走！” 没有人行动。 不论是辻千濑亦或是夏油杰，都只是那样自上而下的凝视着他。 这个声音刚刚才出现过，那个说着用钱就能解决一切的人，正是躺在床上的男性。 “救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可是活生生的人诶！你们两个不就是专门负责把我救走的家伙么？！”男人更为激动的挣扎着，显然辻千濑的提问让他很不满，措辞上也更加没有礼貌起来，“啧，又是钱的问题吧？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有钱的，我给你们钱，价格好说，总之快带我出去！” 辻千濑看向夏油杰，把问题抛了过去：“他这样说，怎么办？” 这根本算不上选择题，就像在新宿时，辻千濑提到的那样。从咒术师的守则上讲，哪怕眼前的人是造成咒灵出现的元凶，他们也需要保护他。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在解绑之前问一问的。 “关于刚才出现的焚化炉，你知道些什么？”夏油杰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男人的眼睛，“不要撒谎，这可是关乎你能否活下来的重要问题。” 男人不再挣扎，嚣张的表情逐渐褪去，视线游离，是心虚的表现。 咒灵没有出现的意思，这让夏油杰有足够的时间一遍又一遍重复自己的问题，直到得到趋于正确的答案。 啊，确实如辻千濑所说，是个糟糕透顶的回答。 “没救了呢。” “确实，没救了呢……”夏油杰按住太阳xue ，试图让额头的痛觉不那么明显，“怎么办？不能把他扔在这儿吧？” “我都可以，床能推的动么？就这么推出去吧，还省的事后再找东西绑起来了。” 辻千濑仿佛对待货物一样的态度让床上的男人很是不满，像跷跷板一样上下摆动着头和脚抗议着。 要尽快把活人送出咒灵的生得领域，不管对方是否有罪，都不能留在这里。 辻千濑个夏油杰在这件事上很是默契，两人看似不想插手，实则通过那只花粉症咒灵回复的情报，正在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但是，这里毕竟是特级咒灵的领域。想要完全不让房间主人注意到的方法并不存在，两人才把病床推出去不到2米，环境再度改变了。 “不——不可以逃走，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 由截然相反的两种声线构成的声音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身侧，激荡起的灰尘在空中变成火星，扑面而来。库·丘林长枪扫过，把它们吹飞到咒灵前方，气氛也随之更为紧张起来。 咒灵的身体像是两个被迫缠绕到一起的人，一个是刚刚发出声音，带有更多男性特征的头颅，它也是躯干的主体构成，只不过大部分躯干都已经碳化，真正操纵着肉//体的，恐怕是没有嘴巴不能出声，带着更多女性特征头颅的那边，她的四肢连接在碳化的躯体上，成为了咒灵行走时用到的脚部。 结合路上看到的幻象，咒灵的构成呼之欲出。愤怒，憎恨，悲伤，思念，强烈的负面情绪扭曲在一起，带着藏在深处的，来自亲属的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选择吧，选择吧，无处可逃的此处，你们咒术师要拯救的人是谁！” ----------------------- 作者有话说：读者“薪白”，灌溉营养液＋52024-10-28 00：12：56 感谢薪白老师的投喂 第53章 周围的背景不再是白与黑，红色的火焰由中心开始燃烧，向着四周蔓延。咒灵不会存在生前的记忆，但是强烈的情绪波动会让他们记住曾经出现过的场景。 第60章 无法褪去的火焰，像是一遍又一遍刺激着残存记忆的撞针，加剧着恨的延续。 “你、你们会保护我的吧？你们是咒术师的话，保护我是最优先的对吧！” “你不会看氛围的么？这只咒灵的目标可是你，再出声可没人救的了你。” 这个选择题之前夏油杰也遇到过，像是那一天的再现，只不过这一次，因为咒灵的属性原因， 问题更加尖锐了。 “选项只有这两个么？非黑即白有些偏激，有没有折中一些的法子？”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那个家伙， 按下按钮的，时候——呃啊啊啊啊啊——” 不太对劲，咒灵的动静不像是肉//体被毁那么单纯。 原本只需要进行祓除这一个环节的任务变得繁琐，扑朔迷离的真相还有那个藏在那个男人背后的人，不论哪个都让人抓心挠肺， 想要探究。 “嘁， 被福尔摩斯传染坏习惯了，现在可不是探寻真相的时候。” 夏油杰的鹈鹕咒灵将病床和男人一同吞入口中，多少也算是进行了保护措施。毕竟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他，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花粉症咒灵的小分身爬到了夏油杰的肩膀上，证明本体还活着的同时，将生得领域出口的方位告知了夏油杰。 还好生得领域覆盖的空间并不包含正儿八经的地下设备间， 作为力量提升的代价，咒灵本身还是被局限在了遗体附近，但这也不是绝对的。继续受到刺激， 使怨恨与恶意叠加，很有可能加剧它的进化。 “活人也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辻千濑把手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声音压低了一些。 “忍着点哦。” 夏油杰还在疑惑辻千濑这句话的意思，脑袋里突然出现了辻千濑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许久未见的尖锐的痛觉。他紧握双手，指甲陷入掌心，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还是要靠近出口的位置，让那家伙离开这里的同时，从外侧使用帐进行封锁，起码能够阻止它向外逃窜。」 “抱歉，我尽可能缩短的整体长度，但也只有这个效果了。” “我明白，没关系，我也没那么脆弱。” 鹈鹕咒灵在天空中盘旋，按照夏油杰指示飞往出口的同时，还会用翅膀卷出气旋，尽可能阻止了生得领域主人的接近。 “把他——留——下！！！” 焚烧炉改变了形态，火光冲破内里，飞向两人。而咒灵的形态，也确实如辻千濑猜测那样，出现了进化的趋势。 这样下去不等他们出去对帐进行优化，咒灵就能够突破里面的帐对整栋楼造成影响了。 “杰同学，让鹈鹕把那家伙吐出来！” 问题还是出在这个活着的男人身上，之前想着有什么事解决了咒灵再说也来得及，现在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咒灵的恶念完全是朝着这家伙发泄的，不让他说实话，整个医院都得完蛋。 “说！你究竟做了什么！” “除、除了那会口嗨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骗子，骗子！不可能有折中的选项！！！” 咒灵的声音变得连贯，这是咒灵更为高效通畅的在咒灵体内加速循环的证据。一声又一声的骗子像是咒灵对男人的控诉，黑红色的血泪也在这时顺着咒灵的两双眼睛一起流淌而出。 “不可能给他折中的选项！！！在把我的母亲推进焚烧炉，按下开关的时候，谁又给过我母亲机会了！！！” 火，铺天盖地燃烧的火焰。黑红色的火焰像墙纸的纹路一样，迅速侵蚀着帐的内部。 咒灵的控诉让两人瞪大了眼睛，这已经与他们的推测偏离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亵渎逝者的尸体已是不可饶恕的事情，而现在，他们面前的男人已经不只是焚烧死者的人渣，而是将活人焚烧的——魔鬼！ “我没有……我没有……不，不是我！” 男人一步步向后挪动着，想要躲到夏油杰身后。辻千濑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她一把推开夏油杰，抓住男人的衣领，怒气让她不太能精准控制自己的魔力与力气，瞳孔中满是蓝色与紫色交替而成的光芒。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告诉你有关咒术师的事情的？” 声音是魔术，而魔术可以进行诱导。 平时就算作用这个能力，也会刻意降低功率，避免对受施者造成影响，这一次，辻千濑根本没有 降低功率的打算。 魔力像是针线，刺入大脑，编织了不能违背的指令。 被掐住脖子的男人脸色慢慢涨成了红色，似乎在和什么东西进行着抗衡，不过显然，辻千濑的魔术更胜一筹，她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出来，那个名字，给我那个名字。”辻千濑的瞳孔定格在紫色上，完全不顾及男人已经被勒红的脖子，声音轻柔的重复了最后一遍，“让你知道咒术师存在的人是谁？” “加、茂、宪宪宪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痛苦的悲鸣甚至让咒灵的动作都为之停顿了几秒。 辻千濑把他甩到一边，恢复呼吸与自主意识的男人大口喘着气，一声声的“我不知道”过后，他居然还在要求咒术师对自己进行保护，而非忏悔自己的罪恶。 “你，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么？” “那种事怎么都可以吧！你们是咒术师的话就要保护我啊！那才是你们存在的意义吧！！！既然拿着税金，就好好的为我们服务啊！” 咒灵的声音再度出现，问着与之前一样的问题。救下这个男人，那么医院里的其他人就会有危险，但是放弃这个男人，其他人就会平安么？ 又或者说，这个对着活人按下杀戮按钮的恶魔，真的值得拯救么？ 这样的问题，究竟要扔到两人面前用作试探多少次，才能够结束呢？ 辻千濑拿出手机飞快的按了几个按钮，把它塞给夏油杰，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男人面前。 “在新宿的时候我跟杰同学说过，哪怕是杀人犯，也在我们「保护」的职业范围内，所以这个男人理论上讲，确实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对象。 ” “真是高尚的咒术师啊，也就是说，你的选择是——” “但是！”辻千濑大声打断咒灵的发言，魔力外溢，紫色的雷光逐渐显现，“我也说过，我的准则就是双标，所以——” 库·丘林从雾气中露出身影，朱红色的枪尖刺入男人的喉咙，向下一压，锋利的枪尖很轻松的将男人的头，从他的脖子上分离开来。 血喷射而出，飞溅到辻千濑的脸上，被她一点点用手指涂抹到一旁，但是因为没有得到更妥善的清洁，红色停留在她的脸颊上，加剧了她的危险感。 夏油杰的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他甚至不知道这时应该阻止，还是安慰。 “千……濑……” “没事的，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辻千濑回头朝着夏油杰笑了笑，往前一个用力，把他推到了生得领域出口外面，“记得把五条同学叫来履行自己的监管职能，我要暴走啦～” …… 辻千濑的笑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黑化的迹象，这也是夏油杰没有第一时间顺着出口返回的原因。现在，生得领域的出路完全消失，从手感上看，是内部落下了新的帐。 相信……明明是普通的词语，夏油杰却从文字中感受到了辻千濑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在外侧落下禁止咒灵出入的帐，联系辅助监督，让他们协助完成疏散工作。果然，能让咒术师在普通人出入的场合下完成的工作，辅助监督对于疏散这个工作很是抗拒。 那么，要就这样听从对方的建议么？ 当然不可能。 尊重对方的人格与否定对方的错误又不冲突，更何况，已经说过要从保护身边的人开始做起，那这些在医院为了活下去而奔走的普通人，自然也在这个范围之内。 夏油杰微笑着，只听声音确实和蔼可亲，比起另外几位特级都要平易近人，前提是不要听那文字构成的句子是什么意思。 微笑着说出如果不照办，就和辻千濑一起大闹一场，事后再交给五条悟收尾这种话的人，比只会破坏的恶魔更加可怕。 “接下来是联系悟……”夏油杰拿出手机，按下对应的号码，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等待了两轮对方才接起来，“在忙么？” “啧，小鬼你别跑！” 电话那边一阵兵荒马乱，过了几秒夏油杰才正经的听到五条悟的回答。 “什么事？你不是和辻那家伙一起接了打扫任务么，还有两位特级搞不定的事？”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大概是闹脾气了，但是他没证据，也没空找证据了。他把现场情况简要描述一遍之后，把辻千濑的那句话告诉了对方。 “你是认真的么杰？这么久了居然还信她的这句话！她暴走的时候哪次不是来揍我！我才不去！” 第61章 “啊，悟等等——” 五条悟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夏油杰解释的时间。 原本没有提及里面男人的夏油杰，正准备再用一通电话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时，手机震了起来，上面赫然显示着五条悟的名字。 “正好，我有一些补充的事情告诉你。” “不用，杰，把坐标发给老子，老子马上过去。” 第54章 五条悟挂断夏油杰电话之后， 伸手把他口中的小鬼抓到旁边用胳膊肘锁住，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的时候， 看到了屏幕上新消息的提示。 “嗯？辻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五条悟点开，比夏油杰电话要早一些的时间，内容却是差不多一样的。 辻：「我要暴走的去揍一个咒灵，记得来行使你的监管权力。」 辻：「如果是你的术式，就算在冲绳也能很快赶回来吧？」 辻：「 p息是提前编辑好的，你收到的时候肯定联系不上我啦，记得管杰同学要坐标哦～」 “那家伙……”五条悟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手机攒成球， “喂，小鬼！” “我有名字， 昨天告诉过你。” “好好，这个不重要。”五条悟把手按到小男孩的脑袋上，“我现在要去东京阻止一个厉害程度仅次于我的家伙，想去见见么？” 小男孩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五条悟，从他的表情中研究着他的话的可信度。 “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姐姐么？” 小男孩说起姐姐两个字时声音很低， 但五条悟听到了。他笑出声，干脆又伸手揉了把小家伙已经炸成毛栗子的发型。 “我说了那么多居然只记住她了啊？对，就是那个家伙，就是那个把禅院少主，你爸爸的表亲打的死去活来的坏心眼大姐姐——所以，你要去？” 小男孩的脑袋都快扎进胸口里了， 耳朵也通红的，但还是小声回应了五条悟。 再问下去也只会让小鬼头因为害羞溜走，在气人到临界点这方面， 五条悟还是很有经验的。 他拿出手机回拨夏油杰的号码，对着小家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在电话那头夏油杰准备补充说明之前打断了他。 “不用，杰，把坐标发给老子，老子马上过去。” …… ——几分钟前，生得领域内—— 把夏油杰推出生得领域之后，辻千濑长呼出一口气，活动着肩膀的同时，不忘一脚踩住差点滚走的，男人的脑袋。 “啊——终于不用在意活人的目光了，真好，我好喜欢这种独处的空间。” 上扬的语调像是那解封的情绪，没有活人存在的空间内，辻千濑压抑的天性得到了释放。 拥有智慧的咒灵无法理解这转瞬之间发生的事情，用作威胁的筹码，现在更像是被女性咒术师玩弄的道具一样。 “你、杀了……他？” 辻千濑歪着头，疑惑的表情配合着无辜的声线，不像询问，更像是嘲讽：“不可以嘛？我不喜欢被威胁，所以选择了第三条路。你也没有特别说过要留下他的性命吧？所以我先一步处置掉人渣也没关系吧？” 智商虽然不如生前，对危险的感知确是提高了好几个档次。比如现在，咒灵回避风险的直觉告诉它，女性咒术师在意的不是处置权，她在意的，是刚才被威胁的事情。 “不过，也不能让你留下来。你应该明白的，特级的脑袋总归是比那群蝇头聪明，如果没有生得领域的话，我还能说想办法帮你超度，现在还是算了。”辻千濑拍拍手，全副武装的库·丘林站到了她的身边，“果然，只能请你去死了。” 辻千濑有个猜测，现在的咒灵还不是完全形态，那个女性……恐怕是死者母亲象征的脑袋没有任何动作，估计等她苏醒，咒灵的力量会更上一层楼。 连烧死活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能出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是普通的咒术师，一定会在咒灵完全进化之前结束战斗。但是辻千濑并不是咒术师脑袋，这样双人凝结成一个个体的形态，最该注意的，其实是一方死亡后，另一方的暴走，又或是—— 女性的头部出现了轻微的晃动，眼部出现了眼球转动特有的弧形。不仅如此，空间内出现了更多不属于特级咒灵的气息，正在逐渐聚拢，换句话说就是，医院大楼里的咒灵被活化了。 “该注意的是特级咒灵诞生后，对区域内咒灵造成的连结反应。夏油杰肯定会在外部落下限制咒灵的帐，那我也不能落后呢。” 辻千濑伸出手指，点向面前的空间，与此同时，库·丘林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咒灵本能的认为主导之人，是作为「咒术师」的辻千濑，从而忽略了真正的，设立结界的人。又或者说，咒灵错误的计算了辻千濑的能力，把她当做了漫画书中本体数值不高的普通召唤师。 所以，当与它预期截然相反的事实出现时，连锁的打击开始了。 水晶质感的卢恩符文漂浮于空中，伴随着库·丘林低沉的诵读声，变成了与帐完全不同的结界。使用假动作由直拳改为侧面勾拳的攻击也没有成功，轻盈的后撤步与屈膝礼过后，辻千濑一只手抓住咒灵的拳头，空着的手指向那张女性的脸，蓝紫色的电光没有任何停顿，击穿了它。 虽说没有使出全力，但那一击多少也能直接让一只健康的一级咒灵直接升天了。而这只咒灵被攻击的位置不但正在进行着速度极佳的修复工作，脸上还出现了新的变化。嘴巴的位置这会慢慢裂开，皮肤化作粗细不一定丝状，上下连接着张开的肌肉组织，血液喷涌而出的同时，是杂糅了愤怒与痛苦的嚎叫。 “啊——！！！！！” “怎么咒灵都这么喜欢叫唤？” “啧，你不激怒它没这么多事！”库·丘林捞起辻千濑，几个大跳拉开两人与咒灵的距离，“这家伙，在吸收周围的能量。” “猜到了，咒灵身上不会有装饰品，所有的零部件肯定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从死亡那天开始计算，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拥有生得领域的特级，肯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比如？” “不要像教授一样向我发问。”辻千濑在库·丘林后脑勺上敲了一下，“简单来说和那个河童咒灵是差不多一个逻辑，但是这家伙可霸道多了。” 河童咒灵像是表格中的合并按钮，不需要时还可以进行拆分，但是这只咒灵的吸收，是更接近吞噬的过程。吸收能够转化为咒力的部分，然后将残渣丢弃。果然，那个脑袋不是单纯当摆设用的。 “进化吧，进一步成长吧，让我看看特级咒灵的可能性，然后——” 雷光大作，雷声轰鸣，电光缠绕于辻千濑周身，蓝紫色融为一体，变成了更加耀眼的光。 “然后，被我杀死，成为我研究中的一员吧，咒灵。” 能力觉醒会优先反应在体能上，速度，力量，反射神经。但是或许是有两个头的缘故，这只咒灵的能力是一同提升的，也就是说，不只是基础的肉//体强度，它对于咒力的掌控也更上一层楼了。 “唔，原来如此，那个脑袋也有这个作用么？” 辻千濑站在后方，看着眼前和库·丘林缠斗的咒灵，用魔力强化过的眼睛凝视着咒灵的身体，时不时为库·丘林送去情报。 咒力当然见不得有人在它的领域内如此悠闲，哪怕是抽空，都要对着辻千濑扔出燃烧着的铁质囚笼。是的，当女性的头苏醒之后，焚烧炉的形态发生了变化，从只留下一个可视窗口的样式，变成了能够更加清晰观察到内部状态，更为残忍的栅栏笼子。 当然，不论哪个对辻千濑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她的电网又不是当摆设的，放在周围自然是为了挡下这些零七八碎的东西。 “生得领域里也会出现必中效果么？” 辻千濑自言自语的同时，将电光构成的线，更为全面的穿插到了整个结界内部。 闪电产生的热量比普通的高压电要可怕的多，以魔力增幅后，钢铁也不过是薄如蝉翼的纸片而已。 辻千濑的攻击与库·丘林不同，是高温的碳化，是不带怜悯的湮灭。辻千濑不会对人类进行如此高规格的输出，毕竟从人类身上获取情报需要的是保证对方的存活。对咒灵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就像消灭食尸鬼后，可以通过残留的血液追踪同伴一样，咒力残秽的存在，可以弥补咒灵不说实话的空缺。 咒灵无法在兼顾库·丘林攻击的同时应对辻千濑的天罗地网，肢结末端的痛，让咒灵明白辻千濑能力的可怖。 为了避免痛觉影响自己的反应力，咒灵十分果断的对受伤部位进行了切割，接着利用咒力凝结出新的肢体。 特级和特级之间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咒灵认知到这点后，行为由进攻改为了撤离。 赢不了，这个想法一旦出现，脑就会尽可能选择出能够活下去的方案。但是，咒灵始终不是人，它们没有可以谈判的手牌，最优解也就只剩下了韬光养晦这一条。 第62章 可是，又有什么地方可以逃跑呢？ 改造成为生得领域的空间被前后两重帐所笼罩之余，还有完全超出了咒灵认知的屏障。对手操纵的「咒灵」有着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不同，咒术师本人持有的能力也是闻所未闻的存在。 撤退？不对，是逃跑！ 吸收更多的低等咒灵，然后全部化作逃亡的动力！ 然而痛觉在加剧，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咒灵无法拉开距离，身上的伤口就像是猫咪玩弄老鼠一样，越来越多。 断肢的疼痛，胸口的疼痛，母亲的……疼痛。 “母……亲……” 咒灵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库·丘林抓住机会，一脚把它踹到一旁，枪横了过去。 “要就这么解决掉么？” “等一下，好像又要进化了。”辻千濑拦住库·丘林，想到了什么，“啧，刚才忘记处理那个男人的尸体了，本来想着不会这么快转换，估计是受到了领域的影响吧。” 这或许比观察咒灵正常的进化还要有趣，在主体咒灵的生得领域内诞生的敌对咒灵，领域的主人会选择为了活命完成吸收与融合，还是像最初那样竞争起来呢？ “你不觉得很有趣么，库·丘林？这也算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吧。” “观察咒灵是否有与人类相似的敌对情绪、主从意识的好机会。”辻千濑打了个响指，蓝色的电网变成了周遭空间中细碎的电光，“然后，杀死其中一只后，同类的反应。真不错呢，果然研究非人类的生命体，得是这种有自主意识的家伙才行啊～” 第55章 库·丘林余光扫过辻千濑，认命的叹了口气。自己的御主在炼金术上确实没什么天赋，想要的成果里里外外折腾了几个月才出现苗头。 在迦勒底时，起码还有模拟装置解压，高专校园可没那么好用的东西。 让五条悟充当沙包听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自己的御主实际上意外的争强好胜，真放开了在高专一决高下，那位天元估计要心肌梗死吧。 这么一想，库·丘林对这些咒灵甚至有了感激之情，虽说对普通人而言这不是什么好事吧。 “要静观其变么？ master 。” “当然，大闹一场的通知发出去了，什么都不做也太浪费了。不考虑帐，你的结界也能限制他们的行动，不如说，需要注意的地方只有我吧？要多加小心，别把上层建筑一起击溃。” “哦？难得你有自知之明啊。” 辻千濑一个肘击，没有击中，之后，两人的注意力都转回到咒灵身上。 咒灵的形成按理说不会这么迅速，但是双头咒灵吸收咒力的举动，就像是搅匀汤桶一样，让整个空间内咒力的流通更加顺畅。 肉//体没有消散，带着残存的记忆与恐惧在那时完成了转换。虽说人类被杀死后极速变成咒灵的案例这还是头一遭，但是整件事，诡异的符合了书本上的理论知识…… 咒灵会继承生前的情绪么？ 虽说咒灵是由各种各样负面情绪结合而成的存在，但是那些情绪更多的是决定了他们存在的形式。拥有特殊形体之后，咒灵普遍的会变成脑子走失的智障，在他们诞生的区域内，产生自己是最强的错觉。 高级咒灵大多都有自己的活动空间，咒术师人少，会更为优先处理那些棘手的事情，这导致二级以下的咒灵，反而能悠闲的度过这段不算短的时光。 那么，在特级咒灵领域内诞生的一级咒灵又会如何选择呢？ 辻千濑站在高处，观察着两边的状态。谁也没规定在消灭干净之前不可以看戏，就像谁也没规定在祓除之前不可以蹂躏咒灵一样。 双头咒灵对着一级咒灵观察了一小会，发起了迅猛的攻势，果然领域的主人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空间的改造对一级咒灵的躲避造成了一定影响。但是改造并不是一瞬间完成的，停顿的频率是固定的，很快被一级咒灵抓住时机进行了反击。 一级咒灵诞生于被辻千濑杀死的怨念，里面可能还有一部分别的元素，但都是锦上添花的作用，到不了主导地位。 “库·丘林，你说现在的双头特级为什么没有用刚才攻击我的时候，使用的火焰牢笼？” “我怎么知道，我是从者不是咒灵。”库·丘林把枪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辻千濑的肩膀，“它既然这副模样都能记住是谁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有发泄式的情绪外溢也不奇怪吧？倒是一级那只，行动上束手束脚的。” “天然的等级压制对于野兽可没那么容易消除，以下克上的理论目前还是多适用于有挑战这一概念的群居族群，咒灵可不属于这种。但是，确实，就算是等级压制，一级那边的行动也有些迟缓了。” 辻千濑做了个拉伸动作，按照现状，一级撑不过几分钟，很快就会被特级吞噬。那时特级又会完成进化，估计这次是它能够成长到的最终形态。虽说处理特级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辻千濑并不想让自己过于疲惫，开始重新布置起适合自己使用的场地。 “也不知道五条悟什么时候会过来，暴走虽然是骗人的，但是我是真的想大闹一场。” 蓝色的粒子再度出现，以辻千濑为圆心飞快向周围散播开来。伴随着魔力的提升，粒子与粒子之间的电光从微弱的细线，变成了噼里啪啦作响的弧光，将可见范围内的所有个体都包裹了起来。 两只咒灵发现了级别更高的威胁单位，停下内斗，抬起头看向上方落脚点的辻千濑，双头咒灵更是想要撤掉那块供人战力的区域。不过库·丘林的行动力更胜一筹，他抱着自己的御主一跃而起，浮空的同时，辻千濑动手了。 “这次就先用30%的威力好了——雷光！” 一声响指，雷光开始不规则的游走，肆意穿梭在整个区域之中，雷属性的魔法侵蚀了咒灵原有的生得领域，成为了辻千濑的强电空间。 “要努力活久一点，让我多玩一会哦，咒灵。” …… “真是，会，使唤人！” 五条悟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就算是他，也不可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只用5分钟从靠近关西的方向赶回东京。 “有什么要说的一会再说，我先去把辻抓出来。杰，你的帐确实给我留下了进出的可能吧？” 夏油杰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遗憾的是，现在已经与我的帐无关了。千濑同学在内部设计的帐不知道用了什么交换条件，不论是人还是物，都无法通过。” ——因为，那并不是帐。 两人心知肚明，但不能在这里说出口。 五条悟的假期报备写的很清楚是离开东京，现在返回不说，还是用苍连续移动回来的，光是窗那边的警报估计都已经能奏一曲交响乐了。夏油杰初步估算，不出意外，十分钟内，窗那边新派出的辅助监督就会赶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能够束缚五条悟，来的人再多，也不过是变成疏散人群的帮手，倒是件好事。 “着急的话就别留下这种东西啊！”五条悟对着自己的头发一通揉搓，摆出架势，“没办法了，只能稍微乱来一点了……杰，你稍微离远点。” “啊，大功率输出暂时不要用哦，上面的人还没有疏散完，住院部那边还没有动静，别说茈了，苍都会让这里变成废墟。”夏油杰没动，已经猜到五条悟行为逻辑的他冷静的指出了一系列客观因素，“不过再等会应该能有转机，刚才解除帐的时候，内侧的也一同解除了，千濑同学发现之后应该会有所行动。” “你怎么确定她不是再补上新的帐？” “因为千濑同学她不喜欢用帐……悟，偶尔也要注意下同伴的喜好。” 夏油杰有点心累，他总觉得按照现在的状态，毕业之后可能还会好声好气跟五条悟说话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这不是喜好，是她懒吧？” “唯独这件事，悟，你真的没立场说她。” 五条悟沉默，他想起了辻千濑卷王的头衔，那如果这么聊天，他确实没什么立场。 “要不我先去帮辅助监督把住院部的人转移一下？” 夏油杰只觉得更累了，他挥挥手，放弃了沟通。 “算了，你开心就好……” …… 辻千濑创造出强电空间后，两只咒灵放弃内斗，一起向她发起了进攻。 “嗯？这是不是能说明咒灵也是有一定合作精神的？” “你知道现在这个区域的电力指数有多少么？被电疼了谁都知道重新审视现状。” 库·丘林踹飞一级咒灵后，用枪将双头咒灵挑开，拽着辻千濑离开原地，跃向更高处的落脚点。 辻千濑也没停手，指尖迸射的雷光不断打在两只咒灵的身上，制造出焦黑的伤痕。一级咒灵的皮肉没那么结实，这会正在地上打滚试图降低麻痹与疼痛感。而特级的双头不同，它的眼睛转过一圈后锁定了辻千濑，两个脑袋上的眼睛里都是仇恨的光。 第63章 “杀——了——你——” “能做到的话试试看啊。”辻千濑挑衅的勾勾手指，“特级咒灵只有这么弱么？该不会是刚才的脆皮笼子被我破坏就没别的能力了吧？” 当然不是这样，愤怒的咒灵用实际行动回应了辻千濑，它能够做到更多的事情。 女性面孔上的嘴巴向外隆起，如撕裂皮肤一样的伤口，变成了尖刺围绕的山峰一样的形状，内侧重新出现了新的脸，比之前更为清秀，更像是人类的脸。 “原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相似的句子，这一次由截然相反的两种声线诵读出来。辻千濑调动魔力，变得更为明亮的蓝紫色瞳孔内，看到了咒灵的变化。 “主导权交换了，之前主导的是男性，也就是死者，现在变成了女性，是死者的母亲。原来如此，刚才吸收低级咒灵的过程，本身也是对身体结构的改造。因为吸收的端口是女性的脑袋，更多的咒力流向了那边，所以才会出现了这种变化。” 辻千濑拉开自己与咒灵的距离，咒灵进化的方向与最初出现了偏差，本以为刚刚就是结束，没想到又出现了新的特征，这让她有意延缓了咒灵被自己杀死的速度。 而咒灵是不会承下这份好意的，主导权变更，更浓郁的恶意四散，那尖刺的外部轮廓变成了可以延展的，如蛇一般的嘴，一口咬住了一级咒灵的脖子。 “杀了他——杀了你——杀了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部，全部都死掉吧！！！” 一级咒灵的素质显然高于那些聊胜于无的残羹剩饭，双头咒灵的形态再度改变，四肢比之前更为健硕，每一次挥拳都带出了风声。可怜的一级咒灵根本无法挣脱这样的桎梏，被那奇怪的器官完全吞噬到了身体里。 观察到此为止，库·丘林发起进攻。和之前漫不经心的格挡不同，这一次的冲击，起码用了六成的力道。没有旁人在，库·丘林和辻千濑都不会掩盖自己的锋芒，他像是出鞘的利刃，将新一轮进化即将完成的双头特级咒灵打飞， gae·bolg更是在它的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与前后互通的窟窿。 “就用这一击来终结吧——” “等一下狂战士！” 辻千濑出声拦下库·丘林，不同的称呼让后者瞬间明白了情况出现了新的变化。 「夏油杰设置的帐被撤掉了，估计是五条悟到了正准备进来。」 「啧，可真会挑时候啊这个家伙……怎么，要上演暴走的戏码了？」 「嗯嗯，不过我既没有同情心又没有同理心，硬要说理由的话，选个为了自己利益的比较说得通吧？」 辻千濑的视线越过库·丘林，看着远端四肢被破坏，匍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咒灵，看着缓缓流入它身体的点点光亮，嘴角翘了起来。 “区区咒灵居然敢吃掉我的魔力为自己延续性命，准备好接受雷霆的裁决了么，蝼蚁？” ----------------------- 作者有话说：这两周一直在开荒，每天仿佛工作12个小时，毫无精力orz，好累啊，打本当治疗好累啊 第56章 结界从不透光的墨色变成了仿佛蓝色玻璃一样的质感， 不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些蓝色并不是来自结界， 而是因为内部物质流动，带出来的视觉影响。 是雷，是密不透风的雷光。 结界变成了绝对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没有人能够保证现状下撤掉结界会发生什么。那种程度的能量波动，一般人接触的瞬间就要灰飞烟灭，不慎重处理，整个医院范围都要遭殃。 “不如说到了这种程度都没有让结界崩溃，辻已经下意识控制自己了。” 不能贸然破坏结界，如果用力过猛，在辻千濑没有准备好的时间将结界打出豁口，内部的电流将会摧毁这里。 六眼凝视着结界，寻找着不会破坏周围，又可以挤进去的时机。 “杰，你刚才说这里面原本是咒灵的生得领域？” “嗯，起码在我被千濑同学赶出来之前，还是。” “那就好办了。”五条悟嘴角上扬， “我想到方法了。” 夏油杰本能的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主意，特别是五条悟那个手势，明显有别于他常用的招式。 “既然悟你来了，我可以先上去帮辅助监督的忙——” “不行，来不及啦～”五条悟保持着那个手势，闪身到夏油杰旁边，空闲的手勾住他的脖子，咒力激增，“领——” …… 魔力无限接近于咒力， 又与咒力不同。可以通过大地补充的大源，可以通过自身补充的小源，在体内流转成为魔术师的魔力。 而这是咒力不存在的定义。 不过，或许是因为世界的遮蔽，这种不同并没有被太多人发现。 连人类都没有在乎过的差异，咒灵就更不会注意到了。吸收着辻千濑强电空间内雷电粒子的咒灵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动作非但不会让它恢复生命，而是会加速它死亡的过程。 因为魔力的主人，已经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 追击需要落脚点，又没有翅膀，谁都需要施力的平台，辻千濑现在的位置，正是刚刚咒灵准备进攻她的地方。 辻千濑站在那里，魔 力聚集在掌心，不断延长的电光通过吸收旁边的粒子，凝聚成与库·丘林武器即为相似的造型。 “很遗憾，因为某个比我还不会收敛的家伙已经到了，我不想被他抢风头，只好在你变成完全体之前请你去死了。”辻千濑举起电光构成的长枪，摆出了投掷的姿势，“收下吧，饯别的礼物——雷霆之枪！” 雷光构成的长枪带着比之前更加可怖的电流声，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连携作用。雷电的粒子被长枪吸收，枪身上原有的电光向外延展，逐渐变成了枝丫的形状。 如果被击中的话，绝对会粉身碎骨。不同于之前猫捉老鼠的大闹，这一次，生得领域内的咒术师是真的准备杀死他们。 而那攻击，明显超越了咒灵自身防御的极限，不论它如何演算，都得不出自己想要的结局。 不想死，不想死。 明明已经死过一次的现在，这样的情绪却更加更加更加强烈。 如此一来，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不想死，更不想只有自己死掉，起码要把谁一起拉入地狱。 这样想着，咒灵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虽然已经被辻千濑的魔力侵蚀，整个区域的框架还是源自咒灵的生得领域。在下定决心同归于尽的那个瞬间，咒灵撤掉了生得领域内全部可以落脚的地方，整个空间变成了红色。 “诶？还有这种操作？！” 辻千濑脚下一空，开始下坠。因为重力的缘故，掌心凝聚的雷电之枪也发生了偏移，虽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解构的决定，没有完全消失的尾部电光还是划伤了她的手臂。 “master！” 就算是英灵，在没有任何施力点的空中，也很难扭转自己的形态。库·丘林想要追上辻千濑，必须要将自己的武器作为立足点，实际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卢恩符文只能进行应急处理，是我失策了。” “有点疼，有没有能暂时切断痛觉的符文？”辻千濑撕开袖子，用布料紧紧的勒住上臂，做了紧急的止血工作。 说来也巧，这一击如果成功进入投射状态，对辻千濑的影响都可以忽略不计，偏偏是最后一步，就像是没来的急搅拌就被人撞翻的魔女坩埚，突发情况变成了能够伤到自己的痛点。 “我回去会记得改良这一点，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倒是被忽略了。” 咒灵将空间完全改造成了不透风的球体，不断下落的同时，以咒灵为中心，向着辻千濑所在的上方伸出了无数的手臂。同时，咒灵那边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鲜红，整个区域内的温度开始攀升。 “要一口气击破它了，狂战士！” “虽然我很想说知道了，但是没有落脚点，我放开你就会被那群爪子抓住。” “没关系，来得及！将我抛上去，剩下的我来解决，你只需要专心击杀咒灵就行。”辻千濑拍拍库·丘林的胳膊，那是安抚，也是下定决心要这样出击的标志，“不过记得一击必杀，不能杀死它，我可是会相当危险，全靠你了～” “真是乱来——” 这样说着，库·丘林手臂上的肌肉开始发力绷紧。危险是真的，可行也是真的。被信任的不只是库·丘林作为从者的能力，还有辻千濑作为魔术师的能力。 没关系，比起那些更为棘手的状况，现在这不过是前菜而已。 辻千濑用魔力加固了肉/体，被库·丘林投掷到上方。正准备调整好姿势，面向下方的咒灵进行辅助输出时，旁边逐渐被红色晕染的生得领域外壳，出现了带着光芒的裂痕。 接着，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辻千濑面前，其中一人抓住了她的手腕。那个瞬间，生得领域不再是咒灵的红，也不再是辻千濑的蓝紫，它变成了银河，变成了星空，变成了辻千濑在那个瞬间无法理解的模样。 第64章 “怎么了？看到我们过来感动的说不出话了么？嘛确实有点胡来，不过这样一样，窗的家伙应该会先找上我吧。”五条悟伸手在辻千濑脸前晃了晃，“怎么没反应，遭了，不会是太久没看到我摘下墨镜的样子看傻了吧？” 几秒后辻千濑才给出反应，她像是好不容易恢复呼吸的溺水者一样，大口的喘着气，找到用脚后跟都能想到的元凶，用脑袋撞了过去：“你个家伙……往我的脑袋里灌输了什么东西？！” “灌输什么的说的好过分，人家可是为了救你特意开了领域，你不夸奖我的领域帅呆了就算了，怎么还埋怨起来了！”五条悟气急败坏，低头看到辻千濑被抓住的胳膊，反应过来，“啊，一定是杰传导的功率太慢了，杰，记得多锻炼啊。” 夏油杰微笑着，如果不是五条悟领域的效果，他早就踹过去了。 “你的咒灵没事吧？”夏油杰指的是库·丘林，生得领域破裂，空间不再密闭，五条悟的领域一般人无法侵入，但是在某些问题上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 答案是肯定的，英灵系统似乎不受这类精神控制的影响，想也是，强制操控英灵需要的是引发奇迹的令咒的力量，这里目前还没有类似的存在。当然，辻千濑的回答更为模棱两可，她不太想让除她以外的人了解到从者对于精神伤害的抗性情况。 而那边，用「咒灵」这一身份进行思考之后，库·丘林选择了灵体化，装出自己没有抗性的模样，在一边观察着正面遭受了五条悟领域波及的咒灵。 五条悟使用的技能是咒术师能力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掌握的技能，不同于那些肉眼可见破坏力爆炸的常规技能，五条悟的领域更像是直击脑部的完全破坏。就像那边没有防备的特级咒灵一样，无法维持自己的领域，也无法再度做出任何动作了。 “最后一击需不需要我五条悟大人代劳？别客气，就当是特惠大酬宾了。” “不需要。”辻千濑飞快的拒绝了五条悟，“这是我的猎物，而且既然杰同学也跟着回来了，比起完全消灭，它有更死得其所的选择。” 辻千濑的眼眸中亮起精光，这可是个难得的，能拿到特级咒灵咒灵玉的机会，之后可不会碰到这么合适的机会了。 夏油杰自然不会反对辻千濑的提议，五条悟却不怎么满意。本以为能看到辻千濑使用什么非常规手段到需要自己善后的技能，结果还是老样子。他眯着眼睛，看着辻千濑，总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老实说，辻你根本没打算大闹一场吧？” “嗯？不是哦，你们不来的话，刚才我应该已经完成大规格攻击的部署了。”看到周围的空间变回之前医院的样子，辻千濑把手从五条悟的胳膊上拿了下来，“不过总的来说算是个不错的体验，之后我也会把如何防御五条悟的领域加进加急菜单的。” 双头咒灵在被夏油杰转化的途中恢复了一部分意识，没有完成转化的那部分身体开始剧烈挣扎，原本吸收的那只一级咒灵更是趁着这个空隙分裂，准备脚底抹油。 辻千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一声狂战士过后，库·丘林卷着黑雾的手臂对着逃跑的咒灵连续戳了几次，让它彻底消亡，连变成饵料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空间内没有了咒灵的气息，帐再度撤下，电路系统的运转也恢复到之前的样子。白炽灯照亮了一切，黢黑的墙壁，满地狼藉的停尸间，设备间前方摇摇欲坠的铁门，还有辻千濑沾满鲜血的手臂。 -----------------------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和朋友打游戏，被朋友害死的次数远远大于被怪打死的次数，毫无游戏体验（烟） 第57章 原本无所事事的五条悟被那抹红色灼伤了眼睛，他快步走过去，想要抓起辻千濑的手，又怕碰到伤口，最后也只是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手？”辻千濑顺着五条悟的视线向右边看过去，是被她暂时切断了痛觉神经的右臂，“啊，攻击的时候没注意到地形变化，被自己的攻击打到了。没什么，紧急处理做的很到位，回去再找硝子处理一下就行。” 没什么？再处理一下？五条悟觉得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管这种叫没什么问题的伤口？除了里面的神经还算完好，其他都破破烂烂的。怪不得从刚才开始你根本没动过右手，这种状态，根本抬不起来了吧。” 辻千濑不解的看着五条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考虑到是自己把对方强行喊来的，辻千濑还是耐着性子，把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观点传达了过去。 “总之， 神经和回路都没有受到影响， 回学校找硝子处理一下就行。” “我指的不是这件事。”五条悟咬着后槽牙，过了一会才下定决心，十分小心的将辻千濑受伤的手抬了起来，“既然之前都已经给我发消息了，为什么不再等一会？我不瞎，重伤还是没事能看出来。要是硝子不会反转术式，你准备让谁治疗自己的手臂？” “我不喜欢假设，所有的选择都是基于现有情报整合而出的最优解。伤口不是咒灵造成的，紧急处理做的也很到位，看着吓人但并不碍事，所以我才会选择等解决了咒灵后再去治疗。”辻千濑想要把受伤的手抽出来，没使上力气，“唔……简单来说，这也是我能够接受的受伤范围。用一定的牺牲换来想要的结果，这本来也在我预计内的——” “不对！为什么一直要顾左右而言他？辻，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和你讨论什么预期内容错率这种事情。” 五条悟大声打断了辻千濑的发言，这种挤压着胸腔的怒火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他知道应该理性的对待一些问题，但不知为何，听到辻千濑轻描淡写的声音，嘴巴比大脑要快上了太多步，话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全部说了出去。 辻千濑没有回答，沉默一直持续到夏油杰从旁边走回两人中间。 空间就这么大，又没有人刻意压低声音，两人的争吵也被夏油杰听了个全套。按照他对五条悟的了解，过一会对方就该让自己也变成说教小队的一员。可他觉得，关于受伤的话题，家入硝子才是最有资格的人。又或者说，辻千濑本来就不是会听他们两人说教的性格，不如直接找硝子帮忙。 “悟，先回学校吧，现在最优先的是治疗千濑同学的手臂，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这次没人反驳，因为现场还需要有人对接，夏油杰只能留下。也不是没想过让不会和辻千濑发生争吵的自己一同返程，但整个事件的过程五条悟并不清楚，他恰巧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我已经联系好家入了，她会在门口等你。”叮嘱过辻千濑之后，夏油杰又看向五条悟，想嘱咐对方别太冲动，看到他的表情，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了叹息。 跑来东京时虽然累到喘气，但心情还不错的五条悟，这会脸色阴沉，凝视着辻千濑的视线恨不能烧个洞出来。而辻千濑仿佛看不到五条悟一样，头一直看着窗外，能够看到的侧脸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沉默让辅助监督恨不能逼着车子自动驾驶，虽说不多过问咒术师的私事是他们工作中最重要的原则，但是，人是有好奇心的。只不过他才回头准备看一眼两人的情况，就被五条悟逮了个正着，后面再也不敢让好奇心冒尖了。 还好，这会不是什么拥堵时段，辅助监督油门锁死紧赶慢赶，愣是提前了十多分钟把车停到了指定位置。 “家入同学之后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复汇报工作了！” 说完，也不等几人回答，直接氮气加速漂移过弯的跑掉了。 “你们……”家入硝子看了眼两人，看到辻千濑的手臂，也只是叹了口气，“唉……算了，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吧。” …… “这样就结束了，看着很可怕不过对我来说都是小事一桩啦，看得出来紧急处理的水平很不错，是去普通人的医院进行后续处理，都能很好康复的水平哦～”家入硝子拍了拍辻千濑的手臂，把地上的衣服碎屑与纱布丢进垃圾桶，看了眼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的五条悟，“总之，房间借给你们了，我还有别的作业要完成，拜啦。” 没有了硝子，房间安静的可怕。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不知为何，辻千濑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些恼人。 “要继续之前的话题么？”辻千濑打破沉默，手指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脸看着五条悟，“如果你需要说服我，或者被我说服，现在或许是个能让我们好好谈一谈的场合。” 五条悟嗤皮笑肉不笑嗤的一声，比往日多了一分生人勿近的气息。 “谈？你的目的不过就是让我接受你的理论罢了，我和你现在没有好谈的。” 但五条悟却没有离开，只是把头扭到了一边。辻千濑见状，也不管对方究竟想不想听，强行推进了话题。 第65章 在自身可以解决的范围内，以适度的牺牲，换取最终的胜利，这种事情魔术师早八百年就在进行了。牺牲可以是任何形式的，只要能够达成所愿，不论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有可能被利用，被消磨。 不过随着人类社会的高速发展，魔术师逐渐退出主舞台，这样的牺牲也不再是使用任何东西都可以进行的。考虑到普通人世界观下的法律约束，「牺牲」最终被固定在了以自身为圆心的范围内。 “说是牺牲，其实也是等价交换的一种。在那个场合下，我选择用手臂，换取了整个区域的安定。” “但是在那之前，你有别的选择！在你的结界外面有杰和我，为什么不能给予我们更多的信任，三人一起解决？” “事实上事情发生时你并不在场，而且当时的状况根本不会给我退出到外面，仔细思考对策并等你赶来的机会。对方这一次针对的不是杰同学，是我。既然如此，为了避免我们两人都被盯上，当时让杰同学到外面去联系你，我在里面压制住咒灵就是最优的选择。”辻千濑停顿了一会，在五条悟再开口之前继续道，“而且那个加茂……” 辻千濑忽然觉得现在不是提及这个名字的最佳时机，飞快将话题转移开来：“至于受伤，啊没错，确实是意外，但是我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足够的认知，什么情况下会造成什么样的反噬我很清楚，正因为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如果当时对我造成的伤害会进一步影响我的行动，我也不会继续下去。” 那是骗人的。 事故本身是辻千濑没有预计到的，对自己的损伤也是没有心理准备的。当时的面不改色，想想是肾上腺素和曾经的经历在作祟。 这种咒灵远不及特异点中奇形怪状魔术生物的危险性，这样的事态甚至称不上是危机。但是人体对于突如其来的失重会释放出大量的肾上腺素，将恐惧化作继续斗争的动力。 又或许冒出过那么一丝丝的念头，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在外面，知道就算自己失败也有人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接手处理掉这件事。 所以大意了，所以放松了警惕，所以受伤了。 “不喜欢假设所以对于我的询问不做正面回答，这会又要假设出不存在的事情安抚我？我看着像笨蛋，记不住才听到的借口么？” 辻千濑自知这是她话里的漏洞，没有出声，沉默的反应让五条悟的火气愈演愈烈。 “辻千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做可以信任的人过？” “信任和我们正在讨论的事情有关系么？”辻千濑挺直身体，看着五条悟，看着对方带着怒气的眼睛，那种不明的，对沉默的不悦变成了失落，“如果五条同学认为这是不信任的表现，那就这样好了。可能我做了一些多余的事情，让事态变成了这样，很抱歉，之后我会更专注在自己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辻千濑朝着自己微微弯腰，五条悟本能的察觉到事情即将往他不期望的方向转弯。他抓住辻千濑的手腕，迫使对方停下脚步，声音却像是变得乱七八糟的磁带，“我……我只是觉得没有反转术式的话……” 辻千濑打断他：“两年前，夜蛾正道向你们传达了有关星浆体的任务。结果，夏油杰重伤，五条悟一度濒临死亡，任务最终以失败告终。”辻千濑转过身，一根一根掰开五条悟握住她手腕的手指，“当时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没有掌握反转术式，那么又是什么支撑着他们在发生紧急情况时选择了继续，而非等待援军呢？” 五条悟的手垂了下去，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看，既然如此，你又是以什么立场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呢？” 第58章 辻千濑推门而出，被门口的家入硝子喊住。 “不想和臭男生们说话的话，要不要和我聊聊天？别看我最近只用考虑考试的事情， 压力可是不一般的大哦～” 看着朝她伸出的手，辻千濑稍作犹豫，握了上去。 “嗯，硝子的话我很乐意听的。” …… “搞砸了呢。” 五条悟的手指动了动，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 “要听一个对某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小鬼头的故事么？”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库·丘林可以算得上是明示的提醒，让五条悟有了反应——那是关于辻千濑的事情。 “不过，我不会像master那样考虑你们的脑袋会不会爆炸， 记得好好让你的反转术式工作起来。” 辻千濑是百里挑一的，拥有御主适应性的魔术师，属性也是金字塔上层中较为优秀的，人工无法复制的雷。经过一系列测试，辻千濑顺理成章一只脚踏入了圈内，只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测试——英灵召唤。这一次，她失败了。 不疾不徐的咏唱速度， 精准的咒语，恰到好处的魔力传输，本该出现耀眼光芒的魔法阵，只出现了微弱的白光。 第二次，第三次，不论几次都是这样。像是没有鲜花盛开的出，像是没有雨滴落下的夏，像是落叶不曾变色就飘落的秋，像是没有雪花落下的冬。不论多么优秀，此刻站在那里的辻千濑，仿佛已经被刻上了失败者的印记。 然后，那位曾经拯救的一切的人出现了。辻千濑得到了最后，也是最朴素的机会。库·丘林也是在那时，从金光大放的召唤阵中，出现在迦勒底的南极本部内。 召唤，终于成功了。 辻千濑无法使用迦勒底的供魔系统，考虑到其它基础数值的优异性，藤丸立香为她争取到了新的职能。 矫正，修复，毁灭，重生。 因为无法使用迦勒底的魔力辅助，所有的魔力分配都需要进行严格的分配。不能确定前往的地方是否有充足的魔力进行补充，所以要把各种极端情况，与能够接受的最大损伤进行计算。利息最大化，损伤最优化，久而久之，辻千濑变成了现在的性格。 藤丸立香发现了这件事，与卡多克·泽姆露普斯一起，尝试辻千濑的行事风格进行纠正，但是效果并不明显。不，或者说是，在这种情况下辻千濑的做法，是能够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方法了。 于是藤丸立香与卡多克改变了策略，从劝说变为了引导。如果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受伤的情况，那么最起码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而迦勒底也因此，根据辻千濑基础数值的情况，制定了更详尽的身体强化计划书。 “魔术师和咒术师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疯子。五条悟，你很幸运，高中开始有能够引导你的老师，和你一同成长的同伴。master和你恰恰相反，她是正统的魔术师，到了迦勒底才有的改变。她不是不信任你，而是——” 「说的太多了， berserker ！想被我用令咒杀掉么？！」 「把令咒浪费在这种场合真的合适么？就算把你的经历告诉他，他也不会去到那边打扰你吧。」 「我在迦勒底的事情和这里没有一点关系，你既然是我的从者，就应该为我的利益考虑。别忘了我们的目标，就算和这里的人打好关系，我们终究是要离开的。」 「我当然没忘记这一点，我们终究是要离开的。」 库·丘林戛然而止的谈话给五条悟了一些恢复的时间。如他所说，库·丘林的用词直观易懂，对大脑的刺激更是上了好几层楼。哪怕有反转术式的治疗加成，这种直击大脑深处如钢针刺入一般的尖锐痛觉，也不是那么好忍受的。 “我说的似乎有点多了。”库·丘林重新幻化出盔甲，整个人融入进黑色的雾气里，“接下来的选择就交给你了。” …… 辻千濑沉着脸，在工房等着库·丘林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库·丘林耸了耸肩，靠在墙上一副任她处置的表情，让辻千濑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我很少会说出这种话，但是看到自己的从者居然选择和其他人在一条战线上，我还是会难过的。” “从表情上看，master，你与其说是难过，不如说是想把我扔回到召唤阵里去。” “哈！你还知道！” “那么要再和我谈谈么？算上成为英灵的时间，我也是年长你许多了，要不要和长辈谈一谈？” “不需要！你去跟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家伙谈吧！”说完，辻千濑甩上密室的门，把库·丘林关在了外面。 在安全的场合下忤逆御主这种事库·丘林早就得心应手了，更何况这件事必须要说通。如果不能让辻千濑放下心里的包袱，对她还是对把她当做朋友的人，都不是好事。当然，库·丘林还是给对方了一些调整情绪的时间，过了两分钟，他才跟进去。 辻千濑没有动作，只是对着眼前的试剂瓶发呆。库·丘林坐到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很快就能适应了。千濑，依靠朋友并不是无能的表现。确实，你很强，我也很强，但是总会有比我们更厉害的对手出现。你的藤丸立香前辈也不是在只有一名从者的场合下完成了人理修复的壮举。”库·丘林褪去装甲，把辻千濑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没关系，偶尔不那么努力也是没关系的。” 第66章 辻千濑抓住库·丘林的衣服，把头抵在上面没有出声。 自己的御主也才满18岁，也只是个才抽条进入成年人行列，没什么普通社会生活学历的年轻人。魔术师的残酷让她从来不暴露自己的脆弱，更无法轻易的将身后交于他人。 这个世界不同于其他的特异点，确实，这样容易出现一些魔术师考量外的意外情况，但也不全是坏事。 与魔术师一样不寻常的咒术师，但是完全不同的同伴观念，或许可以让辻千濑感受到一些藤丸立香想让她真正感受的事物。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有短暂的时间，这份难得的时光想必都能成为辻千濑之后成长路上，支撑着她的一部分吧。 “你已经足够优秀了，所以……” 所以，偶尔也可以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结识朋友，享受青春。 …… 那天之后，辻千濑没再见过五条悟的影子。或许是忙碌的两人时间被岔开了，又或许是对方在避免与自己见面。总之，辻千濑再一次为了新的研究进入到时间颠倒的状态。等到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已经进入了夏季。 虽说实验期间辻千濑也离开过工房，但大都没有离开过宿舍楼。这样猛的暴露在阳光下，多少有些不适应了。 “唔……好刺眼，太阳的灼热居然有这种程度么？” “是千濑姐姐太久没出来啦！”菜菜子拽着辻千濑的胳膊，把她又往阳光下带了带，“快点快点，美美子在那边等好久了。” 七月不仅是夏季的开始，也是一个学期的结束。高专不同于其他校园，不需要进行一系列的考学测试，但是有一项只有高专学生才需要经历的最终实操测评。这件事是年初的时候，夜蛾正道和几人说过的。 问题是辻千濑左等右等，等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开学典礼都结束了，也没等到最终考核的通知。 几人自然是摸不到头脑，虽说没有考试事每个人都希望的事情，但是这种不明所以的状态更让人焦虑。好在，夜蛾正道的解释很快以信息的形式群发给了有且仅有的几名高三学生。 “综上所述，今年的实操测评取消，改为只有你们几人的毕业旅行，请于二年级放假之前将选择的旅游地点提交到指定邮箱。”念完内容，辻千濑放下手机，看着同样一脸疑惑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我在高专满打满算也只待了不到1年，这种事情是正常的么？” “我也没听说过，起码上一届没有过……硝子呢？有什么头绪么？” “正经的那种？那样的没有哦。不过如果是什么蛛丝马迹的话，猜测倒是有一个。”家入硝子拿出手机，在键盘上按了几下，把照片传给了两人，“大概是一周前夜蛾校长找到我的时候看到的，五条那家伙，前些日子好像把协会那边积压的任务全都完成了。” “全部？不算上普通咒术师也能完成的小问题，那也得有几十件吧？！” “夏油你也觉得奇怪对吧！我还发了消息过去问问他要不要看看脑袋，也没有回我。千濑的话……啊，肯定不知道啦，千濑昨天才从房间里爬出来吧。” “用爬也太过分了吧硝子——” 三人在教室里聊了聊对旅行地点的想法，在炎热的夏天这个特有词语的加持下，一致选择了可以避暑又离东京比较近的轻井泽。 “那，询问五条那家伙意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千濑～” 辻千濑指了指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夏油和我，虽说学校不同，过两天都还有最后的笔试要完成。你也不想我们在这么关键的时间点上，因为和五条天马行空的对话，忘掉知识点吧？所以抱歉，重任只能交给你了。” “不过，我最近也没……” 辻千濑话还没说完，被硝子打断。 “电话或者line，实在不行邮件留言也行，那我和夏油先走啦～” 家入硝子风风火火的拽着夏油杰离开教室，本就空旷的房间里，辻千濑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的听众，也只剩下了她自己。 来教学楼之前一路上有菜菜子和美美子吵吵闹闹的声音，但是两人不是正儿八经高专的学生，高中部的教学楼两人是不能够进入的。为了防止两人无聊，库·丘林成了最佳的陪同人选，这会儿正在小广场上和两人玩耍着。 那时的不欢而散让辻千濑看着手机，很是犹豫。做实验时暂时忘记的事情，这会儿又浮现出来。 “……还是发邮件吧。” 没等辻千濑打开邮箱， line上弹出了五条悟的消息。 沉寂了许久的弹窗再度出现，内容与之前完全不同，没有了调侃没有了语气助词更没有了颜文字，简洁到能让其他认识五条悟的人以为他被夺舍了的程度。 「在教室等我，我有话对你说。」 ----------------------- 作者有话说：家入硝子：哼哼，然而我已经看穿了一切。 夏油杰：？ 第59章 辻千濑看向窗外。 教学楼的周围是用来训练的操场， 没有绿植遮挡的阳光这会已经透过窗户，投射到黑板上。在只有她一人的教室里， 那抹金色的阳光，却像是带来的校园生活的气息一样。 辻千濑向后翘着椅子，晃动双腿，没多久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木质的教室门被人从外侧打开，白色头发的少年风尘仆仆推门而入，有些焦急的神色在看到辻千濑的瞬间放松下来。 五条悟的脸被光追上，白色头发变成了金色，辻千濑不好形容那张脸，毕竟初见时就已经用尽了赞美的词汇，此时此刻，形容词也没有了意义。 “好久不见，五条同学。” 有了抗性就不会失神，短暂的停顿过后，辻千濑率先打破了沉默。 “啊……嗯， 确实， 好久不见。”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走到辻千濑旁边他自己的座位上。 “我们……我、你、杰、硝子，我们几个好像很少在教室聊天吧。” 确实，之前上课时是什么样子辻千濑并不清楚，不过她入学后，哪怕会在教室上课，也很少会几个人凑在教室聊天。大多数情况下，老师离开后他们也会离开，冲向食堂或者是回到宿舍休息。之后便是不停的任务，考试都只能说抽出那么一星半点的时间进行，教室的意义也就只剩下了那么一点。 “我把那些积压的任务都解决了。”五条悟舔了舔嘴唇，头一次觉得展示自己的成果是件很难开口的事情，“啊——这种事情好难开口啊！” 辻千濑觉得自己的头上出现了问号，不过还是很有耐心的等着对方继续。 五条悟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提起一口气，表情比之前正经不少。 “我把那些任务都解决了，啊这句话确实前面说过了它不是重点，我指的是，我尝试着不去使用无下限，去完成了一部分任务。” 开头说了出来，后面也就流畅起来了。 “用最小程度的损害去换取最大限度的收益，狂战士告诉我的时候，我是有一些不屑一顾的。最强不会受伤，不过是一群杂草，在它们动手之前解决掉不就好了。但是实际上，好像不是那么顺利。” 辻千濑没有无下限，辻千濑也没有能够随时为自己治疗的反转术式。不使用无下限会受伤，不使用反转术式，伤口会一直持续到战斗结束。疼痛，出血量，行动障碍，视线遮挡。平时不会出现的问题犹如雨滴，虽然不致命，却有种让人无法褪去的烦躁感。 而那只是第一天。 辻千濑经历的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每一次的战斗。或许这里没有什么可以难住她的东西，但是她的世界呢？ 啊，头又疼了起来。 认知已经无法忽略掉辻千濑不是这里的存在这件事，但是自己却总会思考更多。 是之前的习惯么，看到了就想要刨根问底，然后在一个又一个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前受伤。 受伤，然后恢复。 五条悟将自己局限在了狭小的，没有自由的路径里。 「她不是不信任你，而是——」 人因为不理解，所以不信任，就像是对未知事物产生的恐惧一样。 “我一直以为最强的前提是像我一样，可以阻挡伤害，可以自我回复，可以精准的控制咒术。但是将这些平铺之后才发现，那是因为我的咒术产生的能力就是这样。没有无下限，我被攻击到的次数比以往加起来还要多，不使用反转术式，我会逐渐感到疲惫。我想，如果我不依赖六眼，对于咒力的控制也不能那样精密。” 辻千濑不是不会信任，而是从来没有人真正让她感受过这件事。 脸上分不清是谁的鲜血，疼痛出现在身体的各个地方，五条悟躺在地上，却是笑出来声来。 没关系，没关系，如果因为不同而无法理解，那就让他去理解，去接近，去信任。 第67章 因为他是最强，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笨蛋。” 五条悟的脸颊被辻千濑的双手合十拍出响声，眼前不再是那些重复的回忆，而是辻千濑因为不赞同微微皱起的眉眼。 “你的能力是世界给与你的馈赠，而且，你也不是生下来就将他们运用自如的吧？没有必要因为我的事情去否定自己，这样和我认识的五条悟差太多了。” “那你认识的五条悟是什么样的呢？” 等五条悟回过神，话已经说出口无法撤回。低头看向辻千濑，却发现对方难得的，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不知为何，他忽然紧张了起来。 辻千濑还真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那个表述更像是一种感觉。五条悟应该是像太阳一样，耀眼，有着能够将周围一切带动的热量。应该是自信的，或许也可以有些目中无人，总之不该是否定自己的存在。 “唔……稍微有些不好形容呢。” “那果然还是不要说了。” “目中无人，自大，自说自话，偶尔不考虑他人感受。” “喂！一句好话都没有么？！” “不过，在发光呢。” “哈？什么啊这个形容？我是什么光源么？” “嗯，虽说大部分时间都是不顾他人死活的状态，但是能驱散黑暗。然后，坚定自己的选择，就那样一直走下去。” 辻千濑从椅子上站起来，微笑着看着五条悟：“我认识的五条悟，大概会是这样的人吧。” 吵架从来没输过的五条悟这会像是语言模块离家出走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光照透的蓝宝石一样。 “啊，稍微有点偏题了吧，五条同学？你来的时候想说的是「信任」的事情吧？ ”辻千濑没再给五条悟继续墨迹的时间，直接将核心举到了两人面前，“我不是不信任你们，构成我的世界决定了我的性格，很抱歉我无法成为将后背完全展露出来的人，很抱歉我可能直到离开前都不能学会如何将事情完全托付给谁。 ” 闻言，五条悟宝石一样的眸子变得暗淡了些。辻千濑看到了，略带笑意的叹息后，把没说完的话以更快语速说了出来。 “不过，我想试一试。在不熟悉的世界里，学会如何与他人合作，学会找别人分担，学会「信任」，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留在这里多久……五条同学，你愿意在这样充满不定因素的状况下，和杰同学，和硝子一起，成为让我不断学习的同伴中的一员么？ ” 明明是初夏，明明还未出现蝉鸣，那个瞬间五条悟的耳边仿佛出现了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任何生物的蜂鸣。周围的声音变得脆弱，变得无足轻重，周围的景色也变成的大块的空白，只有辻千濑，像是晕染白纸的夕阳，成为了画面中唯一的色彩。 “是悟。” “嗯？” “所以说，叫我悟！” “诶？重点不对吧？” “重点就是这个！为什么只有我的称呼和大家不一样！就连杰都被叫杰了，只有我还是五条……千濑濑你这是差别对待！” “五条同学，关于这一点之前就说过了，你需要学会正确的呼唤我的名字，姓氏或者名字都可以，但是绰号不行。” “我不管！叫我悟啦！” “啊等等，快两米高的大人不要耍赖啦！” …… 因为太过烦人，辻千濑好言相劝无果，选择了最原始的暴力镇压，直接用拳头把没来得及重新使用无下限的五条悟揍了一顿。 “正好让你长记性，六眼也好无下限也好，都是你的天赋你的能力，没道理不去使用它们。理解有很多途径，让自己受伤绝对是最不划算的一种方式。” 轻井泽的毕业旅行就这么定了下来，夜蛾正道知道他的学生们一年到头没什么休息的机会，这次力排众议，顶着总监会的压力，愣是让这件事顺利达成了。青春是无价之宝，比起每一秒都无法重开的青春，那些任务确实无足轻重了。 轻井泽作为距离东京最近的避暑胜地，每年的游客不计其数，条件稍好些的旅馆更是才入春就会被约满。当然，这些都不在一行几人担心的范畴内，有五条悟在，本就不会存在房间爆满的窘境。 提前准备出来的别墅门口就是方便人运动的场地，洋房后面，更是用心装饰过的游泳池与露天温泉。离开村子后一直在东京生活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姐妹虽说平日里也会去一些游乐设施，但这样与大自然充分结合，几乎融为一体的休闲场所也是头一次见，放好行李俩人便撒了欢，直接蹦到了泳池里。 “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了——”家入硝子伸了个懒腰，一脸享受，“作为成功完成考试的奖励，果然得是这种不会被任务找到又不用自己花钱的地方。啊，可惜没有酒。” “烟也不行哦，森林着火的话就糟糕了。” “不用夏油你说我也知道。” 跟着来的侍者已经将行李箱放进了几人的房间，为几人简单介绍了附近周边还算有趣的小景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听的还算认真，辻千濑却是一直在走神。 “我把小鬼头都捞上来了，你们谁去盯着她俩换套干净衣服？” 实体化的库·丘林看了眼两边的状态，毫不犹豫的把湿毛巾丢在了辻千濑脑袋上。 “就交给你了，master。” 说完库·丘林一个转身消失在黑雾里，看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愣一愣的。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都觉得千濑你的咒灵……特别过头了？” “别管他。” 辻千濑把头发整理好，回屋看了眼两个小家伙，根本就不像从泳池里捞上来的样子，身上干干净净的，这会躺床上都快睡着了。 「真是方便啊，卢恩魔术。」 「要学么？去找斯卡哈师父的话，她一定很乐意教你。」 辻千濑抖了抖，绝口不提这件事了。 按理说别墅里会有一名侍者和一名厨师负责这几天他们的起居，但是订房间的时候，五条悟说那样没有集体生活的感觉，愣是没要人准备。 结果，都快到中午了，饭还没有着落不说，五条悟本人也没出现。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不明所以，但是想到前几天五条悟提了一嘴，自己和辻千濑进行了平等和谐有爱的谈话，俩人动作一致的把脑袋转向她。 “千濑/千濑同学，五条/悟有没有联系你？” “嗯？没有吧，没听到手机的声音啊。”辻千濑掏出手机，邮件短信还有line上红彤彤的小点像是小巴掌啪啪的鼓着掌，“啊……我忘了调成静音了……我看看哦。” 辻千濑把消息往前翻了翻，看到了自己需要的内容。 “他说要去拿点东西，会晚一点到，不用等他……哦不对，后面改口了，让咱们等他一起吃午饭。” ----------------------- 作者有话说：朋友看完：这感觉像是死去的白月光突然在梦里回到面前我：啊这，这么大劲儿？哦对你没看前面 第60章 总觉得没好事…… 不止辻千濑，夏油杰、家入硝子，还有灵体化的库·丘林都出现了一下的想法。 几人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反正他们不是那种标准的观光式毕业旅行，这些天都是要住在这里的，让自己住的更舒服才是真的。 三人行动力极强说干就干，辻千濑更是要求库·丘林把多余的房间中，最远离阳光的那间进行了简单的改造。 当然，没成功完成。改造到一半的时候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冲了出来，把辻千濑拖走，库·丘林也不想让自家御主在毕业旅行的时候还想着工房的事儿，等两人拖着辻千濑走远，他三下五除二的把房间又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五条悟也是这会到的，辻千濑痛失折返的机会，刚想指着下车的人说他来的不是时候，抬头一看，从车里走下来的不是什么白色头发，而且黑色刺猬头的小男孩。 “啊，这样不是没惊喜了么！” “我觉得是惊吓，那边的三个人已经有点傻眼了……” 家入硝子最先恢复，拿出手机就要报警，被夏油杰阻止。夏油杰嘴上说着要先听五条悟解释，身体却是紧绷的，手上的动作也是召唤咒灵时使用的同款。只有辻千濑没什么动作，歪着头盯着那个小男孩，一副思考的模样。 “总觉得这张脸……带了点让我手痒痒的基因。” 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啊！ “别这样千濑，他还是个孩子。”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不针对五条悟了，防备的对象变成眼前人。 五条悟也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把小家伙推到了几人眼前。 “呀，千濑濑没猜错，确实带点相同的基因。这家伙是那家伙的孩子，那个原本的禅院哦～”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那个任务的亲历者，家入硝子和辻千濑则是阅读过相关资料的人，可以说除了几个小家伙，都是知情人。五条悟没和小鬼头说的太明白，只说了句自己是受他爹伏黑甚尔委托，把他管到成年的监护人，就这种放常人身上能被当人贩子的话，小家伙居然很快就接受了。 第68章 “这样总觉得没什么成就感，虽说之前说的时候就这反应吧。”五条悟把小家伙拉回来，按着他的头发，“快快，你自己来自我介绍吧！” 三个人一起转头，看着那颗炸呼呼的小脑袋。 小脑袋一开始还有点局促，发现三人没什么恶意之后也没那么紧绷了。 “我叫伏黑惠……”伏黑惠说完自己的名字，本来没想继续，也不觉得有什么其他好说的，但是那三位好奇的目光太灼热了，让他吞吞吐吐的又把年龄报了出来，“今年6岁……” 那是和菜菜子美美子相仿的年纪，伏黑甚尔的儿子。 夏油杰朝着家入硝子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带着伏黑惠离开了。五条悟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看得出来，现在的发展也是他想要的。 “怎么样，花了10亿买回来小鬼头。” “鉴于并没有资金流水存在，禅院家是可以起诉你歪曲事实，意图诈骗的。”辻千濑毫不留情的戳穿五条悟，同时也有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我还以为当时你指的是找个合适的家庭收养他，再从旁进行指导。” “没办法啊，咒术师没有专门的小学和初中，留在关西也不靠谱，禅院直哉那种性格指不定哪天就对他下黑手了。而且——” 五条悟一脸坏笑的凑到夏油杰旁边，举起夏油杰的胳膊比了个心。 “反正杰准备当老师了，带带这种程度的小鬼头绰绰有余啦～” 夏油杰一个使劲夺回自己胳膊的使用权，随手把没什么攻击力却十分恶心人的亲亲怪咒灵丢到了五条悟脸上。 五条悟也没当回事，一边躲着，一边畅享着夏油杰带着三个小不点上课的滑稽画面。只可惜背景还没画完，就被辻千濑按下了结束按钮。 “姑且算是提醒你一下，杰同学准备的只是高专这边教师资格考试，高专的教师证不被普通社会承认，也就是说如果让他们三个上杰同学的课，他们成年后的学历只会是文盲。” 夏油杰：“……” 五条悟：“啊？” 五条悟一个分神被亲亲咒灵抓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辻千濑杀人诛心，又重复了一遍。她还觉得这样不够打击人，把迦勒底内有能提供被社会认可的大学毕业证的事告诉了两人。 “不过不考虑这点的话，硝子之后会拿到医学院的毕业证，杰同学初中是在普通初中念的，是初中的毕业证，我在来之前也有塔给与的毕业证书和身份认定登记，五条同学真惨啊，在普通人的社会里是文盲呢～” “为什么只针对我啊！” “因为只有五条同学想让小孩子当文盲：）”辻千濑欣赏了一会五条悟变呐喊小人的光景，觉得差不多到他恢复意识的时间了，这才慢条斯理道，“菜菜子和美美子他们的学校还有入学名额，反正都是借用的五条家的名讳，多加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啊，对，还能这么做的！” 辻千濑无语：“好歹是你自家的权力，稍微上点心啊。” …… 弱者没有选择权，没有行为能力的小孩子也没有。 五条悟原本都没想那么多，这会被辻千濑用现实殴打了一番，老实下来。她可没有让菜菜子美美子当文盲的打算，历代魔术师但凡完成了时钟塔内登记的，都是有一定知识储备。初来乍到时本以为咒术界也是如此，仔细观察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辻千濑无法形容整个咒术界的构成，就像是没有地基的漂浮物一样，各方力量没有被好好的牵制，迟早要出问题。 “那么，关于午饭，五条同学你有什么看法？” 辻千濑怕五条悟忘了这回事，两个眼睛跟激光一样锁定着他，如果对方敢说出忘了这种让所有人饿肚子的词语，那她真的会生气。 “我当然没忘！”五条悟气呼呼的，钻进车里把几个超大的袋子拎了出来，“哼哼哼，我可是为了庆祝难得的旅行特意预定好了！” 不只是午饭，还有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辻千濑好像还看到了令人眼熟的游戏机，她总觉得五条悟是把宿舍平移了过来。有司机和夏油杰一起帮忙，他们三人还折腾了几趟才完事，可想而知后面整理的时候有多让人头疼。 当然，没人会帮他。 连三个小不点都知道自己的东西自己整理，没人会惯着已经成年的五条悟。 装着午饭的袋子被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是高档的寿司定食，不用担心温度问题。 家入硝子把伏黑惠带了下来，菜菜子和美美子正相反，她们比库·丘林要积极，推着对方从楼上跑下来。 “好厉害！都是五条准备的么？” “哼哼，那当然！怎么样，我是不是比千千还要厉害？” 两小只无视掉五条悟，转头去找同龄人的伏黑惠了。 “哈哈，某人被嫌弃了呢。” “啰嗦死啦！” 伏黑惠是咒术师的后裔，只不过还没有到觉醒术式的年纪，这件事五条悟在找到伏黑惠的当天就一股脑告诉他了。 将选择权交给当事人，哪怕只是个孩子，也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这是五条悟的理念。 “发生什么事的话，不是还有大人收尾呢么？没关系，我可是最强呀。” 辻千濑不赞成大人收尾的观点，她更喜欢错误由犯错的人进行补救的工作方式。但是…… 确实，就算是小孩子，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在那之后才是纠正正确的步骤。 午饭很和谐，有同龄人在，伏黑惠放开了很多，加上游戏机的加持，等到天黑之后，他已经是可以和两姐妹互道名字的程度了。 辻千濑他们一下午也没闲着，平时的外出大部分都在出任务，很少有散心或是正儿八经运动的机会。正好，这里有现成的场地，前不久才沉迷过运动竞技游戏的五条悟自然不肯放过，硬是喊着夏油杰上了场地。 场地没什么标识，是根据客人需要，在入住前进行分区的那种。他们又不是专业选手，本来也不需要太专业的划分。 别墅区的管理员拿来了网球拍和羽毛球拍，还放下了一套高尔夫球的用具。看得出来对方也很疑惑，但是钱到位了，也就不问了。 辻千濑不擅长球类运动，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她不喜欢身体大汗淋漓的感觉，也不喜欢让心率飙升的感觉，这对魔力的精准控制会出现一些偏差。 五条悟和夏油杰才不相信这个说辞，被殴打过两次的夏油杰就差举牌子说辻千濑是骗子了。就算是有魔力加持，那样熟练的搏击技能，都不像是“不喜欢运动”的人能够掌握的。 “魔……我之前学校的必修课里有搏击散打摔跤等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为了修学分掌握的技能，怎么能说是爱好呢？” “一点都不正常吧……” “起码我读公立初中的时候，没有这样的课程安排……你看，硝子也摇头了。” “那是为了让魔……让我们保命安排的课程。你们不是也经常打游戏么，为了避免成为攻高防低，被人近身就白给的脆皮法师，这样的安排才是最合理的。”辻千濑把网球丢给五条悟，“比起这个，你们俩不是说要用网球一决胜负么？什么时候开始？” 五条悟接过黄色的小球，在球拍上颠了颠，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看好了杰，最强的我网球也一定是——” 啪嗒，黄色的小球平稳的落在了地上，现场静了两秒，接着是家入硝子没憋住的笑声。 两个最强在网球上没什么天赋，黄色的小球远比咒灵难拿捏，又不是什么天才体育生，能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练习到不发球挥空拍，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两个高中生的胜负欲并没有因为不会打网球消退，反而更胜之前，而获胜的条件也从最初的赢下对局，变成了谁能先靠发球拿下10分。 辻千濑的表情也从最开始饶有兴致变成了死鱼眼，她有点后悔，还不如那会跟着库·丘林他们出去。 又过了会儿，躺在沙滩椅上的家入硝子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看了会场地上两人的状态，点了点头：“嗯，差不多是时候了。” 辻千濑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出声，被家入硝子直接扑倒，从椅子上滚到地上。下一秒，一颗小黄球精准的击中了她才待的地方。 “……” “硝子，你之前经历了什么，熟练的让人心疼？” “没什么，两个笨蛋遇到不会的球类运动控制不住咒力的本能表现罢了。” 家入硝子拍拍手，把辻千濑手掌一些细小的擦伤治好，跟她一起站的更远了些。 “还不能离得太远，万一他们上头用了术式，大家全遭殃。” 辻千濑看着场地上的两人，除了球还是网球，其他的部分完全看不出和网球有什么关联。她不想第一天就重建家园，也不想在这里当安全员。 第69章 “硝子先回去吧，我的咒灵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可能会不高兴，万一他罢工了，那边也能有个接应。” 家入硝子看了眼辻千濑，精准的猜到了对方的真实心态——为了不被波及你先回去，我把他们俩揍一顿再说。 家入硝子朝着辻千濑竖起两个大拇指，溜的飞快。那边，辻千濑没了需要顾及的人魔力迸发，蓝紫色的弧光将被两人当做沙包投掷的黄色小球固定在半空，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第61章 还沉浸在舍弃球拍，只用球分胜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那个瞬间整齐划一的停下动作，看向魔力的发源地——辻千濑。 对方似笑非笑， 手指还有蓝色的电光出现，看的两人直发毛，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打啊，怎么不接着打了？” 两人齐刷刷摇头，乖宝宝的模样哪里看得出是每年都能把夜蛾正道气到抓狂几次的人物。 “不、不了，我们忽然有些累了，也想去打打游戏了，你说是吧， 杰？” “是，是的呢， 我忽然想到有个游戏还没有通关，我和悟先回去了！” 辻千濑还是那个表情，点头的同时被她控制的网球也上下晃了晃，但是雷终究不是什么精细的介质，一个不小心，网球在两人面前化作灰烬随风而去。 两人不再耽误， 跟起飞一样冲回别墅，没多久，库·丘林走了出来。 “为什么要把他们都赶回去？” “想安静的看看这片森林罢了。”辻千濑舒展身体，“虽然是旅游胜地，但是这里被保护的很好，没什么咒灵的气息，只有树叶的味道。虽然不想承认，但光是站在这里，都有种魔力在回复的感觉。” “嗤，就不能痛快的承认自己心情好么。” “烦死了，你到底是谁的从者？” 迦勒底没有绿色，白雪皑皑的南极基地时不时被暴风雪包裹，不刮风时，也是阴天居多。 比起只能使用模拟装置的工作人员，御主们可以通过灵子转移前往不同的特异点，森林大海沙漠都市，应有尽有，但辻千濑很少会跟着一起前往。 她的体质会导致在任务中消耗比旁人多的魔力，休息时更多的是在自己的宿舍里用睡眠进行最高效的恢复，偶尔去到无害的特异点也是一个人，像这样跟着朋友一起出游，确实是少有的经历。 山间的风是凉爽的，层层叠叠的植被隔开了夏日的暑气。学校也在这样的山林之间，可毕竟是上课的地方，怎么都不会有相同的感觉。 怪不得迦勒底的工作人员时不时就会拜托御主们带一些方便种植的植物回去，比起魔术的产物，大自然形成的生命有着它们独特的，能够舒缓情绪的气息。 适宜的温度下的蝉鸣也没那么烦人了，和时不时出现的清脆鸟叫声，让避暑胜地这四个字更加的立体。 “千濑濑——”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可能是因为站在这里舒缓了情绪，辻千濑头一次没有因为自己的名字被念的奇奇怪怪的发火，还有心情朝对方挥了挥手。 但是等五条悟靠近之后，辻千濑还是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记肘击。 “我躲！”五条悟原地转圈，躲开之后拍了拍胸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好过分啊千濑濑，怎么每次对我都这么的残暴。” “因为是条件反射。” 辻千濑面无表情把皮球踢回五条悟身上，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不过这次五条悟没有妥协，他转到辻千濑面前，也像那天一样但更为正经的说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 “那也叫我的名字啊，硝子和杰都是名字，只有我还是五条五条的，也太区别对待了。” 五条悟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固执，被摘掉的墨镜下，蓝色的瞳孔流转着这个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光。 辻千濑的舌头抵着牙齿，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但嘴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愿一样，最终念出了那个字。 “悟。” “悟同学。”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瞬间，五条悟的耳边没有了别的声音，只剩下辻千濑念出的，他的名字的循环。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分钟，回过神时，辻千濑已经越过他站在了更靠近森林的那边。 “森林里有什么东西么？” 辻千濑点点头：“能量的流动，在没有人类参与的地方，生命的绽放是如此美丽。” 五条悟有些好奇，侧头看到了辻千濑的眼睛，虽说战斗时也见到过，但总觉得那双蓝紫色的瞳孔，此时此刻明亮的仿佛宝石一般。 “你的眼睛？” “啊，把魔力聚集到眼睛上就是这个效果，你不是见过么？战斗的时候我经常会这样做，能够更有效的抓住敌人魔力的流动。”说完，辻千濑停止了这样的行为，眼睛也回到了最初的颜色，“不过我的眼睛没办法像悟同学的六眼一样，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基本上只有在监视或战斗时才会如此。” 五条悟来了兴趣，他让辻千濑再展示一次，看到了对方眼眸在明亮与暗淡中相互转换的过程，接着自己也看向了森林的方向。 和她说的一样，去除掉奇怪的杂质后，六眼也抓住了辻千濑口中生命绽放的美丽。可能是对他来说太过稀松平常，以至于仔细观察时，才会有看到「美」的感觉。 “连森林都能看到的话，我们是不是也有不一样的形态？” 辻千濑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并非魔眼，这里也没有圣杯做辅助，就算使用魔力，看到的也只是能量在体内囤积的状态，无法看到像正统圣杯战争时御主看到的数值。在辻千濑眼中，不论五条悟还是夏油杰，用「眼睛」去看的话，都是金色的。 也有那么一些差别，比起其他人，五条悟体内的能量，像是火焰，不会燃尽的金色的火焰。 六眼的话，看的应该会更「清楚」吧。不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堪比魔眼的眼球，考虑 到世界独一无二特殊性这一点，六眼的地位应该在魔眼之上。那样的眼睛，不知道能看透多少东西。 辻千濑有些好奇，余光看着五条悟，那些问题最终却是没有问出口。 “回去吧，差不多要准备晚饭了吧。” “啊，倒也没那么着急……”五条悟欲言又止，尴尬的挠了挠脸，在辻千濑的注视下不情愿的说出了省略掉过程的结果，“就是，总之还得再等等，管理人那边安排的厨师大概7点才能到，我们可以再自由活动一会。” 辻千濑看着五条悟，表情消失，打了个响指把库·丘林叫了过来。 “berserker，你说。” “不是什么要紧的，五条也没做什太过分的事，不过是把食材一不小心用光了罢了。” 辻千濑：…… 辻千濑：“谁给他安排的这种任务啊？！” …… 有了厨师不用担心会饿肚子，几人在玩耍时更加没有后顾之忧。就连伏黑惠，也在接连不断的刷新底线中，放弃了挣扎。 伏黑惠的学校也定好了，和菜菜子美美子在一起，也算有个照应，至于咒术的基础知识，最终还是交给了夏油杰，这个唯一一个还算靠谱的人。 不过现在离开学还早，事情定下后，大家还是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完全不换地方的毕业旅行。直到第三天，大家对于躺着不动当米虫也有些厌倦时，五条悟拿着附近发的宣传单，把几人喊到了餐厅。 “我们去这里吧！” 辻千濑简单扫了一眼，是将各种夏季常见娱乐项目组合到一起的市集，不过因为轻井泽这边地理位置的优势，做了一些山间寻宝，试胆大会的中型互动项目。她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倒是想看看最后一天的烟火大会。 「我要看这个，库·丘林，你能那天一早去占领最佳地形么？」 「不行！我是英灵，是从者，不是苦力！」 「嘁。」 菜菜子美美子是全部项目都要玩儿到的类型，伏黑惠这会已经跟她们很熟悉了，也投了all in的选项。家入硝子只选了些不太累的项目，夏油杰和被强迫投票的库·丘林因为说了随便两字，被踢出了提建议的行列，一时间现场只剩下辻千濑没有发表感想了。 “我也……” “说随便的话就跟我一起把所有项目都跑一遍。” “我想看烟火大会。”辻千濑坐直身体举手发言，优雅的完全看不出前一秒还趴在桌子上，“如果有那种能让人参与其中的环节那就再好不过了。” “烟火大会的话本来就是准备喊你们一起去的，它有指定日期，我们回去前一天晚上正好能赶上。” 辻千濑也发现了，五条悟执着的不是夏日活动这件事，而是有些执着的想要和他的朋友一起，像普通学生一样参与进来。 娱乐本身就不是令人疲惫的事情，对辻千濑而言去哪里都一样，既然如此稍微满足一下这会正可怜巴巴看着她的五条悟的期待也不是不行。 第70章 “那……”辻千濑看了眼旁边的两姐妹，“我也每个地方都看看吧？” …… 上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还是万圣节的姬路城与恰赫季斯金字塔，辻千濑条件反射打了个冷颤，把那不堪回首的记忆甩出脑袋。 她已经不在迦勒底了，那种诡异的建筑大概也许应该很难再见了。 姐妹俩和伏黑惠一起出发前做了个简笔画地图，先玩儿哪个再吃哪个，规划的头头是道。结果到了现场见了实物，直接把小地图抛之脑后，完全开始按本能行事，朝着小吃摊一通冲刺，根本不给他们几个监护人反应的时间。 “还好中午没吃太多东西，不然这会咱们几个就要变成垃圾桶了。” “没关系，杰的咒灵会想办法的。”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压根不管当事人意愿。 “你怎么不说找硝子，一步到位满血复活。” “也可以哦，千濑濑， nice idea ！” “……千濑在讽刺你哦，五条。” 三小只当然不可能吃撑到需要家入硝子出马的程度，事实上因为还是小孩子，他们只买了几种小吃就已经拿不下了。夏油杰趁此机会，把五条悟说的话改了个方式，告诉三人一会儿吃不下他们买的零食就都要被五条悟拿去投喂奇怪的咒灵，效果拔群，三人不再想着每个摊位都吃一遍，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揣成小仓鼠后，防贼一样盯着五条悟好一阵才罢休。 等后面玩儿游戏的时候，这样的嫌弃就更明显了。因为五条悟总会在一旁使坏，姐妹俩实在是受不了了，说什么都不让他跟着，抓着夏油杰和辻千濑跑掉了。 “诶？为什么啊——” “谁让五条你比他们还像小孩子……”家入硝子点燃香烟，停在原地，“你是想让千濑陪你去那几个大项目吧？不追上去的话，她说不定被磨得不行，跟夏油一起陪他们仨小孩子一起玩儿了也说不定。” “硝子，你……” “还有，记得有话直说，你已经吃过亏了吧。”家入硝子看五条悟还没动静，伸手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嘛？我可不跟你们一起折腾，还有什么要买的东西记得一会儿发信息告诉我，烟抽完我再去逛。” ----------------------- 作者有话说：硝子：呵，男人。 第62章 五条悟以为要好一会儿才能找到辻千濑他们，没想到在第一个岔路口就看到了她。小孩子们和夏油杰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辻千濑一个人，头顶着兔子面具，一副等人的样子。 “你怎么没和杰还有小鬼头们一起走？” “我让库·丘林代替我跟过去了，伏黑不害怕他，菜菜子美美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再加上他们三个小家伙还想着逛吃逛的事，库·丘林和杰同学一起跟着他们，比我更好些。”辻千濑耸耸肩，“而且，硝子发了消息过来，说她把某人抛弃了，不过看着某人太可怜了，让我在这儿等等他。” 换做平时五条悟肯定对抛弃这个词一通跳脚，这会儿想也没想直接胡乱的应下不说，面对辻千濑询问他的想要去哪儿的问题，也没有回答，而是把选择权推了回去。 “我都可以， 本来我就是全都要去那一派的，谁先谁后无所谓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辻千濑也不再推辞，把刚才拿到的传单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那去试胆鬼屋吧，刚才听到了一些比较不寻常的评价，虽然搜索近期的新闻没发现诸如人员失踪这类的，但多少有些在意。” 五条悟自然是赞成的，但是对能够挑起辻千濑注意力的评价很是好奇。 “碰到的那几个大学生都说那个试胆鬼屋是之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绝对是花了大价钱做的高级机关，根本看不出人扮演的痕迹。”辻千濑伸手指向传单的最后一行，“但是，鬼屋的主办方和轻井泽那几个高档度假村没有关系，我搜过了，是地图上很小的村子。对应的新闻不多，但都是一个类型的。” “试胆鬼屋？” “嗯，全部都和试胆鬼屋有关。” 先不说辻千濑，五条悟可是正经的咒术师，关键信息给到了这一步多少也有自己的推测。确实咒灵不全是攻击欲望强烈的，也有一部分惰性十足，可是没人能保证被称作咒灵的它们永远不会伤害人类。 “这样也挺好，万一真是咒灵，我们顺手祓除了，还能管那些老头要点加班费。” “我倒是觉得不会那么乐观哦，有人参与的话事情就会复杂，这一点我们已经经历过了。” 五条悟想到了那个如白昼般明亮的黑夜，烧成红色的村庄。他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了起来。 …… 「心跳不断的试胆大会，惊悚逼真的林间鬼屋。 和你身边的人一起，dokidoki，体验最近距离心跳的声音吧！ 」 买了票，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可以记录脉搏数据的手环，顺便用魔术施加暗示后，推门而入的两人看到了和传单上一样的标语。 入口后面是向上的楼梯，二层的东西都比较常见，是以医院为主题进行的场景设计。按照那些人的说法，二层这些很普通，机关也比较老旧，吓人的点都是人为的跳脸攻击，胆子大的人绕完二层这一圈都要犯困了。但是往下再进入一层后，氛围就变了。 降低的温度让人仿佛进入到终日不见阳光的洞xue之中，墙壁上忽明忽暗的点点荧光，像是野兽的眼睛，随着人的前行而移动，而这条路，两人走了几分钟，才到尽头看到可以转向的路口。 “总觉得里面的空间，比刚才从外面查看时要大许多。” “有可能是和山洞的连起来了，附近那么多人，我也不能一直浮空研究，不过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就是了。” 两人拐过转角，氛围比之前更为诡异。外部的光源彻底消失不见，辻千濑没有提前适应黑暗环境的双眼这会儿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险些被坑坑洼洼的地面绊个跟头，还好五条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 “啧啧，还好我的眼睛不会受影响。”五条悟把手伸向辻千濑，没过两秒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换我走前面吧，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辻千濑应了一声，和五条悟交换了位置。 人在无所事事时，思维会发散。在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就会更加敏感。处于二者结合情况下的魔术师辻千濑也没有免俗，一时间脑袋里只剩下了包裹住自己手掌的温度，还有那修长手指的轮廓。 为了照顾这会儿视野不佳的辻千濑，五条悟走的不快，自然也没能发现她那短暂的走神，只察觉到了对方微微用力让他停下来的意图。 与五条悟交握的手免去了将手放到背上的步骤，原本就是为了探查而来，辻千濑不想让第三人听到自己的猜测，用了更为保险的传音手段。 「太暗了，不太对劲，总觉得有东西要出现了。」 五条悟听到了，太阳xue短暂又尖锐的痛觉提醒着他，那是不属于咒术术式范围的能力，没有对应手段进行回复的他点了点头，示意辻千濑他听到了的同时，也算是对她猜测的认同。 和身边的人一起感受近距离的心跳，没有人员失踪的现状，赞不绝口的娱乐项目，泾渭分明的两层建筑。 呼之欲出的答案在两人用文字交流前，自己蹦了出来。 漆黑的环境下，红色的火球伴随着诡异的笑声一闪而过，在两人头顶炸开变成火花，落在地面上。接着，地面燃烧起来，以两人站立的地方为圆心向外围扩散。与此同时，两边的墙壁上出现了不同形状的残影，在地面燃烧的火光接触到墙壁时，影子从墙壁上剥落，从四面八方冲向两人站立的位置。影子的路线看似随机没有规律，实则完全避开了两人，像是训练有素的鬼屋员工，死守绝对不能与体验者在鬼屋内发生肢体接触的守则。 “之前没这么想过，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果真是这样的时候，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我也是……下来时六眼就看到了，但是太弱了，我还以为是天然形成的那种活不过三天的小蝇头。” 两人不再遮掩的谈话让行进中的影子们愣了一瞬，下一秒尖叫着四散而逃。飙升的音量吵得两人耳朵痛，因为负责照明工作的火焰也逃走了，两人眼前又变回了漆黑一片。这下好了，辻千濑视线受影响的程度比最开始还严重了。 “要不要把它们都解决了？” “先谈谈看吧，这可能是比杰同学收服的咒灵们还难得一见的社畜咒灵，悟同学，你不想听听看它们会说些什么么？” 五条悟想是想，就是辻千濑这奇怪的称呼，让他难得的同情起了这群咒灵。 弱小又胆小，没有一点攻击力还要在这里干活。虽然不知道它们自己是否乐在其中，但显然，干人类工作的咒灵是不会有工资的。 五条悟抬起另一只手，朝着咒灵们逃窜的方向稍稍一抓，把跑的最慢的那只抓了回来。 第71章 “噫！” “带我去见你们的老板。” 好像不太对劲…… “找你们的主人。” 似乎也不够准确…… “总之带我们去找让你们在这儿干活的人去。” …… 两边的身份都已经暴露，谁都没了隐藏的必要。辻千濑第一时间用雷凝聚出光源，驱散了房间的黑暗。 有了光源，辻千濑得以好好打量这个空间。他们的猜测没错，一层的空间与山洞相连，山洞不大，他们这会儿站的位置正好是最里面。至于漆黑的环境也是在纯天然的基础上，用吸光的黑色涂料进行粉刷的结果。 被五条悟抓住带路的咒灵说，原本从这里开始就是追逐的戏份了。一般人看不到咒灵，自然会把那些漂浮着的东西，当做是高级机关。至于燃烧的效果，其实是火药粉。只要在火药粉里滚上一圈，点燃之后再那么一甩，自然就会出现火花炸开的效果了。 好了，辻千濑这会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了。 山洞用石膏板做了隔断，中间有方便他们这些咒灵穿梭的门，几人走了近路，很快离开山洞区域，顺着侧门进入到员工专用的房间里。 “对不起！！！” 两人在鬼屋里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倒是被屋里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平视没找到声音来源，低头一看才发现出声的人已经匍匐在地上了。他的后面还有一群高矮胖瘦的咒灵，也都是排排跪的模样，很是滑稽。 “……你是人类吧？你别这样，怪可怕的。” 辻千濑往后退，五条悟上前，挡在了她前面。 没有墨镜遮挡的六眼明亮又冰冷，这些没有攻击力的咒灵对于环境的危险性还是能够察觉的。眼前的两人周身有着能够杀死他们的气息，没动手是因为好奇而非怜悯。它们不想死，把原委跟倒豆子一样全抖了出来。 低级咒灵能够说话都属于罕见情形了，咒灵们的七嘴八舌放在咒术师耳中与噪音无异。五条悟懒得纠正它们，比了个静音的符号，走到匍匐的人面前，把他拽直。 “你来说，用人类的通用语言说。” 男人点头如捣蒜，抖的和咒灵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好歹大致情况说的还算有条理，不用对文字重新排列组合做阅读理解了。 真要简单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人类利用咒灵赚钱的故事，不过整体经过听的两人又生出了欲言又止的感觉…… 想要赚钱没有一技之长偏偏能看见咒灵的人类，和想要存活但自己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咒灵们。脑子是听明白了，但是辻千濑一点都不想理解为什么这二者能出现友情和羁绊。 “我们把咒灵的事情先放到一边，鬼屋还算是夏季受欢迎的项目吧？为什么会变成你口中那样，难以坚持的情况？” “因为……因为轻井泽赚钱的只有夏季，特别是这个度假村附近。” 度假村附近的市集都是由周围的村子组织的，在夏日游客最多的这段时间，给大家提供娱乐的选择。因为土地的所有者是度假村那边，村子需要支付一定的租金，不过相对的，市集的盈利度假村并不会涉猎其中。 最开始的几年，摊位的经营还是按照百分比由几个村子平均分配的，但是随着收入增加，总有人会生出别的心思。 按照男人的描述，因为沟通一直由比较富裕的几个村子的人负责，到后面谁都想让自己的村子多得一些好处，原本等比分配的租金也变成了竞价，没有钱的村子拿不到好的位置收益不佳，来年就更没有钱分的一杯羹。 “俺也是偶然发现这些家伙能听懂俺的话，俺知道鬼屋这东西其实就是吓人但是不吓死人，几年前跟村长说破釜沉舟的试一把，俺就想着把它们也带上，没想到就成了。” 男人知道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的帮助他，但是他没钱，他的村子也没钱，配合了一夏天他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件事也算是烂在他心里了。 男人不知道不代表辻千濑和五条悟不知道，咒灵的力量源自负面情绪，鬼屋带来的恐惧虽然短暂，也算是一部分。可以这么说，男人和咒灵阴差阳错的因为鬼屋，达成了奇妙的互惠互利。 ----------------------- 作者有话说：条：话说回来，千濑濑你的眼睛进入发光状态也能看清环境的吧，果然是—— 辻（打断）：你听说过电池么？能用路灯干嘛要用手电筒。 条：…… 第63章 其实放着不管也没什么问题，轻井泽的度假村里基本上不会有负面情绪产出，算上鬼屋短暂的恐惧，再将那点斗嘴与争吵都吸收了，也只能勉强让他们撑到来年春季不会消散。然后，春季的末尾集市再度开启，鬼屋有了新的客源，被吓到的游客出现恐惧，变成那些咒灵延续性命的能量。然后，反复循环。 五条悟的六眼看着男人，看透一切的六眼并没有从男人身上找到能够滋养咒灵的情绪。男人并不在意他只能得到这样远离市集大路的角落，一心用自己能想到的办法，为自己也为自己的村子保住了一席之地。 男人已经把整个经历描述完整，五条悟那边却没了动静。辻千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用上了不会出问题的标准话术。 “但是咒灵不能放任不管。” 不管是否会对人类造成威胁，都不能让咒灵自由发展。它们的进化过于随机，能量的聚集又过于简单，就像是已经已经激活了重力装置的炸--弹，谁也不能保证踩上去的那脚是否安全。 “悟同学，你是怎么想的。” 问题丢给五条悟，但他目前也没好想法。 “要不把杰叫来？转换之后再召唤出来给这个家伙，正好一举两得。” 辻千濑摇了摇头：“不太可行。这样的咒灵对杰同学没有任何的增益作用，完全是在浪费他的咒力。再者，他的咒灵能否间隔那么远操纵也是个问题。” 五条悟撅着嘴巴切了一声。 “那千千你有什么好办法？” 有外人在，辻千濑没有因为称呼的问题发火。她有一个想法，但是成功率并不能保证，之前尝试的时候属于一半一半的状态，让她没什么信心。 五条悟看出辻千濑在犹豫，他基本上没从对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有些新奇之余，也在好奇对方因为什么而犹豫。 辻千濑想到了之前失败的人工生命体，被库·丘林称作不过是将咒灵灵魂塞进去，没有任何实用性的东西。那个评价听上去难听，但魔术师都知道，对于没有炼金术基础的人而言，自行完成灵魂的融入已经是一件基本上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了。 “你先等下。”辻千濑下定决心，和男人说完，把五条悟拽到一旁，设下隔音结界，“我之前在工房尝试过将咒灵融入人工制造的身体里这件事，我在想这样操作是否可行。” 五条悟挑眉，对于他没有听过的事情产生了无限的好奇心：“听上去是我们都做不到的内容呢，具体要怎么操作？之前的尝试成功了么？” 辻千濑摇摇头，并没有掩饰失败的事实。 “理论应该是没错的，不过炼金术是极其精密的魔术，外人想要掌握十分困难。如果只是我自己使用还好说，可以通过魔力进行调整，想要给普通人用话，包括激活条件在内的细枝末节都需要重新推算。” 辻千濑抬起头，看着五条悟：“我一个人做不到的，需要悟同学的帮助。” 五条悟笑了，把手搭在辻千濑头上，问的直白。 “而千濑濑有别的私心，对吧？” 五条悟没指望辻千濑回复他，他已经习惯了辻千濑的魔术师神秘论，拍了拍胸脯正准备满口应下，却听见对方回答了他。 “是的，我是有私心的，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信息。我不喜欢做无用的假设，也不喜欢给人没有意义的希望，所以在成功之前，我什么都无法告诉你。” 辻千濑的表情很严肃，那是不同于面对战斗，不同于那天争吵的状态。那是辻千濑的转变，就像是五条悟尝试着学会「共情」一样，辻千濑也在尝试着对身边的人多一份信任。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手放回到辻千濑头顶，这次像是故意一样，揉乱了她的头发。 “可以哦，不管发生什么，最强的我都会帮你担下来的。那——共犯者，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辻千濑一巴掌拍掉对方的手，严肃又正经的表情被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取代：“把你的爪子从我的头上拿下去，再帮我找个梳子来。” “哦……千濑濑翻脸好快，嘤。” …… 五条悟跃跃欲试，想要今天就去辻千濑的工房里参观，被辻千濑拒绝。轻井泽离东京不远但也不是五分钟就能返程的地方，她可不想毕业前最后一个活动还被人说胡作非为。 而且，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成功的，他们只是有了目标，真正上手后，肯定会有意外情况出现。 第72章 辻千濑把她的打算和可能出现的情况告知了男人，同时将咒灵失控后可能出现的后果告诉了对方，也没有遮掩五条悟咒术师的身份与职责。 对男人来说，这是个有可能一无所有的买卖，他看着周围有些瑟瑟发抖的，跟自己配合过几年的咒灵，沉默起来。 “也就是说……有可能，俺、俺还能跟它们一起经营这里？” “概率我不敢保证，就像我说的那样，一年之后如果失败又或是没有达成预期目标，我们都会将山里的咒灵全数祓除，那样一来你的试胆鬼屋会变回平平无奇的场景，基本上可以不用考虑赚钱的事了。” 这不是等价交换，是单方的制约。可以的话辻千濑不想做这种违背魔术师原则的事情，但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咒术师，秉持着不给同伴添麻烦的原则，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只能以这种形式解决。 作为知情人，也听过辻千濑等价交换理论的五条悟在那之后自然而然接过对话的工作，完成了收尾工作。 男人虽然不舍，也或许没有听太懂辻千濑和五条悟说的解决方案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明白了事情的两面性，明白最坏的结果是他，是他的村子不能承受的绝境，很郑重的同意了他们给出的选择。 辻千濑想，或许没有一技之长这个词，是他们有些先入为主了。聆听，理解，不懂就问，不急不躁，分析利弊，这些看似稀松平常的事情，却是很多人无法冷静完成的。 市集的结束时间与暑假一致，也就是说，暑假结束后，这些咒灵就会就会慢慢的进入休眠期。五条悟本来是想把咒灵全部带回高专的地下牢房看管的，转头看到那些瑟瑟发抖的家伙，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来年市集开始前，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来做个了断。” “俺知道了，俺听你们的！” …… 离开时还没有完全到市集结束一天营业的时间，因为之前的魔术暗示，前台的工作人员尽职尽责的完成着排队的指引。看得出来，这里在男人的经营下已经小有名气，排队的人里有一部分是回头客，这次是专程来体验新主题的。 辻千濑解除暗示的魔术，和五条悟在暗处观察了一阵，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离开。 两人决定把除了这里之外的咒灵全部祓除掉，避免节外生枝。好在轻井泽不大，两人完成这项任务绰绰有余，不然还得把夏油杰叫出来。 当然，五条悟也没放过夏油杰。两人分头行动后辻千濑确实是按部就班将那些豆芽菜咒灵都捻成了灰，五条悟却是抽象的跟拎鸡脚一样，一手抓着好几个，冲刺返回住所，撞开夏油杰的卧室，把它们一股脑丢了进去。 正洗着澡的夏油杰听到这动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三下五除二冲掉身上的泡沫，套着浴袍从卫生间跑了出来。 接着就被一群没有攻击力的咒灵糊了一脸。 “五条悟！” 夏油杰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破事是谁做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吼出五条悟的全名不说，把自己的咒灵也召了出来。 “等等等等， stop ！ stop—— ！！！”五条悟怕夏油杰让自己的劳动成果一秒升天，飞快的把那群咒灵又掐回到自己手中，保持着这种拎鸡脚的姿势，试图和夏油杰解释。 五条悟前科太多了，这会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名誉，夏油杰不仅没信，还加快了咒力的运转。 眼看自己的挚友被自己气到失去理智，五条悟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夏油杰抓上外套紧随其后，两人干脆在院子里过起招来。 “稍微听我解释解释啊杰！” “肯定是什么没营养的主意，抱歉但是这次我拒绝。” “不是那种，给我个机会呗！” “你该思考自己失去信誉这件事了，悟。” 辻千濑才回来，听见的就是夏油杰这句精准到点的……额……讽刺？ 两人现在的位置并不会影响到别墅里的人，辻千濑也就没出声，在原地看了会。等夏油杰的目标从五条悟变成五条悟手里咒灵的时候，她让库·丘林将长枪投掷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好了，到此为止。” 清脆的掌声让两人冷静不少，辻千濑得到夏油杰的保证，从五条悟手中接过咒灵，举到夏油杰眼前。 “回去之后我想研究新的转变能力，前期消耗品用低级咒灵就行。我不擅长活捉，就让悟同学帮忙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鸣缺”妈咪们灌溉的营养液～ 之前把64章当63章发了……一直没注意到（，现在改过来了orz 第64章 辻千濑对五条悟的称呼改变了，夏油杰发现了这点。他的心中出现了些许疑问，但两人面色如常，反而让他不好开口了。夏油杰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不再去思考这件事。将五条悟手上拎着的几只咒灵进行转化后，交给了辻千濑。 “怎么这么突然？我还以为又是悟自作主张……” 辻千濑把咒灵玉塞进口袋，隐去晚上的事，只说突然出现了灵感，怕回东京之后来不及，这才一时兴起，喊五条悟帮忙处理了一下。 “抱歉， 大晚上打扰你了。” “那倒没有，是悟的问题。”夏油杰叹气， “算了，早该习惯的……” 他揉了把脸，瞪了眼这会安静的仿佛乖学生的某人：“我先回去了，千濑同学也早些休息吧。” 因为晚上一直在分头行动，辻千濑不主动说明，库·丘林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而且，自己的御主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不会太过隐瞒，带着这样的认知，库·丘林是真的认为辻千濑正迫切的想要进行一些实验，这让他把枪拿回去之后飞快的灵体化，生怕大晚上被master拉去做实验。 等五条悟把那几只偷偷跑掉的咒灵解决掉回去时，辻千濑还没进屋，保持上半身保持着手捧咒 灵玉的姿势，坐在院子里的吊椅上。 “怎么还没回去？” 辻千濑幽怨的看了眼罪魁祸首：“为了让某些人的仇恨不那么高，撒了谎的我得想办法圆谎。” “杰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吧？”五条悟闭眼思考了会，又觉得言之有理，坐到吊椅旁边的地上，“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 现场进行炼金术那样的转换是没戏的，辻千濑对步骤进行大致的切割，还真找到了一小部分。 “我去那边设立结界，去结界里试一试。” 如果说之前做的是对炼金术世家而言的中级课题，对其他魔术师来说的噩梦，那这会辻千濑提出的假设，就是对炼金术师们的考题。 将魔术道具调整到普通人也能过使用的程度，如果放在时钟塔，这一定会成为被世家们嘲讽的课题吧。 但是…… 辻千濑想到了那位现代魔术科的君主，想到了他提到的理念，有多了几分信心。 “整体的步骤基本与曾经做的那些无异，唯一的区别，是在激活条件上。” 魔术师可以使用魔力，咒术师可以使用魔力，基于这个世界咒力与魔力暧昧不清的关系，那些由魔术师辻千濑制作的魔力棱镜可以被咒术师夏油杰激活使用。但普通人是不同的，能够看到咒灵不代表拥有激活机关的咒力，道具做的再优秀，赠予的对象没法运用，那和垃圾又有什么区别呢？ “悟同学的眼睛能够看到咒力的走势，通过分析计算出很多东西，对吧？”辻千濑把一枚咒灵玉递过去，“请对着这颗咒灵玉缓慢细微的输送咒力，在咒灵玉被咒力完全包裹住外壳时，记住那个感觉。” “可以是可以，你是想看看使用多少咒力能够让咒灵玉有回应？不过那家伙没有咒力吧，用我的数值……” 五条悟没说完，耳边传来一阵电流的声音，看到那抹蓝光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等比交换，不错嘛这个想法。” 他开始尝试，不过因为平时的输出都比较没有节制，最初的几次有些失败，咒灵玉无法吸收那么多的咒力，选择了爆体而亡。 辻千濑没说什么，五条悟自己在看到逐渐减少的咒灵玉后调整了呼吸，将咒力调整到仿佛发丝的程度，缓慢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这件事比想象中要困难，能够保证咒灵玉不破碎只是开始。辻千濑需要的是能够让路灯发光最小的电量，而不是点亮这个结果。 辻千濑也发现了这点，计算得出的结论是冰冷的，它无法覆盖实操中可能出现的困难。本来想就这样算了，等回到高专再想办法，但是五条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发专心，辻千濑看了会，最终没有打断他。 …… 五条悟在一不小心弄碎了又一个咒灵玉后，看到了坐在地上打瞌睡的辻千濑。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显然是个不适合继续下去的节点。 他蹲下//身看着辻千濑，和初次前往东京高专时的防备不同，这会的辻千濑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第73章 “千濑濑～” 五条悟压低声音叫着她的名字，没得到回应，干脆更大胆的上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辻千濑鹅蛋一样光滑的脸蛋被五条悟的指尖戳出了小小的凹陷，因为脸上出现了异物感，睡着的人还用手赶了赶。 “oi——醒一醒——” 五条悟又喊了她一遍，辻千濑越睡越沉，这让他有些头疼。 那个结界不是帐，这会像透明的穹顶一样包裹着两人。五条悟不清楚正常解除的方法，唤醒工作又没有成功，为了避免在户外过夜，他只能选择最极端的方法了。 “之后再解释——诶？” 穹顶消失，辻千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这会还在揉眼睛。 “你碰了结界，我就醒了。”她用最简洁的词汇解释后，把地上装着余下几个咒灵玉的袋子拎起来，她是真的不打算在院子里熬夜了。 辻千濑睡眼惺忪的往前走了两步，看五条悟没有动，在那儿站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她回头捉住他的手腕，往前拽着走了两步。 “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要在这儿看日出么？” 五条悟回过神，往前快走两步，跟辻千濑齐平。 “我才不要，快点回去快点回去，明天还要去别的地方逛呢。” …… 轻井泽并不是那种娱乐圣地，更多的是大都市没有的那种悠然自得的自然风光。比较出名的观光景点，是两个不属于传统建筑流派的教堂。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家入硝子把它们列进观光名录里，询问过辻千濑之后，她喜提了一同前往参观的伙伴，共计两只。 “为什么五条你要跟过来啊……” “我跟过来就让你这么难以接受么……” 辻千濑去洗手间的功夫，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如此互相埋怨着。家入硝子到底只有18岁，虽说对恋爱与池面的憧憬已经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联手击碎了，但教堂与婚礼这种场景，她还是想找同为女性，可以没什么负担探讨这个话题的人聊一聊的。 所以她才会趁着夏油杰带小孩的功夫找辻千濑一起出门，没想到甩开了一个，没甩开更麻烦的那个。 “今天有新人在那边举行婚礼，开放式的大家都可以旁观祝福。”家入硝子话锋一转，“但是五条你去的话绝对会出乱子！光是想象都觉得好麻烦——” 辻千濑回来时听到硝子在这样说，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们不是进不去里面么？” “就是因为这样才麻烦。” 家入硝子把曾经发生过的乱子简单总结了一番，大致来说就是在外围参观的五条悟摘掉墨镜后引发了堪比明星莅临的效果，婚礼流程直接被打断，最过分的一次连新娘都围了上去。 “而且这家伙根本没有自觉，后面去道歉的都是我们……” 家入硝子还给七海建人发了消息，进行了侧面的佐证。用询问的口吻发出是否要邀请五条悟参加亲朋婚礼的信息下方，是带着许多感叹的我拒绝几个大字。 “那确实是要反省一下自己。”辻千濑把五条悟往外推了推，挽上家入硝子的胳膊，“很遗憾不过悟同学就先自己去别的地方转一转吧，我和硝子先过去啦～” 由石头和玻璃相互融合堆砌的大型弧形结构的石之教堂，太阳光透过玻璃播撒在内部，点亮整个区域的同时，卸下了那份略显攻击性的夺目。 两人拿着石之教堂的宣传单，看着前方以阳光做陪衬的新人，还有那些神色各不相同的亲友们。 “这样看着，会有一种自己也和普通人一样的感觉。” 家入硝子声音很低，像是感叹，如果不是辻千濑听力不错差点就错过了。她没法回答这样的感叹，连同理都无法做到。魔术师的社会像是冰山下方未被发掘的存在，历史悠久，盘根错节，他们有自己的体系自己的社会。 辻千濑从来没有思考过如果自己是普通人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命题太过缥缈，更加不可能实现。 但是，辻千濑想到了冬木市，想到了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某位学生。 她握住家入硝子的手，在对方有些诧异的表情里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并不是这样的，在学校里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么，并不是所有拥有咒力的人都会成为咒术师，对于他们来说，高专才是人生中不寻常的经历。成为咒术师也不意味着再也不能回到之前的生活，也没人规定咒术师不能按照普通人的行为生存吧？” 家入硝子笑了笑，也没有回答辻千濑的话。 她知道辻千濑的意思，但是她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她想就可以完成的。可以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凤毛麟角，进入高专时，夜蛾正道已经把一些极端的后果告诉了她。而在那时，她就已经下定决心，有了觉悟。 不是有人曾经这样说过么，战场不仅在前线，更在后方。她会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能力拯救尽可能多的人。 家入硝子回握着辻千濑的手，揽着她的肩膀，在她不解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没事的，别担心，我都明白。只是偶尔会触景生情，很快就能调整好啦。” “真的么？不要勉强自己哦。” “不会的不会的——啊，不过如果硬要说的话，能在高三认识千濑真是太好了。” 你的出现，让大家重新凝聚到一起，真是太好了。 ----------------------- 作者有话说：妈耶，才发现上周更新的时候发串了，把64当63发了……这周会再更一章做补偿orz 第65章 家入硝子在交换戒指的仪式前离开了教堂，按她的话说，那个瞬间除了象征着爱的交互，也象征着束缚。她不喜欢那种约束，与其看到联想些有的没得，不如停在她喜欢的地方。 两人还以为要到别的地方和五条悟汇合，没想到人就站在外面，鸭舌帽遮住他柔软的白发，落在脸上的阴影让颜值被封印了一些，起码不会让人忍不住围上来了。 “结束了？” 五条悟迎上前，和家入硝子当了三年的同学，他也看出了端倪，但当事人明显没有继续一些话题的欲望，他也不会那么没眼力价的戳穿对方。 “嗯，果然看一些和咒术师没什么关的事能舒缓心情。” 三人在一旁的冷饮店点了些吃的，用冷饮和甜点阻挡了中午毒辣的阳光。 家入硝子下午脱离了闲逛小队，轻井泽的气温虽说不高，但太阳还没那么柔和，她不想回去给自己治疗晒伤，做上出租车一溜烟的不见了。 “那么……”五条悟习惯性的想抓自己的头发，摸到了鸭舌帽，手放下来挠了挠脸颊，“千濑濑你想去哪儿？” 辻千濑也是两眼一抹黑，俩手一摊：“完全没有思路。” 说是可有可无的观光，但已经来了，辻千濑还是想拍些照片留念的。 两人从车站看到了专门给游乐准备的步行观光路线，上面贴心的标注着对应的时间和最终目的地。与他们住处最近线路的终点正好有放河灯的活动，时间上看也来得及。 也不可能来不及，有五条悟在，路程不是什么大事。 辻千濑把搜到的网址和宣传单照片一起发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询问两人的同时不忘让两人分别去寻找小孩子们。很快，两边都回复了ok的手势。 一路上辻千濑没少拍沿途的风景照，这样真实的景色有着独特的味道，按她的话说就是，这可比用模拟装置好看多了。 五条悟之前问过辻千濑拍照片的理由，这次没再不解风情的询问，而是化身成为指哪打哪的工具人，一句怨言都没有。 当然，这也直接导致她的电池电量直线下降，更是到达约定地点之前黑了屏。 辻千濑：“啊……” 五条悟看了眼，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先用我的吧，回去把照片传给你就行。” 大家都是第一次参与，流程什么的一概不通，还好现场领取东西时，有对应的简易说明书。 说白了就是把心愿写在纸条上，放进有着蜡烛的托盘里，如果能一直跟着水流平稳漂到下游，就能心想事成。 几人都不是什么有神论者，但是这种有着美好寓意的仪式参加也没什么坏处。 辻千濑要来纸笔和字条分给几人，看着大家基本上都开始落笔后，不动声色的递给了灵体化跟来的库·丘林一份。 「需要我代劳的部分是？」 辻千濑把自己写的纸条对折放好，用魔力凝聚出文字。 ——希望能够顺利回家。 库·丘林出现短暂的停顿，他和辻千濑都明白这不过是一种形式。在这个没有任何魔术造物的世界里，神明不会降临。 “千濑濑——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辻千濑眼疾手快，把托盘放进溪流中，没给五条悟一点偷窥的机会。 “好无情！” “是五条太过分了！千濑姐姐的心愿是给神明大人看的！又不是你！” 第74章 美美子和菜菜子左右开弓踢在五条悟小腿肚子上，个头不大力气不小，五条悟开了无下限都能感觉到肌肉的震动。 姐妹两人后面跟着的是伏黑惠和夏油杰，两人也是一脸的不赞同，只有家入硝子经过五条悟时说了句不同于几人的话。 “真的那么想知道的话，去问问不就好了？” “问了就会说么？” “不敢保证哦，我又不是千濑。” 五条悟切了一声，把自己的托盘也放了下去。 “我也不是非得知道写了什么东西。” 五条悟用余光看了眼辻千濑，对方这会离他有点距离，蹲在河边，应该是正看着他们几人放进水里的东西。 鬼使神差的，五条悟提高了分配给六眼那边的咒力，普通状态下看不到的东西，露出了自己的轮廓。是他认识的人，是灵体化的库·丘林。 “悟？” 五条悟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朝有些疑惑的夏油杰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咱们的托盘能漂流多久～” 随着太阳落山，溪流中的河灯不断变多，用作照明与装饰的另一部分景观灯全部开启，用全息投影技术装点的溪流变成了银河一样的存在，引得岸边的人发出一阵阵感叹的声音。 辻千濑还在侧头和旁边对话，别人看不见，但五条悟知道那里站着谁。 原本也不是什么一定要凑在一起的小学生，放灯之后大家也就各自行动了。伏黑惠过来之后姐妹俩有了同龄人，这两天也是跟对方交流更多，这对几个即将高中毕业的人来说是件好事，对三个小家伙来说也一样。不过和自然对辻千濑更为信赖的姐妹俩不同，伏黑惠已经学会对五条悟使用死鱼眼攻击了…… 想也是，被带来这边之后，一直照顾他的人变成了夏油杰，五条悟就像是甩手掌柜，完全放羊了。 “千濑濑——” 「那我先回去了。」 库·丘林看着五条悟一副准备冲刺过来的样子，没给辻千濑挽留的机会一溜烟跑了，留下自己的御主应对不知为何心情突然高涨的某人。 「你好歹是我的从者，应该负责保护我吧！」 「没关系，五条悟很强，你死不了的。」 说完，库·丘林直接已读不回了。 辻千濑做出禁止前进的手势，五条悟停在那里，用眼神示意对方快点询问。辻千濑做了简单的排除法，想着明天还要看烟火大会，五条悟就算再有什么鬼点子肯定也闹不大，干脆随他意了一次。 “你又准备了什么坏主意？” “好过分啊！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个形象么？” 辻千濑闻言又后退了一步，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只是问问你想不想吃那边摊子的东西，好像是度假村出的厨师做的，造型很可爱。” 辻千濑往那边看了眼，找到了摊子对应的招牌，恍然大悟。 “是甜点呢，怎么办好呢～”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五条悟可怜巴巴的表情，缓慢的点了点头，“可以尝一尝～” 于是辻千濑见到了五条悟弹射起飞的全过程。 五条悟嗜甜这件事她有所耳闻，不过没想到如此极端。那些她需要配着红茶或是咖啡才能吃下去的，五条悟一口一个都不带眨眼的。 辻千濑听听说过五条悟爱吃甜食的起因，和他的术式需要持续动脑，消耗量巨大有关。但是，掌握了反转术式之后这种情况应该有所好转才对。她看又看了眼五条悟的吃法，觉得对方可能会像某个作品里的白毛男主一样，变成糖尿病患者。 可能是辻千濑的表情有点明显，五条悟放下甜点，直接戳破了她：“你的表情好像没在想好事情。”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辻千濑反驳，看五条悟还要嘟囔，拿起自己选了复数的糕点塞进他嘴里，“蜜瓜味道的也不错，尝尝啊。” 柔软的蛋糕，绵密的奶油，还有不同于糕点的触感。五条悟后知后觉，那是辻千濑的指腹擦过了他的嘴唇。 他面色如常，却能感觉到血液全部涌向了耳朵。五条悟忽然有些庆幸他们正处于嘈杂的环境与昏暗的夜色之中，那份不同寻常的心跳正好可以隐匿其中。 “不过一般蜜瓜味道想要做的这么浓郁，都会添加一些别的调味料，这么想是不是桃子草莓一类的会比较健康？” “可能是吧？不过吃都吃了，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多少要为今后自己的身体考虑，啊，我忘了，你是立志成为糖尿病星人的家伙，不该和你讨论这些。” 后来辻千濑又说了些什么，五条悟没有听进去，他忽然明白了那时听到对方只对自己还在用姓氏称呼的不满从何而来。 少年的心动从何时出现不得而知，可能是交流会上的肆意妄为，可能是拍卖会上的惊鸿一瞥，也可能是新年那天露出恶魔本性的微笑。 五条悟看着走向甜品摊位的辻千濑，把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嗯，还好，没有变得那么乱七八糟。 两人返回住所又到了深夜，小孩子们已经上床，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辻千濑和他们打过招呼回到自己的房间，五条悟如法炮制，却在别墅的灯光全部熄灭后，从窗子翻了出去。 在云层的遮掩下，五条悟又回到了晚上放河灯的地方，找到了那个让他在意的托盘。 “如果我说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你还会打开么？” 库·丘林现身，双方都没有太过惊讶，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约好了到这边谈话。 “我还特意避开了别墅内部，这都被你发现了？” “没办法，晚上你的视线太强烈了，没忍住分出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在你身上。”库·丘林靠在树干上，眼神看着托盘里的字条，“所以，要打开么？我的master的祈愿。” 五条悟把字条捏入掌心，他没有打开，那样看了许久，把它揣进裤子兜里，人也从溪流走回土地上。 “你会告诉她么？” “不会，算不上是威胁她生命的事，而且……”库·丘林看着眼前的青年，没有把那后半句说出来。 在这个神秘退格的时代，他们已然与神诀别，神明不会降临，也不会听到祈愿。 第66章 库·丘林和五条悟隐瞒了晚上的事情，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小孩子们吃过早饭开始在院子里撒欢。辻千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任由家入硝子折腾自己的指甲，看着那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游戏对局，享受假期最后一天的惬意。 “好了，蓝紫色的果然很配套。” “我还以为硝子会选和我发色更接近的颜色。” “太浅了就不好看了嘛。” 家入硝子把指甲油收好，她要装模作样去东大医学部上两年学，指甲油和香烟这段时期要放一放，避免被扣学分。和她相比，他们这三个从高专毕业的人多少有些随意了。 辻千濑想让库·丘林去占座这件事最终也没有实现，有五条悟在，这种有坐席区别的活动项目，他们肯定会被安排到vip区域。 现场有给vip的客人准备赏月的定食，甜点则是下午厨师准备好的。头一天准备的那些根本没有撑过中午，就被某个甜食爱好者带着三个小孩子瓜分了。 月色比头一日还要柔美，云层像是点缀在月亮上的面纱，为月光增添了神秘感。 作为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次烟火大会， 现场的学生明显更多一些。和高专不同， 大部分普通高中的学生会在毕业后奔向不同的大学，再见面的机会也会变少，他们很珍惜像现在这样聚一次少一次的活动。 那是一种很容易感染人的氛围，是一种辻千濑没有体验过的感觉。用去洗手间作为借口，她从几个学生口中得知了售卖拍立得相机的地方，价格有些溢价，对辻千濑而言倒也不会买不起。 用手机拍摄照片是一种选择，但是相纸的质感是无法取代的。那种感觉，仿佛留住了时间一样。 “来拍照吧。” 辻千濑的邀请令几人诧异，那是很少会由她率先提及的话题。他们拿出手机，却看见辻千濑把拍立得拿了出来。 “用这个吧，你们不觉得这样拿着相纸，就像是把夏的尾巴留在掌心一样么？” 有些不符合辻千濑的文艺，却很符合现在的景色。 旁边的学生为他们四大三小拍了足够多的合影，相机在几人手中来回传递。相纸慢慢变少，变成了沉甸甸的回忆。 烟花准时绽放于空中，变换着不同的造型。相机在几人没注意的时候落去五条悟手中。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天空中出现，变成璀璨的繁星再洒向大地。他举起相机关掉闪光灯，用镜头定住了以烟花为背景的辻千濑的侧颜。 …… 烟火大会的结束意味着夏季远去，也意味着他们完全离开了「学生」这个身份。 第75章 夏油杰开始跟随夜蛾正道学习正确授课的方式方法，家入硝子入学东大医学部准备完成两年的进修以便获得医生相关的资格证书，菜菜子美美子姐妹和伏黑惠一起开始了校园生活，辻千濑把自己关进工房开始着手准备实验相关的前置工作，五条悟则是在所有人大惊失色的目光中，揽下了原本分配给他们几个人的任务。 大家的状态就像是有着全新面貌的新学期一样，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辻千濑，因为炼金术真的难到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么难？！明明制作魔力棱镜时找到对应的触媒就可以了。” “死物和活物还是有区别的，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思路。” 桌子上完整的培养罐还是之前机缘巧合成功的那个，状态也和之前一样，除了会动没有别的特色，这和辻千濑想要达到的形态相差甚远。 爱因兹贝伦家的技术可以制造出从婴儿开始成长的人造生命，辻千濑自知无法完成这件事，她想要制作的是通过魔力还原形态的那种，没想到依旧没那么顺利。 辻千濑看向操作台，不同的宝石被切割成不同的大小堆放在那里。那些宝石并不全是她准备的，有一大半都来自五条悟的友情提供，她不想再这样浪费下去。 她开始回忆曾经去过的迦勒底的仓库里堆放的东西，无法达成奇迹的话，肯定还有别的什么退而求其次的方法。 “说起来，迦勒底内能使用卢恩魔术的人除了我还有别人吧。” “你也老年痴呆了么？不包含其他职介的你，你的师父斯卡哈——” 辻千濑猛的站起来，脑袋里划过了一道光。 “斯卡哈·斯卡蒂！对啊，降临和凭依，因为之前都是从者那边出现这类情况，我倒是把这条路忘记了！” 降临，不同于圣杯战争中的召唤系统，是更为古朴的，在魔法退格之前用作召唤冠位从者以应对大灾厄出现的神代魔术。不过随着神秘消失魔法退格为魔术，降临召唤的存在也被一分为二，高阶的部分分给了圣杯战争，成为了当时追求根源必须的步骤，成为了迦勒底存在的根基之一。 只是这样未免太过浪费，时钟塔的魔术师们为了不让这一概念只能出现在特定场合，将它的概念进行退格，最后呈现出的东西，就是保留了降临这个步骤，实际上精神体与载体都需要自行准备的仪式。 不过理论与实际有些出入。 最初的魔术师们想要以此增加战斗力，或是分摊自己的工作，但是他们发现这样降临的生命往往叛逆又脆弱。准备的精神体强度不够，降临时效就会被影响，而载体受伤还得消耗大量时间去修复，长此以往，对魔术师来说这种方式反而成为了费力不讨好的东西。他们又经过几轮改良，摒弃个性与自主意识，只保留行动力这一个特点，找到了合适的平衡点——可以通过魔力激活的自动人偶。 “制造出合适的载体，对激活手段进行改良，再将咒灵注入其中，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么！而且，咒灵本身就拥有一定的能量，比起脆弱的人类的灵魂，它们的可塑性会强上一些。”辻千濑在工房里走来走去，被雾气遮挡住的通路出现，让她兴奋不已，“有尝试的价值，只要有合适的材料，成功率就能往上突破。” 辻千濑突破了瓶颈期干劲十足，在纸上绘制出草稿图后，开始清点现有材料的库存。虽说不够制作几个躯干，但很幸运，余下的材料足够她制作一个试验品。 选择天然矿石可以增加魔力的传导，这方面与导电性能的原理是一样的。辻千濑想选择其中最方便入手的自然金，这样只需要在后续的步骤里加入适量的宝石，就能提高硬度。 只是宝石的选择上需要慎重，与打底矿石相性度不佳的话，成品质量会没有保障。 辻千濑准备结束闭关状态，恢复卷王模式，好有足够的采购资金。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没从积压的任务中选出心怡的目标，总监会那边难得的把她客客气气的，请了过去。 …… “仔细想想，除了那阵任务堆积到恨不能让辅助监督也去战斗的日子，总监会的人根本没这么客气过，总觉得有问题。” “没错没错，杰就算了连夜蛾校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内幕，绝对有内幕！” 辻千濑到了总监会安排的房间之后看到了五条悟，两人用绝对能让对面听到的声音表达了自己的不信任。总监会已经到了的人还有想为自己开脱几句的，可一想到之前的所作所为，一个个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坐了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两人从只能坐在木制板凳上听训，变成现在坐在沙发上，有茶可以喝，还能看那群总监会的喽啰点头哈腰不过一年。对于变成如今这种接待标准的成因，两边都说是自己的功劳。但是从第三者的角度看，起码现在的总监会更重视辻千濑一些。 两人的茶点快吃完时，真正的负责人登场了。与平时穿着古板的和服不同，火急火燎赶回来的男人仿佛忘记换下西装，也忘记了那些冗长的陈述，直接将重点告知了两人。 ——祓除咒灵，地点在领海的油轮上。 “两位还有什么问题么？” “呜哇，为什么你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你根本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吧！”五条悟拍案而起，“醒过来啊，你这样还算是动不动就说我心不在焉的总监会的一员么！” 辻千濑扭头看了眼五条悟，只觉得对方的兴趣特殊到自己不能理解的程度。但如五条悟所说，总监会的家伙明显不正常，被怼后没有第一时间拿官腔就算了，甚至是恍惚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把资料递给他们。 辻千濑眯起眼睛看了会儿对方，心中把库·丘林喊了出来。 「那个人的精神状态，你有什么说法么？」 「被污染了。」库·丘林简明扼要，点到重点，「这可是堪比魔术师诅咒程度的污染，普通人早就完蛋了，这家伙能恢复到这种程度是因为咒术师里有类似精神防御的术式使用者存在吧。」 六眼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他根本没在意递到眼前的档案，墨镜下的眼睛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歌姬在哪儿？”五条悟仿佛没看到负责人变难看的神色，沉着脸又问了一遍，“庵歌姬在哪儿。” ----------------------- 作者有话说：都给我上赛道！ 第67章 隐瞒？ 不，面对六眼所有的隐瞒都是无意义的。负责人的状态比之前恢复了一些，沉默之后，将那边的 情况用语言描述了一遍。 原本这种有可能与咒灵有关的事情应该第一时间联系咒术界处理，但是事发在领海上，那艘船又与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方不想将隐秘的事暴露在更多人面前情有可原。想着自己去处理的政府派出自卫队，但是人员相继失联，这才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艘船是曾经上面和民间企业进行实验使用的，根据上面的回答，实验终止时已经对油轮进行了无害化处理，事实上那艘船在档案内的记录早就是消亡状态了。” “但是事实上，它确实出现了。窗的观测写的是突然出现， 被多人目击后由政府与军队接手，之后的一周时间因为不能接近完全无法观测，直到后面他们主动找到总监会上层的人。” 负责人叹气，以点头确认了辻千濑的说法：“没错，我们派出了当时空闲中的一级咒术师，因为家入硝子那边早就提交过暂停出任务的申请，我们只能让庵歌姬一同前往，以强化代替治疗。” 结果是惨败，在负责人到达现场的五分钟后，第三批跟随咒术师前往内部士兵的对讲机内传来了惨叫。士兵们佩戴的摄像装置全部失灵，从声音中看，那名一级咒术师试图让他们冷静下来，但是没有任何作用。音频中断，众人守在监控器旁焦急等待，过了十几分钟，船那边出现了声响。一级咒术师狼狈的从船舱内爬出来，把怀里的东西交给负责人之后，失去了意识。 咒术师带出来的是当时固定在士兵肩膀上的录像装置，负责人将它链接到电脑上，还好，电子设备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是画面有些诡异，在那群人惨叫的同时，摄像头对准的地方里没有任何东西出现过。 “录像在哪儿？”五条悟冰冷的询问着。 “在现场，不能确定咒灵能力的情况下，不能把它带出来。”负责人解释完，回答了五条悟前面的问题，“庵歌姬退回到港口窗那边待命了，没有生命危险。目前她正在与窗的人，对帐进行强化调整。” 负责人恢复了大半，语速快了不少。 “虽说任务的领取看咒术师自己，但事已至此，除了特级，总监会也想不出安排什么人过去。”负责人抿着嘴唇，对话的目标还是五条悟，视线看向的却是辻千濑，“这个任务……也算我个人欠你们一个人情。” 第76章 …… 辻千濑在港口见到了庵歌姬，五条悟和她更熟悉些，用六眼查看了对方的状态，还好，只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不能掉以轻心，有些疲惫。 庵歌姬没见过辻千濑，但是传闻一个都没落下，加上家入硝子平时也有提起过，这会看着她止不住的好奇。好奇心化作行动，等两人从这会两边的现场负责人口中了解完情况，返回准备室时，她凑到了辻千濑身边。 “初次见面，我是庵歌姬，姑且算是你的学姐？”说完，她把五条悟挤到一边，挽上辻千濑的手臂凑到耳边小声道，“你真的能破掉五条悟那家伙的无下限？” 辻千濑眨眨眼，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庵歌姬，点点头：“达成特定条件的话，是可以的。” “好的，那我们今后就是战友了！” “歌姬前·辈，当面说我坏话这种事能不能停一停？”五条悟转到辻千濑的另一边，勾上她那边的胳膊，“把我的同伴带坏可就不好了。” 两人隔空交锋，辻千濑站在中间面无表情像根杆子。跑来汇报进程的辅助监督看到这个场景，一时间都不知道往谁那儿看了。 “就这么说吧，是准备好了么？” “嗯……不过跟之前一样，政府那边要求军队的人一同前往。” 庵歌姬和五条悟停下动作，同时看了过去。两道不算友善的视线看的辅助监督冷汗直流，但又不得不一字不落的重复那边的要求。 辻千濑对这种要求不怎么在意，有去无回的事重复了几次还不长记性只能说脑子有问题。死掉的不是她的同胞，她可是连鳄鱼的眼泪都不会有的。 五条悟直接多了，他干脆的把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 “他们确定还要继续派人跟进去？先说好，老子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自己，被我或者千千波及死掉的话，可不能找借口赖在我们身上。” 辅助监督没有做主的权力，他把这尊大神直接请到了那群政府高官的面前。五条悟没有为难辅助监督，把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说，还加了些可能造成死亡的补充事项。 五条悟说的是实话，政府的人也知道。但那艘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也想让自己的人参与其中，让自己不那么被动。 于是，他们看向辻千濑，视线灼热。 “那边的辻咒术师也是特级对吧？如果由她负责的话——” “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我是办不到的呢。” 有些生气的男声与平静柔和的女声重叠，五条悟停下，好让辻千濑能够充分的自行发挥。 “我的术式不适合保护这么多人，被我波及的话，嗯，可能还不如干脆没有全尸的好。” 知道大交流会上发生之事的人不约而同抖了起来，生不如死和一击毙命可是两种概念，没人愿意死无全尸，这个提案就这么负责人直接驳回了。 邮轮相关的详细资料，是政府那边的负责人进行的告知。和负责人在高专说过的内容大差不差，事到如今他们自然不准备说实话，确实有些惹人发笑了。 无所谓，辻千濑也没准备听信这种高官的场面话。过来之后她就已经安排了库·丘林去调查，她只会相信由自己找到的真相。 “总之，祓除咒灵，停下邮轮，将失踪的士兵带回来……”负责人停顿片刻，“还有……可能的话，让邮轮恢复到我们能够登上去的程度。” 五条悟嗤的笑出声，哪怕视线被墨镜遮挡，也能感受到他对于这些废话的态度。 “不要命令老子，现在的情况可是你求着老子在干活。” “悟君，态度稍微好一点嘛。”辻千濑开口看似阻止，说出来的语言比五条悟还要毒辣，“不过事故之所以叫事故，正是因为它们的不定性。万一邮轮突然爆炸的话……哎呀，爆炸成碎片是不是对你们来说，处理起来更简单呢？” 政府的人想要发作，被辻千濑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别想用对付普通人的话术威胁我，要知道一年前我还是需要五条悟监管的疯子，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最好想清楚到底需要什么。” 没人阻拦辻千濑，就连总监会的人都默不作声。政府的负责人撂下没什么威慑力的狠话溜得飞快，现场的指挥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转移到了咒术师这边。 “这不是比我还激进。” “因为他们不说实话，让我有些烦了。” 五条悟坐到辻千濑对面：“和我说说和我说说，这就是魔术师的直觉么？” “不要，你也烦。”辻千濑把人往旁边推了推，“我要留下更多的体力去解决船的事，你有跟总监会那边新来的人提过要求了，对吧？” 五条悟比了ok的手势，这次他没忘，毕竟辻千濑提出的扩大帐与疏散的范围，也是他本来就打算做的。而双保险，他也准备好了。 “跟最强说双保险，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 “万全的准备才是致胜的关键，别想着炸掉邮轮一了百了。” “好好，你说的都对。”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走到帐的入口，庵歌姬在那里为他们进行了最后的强化，和辅助监督一起目送两人进入到完全失联的空间内。 「要平安归来。」这样的话没有人说出口，两人的实力已经可以说是站在了咒术界的顶点，选择深入其中为的是得知真相的同时将里面的人带出来，不然根本不用这么费劲。 等两人的身影完全看不清之后，庵歌姬和辅助监督一起回到了待机地点，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万一出现更糟糕的结果，她还有传递信息的任务。 …… 昏暗的天空下，大海失去了原有的颜色。辻千濑拿出辅助监督绘制的地图，邮轮和最后更新的点位相比，坐标上又出现了变化。 “唔……线索太少了，不太好判断邮轮的情况。”辻千濑把地图收好，看向五条悟，“你有什么打算？” “用茈轰飞目标——当然你不会同意的，所以这次任务我全听千千你安排啦！” 辻千濑深吸一口气，觉得她已经对自己的名字脱敏了。 “那么，先去这里和船中间的部分吧。” 五条悟说了句没问题，把辻千濑打横抱了起来。 “？” “你的咒灵又不会浮空，只能我来吧？还是说你准备自己先去船上等我？” 说完，五条悟直接带着辻千濑移动到中央的位置上。原本还想说可以使用救生艇移动的辻千濑看到这个速度也不得不承认，五条悟在术式的运用上已经近乎登峰造极，这样移动确实比常规方式更省时间。 五条悟的说辞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辻千濑不疑有他没再多问，说出下一步的安排。 “设下新的帐，条件是只有咒术师可以进出。然后往船的位置移动5米，我会设下普通人只能离开，不能返回的帐。” 五条悟一一照做，两人咏唱的声音一前一后，很快，海面上的光亮又消失了一部分。 “那么，有什么要我特别留意的东西么？” 辻千濑没回答，让他带着自己移动到距离船不足10米的位置。 “等一会会告诉你，现在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想受伤的话，千万不要转向我的位置上。” 第68章 库·丘林解除灵体化，主从两人同时调动魔力，诵读着同样的文字。 五条悟察觉到了不同于帐的能量，是更接近辻千濑经常使用的隔音魔术的感觉。 他没有听她的劝说，捂着耳朵的手指微微松开了条缝隙，听到了些不存在于自己语言系统里的词汇。 大脑开始出现排斥反应，刺痛感比以往更加尖锐，用于修复的反转术式像工作到100%的显卡，嗡嗡作响。 “接下来的交给你了，库·丘林。” 五条悟听到辻千濑的声音，准备睁开眼睛时，眼睛的位置被辻千濑用手捂了个彻底。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照我说的做，不能去看， 我不会隔绝视线的魔术，真的把你的六眼看瞎了就完蛋了。” 耳边库·丘林的声音渐渐消失，眼前来自辻千濑掌心温热的触感也一同离开了。五条悟本能的转头，被辻千濑掰了回去。 “都说了收起你的好奇心！” 五条悟听出辻千濑有点生气，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任她摆弄。 纯净的卢恩魔术对五条悟的脑袋有没有损伤辻千濑不想赌，麻烦的是她用自己的眼睛看不出什么。用隔音结界将两人的位置笼罩，辻千濑尝试用治疗魔术扫了一遍，没发现大问题，干脆不再去管他。 库·丘林完成了结界的收尾工作，利用辻千濑魔力与神代文字制作的结界，目的是将所有的恶留在内部。 辻千濑不会去和五条悟讲解这些事，命令他闭上眼睛等到登船之后才能睁开。 …… 邮轮的从外部看状态比想象中更为糟糕，像是在海底沉睡了几十年，突然被人打捞上来一下，锈迹斑斑，看着随时都要垮掉。 第77章 库·丘林没有从外面找到和邮轮相关有用的信息，倒是找到了能够佐证他另一个推测的东西，一条成色很新的手链。 “里面应该有普通人。” “你那会说有小游艇在附近我就猜到了，人类的好奇心往往会让他们忘记危险，肾上腺素也不会让他们的大脑清醒。”辻千濑拿着手链看了会，把它放在甲板上，“还是不带着了，计划外出现的东西总觉得不太好。” 两人在外面又看了一遍邮轮的构造图，如果换算成楼房，大概是地下5层，地上5层左右的高度。其中地下的空间里有两层是设备间和船员的休息室，只看航海记录的话，对这部分基本上是一笔带过的。 辻千濑觉得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五条悟少见的没有同意，他没有用语言说明理由，而是在辻千濑不解的眼神中抓住她的手腕，同时推开了甲板上通向船舱的那道门。 “这可真是……” 从外部看正常停靠在海面上的轮船，内部结构却是船体倾倒后才会呈现的状态。辻千濑才往前踏出一步，就听到了铁皮破裂的声音，被库·丘林一把抓了回来。 “所以我觉得分头行动不太行，小心点哦，这里可是遍布着奇怪的咒力，随时都有可能被咒灵改造。”说着，五条悟一跃而起，站在了半空中，“嘛，我没有这个烦恼就是了～” 辻千濑没理他，将魔力凝固成球体向下方投掷出去，接着指尖迸发出蓝色的电光，击中了正在下落的球。 电光从球体内部向四处迸射，变成了黑暗中的照明设施。五条悟看着白昼一般明亮的船舱，切的一声从浮空状态回到了最初站着的地方。 “如果内部的构造是咒灵的把戏的话，会出现两种情况吧。”辻千濑比出数字2的手势，“要么它会迅速改变这里的状态，将我们分裂，又或是引导到有利于它的场景中。又或者它会先静观其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我们逐渐放下戒心时，对再对我们造成一击必杀类的攻击。” “你打算怎么选呢？” 辻千濑耸肩，这又不是她做选择就能有结果的事。比起和咒灵玩儿捉迷藏，她目前更想了解这艘船的信息。越是隐瞒，越说明有不正常的东西，作为福尔摩斯的弟子（自称），这种解谜游戏她自然不会错过。 辻千濑对照了一下侧翻后内部的大体位置，将结构图的方向定位重新调整了一下。她准备从最下面开始搜索，最后再返回上层拼凑真相。 “你呢？” “我都说了全部交给你负责，今天的最强会当个尽职尽责的挂件啦。” “好的我明白了，你准备偷懒。” 辻千濑没等五条悟反驳，唤出库·丘林的同时一跃而下。 辻千濑使用的雷不只是瞬时的光亮，也激活了一部分船体的供电系统，起码最下面的应急照明已经有一部分开始工作了。他们两人站在比较中间的位置，左边通向设备间右边则是不同档次的房间。 辻千濑不太喜欢做选择题，原本想和五条悟一人一边，但对方今天仿佛吃了毒蘑菇一样，非得跟着她行动，好说歹说就是要浪费这个时间。 “所以都说了分头行动是最高效的，你不是最强么？这不正好是提现你作为最强战力的地方么？” “不要——人家没有点亮房间的技能啦，这么看还是跟着千千更方便～” “要命……不然我们把船轰掉算了！” “不要哦，这里已经是水面下方了，你会被水压压垮的。” “那就正常点，让我搜索的过程不那么痛苦！” 辻千濑气呼呼的踹了五条悟一脚，往设备间和船员休息室的方向拐了进去。五条悟露出得逞的笑容，紧接着被库·丘林拽住了领子。 “虽然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意图，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千濑真的气急了让我解决你，我可不会手软。” “放心，我会好好把握这个度的。”五条悟的表情不再是贱兮兮的笑容，变得严肃，“咒力的方面她的眼睛应该看不太出来，但是骗不过我的眼睛，那群老家伙可真是留下了个庞然大物给后人添麻烦。” “五条悟！库·丘林！再偷懒你们两个都滚出去好了！” 听辻千濑的声音是真的要急眼，两人不再磨蹭，追了上去。 …… 船舱倾倒，房间里的东西自然没有幸免于难，到处都是破碎的残骸。地毯式搜查肯定不是个好办法，三人商量之后决定从有电子设备的房间入手，再找一些累死日记本的东西。还别说，真被他们瞎猫碰到死耗子，从某个已经看不出姓名的船员的房间里，找到了还算有用的东西。 x年x月，晴，有点冷 今天又是在海面上无所事事的一天，本以为军方给的工作能让生活有些挑战，结果到了这里之后，船彻底停了下来。 军方自己的人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天天神神秘秘的，副船长，哦就是我们之前的船长去问了问，也没什么结果。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早知道还不如在家打鱼了。 x月x日，晴，不太冷 早上去甲板打扫的人说看到了小船靠过来，白大褂去迎接的，他好奇多问了船长几句，说是来送生活物资的。 但是也用不到那么多人吧？ x月x日，雷雨，闷热 其实没那么闷热，毕竟在海面上。感想之前随手写的，这样让我觉得自己离陆地没那么远。 事情好像比最初告诉我们的复杂的多。 最近军方的人开始喊上我们一起训练，说为不时之需做准备。 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一天结束后变成文字的感想而已。辻千濑在原本已经是一目十行的基础上提高了速度，可能是没找对人，直到最后一页才出现不寻常的东西，中间甚至被撕掉了几页纸。 x月x日 什么天气都无所谓了，我只想离开这里！ 到处都是怪物！跟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 谁都好，快来救救我们吧！ 辻千濑往后又翻了几页，没有别的东西了。 那边的五条悟从房间里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单独去外面行动的库·丘林发现了另一间带着门禁的房间，把两人喊了过去。 房门是与刚刚船员房间不同的白色，门上只有数字的编号，没有写出姓氏。辻千濑并没有让库·丘林强行破门，这种程度的解谜，她在游戏里已经见到过很多次了。 “左边还是右边？或者找到船长室？一般来说就算是电子门禁也会有备用的门卡吧。” “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我觉得这里没那么一般。”五条悟环顾四周，眼睛没看到奇怪的东西，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往左边走吧，先去确认船的情况，别等到一半直接解体了。” 辻千濑没什么意见。 他们已经进入内部十几分钟了，除了船的内部构造是倾倒的这一点，还没有出现第二处异常。别说个体的咒灵，就连咒力残秽都没有发现。 这是不正常的，要知道之前的一级咒术师进去之后没多久就出现了异常情况，第二批去的军方人员受影响的速度更快，没道理这会咒灵突然睡过去了。 “又是畏惧特级藏起来了还是暗搓搓使坏的单选题？对你和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吧。” 五条悟自信的说着，辻千濑赞同后半句，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理由也很简单，这里是水下，就算可以轻而易举的爆破，离开时也会狼狈的不行。她不想被海水浇灌，所以在紧急事态发生之前，会配合着玩一玩。 辻千濑的雷光并不是最大功率，还是有一些角落没被顾及。几人顺着左边的路径，很快走到了没有灯光也没有雷光的最里面。根据两人手里的说明图，这个房间通向了锅炉房，是几个大型设备间之一。 辻千濑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没有卡死或是上锁的迹象，似乎只是被什么东西顶到了。 “悟君，能看到里面是什么情况么？” “只用眼睛的话……”五条悟抬起头看了一会，“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不知道呢，不过根据你的回答，我会考虑要不要干脆戳瞎你。” “好无情！” 五条悟抱着胳膊后腿一步，保持那个受伤的表情大概不到半分钟，恢复正常：“里面没有咒灵，但是有咒力的残秽存在。而且是痕迹覆盖面很广的那种，地板和天花板，稍微有点吵到我的眼睛了。” 第69章 “那就是中大奖了呢。” 辻千濑说完，一个用力推开眼前的铁门。 才跨过代表着内外的分割线，一阵白色的蒸汽扑面而来，辻千濑迅速将魔力集中到眼睛上，手抓住离身边最近的那个人，下一秒如她所料，身后的铁门发出重重的撞击声，与它同时出现的，还有稍不留神就会错过的落锁声。 辻千濑没有松开手，手下那种没有握住肌肉实体的实感让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跟她一起进入这里的人是五条悟。 第78章 「怎么回事？」 「我被传送到了别的房间，看起来那个咒灵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对方应该无法分辨英灵与人类的区别，总之先这样分开行动吧。」 「我明白了， 如果这边出现我和五条悟一起都无法应对的情况，会考虑使用令咒的。」 库·丘林轻笑一声，没再回答。 辻千濑保持着抓住五条悟手臂的动作，尝试着拧动门把，和进门时不同，铜质把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未动。 两人确实是被留在了这里，确认到这件事后辻千濑松开手，但五条悟反应更快，反握了回去。 “？” “这样更安全吧？避免我们两人也走散。而且千千用眼睛又没我方便， 还是我来吧。” 辻千濑不知道怎么评价眼前这位特级的动作，不如说进入帐之后，五条悟的行为变得幼稚了不少，偏偏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没有到达她无法忍耐的点。 比如现在，五条悟用的就是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说起来，杰也提过一嘴，千千好像每次都对咒灵行程的原因很好奇呢，为什么？” 辻千濑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在消灭之前去寻找真相，虽说没有特意这样做过，但展示在所有人面前的结果就是那样。 “大概是之前做任务是留下的习惯吧。” 一个人前往特异点进行处理总会比几个人一起行动要麻烦些，就算能够和迦勒底进行联系，对面给到的支援也不能全面覆盖。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能利用的人在哪里，对话的对象都是原住民，并不会那么轻易的把情报给出去，很多东西都需要自己挖掘。万幸的是，她的运气和直觉还不错，大部分时间都能够将发现的蛛丝马迹拼凑成完整的样子。 “诶？总感觉实际操作起来没听上去这么简单。” 船舱很暗，五条悟又走在前面，辻千濑看不到他在询问时晦涩不明的表情，没多想的挑了些不会影响到他大脑的措辞回答着。 “熟练了之后也就没什么了，那些任务说到底都是殊途同归的结局，寻找答案说来也是为了给结局留下记录供后人查阅。但是解谜瞬间的喜悦，只有我们能够品尝，这样就足够了。” “那你喜欢这个过程么？” 辻千濑愣住，这个问题她没有考虑过。 那是任务，是必须经历的过程，是枯燥无味工作中的调剂。 自我的意志在人类存亡面前重要么？ 个人的喜好在群体的对话中需要提及么？ 必将毁灭的社会中留下的记忆值得铭记么？ 这个问题在很早之前出现过，被辻千濑推到角落里。而现在她停了下来，将答案给到了第二个这样问出口的人手中。 “我不喜欢没有观众的推理，不喜欢自言自语的猜测，不喜欢努力的成果被掩埋，更不喜欢付出被人否定。” 五条悟有些诧异的转过头，辻千濑的视线就这样迎了上去。 “但是，人生就是由这样无数个不喜欢组成的。我承担了那份责任，自然不能那样任性的用不喜欢做借口，破坏大家努力得来的成果。” “千濑，你……” 你曾经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么？ 这样的疑问卡在五条悟的舌尖里，没有问出口。 他解除了无下限，对着辻千濑满是疑问的眼神用没有实感容易被咒灵影响做了幌子。辻千濑不疑有他，又或是她对无下限的使用与关闭这件事本就没什么想法，这件事就这样同时被双方认可了。 两人从入口进来已经走了差不多5分钟，理论上讲，为了充分利用场地空间，锅炉房这种地方只会为设备准备最基础的安全距离，像现在这样走出足足五分钟还没有碰到东西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出现。 “千千，到了你出马的时候了。” “确实呢，环境太暗多少会让人感到不安呢。” 辻千濑这次没有粗暴的捏个雷球扔向上空，而是先从口袋里摸了个宝石，用魔力将它碾碎后将实体化的雷光注入其中，接着将它们洒向天空。赋予雷光的矿物出现了磁性，寻找到最近的铁皮吸附上去。原本昏暗的环境被点点荧光照亮，不考虑这里特殊的位置，效果还是有些浪漫的。 “好便利！” “很费钱。”辻千濑伸出手，让五条悟看到掌心的宝石碎屑，“之前实验过，只有红宝石才能做到破碎的同时保留传导性，完成大面积的照明工作需要起码5颗硬币大小的石头作为载体，还是太浪费了。” “我去买不就好了。” “嗯？什么？” “什么都没说，这种能力用在废弃的船舱里确实太浪费了。” 五条悟没有重复刚刚小声嘟囔的话，看着自己的手被松开，在侧面虚握了几下以后，垂了下去。 虽说进入时的动静就已经让辻千濑有了这里根本不是锅炉房的准备，但是看到周围不规则堆叠的铁皮柜子，还是让她略感意外的挑了挑眉。 “哇哦。”辻千濑走到其中一个柜子前面，“仿佛在邀请我们打开它呢。” 五条悟像之前一样，用自己的眼睛看了一圈，六眼看到的信息与先前并没有太大区别，依旧是雾蒙蒙一片，加上辻千濑投掷的宝石碎屑，作为能量的反射点多的有些过分了。 辻千濑将五条悟的动作尽收眼底，她看到了对方两次摘下墨镜观察却没有给出任何反馈，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 下下签，咒灵并不是藏了起来，而是与之完全相悖的可能性——它无处不在。 “悟君……” “救、救救我！外面有人在吧！救救我！” 五条悟回到辻千濑旁边，用唇语进行着询问。 ‘你有什么想法？ ’ 辻千濑没什么想法，船里有普通人是事实，但是在这个地方出现未免太过凑巧。她想了想，没有理会求救的女性，反倒是转身开始尝试打开眼前的柜门。 摆弄铁皮的动静在空旷的地方格外明显，求救的人听到后比之前还要着急。 “不要打开那些生锈的柜子！会让你们发疯的！之前的人就是这样，全都死掉了！！！” 辻千濑停下手，亮起的眼眸锁定在发出声音的地方：“那我们打开你的柜子，不也是一样会被影响？” “不一样的，柜子是有区别的，全新的那些封住的都是新上船的人，只有那些生锈上锁的，才会对你们有影响。”女人的声音越发急促，连带着柜子都开始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斜倒地，“我没有骗你们！我也知道这么说很可疑，但我真的只是跟朋友一起到这艘船上被牵连的人！拜托了请相信我！” 询问后的沉默比持续的寂静更让人难以忍受，五条悟在第三者说话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声，在那边对着辻千濑挤眉弄眼的，一直在使用唇语交流。 比起将威胁扔到不知情的地方，不如留在身边加以监视。 ‘那我去？ ’ ‘不，我来。 ’辻千濑的指尖冒出点点雷光，’正好可以稍微测试一下。 ’ 两人一前一后停在柜子前面，五条悟在偏后一点的地方，是一个不论攻击还是保护都来得及的距离。 辻千濑将卡住门的硬物拔出，里面的人听到了动静，朝外面撞了出来。 没有 人接住她，那是必然的。求救的女人还没来得及感叹看到了外面的光亮，整个人就那么扑在了地上。 “抱歉，我没有扶陌生人的习惯。” 辻千濑说完还后退了一步，抗拒的态度表现的淋漓尽致。女人把头扭向五条悟，五条悟也是一样的动作，甚至更夸张一点。 “抱歉但是我没力气了，能不能扶我一下？” “嗯？不能哦，我是瞎子来着。” 要不是场合不对，辻千濑都想夸他了。 两人的冷漠像是冬季的寒潮，女人咬咬牙，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不论如何……谢谢你们救了我。” 她有些局促，眼睛不知道该停留在谁身上。辻千濑没有问更多的问题，五条悟更是没有兴趣。两人都算是资深游戏玩家，在这种场合突然插入剧情的角色，不是天降正义的话，往往都是将局面引导向最差的推手。 辻千濑又等了一会，她的眼睛在这里比六眼好用一些，因为某人用瞎子做借口规避了一切对话的可能，她必须担任起推动剧情按下选项的任务。 毕竟还是有些好奇的，这艘船上发生的事。 “你的衣服不像是这个年头的东西，是什么兴趣爱好么” “不是的，是上传之后找到的。”女人摇了摇头，“我和朋友本来是在小游艇上放松，回过神时看到了这艘不知道怎么出现的船，我没有说服他，干脆就一起跟了过来。” 女人把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大致描述了一遍，最开始他们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是走了一会，内部的装潢开始变得破败，他们两人都只穿着泳衣，无奈之下借用了房间里的衣服和鞋子。 第79章 “结果换好衣服之后我们两人就分散了……找他的时候我遇到了一波士兵，跟他们打招呼之后他们反而一个个像是碰见鬼了一样。我看他们都带着武器，害怕的钻进了床底下，谁知道才趴下去就天旋地转的，人也被关进了那个柜子里。柜子上有透气的小口，我从那边看到了第二波士兵，跟他们求助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有些柜子有问题，打开之后他们也跟疯了一样……” 女人停顿了一会，继续道：“接着就是第三波人了，他们中间有个人应该是成功逃走了吧，总之我最后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再这里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梦青岩和藤原寺礼奈投喂的营养液～～～～好喝爱喝还要喝～ 第70章 从描述的时间线上看，正是他们来之前发生的事，没什么有用的部分，都是他们已经看过的记录。倒是这件明显属于研究员的白大褂有点意思，款式是20年前甚至更久一些的产物，却没有腐败侵蚀的迹象。 辻千濑没有点破这件事，原本向五条悟点头的动作因为对方固执的要当个瞎子，变成了拽了拽他的袖口。 五条悟心领神会，顺着辻千濑的动作开口：“怎么了？要继续去里面看看么？” “你、你们还打算去里面看？”女人惊呼，“能不能先把我送出去？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唔……确实呢，普通人对我们没什么帮助。”辻千濑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女人，唇角最终定格在更加恶意满满的弧形上， “但是我们的工作是解决这里面发生的事情，把你送出去再回来，有些东西可能会发生改变，有些得不偿失。” 女人再一次把头转向五条悟，后者这会根本就没抬头，脸的角度对着的是辻千濑伸过来的手指。 “求求你们先带我出去吧， 我可以支付报酬，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那些发疯的士兵还在这里，万一碰到了他们我们都会死掉的！” 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换做普通人估计已经心软了，又或者说只要来的咒术师不是辻千濑和五条悟，都会优先考虑将普通人送到安全地带的策略。 可惜，踏上船的是两个小恶魔。更遗憾的是，两个小恶魔都没什么人类社会的准绳。 “你别那么大声我也听得到，这么空旷的房间大喊大叫会产生回音的。”辻千濑皱眉，唇角没了弧度，“原本我们是有第三个人在的，但是很不幸，他在我们开门进来的时候和我们走散了。我们不可能冒着再次走散的风险去做与我们任务无关的事情，所以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辻千濑揪着五条悟往前走去。她并没有特意关注那个女人的动静，通过跺脚的力度可以听出来，对方应该挺生气的。 「你那边有进展么？」 「要说进展确实没有，不过master，要不要猜猜我现在的位置？」 「诶？这次是你给我的解谜游戏么？既然你会这么问，那肯定不是空xue来风的答案……是锅炉房吧。」 「这个问题对master来说确实简单了些。」 库·丘林笑了两声，声音听着还算轻快。 「没错，我这边似乎是船舱内部真正的样子，看来咒灵无法把我分入任何一种的分组，又或是它把我当成了同类。」 「我觉得当成同类更好一点，咒灵大王快去发号施令，把这里的迷题直接公布出来，我失去当侦探的兴趣，也好直接击碎这艘破船。」 「你可不会这么做，求知欲可是魔术师的劣根性。」 「哈哈，多谢夸奖。」 辻千濑用咳嗽将不小心笑出来的声音压了下去，这会才算说正事。她将求救女性的表述告诉库·丘林，换来后者嗤之以鼻的冷哼。 「听你的反应，果然很奇怪？」 「那艘小游艇上可是起码有5个人的存在痕迹，恐怕里面还有情侣。」 辻千濑那边听着库·丘林对外围搜查的汇报，手里也没闲着，路过新的东西时都会上手摆弄两下。被救女人埋怨的声音渐渐变小，如果不是脚步声还在，几乎都要被遗忘了。 「没事的，既然咒灵喜欢玩儿这种游戏，我们陪它玩也没什么。诶，这么看的话，这不就是时下流行的真人角色扮演节目？」 「……你开心就好。估计按照游戏的顺序你们要返回上锁的门那边，我在那儿等你们。」 库·丘林那边继续忙自己的事，辻千濑结束和他的沟通，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揪着五条悟的袖口，变成了抓着他的手指。 五条悟看到辻千濑视线的转移，也看懂了她视线中的疑惑，凑到她身边后压低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千千忽然就从揪袖口变抓手指的，嘛，我现在可是盲人，当然没法选择啦～” 辻千濑把五条悟的脸推远，准备松开却被对方捉了回去。 “还是别放开我比较好，我怕松手的瞬间我就和千千走散了。” 说完，五条悟把墨镜稍微抬起来了一些。辻千濑看到了他的眼睛，蓝色瞳孔明亮又美丽，像是流淌着银河。 “还是不行么？” “嗯，好像是在针对我一样。如果不考虑那么多倒是很简单啦，而且解谜也挺有趣的。” “还是尽早搞定的好，你的眼睛可是无价之宝，折损在这里太亏了。” 换做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五条悟肯定会认为那是嘲讽，但辻千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是真的在考虑眼睛的损耗，而不是调侃又或是别的什么。 有些犯规了，本来想用自己去影响辻千濑的五条悟忽然发现，自己才是被影响的那个。更可怕的是，当事人根本没有额外心思的话语，都能够带动他的心跳了。 辻千濑停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在原地打转。以她和五条悟现在的速度，已经足够从邮轮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了。看来是因为前面太过配合而被咒灵小瞧，这会被当猴耍。 辻千濑的兴趣是得知真相没错，但是如果在那之前的前置任务是不断重复与主线无关的ab点跑腿剧情，她也会生气。游戏都忍不了，更别提这会现实的环境了。 “要不要干脆打通了这里加快点进程？” 五条悟自然不会阻止，辻千濑的选择就是他的态度。只有跟在最末尾的女性，全身都写满了抗拒。用担心老化的船舱承受不住大规模的破坏做理由虽然不算十全十美，倒也说的过去，只是她忽略了一点，不论是辻千濑还是五条悟，进入内部之后都没有使用过大型的，破坏范围极广的技能，她的发言在这种情况下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可疑。 “哈……但是很烦啊，我们一直在打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还不能打开柜子，你不知道收集要素也是rpg游戏重要的一环么？” 辻千濑盯着女人看到对方打了个寒颤才停下，视线移动回前方，像是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继续说着：“要不然你们离远点，我看看柜子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磁卡这种东西想来也不会放在地板中间让我们发现吧。” 但是磁卡可以从研究员白大褂的口袋里出现。 女人掌心的磁卡上标有数字，和他们没能打开的门一致。辻千濑只觉得可笑，这样看来，似乎连解谜的过程都不需要了。她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做出要摧毁这艘船的动作，对方就会马不停蹄的把需要的东西送上来。 这种主动的做法并不会让辻千濑产生成就感，相反，她需要考虑另一种情况——这里到底有什么，让咒灵宁愿顶着被毁灭的风险，也要留下两人。 拿到磁卡之后三人不再原地打转，像是封锁的地图忽然开启，很快他们看到了另一扇门。 辻千濑还记得之前就是因为推门让她和库·丘林分散，虽说单独行动并不会影响她的战斗力，但是找人的过程本就是枯燥的，她不想经历。 “门那边是有什么东西么？” 女人已经不再颤抖，可以不打磕巴的提出疑问，只不过被辻千濑的视线扫过时依旧无法止住身体条件反射的瑟缩。 因为前面和女人说过人员分开的事，这会对方也用一样的理由央求谁去握住她的手，但两个人都没有行动的意思。 辻千濑低头看了眼她与五条悟交握的右手，哪怕船舱里温度不高，叠在一起的位置也出现了汗液，湿漉漉的不太舒服，但她还没有松开的打算。 五条悟也是同样的，他对于女人的求救信号视而不见，专心致志表演着瞎子的角色，乐在其中。 纠结了没多久辻千濑就想通了，她没有必要跟着女人的逻辑来，对方的目的就是跟着他们，那会不会分开这一点就该让对方操作。 “走吧，该去下一张地图了。” …… 同一时间的港口临时指挥室内迎来了一位还到不了不速之客的客人，同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出现让这个小小的房间更为拥挤的同时，增添了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第80章 “夏、夏油特级咒术师，您怎么……” “夏油？！你不是在东京高专那边和夜蛾校长学习么？怎么有空跑来这儿的？”和说话磕磕绊绊的辅助监督相比，庵歌姬要熟稔很多，“该不会是五条在学校留下了什么疑难杂症，夜蛾校长让你来这儿守株待兔吧？” “哈哈，悟的口碑还是那么差啊。”夏油杰先生跟着庵歌姬一起调侃了一番自己的挚友，接着才不慌不忙否定了她的猜测，“稍微有点在意的事就过来了，现场的负责人在哪儿？” 庵歌姬把夏油杰拉到一旁，小声道：“军方那边好像还准备让他们的人进去，说这次在里面接应的是特级，问题不大。负责人没同意，这会正跟那边谈判。” “我明白了，谢谢，歌姬前辈。” 庵歌姬抬头看了眼夏油杰，察觉到这本来就不太平的任务，估计是要往更混乱的趋势展开了。 第71章 “原本以为这种门禁都是一对一的，看来因为不是涉及个人隐私的场所，做成了类似互通卡的存在。” 拿到门禁卡后辻千濑没有第一时间寻找之前看到的门，而是把相似的地方都试了个遍。 发现卡是互通的那种之后，她的兴趣锐减。毕竟按照常规流程，不是一对一的场合并不会留下重要线索，反而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敌人。 “好消息是我们终于从无限的空地回廊离开了，坏消息是——”辻千濑看着房间里的柜子，笑容讽刺，“看上去我们还是得打开一些东西。” 闻言五条悟往前走了两步越过辻千濑，伸手拨弄着上面的铜制小锁。 “又是寻物游戏？” “不，关于这点，在打生化●机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主角身上有枪战斗力也在线，为什么总会被这种脆弱的道具阻拦。”说完，她伸手稍加用力，把锁头破坏，“明明这样简单的操作就好了。” 铜锁落地， 铁质柜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虽说环境有些昏暗， 但是这个距离对于两人看清内容物很是轻松。约有一米八的男性蜷缩在小小的铁皮柜里，脸上满是恐惧。能看出来表情的理由也很充分，只要没瞎都能从没有完全腐败的尸体上看到这一点。 “这可真是……” 辻千濑和五条悟默契的往两边跨出一步，没有支撑摇摇欲坠的尸体扑向地板，换来了女人的尖叫。 “闭嘴！”辻千濑不耐烦的呵斥， “不要再制造这种噪音，我生气的话真的会把你丢出去。” 五条悟捂着嘴巴一脸坏笑，辻千濑按着太阳xue ，试图从尸体上再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很遗憾，并没有外伤，也就是说这名男性大概率是因为过度惊吓躲到柜子里之后被人上了锁，活生生饿死的。 “重点不是起因，而是死前看到了什么。” 结合高层的只言片语，聪明如两人已经有了一些粗浅的推测，不过还需要加以佐证的证据。 好在屋子里有用信息少，却也不是没有。 比如摆放各种实验器材的玻璃柜里就有个很突兀的药瓶，五条悟把它拿出来之后，发现是治疗精神方面的药品。 “都需要治疗精神了，研究上真的没问题么？” 回应辻千濑吐槽的依旧只有五条悟贱兮兮的笑声，女人从刚刚被她呵斥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承受力也太差了一些吧？” 辻千濑似有所指，女人抬头看过去时，她已经转过头离开这里，开始寻找最开始的那扇房门。 因为整个区域都被咒灵的咒力污染，室内地图早就没了用处。就算用魔力做定位辅助，找到一个在环境没有扭曲前发现的房间也是困难的。 而且，从辻千濑看到尸体之后，咒灵开始出现活跃的现象。率先察觉到这一点的是五条悟，他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不同明暗度的光点。 这对两位特级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咒灵耐不住性子，准备做些什么，而出手这一行为会产生不同的咒力波动，定位会更为准确。 “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实验会使用到‘无害化’处理这几个字？” “诶？我对日本的历史不太了解，但是那个时间段怎么想都是不好的东西吧？” 话音未落，几人前后两边被黑暗笼罩的位置出现了怪声。 五条悟将墨镜拿抬起，这一次，他的眼睛清楚的看到了代表着灵魂的圆点。 “喂，那边的女人，在我们之前有多少人来过这里。” “三、三个小队，具体多少人我没数过。” 辻千濑将魔力聚集，瞳仁也变成了明亮的蓝紫色，在对方的轮廓出现的瞬间，电光从她指尖迸射，击中了其中一人。 没有人类说话的动静，也就是说全部都已经变成了咒灵的玩物。 “说什么要把幸存者救出去，也得有幸存者才行啊。” 女人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从原本离辻千濑更近的位置飞快后退，在即将撞到五条悟之前，被他巧妙的挪到了另一边。 “诶呦，注意一下我这个瞎子啊。” 女人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这会进退两难一样卡在中间。她不想靠近对她厌恶的辻千濑，也不想靠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五条悟。 但是，她也不想事情就这么脱离预设的轨道下去。 女人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减缓呼吸的频率，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将身体隐藏于黑暗之中。她观察着辻千濑的动作，在她完成了一轮攻击，肌肉稍稍放松的同时朝着她推了过去。 但，她并没有得逞。 伸出去的手根本没有触碰到辻千濑就被制止，那只骨节分明掐住女人手腕的手主人，正是一直没有做过什么说自己是瞎子的五条悟。 “怎么能做这种事呢，难得千千没那么快动手，我还想看看她准备做些什么呢。” 那个瞬间，女人察觉到了不同于之前的杀意。不只是面前的男人，还有前面分明没有回头看过这边，被男人称作千千的女人。 “你不是瞎子？” “你也太单纯了吧？” 五条悟讽刺的笑容让女人不再隐藏，只不过在攻击触及之前，五条悟就已经把她甩了出去。 “嗯？潜伏游戏结束了么？真遗憾啊，我还准备让她去打开第一扇门呢。” 她从最初就暴露了，虽然最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但不到最后一刻总是不想认命的。人是这样，咒灵也一样。 女人的眼眶中溢出血泪，大量的雾气从她周围倾泻而出，触及到走廊中的人影，变成了外貌更为可怖的怪物。 “去死吧，去死吧！所有的人类都该死！！！” 辻千濑的雷已经将她那一侧的人影全部击倒，是否灰飞烟灭暂时看不清楚，失去行动能力是肯定的。 五条悟站在辻千濑身后的位置，掌心也出现了蓝色的光芒。 “我可以理解为你做好了同时挑战两名特级的觉悟么？” 女人却是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五条悟的手臂。 “手，松开了呢。” 五条悟在那个瞬间反应过来，回身去抓，只来得及触碰到辻千濑的指尖。 黑雾再度出现，五条悟的眼睛这一次看到了藏在其中数不清的光点。它拥有的并不是同时对抗两名特级的能力，而是将他们完全分开的，类似空间的技能。 五条悟的表情沉了下去，他清楚辻千濑的实力，知道对方大概率能够自己对付，但这和他会因此生气是两码事。他的掌心再度出现幽蓝色的光芒，调整过功率朝着即将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女人进行了攻击。 「没用的没用的，在黑暗中在迷雾中在梦境中，感受我们的绝望吧！」 「然后徘徊，徘徊吧徘徊吧！就这样，一直在梦中徘徊致死吧，人类！」 神子的六眼中，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被黑雾带入其中，那些干扰他视觉的能量粒子也一同消散。油轮不再是绕不出的圆形迷宫，恢复到初始破败不堪的状态。而那些被辻千濑击溃的人，这会却又一次站了起来。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焦黑的躯体是高温碳化的表现，他们已经是死掉没有任何营救价值的尸体了。 五条悟的指尖出现红色的光芒，蓝色的眸子被光芒染成了紫色：“那么，让我稍微控制好的乱来一点吧。” …… 黑雾似乎有着什么概念的属性，辻千濑发现它们没有选择五条悟之后有了推测。 微弱的失重感但耳朵的不适没有增加，证明目前她的相对位置并没有大幅度移动。 「库·丘林，捕捉我的位置。」 「有点困难，估计是咒灵的概念能力，估计是需要触发一定的条件才能让概念明晰。」 「不是生得领域？」 「嗯，如果是生得领域，那依靠产生的咒力我就能定位你了。估计是那种解谜的类型，而谜面和谜底都在你那边。」 辻千濑有些郁闷，库·丘林说的没错，这个咒灵从一开始就在试图引导他们。从路线到人，再到容易引发人类好奇心的表达方式。 第81章 啊，不过因为选错了人，关键节点他们全都没有按照预设剧情发展，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为什么是我？如果只有我单独做了某件事这种理由是说不通的。」 「还记得藤丸立香在某个特异点中的经历么？和贞德alter那个小姑娘一起经历的地方。」 库·丘林贴心的配上了同行之人，让辻千濑能够快速的定位到准确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咒灵的力量不足以同时覆盖你们两人，选择了达成了某种条件的你，不过这都已经不是重点了。」 辻千濑表情严肃起来，她明白库·丘林的意思。达成了某种条件，又被咒灵拽入其他空间的她，现在要防范的事情只有一个了。 「没关系，我也是有着重塑特异点经验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被一只只会藏在暗处的咒灵杀死。」 「那倒没有，我只是担心master你因为大意被人夺舍了身体，那才是大麻烦。」 辻千濑没有马上回答，困住她的黑雾开始变淡，但是周围并没有出现五条悟的气息。辻千濑神色一凛，她明白，那是咒灵开始有所行动的信号。 库·丘林还在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她想了想，虽说可能性很低，但是为了避免出现那样的情况，还是应该给自己的从者下达对应的指令。 「库·丘林，如果我真的被谁夺舍了身体，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杀死我，又或是，带着杀死我的决心拯救我。」 ----------------------- 作者有话说：每天都在对自己说：死手快写啊，但是跟不上，haha～ 第72章 “总之，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这不还是完全没想过向我求助嘛！” 库·丘林后退远离噪音源，等五条悟声音散去， 才不疾不徐的帮自家御主解释：“她又不知道你和我汇合了，这样说很正常的。” 两人都清楚辻千濑的能力，所以更加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危险性。不说作为从者的库·丘林，单是她自身的雷属性就足够所有人葬身大海。 “走吧，想要拯救公主的话，就要在公主自己屠龙之前完成。” “嗯？我以为是战士啊勇者啊这类的。” “管她呢，反正这会人不在。” “呜哇，我要找千千告状去。” …… 辻千濑的视网膜中投射出不同的图形，画面像是进行着时间的回溯，出现了代表着高速行动的辅助线。被魔力完全附着的双眼凝视着上面的日历，看着被撕下的纸张一张张黏回原位，定格在令人眼熟的日期上。 破碎的粒子飞快聚拢，拼凑成完整的图案，而她双脚涉足的地方，也从锈迹斑斑的褐色， 变成了明亮的浅棕。 周围的人像是被测试的人偶，逐渐进入状态，层层叠叠的碎块像是负责不同功能的图层，将那些在她身边经过的图形晕染成能够发出声音的立体的存在。 接着，一束白光闪过，辻千濑的身体终于恢复到能够自由行动的状态。 「库·丘林。」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辻千濑降低自身存在感，贴在墙边跟随人群移动到更为隐蔽的角落，之后才开始打量自己和周围的情况。 现场没有镜子，但是从手指可以看出来，身体是她自己的。衣服倒是变了样子， 是和那女人一样款式的白大褂。她在几个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找到了类似身份磁卡的东西，研究员的职务不高不低，也能进入到比较机密的场合了。倒是名字那里，像是被油污侵染，只能看到一个「千」字。 “诶？你怎么还在这儿？没去甲板看看？” 辻千濑没出声，似似是而非晃着脑袋。对方应该是没注意，自顾自说着一些可以被利用的情报。 “博士说这次的人都是招到的志愿者，让他们先在船上适应环境，等咱们实验稳定就能直接上了。”看辻千濑没有回应，对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愿意来，但这个机会错过就没有了，博士也是看中你的能力想让你走的更远才把你加上。” 走廊尽头传来呼喊的声音，辻千濑面前的人回应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先过去了，实在不行你可以和博士谈谈，我觉得他应该会听一听的。” 看不清容貌的研究员渐渐走远，辻千濑手中原本空白的纸张上出现了能够被人看清的文字。她粗略翻看，上面的内容可不是普通的研究那么简单。 以加速细胞分裂的模式，使人体的自愈力增强，然后以此为基准，制造出强大的战士。 但是，从辻千濑所处的时间看，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 船舱里没有地图，辻千濑不知道那位博士会在哪儿，但直觉让她选择了当时没有打开的房门。随着她的前进，周围的场景也开始发生改变，即将到达通道拐弯处时，她又听到了前面听到过的声音。 “——千，你不能去！” 辻千濑可以挣脱，但还是顺势停了下来。 “博士做的那些已经不是正常的实验了，那些志愿者一个都没回来，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原因，你也看到之前的报告了，这个实验不可能成功，就算再多的人——” 声音戛然而止，前一秒还在劝告辻千濑的人倒在了地上。 “又在到处宣传一些没有实际证据的东西……”身后的男人抚平自己的衣装，朝辻千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很高兴你没有和她同流合污，好了，该去进行下一项实验的准备了，志愿者……” 男人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冷哼一声：“就用她吧。” 被称作博士的男人渐渐走远，周围的景色没再跟着前进或后退，而是像从高层扔下的书页一样，毫无规则的贴在了四周的走廊上。 纸变成了小小的屏幕，屏幕里放映着船里经历过的事情，那是枉死的人们的哭嚎。 一张张不同的脸带着不同的表情走入相似的白色大门，他们或是忐忑或是坚定，却是一样的鲜活。但是，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美好生活的愿景，而是宛如地狱的纯白。 没关系，反正是人口//爆增的年代，志愿者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拿出成果，只要能够成功，那些被裹尸袋装起来的人都将是历史的功臣。 但是，等来的并不是试验成功的通知。 多次调整多次修改的药剂早已变的面目全非，和最初的想法相距甚远。大概是有谁试图阻止过吧，但终究是无法阻挡来自上方的意志。 靠着马上就要成功，只差一点点的信念坚持下来的研究人员们，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辻千濑在那一个个仿佛马赛克的碎片中看到了，这艘油轮最后的结局。 不同的「志愿者」身上出现了不同的症状，潜伏期的不同让他们出现了交叉感染的迹象。停尸间开始变得不够用，麻木的人们打开了船内食材存放的冷冻库。原本应该无法在极寒环境下生存的病毒，因为一次次的变异，附着到了那些每天都会进入人口中的食物上。 从谁先开始的呢？已经没有人想得起来了。发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疯掉了。 回过神，辻千濑已经离开了走廊，躺在了实验室的手术台上。被称作博士的人手持针筒，脸上是已经扭曲的笑容。 “没关系，是你的话，是我最忠诚的助手的你的话，肯定能够成功的！” 「徘徊吧，在我们的噩梦之中。」 “不要挣扎，万一扎到肌肉里你还要遭受额外的痛苦。” 「痛苦吧，用你们的身体，感受我们的绝望！」 “连那些什么价值都没有的船员都能坚持一天，你一定能做的更好。” 「然后饮下吧，我们的终局！」 …… “不过，好慢啊，不管是三天还没出来的那边，还是两天都没回来的负责人。” “负责人的话一会儿就能过来了，我托他去查一些资料，不是常见的东西。至于悟他们……”夏油杰想了想措辞，“应该是千濑同学有什 么计划？她和我还有悟不同，大概会以自己的兴趣最优先？ ” “千濑同学，啊～” 庵歌姬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但是夏油杰明显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没听到也没看到。她有些好奇夏油杰究竟为什么会赶来这里，按照她对这两个后辈的了解，将自己放在最强位置上的两人，绝对不会因为“担心对方”特意跑到对方的任务地点守株待兔。 至于那个“夏油杰即将就职于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邮件，她更是一个字都不想信。结果，这种仿佛愚人节恶作剧的事居然是真的？ ！ 在她毕业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虽然很想这样问，但本身东京的事就已经和选择在京都常驻的她没什么大关系了，这种问题自然也问不出口了。 夏油杰拿着手机专心致志的和那头的负责人进行着沟通，从能够用邮件发送的电子类资料中，已经能够看出棘手的部分，剩下的纸质材料需要等他过来才能看到。 第82章 好在总监会的人分得清轻重缓急，对于隐瞒真相，有可能在本人没有谋反的情况下使咒术界痛失两名特级，其中一人还是五条家神子这种事，他们也表示了抗议。只是当局依旧是那死鸭子嘴硬的态度，不配合就算了，还想拐弯抹角让自己的人参与其中。 “和政府官员沟通是你们之后的工作，现在你的工作是把那艘船的情报告诉我们。知晓咒灵可能诞生的原因，有助于咒术师拟定正确的祓除计划……虽然这件事本该在他们进入签就完成吧。” 夏油杰明显是有些生气了，负责人哪敢反驳，忙不叠将公文包里有些泛黄的纸张放在桌上，做出请的手势。 “你看过了么？” “……”负责人还想挣扎一番，但没有提起那股勇气，沉默的点了点头。 与经过简化发给总监部的情报不同，泛黄的纸张上清楚写明了那艘油轮真正的用处。 现在已经转型到健康管理类的公司，在几十年前做的却是人体实验的行当。 不能从经济衰败认清现实的他们将目光转向作战力量上，普通的士兵没有作战能力，那就创造出符合条件的家伙来。 开发时用在老鼠、狗和猴身上的针剂却是成功了，它们变得更健硕，变得更聪明，变得……更难杀死。 可人体结构是精妙的，不论重复多少次，不论进行多少调整，不论死亡多少志愿者，最重要的一步都没有成功过。 他们没有想过这个计划最初就不该存在，开始对药物进行更多轮的调试。什么不够就补充什么，本该严谨的演算，在一轮又一轮的催促中，变成了如同和面一样的过程。 接着，便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研究员被实验动物咬伤，「志愿者」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交叉感染。为了规避国内法律约束停留在公海边缘的无法之地，变成了无人知晓的地狱之笼。 最初只是普通到让人以为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渐渐的，一部分的身体开始失去应有的机能。人们开始恐慌，而恐慌衍生出了新的噩梦。 第73章 注射器的针管尖端有液体滴落，点在辻千濑的脸颊上，变成了墨一般的黑。手持注射器的「博士」在辻千濑眼中变成了一帧一帧被分解的慢动作，连说出来的文字都无法再度拼凑起来。 这似乎是咒灵的恶趣味，想让她产生恐惧，想看到她因为恐惧扭曲五官出现的表情。但这对辻千濑来说很难，特别是，她不太想配合下去了。 “因为大部分人被感染，你们全部被这位「博士」放弃了，对吧。 ”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够——」 “交叉感染让这里出现了新症状，负责人汇报之后，上面给出了无害化处理的要求。油轮需要保存，不，是作为事故的伪证油轮必须存在，从你们现在的状态看，那位「博士」在离开前做了相当过分的事情。 ” 迷雾，尸体，闪回的画面。或许是没想过让辻千濑活下来，咒灵将答案与试卷一起放在了桌上。 「不应该的， 你碰到了的，你明明碰到了——」 “无害化处理是指知情人把实验室里保管的药物雾化后，利用自带的排风系统，对所有人进行了无差别的覆盖， 对吧。” 房间出现了崩坏的现象，堪比英灵的直觉发挥了它的作用。虽说对方没给出是与否的回应，但辻千濑知道，她说出的部分完美的击中了“全中”的选项上。 房间变成碎片，手术台却存在着。被构筑出来的幻境因为咒灵的情绪波动无法维持，恶意却远超之前，由此将「博士」具现化，变成了十指都是注射器，看不清脸的恶心的东西。 “哦对了，还有我依旧保有大部分自我的原因，之前其实没想通，但你的话提醒了我。是那串掉在甲板上的手链吧？嗯，我确实捡了起来，但我没有带在身上哦。毕竟，那种东西怎么看都太可疑了嘛～” 「博士」不再等待，五指变爪朝着辻千濑的脸突刺下去。辻千濑又怎么会躺着等人攻击，调动魔力从手术台上挣脱，翻身滚了下去。 “讨厌，这个动作太粗鲁了，魔术师不该做的。” 蓝紫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因为黑雾构筑的幻境在辻千濑魔力的冲击下崩落的更为迅速。咒灵不再隐藏自己，无数线条从四周聚集化零为整的同时，也让辻千濑看清了它的样貌。 那不是单纯的融合或吞噬，而是少见的，因目标一致而成型的整体的意志。 不停变化的面孔，不停转换的表情，除去身体明显的女性特征，其他位置更像是魔方一样可以被转动的随机数。 辻千濑站起身快速后撤，与咒灵拉开距离的同时，一拳将侧面准备偷袭她的「博士」击飞。 “我呢和咒术师不太一样，我对人类其实没那么深的责任感。老实说，船上是否还有幸存者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那并不是为了激怒咒灵说出的谎言，而是辻千濑的自我剖析。哪怕会对一些事产生不公的情感，本质上，依旧是那个以神秘为目标诞生的，魔术世家的继承人。 她憧憬藤丸立香那样温暖的人，但是永远，永远都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只不过有一件事，她想要试着去做一做。 “虽说我们都是特级，但能力是不同的，你的本能察觉到了，所以选择的人是摸到了小道具的我，而不是稍稍努力或许也能带入其中的另一名特级。” 辻千濑原本是想直接祓除这些咒灵，手中已经聚集起魔力，又想到了什么，让它散了干净。 “唔，稍微换种做法吧。”她看向上方，露出笑容，“——” …… 五条悟和库·丘林在外侧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人，因为船体老化，海浪拂过就会出现难听的吱呀声。五条悟已经把墨镜塞进了口袋里，六眼在黑雾带走辻千濑后恢复到正常状态，他们也因此能够大致定位她的位置。 船就这么大，按理说就算无法通知五条悟，联系库·丘林也是没问题的，但从那会对话结束后，辻千濑就没有动静了。 她应该是安全的，这是库·丘林通过令咒感应到的状态。 “真的不能再精准一点就么？” 库·丘林有些无语，这个问题五条悟这段时间里已经问了很多次了。 “用用你的眼睛啊五条，我只是从者，按照逻辑来讲，我和辻千濑是合作的主从关系，不是附庸关系。令咒也不是gps ，不能输入名字就到目的地。”说完，库·丘林过了两秒露出了和辻千濑同款的说坏话专用表情，“忘了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怎么样，脑袋没烧坏吧？” 五条悟难得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句与辻千濑如出一辙的台词。 他想了想，这种略显憋屈的心态，可能是因为打起驾来他也占不到优势导致的。 “在这里。” 库·丘林唤出长枪，示意五条悟告诉他更精准的位置，方便他直接找到辻千濑。可五条悟挠了挠头，没了下一步。 “我再姑且确认一次，你的那个什么六眼已经恢复了，没错吧？” “当然了！” 五条悟成功炸毛，他的能力不像辻千濑那样能够点亮四周，为了不对船体造成破坏，他用最原始的方法，将六眼看到的地方圈了出来。 “这个区域里混杂着千千和咒灵双方的力量波动，偶尔会有一些尖锐的凸起向旁边刺穿，但核心就是这里没错了。” 那里是原本油轮中心的挑空区，因为内部环境整体侧翻，原本自下而上约十多米高的区域变成了横躺着，三米多深十多米宽的坑洞。 按理说前面辻千濑使用雷击激活的部分已经串联到了这里，显然，现在这黢黑的样子，是有外因作祟的缘故。 库·丘林伫立在边缘，将武器扛在肩上，五条悟找的地方没错，站在边缘之后他也感受到了自家御主似有似无的魔力流动。 危险大概是有的吧，毕竟咒灵的能力是什么两人只是猜测而已。 他将自己的长枪戳进铁皮卡在那里，打量起旁边的五条悟。少年蓝色的瞳孔正看着黑色的空洞，表情认真。 辻千濑的魔力随着时间增加趋于稳定，纯黑的坑洞里出现了蓝紫色的星星点点。令咒没有出现任何反应，说明还没有发生紧急情况。库·丘林看了眼五条悟，发现他的唇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毕竟是堪比魔眼的眼睛，能看到他看不到的情报。虽说看不到辻千濑那边，对于五条悟情绪上的变化，库·丘林还是能够察觉的。 之前和自己一样的一些急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期待，那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东西吧。 神子的眼中，蓝紫色的光芒从最初与黑雾杂糅在一起，变成了耀眼的光团，侵蚀了墨色的雾气。仿佛心跳一样的鼓动，每一次跳跃都会让光芒更胜几分。五条悟知道，那是辻千濑掌控局势的证明。 第83章 他可以现在就顺着那光突破咒灵的阻拦，找到辻千濑的位置，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 黑雾的隐藏功能开始变弱，五条悟现在那里，从上方看到了冷静的辻千濑，和与她完全相反可以说是气急败坏的咒灵。 她的声音终于穿透雾气，让上面的人渐渐听的明晰。辻千濑对自我的剖析催化了咒灵的暴走，但她不知道的是，听众不止咒灵一人。五条悟依靠自己的能力浮于上方，那些文字透过稀薄的阻隔钻进他的耳朵。他觉得并不是那样，如果没有责任心，辻千濑也不会几次以身犯险了。 五条悟抿着嘴唇，听到了辻千濑被卷入其中的原因，然后听到了那句或许他自己期待已久的呼喊。 “你在那里吧？来救救我吧，五条悟。” …… 名字是一切的开始，由魔术师之口诵读的姓名更是带着特殊的魔力。带着期盼与无限信任的呼喊，有着比平时更强的引力。 救救我——这样的话放在之前辻千濑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自己的实力就是活下来的保障，让他人拯救不如自己屠龙来的保险。 但是，这一次她也想试一试。 在一个人努力了许久之后，她也想试一次全身心托付给他人的感觉。 苍青色的光芒撕裂空间，自上而下贯穿这片区域。星空与苍青色融为一体，月亮的余晖从那孔洞之中缓缓落下。神子将手伸向笑容狡黠的魔术师，把她一把拉入到自己的领地里。 “明明你自己也能解决嘛。”五条悟这样说，嘴角的笑意明显的谁都能看出来，“不过无所谓，就让我五条悟大人迅速的，把咒灵都消灭掉好啦！” 为了不让油轮沉底，五条悟没再使用苍或是赫这样大范围高输出性的攻击，咒灵却把这当成了挑衅。 作为精神攻击为主的咒灵本来就没有什么硬核的输出手段，原本应该靠隐藏潜伏，伺机而动达成目的的它，被激怒后忘了这一点。可咒灵不知道的是，特级咒术师每一个都是怪物，就算不使用咒力，光是肉//体的打击也足够让它消失。 “我猜它在逃跑时会忍不住冒出攻击我的念头。”辻千濑的声音不大，毕竟对话的对象只有她的从者一人，“去吧狂战士，记得要用正好的力度阻拦哦，死掉的话，我的目的就没法实现了。” 第74章 事实往往是难以接受的， 这句话每次都会在特定的场合发挥出可怕的杀伤力。 随着真相揭露，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最初还算轻快的氛围，就连辅助监督的手背都出现了青筋。 “那艘小游艇的主人是谁。” 夏油杰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他已经猜到答案了，这会的询问也只是向官方的求证而已。 实验的负责人在那件事之后成立了新的公司，和政府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他，以政府做后盾，这几十年间混的风生水起。染血的金钱并没有让他忏悔，反倒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 原本不会节外生枝的，只要这件事的知情者全部寿终正寝，他的公司就能成为国家内新的头部掌舵人。但事情就是这样戏剧性，在潘多拉的魔盒没有完全消失前，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女性参加了同伴的活动邀请，将沉睡中的咒灵唤醒，再度点燃了它们的怒火。 “对于‘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对方有什么表示么？” 总监会的负责人沉默良久，从牙缝里将不会被任何人接受的答案吐露出来。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却还是会愤怒于对方的冷血。 “我让人去求证过了， 对方除了第一次有一些反应，后面的答复都是一致的。但是对那边的回答更不加掩饰一些，他们不会再管那艘小艇的人的死活了。” 事情已经发生一个多礼拜了，就算是没有外伤，没被袭击，在这种昼夜温差大又没有任何食物来源的地方，活着的概率也很渺茫。 至少找到尸体…… 夏油杰想了想，把这样带着怜悯的念头收了回去。 「普通人也有可能是加害人，但对咒术师而言，都是弱者的行列。如果你的理想是保护弱者，那他们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即便如此，你也能坚持自己的信念么？」 万圣节的询问出现在耳边，夏油杰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面对那质问自己的影子。 那份开卷考试他并没有给出yes或no的答案，自己的回答也没有被打分，但是他还记得当时作为提问者的辻千濑给他的更加与众不同的选择。 “我们要做一些和政府不太对付的事情了。” “诶？夏油君你是说？” “难得能让对方付出些什么场合，不是么？” 倒也不是不行，说好的坦诚相待对方并没有做到，既然如此，适度的赔偿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 “那，谈判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负责人。” 说完，夏油杰乘上虹龙，往油轮所在的海域飞去。 …… 咒灵被揍了几次之后差点散去，这还是五条悟手下留情的结果。和辻千濑推测的一样，在五条悟那边没讨到一丝好处的咒灵转换目标，想要再用捉人质的方法使他妥协。可是它显然对辻千濑的能进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又或是从最开始，它的预计就已经偏航了。 库·丘林的长枪带着呼啸的风声，刺穿「博士」的头颅，咒灵尖叫着再度构筑起黑雾，想要将库·丘林拖入其中，但雷光接踵而来，像炸裂的烟火，将雾气捣毁。 它终于记起自己擅长的东西究竟为何物，准备重新潜伏，只可惜这一次六眼已经在它的躯体上刻下了烙印，没等它完全化作幻体，那只险些捏碎它头骨的大手再度出现，将它从黑暗中揪出来，甩到了辻千濑面前。 “我们能够好好对话了么？” 「去死——去死！！！」 五条悟觉得有点烦，准备再让它老实一点，才伸手却被辻千濑截了下来。 “你再打它一拳，它可真的就归西了。我还有别的用处，它还不能死在这里。” 话是这么说，该有的威压辻千濑是一点都没落下。磅礴的魔力比咒力更加痛苦，很快，咒灵发出气短的声音。 “之前的猜测我还没说完，要继续么？” 辻千濑对咒灵的询问从来都不需要回答，倒是会被突发情况打断。比如这种场合下五条悟疑惑的音调，就能带走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么？” “不，我的帐被人触发了。”五条悟耸肩，“刚才没想起来那会到底用什么条件设置的，嘛，应该不是敌人。” 应该是夏油杰，五条悟没说出口。他有点不太希望自己的挚友这会出现，可辻千濑留下咒灵的原因怎么都离不开收服这点，思考纠结之后，他预估着夏油杰的速度，把这件事告诉了对方。 “那就让它多活一会吧。”辻千濑给库·丘林递了个眼神，后者默契跟上，还不忘拎起半死不活的咒灵，“去甲板上吧，被裹到幻境之后总觉得自己身上都沾到那些腐朽的味道了。” 辻千濑原本准备像往常一样，把移动的事情交给库·丘林，只是这一次她眼前出现了第二个选项。 “要试试浮空的感觉么？” 辻千濑停顿了几秒，将指尖放入五条悟的掌心。 “嗯，也是个不赖的选择。” 无下限将五条悟的掌心与辻千濑的侧腰隔绝开，比起之前更加绅士的姿势，却让五条悟比之前更加拘谨。 在得知来人是夏油杰后，辻千濑撤掉了自己设置的帐，只保留了由卢恩符文制作的结界。月色因为两重帐的消除变得更加清晰，浅金色的月光将一切映照的如此清晰，就连幽静的海面都没那么可怕了。 夏油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可以称之为岁月静好的画面，但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他却觉得站在月光下的两人有些刺眼。 “悟，千濑。”夏油杰将那可以说的上是阴暗的想法甩出脑袋，走过去看到了已经是匍匐姿势的咒灵，“看来你们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五条悟点头，让开身子好方便身后的人与夏油杰对话。辻千濑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倒是让库·丘林先把咒灵推了出去。 “我们的交流都离不开它，正好我的问题没有问完，等它回答之后，再和杰君核对吧。” 辻千濑面朝咒灵蹲下//身，降低了一些因为高度产生的压迫感，但也只有一点点罢了。 “我、我们很少会给咒灵选项，你很幸运，因为能派上用场，所以有了这一次对话的机会。虽说我们都猜到大致的答案了，但还是想听你说出来，你借用了这个年轻女性的身体之后，想要做什么呢？” 咒灵刚要开口，被辻千濑打断。 “啊，在说话之前，你先换回之前女性的模样吧。我不太喜欢你现在这种一堆脸的造型，感觉有些掉san。” 咒灵尝试了几次才成功，大概是之前被揍的太狠了些。 第84章 夏油杰看到那张脸时有一瞬间的惊讶，很快，但辻千濑与五条悟两人都捕捉到了。 “原来是这样啊……”辻千濑想了想，还是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咒灵，“如果是这样，那你选择的这个女人已经被放弃了。” 无关救援的话，侧重点需要换到另一边，那就是更残忍的得到与毁灭。 因为油轮出现，政府再次想到了几十年前那没有成功的实验。他们最初的设想，是从里面拿到没有被销毁的资料，再利用现代医学技术加以优化。这也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咒术协会的原因。 在第一批赶到现场的军方进入油轮24小时没有任何回应后，政府派出了第二只小队，小队的队长进入油轮之前上报了小游艇与可能有普通人失踪的情况，却没有被放在心上。 于是，第二只小队也失踪了。 政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火急火燎联系到总监会，请求他们进行支援，但是却隐瞒了最重要的，咒灵可能的成因。 「呵……本以为能够借此机会，让那个男人受到惩罚，没想到从最开始这个女人就像我们一样，被当做弃子了。」 辻千濑站起来，比起最初无慈悲的眼神，这会有了些许温度。 不管起因如何，咒灵确实的依靠自己的能力间接杀死了数十人，按理说应该在当时就予以祓除。咒灵也知道这一点，它把动机告诉三人后，静静的等待着审判。 “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把这东西带到政府面前？” “他们看不到的，看不到的证人证物对政治家来说没有任何威慑作用吧？” “那怎么办？”五条悟戳了戳夏油杰，“杰，你那儿没什么用的上的信息么？” “除了表述人不同这一点，我知道的信息可能还没你们多。”夏油杰苦笑，但还是好脾气的仔细回想了一番，“真要说的话，总监会这一次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也说不定。” 辻千濑不再是思考的样子，她大步走到通向船舱的入口，喊上库·丘林又钻了进去。 没有咒灵的能力影响，两人在船舱内畅通无阻，很快辻千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带着一沓泛黄的纸张回到甲板上。 “找到了，果然手稿还有备份，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真是讽刺。” 咒灵认出那东西，情绪不受控制开始波动，在恢复能力前被夏油杰转化成了咒灵玉。黑色的珠子里似有血色翻涌，因为无人拾取，掉在了地上。 “我猜千千你并不想把那些纸张给到政府的人。” “诶？万一我想要的更多一些呢？”辻千濑把手稿递给库·丘林，露出笑容，“我现在的实验也需要很多东西，用手稿换取需要的材料也说得过去吧？” “比起和政府的人沟通，来找我更简单吧。” “是这样么？但是和悟君说这些总觉得会被捉弄啊。” “才没有吧！你这是对我的刻板印象！” 夏油杰把咒灵玉捡起来，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发现已经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了。 什么时候开始，悟和千濑的关系好到这样了呢？ 什么时候开始，对任何人都带着些许距离感的千濑放下了对五条悟的疏离？ 夏油杰的手指不由自主收拢，直到咒灵玉和他的掌心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这才回过神停下来。 五条悟已经蹦到来时准备的小船上做离开的准备，库·丘林更是先行一步，去拆除比帐更复杂的魔术结界。辻千濑成为无所事事的那个人，抬着头看着天空，感受到夏油杰的视线后转过身。 “不顺利么？这个咒灵是少见的多人自主合而为一，转换上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么？” 夏油杰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都是一样的，咒灵在转换之后都是一样的。” 说完，他背过身，将那玉送入口中。 和以往一样的恶心，和以往一样的恶臭。 还有，从未有过的，苦涩。 -----------------------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油轮在雷鸣中沉入海底，带着无尽的黑暗。 快艇上失踪的五人也好，被安排搜查的军方人员也罢， 全部变成了贪欲的牺牲品。 帐全部解除后，海面恢复平静。回到陆地的两人，这会才出现饥饿口渴等一系列的生//理反应。 辅助监督的意思是让几人休息好再汇报，辻千濑没同意，她要乘胜追击，让主动权永远在自己手中才行。 负责人很快安排好了一切，政府那边知道这是来者不善的对话，但却没有推辞的理由。原本就是他们发出的请求， 听取任务完成的汇报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对话开始之前，有关辻千濑与五条悟的个人资料给到了他们。优秀的能力上那方才将将够到合法饮酒线的年龄，让他们出现了可以主导谈话的错觉。 可惜，事实绝非如此。 几天没有进食的身体出现了低血糖导致的负面情绪，推门看到的圆形仿佛审判庭一般的座位摆设，将这种不耐烦扩大到了顶端。不管是辻千濑又或是五条悟，这会都没再刻意压制四散的危险气息。 “这样多数对少数的局面，是准备对我们进行审判么？” 来之前， 负责人已经为他们打过预防针。高层最能了解高层的意图，政府那边没有拿到手稿，就肯定会在一般人救援失利这件事上挑毛病。 “好在接受任务时并没有签署对应的保护性条款，你们只要咬死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幸存者这一点就行。” 那是负责人的回答，却不是辻千濑准备说出口的回答。 “让我们直接一点，做个交易吧。”辻千濑把手稿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你们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就把——” 上方的人打断辻千濑的话，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中的手稿，满是贪婪的绿光。 那张脸与咒灵附身的女性太过相似，已经到了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程度。他不是政府部门的人，却是他们手下的走狗。 不悦的情绪进入房间就已经突破阈值，本就不是为了和平谈判而来的辻千濑根本不在乎有几人会打断她的发言。短暂也好冗长也好，目的达到怎样都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在这里杀死所有人，然后跑掉。 辻千濑按住眉心，余光不自觉扫过跨坐在椅子上，表情和她一样很糟糕的五条悟，收起那极端到不行的念头。 “我就把手稿销毁，让这件事和那艘油轮一样，永远消失在海面上。” 满屋哗然。 这并不是对等的要求，一个可能改变现有权利结构的要求，和销毁纸张这种小孩子都可以办到的事，在政府高层眼中就像是用曲别针换汽车一样，痴人说梦。 他们将那些文绉绉的词汇，组合成对辻千濑，对五条悟「贪婪」的斥责，却没有想过他们也是想利用咒术师达到自己目的的家伙。 辻千濑和五条悟没有回应，表情甚至都没有改变过，这让说话的人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比起年轻的「咒术师」，他们这些年长的「政客」才是案板上的鱼肉。 “诶？一个个想通的好快，我还以为政治家都是极端利己的笨蛋，这不是也会思考嘛。” 辻千濑转向这件祸事的万恶之源，那个在这种场合下依旧想要达成自己目的的男人。 “不过你这家伙不同，你是这一切的起因，别说对话了，让你继续呼吸都是在浪费资源。啊，反正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让我加一些要求吧。” 蓝紫色的眼睛带着对政客们而言奇怪的亮光，在没有第二个魔术师存在的世界，没有普通人能够阻止身为正统魔术师最大功率输出的暗示魔术。微笑的眼睛与上扬的唇角是魔术师的讽刺，有五条悟在场见证的环境，构成了平等契约成立的最终条件。 “我需要宝石，我需要你们在我需要的时候准备足量的，我需要的宝石。作为交换，我会将这份「手稿」销毁，让你们几十年前惨无人道的恶行永远石沉大海。但是，如果你们违背了诺言……”辻千濑辻千濑笑了笑，明亮的眼眸弯成月牙的样子，却没有一点笑意，“相信我，你们不会有人想知道违背诺言的后果是什么的。 ” “至于这个男人，我想让他查无此人，你们应该是可以办到的吧？” …… 一切不对等的对话都源自实力不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弯弯绕绕没有任何意义。什么说教，什么拿捏，最终不还是成为辻千濑能力的测试品。 总监会的负责人接过后续跟进事宜，他怕政客反悔，在那边拍着胸脯说交给自己绝对没有问题。辻千濑告诉他不用那么紧张也没关系，对方应该是没听进去，跟打了鸡血一样跑远了。 “我有些害怕了，这真的是那个只会踢皮球的总监会么？” “估计是只会对我们踢皮球哦，他们内部对于千濑的评价已经持续上升许久了。”夏油杰笑的人畜无害，“不过我也快脱离苦海了。” 第85章 看到黑色皮革上用烫金工艺烙下的几个字，五条悟这才回想起来夏油杰最近的行程。 “悟，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怎么会呢，不愧是杰，在考学方 面也没有辱没我们最强的名号呢！ ” “就是忘记了吧……” 辻千濑不留情面的拆穿他，把手里那摞厚厚的材料塞进五条悟怀里。从颜色上看这就是白天带去政府那边汇报用的「手稿」没错，但五条悟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打开一看，上面哪里有什么实验用的笔记。 “啊！千千你又钻空子了！” “他们又没说是什么手稿，我手里只有这个哦。好了，作为契约的见证人，记得完成销毁工作哦～” “我来吧。”夏油杰把那一摞泛黄的打印纸拿走，将两人往休息室的方向推了推，“你们都需要休息，这里一时半会还不会解除管制状态，等总监会那边有了下一步决策再离开也来得及。” “thank you杰，记得让他们带点甜点来。” 五条悟拍拍夏油杰的肩膀，再找辻千濑时，对方早就不见了。 夏油杰抿着嘴唇，手腕调动起手掌，手指蜷缩在掌心，最终伸直指向与休息室相反的，辻千濑离开的方向。 “千濑的话，刚才又离开了。我看到了她的咒灵，大概率不会有问题。” “小概率也很麻烦啦——” 五条悟转身追了出去，用作商谈准备而使用的小房间，在庵歌姬与辅助监督撤离后，只剩下了夏油杰一人。 夏油杰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胸腔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酸涩。 与嫉妒。 他不是蠢笨的幼童，分不清心绪的变化，他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海风拂面而过，靠在墙边的夏油杰耳边，是五条悟呼唤辻千濑的声音。 夏油杰缓缓吐出胸腔中充斥的浊气，快步朝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辻千濑想去那艘小小的快艇上探索，试图寻找能够使用的材料。但是海边其他的快艇钥匙全都在辅助监督又或是两边负责人手里，辻千濑不想找他们，干脆自己鼓捣。 一路跟过来的五条悟也想上手，可机械修理这方面两人都没什么天赋，一通摆弄快艇的引擎出了声，但寸步难行，好像加速模块从船体上剥落了一般。 “为什么不用魔术呢？” “神奇magic也不能天天用吧，跟咒力一样魔力也有耗尽的时候。”辻千濑发现声音不对，看到提问的人是夏油杰，眉头皱了起来，“杰君下次想要知道可以换一种说法的，听多了我这边的事情，对你的大脑不是很好。” 夏油杰摆摆手：“没关系，只是一两个词而已，能忍受的。” 三人没有一个精通机电工程，一通胡搞下来快艇彻底报废，别说启动，保持完整性都成问题了。 辻千濑率先跑路，五条悟夏油杰紧随其后，三人回到休息室闭眼装睡，等负责人回来问到这件事时整齐划一摇着头，看的负责人拳头发痒。 “上面会以未进行有效告知，刻意隐瞒严重问题为由，对政府那边的负责人进行赔偿的追讨。”负责人看了眼辻千濑，“关于辻特级的要求，会平分在每月的酬金中进行发放。关于这点，请几位务必不要告诉其他人。” “记得和他们签合同，我要的宝石品质一定要有保障。”辻千濑又强调了一遍，“如果对方推三阻四，定死红宝石就行，不要拿钻石充数。” 负责人干脆在宝石前面加上了“昂贵”作为定语，看向这次任务中另外一位出力的特级。 “五条大人有什么需求么？” 五条悟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他看了眼辻千濑，这会再去问对方有没有宝石外的需求有些刻意，他干脆摇了摇头。 负责人自然不会直白的描述这件事，如果能够处理好，也算是在五条家面前进行了示好的表态。高层内部这次又出现了新的争端，古板的存在似乎有分裂出新枝的趋势。变革是必然的趋势，不论古板的家伙是否愿意，在这之前，变化就已经开始了。 负责人做着记录工作，余光扫过三人，心下有了自己的打算。 ----------------------- 作者有话说：还差1993个字就能完成榜单了，我要燃尽了 第76章 收尾工作彻底结束后， 当时的负责人又找到他们进行了最后的汇报。几人这才记住了对方的名字——桑名真一，是那群封建固执守旧派中， 难得还算年轻的人。 虽然用了年轻二字，但实际上桑名真一也有四十多岁了。放在别的领域已经能够成为领导者的年纪，在完全没有退休制度的咒术界，只是刚刚跨入由权利相关人士构筑的圈子里。 辻千濑对这些没兴趣，说白了不过是左右手的博弈而已，不论哪边占优，都还是腐朽的上层罢了。 想要彻底让咒术界萌发新的生命力，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光是口头说说是没有用的。 “我先回去了，想必后面说的事情也不是必须听取的， 正巧桑名先生带来了一部分还算不错的宝石，我要回去继续实验了。” 桑名真一不卑不亢，没有邀功也没有过度谦卑，只说这是当天政府那边给的诚意。 辻千濑魔术实验的进度还算不错，蝇头搓成的咒灵玉转换率已经可以稳定在80%了。咒术的产物能被魔术届的理论兼容，在彻底确认了这点之后，辻千濑决定让自己放松放松。 辻千濑本来打算再去地下大空洞看一眼，不过在她准备之前收到了家入硝子要回来待一段时间的消息。东大的课程安排紧凑，假期更是难得。家入硝子虽然没特意提过，三人也知道这点，一翻操作下把时间都凑到了一起。 这对硝子而言是个好消息，对他们的后辈，现在的高专三年级的学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家入硝子返回高专等于医生又回到了诊疗室，学校之前一直有些犹豫的，想要让夏油杰安排的校内真人实战课程， 终于被推到了台前。 五条悟得知后比夏油杰还激动，拽着辻千濑去看戏。不仅如此，在试课阶段他更是踊跃报名，跃跃欲试的想去和后辈们进行真人pk ，让以七海为首的几人纷纷露出了呐喊一样的表情，然后选择了辻千濑。 夏油杰觉得这个选择不是很正确，毕竟五条悟只是会戏弄这群学弟学妹，辻千濑是真的会动手。但他隐晦的提示并没有人听到，他们甚至忘记了辻千濑才入学时将五条悟打飞的场景，只因为那次攻击并不是她本人完成的。 “好久没加班了，还有些跃跃欲试呢。” 等辻千濑站到场地中央，后辈中某个她没记住名字的男生自告奋勇站到她对面，自信的请求指教。 结果在夏油杰说开始后，连一分钟都没能坚持到就被打飞了出去。 “我就知道。”家入硝子走过去把男生身上的伤口治疗好，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五条悟也是这个待遇，四舍五入你在某个领域和五条悟并肩了。” 男生惊恐的看着家入硝子，看表情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夏油杰觉得这样大家的积极性会降低，准备让辻千濑稍微收敛一些，却看到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还有一些失望的成分在里面。 “为什么看上去对体术不在行的我会有这样的力气，你想这样说，对吧？” 辻千濑唤出库·丘林，身穿铠甲的狂战士与穿着便装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看到在场除了七海建人之外的人在看到库·丘林后，都或多或少将视线转向了她这边。人类的本能在这个场合显露无遗，比起外貌上更具威胁的库·丘林，他们下意识希望同自己对打的人，是辻千濑。 夏油杰拍了拍辻千濑的肩膀，这个状态正适合夏油杰以实习教师的身份进行劝告。 “强敌是不会把自己的实力写在脸上的。因为外貌，体型，性别等各种因素轻敌，丢掉的可是你们的性命。” 确实，在窗的观察下，在辅助监督的协助下，在分级制度的运作下，任务会根据每个人的水平进行分配。 确实，在这个咒术师人数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大家会尽可能为了保护咒术师存活而完成后勤工作。 但是又有谁能够拍着胸脯说出“绝对没问题”这种话呢？ 「侥幸心理」从最开始就不应该成为咒术师的选择。 就算夏油杰这样完成了像正论一样的发言，也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完成接纳吸收。辻千濑不想跟摇摆不定，还带着些许固有印象的人浪费时间，干脆退回后方，和五条悟一起当起了听众。 作为前辈，夏油杰是合格的，但是作为教师，他对着这些熟悉的后辈有些温柔了。男生女生的问题开始变得偏离主题，夏油杰的思绪被打断了几次，就连七海建人都忍不住站出来制止了几次，但效果甚微。 五条悟也发现了这点，上扬的嘴角变成了直线。从最强到教师说的轻松，但五条悟知道，自己的挚友付出的绝对不是一行文字那样简单的过程。 第86章 他正准备发作，身边的人忽然放出了庞大的魔力，像倾盆的暴雨，无差别的落在了场地所有人的身上。 因为入学时进行了登记，高专校园内的警报系统并不会有任何反应。辻千濑换了个姿势，像君临的女王，冷眼看着下方因为无法承受这份压力，逐渐跪倒在地的「学生」们。 “即使打不过也可以逃跑，只要不硬碰硬就能活下去？真天真啊，你们是咒术师，居然还在用人类社会的价值观约束自己么？连有迹可循的纯肉搏都无法回避，是谁给了你们能够从无序的咒灵面前活下来的错觉？咒灵可不会管你们是学生还是社会人，当你们接下任务站到目标地点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是敌对者的眼中钉了。” 夏油杰没有阻止，他在复盘在反思，是否应该降低一些标准。 又或是…… 夏油杰察觉到辻千濑撤回魔力，听到了那句他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的残忍的念头。 “如果连随时会死的觉悟都做不到的话，不如变回普通人吧。起码死亡的时候，会轻松体面些。” ……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成为咒术师，辻千濑简单粗暴的威吓比不知何时才能面对的高阶咒灵更有效果。 收到退学申请固然可惜，但总比直面学生的死亡强。正因如此，夜蛾正道并没有责怪辻千濑，但也没有肯定她的行为。 比普通人远离正常社会的咒术师需要引导，通过这次夏油杰试课产生的影响，夜蛾正道决定对学校的整体流程进行优化，对每个人进行更有针对性的引导。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成果也不会那么快就显露，但是有持续下去的价值。 “这么说来，这次高层那边居然没有别的表态？这不像他们的风格啊。” 五条悟做出夸张的呕吐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不愿意讨论那些人。 夜蛾正道本想打个马虎一笔带过，最终还是决定像星浆体那时一样，将选择权交给五条悟。 “是天元大人的决定。” 五条悟在那个瞬间离开了房间，夜蛾正道叹气，他知道这个名字此时此刻出现只会让五条悟冲动行事，他依旧这样做了。 强者应当保护弱者。 啊，没错，夏油杰曾经坚持的理论并没有错。只是，那并不完全。 强者，也应当需要世人的爱护。 …… 修理宿舍大门，重新采购实验设备，完成这些工作之后，辻千濑返回工房解开了魔术对五条悟的束缚。 对方的配合让她倍感欣慰，这是知错的表现，不过该有的赔偿她一分都不会少要。 “所以，因为夜蛾校长提到了天元，你觉得对方又有什么不好的计谋，这就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五条悟点头如捣蒜，一对蓝色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烁着，诉说着自己的诚意。 天元确实找到辻千濑了，还是非常规手段，直接在她宿舍里开了扇门，把她“请”了过去。 如天元所说，日本岛上覆盖着由她设置的结界，只要她想，大部分的事情她都能有所了解。但是公海区域不同，那里发生的一切她都无法第一时间知晓，只能静静的等待。 这一等不要紧，在总监会负责人终于将报告呈现到她眼前之后，她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油轮里出现了尖锐的抓痕，可不论是五条悟、夏油杰又或是辻千濑的战斗汇报中，都没有提及这一点。 天元这次看着被拆毁的房子，一点怨言都没说出来。 直接在床板下方开门什么的，确实有点过分了。 “你最好有个合适的解释。” 辻千濑笑的越温柔怒气值越高这件事天元已经领教过了，还好这次她是有正事告知。 天元将没有公布的相片递给辻千濑，后者看了一会给出肯定的答复——在她离开油轮时，船体内并没有这样的痕迹。 至于辻千濑的「咒灵」也不可能留下这种爪痕，他是用枪的，且破坏力极强，如果是他，船体当场就要完蛋。 “唔，只能按照未知的敌人分类了么……” “陆地上没有么？” “不好说，就算是我，看着照片找东西也跟大海捞针没区别。”天元没有夸大她的能力，也没有遮掩这份能力的弊端，“或者你有别的办法愿意分享一下？” “我要回去了。”辻千濑摆摆手，示意天元制作出返回的通道，“我们还不是合作关系，情报共享还是留在之后比较好。” 第77章 “可以让我把话说完么？” 五条悟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动作，辻千濑说着这样没什么用，却还是认可了。 “总之， 我不会和天元有任何盟友一样的互助关系。” 魔术师的结盟是为了魔术师的夙愿，除此之外不可能出现永远的盟友。而辻千濑就连同为魔术师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又怎么会相信天元这种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的生物结盟。 “我又不是小学生，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但是会自己不管不顾长腿跑。” 辻千濑：？ 辻千濑：嘿，怎么有人倒打一耙呢！ 但辻千濑没空跟他计较，她也有点在意天元说的事情，一早将库·丘林安排出去调查，她原本要去关西的行程因此推后，干脆回归到炼金术的研究上，现在有了新的突破。 辻千濑本来是想钻进更深一层的工房里，让五条悟自行离开，但转念一想，有了更好的安排。 “你现在没有任务在身，对吧？” 五条悟双手支在椅子上，点点头。 “那正好， 带我去一趟神户吧。” 辻千濑总觉得这件事不属于咒术的范畴，那个爪痕她似乎见到过，但是想不起来出处，不知道换个场所会不会有帮助。二来，她还想看看天元的观测区域会不会到达那个地方，发现魔术侧的东西。 五条悟不知道辻千濑的想法，但都要去关西了，不顺手回一趟老宅拿点东西也太亏了，还有禅院家，差不多到了可以找他们要东西的日子了。 “要不要捎带手去禅院家一趟？再过一阵就是惠的生日， 最近他的周围也有了咒力反应，术式觉醒应该就是最近的事，提前从他的老家找点适合他的教材很合理吧。” “呜哇，居然能把强盗行为合理化成寻找教材。”辻千濑语气略显嫌弃，手上却竖起大拇指以示赞同，“但是很合理，正好可以看看有没有适合菜菜子美美子的教材，她们两人的术式运作不是很稳定，我觉得是理论课有所欠缺的缘故。” 两人一拍即合，配合着五条悟的术式，卡准时间，在禅院家即将享用午餐时落在了院子里。 本就拥护古老制度的家族使用的防御体系自然也是古老的做派，笼罩着禅院宅邸的防护术式被五条悟的无下限强行挤出缺口，两股没有登记在禅院家的强大咒力出现，使得整个宅邸都被尖锐的警报声笼罩。他们很快确定了目标，毕竟新年才来过这里「慰问」，没有登记并不影响他们判断来者身份，正因如此，禅院家的护卫队反而失去了主心骨，从上到下陷入了迷茫之中。 “好吵……” 五条悟堵着耳朵有感而发，辻千濑也有同感，他们已经从庭院移动到书库附近，警报居然还没有停下来，要不是看到了走廊里惊慌失措的侍女，她还以为禅院家的人都蒸发了。 也不是没有干预警报的方法，可那样做就会变成更直白的挑衅，辻千濑最终选择拉住跃跃欲试的五条悟，将隔音结界持续设置在两人前进的道路上。 禅院直毗人不想接待五条悟，把烫手山芋扔给自己儿子禅院直哉。后者也不愿面对，但高高在上的自尊又不允许他在自己的主场再度辱没禅院的名讳。父子二人沉默不语的用眼神交战了几轮，最终还是更年轻的那位败下阵来，如丧考妣的在两位“外来者”打来书库大门前，赶了过去。 “五条君。”禅院直哉被五条悟凝视着，不情不愿用后槽牙磨出了后半句，“还有，辻君。”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算不上爽爆了但依旧很有看点。 辻千濑抿紧嘴唇，让自己笑的不那么明显，说出的话更是一点都没放过他。 “不愧是历史悠久的禅院家，礼仪确实无可挑剔。” 禅院直哉额角青筋暴起，讽刺的话都到了嘴边，愣是依靠理智压了回去。 嘴上没出声，表情却是实打实把禅院直哉的抱怨全都暴露了出来。不过这一趟来也不是为了激怒小少爷，辻千濑没必要继续输出。 禅院直哉被揍到濒死之后反省过了，他不该在没有完全掌握对方的实力前，进行挑衅。他认为上一次没有死掉完全是因为有五条悟束缚，只要能够和当代最强的咒术师结盟，对禅院家也会有益处。 至于完全不合禅院家规矩的辻千濑，他也可以勉为其难视作战力而接受她不敬的举动。 第87章 这些小心思禅院直哉从没有和旁人提起过，结盟二字对禅院来说已经是贬低自己的举动，禅院直毗人倒是没表态过，那些长老可没少在新年之后聚在一起吹胡子瞪眼。 撤回禅院家对辻千濑的控诉是禅院直哉「自以为」对五条悟示好的第一步，之后他就一直等待着机会，没想到今天对方会突然降临。 辻千濑快忍不住了，禅院直哉的表情有些过分的喜形于色，不用思考都可以猜得出。可惜这会库·丘林离的远，不然她真的想一起分享这个“奇观”。 五条悟被看的有点发毛，他甚至思考了劝说禅院直毗人重新选出继承人的可能性。 禅院直哉挪了几步，五条悟就不动声色往辻千濑那边挪了几步，三人最终定格在诡异的三角形站位上。 “五条君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想必不是叙旧。” “都已经到书库这儿了，我们有什么事要做一目了然了吧。” 他们要从禅院家的藏书中，找到关于十种影法术的资料。那是与五条家的六眼无下限，加茂家的赤血操术位于同样地位，属于禅院家的祖传术式。 毫不夸张的讲，一旦伏黑惠觉醒的术式是这个，禅院直哉的家主梦几乎可以说是碎了一半。 禅院直哉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黑的不行。五条悟可不管那么多，他扣住禅院直哉的肩膀，用蛮力将对方推到了书库上锁的大门前。 “来吧来吧，交给你了哦，禅院的少主。” 五条悟可不会进到书库里面，避免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但他也没客气，把禅院直哉推到门口之后，开始跟点菜一样，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指示将各类书籍往外拿。 禅院直哉以为五条悟会借机从禅院家的书库里拿走那些孤本，可他并没有那样做。倒是辻千濑因为没有身份的枷锁，在禅院直哉惊讶愤怒又不得不将那些情绪憋回肚里的表情中，踏入了书库之中。 “你们御三家从数百年前开始存在的话，记录上应该会有关于其他两家的历史存在吧？” 禅院直哉不想回答，转身看到五条悟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情不愿对着辻千濑点点头。 “那，帮我找到关于加茂的部分吧。” “啧，你们直接去加茂那边问不是更快。” “我想要的可是关于加茂家黑历史的部分哦，家丑不可外扬，就算他们把记录给我，我能看到的也是摒除了那些，被美化的历史。但是作为对立关系的禅院不同，你们传承下来的记录就算是丑化，也是有一部分事实依据才对。” 确实是这样，三家较劲这件事持续了百年，说到底为了不就是谁才是老大这一件事。像加茂家出现的那起大丑闻，另外两家没有详细的记录才奇怪呢。 禅院直哉从书架上挑挑拣拣，先把五条悟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之后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那你有什么目标么，编年史那种我们禅院可没有。” “嗯，有的。”辻千濑笑了笑，“丑闻的话，果然还是闹得人尽皆知那种才够大吧？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的话，也就没有记录的必要了。” 禅院直哉的手指动了动，他已经猜到了那个答案。 “根据我从五条家看到的记录的话，应该一百五十年前让咒术界出现了大丑闻的家伙。”辻千濑抬起头，将那个「罪人」的名字念了出来，“加茂宪伦。” 禅院直哉没有第一时间去帮辻千濑寻找有着记录的书籍，他用五条悟做借口，总之连哄带骗的把辻千濑带出了书库。 加茂宪伦的事情并不只是加茂家一家的丑闻，而是一百五十年前为全体咒术师带去污秽的事件。这件事的内里按理说除了御三家的当权者，其他人都无人知晓，却因历史总会通过不同渠道为人知晓，而被外部的咒术师知道一二。 但，这不代表御三家会同意将更为详尽的资料拱手送上。特别是禅院家这样迂腐守旧，又试自己为主导的家族而言，这种行为跟揭露自己的短除无异。 “五条君，为什么那个女人——” “是辻千濑哦。”五条悟面无表情打断禅院直哉的话，“千千是有名字的吧？已经见过几次面了，还记不住名字的话，是不是太没礼貌了呢，直哉？” 禅院直哉头皮一紧，赶忙改口：“我是说，为什么辻……君，她会对加茂宪伦的事情知道那么多？” 五条悟想了想，这一次倒是没有敷衍禅院直哉。 “大概是千千自己调查的吧，学校和协会的设施她也能去，权限也都开启了。五条家书库的权限我也开放了，不过老宅在关西这边，她没有自己来过，应该不是从五条家了解的……”五条悟又看了眼禅院直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忘记直哉你还没到特级的级别，可能不知道学校和协会的书库里也有一部分记录。嘛，总之这件事我可没有开任何后门哦～” 第78章 加茂宪伦， 记录中以谎言诱骗无辜女子与咒灵结合诞下咒胎，并融合了自己的血， 使咒胎进一步扭曲，化作了后被称作九相图的咒物咒胎。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想要研究这一切，研究咒灵与人类融合的反应，研究抹除了二者界限后，会出现的反应。 因为影响之恶劣，当时的加茂家将其驱逐，在禅院与五条的追击中败下阵，死亡后对其制造的「成果」进行了回收与封印。 加茂家的声望也不出所料的，在那次事件中跌入低谷。 「问题是为什么这个名字会再次出现。」 辻千濑一直没忘记当时从咒灵口中听到的内容，也没忘记夏油杰复述中一带而过，连诵读者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名字。 库·丘林没有回来，没有人能够回答辻千濑的疑问。她不想把这件事的关联性告诉五条悟，只能用了解历史为由让对方从自己家里拿出所有相关的书籍，装作对九相图感兴趣的样子，从中筛选与加茂宪伦有关联的字眼。 魔术师的直觉在嗡鸣，提示着她与真相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一次次缩短。 比起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的过去，现在起码有了姓名。针对夏油杰和她的敌人不再是空白的方框，终于被填上了仿佛编码一样的id。 “不过如果真的是加茂宪伦本人，肉/体不经过任何处理早就死亡了。”辻千濑叹气，这种可以延续寿命的异术才是最要命的难点。 辻千濑把文献一一整理好，翻开放在最后，据说是禅院与五条家百年前为了较劲留下的唯二的图片人物志。 挺抽象的…… 因为太抽象，辻千濑都觉得这两本画集是双方为了恶心对面准备的。 她深呼吸忍着不适粗略的将上面的角色都看了一遍，目光最终停留在加茂宪伦那页角色的额头上。 两边的画工不遑多让， 都是十分出色的糟糕，凭空绘制了奇形怪状的特征，却只有一点是相同的。 ——加茂宪伦的额头上，有一条奇怪的疤痕。 …… 辻千濑和五条悟从关西返回东京高专没多久，库·丘林也回来了。带来的消息不算好，和天元看到的汇报中呈现的照片一样，破碎的船体上有着清晰可见的爪痕。 辻千濑想了想，和夏油杰约了时间，将船上诞生的咒灵召唤出来进行询问，并没有得到答案。 “很棘手或是很在意的事情么？” 面对夏油杰的询问，辻千濑难得陷入沉默。 她自己也没能给这种感觉进行归类，魔术师的直觉像是迷路了一下，除了对着那谜团不停转圈，给不出任何建设性的方向。 “或者先休息一阵？没有头绪的思考也只是徒增烦恼吧。” 虽然算不上是破局的方法，却是很好的转移注意的建议。辻千濑手头关于降临的研究还没有彻底完成，是时候重新投入其中了。 辻千濑的行动力很快，用手机向总监会报备了停止完成任务的时间段，又安排了闭关前的采购工作，确保材料充足不会因为硬件原因中断自己的节奏。 与转换灵魂不同，制作载体是完全的体力消耗。载体的外形与灵魂曾经的样貌越接近，就越容易融合，出现排斥反应的可能性就越低。同时，灵魂原本的角色定位也决定了它们载体主材料的选择。像蝇头这样没有等级的咒灵使用什么材料都可以，但是四级咒灵的载体，就需要使用铁或铝这样的金属了。 辻千濑最初是按照传导性对矿石进行的分类，用由低到高传导性的矿石去匹配低等级到高等级的咒灵灵体，后来发现并非如此，二者的关联有却薄弱。倒是合金类的矿石，都出现了不错的效果。 辻千濑也是在那时灵光一闪，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魔法已然消失，魔术开始退格，人类社会的发展迅速，神秘终将被科技取代。 以此做出等式，找到人类社会中相似的物品，或许就能找到最合适进行载体制作的素材了。 第88章 哪怕有了正确的思路，成功得到答案也是在那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在二级咒灵的咒灵玉经过转化，成功融入由合金与水银揉制的载体上后，辻千濑呼出一口长气，瘫在了暗室的沙发上。 “成功了呢，master。” 辻千濑啊了一声，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但这只是开始，辻千濑在捋清整个过程之后只会更忙。她现在制作的是给普通人使用的，只需要少量能量就能激活的版本，她自己想要的更多。 能够更加便于携带的形态才是她研究这件事的初衷，多一些苦力能够让自己的行动更为轻松，再者也能更为游刃有余的应对有人数检测机制的咒灵的领域。 人的不定性是超出她把控范围的，只有没有灵魂的造物，才会完全忠于自己。 巨大的消耗需要更为巨大的能量摄入进行补足，考虑到自己许久没有接触过明亮的日光，辻千濑是在黄昏时离开房间的。 夕阳依旧是那样美丽，暖橘色的落日将地板墙面，甚至是那白色的头发都染成了暖色调。 “嗯？悟君？” “诶？千千！好巧！啊不对，应该是好久不见？” 辻千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看到五条悟。毕竟一周前他还在群里说自己要去处理疑难杂症的任务。 “全部都完成了——我可是最强，不论什么任务都难不倒我哦～”五条悟已经能够从 辻千濑的表情读出大致的意思，不过他没过多讲自己的事，“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这个时间出来，千千还没有让库·丘林准备晚餐吧？” 因为过度用脑，辻千濑的反应有点慢，回过神时已经被五条悟拽出宿舍楼了。虽然她表达了可以在食堂解决的意愿，五条悟却没有松手，直接把姐妹俩搬了出来，打断了辻千濑的推辞。 从禅院家找到的书籍已经给了三个需要需要它们的人，比起一早觉醒了咒力的姐妹，伏黑惠的成长更让人叹为观止。 五条悟，不，应该说是伏黑惠的亲爹在最后这件事上终于走运了一次，他的儿子觉醒了已经失传了许久的禅院家的术式——十种影法术。而这顿晚餐，多少也带了些为小家伙庆祝的意思。 虽然小家伙本人还是像个小大人一样，板着脸没什么表情。 “那么，为了庆祝惠惠觉醒术式，干杯！” 四只装着无酒精饮料的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因为是五条悟订好的包厢，不用担心其他无关人士突然闯入，在菜菜子的窜动下，伏黑惠将才掌握的能力用了出来，一白一黑两只毛茸茸的小狗出现在包厢里。 “好可爱！”辻千濑当即下桌抱住两只毛绒绒蹭个不停，“伏黑，它们有名字了么？” 伏黑惠的耳朵尖有些发红，他摇了摇头，按照书籍里的描述，十种影法术中诞生的式神是没有姓名的。 而且他的咒力还不足以支撑玉犬长时间显现，估计再有个十分钟它们就要回去了。 五条悟没有向伏黑惠提及过禅院家主不家主的事，他还不太拿的准如何引导对方成长，也不确定身处御三家核心的自己，能不能培养出完全不同的新生代力量。 看到夏油杰成为老师之后，他自己也冒出了一些想法。 邮轮事件之后，夏油杰忙于教学，家入硝子忙于课业，辻千濑最极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五条悟反而成了几人中自由活动时间最多的那个。 人闲下来就会忍不住的思考复盘发生过的事，五条悟这样原本大脑皮层就比他人更为活跃的类型，想的自然更多。每当任务结束，他都会坐在廊下，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思考改变咒术界，让那些烂橘子知道，上面的位置迟早有一天会出现交替，他们并不是无忧无虑就能等来安度晚年的机会。 三个小朋友精力有限，还有作业要完成，回家后很自觉的回到了自己房间，开始为第二天做准备。 辻千濑坐在能看到庭院的走廊边打了个哈欠，从紧绷的氛围中一下子松弛下来，身体反而不适应的开始犯困。 五条悟放好东西路过走廊，看到了头一点一点，快要睡着的人。 他放慢脚步，解除了无下限，看着辻千濑的动作频率变得更加缓慢，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没多久肩上一沉。 “千千？” 已经睡着的人给不出回应，肩膀上的温度柔软的不真实。发丝随着呼吸的频率一上一下擦过他的脸颊，他却僵硬的不知道要不要帮她别到耳后。 库·丘林显现出身形，靠在柱子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指尖冒出蓝色的荧光，在辻千濑额头不远处点了一下。 “又是神奇魔术？” “让自己的御主能够得到适度的休息，也是从者的工作。”库·丘林收回手指，再看向五条悟时，表情严肃了许多，“五条，你有没有想要告诉千濑的事情。” 身经百战的英雄直觉像是野兽，五条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什么都没有说。 见状，库·丘林没再追问。 睡着的人会寻找最舒服的姿势，侧靠在不算柔软的肩膀上显然不合辻千濑的心意。五条悟换了个姿势，一点点让她躺在了自己腿上。 库·丘林像是憋笑的人，看破不说破的把脑袋转向别的位置。青年的心思简单易懂，却又知道何时应该隐藏起来。 “通常情况下，御主的睡眠时间大约有7个小时。”库·丘林活动了肩膀，逐渐隐匿在黑暗之中，“我还有事要做，御主就交给你守护了。” -----------------------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因为即将到来的百鬼夜行，众人又一次聚在一起。和头一年不同，这段时间因为五条悟的勤劳，咒灵们收敛了许多。窗从各处收集到的数据前所未有的健康，大家似乎都能安稳的度过原本备形容成大加班日的节日。 不过该有的分区守卫工作还要进行，避免突发情况出现。 伏黑惠和菜菜子美美子也初次拥有了自己的任务，他们三个都要跟着家入硝子，一起对转播画面中的咒灵进行类别区分。运气“好”没准还能看到她亲自施术。 即便时间安排的不长，对三个小朋友来说也可以当成外出了。 总监会为了避免五条悟作妖，说什么都不肯把中央区交给他负责，也不知道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来的人居然是远在京都的禅院直毗人。 当然，禅院直毗人还是不愿意跟五条悟对话， 行动开始前的动员会结束之后，老头子脚下生风跑的飞快。 这次上面把五条悟派去了港区，算是铤而走险的一步棋。用好了，港区绝对能平安度过万圣夜，用坏了，那就是超大型的国际问题。为了防止后者的情况出现，涉谷区、新宿区、千代田区这次都派出了特级咒术师驻守。 对，就是辻千濑、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三人。 这种安排确实让东京安稳的度过了万圣夜，没有让咒灵像头年那样造成大规模的影响。 缺点嘛…… 总监会的人按了按太阳xue，他们没想到特级之间不对付的程度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又准备了什么说辞来挖人？” 辻千濑坐在库·丘林的手臂上，上扬的嘴角这会绷成一条直线，明明是调侃的语句，语气上却没有一点温度。九十九由基一边说着别那么紧张，一边却是放出了自己的式神。明眼人都看得出，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只差点燃引线的火星了。 也不怪辻千濑如此戒备如此厌恶，九十九由基一直在寻找削弱诅咒的方法，认为只要世界不产生咒灵，咒术师的牺牲就能得到控制。但是普通人是办不到将情绪能量进行消化的，九十九由基的论点如果拿去实现，最先死掉的肯定是那些人。 辻千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有什么温和的外部手段能够让普通人变成咒术师，真是什么简单的过程，她的世界早就魔术横行了。 “真遗憾，我以为我们做的都是原因疗法。” “你居然还没有发现，你的想法是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中物么？”辻千濑落到地上，库·丘林的身上开始被铠甲覆盖，“当理想派太久可是会被现实抛弃的，不如我用外部疗法简单医治你一番吧，别害怕，虽然没有医师资格证，但是对于对付脑袋不太灵光的家伙，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夏油杰感觉膝盖中了一箭，从对话中他大概知道辻千濑与九十九由基不对付的原因，他倒是很想说出“你们别打了”的台词，可现场氛围已经经不住一丁点的扰乱了。 同为特级，这会他的头疼程度已经超出了辻千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独自烦恼时的程度。 转机是五条悟身上挂着三个小朋友从天而降后出现的。 辻千濑先是皱眉，随后挥挥手让库·丘林回归灵体化。九十九由基还准备开口，被夏油杰拦了下来。 “九十九女士，如果没有别的事，你还是先离开吧。”这是在苦夏之后，夏油杰第一次正式的再度与对方交流，“原因疗法确实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但代价是巨大的。帮扶弱小保护普通人，过程可能会伴随着痛苦，但这正是我们咒术师作为特殊性的必经之路。” 第89章 九十九由基这次劝说的失败并不是因为外部人员的介入，而是夏油杰心态上的转变。放在那个夏天，他或许会心动吧，但是…… 夏油杰看着那边和五条悟说着话的人，笑了笑。 “那时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或许问题本身就有些不对劲吧。喜欢这种情绪，不应该被条条框框局限，喜欢就是喜欢了。” 九十九由基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油杰：“你，莫非——” 夏油杰打断她：“我很感谢当时的你给我的提示，不过现在，我觉得有更好的选择。” “喂杰！你还跟她嘟嘟囔囔什么！” 辻千濑领走了三个小朋友，五条悟留在原地等了一会开始不耐烦，催促夏油杰赶紧结束对话。关于九十九由基的身份状态他也从天元那边拿到了资料，再联想到天内理子、盘星教还有那年夏天她对夏油杰的劝说，五条悟根本带不上好脸色。 夏油杰还算礼貌的与九十九由基告别，走到五条悟那边听到了熟悉的埋怨。 “和她有什么好说的，任务都不做，最后还得我们来。”五条悟停顿两秒，发现刚刚的描述还不够精准，“不，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做。” 五条悟试图用视线让夏油杰反省自己，后者少见的没有接收对方的信号，而是四处看了看。 “千濑呢？” “她说不想让九十九由基盯上三个小鬼头，带着他们回宿舍了。” 两人的话题从一处跳到另一处，走到教学楼时已经蹦到了新年大晦日怎么度过上。不过时间还早，两人又做不了剩下两人的主，话题自然而然换到了别的地方。 “说起来，我记得九十九由基那个家伙有个到处问别人喜欢什么类型的怪癖吧。” 夏油杰点点头：“嗯，确实。悟也被问过么？” “也……你还真被她问过啊。”五条悟震惊，五条悟好奇，“杰你怎么回答的？” “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这种问题除了灰原没人能正经答出来吧……” 五条悟有一些诧异，他已经许久没从夏油杰口中听到灰原的名字了。七海建人的同期，能力不算鹤立鸡群但也绝不是普通人的乐天派，因为窗错误的上报，时间永远留在了那个夏天。 那段时间五条悟刚刚领悟自己能力的精髓，奔波于各个任务之中，等回到学校时，灰原雄的后事已经全部解决了。 「既然五条悟那么强，那么所有的任务都交给他不就好了。」 哪怕不是恶意的，这样的话最终还是传入了五条悟耳中，只是他从未向他人提起过而已。 “诶～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挺好奇杰的答案的。” “那还真是抱歉啊，毕竟多少算是隐私呢。” …… 平稳的日子像是时间的加速器，大家都在各司其职完成自己的工作，结果就是忘记讨论大晦日究竟要如何度过。 家入硝子彻底放弃走正常渠道领取医师资格证，把这个难题丢给了总部对应的工作人员那边，请了几天假，准备回老家陪陪家人。夏油杰也是一样的想法，给高一的后辈们准备好作业，带着令人身心愉快的鬼哭狼嚎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今年不需要偷袭禅院家也不需要恐吓五条家，辻千濑做好了在学校跨年的准备。反正夜蛾正道也在，还有小熊猫，她都不用担心三个小家伙的陪伴问题了。 当然，在学校跨年只是辻千濑的计划。她提前和夜蛾校长打过招呼，正准备去采购跨年的食物，计划就被打乱了。 某个本来应该回本家镇宅，给予他口中愚蠢又腐朽的老顽固新一年生存方向的家伙，今年居然选择了留校路线，还顺便抢走了辻千濑的采购清单。 辻千濑也说不好这是惊还是喜，五条悟的行动力很快，三下五除二买完了所有东西，等她回过神，两人已经在返程的出租车上了。 普通人看不到结界后的东西，车子按照要求停在了学校大门外的主干道上。五条悟拎走了全部的购物袋，两人一前一后没过多久回到了高专所属的圈子里。 “你怎么没回家？” “那种地方回不回去都一样啦，去年去折腾过一次，今年再去会把那些老头吓出心脏病，我才不要被他们缠上。” “偶尔也要承担一些家主的责任哦。” 五条悟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辻千濑会说出这么严肃的话。 “不是正论逻辑，是魔术师的物尽其用。不过身份和风险是绑定的，去年我们都经历过了。” 辻千濑对五条家中内部矛盾险些伤及自己耿耿于怀，这也是她觉得五条悟每年都应该去敲打他们一番的原因。不过腿长在五条悟身上，辻千濑又有很坚定的身份认知，她不会干预五条悟的决定，除非那个决定会让她自己受损。 大晦日跨年是这里每个人都很期待的活动，男女老少围坐在一起，看着电视，许下新一年的心愿，在凌晨的钟声里，迎接新一年的降临。 辻千濑在迦勒底时也是这样度过的，不如说因为英灵的存在，迦勒底的大晦日跨年要更热闹些。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进修了厨艺，做了许多小孩子爱吃的油炸食品，三小只吃的不亦乐乎，连小熊猫都没忍住，趁着夜蛾正道没注意被某人投喂了好几块。 辻千濑说着不想晚上吃这些容易积食的高热量食物，却还是很给面子的每个都尝了一口。不得不说脑袋好用的人是真的做什么都会成功，一点都看不出五条悟是个六月份还在炸厨房的人。 有夜蛾校长在，带着小学生熬夜跨年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红白歌会才进行一半，几个小家伙就已经东倒西歪了，库·丘林把他们送回宿舍，临时当做餐厅的校长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们师生三人。 “新年快乐。”夜蛾正道从抽屉里拿出红包递给两人，“还以为送不出去了，没想到今天留下来的是你们。” 比起五条悟略显欠揍的表情，辻千濑惊讶到不知所措，一时间忘记了感谢，听到五条悟的声音才后知后觉。 “谢谢你，夜蛾校长。” “没什么，你别被悟带坏了就行。” 这个答案显然不得某人心，让他原地滋儿哇了半天。夜蛾正道可不吃这一套，趁着节目中场休息，直接把五条悟拎了出去。 “别有太多负担，只是夜蛾老了要早睡了。” 五条悟面不改色的说着歪理，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还没到12点，要不要去跨年？” 辻千濑疑惑歪头，五条悟干脆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了眼。 “银座，或者是六本木？两边都有跨年活动。千千还没参加过吧？一起去吧。” ----------------------- 作者有话说：九十九由基：高专怎么全是木头？ ？ ？ ？ ？ ？ ？ 第80章 有些心动。 在时钟塔的时候她也不过是跟着同学到摩天轮下面凑了凑热闹，时钟塔的同僚对普通人的跨年带着满腔批判的热情，让她对这个活动失去了参与的欲望。迦勒底在南极，更是没有任何可以外出的场所。去年虽然跟着五条悟去了京都，但是为了整顿两个家族，熬夜也仅限于手机的使用。 辻千濑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是真的让她有些向往。 “会不会很麻烦？” “你在对我这个最强产生什么误解？不论是银座还是六本木都是眨眼就到的地点。啊，就是我好像没法一起带走库·丘林先生。” 「我不去，master，麻烦你转达了。」 “他说他不去，谢谢你的邀请。”辻千濑听到解释，也不再推辞，“哪边人更少一些？我怕人太多假期变工期。” “呸呸呸， 乌鸦嘴。” 就算是五条悟也害怕跨年时当劳动力，他让辻千濑稍等片刻，自己跑去两边分别看了眼人员密集程度，最后选择了人人数更少一些的六本木。 不愧是国际友人和富豪们聚集的地方，热闹繁华的街道灯火通明， 大部分餐厅为了跨年活动甚至延长了自己的营业时间。比起银座的拥挤， 这里更加重视个人距离。五条悟作为各个店铺的超级vip，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想要一处舒适安逸又能看到室外的双人休息区堪称手到擒来。 装饰灯下的街道上人们三五成群拍照打卡，等待着与时间一起开始的倒计时烟花，那是核心区域里难得申请下来的项目。 两人窝在观景台的沙发里， 耳边是店家同步了电台频率， 从音响中放出的跨年节目。 “不愧是五条少爷， 这种日子里使用特权的滋味太棒了。” “对吧？那些跑回家的人可没福气啦。” 说完，五条悟拍下街景发到几人的群里，不出意外的激起两人掷地有声的抗议。 伪医生：「稍微阻止一下某个得意忘形的家伙吧。」 gtg：「小心被揍。」 初级炼金术尝试者：「图像文件。」 第90章 辻千濑发出的图片换来片刻沉静，紧接着是两人更为密集的谴责。 五条悟再度加入混战，发了许多贱贱的表情包，被静音的手机震个不停，最终以另外两人发送白旗投降告终。 表情包大战在跨年节目开始倒计时的同时告一段落，窝在沙发上的两人扒到窗边，烟火也在那个瞬间升空，变成了对应的数字。 六本木的人群没有银座那样热闹，玻璃隔绝了街道上的声音，连带着烟花的炸裂都显得那样柔软。在倒计时变成0的同时，周围店员也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辻千濑目不转睛看着连成片的烟花，暖光打在她的脸颊上，看过去有着平时少有的温柔。五条悟看着她，只觉得空中绽放的烟花都没有此刻那份微笑美丽。 “新年快乐，千千。” “你也一样，新年快乐，悟君。”辻千濑回以微笑，她的余光扫过窗外，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雪花，“下雪了！” 白色的雪花伴随着烟花的尾巴缓缓落下，银白色的灯光接替了金色的余晖，让雪花变的更加立体，仿佛带上了新年的祝福一般。 “新年和初雪，说不定是个好兆头。” “咒术师也会相信这种说法么？” “好的会相信，坏的信自己。” “奇怪的混合派。” 辻千濑跑出店铺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掌心抵挡不住高温，变成了聚在一起的水珠。五条悟跟在后面如法炮制，有无下限的加持，雪花停在了他掌心的上方，看上去没有受到体温的影响。 “鹅毛大雪其实也只是一片片小小的雪花簇拥在一起的结果，大家都有不同的样子呢。” 辻千濑的指尖暴露在室外后温度降低了许多，这会哪怕挑起脆弱的雪花，也不会让它们瞬间融化。 五条悟想起之前库·丘林说过的话，辻千濑是没太经历过大自然美好的四季变化的。伦敦的冬天温度总是在零度之上，雪会在落下的同时融化成冰冷的雨滴。迦勒底所在的南极很少放晴，暴风裹挟的也不是温柔的雪花，而是狂躁的冰晶。五条悟也发现了这一点，比起城市里的任务，辻千濑总是会多选择一些能够进入山林的类别。 “好伤感，今天可是新一年的第一天啊。” “没人规定新年第一天不能伤春悲秋吧？”辻千濑将雪花吹远，“而且，这样显得我更像个人类。” 辻千濑转过身看向街道的尽头，明明是普通的眺望动作，五条悟却有种对方随时都要飞走的错觉。他抬起手，几番犹豫，最后按在了辻千濑的脑袋上。 辻千濑转头，眼睛里充满了不满和疑问：“好重，你的手是断了么？不要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这边。” “不要——千千看着好暖和，分我一点热量嘛～” “你怎么还得寸进尺的？！重死了快起来！你根本不会冷，别想骗到我！” …… 知道辻千濑和五条悟都不是会做新年出行计划的人，夜蛾正道准备好了一切。从祈福参拜的寺庙选择，到午饭餐厅的预定都是夜蛾在得知几人会留校时，就安排好了的。 至于祈福时穿的和服的准备，被五条悟揽了过去。咒术师穿和服的场合少之又少，比起买下一整套新品，租赁反而省事。 “买下也没关系啊，我付钱就好了。” “笨蛋，稍微考虑一下夜蛾校长的心情！” 夜蛾正道觉得昨天的提醒没什么用，辻千濑已经学坏了。他觉得不能再带着几个小家伙跟五条悟混在一起了，小孩子的和服好选择，拿到手之后夜蛾正道使用了逃脱术，留下一句约定的地点见，人嗖的一下不见了。 辻千濑的和服在她的坚持下自己付了钱，开玩笑，她最近又没在切割宝石，区区十几万的衣服还是买的起的。 但是，很心疼。 “我以后都不会再采购和服了。” “……这么严重的么？” “魔术师不需要和服这种华而不实的衣装，顺便我今年的心愿已经想好了。” “什么什么？先说给我听。” 很快五条悟就后悔了，辻千濑的心愿已经朴实无华到可怕的程度了。她把之前买东西遗留的钢镚全都交给了寺庙的巫女，换来一堆绘马，在上面用金色油漆笔写满了来财和暴富。 “千千……你不是说过不要寄托希望于神明么。” “没关系，适度的祈祷会迎来神名的祝福。” 说完，辻千濑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五条悟拉长音的叹了口气，一边说辻千濑又变回了一年前一个硬币掰八瓣花的样子，一边上手把其余的那些抢了过来，帮她一一系在架子上。 辻千濑：？ 五条悟：等你磨磨蹭蹭的中午饭都吃不上了！ 比起辻千濑简单粗暴的愿望，小孩子们更实际一些。不，或者说是夜蛾正道进行了正确的引领，没有让他们发挥这个年龄拥有的奇怪想象力。希望学生们的人生能够一帆风顺，希望学习成绩能够超过伏黑，希望朋友和家人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身后的人流一波接一波，绘马层层叠叠很快无法清晰看见。几人返回门口，讨论着中午就餐的地点。而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被辻千濑挂在靠近上方的绘马褪去了金色的笔迹，露出了里面红色的文字还有迦勒底特有的花纹。 「我要回到那里。」 「回到有着大家的迦勒底。」 …… 新年过后大家陆续返回学校，夜蛾正道守在入口，将准备的礼物发给大家。初一之后辻千濑一直没出屋，连吃饭都是几人轮流催促才想起来。几次询问都没得到的结果，在开学第一天揭晓了答案。 “好漂亮，这个是护身符？” “不太准确，制作的时候发现这种配比能够产生奇妙的效应，就多尝试了一些。比起护身符，应该算是能够吸收一部分咒力的消耗道具。” 辻千濑从口袋里摸出不太好看的款式，让五条悟给硝子做了个演示。 “我都没得拿还得当道具……” 五条悟不情不愿把形似小石子的东西拿起来，开始缓慢迅速的注入咒力，手里的物体冒出蓝色的柔光，除此之外没什么变化。接着，五条悟提高了输出功率，咒力像是短粗又尖锐的声音一样击中它，下一秒，小石子变成了渣渣，只不过在彻底破碎之前周围出现了短暂的弧圈。 “大概就是这种效果，比起护身符当做预警装置更好。”辻千濑又掏出一颗，对着它进行了另一种情况的示范，“如果周围的咒力比较平稳，它就不会有太大变化，但突然出现上升的情况就会碎掉，起码能够提醒大家任务环境发生了变化，及时作出有利于自己的判断。” 这样东西对现在的五条悟来说基本没有用处，不过这个世界里拥有无下限的人也只有他一个，对其他人来说多少还算有点帮助吧。 辻千濑准备了许多，比较熟悉的人拿到的是不同颜色有着名字吊牌的版本，其他不太熟悉的后辈们拿到的是颜色一样量产化的版本。即便如此感谢声也不绝于耳，以战斗能力为主的咒术师们太缺少这样小巧的提示道具了。 不是所有人都高兴的离开了，又或者说等到闹闹哄哄的后辈走掉后，某人的情绪外溢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家入硝子环视四周，看穿了一切。她把桌子上余下的吊坠拿走，随便找了个借口拖着正准备说话的夏油杰离开了教室。 这样说有些不厚道，但辻千濑确实很喜欢看到五条悟生龙活虎的表情。她明白对方生气的原因，却还是试探的在那圆滚滚的河豚表面戳了戳。 “为什么心情不好？” “没有心情不好，千千做的东西对大家很有帮助，哪怕只有一点，也确实提高了咒术师出任务时的安全系数。” 辻千濑挑眉，她以为五条悟会很直接点出自己不爽的点，没想到对方忍住了那股冲动。 “嗯，不过我觉得这次制作的东西还能够再精进一些。”辻千濑若无其事走到前面，猛地转过头挡住他的去路，“还有，这个。” 她伸出手，一枚与其他人拿到的完全不同样子的吊坠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流转着仿佛天空一样的蓝色。 “唔，最开始做没有掌握好诀窍，老实说算是失败作？不过和悟的眼睛很像，就留下来了。如果不喜欢扔掉也没关系，毕竟什么用场都派不上。” 辻千濑话音未落，掌心的吊坠已经被人拿走。 她看着五条悟，只觉得他像是一只拿到了心仪玩具的大猫。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阴转晴的心情，当事人却依然嘴硬只说勉强可以接受。 “下次我会记得给同时拥有无下限六眼和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制作一样的东西的。” “下一次绝对不许因为我是最强就把我落下。” 阳光下是两人有说有笑并肩而行的影子，影子里藏匿的则是五条悟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真相。 第91章 那枚吊坠并非源自失败，而是在转换的瞬间，从辻千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颜色。 第81章 3月，万物复苏气温回暖，咒灵开始了新一年的活跃。辻千濑的炼金术学习之路也在中旬走到了力所能及的最后阶段，只差测试性能后的调整工作。 她有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她想要在这片魔术师仅有自己一人的土地上，再一次尝试英灵的召唤。 没有圣遗物的召唤会让结果充满了未知，辻千濑不想让所有人都陷入未知的危险，她想要尝试的是更为安全，在这个世界中亦有相似存在的魔法——定向降临。 她自己能够使用合金与水银的混合产物制作出能够听从一些简单指令的自有人偶，下一步她想要看看这个世界是否有召唤灵魂降临于□□之上的可能。 “综上所述，我需要出任务， 有人失踪的任务是最好的。” “我的上司才因为辻小姐恢复任务接取工作庆祝完，要是知道您又准备折腾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大概会哭出来吧。” “这种连惠都会识破的谎言桑名先生还是别往外说了，小心被盯上。”辻千濑毫不留情戳破他略带调侃性质的谎话，“我找桑名先生是有正事的。” 辻千濑把一沓纸质文件推向桑名真一：“这些是五条悟最近一段时间的任务报告，那个随性而为的家伙居然能写出这样详尽的报告，想必总监会高兴的都要泪流满面了吧。” 桑名真一的笑容顿在脸上，看似唠家常的语气，实际上却是一步步的送命题。他想再挣扎一番，毕竟五条悟对总监会的厌恶极为强烈，处理不好可能会出现预期外的冲突。 “辻小姐说笑了，大家都知道五条特级的性格，报告书通常会由辅助监督代笔，虽说不合规但是没有大家也都默认了这件事。” “真的么？”辻千濑似笑非笑， “每次任务的过程大同小异，没有任何对咒灵的汇报也是被允许的么？” 蓝紫色的眼眸没有六眼那样闪耀，却更为危险。桑名真一犹豫片刻选择出卖五条悟，但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他将目前五条悟出任务的地点给到辻千濑，这是目前他能够做到最大限度的妥协了。 “抱歉，我多少还是想活命的。” “放心好了，最强不止他一人，我会保证你最低限度的存活哦～” 说完，辻千濑离开咖啡厅。桑名真一看到了黑雾在她身边显现，下一秒人消失，雾气也没了踪迹。 …… 五条悟隐瞒了一些事情，通过查看任务记录辻千濑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以往的记录中虽然也存在大量辅助监督代笔的情况，但是关于咒灵的描述五条悟总会用自己惯有的口吻，将它们描述的一文不值。 不论是一级还是特级的咒灵，在五条悟口中只会变成类似“能力挺有趣，但是被我一拳打死啦”这样朴实无华的语句，但是最近的几次却不是这样。 词藻变得公事公办，措辞更为简略，如果不查看窗那边前期的汇报，辻千濑甚至不能判断那些咒灵的类型。 五条悟不擅长，也不屑于说谎，那么想要进行隐瞒他会做的只剩下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不过让辻千濑意外的是，库·丘林居然是最早的知情者。作为连灵魂都紧密链接的两人，自己从者的知情不报比当事人的隐瞒更令她失望。 辻千濑少见的对库·丘林进行了斥责，她相信对方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却不会认可这种形式。 桑名真一给的地址在东京圈的边缘，辻千濑慢了一步，赶到时辅助监督已经将帐撤下，五条悟正从里面往外走。 辻千濑的出现显然让五条悟感到意外，他放置了一旁等待汇报结果的工作人员，三两下移动过去，脸上还带着欣喜的笑意。 “千千？是特意来等我的么？” 比太阳更为闪耀的人，比蓝天更为纯净的眼睛。或许是那笑容太过灿烂，辻千濑准备的说辞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她的舌尖抵在上颚上，把原本准备在夏天来临时再提起的事提前说了出来。 “还记得去年在轻井泽遇到的男人和他的鬼屋么？针对他需求制作的自动人偶已经测试好了，我准备这两天过去一趟，要一起么？” 五条悟没有拒绝，就像辻千濑期待的那样。他们联系上桑名真一，让对方将行程合理化， 40多岁的男人说着自己迟早要被总监会开除，却没有让两人等太久。 轻井泽迎来黄金周带来的第一波客流小高峰，温度攀升客流激增不少人因为排队出现了怨言。咒灵像冒尖的春笋一样小心翼翼的试探，接着被到达现场的特级咒术师按死出生地里。 原本的转换应该有夏油杰作为中间人，不过帮助普通人利用咒灵谋生这种事原本就是大逆不道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辻千濑能够选择的方式也就只有把炼金术道具全套搬过来这一条路了。 那些和男人配合了一个又一个夏天的咒灵已经从冬眠中苏醒，它们还记得上一个夏天发生的事，看到五条悟很是害怕，却没有逃走。几人分别抱着零七八碎的东西进到鬼屋内部，在辻千濑调动魔力后，真正的转换开始了。 尽可能的保有现在的思想，尽可能的不去触碰它们的记忆。就像是针对大脑的手术一样，辻千濑此刻并没有前面对话时的游刃有余。以自己的魔力作为触及深处的探针，哪怕细微的失误都有可能使这些脆弱的载体灰飞烟灭。开始前相关人重复了许多遍“哪怕失败也没关系”，但辻千濑不会允许自己出现那样的失误。 炼金术与咒术无关，所有的能量都源自魔术师的供给。辻千濑为魔力进行了严格的分配，几乎是用压榨的形式将工作量全部安排在了一天之内。比起直接表达了担忧的五条悟，作为从者的库·丘林只是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他知道，辻千濑下定决心的事并不是一两句劝说就会打消的。 他的御主会合理的规避风险，但也会执着于一些自己下定决心要完成的，没什么回报的事情上。 暗室响起了分割白天与黑夜的钟声，辻千濑赶在与自己相性度并不太好的时间段到达前完成了全部咒灵的改造。 额角的汗珠与明显下降的体温无一不在昭示着身体主人变差的状态，在辻千濑脱力之前，五条悟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的重量全部压到了自己身上。 “辛苦了，独一无二的炼金术师。” “你在调侃我么？这种基本常识本不该消耗这么多的魔力，是我的知识与操作还不够完善——” 五条悟伸出手，食指抵住辻千濑的嘴唇，打断了她：“并不该这样换算哦，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千千，那么千千就是最棒的那个人。” 他把辻千濑带到一早安置好的床铺上，把从夜蛾正道那边要来的毛绒玩具塞到她怀里。 “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这个最强的特级就好啦。” …… 虽然不是魔术师，五条悟对于辻千濑准备交给男人的那些「咒灵」的使用方法也还算熟悉，毕竟最初设想的时候是两人一起折腾的，设想变成现实后，辻千濑又仔细同他讲了一遍。 本质上与电池相差不大的原理，让身为普通人的男人也能很好掌握，虽说用电量会上去一大截，但总得来说已经是出乎意料的happy ending了。 弱小的，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被塞进了新的躯壳的「咒灵」。它们还没有完全习惯由合金水银与魔力构成的躯体，走路都变得摇摇晃晃，起码需要半个月左右的适应时间。 男人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发自肺腑的向五条悟道着谢。 “感谢的话不用说给我听，帮你的人是千濑，等那家伙醒过来记得好好——把谢意说给她听。” “俺知道，俺知道，不管是先生你还是那边休息的小姐，俺和俺们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 男人拉过几只合作伙伴左看看右看看，高兴极了。五条悟等了一会，等他把那些咒灵带回休息室安顿好，把他叫到了外面。 “姑且算是提醒你，这件事不准告诉任何人。不论是你村子里的人，你身边的朋友，还是看上去和我们相似的家伙。如果被我发现你没有好好保密，我会像撕开白纸一样，撕裂整座山头哦～” 五条悟的笑不达眼底，从烂橘子身上看到过的恩威并施用在普通人身上出奇的好用。 男人有一瞬间的瑟缩，随后是更为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是对双方来说都很完美的结局。 起码对辻千濑，对五条悟，对努力想要找到出路的男人来说都是这样。 五条悟没有返回房间，他抬头看着开始由星星妆点的天空，心中腾升的是近乎陌生的情绪。 就好像，之前空掉的胸腔被什么逐渐填充起来了一样。 不同于写在书本里的善恶观，这种因为想所以去完成的心态，带来的冲击似乎更大一些。 第92章 辻千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的事情了，许久没有过的魔力耗尽让她的身体花费了额外的时间进行适应。 辻千濑起身的动静很轻，没有吵醒窝在沙发里的五条悟。对方睡得不太安稳，毕竟一米九的身高再怎么蜷缩也无法适配普通型号的单人沙发。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五条悟如此安静的一面，跟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带动着纤长的眼睫毛上下浮动，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 「有时候真的会嫉妒造物主捏人时分配的热情。」 「哦？这句话终于不止送给福尔摩斯他们听了么？」 「第一天我不就已经感叹过了么。」 惊为天人，仿佛被造物主亲吻过的，比光辉之貌更加蛊惑人心的容貌。 辻千濑又凑近了些，伸出手指戳向五条悟的脸颊。 白皙纤细的食指在同样白皙的脸颊上戳出了像是酒窝一样的形状，被打扰了睡眠的人皱起眉头，试图依靠挥手赶走扰人清梦的元凶，却没有睁开眼睛。 “睡着之后也太没防备了吧，没有使用无下限的状态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上到你吧？” 辻千濑捕捉到睫毛的颤动，不同于无意识的起伏，那是人已经醒过来的证明。考虑到两人在轻井泽还有正事要做，她直接由戳改捏，把装睡的家伙喊了起来。 “千千好过分，一点都不同情我这个熬到半夜的人。” “在你醒过来之前我是有一些同情在的，那时睁开眼的话说不定我会出于内疚满足你一个愿望。”看到五条悟有跃跃欲试的冲动，辻千濑毫不犹豫掐断他的念想，“但是很遗憾，愿望可不会给装睡的家伙。好了，虽说是桑名先生找的理由，轻井泽确实也出现了咒灵，回东京之前顺手把那些残渣搞定吧。” 两人没有与试胆鬼屋的主人告别，将房间恢复原样离开后，他们把在旅馆里待机的桑名真一喊了出来。 桑名真一准备用足够的数量打消总监会有心之人的疑问，两个人分头行动不到半天就能完成。辻千濑接过她的那份，还没翻几页就被五条悟抢了过去。 “这么点东西还用不了两个特级一起出马，我来就好。” 五条悟走的很快，根本没有给辻千濑开口询问的机会。桑名真一还在感叹特级的能力，回过头正准备和辻千濑搭话，却看到了对方已经沉着脸唤出了自己的咒灵。 “追上去，狂战士。” 伴随着压低的女声，漆黑的骑士抱起自己的主人，眨眼的功夫离开了原地。 ----------------------- 作者有话说：好日子到头了啊条！ 第82章 五条悟的能力让他可以快速转移自己的位置， 想要用肉眼跟踪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魔术师总有自己的办法，论追踪， 他们的方法也不比咒术师少。 辻千濑跟随着那抹淡色的魔力反馈进入林中，伴随着拂过脸颊的风，思考着五条悟什么都不说也要隐瞒某件事的原由。 未经开发的森林遮挡着阳光，斑驳的光影下，是辻千濑看不出心绪的表情。 信任。 能否多给自己一些信任。 教室里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现实却好像选择了背道而驰一样，让她动摇。 黑色帷幕从空中缓缓下落，是在森林深处开始放下帐的表现。按照现在库·丘林的速度， 两人会被全部隔绝在帐的外侧，虽说也可以使用入侵这种手段， 但会被发现。 “把我投掷过去。” “你在开玩笑么master ？” “如果你不愿意提高速度，那就让我自己过去。” “千濑你……” 那不是命令，却是一种威胁。库·丘林作为从者无法违背御主的指令，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御主出现危险。他咬咬牙，提高了自己的速度，赶在帐彻底封闭之前将辻千濑送入其中，自己却是没来得及，被挡在了另一侧。 「 master……你……」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辻千濑的声音一如既往，只是在那之后没再与对方进行其他的沟通。 帐内的森林很是安静， 飞鸟走兽没有了动静。蓝色的咒力越发显眼， 像是森林中的明灯， 一眼就能看到持有者的位置。 帐内有一些咒灵，弱小的，无趣的，全部都是轻轻挥手就能解决的存在。摧毁这样的家伙根本没有隐藏必要，辻千濑往远处看去，加快了步伐。 …… “啧，数量又变多了，也不知道都是怎么生出来的。” 那是在邮轮被解体沉没后突然出现的，与咒灵并不相同的个体。比咒灵有着更强的攻击性，连普通人都能看到的存在。 出现没有任何规律，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去定位。更麻烦的是，这些家伙拥有共同作战的意识。 五条悟最初并没太放在心上，可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仅仅是上面那些，最重要的是他的无下限在面对这些怪物时，偶尔会失效。 它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链接到了另一边，本能的将这件事隐藏后，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会接到这些任务的原因。 是天元的安排，却是与辻千濑有关。 于是他找上对方，得到了辻千濑并不知情的信息。 “恐怕是因为邮轮沉没导致的异变，很遗憾我无法监测到公海深处的事情，但是如果你遇到的生物能够造成这样的攻击，那一定是在邮轮残骸上制造了这种痕迹的东西。” “你没告诉千千么？” “那孩子不信任我，拒绝与我互通情报，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将这件事告诉她。” 天元停顿片刻，随机笑了笑。 “但是你不会那样做，就像往常一样，你从来都不会听取我们的建议。” 啊，没错，哪怕被点破心思，五条悟依旧没有改变想法的念头。 接下任务只是本能的不想让辻千濑知道这件事，他固执的认为，只要对方看不到听不到发现不了，就能在这里停留更久，不会离开。 不知名的敌人变成了不规则的包围圈，无下限在利爪的攻击中又出现了不安定的前兆。六眼看到了重合的光点，是它们与咒灵重合的标记。它们还没有学会融合，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想要一网打尽，却又担心大功率的技能会破坏帐，让辻千濑生疑。五条悟在那个瞬间调转身体，准备先抗下数量较少一侧的攻击，将眼前反复横跳惹人厌烦的几只解决掉。 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没有无下限，他还可以使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 但是，计算中的受伤情况并没有出现。身后的行动盲区内，一束雷光穿透了怪物的身体。五条悟的六眼看到了不同的光点，是辻千濑特有的颜色。 …… 哪怕使用了强化魔法，也改变不了正统魔术师并不擅长高速长距离奔跑这件事。 辻千濑的脸颊因为奔跑变成了粉红色，呼吸也是少有的急促。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双眼睛。五条悟从里面看到了太多的情绪，那对明亮的，总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眼眸，此刻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恳求。 辻千濑脚下的怪物并没有完全死去，它挣扎起身想要为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五条悟想要上前，却没有就在那里的魔术师迅速。 辻千濑的掌心溢出电光，按在怪物的脑袋上，下一秒，被她掐住的头部变成了焦炭一样的颜色。 魔力的迸发击中地面掉落的树枝，炸裂的碎片嵌入没有无下限保护的辻千濑的掌心。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垂落，受伤的人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有些痛，不知道是掌心的伤口，还是被隐瞒了的心脏。 想要质问，想要嘶吼，想要使用尖锐的话语将自己再度封闭，但是看向那双蓝色的眼睛之后，所有的所有汇集成了仿佛哀求的话语。 “悟君，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事么？” 告诉我，告诉我。 不要隐瞒我，不要欺骗我。 …… 辻千濑几乎不会受伤，暗红的血色很少在她身上出现，一点都不适合她。 五条悟向前一步的动作换来了辻千濑的后退，这是在得到答案前，身体做出的下意识防备动作。 “五条悟，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事情么？” 变得更为低沉的声音，逐渐绷直的嘴角，不再哀求的眼神，这是辻千濑作为魔术师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没什么，只是有些变异的咒灵。”——这样的句子即将脱口而出时，五条悟的脑海中闪过了家入硝子的话。 「记得有话直说，你已经吃过亏了吧。」 “抱歉……本来我想自己解决的，毕竟不是什么大事，让千千担心了。” 是担心么？辻千濑并不清楚是否像五条悟说的那样。她的愤怒源自隐瞒，她的悲哀源自欺骗，但她还没有想通二者交汇的源头又是些什么东西。 第93章 回答得到了回应，五条悟向前的动作没再被躲开。他执起辻千濑的手，把她掌心残留的木屑摘掉，暂时用手帕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描述这段时间的事，思考良久，他将天元推了出去。 辻千濑何其聪明，那些零散的事由在这个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天元的询问，库·丘林的搜索，几人刻意隐瞒的事情，在这个瞬间有了答案。 “是食尸鬼。” 辻千濑闭上双眼，几人搜寻的结果在此刻有了答案。 那原本是来自迦勒底内记录，出现于特异点中的怪物。它们拥有与人类相近的外表，但是它们的嗅觉更为灵敏，四肢更为发达，特别是化作了利爪的前肢，更是可以轻易的撕裂他们的猎物。 不过麻烦的在于它们的血液，带着无法逆转的传染性，能够将被它们袭击的生物变成自己的同伴。 问题是源头，不找到源头的话变异不会结束，就算五条悟可以轻而易举消灭它们，也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五条悟也明白这一点，他想到了天元的能力。总结界保护并监视着整个日本岛的人，肯定有方法找到异变的地方。 …… “嗯……没有哦。” “老东西你最好没有骗我。” 天元后撤步躲开五条悟的毒手，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我的结界能覆盖的也只有日本岛境内大部分的范围，那些不同于咒灵的怪物诞生在公海的底部，但是那里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东西。”天元看向辻千濑，“辻君也去看过了不是么？我没有任何隐瞒或是欺骗的部分。” “确实如此。” 辻千濑很是头痛，无法解决源头他们就只能在陆地上疲于奔命，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几个特级一样，能够轻松的解决掉这些食尸鬼。让一级之下的咒术师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应对这些怪物，与送死无异。 “如果辻君能把刷新点更新到岛内，或许我能有一些办法。” “我办不到。”“想都不要想。” 天元话音未落，换来语境不同却高度一致的答案。 “准确的说，我做不到为了消灭不定刷新的食尸鬼，去毁灭一个国家这种事。” ……所以是真的有人这么做过啊。 天元挠了挠脑袋，她觉得还是不要追问比较安全。 “辻君是因为做不到而拒绝，五条君，你又是因为什么呢？” 天元看向五条悟，恶趣味的非得要对方给个答案。五条悟猜到对方的意图，气的像个河豚，愣是什么都没说。 还是辻千濑看不下去了，放出电流，让两边都冷静下来。 “所以，天元你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大概是……承诺？毕竟这种东西对我而言也十分棘手，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结界能够彻底困住它们，我需要你的承诺，比如第一时间赶回东京处理被关押的食尸鬼这种？” 接着，天元收到了两名特级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你是说，你想要把为数不多会勤勤恳恳做任务的特级完全束缚在东京么？” 不……倒不是如此。 “老实说，特级一共有4个没错吧。”辻千濑伸出手指，“悟、杰、我，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啊，该不会因为你们两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才只会让总监部奴役我们三个人吧？” ----------------------- 作者有话说：其实最开始我是打算30w完结的，但是大纲很粗糙几乎等于没有，越写越超纲，变成了现在这样（挠头） 目前进度差不多一半多了（？），已经很肥了可以噶来看了quq 第83章 天元放弃了自己的提案， 并且把两人请了出去。 作为她小小的报复，离开的门被开在了薨星宫最底层，楼梯旋转向上长比命还长，辻千濑恨不能直接让库·丘林拆了这里。 但是不行，库·丘林的隐匿性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不如我们把这里炸掉再开溜吧！” 五条悟开口就是王炸，呛的辻千濑咳嗽了好久才恢复状态。她觉得没必要这样极端，五条悟却觉得不能让天元这么舒服，用苍将联排的木屋拆除大半之后，他一把抱起辻千濑，带着对方逃离了薨星宫的管辖范围。 当晚， 薨星宫就再度封闭了，官方消息是设施老旧需要维护， 实际上夜蛾正道那里天元的抗议都快变成大字报了。 也不全是乱七八糟的展开，好消息是，天元结界覆盖的地方这几个月都没再出现食尸鬼的踪迹。辻千濑之前准备去神户走一趟，她担心是山的结界出现了问题。因为天元的回复，这件事也暂时搁置了下来。 6月， 夏季开始， 咒术师进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间段，就连夏油杰都接到了好几个外出的任务。 有桑名真一在上层那边运作，担心的针对夏油杰的事情没再出现，好歹也算是尽可能让每个人都最大化了自己的贡献。可即便如此，今年的毕业生也没有去年那么轻松。 随着气温上升，咒灵的活动更为频繁，监考官人数严重不足连辻千濑都被抓了壮丁。 辻千濑负责的并不是她熟悉的人，而是一个平时话不怎么多的男生。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害怕，男生从看见辻千濑开始就战战兢兢的，等帐落下隔绝了两边才恢复了一些。 “辻、辻学姐，考核该不会碰到特级咒灵特级咒胎这种级别吧？” 辻千濑看了眼手里的资料，男生的实力在三级左右，在校期间安排给他的任务多是组队行动。同级的七海建人实力比他强，故而上了强度的任务总是由七海主导，报告里提到男生的次数不多，评价的词汇也都是没什么亮点的中性词。 她摇摇头，示意男生往内部深入，告知对方考核已经开始了之后，男生也是纠结了好一阵才行动。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成为咒术师，大部分的人会在校园生活结束后，选择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夏油杰当班的第一天，辻千濑就那样告知过这些后辈们。选择放弃并不是弱小的表现，而是对自己能力审时度势之后，做出的另一种选择。 她看着精神紧绷的男生，开始思考是否提前劝说他放弃成为咒术师这件事。 男生需要祓除的咒灵源自生前被父母压迫的少年们，青春期的叛逆与父母的掌控欲相互拔河，没能取胜的它们凝聚成了对社会形式产生质疑的咒灵。 空置的房间墙壁上满是质问的话语，血红的颜色像极了那些少年燃烧的灵魂。 “辅助监督给的资料全部阅读了么？” 祓除开始前，辻千濑询问着眼前的人。对方小幅度点了点头，吭哧了一会小声说出了没有看全的事实。 “熟读资料从中找到线索似乎是咒术师必备的技能。” “是、是这样的，但是之前出任务七海会准备好这部分，夏油前辈也会提醒我们。” 辻千濑皱眉，黑色的签字笔在计分板上划出难看的横线。 “咒术师总不会一直组队出行的……你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辻千濑的双眸如鹰般凝视着男生，把他条件反射的敷衍全数压回体内。辻千濑不是夏油杰，也不是七海建人，并不会过分包容他们。操场上的对话已经明确了她的态度，比起莽撞的牺牲，她更希望每个人能够有放弃的勇气。 但是男生似乎还不太明白这个道理。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眼辅助监督发给他的资料，这才慢慢悠悠贴着墙边开始前进。 太慢了，这样下去光是搜索都会浪费几个小时的时间。考核本身没有时限，可辻千濑也没想过在这里待上一周。她想要催促男生加快进度，但是对方现在的状态明显就没这个心气。 辻千濑想着，面无表情在计分板上又扣了几分。 咒灵不在一层，帐落下时就已经是这样了。低级的咒灵对高阶的咒力有本能的躲避情绪，它们这会可能都挤在了上层。这对男生来说不是件好事，他可能会受到惊吓做出错误的判断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辻千濑想了想，停在了楼梯口下方。 “你的考核从帐落下时已经开始了，按理说我应该在外面等待而不是同行，考虑到你平时出任务的状态，我会在这里等待。” “诶？？？”男生惊呼，声音都变调了，“我、我一个人么？！” 辻千濑合上计分板，反问到：“不然呢？咒术师本就人手不足，不是每一次都能有人陪同的。” 男生张了张嘴，放弃反驳，只是上楼的速度更慢了。 这里的咒灵并不具备致死性，这是在出发前辻千濑就得到的消息。不论是夏油杰还是夜蛾正道，都不希望这名男生继续选择咒术师这个职业。 他跨过了依靠与过度依赖的边界，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离开了不属于他的赛道。 又过了十分钟，二层开始变得吵闹。 第94章 不同音调的声线拼凑着控诉的话语，男生的反驳和开解显得那样软弱无力，被淹没在层层叠叠的声浪下。 咒灵们并没有想过杀害男生，但它们会发泄会嘲讽会像恶作剧一样将男生耍的团团转。很快，男生受不了那样的戏弄，攻击的的动作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辻千濑的手机不时的震动着，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从最先完成考核的人员是谁，到谁遇到的咒灵模样最奇葩，像是弹幕一样一条条弹出，变成一行行标记着已读状态的信息。 随着时间推移，可以播报的事情越来越少，信息也从同步考核情况变成了对她这边速度的感叹。辻千濑看了眼时间，从男生登上楼梯开始计算的话，已经一个小时了。 「我倒是觉得那位校长的评价过于保守了。」 辻千濑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因为人数少不得不尽可能留下每一个有机会的人，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分针又向前推进了几格，五条悟的抱怨越来越花样繁多，辻千濑走到楼梯口，让库·丘林解除了灵体化。 “走吧狂战士，到时间了。” 考核并不是无限制的，特别是这种以低阶咒灵做考题的考场，时间最多只会给到2个小时。男生消极应对与逃避责任的做法已经足够他拿到不及格的评判，再继续也只是继续浪费辻千濑的时间罢了。 不过让辻千濑决定此刻就动身的原因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五条悟发送的没有夹杂任何表情符号的信息。 「千千，出现了紧急情况，我们在烂橘子那儿等你。」 “杀光它们，狂战士。” 库·丘林的周身出现了黑色的雾气，踏上楼梯的同时，那股强大的魔力开始向四周蔓延。不仅仅是无足轻重的咒灵，就连在校园内与库·丘林有一面之缘的男生此刻都在颤抖。 那是拥有意识的个体由内而外表现出的，最原始的恐惧。 辻千濑走到男生面前，自上而下的视线中看不出喜怒哀乐，那眼神与其说是在传递信息，不如说更像是看到了一件没有价值的摆件一样。 “我会接手这里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吧？” ——被负责评分的考核者介入的同时，意味着考试失败，是实操不合格的表现。 那是出发前工作人员诵读过的内容。 男生还想挣扎一番，他知道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但毕竟还没有走到尽头，如果能够消灭掉一两只咒灵，或许还能往辅助监督的方向发展—— 有咒灵适时出现越发靠近两人，男生站起身调动咒力，说服自己的身体进入到战斗状态。 但是太晚了。 那颗比人类要小上一圈的造型奇特的头颅被漆黑的，附着着黑雾的大手捏住，伴随着嗤的一声，化作一滩血水。 “正好，我也要回学校。”辻千濑好似没有看到地面上的残躯，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催促男生加快脚步，“关于你之后的安排也是在学校传达，这里的咒灵会由狂战士全部消灭，继续待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男生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没有开口也没有移动，这样不配合的表现在辻千濑看来已经可以划入不负责的行列，放在平时她可能还有心情调侃开导上几句，但是今天不行。 比起开导逃避到毕业成年却依旧没有认清自己的男生，手机那边不停催促她的正事更为重要。 “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直到自己想通为止。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没有留下开导你的义务。” 说完，辻千濑当真头也不回离开了男生所在的楼层，库·丘林自然也选择离开。 整个二层归于平静，男生好似又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声。他的身体像是被低温刺到出现了短暂的颤抖，恐惧放大了观感，选项自然也只剩下了那一个。 他拿出了体测时的动力，三步并两步，终于追到了辅助监督准备的黑色轿车旁边。 “前、前辈，真的不能有第二次机会了么！” 男生像往常与老师对话那样说出了请求，却看到辻千濑的表情比之前更加难看了。 “你觉得特级咒灵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么？”辻千濑看拉开车门从上面走了下来，头一次用近乎命令的口吻给辅助监督下达了命令。 “直接把他带到夜蛾校长那边，评分我会用邮件发过去。你的咒术师生涯结束了，这就是我给你的结语。” 第84章 “怎么回事？” 快速且长距离的移动让辻千濑消耗了不少魔力，燥热的天气更是加剧了不好的体感，好不容易进到空调房，她恨不能直接钻进空调里面降降温。 “怎么没坐车回来，辅助监督不是一直在那边么？”夏油杰把水杯递过去，考核流程是他和夜蛾校长一起制定的，各处的人员分布自然也熟记于心，这才有些奇怪。 辻千濑不想在高层面前讨论这件事，喝完水摇了摇头，看向前方：“还是先把正事说一说吧。” 资料册发到她的手中，与以往不同，这次的资料明显要厚上很多。辻千濑还以为又是那些老不死的没事找事，现在看来是她先入为主了。 “被封印的特级过咒咒灵和还在正常开放的校园……这个组合有些小众了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同点头， 前者更是直接讽刺起没能在那之前发现端倪的窗来。 “有野路子在你们眼皮底下做了不合格的封印，你们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不是我说，窗的人是不是也该清一清了。” 五条悟不放过一点讽刺烂橘子的机会，夏油杰时不时接上两句，也是差不多一样的意图。辻千濑没有心情跟风，看着汇报中的内容，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人口失踪弧线半年前已经超出了常规范围，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辻千濑的问题直击核心，圆桌对面的人原本不想在这里把问题讨论的太透彻，却也明白当着三名特级的面根本没有撒谎的机会。 他们——本地的警署与窗也调查过，但是当地原本就有神隐的传说，加上城市三面环山联通着未经开发的森林，每年都会有徒步旅行后失踪的人员，警方这才没有太当一回事。至于窗那边，也是因为没有探查到大型咒灵的气息，才没有在那时做出警示。 “比起三人围在这里对着纸质材料面面相觑，我认为有必要去当地实地考察。” “关于这件事。”对面的人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视线扫过三名特级，扔出重磅炸弹，“我们认为派出你们中的一人即可。”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色不虞，辻千濑更是怒极反笑。她把手中的资料举起来晃了晃，狠狠的砸向桌面：“你们是说，面对这样一只起码存在了三十年，这段时间造成了百余人失踪，极大概率拥有成熟领域的特级咒灵，只允许一位特级咒术师前往解决？” 高层的人没有出声，顶着辻千濑越发浓稠的杀气点了点头。 “如果缺少人手，可以从现任一级里调取。” “激活这只咒灵领域的方法明显是有人数要求的。” “人数不够的话辅助监督也可以上场。” 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接着是辻千濑忍耐着怒火的质问。 “你们把他们的安危放在了哪里？！不说我们，就算一级的咒术师可以全身而退，谁又能保证能够照顾到那些只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的辅助监督！” “我看是他们身居幕后久了，忘记了现场的暴露。”五条悟的嘲讽紧随其后，没有给高层反驳的机会，不仅如此，他还顺道将一年前高层出现过的烂心思挑明到桌面上，“还是说，你们还没放弃在千千身上做文章？” “你这是污蔑！”“辻特级也是咒术界重要的财富，我们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辻千濑不打算跟他们玩儿文字游戏，在这种话题上争论只会浪费时间。她不认为这个任务是一个特级就能解决的工作量，要考量的地方太多了，一个人冲锋陷阵只会让自己身陷痛苦。 “之前的邮轮你们都决定让两名特级共同前往，那这一次不如也这样安排吧。”辻千濑伸出两个手指，“报酬上也要做到以往消灭特级咒灵任务的两倍才有的谈。” 圆桌另一侧的人离开了，他们需要商量出一个能够达成一致的提案。等高层的那些人离开后，辻千濑一手拽一个，把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带了出来。 五条悟显然不太满意辻千濑的让步，这个任务原本他是想让上面松口三人一起出行的。任务地点离东京有些距离，甚至可以当做少有的郊游。 夏油杰一早就觉得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不过出于不打击挚友这点考虑，当时并没有反驳。 “确实，三人一起解决进度会更快，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那一摞厚重的资料就是真相吧。” 诅咒存在的时间越长，能力就越可观。按理说针对这一点应该有更详尽的记录才对，可窗却没有提供。考虑到五条悟在场，加上桑名真一也没做出什么提示，辻千濑认为与其说协会的人进行了隐瞒，不如说他们毫不知情。 第95章 “外面需要有能够托付，又能够应对突发情况的人在。不论我们之中的谁去那边探查，外面的人都需要能够在突发情况出现时，第一时间施以援手才行。”辻千濑看着两人，难得的表达了自己对两人的信任，“我不相信其他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我的后方只愿意交给你们。” 这是放在一年前辻千濑绝对不会说出的话，比起愣在原地的夏油杰，五条悟的感动更为夸张，直接冲上去抱着辻千濑开始转圈圈。 “终于听到这句话了妈妈好感动！” “快把我放下来，小心我电你。” 压下那个瞬间忽然加快跳动速度的心脏，辻千濑略过这件事，催促着两人尽快对分组作出决定。 最保险的做法一定是五条悟参与其中，但以辻千濑对烂橘子们短暂却详尽的了解，她不认为那群人会允许最强出动。看似三种选项，实际上只有一种可能罢了。 五条悟没有了刚刚那种劲头，他看着辻千濑，没能从那过分平静的表情中读出任何东西。 “这次是把我当做备选方案啊。” 五条悟的反应过于明显，情绪直白的只要有心就能读懂。夏油杰下意识看向辻千濑，分组被选中的欣喜与不想五条悟胡思乱想的担忧在胸腔中不停搏击，得不出结论。 辻千濑不同以往，她没有忽略五条悟小小，像是埋怨的低喃，而是飞快否定了他对自己备选的形容。 让五条悟留守的结论出自对高层的了解，与邮轮事件不同，这一次的任务地点离东京很远，基本上进入了京都的分界线。只要高层还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就不会让「最强」进入未经证实的领域内部。 至于同为特级的九十九由基，辻千濑早就把她扔进大脑的回收站了。 “在这件事情上争执对我们来说不会有额外的收入，我们应该管他们索要别的好处。” …… 加长林肯里悠闲自得的三人与随行高层紧张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谈判中节节败退的高层除了巩固不让五条悟参与祓除任务这一条，其余的都没有实现。 没有特级之下的咒术师参与，也不会有辅助监督送人头的行为，最大限度的控制损伤率不仅是后勤人员在分配任务时应该考虑的事情，也是强者的责任。 「弱者生存，强大的应当保护弱小的人。」 夏油杰曾经坚持的「正论」在这一刻变成了任务中具象化的描述。 “到、到这里就可以了么？” 车子停在了小镇最繁华的地方，也只有这里这种豪车不会被人围观太久。跟随的高层对于是否要离开车子很是犹豫，说出口的问题作为最后的争取，换来的只有辻千濑嘲弄的一瞥，没人为之停留。 窗的汇报和初期调查的结果表明，这次咒灵完全显现的过程中有一人存活，并且保留了视频记录。三人这次前往的目的，也是希望能够从他身上得到更精准的情报。不过到达现场他们才发现，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难搞。 “应该把硝子也叫上的。” “是啊，这样子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嘛。” 虽说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但是显然这名幸存者的状态并没有恢复。医生给出的病例上清楚的写明，外伤已经痊愈，但精神状态一直没有好转。疑似看到了超出自己能够接受范围的事情，时不时就会出现自言自语的行为。在警方的要求下，医院把他转入到了精神科相关的病房，对他进行24小时不间断带有监视意味的护理工作。 三人决定带着幸存者拍摄的视频去一趟现场，根据现场情况再做打算。而这一次，高层却不愿意跟随了，理由是他不具备自保的能力。 “不如我们先解决这家伙吧。” “悟，冷静点。” 夏油杰拦下跃跃欲试的五条悟，但没来得及拦下跟五条悟一样早有预谋的辻千濑，只能任其发展，用「魔术」把那位高层「劝」去了下车时的地点，小镇中最为繁华的地段。 没人捣乱，三个人的进度突飞猛进。那群不愿开口的校董面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存在的咒术师们，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他们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所以我就说那群老不死的都是烂橘子！” “严格来说，想要息事宁人的校方比高层更像烂橘子。”辻千濑的目光从毕业相册上移开，就算用魔术师视角看，这次的任务都没那么好善终，“谁先？” “也只有千千你会好好分析啦，我们两个都是觉得麻烦就会全力输出的类型哦。” “嗯嗯，两个没头脑组合在一起怪不得硝子后面不和你们外出了。” 五条悟嘴撅的老高，控诉辻千濑对自己进行人身攻击。夏油杰捂住耳朵，用行动表明拒绝听五条悟的复读攻击的决心。 辻千濑不在乎，她把隔音结界套在五条悟身上，找到的资料按照时间线排开。 “咒灵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是那所学校曾经的学生，按照学校的记录，第一次对咒灵封印是在30年前。” -----------------------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这是前期最后一个boss了，于是我卡文了，哈哈 第85章 五条悟没有诞生的年代，诅咒与持有咒力的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通讯交通都不便利的那时，协会对于拥有咒力的人无法进行严格的监管，从学校毕业的咒术师大部分口头说是回归正常生活，大部分却是选择了自立门户。 也因此，在学校还在犹豫是否联系协会时，游荡的咒术师毛遂自荐，以更优惠的价格争取到了这项委托。 只是，那名咒术师错判了咒灵的成长，情报中能够游刃有余消灭的一级咒灵，在短短几天时间里， 一脚跨过了特级的门槛。 ——他已经无法消灭掉对方了。 对于自己能力认知十分清晰的咒术师在那个瞬间做出了新的决定。 他趁着咒灵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搜罗到各类咒具，将咒灵诱导到经过障眼法遮蔽，无法一眼看出地形的池塘边，将它封印在了那里。 “从学校的记录看，起码从封印开始往后推的20年间是没出现异常情况的。翻新维护，总之在那一届的校长卸任时都没有出现问题。”辻千濑合上校园志，翻开警方那边保留的档案， “因为这里距离原始森林不远，属于关西地区的自//杀圣地，每年都会有人员失踪最终不了了之的无头案出现，所以最初警方并没有在意那些失踪的人。” 转折点是在五年前， 警方接到了更多的报警电话， 而与这个数量相当的， 是莫名陷入昏迷的人数。 最初警方以为是当地的煤气管道发生了泄露，又或是有人故意投毒。可昏迷的人之间没有地理位置上的相同点，人际关系几乎算不上有什么交集，除了一件事——他们生前去过某个学校。 “警方也到学校进行过搜查，这一点双方的记录上都存在。当然，明面上依旧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 夏油杰的手指在学校地图上点了点：“除了一个似是而非的传言。” 辻千濑点点头：“是的，因为是传言，警方最初并没有在意，他们一向不信这些。不过总会有好奇心爆棚的家伙想要试一试，好在那次学校反应迅速，加强了巡逻的人手，这才没有让问题在当时就暴露出来。” 只是流言蜚语向来是会随着风传递的，作为都市内最容易诞生灵异事件的场所，学校的管控可能在短时间内产生抑制力，但绝对无法长期生效。青春期的孩子们最不缺少的就是好奇心，总会冲破枷锁，去探寻自己好奇的东西。 于是，牺牲品开始出现了。 “出处不得而知，不过最初的传言大概是这样的。” 辻千濑把校园论坛回收站中没有彻底删除的帖子打开，日期上看，是三年多前发出的。 「实验楼后方被封锁的区域里有一座桥，半夜12点如果一边往桥上走，一边数台阶时，数出了13阶时，怨灵就会现身，它会在桥下向桥上的人询问时间和就读的专业。这时如果回头回答她，时间是12点，在数学专业，就会被袭击。想要逃脱的话只能不断向前逃跑，切记不要回头！」 最初的回复寥寥无几，直到半年之后帖子里才热闹起来。有人说自己去实验楼看过，确实阴森森的，也有说操作方法这么详尽一看就是骗人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时间段警方的记录中，出现了2人失踪3人昏迷不醒。 五条悟把两边的档案拿到面前，对照着时间一一捋过去，头脑聪明如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两边都说这是巧合。”辻千濑看向两人，莞尔一笑，“我猜这里没有人相信这种说辞。” “他们发现了问题，但是没有解决。” “不，他们想过解决但是失败了。”辻千濑拿出另一份材料，是同期的账本，“这里，学校支出了很大一笔修缮费用，记录里的备注显示钱用在了实验楼翻新以及周围植被整理，实际上那一片并没有任何改变。” 第96章 夏油杰的眉毛拧在一起：“相关部门居然没有追问么？” “还没想通么杰，我们的窗被这群人狠狠的摆了一道啊。” 铺垫足够，辻千濑用魔术快速翻动着几本材料，里面有问题的日期全部变成立体的符号漂浮于半空中，随着时间推进代表着人口的那一列爆炸式激增，而日期之间的间隔也越来越短，最终停留在了半个月前，那个帖子被删掉的日期上。 “刚才忘记说了，帖子是发帖人自己删掉的。”辻千濑把电脑屏幕上的页面拉到最底端，“发帖人最后一句话说的是——” 五条悟把它念了出来：“你们真的不怕死，居然把封印道具撕了那么多下去，帖子我删了，我可不想被人当做凶手审讯。” “时间一致。”夏油杰打卡警方的记录，那一天又昏迷了两人，作为直播了「撕下封印」这件事的参与者，询问笔录上不仅记录了时间，还有他们这个团体那一晚全部的行为，事无巨细全部没有落下。 也是那一天，失踪与昏迷的情况不断加剧，警方疲于应对越来越多民众的不满，将矛头调转到学校身上，让他们给出对应的说法。 而在学校给出回应之前，东窗事发了。 以直播探索著名灵异事件地点为乐趣，带着摄像机组队前往那里的学生共计5人，撕开了最重要，也是最后一道封印防线。特级咒灵显现，将其中4人拖入了自己的领域。 …… “我们再去找那个男生一趟吧。” “那家伙已经不会说话了吧，能回答我们的问题么？” 辻千濑耸肩：“总归要试一试，而且我也有自己的手段。” 夏油杰和五条悟识趣的不再追问，这种时候的手段肯定不是什么健康的方式。 事实也是如此，没有时间浪费在解读失去逻辑的文字上面，辻千濑设置好结界，直接用魔术操纵了对方的大脑，让当事人自己「写」下了当晚的情况。 “好了，条件已经集齐了，剩下的就是解出答案。”辻千濑打了个响指，库·丘林出现在几人面前，“当然，为了尽快解决棘手的事，我们谈话期间库·丘林就已经完成了数据的整理，不用太感谢我。” 库·丘林一边无奈的表达卢恩符文的用法应该更加正式，一边将辻千濑用魔力制作的线索分门别类。将卢恩魔术像电脑一样使用，被斯卡哈知道一定会追杀他们起码一个月吧。 不过现在也没更好的法子。 在这里就要得出结论，三人没有明说，但这点默契还是存在的。 “那几个小鬼说的话和帖子里一样，假设那些话确实是条件之一的话，那还存在第二个条件才对。”库·丘林把那堆数字重新分了分，变成了一多一闪两堆，“对警方的日志进行新的拆分，选出同时满足去过那里但是既没有失踪也没有昏迷的家伙，看似不存在可实际上这个数字并不为0。而这些还健在的人，当时是白天去禁地尝试的好奇鬼。” 几页纸从放的一摞档案中飘了出来，横在桌子中间。 “接下来是重点，这几个人去往禁地的24小时内，都出现了5人同时消失的警情登记。” 答案呼之欲出，人数是那个重点。 辻千濑拿起这次幸存者写下的字条，在魔术的引导下，上面留有几个人的姓名。不只是失踪的四人，还有一个通报中没有提及过的名字。 五条悟动用关系查了查，发现对方目前也陷入了昏迷状态，昏迷的日期正是出事那天的半夜12点。 “再看一遍录像吧。” 这样说着，辻千濑将进度条拉到最前面，按下了播放键。 …… 「那家伙也太慢了，来不及了，健，你来录像。」 「没问题，但是果然没有照明还是会暗一些。」 「没办法啊，悠斗那边被人按住了，他的设备更专业一些……还有5分钟了，做好准备！」 画面有些抖动，录像的健，也就是唯一的幸存者明显不是专业摄影出身，不过也够用了，起码拍下了一行人的脸。 「健，把环境也拍一下吧，我们用手电筒打光，能看到些。」 这次说话的是个短发女生，也是最先拿出手电筒的人，说来也巧，那束光正好扫过了设置着封印的地方。 「我把直播打开了！」 「诶？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被学校的人看到？」 「没事没事，优美你别担心。我测试过，从值班室跑到这儿至少10分钟，那会咱们早就完事了～」 「中川氏，来看这个。」 「来了来了！」 健也跑了起来，比直人稍微慢了些，摄像头先是拍了已经在那边的两人几秒钟，接着对准了一旁已经有些发霉的木盒。 「呜哇，这是什么？」 「据我推测，这是灵异事件中描述的怨灵的封印！」 「那么撕下来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麻美！」 「但是太有趣了嘛，温树就没反应。」 「唐沢氏，要叫我铃木氏。」 「别在这种地方这么执着啊，我和姐姐都是唐沢吧？」 「别吵别吵，我开始了！」 直人把摄像头切到前置，让自己和木盒同时入镜。他本来就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关西桥之怨灵的传闻又是圈子里一直被谈论的话题，这会直播间里已经有了一百多人了。 「虽然想再炒一吵热度，不过大家都知道这里的打开方式，就让我们快速的进入正题吧！」 直人招呼几个人站在一起，进入正片。 「我们是——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灵异传闻的灵异探索小分队！今天要挑战的是这里，传说中已经存在了30年之久的桥怨灵！据说这里要比其他地方更为凶险，至今没有人活着返回，堪称排名第一的杀神。」 直人把镜头切到后置，对准木盒。 「让我们先从第一步，撕下符咒开始吧！」 健的镜头稍微晃了晃，没能对焦在符纸上。镜头里，黄色的纸张在离开木盒的瞬间化作灰烬，健因为惊讶不自觉啊了一声，但是靠的最近的几个人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开始兴奋的开始了下一个环节。 唤灵。 「召唤的步骤大家都已经烂熟于心了吧？那么倒计时15秒，我们马上就要登桥咯！」 「总觉得心跳都快起来了，直人，如果出事我和姐姐可是会第一时间跑掉的。」 「没关系唐沢氏，我会保护你和唐沢氏的。」 「温树，还有我们吧！」 「咳咳，始作俑者要学会自救——」 周围出现了闹钟报时的声音，镜头里的几人互相看了看，手牵着手站在了桥下最初的台阶旁边。 「健，你别掉队太多哦。」 「放心，你们走快点，我能跟上。」 那是开始，是魔咒应验的瞬间。手牵着手的四人同步念出了台阶的数量。 桥不高，他们很快到达了最高处，伴随着停下的脚步一同落下的，还有十三这个音节。 「真、真的是十三节呢。」 「但是没有怨灵出现……健，你也上来——」 直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黑雾像是张开的大嘴，把他吞进腹中。 尖叫声贯穿天空，设想中的询问根本没有出现，只有女性嘶哑的低吼声被录了下来。 黑雾变成了女性的模样，掐住马上就要跑下桥的唐沢姐妹的脖子，温树拿着书包试图切断黑雾的胳膊，却是把自己也卷了进去。 画面开始剧烈的晃动，健的哭声像是将恐惧实体化了一样，存储到了这台并不算先进的录像装置中。 来时平坦的校园石子路变成了看不见尽头的迷宫，健拼命奔跑，却怎么也看不到象征着离开的指示牌。 恐惧在递进，脚下的力量越发匮乏，肾上腺素在灵异事件带来的恐惧面前败下阵来。 健，被自己绊倒，摔在了地上。 镜头转了几个圈，停在了一个倾斜却正好能拍到健的角度上。终于露出容貌的男生此刻已经痛哭流涕，黑色的雾气伸出手，很快就要触碰到他的脸颊，但是下一秒，那团雾气缩了回去。 健晕了过去，录像却还在继续。半个小时后，昏暗的环境被高功率的探照灯点亮。狗在狂吠，人声由远及近，是警方的人到了那里。 「找到了！人在这儿！」 「只发现了一个人么？报警的人说有五人在这里。」 「只有他一个人，没什么外伤，应该是吓晕过去了。」 「先把他转移到外面去……从附近找线索。」 设备还在记录，因为掉落的地方离健有些远，还没有被人发现。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声音。 「去联系他们吧，你知道的，直播的视频是真的，已经压不住了。」 「啧……结果还是只能这样么……」 录像的视角突然变高，录像的设备被人捡了起来。 第97章 「部长，这儿有台录像机。」 「拿去证物科做资料拷贝，跟那些人说把视频拷出来就行，别让他们瞎看。」 「是！」 画面中的镜头转了一圈，接着屏幕变成了黑色，视频到这里也结束了，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大概是因为恰巧在回收它的人检查之前没电了。 辻千濑总觉得有些无关咒灵，却让人在意的地方。但现在时间紧迫，她也不好再去寻找那抹来自直觉的异样。 五条悟把没有去现场的「悠斗」的资料推了过去，因为都是好友，其他五人出事后悠斗的母亲第一时间拍响了悠斗的房门，但是里面的人没有反应。 太过了解自己儿子的母亲推开卧室房门，看到自家儿子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脸色发白，瞳孔涣散，当即拨打了急救电话，得到的却是和传闻一样的回应。 ——悠斗，也像那些人一样，变成了无法苏醒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福尔摩斯十分欣慰，辻千濑终于会写解题步骤了=== 夏天到了，作者开始苦夏了，俺不仅是个怕热的死胖子，还紫外线过敏（死亡） 第86章 “十三号星期五夜间12点出的事， 真是个了不起的时间点。” “现在只能希望咒灵的爱好不是吃人……说起来我们现在是不是连咒灵的形成都还不清楚。” 三人一阵默契的沉默，接着迅速的恢复到工作安排中去。 需要对学校进行隔离处理， 同时对学校周围5公里范围内的人进行疏散。帐必须是最高级别的，禁止普通人进入的同时限制二级及以下的咒术师进入，以防意外情况出现。 “其他都好说，真的有必要设置5公里的警戒范围么？之前的特级咒灵，准备的范围也只有2公里而已。” “怎么？协会连这点都做不到了么？我不介意用更快的手段清出需要的范围就是了。” 没什么比笑嘻嘻说出骇人听闻句子的五条悟更可怕，协会的人试图从余下两人身上看出哪怕一丁点阻止的意图，却绝望的发现，辻千濑和夏油杰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们这边一眼，很快又忙回了自己的事情。 高层的人很快妥协，开始迅速推进各个区域疏散的进度。辻千濑则是抽空回了一趟东京，让五条悟联系自家的飞机，把才完成制作的自走人偶搬了过来。 帖子的规则被应证，按理说他们应该顺藤摸瓜去找发帖人问出更详细的内容，但时间上应该是来不及的。那个召唤的日期太糟糕了，让咒灵的力量更上一层楼， 再拖拖拉拉怕是5公里都拦不住。 “还好那时多做了一些， 就是没有测试过，不知道能不能被当做「人」拉进去。 ” 将自走人偶摆好造型，辻千濑拉了把椅子坐在桥下严阵以待。可能是在最后关头终于开窍，协会没让辅助监督参与帐的设计，难得喊来了一级咒术师应对，不过让五条悟震场的申请依旧没有通过。 辻千濑没什么兴趣评价这种既要又要的想法，笑眯眯的跟高层说出了最极端的情况——被清出来的5公里缓冲区全部被毁。高层大惊，一时间甚至不知道任务失败和任务强制成功哪种情况更能接受。 帐的特殊性让内部环境无法被探照灯照亮，距离开幕还有30分钟时，辻千濑将魔力注入到自走人偶的身体内，同时将咒灵玉塞进它们口中，这样那些自走人偶短暂的获得了听从指令完成任务的能力。与此同时，咒灵玉的加入让它们的体内出现了类似「灵魂」的反应。 “希望能够顺利完成吧。” 完成这些后，也没有了两人继续调整的必要。 辻千濑也想过是否要把库·丘林召唤出来，当做另一个「参与者」卷入其中，最终放弃了。既然之前的任务都没有人对库·丘林「咒灵」的身份有异议，这次大抵也是如此。更何况她还有一枚令咒，真发生他们束手无策的情况时，还能依靠它扭转局面。 “其实，我对这只咒灵的诞生有些兴趣。” 还有20多分钟，为了消磨时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起抨击了五条悟白天做准备工作时偷跑，晚上还在群里冒头气人的行为后，辻千濑将中心转回到了「诞生」这一层面。 这也是翻阅了那样多的资料后，他们依旧没能解开的谜题。 像是辅导教材中对于一些问题只给出了答案，却没有给出解题思路一样，现在他们做的也是一样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朝着祓除咒灵这个目标前进而已。 不过如果能够知晓咒灵诞生的原因，祓除的过程也许能轻松一些也说不定。 “嘛，最坏的结果就是咒灵不欢迎我们的到来，不将我们拖入它的领域里，那样的话从外部破坏肯定会让总监会的人肉疼半年吧。” 没错，领域，这才是那些人失踪的真相。 那些看上去像是灵异事件的流程，实际上应该是与领域相辅相成的束缚。而视频里的情况看，只进行了一步咒灵就已经开始了吸收，明显是它的成长已经达到了不需要束缚就可以行动的边缘了。 “这样看，我们最好在处理时快一些。” 但是真的能那样顺利么？ 老实说，辻千濑也没什么把握。倒不是对自己能力的怀疑，纯粹是缺乏情报带来的不定性。 时间慢慢推进，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辻千濑催动魔力让那些自走人偶先一步站起来，开始模拟人类对话的场景。 探照灯的光线开始变暗，辻千濑向夏油杰点点头，两人也一并站在了桥的台阶旁边。 「真的不用我一起么， master ？」 「嗯，邮轮那时我发现了，咒灵无法识别你的属性，不出意外只要你保持灵体化，就能够自主进入这个咒灵的领域。而且我有别的工作交给你。」 「master，你该知道我不会离开方便保护你的范围的。」 「不能通融通融么？」 「除非那位六眼最强跟着你。」 辻千濑甚至能猜到库·丘林板着脸双手环胸的姿势，识趣的不再提及这件事。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分钟，探照灯彻底失去自己的功效，桥边暗的好像没有一点光源一样。伴随着实验楼内钟声响起，两人携带着三只自走人偶开始一边数数一边前进。 “12，13……” 脚才落在最高处的石板上的同时，与视频中一模一样的黑雾出现，比视频里还要快的速度，以及视频中没有出现过的询问。 「几——几几几、几点了？」 辻千濑刚要张嘴，黑雾却出现了不寻常的反应。 「男人……该死的骗子！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黑雾的周围从还算柔和的线条变成了针刺一样的形状，一齐向辻千濑刺去。原本正准备回答问题的夏油杰见状挡了过去，预期中的痛感没有出现，只是眼前变成了漆黑一片。 辻千濑和夏油杰像预期一样，被咒灵拖入了自己的领域之中。 …… 黑暗过了一会才褪去，但辻千濑的周围空无一人，连自走人偶都不存在。她调动魔力，整体的运行畅通无阻，这让她多少放下心来。 辻千濑往前走了几步，空旷的场所被她前进的脚步带动，出现了水波一样的纹路。原本看不到尽头的水平线被墙壁切割，墙壁前，只露出背影的女性在低声啜泣。 辻千濑停下脚步，将魔力凝聚于指尖，过了一会儿，哭声渐停，化作了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也被他骗了么？」 谁？ 辻千濑的询问没能说出口，耳边出现了熟悉，却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的声音。 “千千快醒醒！” 眨眼的动作将场景切换，空旷的房间与看不清面孔的女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种完全不一样颜色的脑袋。 “悟和……七海君？？？” 超出预期的人出现在领域带来的震惊让辻千濑瞬间清醒，要不是夏油杰的表情也带着无奈，她真的要以为这是什么与总监会练手的整蛊任务了。 她迅速环顾四周，统一型号的桌椅板凳被推到房间四周，她和自走人偶一起躺在中心的位置，三张带着担忧的脸在她苏醒之后后退了一些，七手八脚把她扶了起来。 “比起我的事……悟也就算了，为什么七海君会在这里？” “什么叫我也就算了嘛。”五条悟对针对他的表述颇有说辞，嘟嘟囔囔几声，这才把他那边的情况详细说了出来。 在辻千濑和夏油杰做前期准备的时候，没留在那里的五条悟并没有老老实实返回东京，反而是将出完任务还没有回去的七海叫到这个城市里。 一头雾水的七海建人被五条悟拽着一起数着台阶走到了桥上，想着能听到什么解释的他等来的是返回东京的指示。 七海建人不是没想过落地开溜，可五条悟速度更快，他几乎是薅着对方的衣领，把他拽去了提前布置好的房间里。 第98章 “果然不出我所料，昏迷的人是咒灵为了满足5这个发动的条件，强行拉入领域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当做了凑人头的，我和七海海全都没法使用咒力了哦～” 辻千濑：“啊……” 她有些恍惚的看向夏油杰，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对五条悟话语的否定，结果呢，得到的只有沉重的叹息和上下摆动的脑袋。 “起码告诉我，你妥善的完成了自己和七海君身体的安置工作。” “这个你放心，我们两个的身体现在有最优秀的反转术式使用者看护着，没问题的。” 辻千濑站在一边平复了一会情绪，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有其他活人一起进来也不都是坏事，起码能够集思广益，找到破局的方法。只是可惜了她的自走人偶，希望不会被其他人偷走。 “在辻前辈醒来之前，我们简单查看了房间的情况。”七海建人不愧是最靠谱的那个，根据辻千濑的表情，判断出下一步说什么才是最合适的，“这里应该是一间实验室，我们从没有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七海建人把两张纸递给辻千濑，广告纸材质的传传单上，与论坛帖子中如出一辙的话语格外醒目。 「校内第二届试胆大会！湖中心数出13节台阶的你会看到什么呢？」 辻千濑把另一张像是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拿到眼前，泛黄的纸张上，铅笔写下的0点被圆圈圈在了中央，靠近边缘还有一些模糊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数学公式。 修长的手指将两张纸条抽走，五条悟若有所思，难得的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辻千濑将两张纸分开叠好塞进口袋，使用魔力制造出光源，用行动示意三位男士离开房间。 “好了先生们，到了接受咒灵邀请去参加活动的时间了。” 第87章 黢黑的走廊里紫色的雷光是唯一的光源，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被墙壁反弹，层层叠叠，混杂着咒力，变成了最佳的干扰因素。 使用线索而非暴击解开迷题——这是辻千濑的建议。强烈的好奇心孕育出足够的毅力，让辻千濑得以像休息的野兽一样，暂时收起可以撕开这片领域的爪牙。 两张纸条有着一些关联性，这是辻千濑的直觉。当然，这种直觉变成纸质报告上的文字时，会委婉一些。 比如，咒灵的领域里不会出现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之类的。 顺着教学楼一样的建筑向外走几步就能看到石子铺设的小路的入口，四人分别往两边摸索了一段距离，除了那边没有其余可以前进的地方。 “走吧， 已经肯定是领域的情况下，我们也没别的选择了。” 辻千濑走在最前面，用魔力在沿途设置了路标一样的标记，因为是与咒力残秽不同的体系，她并不担心是否会被发现这件事。倒是分叉路的分组，让她有些头疼。 最安全的方法是四人一起行动， 可时间有限，分开探索才是最节约时间的方案。 考虑到五条悟和七海建人是以「入梦」的形式被咒灵绑架来的，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他们两人单独行动的念头先一步被截断了。 “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不如说我一个人更能够放开手脚一些。” 辻千濑站在前面，说出的话看似是自大的膨胀，实则不然。虽说不清楚更多的核心，在那次小巷中见过辻千濑出手之后，七海建人也明白辻千濑是特殊的这一点。因为不需要和五条悟一起行动，对于分组，七海其实没什么感想。 “那我和千千一起吧～” 在七海和夏油杰还在思考时，五条悟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快速蹦到辻千濑旁边，完全忘记了自己目前没有战斗力这件事，冲了进去。 “啊等等！” 辻千濑也顾不得再思考别的事了，跟着走进了五条悟选择的那条路里。夏油杰和七海呆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走到了另一边。 石子小路仿佛没有尽头，雾气比之前更甚，仿佛要将人吞食一般。辻千濑走在前面不停留下路标，因此错过了五条悟这会变得明亮的眼睛。 “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从实验楼到湖边的距离，倒像是咒灵把别的场景拿到这里使用了。” “证明它已经快要完全成熟了，不快些处理的话，这个学校肯定没救了。” “不，这里早就没救了。”辻千濑反驳了五条悟的话，“悟不觉得当教书育人的地方，对校内学生发生意外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是隐瞒这件事本身，就很可怕么？” 五条悟啊了一声，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在辻千濑也并不是要跟他深入讨论什么。 “其实在出发前，我用高专的情报网对着时间又查到了些东西。不过因为来不及去档案馆核对，也没法从校方口中听到实话，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当做谣言处理也没关系。” 辻千濑本来想在终点再告诉所有人的，不过现状来看，她也不敢保证能有四人凑齐的情况出现。她不太想将那些资料烂在肚里，正好，身边有个可以跟着一起思考的人在。 五条悟知道辻千濑的直觉有多可怕，自然不会把那些资料当做耳旁风。 得知咒灵形成的原因就能有针对性的寻找弱点，反之，那就是大海捞针具象化的表现。事倍功半还是事半功倍，是人都会选。 辻千濑查到的并不是内网给出的标准答案，而是她根据内网日期搜索普通社会后，找到的一则社会新闻。 身处高校的女性在夜晚等待男友时，被几名同校学生杀害，三日后，男友投湖殉情，七日后那些凶手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踪迹。 “你的意思是，这个咒灵很可能是这些人怨念的结合体？”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辻千濑叹气，抬头看到了微弱的荧光，像是半夜在桥边见过的路灯的形状。 “走吧，看上去我们到目的地了。” …… 又见面了。 两组人站在湖的两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不同。两边交换了路上看到的情景，大致相似的前提下，有着十分细微的区别。 辻千濑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当她很快就要抓住丝线开端的瞬间，钟声响起，广告纸上描述的12点来到了。 两边不再耽搁，分别从两端往上前进，十三级台阶过后，两组人原先停留的桥下位置，出现了同样的白色长衣黑色长发的女性。 ——想要逃脱就只能不断向前逃跑，绝对不能回头。 下意识想要探寻自己身后状况的动作被理智纠正，来不及进行更多的交流，两组人向着各自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雾气再度出现，身后女性的追逐像是戛然而止般消失不见。灰蒙蒙的天空中，月亮仿佛被黑纱笼罩，月光更是无从谈起。 两人穿过与来时无异的石子路，路的尽头，是他们进入领域时，将几人纳入其中的实验楼。只不过这一次，在它的旁边出现了另一栋建筑物。 辻千濑和五条悟变着法的喊了几次夏油杰和七海建人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诚如五条悟所说，如果咒灵真的消灭了同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那么领域早就进行新一轮升级了——但这并不能让辻千濑不去担心同伴的死活。 又或者让库·丘林去找一找？ 这个念头很快被辻千濑打消，拉锯战才刚刚开始，没有上来就亮底牌的理由。 两人准备回实验楼等一等，可惜，整个空间都在被咒灵影响，而咒灵并不想让他们再返回那里，当着他们的面，把门的概念抹消掉，原本入口的位置这会已经变成了水泥墙。 “稍微有些不爽。” “嘛嘛，反正我们也要去那里面看一圈的。” 五条悟说的没错，不论如何，这个新出现的建筑物他们不可能放过。特意在分散之后才放出来，或许有什么深意。 辻千濑把被他们三人叫醒前看到的东西告诉了五条悟，本以为是众人都碰到的情况，但听对方的描述，他们三人是同一时间和辻千濑的躯体一同出现在那个房间的。而且，他们三个当时都是清醒的。 “啊，那只唯一一只进入到领域的人偶也是一样的情况，不过你醒过来之前它就会动了。” “嗯，我只提供了最低限度的魔力给它们……” 辻千濑想起了没能跟着进入领域的两只人偶，由衷希望外面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毕竟这东西的制作比别的要复杂很多。 “看到你们之前，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女生。看不清楚脸，不过我觉得她就是这次咒灵的本体。” “那不是很危险么！” “我没察觉到杀意，而且总觉得她是想说些什么。”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新出现的建筑物门口，因为顶部没有任何标识，走到门口才发现咒灵将宿舍楼挪了过来。 门无风自动，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辻千濑正准备像前面一样以雷做光，楼里的灯就那样亮了起来。虽说没发出“欢迎光临”的声音，意图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第99章 与实验楼不同，宿舍楼的样式明显是这些年翻新过的。值班老师的房间里，还能看到电脑和监控器材，登记本上填写的日期也是这几年的。 辻千濑从储物柜里找到了一个手电筒，充电的款式在她的处理下很快恢复了电量。两人借助手电筒的光线看了眼灯光照不到的死角，确认没有落下的东西后，打开了抽屉里翻到的笔记本。 横条纸张上记录着平平无奇的日常。 哪个寝室的学生晚归了，哪个寝室的学生使用了违规电器，哪两个寝室之间发生了矛盾等等。 不过也不全是这样公事公办的记录，谁在节日里给过鲜花，谁在生日时分享过快乐，炎炎夏日中递来的冷饮和冬季里的暖茶，都被这个房间的人，用签字笔写在了上面。 辻千濑看的津津有味，那是时钟塔不曾存在的，普通人的生活。青春像是被夹在书中，随着文字传递给看到的人。 “去楼上看看吧，这个笔记本拿着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五条悟伸手拽了一把差点就要拉凳子坐下的人，后者一个踉跄，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摊开了最后一页。 泛黄的纸张和前面格格不入，被霉菌啃食的四角溢出了令人不适的味道。黑色的字迹一点点显露出来。 「怎么那么好的两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呢。」 「那几个男生也没了，唉，大概是报应吧。」 泛黄的纸张翻到了下一页，与前面笔记不同，像是谁匆忙写下的话语。 「你们在哪儿？！」 辻千濑总觉得这字迹有些眼熟，拿过去给五条悟看，对方也是这个想法，但一时间怎么都想不到要点。楼里的座钟又再这个时候敲响，两人抬头一看，居然不知不觉已经浪费了一个小时。 一层的灯光也在此时闪烁起来，辻千濑合上笔记本把它捏在手里，朝着五条悟点了点头。 第88章 只有亮起灯光的地方可以通行，这是在辻千濑几次尝试撬开漆黑一片寝室大门未果后，得出的结论。 被称作宿舍楼的建筑物里没有一星半点咒灵的气息， 除了最初的笔记本，两人再没有碰到过奇怪的道具。 “好像没做完就放出的低端探索游戏，好无聊——” 五条悟抱怨出声，辻千濑没有说话但也差不多是一个态度。本以为能在楼里找到新的线索，结果除了笔记本之外，根本没有有用的东西。 “或者说……笔记本本身，就是一切的关键……么？” 辻千濑停下脚步，直接把笔记本从后面翻来，略过那两句目前还没有关键信息可以解读的话语后，视线停驻在那行潦草却熟悉的字迹上。 「哈……还没看出来么， master ？」 「突然出现试图吓自己的御主一跳可不是什么正经从者做的事……花的时间有点长了呢，不过——」 辻千濑嘴角上扬，原本因为没有线索而烦躁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欢迎回来， berserker 。那么，给我的提示呢？」 「这个笔迹是——」 “啊我想起来了！那行眼熟的字是杰的， 是杰的啊！” 「夏油杰。」 库·丘林的声音和五条悟重叠在一起， 两边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辻千濑神色一凛，咬破指尖，在那行字的下面用最快的速度和尽可能简短的文字提出了疑问。 日期、地点、人数。 如果夏油杰的反应够迅速，给出的信息应该足够他们做出更多更广的判断。 “如果那边是杰的话， 不太妙呢。”五条悟把笔记本的那一页竖起， 透过走廊的灯光可以清楚的看出， 纸张材质的相同，与前面白色的质感截然不同，“他和七海是不是都被困在了过去？” 或许真的被五条悟说对了， 夏油杰的字迹几分钟之后出现，写下了19xx年开头的日期。 夏油杰可能并不清楚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可辻千濑和五条悟知道。 那是，惨剧发生的日子。 他们返回管理员休息室内找到还能用的文具，准备询问出更多可供参考的信息。但咒灵不会让这一切如此顺利，辻千濑还没来得及再次落笔，黑色的火焰骤然出现，将笔记本焚烧干净。 线索断了？ 不，并没有。 灯光还在，那闪烁的微光，还在担任着指引的功能，仿佛微弱的抗争一样。 上到二层后，辻千濑伸手触碰过门口没有灯光照耀的把手，阴冷潮湿的触感和黑色丝线的物质在她触碰的瞬间开始往她的身上攀附，被雷电到后，又缩了回去。 似乎有能够蛮力迫拆的方法。 辻千濑犹豫要不要那样做，看到五条悟又放弃了。 哪怕不想承认，现状看来不只是这个空间，连五条悟和七海建人都是不定式的一部分。不能因为自己的举动将同伴扔进焚化炉里，这样的良心她还是持有的。 她回到指引的门前，根本不需要用力，那扇木质的宿舍门就那样向内侧打开了。 和引导图中划分的一样，这里是男生的宿舍。运动鞋、体育明星的海报、丢在床上的跨栏背心，就像是这里的居住者刚刚外出了一样。 “有用的东西……没有么？” 五条悟转了一圈，视线停留在墙面的海报上，伸手把它撕了下来。随着彩色画报的剥落，露出了内里斑驳的墙皮。新粉刷的墙面无法掩盖的黑色，像是从墙体中生长出来了一样，镶嵌在那里。 “千千带手机了么？这种东西还是拍照片研究吧，总觉得脏兮兮的。” “不，我有个别的想法。” 辻千濑的指尖出现荧光，看似微弱的电流触碰到墙面时迸发出强烈的电火花，不一会，墙面上的黑色印记就像是失去了附着力一样，掉到了床上。 那是一张照片，从身材和着装风格看，是几个男生，但是脸的位置却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涂满了一样，看不清楚。 “哼，原来如此。”辻千濑用纸巾捏住照片的一角把它拎到眼前，“看上去咒灵是想让我们寻找历史的痕迹，又不肯那么轻易的开口呢。” 那笑容很是张扬，五条悟见过，是辻千濑势在必得的情况下会出现的表情。 虽说他也能看到，但是多少只能按意识体归纳的现在，还是不要抢走主角的高光时刻了。 ——不过凑过去看热闹还是可以的。 五条悟把头扎了过去，不出意料被扒拉到另一边。辻千濑没再磨蹭，加大魔力供给，对准墙上的黑点又是一发雷击。房间内的照明设备因为雷击开始闪烁，不过还好没有熄灭。之前的试探搭配着这次的输出，让辻千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的眼睛看到了，与这里连结的几处房间的位置。 辻千濑把照片用纸巾夹住收好，根据魔力的反射对路线进行了规划。除去余下的几个房间外，有一处甚至通向了天台。 宿舍楼里亮着灯房间的数量明显多过辻千濑魔力定位的位置，中途他们拐向了其中两个并不重合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很明显那是用作干扰的无用选项。 五条悟说那是rpg游戏的探索要素，辻千濑可不听，她才不打算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接连越过几间错误选项，推开了她定位好的大门。 这里的位置是发现照片那间宿舍的斜上方，依旧是男生宿舍的区域。和第一个房间相比，这里的环境更加整洁一些，除了墙壁上雷击的痕迹，可以说是能用清爽形容了。 不过和第一间一样，没有姓名，他们不太能直接判断这里住着的人是谁。 他们没再收到夏油杰的信息，比起最初，这栋宿舍楼有些安静的过分了。但这并不是好事，考虑到咒灵能够将领域内时空一分为二的能力，它很有可能这会在合力袭击身处过去的夏油杰那边。 “自己动手翻箱倒柜找东西有点烦。” “还是取决于环境吧，像是这种看着就很不健康的地方，就算是清洁工在动手之前都会犹豫一阵。” 虽说在抱怨，却也仅限口头。两人认真的将房间里可能藏匿东西的场所查看了一遍，只得到了一张纸片。 “作为收集情报的场所，给我们的东西会不会太少了一点？” 五条悟的吐槽一针见血，辻千濑也有同感。按照这个进度，就算把明确的几个场所都探索完，他们得到的情报恐怕也不足70% 。就算能够依靠推理完善整体故事线的通畅，但这里毕竟是咒灵的领域并非推理小说，谁知道会不会发生变故。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咒灵要把我们两组人分开呢？” 辻千濑将写着纸片反转到背面，透过灯光，看到了上面残留的书写的痕迹。 “这怎么看都有诈吧？” “别抱怨哦，跟我一组多少要跟着我的步调来。” 说完，辻千濑用铅笔让那行字显现出来。很幸运，笔记存在的地方并没有被霉菌覆盖。 第100章 「x月x日，晚上10点。」 那个日期两人还有印象，是那名女生被溺杀在人工湖的下一天，也是她男友投湖自杀的日子。五条悟看了眼旁边的辻千濑，发现她的表情比先前严肃了许多。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名男生在投湖自杀之前带着某种强烈的意愿的话。” “那可真是十分糟糕的情况呢。” 爱会变为诅咒，被诅咒的爱人却因没有察觉到这份爱变得更为疯狂。二者如同交织在一起的血肉，经过时间发酵，生出了庞大的力量。 “我和夏油杰在进入这里之前，对用什么样的手段祓除这只咒灵有过探讨。当时他是这样说的——”辻千濑将那张纸条收好后，提起了场外发生的事情，那是五条悟与七海建人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是像远野市遇到的那种情况，那他愿意用温和的手段完成这个任务。” “那千千，你的想法呢？” 辻千濑歪着头想了想，老实说，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头。剥丝抽茧看到真相也好，简单粗暴全部轰飞也好，面对这个持续了几十年的咒灵，她的心情和远野市碰到那些小孩子相比并不相通。 “是被害人但也是加害人，这种情况下需要的不是同理心，而是绝对的正确观吧？如果了解真相的过程会让旁人受伤，那我的选择只会是最为单纯的那一个。说到底，现在还在耐着性子配合咒灵玩什么收集游戏，也不过是我想看看自己推理的能力有没有退步罢了。” 那是来自魔术师应有的，残忍却真实的答案。 过去已是定式，关注的东西就该是未来。同伴在都身边的话，辻千濑也很乐意一步步解开谜题，是与夏油杰和七海建人的失联，让她的耐心像是沙子一样，从沙漏中慢慢消失。 ——线索已经足够了。 进入领域前的调查在看到谜面的瞬间，完成了自己身为谜底的作用。 如果说笔记本上的内容是旁敲侧击，那相片的人数与课程表背后的日期，则是对答案进行验算的条件。 如果不是没有解开分组之谜，辻千濑这会儿已经用她的拿手好戏撕裂这片空间了。 “杰和七海肯定也没问题啦，虽说比我们这个组合要弱一些，但那俩人也是特级和一级哦。”五条悟伸出食指摇了摇，“而且，偶尔不是也有那种剧情嘛，魔术师才是勇者的故事。难得咒灵准备了关卡，说不定最后有什么特别大奖等着我们吧。” “呜哇，不愧是五条悟，什么时候都这么看得开。” 调侃过后，辻千濑将纸片收好，用魔力当做烛光点亮失去照明功能的走廊。 “走吧，剩下三处都在女寝的楼层里，如果分组是有意义的，找齐所有道具之后我们一定会发现一些推理之外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是的，辻千濑又双叒叕用直感解谜了x 第89章 宿舍楼就算每一层的配置一样， 也会因为使用者不同出现差异。 就算辻千濑没住过这样设计的地方，她也觉得现在这里的模样不算是正常状态。 “太委婉了，不论什么地方都不会有这么多的头发在走廊里吧。” 五条悟没有战斗力，干脆变成了吐槽役。原本想要依靠闪避进入被自己标记房间的辻千濑，被过多的头发阻止了脚步，不想暴露从者还在这件事的她开始尝试使用小规模魔术完成清场工作。 怎么说呢，过于有限，以至于让人赶到烦躁。 虽然很想说出“烧光一切”这种大手笔的话，但是依靠雷属性的魔术，很难在简单轻松又不破坏大环境的情况下完成。 “有点火大。” 嘴巴上说着厌烦的词语，辻千濑下手的动作却是越发狠厉了。既然不能燃烧，那就让它们跳过那一步。雷电化作丝线编织出密不透风的隔离网，为两人清出了能够行走的区域。 无须赘述房间里面所隐瞒的东西的重要性，看那铺天盖地朝着两人一波波袭来的发丝就能够窥探一二。 发丝像是不知疲惫的机械道具，哪怕每一次奔涌都有可能碳化成灰烬，都没有停歇的念头。 辻千濑将魔力附着到眼睛上，确认房间内部没有累死咒力的存在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把门推开。有趣的是，那些头发在两人踏入房间时停下了追逐的动作，仿佛在畏惧着什么一样。 探索继续进行，女生的房间要整洁许多，就是零零碎碎的干扰项也变多了。 把可以拿去消消乐的东西清理走之后，他们终于在抽屉的缝隙中找到了那个「唯一」。 是一封信。 准确的说， 是一名男生写给一名女生的告白信。 “我来读——” 五条悟眼疾手快把信纸抽走，快到辻千濑甚至没来得及阻止，那边就已经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五条悟的声音清澈，没有刻意搞怪，而是平静的，像是普通对话一样的声调，将上面的文字娓娓道来。而那封信，也不是什么追求时期的自我剖析，而是交往后的有感而发。 从最开始的心动到交往后不曾减退的爱意，那颗炙热的心，像是印在了信纸上，和自制手绘的婚书一起，塞进了信封里，被男生交到了女生手中。 “所以，如果你也愿意，就让我们在x月x日12点的桥上相见吧。” 五条悟的声音停了下来，信已经读完，本以为不会出现的日期在最后一刻跃然纸上。只有骨架的真相被血肉一点点拼凑，只可惜，那是注定悲剧的结局。 “发现了么，宿舍房间内外就像是有着两面性一样撕裂着。” 辻千濑站在床边，一边说着，手伸向了翘起一角的墙纸，犹豫再三还是一个用力把它撕了下来。 那是密密麻麻的照片，没有使用彩色印刷的黑白相纸上，每一个人头都被用红色钢笔戳的稀巴烂，只能从发型和轮廓勉强判断出人物的性别。 辻千濑把先前用纸巾包住的照片拿出来做了比对，除了拍照时的姿势不同，身形轮廓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或许是因为她确认了这一点，房间的灯开始闪烁，像是驱逐二人的信号，十分恼人。 用手机拍下墙面的情况，辻千濑与五条悟交换站位，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而那个瞬间，她的耳边出现了女声的呢喃。 「你也和我一样，被他欺骗了么？」 和进入领域前几乎一样的提问，辻千濑压下寻找声音源头的冲动，和五条悟一起离开了房间。 走廊的氛围变得更加阴暗压抑，发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退了下去，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辻千濑叹气，现实的解谜和游戏不同，循环的次数多了会让人心累。好在还剩下两个点位，感谢雷属性魔法的特征，让他们不用去做多选一的选择题，节省了一部分时间。 两人踏上通向顶层的楼梯，意外的，在墙面上看到了夏油杰的留言。两人被困在过去，遭到了咒灵的追杀。好在夏油杰持有的咒灵中有可以淡化感官，模糊视觉的座敷童子在，给他们争取到了短暂喘息的机会。 夏油杰他们所处的位置似乎与正常的宿舍楼有些许不同，没有像是宿舍一样的房间，反而变成了漆黑又危险的迷宫。里面有一些角落是咒灵不会前往的区域，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偶尔也会利用那些区域简单梳理现状。 他们在迷宫中心的区域发现了类似茧的东西，想要调查却遭到了咒灵比之前还有猛烈的攻击。不仅如此，在距离那些茧不远的地方似乎还存在着什么诡异的东西，咒灵每次路过那里，都会有不自然的停顿。 「茧的数量有5个，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我们想，真相应该被藏在了你们那边。」 墙面不像笔记本，可以随时进行沟通，因为没有证据表明咒灵是否能够看懂文字，辻千濑并没有贸然留下他们这边发现的东西，只是写下了他们目前还好，找到了一些情报的事情。 将6点的日出作为分割线计算的话，他们余下的时间满打满算还有2个小时。来自「现在」的场所只差楼上的房间没有搜查。结合夏油杰的留言，拿到情报之后，他们恐怕要想办法完成汇合了。 “不过还有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吧，千千。” “嗯？悟也考虑到这点了么？”辻千濑上行的途中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五条悟，点头回应，“咒灵，一次都没有出现在我们这边。不做过多深入思考这确实是件好事，但总觉得哪里奇怪。” 辻千濑的思绪扫过或是发现，或是被他人传达的信息，直觉像是触手，抓住了让人在意的部分。 是数量。 茧的数量不对劲。 虽然很隐晦，但被憎恨的人确实是6个没错。按照爱也是诅咒，甚至比恨更棘手的逻辑思考，就算没有规格相同的茧，悲剧中的男主角也应该化作了更明确的特征才对。 而那样强烈的执念反应在咒灵身上，绝对不会是「停顿」这样不温不火的形容词。 第101章 五条悟越过辻千濑，对于咒术、咒灵、诅咒这种专业词条更有发言权的他，说出了源自咒术师的，残忍的推测。 “千千之前都是在英国生活，可能不太明白那封信出现的时间意味着什么。三十年前的日本在婚约上还没有那么开放，没有得到首肯的婚姻与私奔无意。从男性的角度考虑，那封信和约定的时间不止是相爱后的第二次告白，更像是发生了什么之后的私奔。” 辻千濑几乎是苦笑了，五条悟说的不算一针见血，却也不算是隐晦。文字相连化作「发生了什么需要私奔的事情」之后，一个离谱却能够解释的答案浮出水面。 “那个推测我们还是不要说出口了。” 五条悟只是笑了笑，毕竟他也在担心相同的问题。 他们进入了原本应该属于宿舍楼顶层的位置，可楼梯间却依旧向上蔓延。辻千濑的雷光在下落上不需要太多精准的操作，攀升还是有些累人，犹豫片刻，她决定按部就班，先把这里，这最后一个房间搜索完再说。 走廊里没有灯光，没有流动的空气，没有攻击他们的发丝。进入这层时，连声音都像是被剥夺了一样，险些让他们分散。 于是，握住彼此的手又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最初房间掷出的雷光，在这一层变得十分微弱。要不是走廊本身被黑色包裹，让他们看到了那点点荧光，他们又要花上几分钟去寻找对应的房门，那绝对会让辻千濑感到厌烦。 而在开门之前，五条悟忽然捏了捏辻千濑的指尖，看到推门中断的人转过头对自己露出疑惑的表情，五条悟只是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在那个场合下并不算有用的话。 「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我这个最强都会保护你的。」 门内是一间已经被清空的宿舍，放眼望去除了家具之外，没有一点私人用品。墙壁上的灯线路老化却又不肯完全退休，一闪一闪的加重了诡异的气息。 明明灯光照着不同的区域，光线却在空中拐了弯，全部集中到房间中央上的木桌上。 五条悟正准备伸手拉开桌子的抽屉，被辻千濑发现往后一拽，踉跄着退到了后面。动手的人甚至没准备给他说话的机会，十分迅速的把木质的抽屉斗扽了出来。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万一有陷阱怎么办？” “这是我的台词吧，你现在明明是灵体状态进来的，万一发生意外，我连应急的手段都没有。我不是专职康复类型的魔术师，如果你的灵魂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我除了干瞪眼什么都做不到。” 五条悟那因为辻千濑冒进生出的担忧与急切，因为对方的话平静下来。他那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眨了眨，语气软了下来。 “抱歉千千，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是用灵魂进来的这件事了。” 那个表情像是努力示好的猫咪一样，搭配上五条悟很有杀伤力的容貌，让辻千濑败下阵。 她小声嘟囔了几句，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心态，伸手把抽屉斗里放着的信封拿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啊，人类，为什么，要上班（死亡） 第90章 无穷的黑暗像是粘稠的淤泥，包裹着辻千濑不断下沉。明明是无法呼吸的材质，却没有让人窒息。 辻千濑不断向上挣扎，唾弃着一时走神没有做全防范准备，徒手取走牛皮纸袋的自己。 不行，要冷静一点。 既然还没有出现一击毙命的要素，比起慌乱的挣扎，见招拆招才是更省事的方法。 辻千濑换了个姿势，舒展身体，开始任由自己不断向深渊深处下坠。 「你，也被，他，骗了么？」 那个女性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辻千濑眼前，或许是进入了深层的缘故，这一次她看清了女性的脸。 和她猜测的一样，重复着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领域的主人，又或者说是咒灵生前的样子。 “你——” 辻千濑出声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生了改变。黑泥之中生出一块又一块的荧幕，播放着咒灵生前经历的事情。 学生时代的感情纯粹而美好，互生情愫的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住宿的条件让两人相处时间更长，感情也更加坚不可摧。互相扶持互相监督，他们成为了老师口中积极向上的校园情侣， 却没能得到家中的支持。 一个个美好的场景被击中变成碎片四散而飞， 种种困难却像是互相吸引一样， 吸附在了一起。 「明明早上就能见面，干什么写信呀，搞得神神秘秘的。」 「想着这样更正式一些……你的身体怎么样？阿姨之后有没有为难你？」 「我没跟他们说，反正他们不会认可我们的，说了也没什么用。而且，我们不是约好了么。」 「嗯！我一定会努力用自己的双手，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声音从远方传来，像是老旧的磁带，夹杂着滋啦滋啦的动静。伴随着音量不算低的对话声，黑泥的中心更为可怖的场景喷涌而出，憎恨与杀意卷起变成雨滴的日常景象，朝着辻千濑袭去。 只不过被瞄准的人不为所动，咒灵反而成为了快要崩溃的那一个。 “没错，我们都被那些男人欺骗了！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是么？”辻千濑的掌心凝聚出白色的雷光，拨开变为利刃的雨滴，像是被投射的光源，照亮了咒灵扭曲的面孔，“明明知道原因却选择自欺欺人，是因为不这样做你就无法维持自我了么？” “你又知道些什么！” “生前的你是什么样子我可能不清楚，但是你诞生的原因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雷光由白色的球体变成了足以贯穿整个空间的支柱，四溢的雷属性魔力让咒灵出现了电击带来的麻痹感。她的本能让自己仅存的理智开始重新审视辻千濑的危险性，只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 辻千濑在咒灵被雷光麻痹感官的几秒内迅速靠近，伸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指尖凝结出足以贯穿头盖骨的魔力，却在即将触碰到额头之前停了下来。 “现在，回答我，你是想就这样被我当做平平无奇的特级咒灵彻底消灭魂飞魄散，还是想平静的解脱之后去往往生的世界？” 小声的啜泣变成了释放自己的嚎啕大哭，扭曲的面孔不祥的黑泥随着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退散干净。穿着那个年代学生装的女生蹲在地上掩面而泣，在哭声中，还有微不可闻对现状的疑问。 爱会化为诅咒，执念会化为能量。如果没有了那份爱，站在这里的就不是被认定为过咒咒灵的她了。 原本是作为最后一步激将法使用的棋子，不过既然咒灵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辻千濑也不准备说出这一点了。 “离开这里你也能保持理智么？” 有一些疑问需要从咒灵这里得到更为正面的答案，虽说可以现在直接询问，辻千濑却还是提出了离开的要求。她被拽入这里是毫无征兆的，外面的人就算是五条悟，在肉//身不是一起进来的情况下，一个人总让人不太放心。 ……不如说有六眼在，辻千濑反而担心他会因此做出什么超规格的举动。 咒灵点点头：“只要是在宿舍房间里，我就不会被另外的情绪吞噬。” 说完，她露出了类似笑容的表情：“是不是很讽刺……明明房间里有那么多我不想看到的「线索」在，我却能够保持冷静。 ” “不，很常见。憎恨也是保持头脑清醒的方法，悖论这种说法本就不能直接套用在超自然现象上。”辻千濑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咒灵，“啊顺便说一句，不管你现在的顺从是真心还是假装的，记得在我们面前好好装下去，不然我会做些什么谁也保不准呢。” 淤泥停止了向下倾泻的动作，改变了流动的方向，像是涌动的泉水一样，看上去就像把人升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眨眼的瞬间，周围的景象恢复到最开始的地方。视野上方是灰白色的天花板，还有一抹流溢着亮光的蓝。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好过分，我怎么可能把同伴一个人扔下就跑。” “不是这个意思。”辻千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尘，手指向五条悟的眼睛，“这里根本困不住你，我的意思是，以为你回去亲自过来准备炸掉这里了。” “是对你们的信任啦——你也好杰也好都还没有爆发出那么大的咒力波动，就这么破坏了你们的兴致事后又要被你们说了。” 五条悟的视线越过辻千濑，看向站在后面恨不能把自己缩成球的咒灵：“还有你，把我的同伴带走两次，肯定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对吧？” …… 咒灵顶着六眼的压力飞快的把事情又捋了一遍，说完直接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句最后的线索在天台。 这和辻千濑前面的预感相吻合，问题在于—— 第102章 “可恶啊这栋楼外面看明明也就6层左右吧！！！” 或许是察觉到两人的目的，无法武力阻止的恶念使用了最原始的迂回策略。永无止境的台阶像是莫比乌斯环，制造出上下异位的空间，试图让两人永远无法到达终点。 攀爬这样的运动对于身处南极的迦勒底御主来说是如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虽说如此，长时间的台阶测试也会让人心生不满。 更何况，这并非什么体能测试，而是来自咒灵的刁难。 辻千濑停下脚步，抬头向上看去，原本无限延伸的楼梯这时恢复了原样，似乎只需要再往上走，就能推开天台的大门。但她知道那是假象，是用常规手段不能突破的壁垒。 “累了么？” 辻千濑把头发扎成马尾辫，否认之后，脸上露出了与往日优雅无关，略显狰狞的笑容。 “我要稍微乱来一些了。” 话音未落，周围已经变成了普通人会感到不适的感电空间。双臂上的魔术回路逐一亮起，与那双蓝紫色的眼睛连接起来。 轰鸣的雷声出现在头顶，下方走廊里映射出闪电的光亮。肆意迸发的魔法在雷声停止的同时回归于辻千濑体内，与此同时，白色雷光的长枪出现在她的手中。 “嘶吼吧，雷霆之枪！” 跃至半空的动作是为了更好的投掷，魔力构筑的长枪出手的瞬间贯穿了整个台阶回廊。高温溶解了一切阻挡之物，那原本落锁无法进入的地下空间也失去了遮蔽的屋檐。 贯穿只是最初的效果，两秒后碳化的结构开始坍塌。 辻千濑拍了下脑门，总在陆地上使用的技能，倒是忘了它会对其他材料带来的影响了。 随着墙体自下而上化作灰烬，雷击造成的孔洞不断扩大，雷光的映照下，原本被封锁的地下空间露出了真容。 “很高兴我们找到了突破口，不过——”五条悟抓住辻千濑，把对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要下坠咯！” ……… 同一时间，另外一边的情况要狼狈许多。 夏油杰和七海建人被咒灵推进了30年前的时空中，作为情感最为充盈的时间断，无限的憎恨让咒灵每时每刻都处在活跃的状态。 安全点并不是无限的，像是有时间限制的安全屋，两人只能不断躲避，再利用一切能够利用到的资源，和其他两人进行沟通。 这里没有向上的台阶，更像是由黑暗构成的迷宫，为数不多的房间内发现的道具非但没有减弱咒灵的戾气，倒是让它更为活跃。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利用有限的资源拼凑出了80%的真相。用夏油杰的话说就是——只要看到了那两个房间里的东西，再结合任务摘要，猜都能猜出来了。 那些被捉住的人全部困在了茧里，像是咒灵的战利品一样，吊在核心房间的天花板上。 他们利用时间差救下了当时还在蛄蛹，最外围的一枚，不出所料激怒了咒灵，只能借助另一个连咒灵都要避让三分的房间躲避。 还好，直到他们成功唤醒茧里包裹的人，并带着对方离开，那个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人是视频里被叫做悠斗的男生，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却很难得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冷静了下来。 他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会被抓来，却更担心同伴的情况。夏油杰看出来对方的想法，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悠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夏油杰看着对方的背影，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叹息。 “返回墙壁那里吧，现在只有那边的留言被回复了。” “夏油前辈后面！”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凭借着多年的默契与自身过硬的反射神经，夏油杰勉强造成了带着悠斗一起躲避的动作。 因为谈话，他们停留在这里的时间超过了「平稳」的临界值，被带着倒刺的触手顺着黑暗找上门来。 唤出以简易领域见长的裂口女与能够回复的玉藻前，夏油杰的表情却是越发严肃了起来。 “杀——了——你——们——” “欺骗我的人，伤害我的人，敷衍我的人，训斥我的人——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除了核心，咒灵可以自动躯体上任意的部位，拉伸缩短分解融合。像是橡皮泥一样，在这个以「她」为主的领域内，全部的幻想都会成真。 鹈鹕在之前的躲避中受了伤，虹龙则是最终手段。虽然有其他的咒灵还可以登场，可对手是特级的情况，让它们出现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哈哈，这个情况下忽然觉得之前不听千濑的话就好了。”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可恶，如果我不是这个状态出现的话……” 七海建人这边话音未落，那边的裂口女已经与咒灵的几只触手进行了几个回合的试探。夏油杰不打算在这里压制对方，离那里太近是一方面，黑暗的范围太大，也会增强咒灵的威力。他准备将咒灵拉入更曲折的走廊之后再进行有顺序的攻击。 有撤退的必要，夏油杰这样判断着。鹈鹕可能会受到更多的伤害，但是只要不消失—— “对不起这个时间我或许应该闭上嘴巴在旁边但是——”悠斗抓着旁边七海建人的胳膊，对着夏油杰隔空喊出声，“从刚才开始我总觉得身体麻麻的，这是你们和怪物战斗的正常现象么？” ----------------------- 作者有话说：作者（死亡版） 第91章 ——怎么可能是正常现象！场地里的咒灵都没有放电的特性，如果是毒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有反应。 夏油杰准备反驳，脑袋里却叮咚一声，知识点顺着尘封记忆的夹缝刷新出来。 雷声出现，虽说没有那么大的分贝，却足够让人意识到那并非幻想。 骗人的吧。 这样的感叹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在声音用自己的喉咙传递出来之前，白色的雷光就已经出现在悠斗眼前了。 “噫！” “快退后！这个距离会被波及的！” 似乎是为了应证七海建人的警告，雷光开始扩大。侵蚀黑暗的光带着不容置疑的高温，点亮了原本昏暗的地下室。 咒灵领域封锁的时间被雷鸣硬生生撕开了裂口，夏油杰抬头望去，在那层层叠叠的灰烬中，看到了无法忽视的蓝紫色。 “好疼， 好疼，好疼——杀了你们，我们要——” 「好疼啊，不要，求你们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同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声音的共鸣让下方的人不约而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咒灵不再躲藏，切割舍弃掉被击中的触须露出本体。被血污包裹的皮肤下，新生的腕足前端凝聚成匕首的形状，向上方刺去。 “真是烦人！” 清亮的女声出现，劈里啪啦电击的动静紧随其后，改变形态的腕足从空中落下，仔细看不难发现，它们全都变成了焦化的肉块。 抱着辻千濑的五条悟平稳落地，没有给任何人询问的时间，聚集的雷光转变成毫无规律的线条，将几人所在的位置分割开。 “悟！千濑！” “哟，怎么这么狼狈，一个人搞不定这只咒灵么，杰。” 夏油杰：“……” 夏油杰忽然就不太希望看见这家伙了，哪怕知道五条悟没有恶意，这会他也想给对方一闷棍。 于是嘴贱的某人被集体忽略过去，夏油杰和七海建人一左一右询问着辻千濑的状态，确认她确实没有受伤之后，把悠斗推到她面前，将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更为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这家伙的状态不太对劲啊。」 「先当做没看见吧，杰和七海都没说什么，证明两人有自己的打算。比起他，咒灵又消失了。」 「放心吧，master的攻击切实的命中了它，想要兴风作浪需要重新吸收足够的能量，对方这会已经脆弱到不需要太费力都能发现踪迹的地步了。」 两边交换了信息，因为辻千濑的攻击，夏油杰终于能静下心来绘制地下的地图。按理来说消灭这只特级咒灵对夏油杰来说并非难事，但加上「超度」二字，性质就变了。 “老实说，真相都拼凑的差不多了，但是直到你们出现之前，咒灵都没有因为解谜成功而变得能够沟通的迹象。” “或许是因为真正的核心并不是地下的这个东西。” 前面频繁的寻找已经消磨了辻千濑大半的耐性，后面无尽的楼梯更是让她火冒三丈。超度不超度已经无关紧要了，她只想把这只该死的咒灵电成木炭条。 “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尊重同伴的意愿。”辻千濑指向地图上挂着茧的房间，“杰和七海君在这里救下的人，那我们还是先去这里看看吧。” 辻千濑把上面发生的事告诉了下面的人，不过暂时没有说出关于「另一个」咒灵的部分。刚才进行攻击的家伙和上方咒灵的波动相似，却不是完全相同，这点和辻千濑的猜想一样，两边果然不是那种身体与灵魂分离的情况。 第103章 没有咒灵死缠烂打的地下室有些安静，除了电流只剩下了水珠落下的嘀嗒声。 可能是安静的环境让悠斗也没那么紧张了，走到一半终于憋不住，又一次询问了自己同伴的情况。 “那个……回去那边的话，是不是我的朋友也有可能。” 这一次回答他的人，是走在最后面的五条悟：“不是哦少年，我们需要确认的是别的事情。” 或许是没想过回答自己的人，是看上去不太好说话的五条悟，悠斗愣了一下，脚下迈开的步幅都杂乱了许多。自己的伙伴应该已经没救了，这件事悠斗从最开始就猜到了，可是…… 可是……还是不想放弃哪怕一个机会…… 后面的谈话并没有遮掩，前面的三人自然也听到了。辻千濑本以为五条悟会直接给出答案，没想到对方居然学会了委婉的拒绝，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成长。 「库·丘林，你还在这里对吧。」 「随时都可以出动。」 「继续监视就可以，好不容易来了一只强一些的特级，死的太快可就没意思了。我有预感，这次说不定我可以使出全力的一击呢。」 「虽说我很想赞同master你的话，但还是需要多嘴提醒你一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可以用肉//体抗下那个魔术，在全力输出之前，请务必把如何保护他们也纳入你施术的范围。」 「天天拆台……说正事，库·丘林，帮我看好那个悠斗的状态。」 「那个男生？不是已经死了么。」 「正因如此才奇怪。领域启动的条件是5人，如果肉//体无法达到这个数量，会提取对应的灵魂，也是因为这条规则，这次才会有幸存者，五条悟和七海建人才会以灵魂的形态出现。不过……反过来讲，平地健的存活就很奇怪了。」 与夏油杰确认了一遍房间所在的方向，辻千濑和对方交换位置，变成打头阵的那个人之后，又走了一会儿继续道。 「在那之前咒灵选择出手的对象都是以肉//体优先，这次校园里明明凑齐了5人，为什么最后却选择带走了没在现场的悠斗呢？」 ………… “硝子，你确认这样没问题么？” “大概是……有问题的。” 家入硝子擦干额头的汗珠，孩子们都不在，倒是方便她将现状不加修饰的告知夜蛾正道。 “五条悟和七海建人的咒力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逝着，恐怕按照这个速度，再有2个小时七海就会先一步倒下。” “五条悟呢。” “说不好呢，那家伙没有在我们面前出现过咒力耗尽的情况，如果按照星浆体那时的状态换算……唔，大概是5个小时。” “这样啊……我去找天元大人谈一谈，万不得已之际，希望能够为他们打开一条通路。” “关于这点，五条躺下之前说过。”家入硝子把桌子上的牛皮纸袋递过去，“告诉夜蛾有空找那个躲在深宫的老不死，还不如好好看看当时案情经过——那家伙的原话就是这样。” 夜蛾正道额头上的青筋不由自主冒了出来，一种人明明不在现场，却还要被对方折磨的痛苦涌上心头。 倒不是说会因此罢工，夜蛾正道知道，五条悟平时鬼点子多，但在完成任务上并不会撂挑子。这次任务的前因有多不合流程他也有耳闻，想必是在他拿到这份东西之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硝子，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人……” “不，我一个人就好，没关系的。”家入硝子用发卡别住刘海和碎发，走到两人床边，“请务必让我一个人完成剩下的工作。” ………… “大致的位置没有改变，但是有种距离被拉长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上方被摧毁，为了延缓我们的进程做的最后的努力吧。” 辻千濑停在房间入口，从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四个包成巨型蚕蛹形状的茧依旧悬挂在半空中，不过夏油杰他们提过的核心，这会已经黯淡无光了。 “有趣极了。” 辻千濑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在其他几人七手八脚拆开茧状物体时，走到已经不会发光的核心面前又看了会，这才回到几人身旁。 或许因为咒灵受伤严重，已经无法分心到这边继续维持茧应有的硬度，他们在清除丝线上根本没费什么力气。没有咒力输送的茧自行剥落，露出了内里包裹的东西。一张张年轻苍白，失去了活力的脸出现在几人面前，悠斗一个个念出他们的名字，只是没有人能够回应他了。 呼唤变成哀嚎，没有任何人能够安慰现在的他。但不能任由对方继续宣泄下去了，时间不多，再磨蹭下去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振作些——” 辻千濑的指尖才碰到悠斗，耳边忽然出现了电流一样的杂音。视线内的物体变成了诡异的形状，地上那些人的脸，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没有五官空洞的黑色。 “唔——” 因为一直没有撤去附着在眼睛上魔力，那一瞬的不适感变得尖锐且绵长，连带影响了她进行恢复的速度。 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东西已经恢复正常，悠斗被夏油杰带到一边，五条悟则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么？又看到了和我们不一样的东西么？” 这个距离这个环境直接回答会被悠斗听到，辻千濑让五条悟把耳朵凑过来，尽可能压低了音量。 说实话，五条悟没有听清辻千濑到底说了些什么。像是那个夏天，当她的嘴唇不经意擦过他的耳朵，注意力就像是烟花一样燃烧后绽放。 和那次不同，这里没有烟花，没有可以让五条悟当做合适的没听清的理由。好巧不巧，辻千濑眼睛上的痛觉还没有消退，比起答案她准备优先处理身体上的问题，加上库·丘林已经告知了她想要知晓的真相，这个本不该被忽视的停顿，就这样被当事人扔到了脑后。 尸体上与悠斗身上出现的异常让夏油杰无法再做到心软，他将悠斗拉远一开始是为了避免对方出现更多无法预测的行为，后来想了想，还是把对方打晕了过去。 辻千濑刚在库·丘林的声音指导下治疗好眼睛，就看到了悠斗软趴趴掉地上，又被裂口女捡起来抗肩上的场景，饶是她，也不知道这会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挺好的，不用跟他解释了。” 七海建人充当了几人的嘴巴，原本就是被抓来的苦力没有看过任何资料，这样的发言也称不上冷血。 而且，确实没时间浪费了。距离预估的死线还有不到45分钟，对他们四人而言已经足够用了，问题还是在悠斗身上。 “唉……距离他们这批人出事已经快一周了。”辻千濑叹了口气，“异常的东西正常起来，反而难办了。” 第92章 查看过后才发现，夏油杰他们本以为是核心的区域实际上并足以支撑咒灵行动的咒力波动。不仅如此，因为这个出现偏差的判断，咒灵干脆趁着他们检查茧状态时，彻底完成了对整个空间的改造。作为「现在」存在的地上 区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指引标识，又被放大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底下区域。 辻千濑本想用眼睛去确认夏油杰标注的另一处的位置，被五条悟拦下。他取下墨镜，黑色的镜片后方，蓝色的瞳孔流光溢彩，像是折射着阳光的宝石一样。 “我明白了，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被针对了。” “别太在意嘛七海海，六眼可不是什么咒灵都能解析的～”五条悟把七海建人揽过去揉了一通，取代辻千濑成为最前面的人，想了想又把辻千濑拽到了自己身旁，“时间紧迫，破坏性的开路工作就交给千千你啦～” “在迷宫里制作出线段一样的捷径么？可以哦，我很乐意。” 时间紧迫，几人从行走转为奔跑。库·丘林不再隐藏身形，化作辻千濑的双腿，这样一来她正好可以将最后的推测告知几人。 “先说结论吧，杰和七海君当做临时避风港的房间里面并不是让咒灵畏惧的存在，不如说恰恰相反， 那里面是咒灵潜意识里最为在意的东西。” 完整的故事不适合在这里复述，辻千濑干脆只说了与她找到的几样东西有关的部分。 “我们在上方最后拿到的是一份体检报告， 这份在案发前几日拿到手的报告上清楚的写出了受检者和她腹中胎儿的状况。” “胎儿？等等，千濑，如果是这种情况，贸然攻击的话——” 雷光毫无征兆的从辻千濑指尖迸射，白色的光柱贯穿了前方阻隔的墙壁，扎实的命中了后方的物体。那一声拉长的“我才不等”是战斗的宣言，在夏油杰与七海建人完全做出反应之前，接二连三的白色光柱已经贯穿并停留在那黑色的球体上了。 漆黑的球体吸收了雷电的光芒，内部仿佛出现了红色的火球，缓慢燃烧着球体内部作为支撑的经络，接着，几只婴儿般形状却又无比巨大的手撕开那作为皮囊的外壳，露出了内里的真容。 第104章 “爱慕，依恋，憎恨，厌弃。明明是相爱才会诞生的果实，诞生时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恨。杰君，这家伙可和新宿的那只不一样。不只是孕育它的母体，它所吸收的还有那些没能活下去的可怜人的负面情绪。” “即便如此，现在激怒它对我们祓除这里的咒灵也没有帮助吧。” “不，千千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眼前的这家伙不是那只女性咒灵的附庸品，而是单独存在的，另一只特级咒灵。” 这是连五条悟都没有见过先例的存在，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眼睛不会作假，他甚至都要以为这是咒灵的障眼法了。 问题果然还是时间上，不，或者说是最初的时候，诞生的就不是一只咒灵。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把它们在同一时间祓除掉，现在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我。” 辻千濑走到前面打了个响指，原本已经失去光泽的柱体，这会又亮了起来。 雷电带来的高温开始灼烧咒灵的内里，它试图用那些手臂将没入体内的光柱拔出去，也只是徒劳而已，毕竟那是没有实体的存在罢了。 拥有肉//体就无法完全舍弃痛觉，因为无法驱逐雷光出现的啜泣，变成了无法忍耐疼痛的悲鸣。也就是在这时，藏匿的女性咒灵的气息出现了。 “狂战士！” 辻千濑又激活了一部分魔术回路，近三分之二的输出功率足以让周围感受到魔力的味道。哪怕有所顾及周围的同伴，雷属性魔力那霸道的特性都在所难免的侵蚀着这片空间。 库·丘林一骑当千，将女性咒灵挡在房间之外，好让辻千濑能够放开手脚继续接下来的安排。 白色的雷光再度凝聚于手心之中，拉长化作长//枪，雷鸣的声音更加清晰，到了不捂上耳朵根本隔绝不了的程度。 “杰君，记得保护好七海同学，接下来我可能没有余力再去对魔力进行那样精细的控制了。” 提醒过后，长//枪离手。第四支，第五支，像是餐后不断的点单追加，一枚枚命中着移动能力欠佳的婴儿咒灵。 “不要……停下来……我要杀了你——！！！” 女性咒灵的哭喊夹杂着咒力在这片区域内回荡着，巨大的婴儿咒灵在那之后忽然停下了笨拙的躲避，身上的咒力又出现了新一轮增长，连带着身体状态都完成了进化。 原本像婴儿一样，只能爬行的下肢迅速抽节伸长，变成了像蜈蚣一样的爪子扣在地上。几只大手也进行了新一轮的分裂，就像是躺着的婴儿学会了爬行。 两只从肩胛骨处伸出的手捶向地面，撼动着领域内被赋予了落脚点意义的平台。四周的墙体开始剥落，黑色雾气变为实体化的淤泥，不断涌向几人站立的地点。 辻千濑的魔力开始暴涨，像气浪一样吹飞了那层污物。蓝紫色的光芒晕染了她的眼角，就算已经有所顾忌，那份魔力依旧让几人出现了被电流麻痹的感觉。 “ ma……a……ma——” “妈——妈——” “妈妈——” “妈妈！！！” 飞扑向前的咒灵被电网拦截在两米开外的地方，随着它不断挣扎的靠近身上的伤口越多，痛觉带来的哭声就越大，而与咒力融合后，那份噪音也变成了可以攻击到几人的武器，一点点划破了他们的衣摆。 咒灵在学习新的战斗方法，这确实是辻千濑没能预测到的情况。倒是不打紧，她这边的准备工作也要完成了。 「那么就像以往那样，做好准备了么，库·丘林？」 「啊，已经要等不及了。」 空气中的雷属性魔力开始凝聚，变成肉眼可见的光点。伴随着辻千濑向上指引的动作，那些噼里啪啦作响的光点迅速往空中汇集。雷声出现，这本不该出现在室内的动静让所有人为之侧目，他们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继续观摩的时间了。 “杰，带上七海海往远处走。” “别光说别人，你不也一样！” “——，————！” 「master小心点，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嗯，开始之前我就已经做好防御的准备了。」 那是相当混乱，又十分短暂的一瞬间。辻千濑总觉得听到了什么违和的动静，可耳边和脑海内都回荡着熟悉的声音，让她无法精准定位到那里。 或许是咒灵留下的后手。 在库·丘林提醒之后，辻千濑用更多的魔力加固了身后的防御，只是有人更快一步。 更快一步挡在突然爆起的悠斗面前。 更快一步挡下了本该又一次成为“可接受”范畴内的损伤。 红色，流动的暗红色从五条悟的身上涌出，空气的流动仿佛在那一刻停滞。 “悟……？” “嘶……这种场合该说抱歉？一着急就忘记自己的状态啦。” 力气在一点点溜走，果然没有实体进入这里就会被咒灵领域的规则束缚，就算是六眼，获得的额外权限也算不上充裕。 “总之，接下来就靠你们了，千濑，杰。” …… “这么快就已经调查好了？” “嗯，老实说在您之前五条君就已经委托过我了，关于那所学校的事。” 冥冥将信封放在黑色的办公桌上，推到夜蛾正道眼前：“不知道是谁的手笔，正途里完全查不到死者恋人更多的信息，我也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发现的哦～” 在冥冥的示意下，夜蛾正道率先抽出了那张用照片拼接的，单独的一页。 “那个人的名字和这次在家中昏迷的受害者一样，都叫做——悠斗。” 冥冥给到夜蛾正道的信息远比辅助监督提供的要详细，那是五条悟原本想要调查，自己却没来得及完成的延伸。 恨是诅咒，爱也是诅咒，支撑了咒灵数十年之久甚至进一步进化的动力不可能只有恨意。 最初的咒术师从一开始就选错了选项，没有看透本质，才让祓除变成了封印。 但还是缺少关键的信息，那份爱到底夹杂了什么，才让咒灵持续失控到现在。 “悠斗应该给过被害者什么东西才对，他们的同学和朋友都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我没有找到他们口中描述的物品。”冥冥叹气，“如果五条君再提前找到我一些，说不定就能知道答案了。” “找不到是因为全都被带进了领域里。” 声音比人更先闯入不透光的校长室内，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那张脸上，这会难得的出现了因急切产生的汗珠。 “悟？！” “啊啦，五条君。” “哦哦冥冥姐，调查辛苦了——不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五条悟双手嘭的一声支在夜蛾正道的桌子上，语速又加快了些，“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在学校那边待命的辅助监督？需要他们把警戒线再往外延伸2公里。”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和建人一起用另一种形式进入领域的么？你都出来了事情不该解决了么？怎么还需要扩大警戒范围？” “说来话长，用最简单的文字来说就是我大概一不小心引爆了一颗核弹哦。七海海那边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第93章 挡下针对辻千濑的攻击完全是在明白自己情况下的下意识动作，六眼不受空间的限制能够让他自行退出咒灵的领域，而且比起六眼的威慑力，五条悟直觉上认为那是咒灵在设定领域规则时就已经留下的端口。 太奇怪了，不该是这样。 但是没有答案，又或者说是在他们深入最底层之前，答案都没能出现。 那么换个思路吧。 五条悟剥开层层迷雾，站在了通向答案的大门前方。 “五条，你还有多久能到现场？” “不愧是硝子，已经猜到我的打算了么？再给我5分钟，虽然想这么说，但是很遗憾，就算不考虑咒力和体力的消耗，也要20分钟。” “那我长话短说，首先是七海，肉//体上咒力的消耗暂时停了下来。” “嗯？是件好事呢，没准是千濑和杰已经搞定了呢。” “这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咒力的消耗停止了没错， 但是他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了放电现象， 我找生活老师借来了读数工具，很遗憾，这部分的数值正在增长。” 家入硝子没有提起辻千濑的名字，那是对方没有对外公开的能力，就算是打给五条悟的电话，她在保密工作上依旧没有放松。 “至于另外一件事， 就在刚刚，当地的气象部门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雷电预警，预测的雷暴核心是……那座桥。” …… “啧，非得激怒她么你们这群白痴！” 库·丘林掷出长枪将自己的对手钉到最近的墙上，转身冲向另外一边试图安慰自己御主的夏油杰与七海建人，一手一个捞起两人后，开始加速远离辻千濑站立的位置。 两人自然是不能理解的，但这次的库·丘林可没想给他们第二个选择。自己的御主自己最了解，那份魔力都已经凝聚停滞在半空，他刚刚的位置都看到了开始发光的雷属性球体，原本就已经准备好的魔术在愤怒的情绪加持下，只会变成更为狂暴的状态。 第105章 “抱歉啊可不能任由你们两个送死，五条悟不会死这件事她很清楚，但是我的master也是人，偶尔也会出现理性的判断迟来一步的情况。” 七海建人不由自主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对辻千濑没那么了解的他，在库·丘林说完之后下意识进行了反问。 “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显而易见，是更危险的暴走。唔，简单来说就是，下意识去保护同伴，下意识去判别友军的直感全部被怎样使用魔力才能完成最大化的攻击压制，中途会不会伤害到无关的人这样下意识的思考也会不见。” 库·丘林看了眼当时被五条悟踹到一旁「悠斗」的位置，让夏油杰接过保护七海建人的任务，自己又冲了回去。 七海建人两边看了看，他对库·丘林了解不多，但是对夏油杰还算了解，看到对方伸出手却最终却没有阻拦的动作，明白了目前的情况还没有焦急到危及生命的情况。 不过…… “果然只有我是那个不明所以被拖进了一不小心就会死掉地方的可怜人吧？” 夏油杰：“怎么会呢，悟一定经过深思熟虑了。” 夏油杰：“大概。” 乌云中已经出现了闪电游走的痕迹，辻千濑高举双手，眼尾的颜色逐渐与雷光靠近，胳膊上的魔术回路透过长袖外套已经可以看的一清二楚。雷属性的玛纳完成了与大气的融合，摩擦力让每一次的行动都带上了肉眼可见的火光，那是最后一道带有警示意味的提示。 库·丘林找到已经陷入昏迷的「悠斗」，把他扛在肩膀上，勾勾手指唤回自己的武器。 “那么，这一次就交给你了master 。” 失去长枪束缚的咒灵被引到了这边，库·丘林掐准时间闪身与对方擦肩而过。咒灵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个才和自己战斗的对手，下一秒被空中落下的雷击从上而下贯穿。 “大自然的馈赠是平等的爱，我将与大自然一同给予你们同等的仁慈。” 贯穿肉//体的刺痛，烧灼肉//体的异味，在尖叫与反攻之前，第二道第三道雷光开始落下。 “欢喜吧，欢喜吧，将这一同赴死的欣喜铭记于心吧！” 两只咒灵的惨叫交叠在一起，咒力也开始没有章法的肆意流窜，它们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恢复被伤害的躯体，但是速度上完全赶不及空中的落雷。 与那次同夏油杰、五条悟初见时的威力不同，与在远野市吸收了河童的咒灵领域内也不一样，在激活了的魔术刻印的加持下，落雷的频率和分布的状况更为密集，就像是倾盆大雨一样。 咒灵领域内自行构筑的场地开始崩溃，黑色的固体被击碎，极少部分残骸四散而飞，更多的是在半空中化作灰烬，再也无法恢复。 呼唤着婴儿的母亲，呼唤着母亲的婴儿，如果对象不是咒灵那将是一副十分催泪的光景吧。可惜，魔术师对怪物没有同情，从大自然中孕育的雷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强有力的击溃着既定区域内的每一样物体。 领域在内部是无法被击碎的？这种事情对辻千濑来说本就无所谓。 将挡在眼前碍事的存在全部杀死，就像以往不得不完成的收尾工作一样。 “不要……伤害……妈妈……” “我的……孩子……” 辻千濑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短暂到如果只是普通人绝对不会察觉的程度。她明白他们悲剧的开始是在过去的夜晚，但是，答案只有一个，选择也是如此。 “或许你们在最初的选择上就出现了问题，作为使用诡异杀人获取能量的你们，如果将另一组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调查又不危险的地方，或许这会我还在悠闲的探索迷宫也说不定。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们的领域包括你们自身，都会由我击溃。” 白色的雷光再次凝聚于辻千濑的掌心之中，她并不畏惧从两个方向扑向自己的咒灵，因为那束雷光的投掷的中心正是她自己。 “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吧，魔术师呢，只要最开始设置好条件，就不会被自己的攻击误伤呢。不过这件事也是我在来到这里之后学会的，毕竟之前也没有这种机会。” 雷光腾升至半空，接着开始急速下坠。有一些离得太远没有被聚集的光点开始簌簌落下，途中便被速度更快的雷//枪吸收。在原本就已经释放的超大型魔术「落雷」加持下，白色雷光比之前更胜，雷霆之枪变成了半径更广的光柱。 “好好接下来哦，我的鉴别礼物——雷霆之怒！” ………… “哈……哈……怎么闹得比我还过分。” 五条悟看着不远处的白色光柱，扶着墙的手有一些颤抖，呼吸急促的与平时的自己判若两人。太远了，关东与关西，太远了。掌握了与重力有关的术式不假，但肉//体也是需要运动的，这样的距离按理说就不该是现在挑战的东西。 “哈……可恶……还差一点……不过还好……” 还好当时让他们在紧急疏散的前提下，又多放下了几层帐，这样的光景可不是平时用的那种蹩脚理由能说的通的。 “五条特级——这是发生了什么？！” 桑名真一没见过这样疲惫的五条悟，吓的声音都变了。手忙脚乱把口袋里听从家入硝子安排准备的葡萄糖塞给对方，又投喂了一系列高糖的食物，五条悟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 “……您该不会是从东京直接……赶过来的吧？” “咒灵那边什么情况？” 五条悟根本没有回答关于他身体状况的打算，桑名真一读懂了那份坚持，见状不再询问，开始汇报得到夜蛾正道通知之后发生的事情。 雷云盘踞于空中是在电话打来的15分钟前形成的，咒力的波动让现场几位有经验的辅助监督当即做出扩大疏散圈的判断。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在夜蛾正道的电话打来之后没有5分钟，原有雷云所在的面积瞬间扩大，甚至出现了从咒灵领域内部迸发出雷光的现象。 咒灵的领域是以那座桥为圆心辐射出去的，原本的尺寸可以说是现有记录中倒数的存在。只是雷云扩大后，情况也为之改变。 “我们怀疑，咒灵是为了能够泄去那些落雷的影响，才扩大了领域。” “但是没有用，不仅如此，它领域崩塌的速度更快了。” 为了泄力进行的扩增没有任何作用，短短两分钟，象征着咒灵领域的黑色外壳开始龟裂，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白色光柱。而光柱出现后，缠绕在其周围的电气有了能够扩散的空间，当时最里侧最后撤退的咒术师们无一例外，都出现了被电击的感觉。 “那个白色的电气光柱已经比最初显现扩张了一半，最里面的帐已经被破坏了，距离接触第二道帐也只是时间问题。疏散距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大，而且，帐的遮蔽性马上就要失效了。” 五条悟叹气：“因为那不是咒灵的东西啊……” “嗯？您说什么？” “没什么，接下来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又一轮庞大的咒力波动从那边溢出。五条悟神色骤变，抓着桑名真一的领子往后退出去了数百米远。他相信辻千濑就算使用她口中的大型魔术，也会考虑到其他人的安危。现在的局面却是恰恰相反，仿佛里面的人准备将世界万物荼毒殆尽一般。 更诡异的是，辻千濑的魔力已经暴增到如此程度，就连攻击都具象化，但是咒灵的领域却还没有破碎，倒是像藏在了那道白色的雷光里了一样。 “桑名，去疏散所有人，不用留守在第二道与第三道帐中间了，全员不论咒术师还是辅助监督，都退到最外面去。” “您要过去么？让一级们留下吧，这样就算发生意外情况他们也能——” 桑名真一的话卡在喉间，他终于亲眼看到了那双平时总是被漆黑墨镜挡住的双眼。 “不要让他们来碍事，想死的话倒是可以过来试试看。” 说完，五条悟几个高速闪身，移动到距离那束白光只有几米的地方，抬起手将食指与中指交叠在一起。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第94章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如果是平时， 五条悟早就扩大领域的范围直接突入进去了。但是这次不行，他得先想办法确定三人的位置， 再小心翼翼的试探，避免自己的领域对他们三人造成影响。 内部仿佛银河一样的球体逐渐吞噬着咒灵的领域，这也是咒力感觉上给到五条悟的反馈。五条悟忽然想到幼时家中想要挑战他的人做的事，为了快速高效得到某些超过自己现状的能力，可以依靠一定的「束缚」去实现。 之前没往这个方向推测过，现在想想确实不无可能。 ——特别是在有人指引过咒灵之后。 找到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并不难，咒灵的领域只维持了概念，内部形态早就千疮百孔，即将生起的太阳用暖橘色照亮了整个区域，就算不用六眼去定位，发现七海金色的头发也不是难事。 第106章 五条悟小心翼翼接近两人，手一边一个钳住两人的肩膀。 “杰，七海海——怎么样，近距离观看千千战斗身姿的vip席？” 两人被拍到肩膀时紧绷的肌肉在看到五条悟的一瞬间松弛，长舒一口气后， 两人恨不能把眼前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暴打一顿。 “可以的话下次我不想要辻前辈战局的vip席了，说实话我感觉很不好。” 五条悟明白，那是根据咒灵领域规则即将进入时间极限，又被辻千濑雷属性魔力包裹的双重打击。 “抱歉，你们再忍耐一会， 控制领域大小的同时要求它延展这种事我也是头一次做， 操之过急多半会出事。” 停止领域的运作可能会使撕裂的出口再度封闭， 原本就是为了以领域对撞的形式结束这完全扭曲的场面，这会突然停手可能会前功尽弃。 五条悟的大脑飞快运转，几件事情叠加让他的头开始刺痛。 “把他们交给我， 五条悟，你只需要解除领域一秒就行。” 没有询问库·丘林为什么在这里，五条悟点了点头，在库·丘林抓住两人的同时解除了领域。失去了领域的压制，黑色的淤泥准备卷土重来，但那是来不及的。 爱尔兰神话的光之子就算是以berserker职介现身依旧没有被剥夺瞬时爆发力，在那一秒内完美的达成了交换与救出的任务。 五条悟维持着领域，让它保持在能够阻止咒灵领域进一步扩张的前提下，缓慢朝着中心区域推进。 也有更简单的方法，不考虑什么精密控制直接覆盖这里就好，但是那样一来绝对会影响到辻千濑，只有这点是五条悟不能接受的。 “那就在来这里之后提醒我一下啊。” 五条悟抬起头，看到了眼前除了发尾有一些焦褐色，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明显伤口的人。 他握住辻千濑原本只是抓住他衣角的双手，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我可以这么说么？” “嗯，好累——总觉得我都要变成电鳗了。落雷没有彻底击溃咒灵领域的时候我就多少有这个猜测了，使用雷枪也是为了证实这一点。” 五条悟扩大领域开始全力输出，追着辻千濑跑来咒灵察觉到不一样的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那美丽的银河不是给它们欣赏的东西，视线交汇的瞬间，两只早就遍体鳞伤的咒灵直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居然没有直接杀死它们，还留了一口气在。” 提起这件事辻千濑就火大，要不是脑袋里又出现了女人的声音，她可不会在最后关头收手。 “这都不重要，快些破坏咒灵的领域吧，审问在这之后沐浴着阳光进行也来得及。” 五条悟笑了，笑的张扬。他揽着辻千濑的腰，等她抓进自己之后释放了自己的咒力。 银河侵蚀了黑暗，落雷也在那时停滞被辻千濑收回，太阳的温暖让那银河般的深蓝都带上了一丝暖色调。千疮百孔却依旧存活的咒灵抬着头，瞳孔都变成了橘与蓝的交织。 没有了呼唤婴儿的母亲，没有了渴望母亲的婴儿，两个咒灵合二为一，与残存的最后一丝灵魂一起，变回了人类时期的模样。 “千千，你要问她一些事情，对吧。” 辻千濑点头，视线看着的却是匍匐在地上的「悠斗」。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把另一个问题解惑才行。”辻千濑拍拍五条悟的手臂，等领域完全解除后，走到「悠斗」旁边，“关于为什么没有吸收当时在现场的平地健，而是你这件事，你本人现在应该也知道答案了吧。” 悠斗从地上爬起来，五条悟的领域对他的影响比完整的咒灵强很多，他几乎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脸朝上躺在地上，恢复语言功能则是平躺后又过了五分钟的事情。 “是因为……我也叫悠斗，对吧。” “没错，被拖入领域也好，会苏醒也好都是这个原因。你的名字也叫做悠斗，和咒灵的爱人同名，于是被他们两个双双选中了。” 女性咒灵把悠斗扶了起来，恢复理性的她看不出一点特级咒灵该有的凶狠。 比起现在才猜到自己存活与名字有关的悠斗，咒灵本身记起来的事更多一些。她回想起了被封印时见到的人，也回忆起了才接触封印时碰到的家伙。 “被封印前我碰到了一个女人，她握着我的手让我顺从，让我不要害怕，告诉我她知道我的故事，和我说我等的人早就不再了那里。我不信她冲了出去，等到了天亮却没有等来他。她比当时学校找来的咒术师要强，能够面不改色进入属于我的空间，把里面扰乱搞的天翻地覆，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她只说了句封印只是一时的，只要忍过漫长的岁月就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我不是她的对手，想着反正都要被封印，信了也无妨。本以为会一直封印到消逝，没想到真的有人破坏了那道符咒，她也如约而至……”咒灵停顿了一会，捂着脑袋摇晃了几下，“她用了完全不一样的脸，不，不对，连性别都变了，他告诉我到了复仇的时候了，教会了我束缚与交换，让我按照他的要求念了许多特定词汇，我的领域也因此成型。” 五条悟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样确实解释的通为何辻千濑那样庞大的魔术都没能击溃那层领域的含义了。以弱小领域初始规格，不能离开诞生地点，同时每次领域的开启都有人数限制这一系列的要求，交换到了极其霸道的条款——它的领域只有用领域才能彻底击溃。 五条悟看向一旁仔细聆听的辻千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在外面的人是他，还好他掌握了领域。 还好，当时赶上了。 那个人还告诉咒灵了另一件事，不多时就会有人来破坏封印，不过先不要出现，要蛰伏。要慢慢的，慢慢的去食用那些人，直到另一波人再次撕开符咒之后，那才是她展示自己的最佳时机。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养成派？” “悟……” “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咒灵摇摇头，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被记录在册了。辻千濑转向悠斗，示意接下来该他坦白了。 悠斗是这次他们一行人直播灵异事件的策划者，从发现灵异事件寻找对应的传闻，到组局安排每个人负责的工作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学校本身就有对应的社团，找到相同兴趣爱好又胆大的人并不难，难的是定位到城市里那个最负盛名鬼怪传闻的具体位置。 ——有人失踪？当然听说过啦，每年都有那么一些，一部分人被发现不过是自己跑到山上躲起来，就为了营造出相关的氛围，另一部分人大概也是利用这个传闻去了更大的城市没有回来。总之，应该又是和之前一样，只是被编造出来的故事。 直到那一天，在随机搜索到的论坛里，他看到了从没有见过的详细资料。 “我去留了言，不过很快帖子就删了，想着果然只是恶作剧的时候，有匿名账号给我发了私信。” 私信的内容是一串数字，是坐标，是放置着封印符咒最外层的保护壳。因为地点在学校里，他只能晚上进去查看情况。符咒贴在桥边的柱子上，被小小的木质盒子倒扣在里面，经过多年的风霜雨雪早就泛黄发旧，却还是不可思议的粘在上面。 悠斗心如鼓擂，理智告诉他应当和其他人商量过后再决定，可手指像是被鱼线勾住不断向前，恍惚间，那张泛黄的符纸被他撕了下来。 “我太害怕了，等到日出才离开。回家登录论坛发现没有什么新增的消息，但是三年前出现的帖子里，发帖人更新了最后一段话，整个帖子也被 标记了待删除的记号。 ” 他在那天之后请了几天假不停的刷着论坛，直到妈妈看不下去给他一脚踹回学校。传闻中的神隐事件没有出现，太阳照常升起又落下，自己的小伙伴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只等负责寻找坐标的他给出确切答案。他想着，是时候该出发了。 “然后一个自称是相关负责人的女人找到了我，说得知了我的所作所为……”悠斗捂住脸，还算平和的表情变成了惊恐，“对啊……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蛊惑我，我们也不会破坏掉最后的那道封印！！！” 封印特级咒灵需要多重枷锁才能实现，一环套一环，直到最后一根楔子嵌入最核心的区域。 回字形的镇压符文因为年久失修越发摇摇欲坠，如果当地肯重视进行修缮，又或是没有外人干预，不会崩塌这么快。辻千濑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这个欺骗悠斗的人和当时劝说咒灵的人是同一个家伙。 「库·丘林，你在附近，对吧。」 「噢！等你很久了，master！」 「那么，把我的自动人偶拿来吧，带都带了，不发挥点作用可不行。」 寻找人偶需要时间，考虑到使用人偶之后，作为普通人灵魂的悠斗就会死去，有些问题还是现在提出来比较好。 第107章 比如：“那个她，是谁呢？” 悠斗直起身，捂着脸的手转移到了头部。他很痛苦，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什么字节吐出。这种现象几人不是第一次见过了，之前面对人渣辻千濑还能强硬的用魔术去引诱，对悠斗这个可怜人饶是她也下不去手。 还好五条悟在，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悠斗的额头，刚才还像是被掐住喉咙的人已经能够大口呼吸，缓慢却坚定的说出了他看到的印象最深的特征。 “缝合线……她的头上好像做过手术一样，有一圈缝合线。” ----------------------- 作者有话说：上榜了！ （受宠若惊） 要更2万字（略显崩溃） 燃烧吧！我的存稿—— 第95章 “找到了， 应该是master战斗拆房时被压在了最下面，好在没受损。” 库·丘林把自动人偶平放到地上，看着现状挑起眉毛：“又要救下谁么， master ？” “不，有必须要去问的东西。”辻千濑衡量了一下//体内魔力的残存，输送了一部分到人偶身上，“七海君和杰君那边怎么样？” “都没事，算是勉强赶上了。家入第一时间发信息给到了夏油，说七海只需要静养一天就好。” 自动人偶在魔力的支配下站了起来，库·丘林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大致有了了解，他伸手揉了揉辻千濑的脑袋，说了句去把夏油杰接过来，将被打断的对话还给了那边的人。 “你不跟着一起过去看看杰君么？” “杰好歹也是特级，最后的战斗他根本没出手不会有事啦。”五条悟把墨镜重新戴好，学着刚刚库·丘林的动作，自己也上手揉了揉辻千濑已经有些炸毛的发顶，接着不出意外的，被当事人拧着手背甩了下去， “疼疼疼，我就是好奇而已，别拧了千千——” 辻千濑默念了几遍不要和五条悟一般见识，这才勉强平复心绪。托他的福，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悠斗刚刚那快要打结的表情也不见了。 “没关系，我大概猜到辻小姐要说什么了。” 正因为从小就对灵异事件感兴趣，才能够在冷静下来之后平和的说出自己即将迎来的结局。 自己被选中的原因是与过去的人同名，但这并不是他在领域内活着的理由。借用也好附身也罢，在那时的领域内，自己身上存在了另一个「悠斗」恐怕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那时的我才会去袭击辻小姐吧，不过最后命中的是五条先生就是了。” 辻千濑点头，但这并不是最残忍的部分。 “我要分离你与另一个悠斗，他与你不同从那时的感觉判断，已经变成了类似咒灵的存在。不过那样一来，你的灵魂将会失去载体，而你也会变成和报道中一样的植物人的状态。” “也就是说，分离之后我就会死掉了，对吧。” 辻千濑闭上眼睛，沉重的点了点头。 这确实很残忍，看到了活下来希望的同时，却被负责解救的人告知这就是他生命的终点。 不甘心，不甘心啊…… 身体失去了力量支撑再次瘫倒下去，眼泪涌现顺着眼角落在地面上。无声的哭泣持续到夏油杰到来才停止，之后，悠斗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起身抓住了辻千濑的衣领。 “千千！” “千濑！” 注视着那边的两人下意识想去阻止，被库·丘林眼疾手快拦下来。 那是生命的重量，是他的御主绝对不会躲避的责任。 “就算是你们欠我的，去把我的话带给妈妈，代我向她告别。去告诉健，既然活着，就把我们几人的份一起活下去。不要逃避，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去把大城市的故事讲给我们听。让他没事去和我们的父母说说话，因为……”悠斗泣不成声，松开双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也是我们对他的诅咒……” “你的请求，我接下了。” 悠斗的手松开捶了下去，闭上眼睛说了声他准备好了。 辻千濑整理好衣领，朝库·丘林点点头，后者松开手让两个早就急得不行的家伙冲了出去。 “杰君，请对悠斗进行转化吧。” 夏油杰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也没有说出口。你没事吧这样的询问，对于此时此刻的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合适的语句。 夏油杰把手放到悠斗头上，一阵微光闪过咒灵玉出现，那个年轻的少年也随之消散。 “千千，没事吧？” “没事，你这会都问了好几次了，这些消耗还不至于让我走不动道。”辻千濑对于五条悟有些应激有些无奈，知道对方在关心她也不好说什么，考虑到时间紧迫，她还有另一件想完成的事，这会也只能拍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杰君，把咒灵玉给我吧。” 那是一枚比最低级咒灵转换成的咒灵玉好不了多少的存在，颜色黯淡的让人怀疑里面是否还有东西存在。 辻千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绿宝石，平日用它作为低级咒灵中间的触媒会很浪费，这会没那个条件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激活魔术刻印，用魔力同时包裹住宝石与咒灵玉，加以库·丘林卢恩符文的辅助，原本保持着站立姿势的人偶小幅度动了起来。 “去吧，那是你的「悠斗」。 ” 人偶化出人形，照片里被黑雾笼罩的头部有了应有的样貌。 作为人类的三人退后几步为两名已经变成灵魂状态的咒灵腾出了一定空间，像是青春爱情电影那样，他们紧握着对方的手互诉衷肠。 “总觉得……有点火大？” “悟也是？” “你们两个还是人类么……” 但是…… 辻千濑看着前面还在腻歪的两位，不知为何比起感动，更多的是不想再看下去的念头。 还好没有持续很久，辻千濑并没有给自动人偶输送很大量的魔力，当时就已经设置了大约五分钟的行动极限，只要被放入其中的灵魂本身没有进行调整，时间一到人偶就会停止动作，可谓是咒灵灵魂的牢笼。 “好了，该去进行最后的询问了。” 辻千濑拍拍手，走到两只咒灵中间站定。 “刚才的是给你们俩个的特别奖励，我有问题要问你的爱人，得到答案之后就要祓除你们，可以吧？” “说不可以辻小姐也不会听的，不是么？” “反问可不好，如果你还是咒灵的模样，刚刚可能就死掉了。”辻千濑咧嘴一笑，转身对着人偶打了个响指，“悠斗，让我们长话短说，最后的信物你给到她了么？” 两边的反应天差地别，疑惑不解的女性与震惊失语的男性，两边大概是用眼神天人交战了好几轮，最后还是悠斗败下阵。 他伸出右手，掌心出现一团柔和的光，光芒下方则是一枚已经有些生锈的指环。 「■■and悠斗，forever」 “要告状的话，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你也不想她直到消失都误解你吧？” 辻千濑重新为人偶注入魔力，悠斗长叹一口气，将那一日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前一天还见过面的爱人第二天一早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这种事怎么能够接受。悠斗近乎崩溃的哀求父母学校警方，求他们给犯人应有的惩罚，得到的却是凶手没有成年，就算真的追究也只有批评教育一个结果。 不甘心，怎么会甘心？ ！那是他爱了多年准备共度余生的人啊！ 可现实却是那样的讽刺，原本就不被祝福的爱情在意外发生之后只会蒙上更为漆黑的阴影。不只是自己的父母，就连对方的父母也是一副草草了事的表情。 那可是杀人犯啊！为什么所有人都像是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一样，这样冷漠？ ！ 悠斗从日出追到日落，没有一点收获。 在他心灰意冷，站在桥上恍恍惚惚之际，却有一个人主动找上了他。 “他说……有办法能让我和她转世在一起，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做就好。” 辻千濑对于人会相信转世的说辞不可置否，世界本身就是奇妙的，有许多未解之谜，这种大前提下以当时悠斗的状态，与其说是被欺骗了，更像是对方扔出了一根像是浮木的稻草，而他义无反顾的抓了上去。 “他从我带来的东西中选出了几样，让我在晚上11点10分开始每隔10分钟中扔下去一种，在0点整带着这枚戒指一起沉入湖中。原本我就准备在那天和她私奔的，这个选项虽说最初让我有些彷徨，可随着一样样我们相爱的证明沉入湖中，在我也沉溺湖底时，彷徨与恐惧也就不复存在了。” 咒灵的诞生是负面情绪的集合，是滔天的恨，更是由衷的爱。原本不会成为咒灵的女人，因为那一样样饱含爱意的物品出现，被爱诅咒，被恨吞噬，在第七天的夜晚突破了枷锁。 她自然是找不到自己的爱人，因为她的爱人在那时早就变成了她的骨血，她存在的一部分。 第108章 “现在想想……是我太傻了，才让你被困在这里这么久。” 咒灵掩面泣不成声，哭声像控诉又像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能够看到爱人的庆幸。 太阳褪去了暖橘的柔软，带上了夏末该有的炙热。辻千濑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现在该让一切结束了。 “那么，最后的问题。”辻千濑向两边伸出手，平静的表情点出了最关键的核心，“告诉你们那些事情的人是谁？名字身形样貌，什么都好，还有记住的部分么？” 两边支支吾吾，视线时不时瞄向不远处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辻千濑福至心灵，又往前探了探身。 “如果不想被咒术师听到就悄悄告诉我吧，因为我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魔术师～” 完全恢复人形的咒灵相视一笑，一边一个凑到辻千濑耳旁，明明用着不一样的形容词，给出的却是同一个答案。 ——那个没有人类味道家伙的额头上有着奇怪的缝合线。 第96章 辻千濑的指尖再度迸发出白色的雷光，高温点燃了咒灵最后的灵魂。火光之中悠斗终于说出了那个珍藏许久，久到资料上都快看不到的名字。 咒灵消失，那些黑黢黢迷惑人眼的黑烟也跟着消散。阳光普照大地，废弃的实验楼、破碎的桥与随风微动的湖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累！真的好累！” 辻千濑已经忘记了优雅二字的写法，整个人挂在库·丘林身上，像树袋熊一样不愿挪动一步。 想到桑名真一会就因为咒灵气息消失来完成收尾工作，库·丘林可不打算再惯着自家御主了。他把树袋熊扒下去，丢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中间，自己干净利落的灵体化，速度快的就怕再被缠上。 两人一边一个抓住辻千濑的手臂，谁也没有先松开手，就这么保持着架住辻千濑的姿势，直到桑名真一小跑过来。 “诶？！辻特级是受伤了么？” “受伤的是他们的脑袋。”辻千濑面无表情，这种程度的丢人对她来说已经无所畏惧了，“桑名先生，帮我准备一辆车送我去禅院家。” “诶？？？？？？等等，您该不会是准备再去大闹禅院家吧？！！！”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找他们麻烦吧！” 辻千濑挣脱两个莫名其妙较劲的家伙，对于自己口碑变差这件事痛心疾首，并且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五条悟身上。 “要不要休息一会再去？您也已经一整夜没休息了吧？” “那就安排一辆舒适一些的车，这里距离禅院家也没那么近，车子上可以休息。” 五条悟比夏油杰先回过神，出手按住辻千濑的肩膀，本来想阻止她，说出口却变成的他也要一同前往。 “悟！这种场合不该劝千濑回去休息么？” “唔……大概是劝不住的。”五条悟让桑名真一把自己也带上，转头拉过夏油杰小声说道，“你看千千的样子哪里像会改变主意的样子，与其又把她惹的不高兴，不如顺着来，没关系，有我这个最强跟着，不会出事的。” “话不是这么说吧？” “啊，车来啦。” 五条悟嗖的闪到桑名真一那边，跟在辻千濑后面钻进车里还不忘探出头，让夏油杰把汇报写出来。辻千濑从自己那侧探出脑袋，倒是没提汇报的事，只说让他帮忙安抚安抚家入硝子和几个小家伙。 比起被留下的情绪，在那个瞬间夏油杰胸腔内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如果之前还能用巧合说过去，那今天某人一系列的举动都已经带上了精心计算过的小心思。 “真可怕啊，陷入恋爱烦恼的男人。”夏油杰伸出手张开五指，看着刚刚接住辻千濑的掌心，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 两人没毕业那会在新年第一天大闹禅院家的事桑名真一也有所耳闻，当时他们还针对禅院直哉为什么亲自致电要求解除对辻千濑的控告进行了一系列的猜测，但是两边根本不像有交集的样子，最终也只能归结为顾忌五条家的威慑力。 开车的抓耳挠腮想要八卦的心都快燃烧了，坐车的一个个全都闭目养神，偏偏两位特级都是才辛苦劳动了一整宿的人，就算桑名真一再怎么好奇，也做不出这会出声打扰他们的动作。 没有疾驰也没有刻意放缓车速，一个半小时后，车子稳当的停在禅院家门口，车内看着仿佛睡着了的辻千濑同步睁开双眸。一点都不像睡着过的样子。 “桑名先生，麻烦你先去和门卫通报一声，就说……”辻千濑看了眼闭着眼睛的五条悟，把他的名讳捅了过去，“就说五条悟特别在毕业季拜访禅院直哉来了。” 等桑名真一走到大门口后，辻千濑才开口，把“睡着”的五条悟叫醒。 “跟都跟来了，我又不会中途给你踹下去，还要装睡么？就是知道你肯定会跟过来，我才当着你们面说要找禅院直哉一趟。” 五条悟侧过身，看着辻千濑的眼睛满是不赞成：“有什么非得找他才能解决的，我才不信他能比我这个五条家的家主更有用。” “嗯，有的。”看着五条悟气鼓鼓的表情辻千濑没忍住逗了逗他，看他快炸毛了，这才说出实话，“因为大名鼎鼎的五条悟目前和加茂家无仇无怨，而禅院直哉在当时交流会上多少可以说是坑了他们一把。” 五条悟听到交流会三个字来了兴趣，毕竟那次没让他参加，只从乌鸦的监控视角观察根本看不清，最后阶段他还错过了，完全不知道加茂家当时的领队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态度什么怎样都无所谓，我也不是为了寒暄才过去。我要找资料，这份资料只存在于你们御三家、薨星宫以及总监会最高权限下可查阅的资料里。考虑到集体荣誉这件事，我目前需要的情报必须几方比对才能确定。” 辻千濑在手机上画了个三角形，每个角上方都标注了御三家各自的姓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们三家的关系对外是三足鼎立，对内并非如此。详细的历史我们不去深究，总之因为某件事加茂成为了三家中最为式微的那个，但是他们真就愿意成为最末的存在么？” 因为战斗了一整宿，辻千濑对于当时突然出现的念头其实也没做好细化工作。但她相信大家族的内核是共通的，就像时钟塔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永远不会低下头看一眼普通的魔术师，而逐渐没落的贵族会想尽一切办法拦截住他们认为优秀的血液一样。 辻千濑查阅过五条家相关的资料，五条悟诞生前两家还会或是不约而同或是前后脚的到五条家和当时的家主说些没营养的话，但五条悟诞生之后，每次有五条悟出席的场景，加茂家总是能微妙的做到不抢禅院长老「风头」又能不让两边觉得违和的程度。 “顺便一提，换做那些正常魔术家族的话，大概三到五次的时候就会察觉到不妥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发现？”五条悟开始把玩自己的墨镜，看到辻千濑惊讶的表情心情大好，“忘记是哪次三家的集会了，总之当我用眼睛看向加茂家的坐席时，看到了其中有几个人抖的很不自然。” 他说的很通顺，辻千濑分辨不出真假。原本是不打算把细节告诉他们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想想倒也无所谓，有库·丘林在暗中调查的话，她肯定能抢先一步。 “这样一想不论什么年龄的我做的都很不错嘛。” “是是，最强的五条悟大人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像猫咪一样骄傲的发言让辻千濑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平时因为身高差不好办到的事，在差不多齐平的高度下很轻松的完成了。 白色的头发并不是用发胶搓出来的发型，反而意外的柔软，辻千濑忽然明白为什么菜菜子和美美子私下会悄悄叫他大白猫了。 “你平时该不会用了很贵的香波吧。” “我的发质是天然的！天·然·的！” 车窗被敲响打断了辻千濑的动作，背对着五条悟的姿势也让她错过了对方脸上腾升的红晕。降下的窗户那边是生无可恋的桑名真一，再往后看却是意料之中的家伙。 “啊啦，这不是禅院家的大少爷么，怎么舍得放下身段离开你的堡垒了。” 禅院直哉听不出那是嘲讽就怪了，准备张嘴怼回去，又想到之前口不择言的「惩罚」，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算正常问候的话。 “辻千濑，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诶？居然不是去问旁边的悟而是我么？和上次见面相比你倒是进步了不少呢，大少爷。” 禅院直哉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调转目标开始对着桑名真一输出：“桑名，你到底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别是随便借的五条的由头，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 “我要你带我们去加茂家。”辻千濑扔出对禅院直哉而言的重磅炸弹，“我有想查找的东西，借用五条家的名讳可能会适得其反，所以只好让你帮忙了。” 第109章 禅院直哉又不傻，前脚才被她扫荡过禅院的书库，这会儿又提起加茂肯定也是差不多的事。原本就憋得不太顺畅的脾气这会儿也憋不住了，直接脱口而出：“辻千濑你疯了么？！真想闹得我们三家都不太平么？！” 辻千濑可不太喜欢别人质问她，嘴角当场就垮下去了。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语气比之前低沉了些，若不是足够了解她，肯定会当做没什么变化忽略掉这个有些不满的信号。 “所以是去还是不去？” 禅院直哉正准备给出否定的回答，就看到辻千濑后面的五条悟朝着他比了个割喉的动作。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五条悟不动弹还好，做出这种明显向着辻千濑的动作，摆明了是告诉他就算没有禅院的协助，他也能带着这个女人轻而易举进入加茂家，不过那之后加茂家会不会改变现在与禅院家的合作方针就不一定了。 头疼，禅院直哉这十几年间从未有过的头疼。比之前自己坐在会客室，听着那些长老得知五条家的神子术式又精进时的哀嚎还要头疼。 所以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这种……这种强的没边又性格恶劣的人啊！ 禅院直哉放弃思考瞳孔失去光泽，绕到另一侧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上去。 “喂，辻千濑，我可提前告诉你，加茂家虽说现在处于我们三家的末端，但好歹也是御三家之一。那个事件之后他们确实是低调了许多，但是究竟怎样我们谁也不知道。” “这是……忠告？” “就当是吧。”禅院直哉闭上眼睛想到交流会的事，怕辻千濑不信又补上了一句，“交流会时来的那些人是分家的家伙，本家的家伙可没他们想得开。毕竟是孕育了那种怪物的家族，谁知道现在有没有新盘算着什么。你说对吧，五条君。” 五条悟戴上墨镜，漆黑的镜片挡住了他的神色却挡不住他的语气。 年轻的不可一世的最强的五条悟只是嗤笑一声，说出了那句可以扫除一切障碍的句子。 “没关系别担心，我们可是……最强哦～” ----------------------- 作者有话说：直哉：够了吧，你们在东京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崩溃） 第97章 询问计划……还是算了。得知两人都是才从任务中下来之后，禅院直哉止住了这个念头。其实也不难猜，以辻千濑的权限，目前无法得知全貌的只有关于那个人，那个被称作咒术师污点之人的详细事迹了。 比起完全不会提前通报就把自己叫出来的两位，禅院直哉在对等的社交礼仪上还算合格，起码紧急递去了拜访的帖子。 当然以现在的车速来看，到达时也和硬闯没什么区别了。 “辻千濑，你和五条君都不准备随行，我要怎么把你想要的东西带出来。” “我以为这是禅院大少爷你该考虑的事——骗你的。”辻千濑对禅院直哉的变脸百看不厌，像是揉搓气球一样，每次都能掐准临界点，“我有我的手段，你只需要让他们打开藏书阁的大门就行。” 是那只咒灵！ 禅院直哉下意识捂住胸口，过去被戳穿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禅院和加茂家的距离也不算远，几人的对话中断没几分钟，车子就已经稳稳的停在另一户的大门前了。 电话的速度还是比车要快些，又或者因为拜访的人是禅院直哉， 让加茂也上了心。总之他们到达时， 对方已经派人在等待了。 只身前往这件事虽说令人疑惑，倒也不是没发生过。加茂家只当和过去一样，是禅院家有一次难得的释放善意的过程，却没想到这次大概率会变成引火上身。 与禅院家一样，加茂家也设有自己的警报结界。可惜，对于灵体化的库·丘林而言形同虚设。在除了五条悟之外的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辻千濑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流程。 禅院直哉猜错了一件事，她可不需要让自己的「咒灵」出力，拥有御主与从者这层关系， 她完全可以利用视觉共享的魔术亲眼查看那些资料书籍，又或者更简单一些，直接让库·丘林现场转述就好了。 禅院直哉离开时辻千濑朝他挥了挥手，用口型传达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待他关上车门和桑名真一离开后，她迅速用自己的结界将车子整个罩住，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也为了更好的对五条悟发问。 “好了，之前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现在看应该算是到时机了。”辻千濑看着禅院直哉走进加茂家的范围，视线停留在那古朴的建筑不过两秒，迅速转回到五条悟身上，“我在禅院家的藏书里看到了这样一条记录，几百年前禅院与五条发生了不可调和两败俱伤的争斗，关于这件事你们家中是怎么记录的？” “嘛……我其实也没仔细看过，只记得同归于尽时禅院那边的家主召唤了最强的式神魔虚罗。那些烂橘子总说六眼降临说不定十种影法术的持有者也会出现，结果六眼已经成年了，十种影法术现在还是小学生。他们担心什么我也知道，起码二十年内应该是没有往那边发展的趋势吧。” “也没准这份厄运的连锁已经被你亲手打破了。” “嗯？诶？千千你们魔术师居然不信这个么？” “魔术师又不是神代生物，完全相信信仰才奇怪吧。” 五条悟看着椅背，有些无聊却没有敷衍过辻千濑的问题。他已经猜到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却没有主动提起。直到车内回归安静，他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疑惑再一次摆了出来。 “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是啊，为什么呢。放在最初绝对不会犹豫的事情，现在却因为不想把他卷入其中而选择了更麻烦的一条路。 五条悟没等来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头一次觉得六眼让自己的视线没有死角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能清楚的看到身旁的人在思考之后看向窗外，也能看到她的身体因为叹气小幅度晃动着。 “因为我不想把你们都带入混乱里，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到自己的世界，我不希望离开前留给你们的只有数不胜数的烂摊子。” …… “好了少主，您该去完成今天的课业了，请和禅院少主告别吧。” 禅院直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加茂的下人走完过场，等那个被称作家主的小家伙离开，讥笑出声。 “你们终于堕落到这种程度了么，加茂。之前对那些侧室之子嗤之以鼻，这才多久就坚持不住了？” “这件事上我们是彼此彼此吧，禅院家那个废物生下的儿子被五条悟捡走之后居然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禅院少主，你也不好受吧？” 若是放在两年前，这样的反击可能还会让禅院直哉青筋暴起，现在听到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禅院直哉没有理会反而心平气和端起茶杯喝茶，这个动作显然让会客室内加茂的长老们出乎意料。禅院家注重血统重男轻女，禅院直哉锱铢必较目中无人，看着是一身反骨，实际上比谁都重视家族的声誉。那些老头原本是想用话激一激他，没准就能得知这次拜访的真实目的，没想到这次没人上当，倒是让自己送了个筹码过去。 “所以……到底有什么事。能让禅院少主一个人突然到访，想必是有足够紧急的要事。” 其实没有…… 得亏一路上自己头脑风暴，才想出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那个新晋的特级又一次成功祓除了强劲的特级咒灵，按照五条悟的性格说不定又会给她争取什么权利，总监会现在也摇摆不定，已然不是当时想要除掉对方的心态……加茂与禅院似乎到了不破不立的局面了。” 让人心情愉快的方法除了自己快乐，也可以让他人一同烦恼。看着那几个老头子因为自己的一番话陷入沉默，禅院直哉那些被辻千濑指使的怒火散了一半，他毫不在意这样的信息输出会不会让加茂对今后发展的方向有所改变，因为他准备要扔出第二枚炸弹了。 “啊，还有一件事。希望你们已经妥善处理好了圣诞节那天的小尾巴，你们也知道，五条悟对那件事看的很紧，不惜放弃最后几年悠闲时光也要给五条的长老们大换血，你们说如果他发现——” “你在说些什么禅院君！那件事是五条的内部矛盾，和我们又有何干！” “哦？那总监会那边的记录出现了错误？被逮捕的人和某个死者死亡前口中可都提到了你们。不妥善处理的话，加茂宪伦事件过后，加茂家的名望可是会继续一落千丈的。” 加茂宪伦的名字像个紧箍咒，一下拴住了加茂长老的嘴。禅院直哉的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熟悉的笑容，讽刺的幸灾乐祸的角度。 他的耳朵听到外围的人开始慌乱的奔跑，他的眼睛看着那些长老一边布置工作一边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虚汗，一种扭曲的畅快油然而生。 禅院直哉放下已经见底的茶杯，之前肩膀上传来了被人按压的触感，那是辻千濑的咒灵开始行动的证明。原本他还想利用加茂的防御系统挑唆对方对辻千濑提出抗议，现在看来，还好那时没有多嘴。 第110章 加茂对过去的罪人过于在意，就像辻千濑预计的那样，为了切断一切蛛丝马迹，只要禅院直哉提起这件事，对方就一定会自己动手，找出当时的资料进行转移。 「为什么要我去寻找？他们会主动把东西带到我面前的。」 瞧呀，那群腐朽之人的特性在疯子面前根本不需要多少推敲。 禅院直哉不准备彻底淌这浑水，等那群老家伙无暇顾及自己时，拍拍屁股准备离开。不过他忘了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就算只考虑几个特级，五条悟也是其中最特立独行的。 他拉开对着走廊的障子，抬眼就看到了好不容易摆脱，本该待在车上的人。 “呀直哉，你和加茂的烂橘子说的事情我也很好奇呢。就是那个——”五条悟的声音像是凝了冰霜一般，冷的吓人，“圣诞节什么的。” 禅院直哉和加茂家的几个长老直呼见鬼，不同的是前者矜持的在心里发言，后者是真的说出口了。 为什么没有人通报？防御结界怎么没有报警？内宅负责警戒的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已经……无所谓了。 脱离了少年范围的青年有着比学生时代更为可怖的愤怒，明明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动作，愣是让想要指责他的长老们腿肚子发软，重新跪了回去。 “什什什什么圣诞节的事，五条君，就算你有什么要紧的事也不能硬闯我们加茂家吧？最起码的礼仪你都忘记了么！” 禅院直哉都想鼓掌了，他怀疑放两年前五条悟都能给这个长老当球踢。虽说现在也没有很包容吧，这会已经拎着衣服给人家换了个地方跪着。 “让你们的人通报了我就听不见这么有趣的话题了，我还想怎么家里那些烂橘子当时忽然胆大起来，原来是有人指引。原本不打算再追究，这不恰好听到真相了，我给自己讨个说法应该不过分吧？你说呢，禅院直哉。” “我们禅院可什么都不知道，我的事已经办完了，加茂长老您继续待客就好，我要替父亲带到的话已经转达给你们了，怎么做决定是你们的事。” 禅院直哉一边说一边退，控制着自己的脑袋不往五条悟那边转，再一次拉开障子一溜烟不见了。 “真的不打算说一说么？既然平时没少跟总监会的烂橘子打交道，应该知道我其实属于吃软不吃硬的类型哦，解释合理的话没准这样就过去了呢。” 五条悟拍了拍刚才被他拎到一旁的老头，见对方哆里哆嗦抖成筛子一样，却还是没准备出声，撇了撇嘴：“那由我来吧。” 第98章 结果直到第二天，禅院直哉都没听到什么有关五条悟痛揍加茂长老的新闻，也没有出现关于加茂家档案丢失的小道消息。 总监会的人将那只被消灭掉的特级咒灵进行了特殊命名，并且制作了单独的档案。他们确实总想和试图改革的年轻人作对，但也没有崩坏到分不清轻重缓急的程度。 「确实现在我们看到的尖端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但只要不断地注入新的血液，改变是迟早的事情。」 如桑名真一所说一般，新加入的人正在一点点从外部改变着一些东西。 “好了，这就是精简过后全部的文件了。这种类型的咒灵并不常见，后面能否遇到是个问题，不过诞生的原因和之后关联性的部分， 我个人觉得十分有教学的必要。” “确实呀，就算见不到， 被记录的样本越多，我们在指导那些年轻人时也能有更多的东西拿出来。” 夜蛾正道将文件收好，准备离开时又被桑名真一叫住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上面托我问问……辻特级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不接任务了？是有什么难处么？” 夜蛾正道有点无语，他们这态度和当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定要下达死刑时判若两人……要不是平时还会因为那几个刺头不按常理的举动气的打投诉电话，他都要以为咒术协会几十年没有过的换届选举又出现了。 “倒也没什么难处，那孩子也有自己想做的事……说实话自从辻开始接任务，你们堆积的陈年旧案销账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多少也让她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 “真的没有么？我听杰说，七海君之前和那位灰原的关系最好，什么都可以，找一找吧。” “真的没有……为了防止咒术师变成咒灵，从遗体到平日里的用品都要全面销毁， 那些东西已经被人回收走了。” 入秋后咒灵的活动频率降了下来，不单单是数量，质量也降低不少，已经不需要他们几名特级往返奔波。辻千濑在那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开始了之前的行动模式，三班倒完成了大量的工作后，直接注销账号进入不可选择状态。 那天从加茂家中得知的情报清晰的可怕，有五条悟的突入与掩护，辻千濑很轻松的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为了验证真实性，两人又避人耳目跑去了薨星宫，把天元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直呼他们比恶鬼还可怕。 结界笼罩着日本全境的天元自然知道两人为何而来，和先前直接道出过往的行为不同，这一次天元并没有立马开口，而是强行让五条悟进行了回避。 也是在那一天，辻千濑得知了更大的秘密。 “你可以选择告诉五条悟，但我猜你不会那样做的。” 辻千濑少见的没能第一时间给与回答，她只是拿着那份文件，指尖不断收紧到给铜版纸上都捏出了褶皱。 黄昏时分的教室里满是橘色的柔光，五条悟一边傻笑着一边剖析自己试着去了解她的过程还在眼前。不要隐瞒，不要欺骗。那是辻千濑对五条悟的恳求，但是…… 辻千濑看着眼前已经失去人类形态的天元，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怪物，玩弄人心还得是你啊。” “诶？我没有哦，就算辻君告诉五条君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明明知道给我看过这些东西，我就会做出你想要的决定，装好人这种事还是到此为止吧。”辻千濑不再微笑，把那份文件举了起来，“既然你把它交给了我，那就记住，我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在你的默许下完成的，之后发生什么你都要站在后面担下一切的责任。我是魔术师，等价交换才是我们谈判的准则。” “我答应你，就像当时五条悟一样，你会畅通无阻的。” “或者前辈去问问夜蛾校长，或许他那里还会有一些东西。” “什么？夜蛾校长该不会给那位灰原同学做了咒骸玩偶吧？” “……我说的是考试卷子！” “啊，哦……那可能……用不上。”辻千濑小声嘟囔，“执念太少关联性不够绝对会失败吧。” 辻千濑失落表情的过于明显，让七海建人有一种奇怪的负罪感。他清了清嗓子，本着一起死一起轻松的心态，把夏油杰也推了出去。 “要不要再一起去问问夏油前辈？灰原生前给夏油前辈也带过不少东西，有些应该是他自己做的。” 这个提议不错，辻千濑当机立断，在夏油杰上午的授课结束后去办公室找到了他。 夏油杰本就不会拒绝辻千濑的请求，但是事实和七海建人说的一样，只能尽力，他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有收获。 七海建人因为有别的任务，到了出发时间后被辅助监督接走。那边辻千濑还在招手和对方说没关系，回过头就看到夏油杰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本学生证，翻开一看，照片和姓名正是灰原雄。 虽然说了让辻千濑别见外，有需要随时开口的话，但是夏油杰自己也知道辻千濑做的事大概率他们谁都帮不到。五条悟或许还能坐在一边听完整个流程的介绍，他也好硝子也好，连倾听都无法办到。 ——夏油，就这样你不会不甘心么？ 那是硝子在发现辻千濑与五条悟两人又一次前往薨星宫后询问夏油杰的问题，但是她并没有索要回答，答案两人早就知道了。 “千濑！” 辻千濑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嗯？什么？” “咒灵玉不够用的话记得提前跟我说。” “嗯，肯定不会手软啦。” ……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辻千濑没有耽搁一秒，跑回到自己的工房里，将那本学生证放在已经准备好的魔法阵上方。 那是在最初的任务之后辻千濑一直想尝试的事情，只不过当时的她对炼金术与生命魔术并不熟悉，而召唤这一做法看似简单只需要诵读咒语就好，实际上却是个对各个方面都有要求的行为。 种族、属性、阵营、强度，甚至包括最初的善恶观都会被前期准备影响。那也是记录中关于圣杯战争的篇章，会留出很大篇幅对各个御主进行评价的原因。 就连魔术师自身的性格在召唤时都会成为被被动读取的数据，更别提圣遗物这种有关被召唤者身份的物品了。 第111章 不过，现在辻千濑所紧张的并非自己，而是被召唤的人。 现代魔术师所使用的魔法阵的雏形多是根据神代时期流传改良的产物，使用对应魔术的人大多用来召唤的是那些用作战斗的使魔。 但圣杯战争所使用的魔法阵是不同的，对圣杯战争而言只有英灵是必要的，魔术师的存在不过是让英灵可以被成功召唤并得以存在于现世的工具而已，就算后代也对其进行了改良，这份本质是无法改变的。 能够召唤出登录进英灵座英雄的召唤阵，如果唤出的是普通人的灵魂，那份完全没有自己凝聚出肉//体的灵魂，会在出现的同时溃散吧。 既然灵魂无法自己凝聚出应有的肉//体，那就由外界补足吧。用传导性优异的金属制作躯干，用纯度优异的宝石制作眼睛，连家用电流都能够驱动的躯体，连最弱小的咒灵都能够使用的躯体，让人类的灵魂得以降临应该不是件困难事才对。 没关系，失败了也无所谓。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自己只有库·丘林，就算失败，除了自己会损失一具自动人偶，不会有人出现其余的损失。 做完几轮心里建设之后，辻千濑站到了魔法阵旁边，咏唱出了那段熟悉的句子。 …… 除了第一次出行时为了躲避五条悟，七海建人从未见过辻千濑如此匆忙的样子，以至于人被拽走时都是稀里糊涂的，看到宿舍楼才回过神。 “等、等下辻前辈，是什么很棘手的事情么？需不需要告诉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 现在没时间也不用叫他们，所有的疑问我之后会回答你，你就当我好不容易做成了一个实验……原因相信我一次么。 放在平时总会多问几句的七海建人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快些前进。这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感觉，是一种与擅长计划再行动的自己完全不同的冲动。但是身体却选择了顺从，停下的脚步恢复了疾行的速度，甚至比之前还要快。 他们一起拜访过辻千濑的秘密工房，认得那扇有着独特花纹的漆黑木门，门的那边是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房间的主人在那扇门的后面，留下一句稍等片刻没了动静，而他的心脏却开始扑通扑通跳个停。 最为原始的直觉开始接管他的身体，一分钟还是一个世纪他已经无法分清。有什么将要发生，有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将要发生，这样的认知让七海建人的身体出现了类似中暑的症状。 头晕目眩、干咳耳鸣。 而这些在辻千濑打开木门，橙红色的烛光晕染了墙面后，瞬间消失不见。 “那边……有什么？” 辻千濑笑了笑，侧开身子：“就当是礼物吧，我送给你的迟到的毕业礼物。” 第99章 “五条前辈是什么样的人？超级厉害超级强最强的存在！” “诶？这种评价太多了已经听够了？唔啊……原来评价居然是这么难的事情么！” “啊， 五条前辈意外的很会照顾人哦！前辈虽然是大家族出身的人，但其实很在乎我们的感受的。” “有五条前辈在的场合会很安心， 所有问题肯定都会迎刃而解。” “因为太强会不会想把工作都丢给他一个人？这怎么可以！人是需要休息的！就算再怎么能者多劳也不能把重任都交给一个人完成啊！” “虽然不是世界第一喜欢的程度，但是……能在生前认识五条前辈，和前辈一起共事过真的太好了！” …… 五分钟可以一晃而过，也可以度日如年。辻千濑坐在被赋予生活功能的区域里，静静的等着进入工房的人自己走出来。 和过去告别是件痛苦的事，向上迈出步伐意味着将过去的人留下，那份痛苦如同剖开胸膛，扯出内脏，但是走向未来之人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隔音结界很好的在运作，辻千濑听不到里面的动静，等到门从内侧打开她才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怎——” 辻千濑没能问出口，因为七海建人在她完全出声之前拥住了她，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谢谢你……辻前辈。” 辻千濑想了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没什么，只是力所能及罢了。” 回过神后，七海建人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失态了，差点就要给辻千濑来个土下座的大礼，给她吓了一跳赶忙摇来了夏油杰来帮忙。 不明所以的夏油杰下了实操课骑着虹龙就往宿舍赶，气喘吁吁推门而入看到了一个如临大敌的特级和一个眼角微红的学弟。如果是五条悟，那夏油杰绝对会本能的认为是他又想出了什么混蛋点子给七海建人气的不行，问题现在屋里的人是辻千濑…… “七海……你老实说，你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么？” 辻千濑如临大敌的表情变成了眼神死，一脚踢了过去。 “夏油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哦，很好，起码不是那种需要让地球毁灭的桥段了。 “你！还有你！”辻千濑无语至极一手指着一个， “通通出去！” 说完，她一边给了一脚，踢之前不忘强化了自己的身体强度，让两边都能够畅通无阻的离开自己的宿舍。 天色渐晚，群星在深蓝色的空中开始闪耀。夏油杰带着七海建人离开宿舍楼往居酒屋移动时，五条悟刚好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收到了辻千濑的信息。 月光变得明亮，辻千濑坐在宿舍外的走廊里看着那轮明月放空大脑，直到金色的月光变成湛蓝色的眼睛。她没有起身，微微将头往后仰去，把一直握在掌心的东西戳到了来人的额头上。 “几只？” “不到10只，不过今天出现了没见过的品种，一会给你看照片。”五条悟把袋子里的东西递过去，接着端详起还有些温热的录音笔，他自认为已经能够猜到辻千濑的一部分行为逻辑，但是对这个小部件倒是一点思路都没出现，“那个人路过银座的时候买的章鱼烧，最近好像挺出名的，硝子之前发的动态里也提到过。这个是什么？千千你莫非录下了什么能改变咒术届的秘闻！” “那种东西不可能吧……我能保证的是里面的内容不会对大家造成任何伤害，除此之外接受与否全凭你个人的意志。只是如果不想要接受，记得完全摧毁它。” “那我在这里——” “不行，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听。” 五条悟大嘘，一句莫非是告白被辻千濑快准狠击中腹部，那用足了力道的一拳疼的他半天没直起腰。 “你怎么又不用无下限？！” “嘶……我哪知道每次你都会抓准时机偷袭我……” 五条悟委委屈屈，想用自己腰疼做借口让辻千濑用个隔音结界，无奈对方心如磐石，最终还是按照她说的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按下了开关。 电子设备特有的电流声与试麦的人声一同出现，五条悟不是健忘的人，一瞬间就从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人。 或许是来自过去的重现，这样的猜测在录音笔传出辻千濑的声音后击碎。五条悟握着录音笔的手微微颤抖，仔细聆听着已经逝去之人传达到现在的讯息。 「千濑姐真的只有五分钟么？」 「嗯，抓紧时间吧。」 「怎么说呢，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哈哈哈……莫非我其实是不善言辞的类型？！」 「唔……我觉得你不像。」 「哈哈哈千濑姐杀伤力好强。」 「那让我替他问一个问题吧……灰原君，不，灰原雄二级咒术师，你后悔成为一名咒术师么？」 「不！我的人生可能留有遗憾，但是——」 「但是我绝无悔恨！」 …… 月亮攀升到天空的最高点，月光绕过树冠洒落在碎石上清冷明亮。 五条悟闪身回到辻千濑身后，伸出双手环住她，贴在她身后的脑袋发出了有些哽咽的音色，连音量都比平时小了一大截。 他说，谢谢。 她则是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手，对着那明月露出了笑容。 …… 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在居酒屋谈过心之后，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早就准备去堵人感谢，结果还没进宿舍楼就听见宿管老师说辻千濑大清早就离开了。电话联络后才得知，她从协会那边接走了一屁股零七八碎的任务，把前面五条悟没有完成的剩余的部分都揽了过去。 “夏油君，你要不要劝劝千濑？那孩子这么拼命三班倒，身体怎么吃得消哇！你看你们都是一届的，你和五条那个混小子又长了几公分吧？那孩子就跟没变过一样，来这登记做衣服用的尺码一直就没变过，肯定是没好好吃饭休息。” 夏油杰一愣，没想到宿管老师居然观察到了这些。平时经常见面没太注意，这段时间辻千濑总是闭关又见不到人。虽说身体方面她本人和那位大英雄肯定心里有谱，不过既然老师都提到这件事了，他去转达也没什么问题。 第112章 问题是七海建人昨天在居酒屋提起的事情，关于她召唤出了灰原雄这件事。昨天听七海描述的时候只有震撼，睡醒之后更多的是对它一旦暴露可能造成的问题的担心。术业有专攻，目前既然无法联系上当事人，夏油杰觉得还是先和五条悟通个气比较好。 但是…… 夏油杰看着面前的五条悟，大致事情经过他进行了转达，全程他都一反常态的没有开口，总觉得他有一种不同于刚睡醒的恍惚。 “虽说不太可能，但我姑且问一嘴，悟，你没有在祓除咒灵的途中被咒灵吃掉脑子吧？” “真失礼啊杰，要不要去操场过过招？让你看看我的状态是不是时刻都在线。” “那关于刚刚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五条悟的思绪回到夜晚，耳边是月色下沙沙作响的风声，鼻腔里似乎还停留着那抹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让他呼吸不由得乱了几秒。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这是肯定的，包括夜蛾校长和硝子，我都没打算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召唤的行为是巧合，是意外，还是只要准备充足就能够完成的。虽然我们很清楚她和那位的关系是缔结了更高级别契约的主从，但在协会那边，她登记的咒术还停留在咒灵操使上。这两年虽说幕后之人也有过一些行动，但都被一一化解了。可这件事不同，我担心一旦走路风声，暗处的家伙会做出我们无法防备的小动作。” 夏油杰担心的不无道理，知道有人盯上自己和知道盯上自己的人是谁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召唤了灰原雄的事也需要一个统一口径的说法。五条悟编辑好信息发送过去，本意是希望辻千濑能够抽空回来一趟，没想到那边很快回复，内容却不是两人想要看到的。 辻千濑：关于这件事我自有打算，放心好了。 辻千濑：最近回不太去，拿任务的时候没注意看地址，七零八落的，可能要个三五天才能全搞定。 辻千濑：你和杰君在一起么？帮我转告他一下周六下午2点到远野市一趟，有个任务需要他帮忙。 辻千濑：悟一起来也可以，一级咒灵的任务都完成了，协会那边没理由再用需要特级咒术师留在东京镇宅阻拦你。 辻千濑：别担心，我和狂战士在一起。 五条悟把手机屏幕转向夏油杰，耸了耸肩。 “鉴于我们同为特级，而且她还搬出了那位狂战士，我实在没什么借口把她喊回来。倒是杰，周六下午记得别安排事情哦，千千很少会用帮忙两个字喊我们～” 辻千濑的回复让夏油杰明白，这件事从最开始她就没打算用「商量」的姿态推行。 她似乎在执行什么计划，计划里的他们虽然存在，但只是被安排在了旁观者的位置上。 “这样你真的甘心么，悟？” “你在说什么啊杰。”五条悟按下待机键，墨镜挡住瞳孔，却没有挡住语气里的不赞同，“对她而言，她自己的事高于我们，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嘛。如果真的会被我们劝住，她就不是辻千濑了啊。” …… 辻千濑将手机息屏放回口袋里，朝着一旁的英灵点头示意。 全身附着着铠甲的英雄，将手里紧握的长枪一点点送入眼前那人的身体里。 “抱歉哦，因为答应了对方要及时回消息，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毕竟你我直接没有什么值得对话的地方。” “哈……哈……您这是在做什么……辻特级……我有那里得罪过您么？” “这个名字的话，确实没有。但是这个身体，罄竹难书。” 辻千濑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那边不断呼痛，表情无比谦卑，私下却小动作不断的家伙。 “还得感谢你派发下来的清扫任务呢，为了进一步逼迫我们，诱导那个人渣一步步完成对咒灵的转换，但是你却忘记了改变名字。你需要一个能够被查到，不被怀疑，让普通人顺从的名字，对你而言，自然是曾经使用过的身体更为熟悉。” 辻千濑站起来，居高临下唇带笑意：“对吧，过去的「加茂宪伦」。 ” ----------------------- 作者有话说：限时任务：脑花歼殛战！ 2/2，游戏玩家已匹配完成，是否进行准备确认？ 来吧脑花！算账啦！ —— 榜单！完成啦！ 2万字一周，突破极限了—— 收藏涨了许多，开心！跟同榜的老大们没得比但我真的开心啦brgt; 后面会努力在周更的基础上加更一些，灵感爆炸的时候试试看还能不能成功申到榜hhhhh 哦，顺便，可怜的条子，快100章了，你怎么还不告白（？） 第100章 被库·丘林压制住的家伙开始嚣张的大笑起来，一边说着这么早暴露自己却没能抓到本体迟早会被干掉，一边说着就算是咒术师做出滥杀无辜的行为也不会被原谅。 但辻千濑只是饶有兴致掏了掏耳朵，等笑声戛然而止后，才露出那虚伪的，震惊的表情。 “诶？骗人，原来你不是一个人嘛？糟糕，我要被追杀啦——阿啦，这个回答你喜欢吗？” 库·丘林拔出长枪甩掉上面的血液，站回到辻千濑身边静静的观看着自己御主的表演。 是不可能逃走的，不论是肉//体还是借用了这具肉//体的灵魂。 魔术师的结界上卢恩符文闪闪发亮， 那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理解的存在。非人之物试图逃窜离开，靠近时却又被弹了回去。 那是侮辱， 是最显而易见的侮辱。 并非帐的存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用事实告诉「加茂宪伦」，逃走是没有用的。 “或许你有别的和共生体传达信息的手段？啊，那也不重要了。我的能力是咒灵无法解析的，目前看来你们的本体没有出现的打算， 不过无所谓， 只要杀死你们所有人，失去手足的脑肯定会自行出现啦。” “咳咳……你就不怕被法律制裁么？” “别开玩笑了，事到如今居然想用社会的规则束缚我，你诱导暗示那些普通人做出违背法律之事时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向法求救的一天？再说了……”辻千濑拉长声音， “使用了别人尸体的家伙真的禁得住道德的审判么？” 被发现了！ 「加茂宪伦」知道他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或许对方还没有找到本体的情报， 但是她已经掌握了认出自己的方法！ 得想办法把这件事传递给其他的自己，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总比被杀个措手不及的强。 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 那就利用死亡后神经还在活跃的最后一瞬间，只要那层奇怪的屏障消失，只要这具身体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只要—— 「加茂宪伦」的眼前忽然变得明亮，满心欢喜以为是结界消失太阳再度眷顾自己的暖意，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如同炼狱的绘卷。 那束光从辻千濑指尖迸发，并不温暖，反而有着摧毁一切的残暴。那张明艳的脸上没有了对话时的兴致勃勃，只留下了对自己的杀意。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你的所作所为曝光的那一刻，你就会变成众叛亲离的模样！！！你比我更清楚咒术师的自视甚高，他们绝对容不下你这样的异类！！！” “哦？是么？明明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手操办的。”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那是「加茂宪伦」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下一秒高温笼罩了他的全身。喉咙来不及悲鸣，眼泪来不及溢出，短暂的刺痛之后，他的五感彻底消失，那具身体也变成了一捧焦土而已。 “第三个，啊啊，捉害虫的游戏玩多了也会觉得累呢，多亏库·丘林你提前去搜查了。”辻千濑伸了个懒腰，视线绕过已经碳化的肉块，想了想又补了一道，将它们变成了更为细腻的尘埃，“改变认知的魔术已经准备好了，走吧，该去找下一个人了。” …… 桑名真一知道辻千濑并不只是在执行任务，比起之前那在协会内都要当做模板使用的时间规划表，这次的路线杂乱无章，时不时穿插的地点更是连咒灵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她在做一些并不想告诉其他人，但又没准备掩人耳目杀人灭口的事。 “久等了桑名，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桑名真一打着车子，像之前一样按照导航的地址将辻千濑送到了目的地。 缝合线是被那个「加茂宪伦」附体的特征，通过查看加茂家的存档，结合天元的态度，辻千濑猜测这个特征是无法消除的。它的真身究竟是什么模样无从得知，从天元的口风看，起码是和她同一时期的角色。 如果能够得到更多的情报是再好不过的，但那需要交换，交换的内容很有可能影响辻千濑的名誉，她才不要。 无所谓，她一早也没打算求助于旁人。蛰伏与误导是有用的，感谢对方的针锋相对，让她从最不可能说出线索的咒灵口中听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第113章 「先不论附身的具体条件是什么，这家伙真是来者不拒啊。」 「各行各业各个年龄层性别也是男女皆可，我只觉得可怕。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阴谋，需要如此深入人类社会？我们之前是否遇到过他或是她？如果我不出现，它到底准备了什么组合拳在夏油杰身上……啊脑袋疼，这样阴险的人真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那就休息一会吧，上午的行程结束就要去远野市了，别忘记留出足够的精力应对他们两人。」 …… 说不上应对不应对，辻千濑在杀死第一只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生物时就有了必须把所有的事都终结掉的决心。 虽说之前总是嘲讽魔术师们都在走下坡路，名门们一边迫切的需要能够变通产生新改革的血液，一边又畏惧自己的血统论与地位被撼动，但大家担心的终归是「人」的事。 而在这边见到这位「加茂宪伦」之后辻千濑才明白，咒术师的问题要比魔术师大的多。真相见到本体时或许能够浮现，但是仔细想想，得出的结论本就是有关咒术世界的，和她没什么关系。 「哈……我也真是矛盾。」 「这句话或许不该由我再说一次，但是……master，你又开始逼迫自己前进了。」 「这不好么？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些琐事，就能留出时间继续寻找返回迦勒底的线索。」 辻千濑想到那天晚上明亮的月色，和当时忽然乱了的心跳，抿了抿嘴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动摇一早就下定的决心。 库·丘林叹了口气，跟着自己的御主那么久他当然明白对方沉默的含义。顺其自然，这样的开解他说了许多次，可辻千濑就是这样的性格，让她没有尝试就选择放弃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也是有所期待的，没有甩开的手，没有拒绝的拥抱，没有点破的哭泣和一次次的陪同。有时库·丘林觉得自己像是翻开了小说的读者，恨不能代替那不知如何落笔的作者，写下一些顺应发展的剧情。 “辻小姐，到地方了，那边应该是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需要让他们上车么？” “不，我们自己过去就好，你先去转一转，我们结束工作会联系你的。” 本来准备在车站碰头，但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到的太早，造成了一定的交通拥堵，不得已把碰头地点改到了远离市区的小路上。还好，辻千濑准备去的地方也在这块被戏称为乡下的区域里，这么走过去反倒是更近一些。 风吹过初秋的田野带起金色的麦浪，三人走走停停，在最温暖的时段到达了目的地。木质的栅栏门上挂着手写的门牌，小林两个字将夏油杰的思绪带回了那年的秋天。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对自己的感谢，也是他第一次认识到这份工作与社会之间的关系。 来远野市并不是一时兴起，辻千濑早就把需要的东西提前放在了附近，他们走路前进的这段时间，库·丘林已经先一步把它们放在了这里。 利用宝石进行激活，利用传导性能优异的金属作为关节部分的连通器，待魔力能够畅通无阻在它体内流动后，辻千濑看向夏油杰伸出手。 “我需要座敷童子帮忙。” 穿着十二单的女性咒灵如初见时一样温婉华贵，辻千濑像对方说明了意图，她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要小心一点呢，这孩子的灵魂一直没有恢复太多。夏油先生平日里会分出一部分咒力补充咒灵的消耗，但是这孩子是人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效果。” 夏油杰：“抱、抱歉？” 几人没有恶意的笑了笑，将注意力放在那边动手操作的人身上。 辻千濑将之前转换的魔力棱镜捏碎，变成流动的魔力包裹住脆弱的灵魂。座敷童子说的没错，人类的灵魂对咒力魔力根本不会有什么共鸣，她做的也不过是在外面套上厚重保护壳，再像外骨骼一样引导着灵魂行动。这种像做手术一样的过程和辻千濑并不适配，失误极有可能另小林的灵魂消失，这也是他们在进屋之前先做准备的原因。 “怎么样悟，你的眼睛看到什么没有？” “那个空荡荡的人偶里出现了一小团蓝色的光点，应该是成功了。” 宝石对魔力进行增幅，金属与棱镜延展出框架，不断注入的魔力像是从心脏流向四肢的血液，在大家的注视下原本千人一面的自动人偶慢慢变成了小林生前的模样。 座敷童子的保护让小林没有失去生前的记忆，对死亡也有模糊的概念，只不过得知时间已经是自己去世两年后时，她还是有些惊讶。 毕竟是用魔术概念制作的身体，小林在使用上有些不熟练。辻千濑又调试了一番，看着她能够自主完成行走与交流这种简单的动作后，示意夏油杰按下栅栏门上的门铃。 比死亡更悲伤的是无疾而终的告别，告诉亲人真相有时候比隐瞒更能够让人接受，这是辻千濑两年前教会夏油杰的。如果说当时是站在生者角度的考量，那么辻千濑现在做的可以称得上是奇迹的延展。 仅此一次的，无法复刻的奇迹。 作为曾经转达了死讯的人，夏油杰自然也要担任起这次向夫妻两人铺垫情绪的工作。有两年前的交流作为基础，他们两人对以普通人视角堪称光怪陆离的事情接受程度很高，夏油杰没费什么力气就说服了他们，两人更是小跑着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伴随着小林强忍着哭声的那一句“我回来了”，夫妻两人泣不成声。 夏油杰用口型询问着没有进门的两人，就这么暴露在外真的没关系么？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魔术结界与帐都在正常运作，不论是声音还是影响，都不会泄露出去。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身体的活动时限，因为本身是普通人，辻千濑提供的大量魔力也只能够人偶行动不到一个小时，好在座敷童子还可以和小林交流，有她提醒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自动人偶并非人类，哪怕做出了相应的器官也没有进食的必要，即便如此，夫妻两人还是端去了小林生前最喜欢吃的东西。小林也是一样，哪怕感受不到食物的味道，也依旧面带笑容的一点点吃掉了它们。 从门缝中偶尔溢出的声音看，他们应该是说了许多的东西，从小时的趣事到未来的规划，一点点像风一样钻进三人的耳朵里。 欢喜之下是压抑的悲伤，悲伤之后是对一切的释怀。 虽然痛苦，但这是对活着的人与逝去的灵魂最好的，迈向明天的方法。 “好了，差不多到时间了。” 辻千濑拿站起身，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向那束灯光。 五条悟看着辻千濑有些泛白的嘴唇，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 “结果到最后还不是心软了嘛，真是的。” 第101章 自动人偶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没有了人类的外貌，看上去就像是服装店里的模特似的。 夫妻两人没有沉浸在悲伤之中，带着一点点鼻音，邀请三人留下来共进晚餐，住一宿再走。 辻千濑正准备开口婉拒，旁边的两人却是快她一步，应下了夫妻俩晚餐的邀请。他们措辞得当情绪适中，就像是一下子掌握了普通人社会的人情世故一样，让辻千濑惊讶的不行。 有客人在，夫妻俩原本准备的食材有点不够用。小林先生自告奋勇重新去准备，小林夫人则是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个几人说着话。 “最开始的时候我和爱人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们平时对那孩子太严格了， 才会选择离家出走……不过后面知道真相也于事无补了，这两年时不时就会闪过这样的念头，要是我们能够多注意些那孩子就好了。” 三人不知道回应什么，好在小林夫人并不是为了开解自己才说的这件事。 晚饭很普通，就是那种普通人家里会出现的，荤素搭配的风格。随处可见的食材被饱含爱意的厨师做成美味佳肴，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味道。 晚饭过后，三人抢着完成了清理残局的工作。白色的餐盘各回各位后，也到了离开的时间。 回收自动人偶，清除咒力残秽， 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三人在玄关处同夫妻两人做了最后的告别。 “虽说概率很小，但今天毕竟让你们也接触到了那些东西。之后的几天会有我们的同伴不时查看情况，不用在意他们。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就能恢复常态了。” 辻千濑联系了桑名真一，让对方把车停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上。正准备动身时，身后忽然传来哎呀一声。 “差点把正事忘了。”小林夫人拍了拍额头，从玄关追了出来，“刚刚想告诉你们的还有另一件事，在两年前你们告诉我们女儿出事的当天晚上，学校的广川老师来找过我们。” “广川老师？” 辻千濑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疑惑。 第114章 “时间很晚所以印象很深，应该是大概11点的时候？她在外面敲门，说有关于我们女儿的事转达。那天下午我们才听到这些超自然现象的事，晚上实在是觉得瘆得慌，就只是隔着门说了两句话。”小林夫人停顿了一下，在丈夫鼓励赞同的眼神下继续道，“结果第二天我们去学校问了这件事，学校的人却说头天晚上广川老师就已经递交了辞职信，那天早上也没有去单位。” …… 桑名真一安排好房间就离开了，这个可怜的打工人才是真正去完成收尾工作的家伙。 等库·丘林确定他不在附近后，辻千濑敲开隔壁两个人的房门门，没等两人反应直奔主题。 “我想去找广川老师，看看她的情况。” 两边也很统一，一个说着拒绝一个说着驳回，连库·丘林都站到了对面，任由辻千濑软磨硬泡，不行就是不行。 “你们不觉得她出现了什么问题么？” “觉得哦，我们只是不觉得今天晚上行动是明智的举动。”五条悟伸出手，食指指着辻千濑的额头，“这次不用库·丘林先生打小报告，我们都能计算出你魔力的消耗还没恢复，千千，就算你天赋异禀异于常人，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辻千濑放弃说服五条悟，看向两年前一起探索过学校的夏油杰。夏油杰微微一笑，接着在胸前比了个叉。 “抱歉千濑，悟说的很对，考虑到前几天你的工作强度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三人心铁的跟秤砣一样，辻千濑求了一圈无果气鼓鼓返回房间。两人担心辻千濑会偷偷溜走，库·丘林倒是比了个ok的手势。 “master半夜出行可不会自己移动，放心吧，我也不会同意的。” 被三人里外里劝了两轮的辻千濑再回房间时已经想通了，她着急的原因是这件事太像「加茂宪伦」的手笔，害怕广川老师出事。但是他们说的都对，她的魔力在今天为了小林一家消耗了太多，甚至到了外行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洗漱完毕换好家居服后，辻千濑的头脑更清醒了一些，她明白三人都是为了她好，也明白两年前出现的异常情况已经不急于这一时了。 辻千濑整理了一番最近的收获，确认了那位「加茂宪伦」除了姓名之外的事情。这段时间的狩猎除了一些突然袭击外，还有精心布局的困兽之斗。咒灵是个好借口，结合魔术加以引导，就会变成不会被察觉的理由。 几次对话让辻千濑发现，被附身之人的状态并非单纯的更换内核，而是继承了身体的记忆。 「加茂宪伦」之所以操控了那么多人却没有被发现过，就是因为这个特性。为什么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伤痕？总会有合适的理由解释的。只要这个人行为模式一如既往，就不会有人去怀疑。 “库·丘林，这样的干预是正确的么？” “做这件事时你会迟疑么？” “不会。” “那就不是错误的。” “说的也是，本来我们做这件事也不是为了正确与否。” “单纯只是不想让这种家伙继续存在罢了。” …… 夏油杰变成高专的教师后反而成了最不自由的那个人，原本约好第二天一早一起去找广川老师探个明白，因为学校那边入学的新生发生了一些摩擦他只能快马加鞭赶回去。 临走前他忧心忡忡的看着五条悟与辻千濑，叮嘱了好几次千万不要冲动行事。按理说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他说这么多好像不相信探洞一样，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就是想再多说几次。 根据小林夫人提供的地址，辻千濑和五条悟找到广川老师之后跟随了一段时间。她辞去教师的工作后并没有再次选择这个行业，而是去了图书馆，图书馆闭馆比较早，下班后还有一份2小时左右的兼职。 两人从早上蹲到下班都没看出有什么异常，有刘海遮挡，辻千濑从远处看不清广川老师额头的状态。思考再三，她准备等对方回家再主动出击，可怎么和五条悟说明情况又成了问题。 她有预感，如果把这些事全盘托出，就算五条悟相信，也不会全面赞成她的做法。 “需要我回避？” 辻千濑思考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 “不用，都是之前任务的后续，一起过去也没什么。” 回忆起2年前发生的事情并不算困难，认出辻千濑后，广川老师甚至没有询问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便热情的邀请她进屋坐坐。 就算广川老师有问题，辻千濑也不会带着对方不认识的人进到女士独居的房间里。用小林同学的事作引子，辻千濑很轻松的让对方跟着自己去了附近没什么人的公园里。 “是这样啊，想想也是呢，辻小姐当时也是因为小林同学的事情来远野市的。”广川老师看了眼辻千濑，表情有一丝疑惑，“说起来，辻小姐好像完全没有变化呢，和2年前一模一样的，是我的错觉么？” 辻千濑心里微微一颤，表情和语气没有改变，一笔带过了这件事：“肯定是错觉，只是2年不见，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很正常的。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给小林同学的事情完成收尾工作，昨天去拜访了她的双亲，是他们想让我来看看你的。” “小林夫妇么……他们有心了，我的话如你所见，虽然不是老师了，但是过的还可以哦。” “确实是这样，毕竟我们已经观察了你一整天了。” 广川老师抬起头，脸上那些初见时的喜悦，因为辻千濑似有所指的话变得迷茫。 “观察……你和你的……同伴……观察了我一天？” “希望你能够理解，毕竟比起活着的人，死者不会说谎，作为死者的遗属，我想他们也不会特意在两年后才编造出不会掀起风浪的谎话……啊，抱歉，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不自觉说的偏离主题了些。”辻千濑在广川老师想要退后时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为什么你会在我们确认小林同学已经死亡的那天深夜找到夫妻二人呢？作为老师的你，应该不会不清楚这个时间多么不合时宜才对。” 广川老师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却因为没能挣脱辻千濑的双手，整个人又往她的方向踉跄了一步。 “我、我不记得了。” “那你应该能想起自己辞职的原因吧？” “离职……是因为个人原因……” “诶？个人的原因是指什么？辞职前一天的夜晚敲响了学生家的大门却被拦在门外了么？” “不……不是的……而且我是在那之后——” “小林夫妇第二天去的时候还听到学校的领导抱怨，怎么会有人留下一封辞职信人都不出现就联系不上了。” “我……我……我真的记不得……” 广川老师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用没有被捉住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因为无法从对侧口袋拿出手帕，只能用掌心擦去不存在的汗水，而风也恰巧吹了起来，将被指尖勾起一角的刘海彻底吹成了别的弧度。 被厚重的刘海与贝雷帽遮挡额头，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内，暴露在辻千濑的眼前。 辻千濑微微挑眉，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满是寒光。 “那这件事你一定还记得，毕竟可以称得上是手术的程度，就算自己忘记了，出院的时候工作人员也会告诉你才对。”辻千濑松开其中一只手，食指的指尖顺着额头横向划过，“你额头上这道疤痕的来历，稍微说说看来历吧。” 第102章 虚弱的解释与急促的呼吸全部消失， 脸前的「广川老师」像是电量不足的大型机器人，头和手一起垂了下去。 下一秒，那张脸从一个人类做不到的角度扭到辻千濑面前，五官狰狞，却莫名的带着欣喜若狂的笑意。 “啊——如果不追问我的话该有多好啊——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一直当着远野市里这个人畜无害的「广川」。 ” “现在也不晚，只要老老实实死掉，我不介意帮广川老师制作她的衣冠冢。不过——”辻千濑的魔力席卷着雷光朝对面扑去，“那可不是给你的东西，「加茂宪伦」！ ！ ！ ” 因为离的不算近，五条悟发现端倪时两人已经打起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吐槽怎么人民教师变成了敌人，就看见对方为了不受限制把自己那只被辻千濑捉住的手臂硬生生砍了下去。 “这个展开也太离谱了吧！” 五条悟飞快放出帐，想要过去帮忙却被辻千濑抬手阻止。 “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其他人插手！” 飞溅到脸上的液体被辻千濑抹去，暗红色的痕迹却无法轻易消除。愤怒？不，不是这样的。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最初见到广川老师时，辻千濑就没有当她是真正活着的人了。 桥女， 那只特级咒灵说的没错，离得远时无法完成的判断，在近距离接触后就会得出答案。 人，活着的人的味道是不可能被任何人再现的。 第115章 “你都说出加茂宪伦这个名字了怎么可能和我无关！那家伙是御三家乃至咒术届的污点，如果你面前的家伙是他伪装的，那更应该从长计议。” 辻千濑没有回应，在「广川」断臂逃跑远离自己的同时，库·丘林就已经出现了。和前面遇到的分/身不同，因为广川老师本身并非咒术师，哪怕被「加茂宪伦」支配，她也没什么攻击手段，全程都在狼狈的躲避，因为失血过多，面色开始变得苍白。 但这样看其实更加诡异了，库·丘林的速度虽然不是所有从者中最快的，也不该是普通人的身体能够轻而易举躲避的程度，更何况他还用着武器，怎么会抓不住自断一臂的人。 辻千濑将魔力附着到眼睛上，瞳孔中，应该看不到任何魔力反应的身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明亮的细线。它们牵动着广川老师的身体，与肌肉神经纠缠在一起，最后顺着四肢末端探了出去。 辻千濑恍然大悟，广川老师的身体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没有咒力又想要变成棋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彻头彻尾的改造。而「加茂宪伦」持有的咒术恰好能让肉/体保持完整，也就不用担心改造之后出现的副作用了。 五条悟显然也看到了，侧过头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也从最初的面向辻千濑变成了面向「广川老师」。 “或许现在可以简单和我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辻千濑的指甲陷入掌心，她没有回答五条悟的提问，默默提升了魔力的供给功率。库·丘林的速度变快，解放的诅咒之枪裹挟着黑色的魔力封锁着「广川老师」逃跑的路线。那枚枪尖有着不被其他人知晓的威力，原本利用丝线逃窜的人，因为被尖端划破了肌肉组织，整个人失去控制滚了出去。 “千濑！” 五条悟的声音只让辻千濑停顿了半秒，她举起手捂住刻有令咒的手背，但红色的光芒却依旧顺着指缝闪耀着，与库·丘林的魔力发生了共鸣。 “狂战士，卸掉它的四肢，除去它的行动力，留下可以回答问题的组织就足够了！” 库·丘林举起长枪，朝着前方直直落下，但是他们主从两人都低估了咒力丝线对于人体操纵的程度。哪怕身体扭曲成不似人形的程度，它，使用着广川老师身体的咒灵依旧躲开了那一轮又一轮猛烈的进攻。 辻千濑啧了一声，和之前不同，她想要给广川老师留下全尸的意图束缚了她的进攻，看似毫不在意实则束手束脚的进攻方针应该是被对方察觉了，所以才特意选择了一旦追击就会尸骨无存的逃窜方向，硬生生逼停了库·丘林几次的截击。 在五条悟听不到的场合下，库·丘林询问了多次能否舍弃这一点，得到的全部都是否定的答案，正因如此，这位凯尔特神话的大英雄的攻击越发的暴躁。 「 master ，再这样下去可是什么都得不到的！那位老师的尸身和你想要的答案，我们只能保全其中一个！」 「我知道……我知道啊……所以我也在想办法——用雷击破坏那些丝线，再由你用gae·bolg切断咒力对身体的掌控权呢？」 「不行，刚才已经尝试过一轮了，切断之后对方会随意链接丝线，更加随心所欲的揉捏那个身体，而且，那是普通人的身体，扛不住master你的攻击的。」 辻千濑将手放回胸前，不甘心的低吼从喉咙中溢出。 「master，该做出决断了。」 库·丘林的余光看到沉默着的五条悟再度跑向辻千濑，他想，这一次辻千濑的行动大概会以失败告终了。不知缘由的五条悟有着特级咒术师与御三家家主的双重身份，不考虑普通社会，单看咒术社会的责任也一定会让他去制止眼前没有任何解释就动手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两次都没有得到回应的五条悟摘掉眼镜，六眼的光芒没有被帐与充斥在帐内的魔力遮蔽，明亮的让人哪怕只有余光扫到，都会不自觉的追随过去。 而辻千濑这次的分神给五条悟创造了机会，拥有着与魔眼齐平的六眼的人这一次切实的占据了她的视线。 五条悟的眼睛看到了传递能量的点，没有使用无下限，他用咒力入侵着辻千濑用魔力构筑的空间。 “快停下，千千！这个家伙有问题也不能在这里杀掉她！我们不是看到了么，广川这个人的社会性还没有消失，如果在这里杀死他留下咒力残秽，你会被认定成叛逃人员的。” “放开我——” “不行！”五条悟发现只是擒住肩膀无法控制住正在用全力挣脱的人，干脆把对方箍在怀里，“就算之后要跑遍日本去抓这个家伙也无所谓，就算任务多到爆炸也无所谓，就算你永远都不告诉我追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也无所谓——” “我不会再让你到那群烂橘子准备的审判席上去了！” “狂战士——杀掉她！！！” gae·bolg的枪尖泛起红光，全力的突刺与五条悟解除帐的咒文一道响起。攻击即将命中「加茂宪伦」的瞬间，她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库·丘林咒骂出声，枪尖偏离最初的轨迹，命中在公园的地面上。 飞沙走石消散，露出破败不堪场景。广川老师的身体平躺在地上，额头疤痕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内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咒力或是魔力的存在了。 “五条特级，辻特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帐出现的同时远野市的窗就进行了上报，特级魔术师与帐一并出现，让他们打起两百分的精神，上报的信息很快传到了桑名真一手中。 辻千濑最近在做着什么不能告诉其他人的事，知道这一点，桑名真一直接拦截了这通汇报的消息，调转方向折返回程，马力拉到最大才在帐消失后没几分钟赶到了现场。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辻千濑的状态，担心对方突然跑掉他甚至不敢松开握着的手。还好来的人是桑名真一，这个有眼力价的中年人只一眼便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 帐重新落下，像是黑色的薄纱，遮住了天上的月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我不知道。” 辻千濑拨开五条悟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神里是愤怒是不甘是悔恨还有埋藏在深处的委屈。 “不知道的话为什么要阻止我？！你知不知道——” “因为千千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天元那家伙和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准备什么在计划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也不想再让你坐在那群烂橘子准备的审讯圆桌上！” “我不在乎那些，只要他们还需要我的力量，就算被审讯我也——” “可是我在乎！” 那是比天空更蔚蓝的眼睛，那是和英灵相比都不会落下风的容貌。 带着委屈的声音高喊出的话语让辻千濑抬起头，看到了那抹蓝色瞳孔后方，红色的眼角。 “我在乎啊……” 辻千濑松开手，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应该转身就跑，脑袋里的警钟也响个不停。可是她的脚像是灌满了铅，像是被铁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可以，不要说，停下来。 辻千濑张开嘴，喉咙却说不出一句阻止的话。 带我走，离开这里。 平时能够顺利与库·丘林在脑海中交流的频道，这会儿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无论她怎么嘶吼都没有回应。 怦怦，怦怦。 是谁的心跳声如此清晰可闻？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辻千濑恍惚的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被执起，放在了对面心口的位置上。 她明明没有提问，答案却还是递到了她的眼前。 “因为我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其实最开始的设想是在月光笼罩下的沙滩上，或者充满了鲜花的餐厅，再不济也是高专的天台上让条告白，结果写到这里之后发现，嗯这个地方更顺手！ 总之，恭喜条，终于说出口了（鼓掌） —— 顺便所有和iivv/fgo/fate不一样的设定是我的私设，为了服务我的剧情多少会微调，比如脑花的术式。 以及还要强调的一点：魔术师是没有普通人那样的道德观的，远坂凛那样会救活士郎的反而是少数。千濑最开始到这里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村，可以看得出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fgo毕竟不是型月世界设定中的主宇宙，我感觉很多部分已经相对柔和化处理了。可能也是因为fgo是游戏，它面向的受众群体更大众，还是多少要考虑一般大众的感受的。 不过同人小说本身就是二创嘛，好些东西我也没有很严格遵守每个ip的设定。 第103章 所有的心里建设都是无用的，辻千濑在那个瞬间才明白，感情是无法用任何理智压抑的存在。 无论在脑海里进行过多少次模拟，无论在想到这件事时复读过多少次说给自己的理由，无论使用多少借口，在这一切发生时，她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第116章 掌心下的心脏跳跃的铿锵有力，是和他主人表情不一样的期盼与紧张。 去回应他吧，那是心脏告诉辻千濑的选项。 去拒绝他吧，那是大脑给与辻千濑的路标。 辻千濑感觉自己快要被理智与情感割裂，为了不被情绪完全支配说出令自己后悔的话，她死死的咬住下嘴唇，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五条悟叹了口气，这和他设想的告白场景差太多了，他原本的计划里就算没有鲜花美酒佳肴，也得是心旷神怡的景色配合着柔美的月光。 现在这算什么，断壁残垣暴土扬尘，帐的作用下灰蒙蒙一片，月光全都被挡在了外面。 但是…… 低头看了眼辻千濑的情况，五条悟又庆幸他把这句憋了一年之久的感情说了出来。 六眼看不到第三人的灵魂，想必库·丘林已经随着桑名真一一道去了帐外。五条悟将两人叠在一起的手从简单的握住变为交缠在一起，轻轻的将辻千濑拽到没有受影响的椅子那边。 “啊啊，和我预想的时间差远啦——没想到会在这里大喊出来。” 五条悟的余光看到辻千濑的表情没有 刚刚那么紧绷，松了口气。这样说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辻千濑没有当场发作，而是陷入混乱与纠结，意味着自己并不是悲惨的单恋，至于牵着的人目前没有一丁点回应的原因，五条悟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那是辻千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追寻的事。 哪怕除了最初那次描述，再也没有提起过，五条悟也知道，那是辻千濑的执念，也是她给自己搭建的堡垒。 “我大概知道千千你担心的事情，不过人生不该是这样压抑的。就当是让全力奔跑的自己放松一下，把选择的主导权交给你的心。” 辻千濑抬起没有被握住的手捂住眼睛靠在椅背上，等她的呼吸与心跳终于变得平稳后，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句压住她全部情感的问题。 “就算明天我就会离开，你也要得到我的答案么？” “嗯，我想听到千千你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辻千濑看向天空，天气预报播报中能够看到明月的风光因为帐的作用，变成了朦胧的黄圈。 “帐，能不能撤掉？”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那样一来桑名和库·丘林会瞬间跑进来哦。” “说的也是啊，总觉得会煞风景。”辻千濑的视线回到两人交握的手上，笑了笑，“不过这样一来就不能用那句话了。” 五条悟屏住呼吸，心脏的跳动比刚刚还要迅速。被帐隔绝的声音变成了阵阵耳鸣，视线里除了辻千濑之外的东西一点点虚化，只剩下眼前人带着盈盈笑意的脸庞。 “是指……什么……” 他的声音略显困难的从喉咙挤出来，紧张与期待像海浪不断翻涌快要将他淹没。他找到了一处答案，却又不知道是否正确，只能捧着它站在浪尖上等待审判。 “虽然看不到月色，但是……我也喜欢你。” 身体比语言先一步反应过来，五条悟几乎是在听到答案的同时将辻千濑拉进怀里。胸口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温暖柔和，却灼热了他的心尖。 “稍微有点糟糕，我好像看到烟花了。” “诶？！你别吓我啊！帐的内部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你是不是用眼过度了？墨镜没在口袋里么？” “不，我的眼睛没事，是我太高兴了。”五条悟蹭了蹭她的脸颊，“和掌握反转术式与领域……不，比那时还要高兴。” 辻千濑趁机伸手揉了揉五条悟的头发，白色柔软的短发穿过她的指尖，让她有些恍惚。 不该说出口的，一旦顺从了自己的心，就会瞻前顾后。她明明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和对方在分别之时都会痛苦，却还是没有敌过那个瞬间的意志。 五条悟是真的很开心，干脆把辻千濑抱起来转了个圈，要不是想起眼下还有一些事需要解决，他大概能直接带着人去所有人面前显摆。 “所以……”五条悟吞吞吐吐的，“你在做的事可以告诉我了么？” 五条悟原本没指望辻千濑会告诉他，正准备说那是她的事不说也行，就看见辻千濑握住他的手，把他带到了那个已经分不清是「广川」还是「加茂宪伦」的尸体面前。 “我直接说结论吧，毕竟我最近一直在做的事都与此有关。”辻千濑用手拨开遮挡住广川尸体额头部分的发丝，露出那条难看的疤痕，“我在寻找并且杀死所有拥有咒力且额头上有这样缝合线的人。” “你是说这样的特征不是巧合？” “嗯，这个特征恐怕是对方使用术式后无法消除的东西，明显到无法被忽略，所以那家伙选择的都是已经死去，同时社会关系淡薄的人。而其中能被溯源最早，也是最知名的一个就是那位咒术届的污点——加茂宪伦。” 辻千濑慢慢的吐出一口气，豁然开朗，用这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再恰当不过了。 把咒术师的问题丢给咒术师处理，既然天元不愿意说出她的秘密，那就让她，让五条悟，让其他人一起挖出来。 “我去问过天元，对方把加茂宪伦和九相图的事情告诉了我，承认了自己与对方相识的同时也将一部分她已经发现的分身位置给到了我。” “但是那不是全部的。” “是的，天元不肯说出对方的真名，术式能力说的也模棱两可，我也是几次试探之后才敢肯定放开手干。我和狂战士杀死了五六个，每一次都用了相同的处理方法。用我们的结界进行封锁之后将对方的尸体一并处理，再用魔力对周遭一切能够产生影响的物体进行附着，达到修改人认知的程度，这样就能够保证我的行为不会被发现。” 五条悟啊的一声：“那我岂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不说，还让千千你直接暴露了……” 那倒是没什么，她最初的计划里本来就是要让对方本体察觉到这一点的。先前谨慎的行动一方面是想了解清除「加茂宪伦」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方面也是为了清除掉一部分错误选项。况且这一次她没有大规模使用魔术，自己被五条悟打断后都是库·丘林在沉默中输出，对方真的察觉到反而是好事，毕竟是它当时最想涉猎的「咒灵操术师」行动了。 不过嘛—— 辻千濑看着五条悟，生出一抹恶作剧的心思。 “嗯，是的呢。帐刚刚解除的同时那家伙就逃跑了，想必这会它的本体已经开始拟定计划了，如果总监会说话有分量的人里有它的爪牙，想必很快就能有通知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等我把这里的残秽遮掩掉就去干翻总监会吧！” 说着五条悟就要动手，辻千濑怕他真去锄地，赶忙阻止。 天元在这件事上已经给了特权，意味着就算传到那群烂橘子耳中也无所谓，更何况关于协会内部高层是否还有遗漏这一点，辻千濑可太有发言权了。 “天元给的名单里就有爬到高层的部分，甚至把那几人的名字列在了最前面。”辻千濑顿了顿，皱起眉，“那家伙什么都知道，说什么只负责支撑日本岛上的结界，其实一直都在等待时机成熟，找到合适的人去解决这件事。” …… 出现了可以杀死人类并进行附身的咒灵，不过已经被休息中恰好路过那里的两名特级解决了。 桑名真一看着这份出自他手，毫无漏洞的报告书，觉得自己离咒术协会会说给每个人听的“如实记录不得作假”又远了一步。 这其实不重要，他站到五条派那时就知道自己要应对各种各样出格的事情。 ——但他不觉得拦下愤怒至极的小学生是其中之一。 五条悟向辻千濑告白并得到了回应——这句话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咒术师的圈子。 更可怕的是，比起祝福， 99%的回应都是说给辻千濑听的，大家都觉得她一定是鬼迷心窍被这个白毛男人的外表迷惑，失去了判断力。 就连九十九由基都拐弯抹角托七海带了话，让对方告诉辻千濑如果真的太累不想做任务，是真的可以像她一样翘班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更直白了，她们甚至拽上了伏黑惠一起想要靠埋伏在墙角去踹五条悟小腿肚。 “你的业内口碑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他们一定是嫉妒我有亲亲女朋友，才来破坏我们感情的！” “微妙的感觉有些恶心，你这样会让我后悔那天没有用一百分的理智进行回应哦～” “不要嘛——怎么可以一个月都不到就反悔——” 五条悟原本在群里挑衅所有人，听到这话直接窜到辻千濑旁边，委屈巴巴的眼神说来就来，看的辻千濑又没忍住，随他去了。 库·丘林说短时间不想看见五条悟，总觉得眼睛要瞎了，干脆继续去外面东奔西跑看看会不会有收获。辻千濑只来得及在对方出发时说了句抱歉，她也没想到五条悟的性格会这样……嗯……总之确实是有些黏人。 第117章 五条悟对于牵手拥抱这样的动作乐此不疲，因为知道辻千濑的想法，他总是会下意识依靠感受肌肤的温度寻求安全感。又恰好这几天两人都没什么事，五条悟恨不能寸步不离，就连打游戏的时候都一定要把对方圈在怀里。 可能因为嗜甜如命，五条悟身上除了干净清爽的皂香，还有一抹奶油一样甜甜的味道。在这个不再酷热的季节里，两人就算身体贴在一起也不会黏腻。 而这样悠闲的甜蜜时光对于他们咒术师来说总是短暂的，几日后外出调查的夏油杰返回，带来了不算友好的消息。 暑假在海边有人目击到的，出现在海平面上的奇怪生物再一次出现，原以为是咒灵的生物却清晰的出现在了电子设备的镜头之中，这让协会的人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一次，那些怪物直接出现在了沙滩上。 “就是这个。”夜蛾正道将夏油杰拍摄的照片投影到幕布上，“好在海滩处于淡季没什么游客，这些怪物暂时没有主动袭击人类的意图。当地的窗迅速对现场进行了封锁，正在等着协会安排人员过去处理。” “……好丑，杰真的没有手抖么？” 虽然有些模糊，但该有的细节都被拍了下来。那是一只长着多条触手，触手的外侧有着数不清的尖刺，正中间是一个看不清内侧血盆大口的软体生物。 辻千濑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虽说她有所克制，还是无法控制瞳孔的收缩。 这个对于其他人陌生的怪物，对她而言再熟悉不过。 那是海魔，是曾经在模拟机使用第四次圣杯战争特异点数据进行战斗训练时见过的怪物。 是和食尸鬼一样本该在她的世界中才会有的怪物。 第104章 “协会那边的意思是看你们两人的意愿， 考虑到你们之前清理了陈年旧案，协会也有意让你们休息休息， 我去拒绝也没问题。” “不，我去。” 五条悟惊讶的回头看了眼辻千濑，发现对方神情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这也超出了夜蛾正道的预期，他其实都已经准备好拒绝协会的台词了。 “真的没问题么？不用勉强，调查程度的接触的话，一级咒术师前往也可以。” 辻千濑刚想接话被五条悟打断，他揽着辻千濑的肩膀，用好久没和杰三人一起出这么简单任务，就当做带薪休假了为由，成功说服夜蛾正道。接着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开门见山。 “那个怪物也来自你的世界？来自那个迦勒底？” 辻千濑点头，她原本就准备在夜蛾正道离开后告诉五条悟这件事的。 “说是来自我的世界，但实际上我也只是在模拟系统里见到过。”辻千濑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那时的caster为了召唤出足以毁灭城市的怪物做的准备工作，就是把这些海魔的个体投放到地下管道网格中，试图用污染水源的方式改造环境，人为制造出降临的条件。” “那个caster成功了么？” 辻千濑停顿了一会：“没有成功，我参与的那一次模拟战，城市被摧毁了。” 五条悟看出辻千濑不太想多谈这件事，巧妙的将话题引导到别的方向。 “也不知道杰有没有顺手清理掉这些怪物， 还是说当做样品保护起来了。” “唔……这种生物小型和中型的个体只要不是成群出现，对一级以上的咒术师没什么威胁。从记录来看，它们主要的输出手段就是靠触手上产生的麻痹毒素，困住猎物之后一口吞食。理论上讲，因为海魔不会咀嚼，只要速度够快赶在胃液完成消化之前，人都还有救。” 五条悟：“但是会很恶心……” 辻千濑想了想那个画面，也跟着点了点头。 “嗯……确实……不如直接去世。” …… 库·丘林在出发当天返回了高专，带回了不算好的消息。如他们最开始的预期，没有困住「加茂宪伦」的分身导致对方逃脱，会让脑与剩下的手足察觉到自己正在被狩猎这件事，从而更小心的隐藏行踪。辻千濑答应了五条悟会分享进展，不过有外人在，她还是谨慎的选择了用文字交流。 桑名真一被协会安排了别的工作，开车的是另一名有过几面之缘的辅助监督，好些事情不方便交流，两人又不喜欢抠抠缩缩的聊天，干脆动作一致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比起辻千濑抓紧时间利用每一分每一秒补充睡眠的习惯，五条悟却是在那之后慢慢睁开眼，把一开始靠向另一侧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挪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非高峰期的路况令人欣喜，特殊登记过车牌就算超速行驶也不会被拦截。一早出发的两人中午就赶到了目的地，在还在营业的海之家里见到了恭候多时的夏油杰。 “杰，情况怎么样？” 夏油杰正准备回应，余光扫到了两人握住的手，呼吸一滞，怕熟悉自己的人察觉到异样，又赶快调整过来。 “如你所见，还是之前汇报时的状态。我也尝试着进行过收服，很遗憾不能完成转变。” 说完夏油杰和辻千濑打了声招呼：“千濑，你也一起过来了的话，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也算是夜蛾老师给大家争取的假期，单论危害程度，七海君一个人来也没事。”辻千濑敲了敲帐的边缘，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走吧两位。” 海魔确实没什么威胁，被隔离沙滩上找不到目标又无法返回海洋的它们像是脱了水的鱼，蔫的失去了活力。 「这可比模拟机里看到的情况友好多了，我们上berserker ！」 「是是，记得之后跟我一起给武器做保养。」 辻千濑兴致高涨，两个男生自然不会散她兴。 等她走远后，五条悟叫住夏油杰，用手指了指离辻千濑有一段距离还算完好的椅子。 “去那边谈谈么，杰。” 夏油杰苦笑一声，跟了过去。 他们当了那么久的搭档，太过了解彼此的想法。就像此刻夏油杰明白五条悟说些什么一样，五条悟也知道夏油杰心中怀揣的情感。 胜利者与失败者，五条悟不认为自己与夏油杰是这样的关系，更不认为辻千濑是对应在胜利者之后的奖品一样的身份。 考虑到高三时夏油杰险些出现的情绪异常状态，五条悟觉得自己有责任不让他再度陷入混乱，这样一想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改变了，无比严肃的表情倒是给夏油杰吓了一跳。 “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夏油杰伸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表情有些微妙，“不如说，你要是再用这种类似「爸爸请把你女儿交给我」的表情凝视我，我会忍不住揍你一顿。 ” “这么明显的么？” “我不是瞎子。”夏油杰叹气，“两年前可能我还会想问为什么，现在看，走进她心里这件事只有悟能办到吧。” 远离故乡的人需要倾诉的对象，但是辻千濑的情况又很特殊，她说出口的文字会变成攻击大脑的利刃，除了五条悟没有人能够抵抗。 于是倾听者只剩下了五条悟一个人，因为辻千濑不想让周围的人受伤，倾听者也只能是五条悟一人。 “只有面对悟的时候，千濑才会出现比平时更生动的表情。我也好，硝子也好，七海也好，我们对她来说中间都还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所以有时我会嫉妒你，为什么只有悟你突然领悟了反转术式。” 如果自己也能倾听，如果自己也能疗伤…… 夏油杰手指攥紧，又慢慢松开。他知道，差距并不在这里。 辻千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他们打游戏时被设定好程序的npc ，不会因为好感度的增长按部就班出现选项。 她的感情，她的意志从一开始就是自由的。 “不过我很高兴你愿意单独和我说一声这件事，谢啦，悟。”夏油杰拍拍五条悟的肩膀，“走吧，这边的海魔还是挺多的，总不能真让千濑一个人干活吧？” …… 当时的三人，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十月初，无人居住的原始森林深处出现了热能反应，无人机传回的影像经高清化处理被确认，森林里盘踞了大量人头蛇身的怪物。 十二月中旬，东北地区的窗传来消息，青森市市内出现目击到通体蓝色宛如冰块雕塑的巨人在街道上行走的目击情报。 一月，多地出现能够卷起不同属性小龙卷风的书本的传言。 二月、三月，等到四月到来，大家猛然发现，比起咒灵，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大家处理这些能被普通人看到的怪物的次数更多，更频繁。 当初还想要趁万圣节结束去邀请辻千濑去约会的五条悟自然也没了时间，怪物数量变多，能够单人出动的咒术师都被单独派了出去。因为清楚它们不是咒灵，辻千濑和五条悟也没再坚持夏油杰需要和别人一起行动这个准则。 第118章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海上会出现怪物了，是日本全境都在源源不断冒出这种与之前咒灵不同的生物。为了不引起恐慌，天元并没有公布实情，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天元认为问题出现在辻千濑身上，这是肯定的，是连五条悟都只能嘴上说说“这是歧视”，不能为之大动干戈的事实。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这里记录不到它们出现的规律，我的结界没有从外部破坏的痕迹，窗那边得知情况，也是肉眼观测到之后的事情。目前没有出现伤人事件是不幸中的万幸，可谁也说不好之后会发生什么。”天元叹气，原本只需要守护结界的她这段时间都要用脑过度了，“辻君，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这一次，辻千濑也只剩下了沉默。 “唉，算啦，让侦探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寻找凶手实在是强人所难。总之之后如果出现新类型的怪物，攻略方法还是要麻烦辻君提供啦～”天元把房间变回原样，打开了连接外界的大门，“差点忘了，恭喜你得偿所愿五条君，老实说我没想到你是在那个情况下告白的，我还以为你从一——” “呜哇！呜哇！！！” 五条悟意识到天元想要说的话，大吵着把对方的声音压了下去。偏偏辻千濑看热闹不嫌事大，要看就要越过五条悟去置放耳朵。情急之下五条悟发挥了胳膊长的优势，一把搂住辻千濑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抬起。 “苍！” “五条悟！！！” 天元那张看不出人类五官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气急败坏的表情，虽说辻千濑也喜欢看对方吃瘪，但是这次她是真的有些同情天元了。 等回到地面，辻千濑双手环胸看向五条悟。 “你知道天元可以直接联系我，不怕她收拾好残局后来找我告状么？不许说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真那么无关紧要你也不会这么激动了。” 辻千濑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就算五条悟用什么可怜巴巴的表情求情都没有效果，最后败下阵来。 “天元想说的是……”五条悟的声音渐渐变小，耳朵尖也有点泛红，“……其实我从一年多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这件事！” 辻千濑哭笑不得，她又不会仗着这一点去嘲笑去贬低五条悟的感情。她喜欢五条悟也不是因为他喜欢的时间有多长感动了自己，而是他拥有的美好的品质。 不过既然有这种想法，意味着五条悟还是会不安。辻千濑无法消除因为离开这个话题带来的影响，但是她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辻千濑也喜欢着五条悟，与同情与感动无关，完全是因为她的心。 “那我再直白的说一次吧。”辻千濑拥住五条悟，头贴在他的胸口上，声音顺着胸腔传向他的心脏，“我会感谢这一次奇迹的相遇，让我遇到你，让我爱上你。” ----------------------- 作者有话说： fgo终章剧情过后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千千还回得去迦么x 第105章 薨星宫封闭已经无法在大家心中掀起波澜， 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辻千濑和五条悟两人也只有那天下午有了小半天的独处空间，为了后续不被突然出现的怪物打个措手不及，这点时间全用在补课上了。五条悟把反转术式的功率拉到了最大，这才没把脑袋烧坏。 “真的没事么？其实有一些我都没怎么见过的类型换个措辞用文字写出来也可以啊。” 补课结束后辻千濑让五条悟躺在她腿上，帮他按揉着太阳xue的同时，尝试用魔术进行修复缓解。 五条悟趁机蹭了蹭她的掌心，摇了摇头：“我没事，而且我喜欢听千千跟我说话。” 辻千濑屈指给了五条悟一个脑瓜崩，没怎么使劲一点也不疼，倒是让五条悟有些心痒痒。 他们已经脱离了学校，变成了需要担负起责任的社会咒术师。因为人手不足，所有人都需要东奔西跑的场合下，就算五条悟任性也说不出跟着辻千濑一起去一个地方的要求。 而且看得出协会的人这次已经很为他考虑了，任务的分配上尽可能把他们两人安排的比较近，这样一来他只需要加快速度完成自己的部分，就能多少挤出时间见辻千濑一面。 五条悟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辻千濑的气味，汲取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这段时间的任务都在关西， 涉及民生，就算是平时不愿意额外插手普通人社会的御三家都开始逐步派出自家的护卫队用作巡逻保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了效果，总之协会关于“可视咒灵”的任务数量开始锐减。 然而工作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变得轻松，随着气温升高夏季来临，每对咒术师而言每年最痛苦的季节开始了。 硝子在完全入夏之前拿齐了所有能够拿到的资质，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变成了合法行医。为了庆祝这一历史事件， 几人可谓是各显神通好不容易选中了一天，凑到了一起。 和五条悟恨不能滴酒不沾不同的是，家入硝子对酒精可以称得上是狂热， 不仅如此她的酒量还出奇的好，几场下来已经快把其他人喝趴下了。 “所以说，为什么辻会选择五条那家伙啦！”庵歌姬打了个酒嗝，“那家伙除了脸哪儿都没得看吧！” “怎么说呢，如果从现在普通人的判断标准来看，光是脸好看已经能加到80分了。”家入硝子又打开了一听啤酒，看了眼旁边因为不小心喝到香槟退席到一旁的五条悟，还有坐在旁边不断戳着他脸颊的辻千濑，“而且我觉得不是千濑被五条骗走了，你看那边，更像是五条被拴牢了。” 庵歌姬揉着眼睛站起来往两人那边看过去，五条悟正在去捉辻千濑的手指，但是酒精对他的影响比较大一直没能成功，于是他换了种方式，干脆一头扎进对方怀里。怕他掉下去的辻千濑只能作罢，扶着对方的脑袋坐回到沙发上。 “……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要喝点别的么？我看这儿有挺少见的口味。” “喝！今天不醉不归！” 家入硝子没想到最后除了自己，五条悟居然是最清醒的那个。就连辻千濑都因为后面加入战局被酒精捉弄，脸上红扑扑的睡了过去。 一群咒术师聚餐喝酒给自己喝趴下了，这种丢人的事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还好五条家在东京有能用的人，多少能把几个醉鬼一一送走。 “好啦，他们都回去了，不会再有下一局了。” 辻千濑睁开眼眨了眨，拍了拍胸口，哪里还有醉醺醺的模样：“还好还好，我差点就要找库·丘林帮忙了。” 看看五条悟还有点微红的脸，她还不忘打趣：“之前虽然听你说过，不过不实际见到确实想象不出悟对酒精不太在行。” “与其说是不在行，不如说是会让我的感官变得迟钝，对咒力的操控也贵会变得没那么细致，我不是很喜欢那种感觉。” “原来如此……辛苦了。” “嗯？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快走吧，本来就没让车接我们，再磨磨蹭蹭的天亮我都回不去宿舍啦！”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的手机不断收到管家发来的信息，醉鬼们已经全部安全送到了住处，没有遗漏。管家还贴心的问了五条悟需不需要把客房准备出来方便辻千濑休息，虽然很心动，五条悟还是婉拒了。 他很喜欢现在这种和辻千濑漫步的感觉，在不清楚她会在哪天离开的情况下，这样能够感受时间缓慢流逝的独处让他尤为珍惜。 “要不要去看日出？” “诶？现在？”辻千濑有些惊讶，“我明天上午倒是没什么安排，但是我记得你明天上午不是要再往西边去一趟，不休息休息没问题么？” 五条悟拍了拍胸脯：“没事，之前的任务还有几天没合眼的情况呢，交给我吧！” 说完，五条悟将辻千濑打横抱起，往前冲刺了一段距离，停在了一处山脚下。 那是除了台阶与扶手外再没有什么人工开发痕迹的地方，五条悟站在台阶上伸出手，辻千濑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凌晨三点并不是昼行性动物活跃的时间，就连虫鸣都微不可闻。两人一路向上，只有不小心碰到树枝时，才能听到几声仿佛埋怨的鸟叫。 远离盘山公路的山有着一定高度，本以为看不清的台阶在星星与月亮一同点缀的夜幕下很好辨认。再加上前面还有五条悟引路，完全不用担心磕碰摔倒的情况发生。 两人没有刻意放慢速度，到山顶时天空还是深夜的蓝色，不过仔细辨认，似乎能看到太阳的暖光正在缓缓出现。 比高专学校还要高的地理位置将整个东京尽收眼底，眼熟的的建筑物从这里看过去就像是弱小的沙盘模型。霓虹灯闪烁的城市里时不时有红色的尾灯在道路上划出一条丝带，东京就像是不夜城一样，哪怕站在山上都能感受到它的活力。 第119章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偶然？”五条悟歪头想了想，“刚来东京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又不能真的把学校炸了，一个人瞎溜达的时候找到这儿的。” 远离市区，远离公路，没有人类驻扎痕迹的地方也没什么咒灵。在没有掌握反转术式的那时，这里就是能够让他全身心放松的天然氧吧。 “不过和杰成朋友之后，可以通过互相切磋发泄情绪，来的次数就少了。” 想到直到毕业前圣诞都还会出现的“暗杀”，再想到关西老宅那些老家伙的态度，辻千濑想，或许五条悟从记事开始，他的童年就是灰色的。 或许他有过能够「逃离」「秩序」的机会，但他还是选择了留下。因为是最强，所以承担了更沉重的责任。因为是最强，所以越向上攀登，身后越是空无一人。 辻千濑忽然觉得，那抹缓缓出现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但是，五条悟不需要同情。 就像是被称赞过功绩，开创了历史的新迦勒底一样，就算是这份成就的背后是苦难与痛楚，唯有同情，是不该被安在他们身上的属性。 两人坐在悬崖边上依偎在一起，看着阳光一点点将城市晕染。 …… 伴随着学校放假进入真正的暑假假期，高温带来的负面情绪让咒灵数量快速增长，热浪让咒术师在工作时都忍不住抱怨几句，更别提普通人。 能者多劳让除了硝子之外的人全部东奔西跑，原本还能靠任务距离增加见面时间的五条悟与辻千濑，这段时间里也只能依靠手机互诉衷肠。随着见面的时间越少，五条悟的不安就越强烈，原本就害怕辻千濑离开却不肯说出口的他，将那股执念全部转化到了信息中，偶尔也会让辻千濑有些头疼。 如果是几天之前，辻千濑还能抽出时间，像五条悟找她那样上门给个惊喜，那现在就是最差的时机。 害怕魔术世界的怪物会对神户山 上空洞产生影响，库·丘林这段时间一直在那边待机，寻找情报的同时关注着山上的动静。而现在，他带来了坏消息——山上的结界虽然没有被破坏，但是那边出现了魔术世界才有的怪物的痕迹。按理说那些怪物都不是会老实待在原地的类型，但是库·丘林一路找过去，确实是没有任何发现。 “所以，就算是为了巩固结界，我们也有必要去跑一趟。” “只能这样了么……” 想了想，辻千濑拿出手机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诶？要去神户么？怎么这么突然？” “山上的结界应该是松动了，库·丘林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了不少奇怪的痕迹。正好目前我手头有一些富裕的棱镜，准备趁着下个任务还没发布的间隙去看看。” “千千都不来找我呢——” “抱歉抱歉，原本计划是去找你的，但是那个山里的东西你也知道，真出现问题就来不及了。上次去还是两年前？从魔力的存续上考虑，我也得去一次了。” “要不要等我这儿结束？医院的清扫还有几个就结束了。” “那样不如我抓紧时间完成这件事，再去找你。我记得清扫任务完成会给几天休息时间，悟想去哪儿或者在家打游戏我都可以陪着你。” 五条悟挂掉电话，转过身看到桑名真一，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 “千千，要去神户了。” “看您的表情……五条特级你还没有跟辻特级说那件事？” 五条悟沉重的点了点头：“你说我现在找一些求饶的话术有用么？” 桑名真一痛苦的按着眉心，或许他从最开始就不该被五条悟的话语哄骗，就该在五条悟找到他时当场联系辻千濑。他在原地转了几圈，做出了一个违背职业道德的决定。 “五条特级，如果有朝一日我有被辞退的风险，希望您能够看在我为你和辻特级的爱情寻找各种机会的份上，帮我说几句好话。” 五条悟握住桑名真一的手，郑重的晃了两下。 桑名真一深吸一口气，给出了答案。 “一切……都是总监会的要求……我们到时候就这样告诉辻特级吧。” ----------------------- 作者有话说：虽然我知道我用的设定本身就是私设，但那也是建立在迦勒底是真的人理保全机构的前提上，但是看着现在的剧情发展，感觉千千像是从什么极恶组织逃出来的一样…… —— 2025.12.28，捉虫，码字的时候又把神户打成新宿了（，打后面的章节发现这点才察觉到不对劲 第106章 再一次回到这座除了名字，其他都与圆藏山无异的场所让辻千濑有些近乡情怯。这个最有可能与迦勒底相连的场所，也是最有可能突然将她与五条悟分开的地方。 就算明天就会离开， 也要表达自己的心意。 想到那时自己说过的话，辻千濑提起一口气，走进了结界之中。 当时结界作用了消除存在感为原理的魔术，最大限度让人类无法发现山洞存在的同时，保证动物的活动不被影响。夹杂了卢恩符文的结界从外貌上看还算完整，不过也确实有松动的迹象。毕竟是粗糙到没有任何长期触媒在的产物，能持续这么久都没被人打扰已经很不错了。 “我猜你也去里面查看过了？” “啊，来都来了万一真有问题顺手也能解决。不过我毕竟是从者， 具体的判断还是你这个魔术师来完成比较好。” “哈……明明是你不想只有自己劳动，故意骗我来干活的吧？” 辻千濑虽有抱怨，身体却是十分主动的进入到结界内侧。与外围相比，这里的活动痕迹更少，被另一个结界完全遮蔽的山洞内侧更是如此，地面上还留有两年多前他们来时的足记。 和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激动不同，辻千濑进入山洞之后除了希望发现迦勒底的蛛丝马迹外，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库·丘林， 我现在站在这里，总觉得没法用百分之百的声音说出要回到迦勒底的话了。” “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还是会选择离开。” “嗯，但是会很痛吧。魔术师和这个没有魔术存在的世界， 相遇的背后是本不该出现的奇迹。” “会后悔么？” “你指哪方面？”辻千濑轻哼一声， “不会后悔每一个自己做出的决定，这才是合格的魔术师，这才是我辻千濑吧？” 空洞内部看上去似乎如之前一样，但是踏入这里后，辻千濑总有种之前没出现过得违和感。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master你也这么想，那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了。” 辻千濑和库·丘林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兵分两路按照完全相反的方向重新在空洞内部转了一圈。熟悉的平台，熟悉的被切割掉的一角，眼睛看到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感觉本来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两人这样寻找都没有头绪，或许意味着此刻并不是解谜的时机。 辻千濑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就要到五条悟结束任务的时候了，山洞里没有一点信号，为了防止他后面不管三七二十一找过来，辻千濑准备将结界完成加固后就离开。 卢恩符文与传统魔术结合，搭配着特意准备的魔术棱镜，不说十年八年，不出意外起码能撑个五年。 主从两人对这个成果都很满意，一边讨论着相关魔术的升级空间，一边往山脚下撤离。 两人的谈话很快拐到了别的方向，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后不久山洞内出现了疑似能够直立行走两足生物的脚印，那脚印歪歪扭扭，通向梯形平台，却在踏上平台之前，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空洞拖住，钉在了那里。 …… 从咒力残秽确定施术者的身份，这是每个咒术师必修的课程。辻千濑作为魔术师本就掌握着能够看到魔术回路的本领，对这件事自然更为上手。 虽然这几处查看的区域都被人刻意打扫过，但残存的能量已经足够辻千濑去判断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 “或许我应该在之后对你日常场景中说的话，产生一些怀疑？”辻千濑收回魔力，有些无语的看着库·丘林，“如果你现在用之前的理由，我可要质疑你的专业性了。” 库·丘林挠了挠脸，有些心虚：“这不是不想给因为传话给你们俩增加矛盾么。” 那些怪物确实在东边，特别是东京圈以东基本上销声匿迹了，但西边的情况并不是他们调侃“御三家的护卫队终于干了人事”，被他们消灭的。 事实上社交软件上现在还能刷到零星偶遇诡异生物的动态，随着时间线往前回退不难看出，这种“偶遇”是持续的，根本不像总监会说的那样，已经结束了。 而追着那些动态到达位置查看一番后，真相自然暴露无遗。 根本没有什么戛然而止，不过是把任务又一次丢给了能力最优秀出众的那个人罢了。 第120章 辻千濑把手从地面上移开，黑着脸拨通了桑名真一的号码。 “毕业之后我们就很少因为普通任务的事情挑挑拣拣，悟这一年来更是默默的处理掉了那么多的陈年旧案。我还真以为是关西那些大爷咒术师们良心发现，到头来还是可着一个人祸害。桑名，你作为辅助监督辅助的部分，就是不分昼夜让咒术师奔走在一个又一个的任务里么？” 桑名真一接到电话天都塌了，就算有心理准备，真听到辻千濑包含怒火的声音还是让他心里不由自主咯噔一声。 按照和五条悟预演过的那样把问题丢回到协会上层管理者身上，卖惨的同时带出后面会尽可能安排两人较近的地点，不过好像和他们猜测的反应有一些偏差，辻千濑对后面的话没什么反应，倒是问了最近几天他们停留的位置。 “熊本么……唔，我记得大阪那边也有协会的支部，先去那边看看好了。” “诶？辻特级你说什么？” “嗯？我没出声，应该是你听错了。我这边忙完就去找你们，要是离开熊本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这件事大概不是协会主导促成的，就算桑名真一极力隐瞒说话时有没有底气，辻千濑这个魔术师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要去质问么？” “嗯，当然了。协会的人最初大概是不知情的，不过「实体咒灵」数量骤降后，他们肯定也去调查过，估计是在发现消灭工作都是五条悟完成的所以就那样放任不管了。 ”辻千濑打开内网记下大阪这边咒术协会支部的地址，叫好出租车，“这可是难得可以名正言顺质问他们的场合，放过去也太浪费了。至于悟那边，等我和协会的人「谈」完也来得及。 ” 辻千濑没有隐瞒自己来神户这件事在她看来是对五条悟的信任，但是现在看，虽然已经交往了半年多，五条悟还是会在意「回去」这个话题。但是他不想在恋人面前表现的过分在意，于是就只能靠消除不断滋生可能产生话题的相关事物去说服自己了。 “我无法给他最想要的安全感，我不可能承诺他我会留下来。如果他在意这些，觉得这些是影响爱存在的东西，那只能是我一遍遍告诉他我的心意了。” “你变得更加坚定了，master。” “就算坠入爱河，我也依旧是理智的魔术师，不然的话回迦勒底之前的每一天都会被你笑话。听几千年前的战士发牢骚这种事想想都很恐怖吧。” …… 大阪支部的人不像东京那边的人遭受过辻千濑的荼毒，对辻千濑的印象与评价全都来自文字资料。和已经有改革趋势的东京本部不同，大阪支部的人古板，傲慢，态度恶劣的同时工作能力十分低下。 又或者说是，是在依靠这种低下的工作速度给辻千濑以下马威。 本部那边的守旧派都已经亲自摘掉了之前对辻千濑死刑与监管的命令，并且把这些记录全部抹除，区区地方支部却还要拿它们说事，看得出咒术协会内部的混乱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不过这对辻千濑来说无所谓，她原本也只是想借这边的会议室和东京那边的人交流任务分配不合理的事，整治大阪支部整体作风不端正不过是她懒得听这儿的人碎碎念，捎带手完成的。 “那么，远在东京的各位听懂我的意思了么？” “听、听懂是听懂了，但是辻特级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你说五条特级自己来领任务，我们总不能拦着他吧？” “你们的意思是，一直跟着悟那边的辅助监督桑名真一先生不仅欺骗了他，还在接电话时欺骗了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明明是关西的工作，为什么非得递交到东京去？大阪支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匮乏到就近分配任务安排合适的咒术师都做不到了么？”辻千濑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抬起头对着对面大阪支部的人笑了笑，“啊，我可没有说你们玩忽职守的意思哦，毕竟离东京那么远，三年五载收不到新的规章制度可太正常了。” 大阪的人有些敢怒不敢言，面对犯人辻千濑他们还敢大放厥词，面对特级咒术师辻千濑他们只能憋着。 辻千濑把手放到桌子上托着脸，这明明是个放松又平易近人的姿势，这会愣是让对面的人不寒而栗。 “怎么又都不出声了？大家都是咒术届的人，就算不像咒术师一样有着优秀的体能，也不至于这个年龄就耳聋耳背不会说话吧？所以我才说大阪的人该换一些了，起码能在说正事的时候有个写记录的人。” “你有些……太目中无人了。” “真大胆，这句话连禅院直哉都只会背地里说一说，你们关西的家伙该不会真以为御三家的两家都在这里，自己就高枕无忧了吧？” 把权力当私欲使用的人能忍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辻千濑能持续嘲讽下去，直到他们忍不住先动手，让她名正言顺的去反击。 正好本部的负责人还没离席，辻千濑不介意卖个面子让他们自己解决。而视频那边的人也很上道，表示今天就会上报相关事宜的同时，还不忘给辻千濑开了一次绿灯，让她自行判断如何处理今天出言不逊的家伙。 说完，东京的人飞快切断视频信号，哪怕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他们眼不见为净的心态。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的可怕，没人拿的准辻千濑下一步会做什么。而且比起辻千濑，东京本部放出的信号才是更危险的。 大阪，或者说是抱着过去思想的他们，是真的要被抛弃了。 ----------------------- 作者有话说：东京本部的人：我把大阪支部的人都任由你处置了，回来就不能打我了哦 第107章 辻千濑并没有做什么，她对不会影响自己的人与事并不在意。能够给她反馈的是协会本部，目前大阪支部的人虽然无礼，但也不算侵害她的利益。而且，对于协会她本身也没有管理的责任或是培训的义务。她还要去找五条悟，一点都不想耽搁。 而这种面无表情飞快离开的动作显然被大阪支部的人误解成别的意思，等辻千濑离开后，支部负责人和那几个守旧派的手下一起瘫坐回椅子上，脸上出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绝望。 …… 从大阪前往熊本需要乘坐三个多小时的新干线，得到五条悟这两天都停留在熊本市的消息后，辻千濑带着库·丘林一起从车站附近买了不少零食。 库·丘林说她这根本算不上询问更像是探望，辻千濑听完笑了笑，也没有否认。 “毕竟是去问真心话的， 就当这些是放在前面的honey trap好了。” 库·丘林打了个冷颤，一脸惊恐的看了眼辻千濑：“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网上看到的，我记得是想要达到目的，要先投其所好。不过我和悟已经在交往了，这些也可以看作是情侣之间正常的互动吧？” “ master，千濑，你和五条悟不是普通情侣，别追求普通人的经验了。” 因为库·丘林的话辻千濑一路上想了很多，现在的问题并不是身份普通与否，而是她觉得五条悟现在的状态是不健康的。过分的担忧让他失去了那抹自信的光芒，就像是太阳逐渐变得黯淡了一样。 辻千濑不想看到那样的五条悟，那样的小心翼翼也不该是恋人之间该有的互动。 新干线到达熊本市之前辻千濑收到桑名真一的消息，因为后续任务有更合适的人手处理，协会的人重新安排后，五条悟这几天都是空闲的。如果需要返回东京，他可以安排第二天一早的机票返回。 辻千濑沉默了好一阵才没直接点名道姓的说对方不会读空气，考虑到这次桑名真一跟随的人是五条悟，她没有直接让对方原地下班，准备见到五条悟之后再说。 熊本市的任务是正常的咒灵祓除，任务地点比较靠近山区，下榻的酒店也就选择了山脚下环境比较不错的温泉酒店。 在辻千濑到达酒店之前，桑名真一就已经完成了入住前的准备工作，考虑到时间和地理位置的因素，两位咒术师的晚餐也会在酒店旗下的餐厅解决。 这么做是有点超出辅助监督的本职工作，但是一想到他同事下午发给他的消息，一想到大阪支部下午激增的离职信，桑名真一就后背发凉。 “五条特级，辻特级理智丧失的情况多么？” “我印象中是没有……”五条悟思考片刻，安慰的拍了拍桑名真一的肩膀，“根据我对千千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杀害普通人的。” 桑名真一差点变成呐喊小人，他大概算不上是广义的普通人…… 五条悟忙完收尾工作直接让桑名真一带他去了车站，对方一副看破生死的样子，确实也不太适合继续就在这儿了。反正工作已经完成，协会那边放假的安排他也收到了，驾照也带在身上，五条悟干脆的把桑名真一赶了回去。 第121章 桑名真一如蒙大赦，直接冲进了新干线车站，一秒都没多待。 …… 从人群中看到辻千濑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她出现的那个瞬间，五条悟眼中其他人的部分就像是变成了马赛克，没有了任何记忆的特征。 库·丘林是在看见五条悟之后离开的，跟桑名真一一样，直接转身去了购票窗口，信息紧随其后，说自己正好回去检查检查伏黑惠和两姐妹的锻炼成果。 直到返回酒店帮辻千濑放好东西，五条悟才终于放开自己情绪的枷锁，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好久好久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千千……你知道了？” “嗯？悟说的是哪方面？是指自己一个人接下所有关于怪物的任务这件事，还是指联合桑名一起拉协会下水这件事？” 五条悟一下泄了气，靠在沙发上一脸挫败：“已经全都被你知道猜到了……” 说完，五条悟想像之前一样耍赖跳过这件事，被辻千濑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推了回去。 “没用的哦，来之前我已经让库·丘林帮忙改良了抗魅惑的魔术，今天我是做足准备来的，不会再让你蒙混过关了。” 辻千濑从旁边拽了把椅子，坐到五条悟面前。 那些来自她世界的怪物出现后没多久，五条悟就已经有了一些在她看来略显奇怪的行为。两人在宿舍时辻千濑一度提起过，被五条悟用跟现在一样的战术蒙混了过去。 也怪自己，没想到自己的抗性会因为交往的行为而降低那么多。不过现在不会了，卢恩魔术的源头几乎可以溯源到北欧神话时期，要还是让她中了招，那不只是库·丘林，她恐怕都要跟着去找斯卡哈了。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你现在的状态。”辻千濑的指尖从五条悟的额头一路向下，停留在他的心脏上方，“悟，我要你明确的接受一件事，在你表达心意时，我就告诉过你的事。” 五条悟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去逃避，被辻千濑眼疾手快扳了回来。她就知道这个过程会很难办，毕竟这种抗拒对他而言已经快要成习惯了。 “我会离开这里，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一年后，可能是五年后，又或者是在我老去死掉之前。除非没有任何线索除非这个世界对我进行了宣判，不然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寻找回去的方法。” 随着辻千濑一字一句直白的说出真相，五条悟的表情变得委屈又可怜。那双装着天空的瞳孔里堆积了些许水汽，像是停留在云层里即将落下的雨滴。 辻千濑牵起五条悟的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让他能够清楚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 “但是这件事，这件或许是我人生目标的事与我爱你这点并不冲突。这颗心脏的跳动已经不止是为了我生命的延续，也是为了回应你对我的情感……还是说哪怕我们这样靠近彼此，你都不敢相信我也像你一样爱着你？” 五条悟只觉得自己的掌心像是在发热，明明隔着一层衣服，却像是直接放在了皮肤上。那颗心脏在辻千濑又一次明确说出爱的字眼时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六眼下，凝聚着魔力的器官在那个瞬间像是发光了一样。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辻千濑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盯着五条悟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接着是对他的询问。 “悟，我想再问你一次，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哪怕我明天就要离开，你也依旧会说出那句话么？你还会继续爱着我么？你还要牵起我的手么？” 五条悟手腕一动，用了比刚刚更大的力气将辻千濑圈进怀里。他不想放手，也不会放手。从听到肯定答案的那天开始，除了喜悦还有不断堆积的恐惧。像是黑洞驻扎在他的胸口，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魔术师的爱会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而现在，狡黠的魔术师袒露了心声。 哪怕人会离开，她的爱也不会停止。 “我爱你。” “嗯，我知道。” “我不会放开你。” “嗯，我知道。” “可能会比在学校时还粘人哦？” “从现状的工作量上看，大概不太能实现，不过我能够接受。” “再让我抱一会你。” “这个不太行。” 辻千濑抬头看见五条悟一副“你看我就知道你在骗我”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指了指自己的双腿，摊开手一脸无奈：“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我已经有点腿麻了，能不能让我先换个舒服一点的坐姿？” 五条悟顺着辻千濑的手指往下一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动作正好让离开椅子靠近自己的辻千濑整个人跪坐在了沙发的边缘，脚和一部分小腿甚至是悬空着的。 “抱歉，刚才有些太激动了……” “又不是悟的错。” 辻千濑扶着五条悟的肩膀站了起来，正准备弯腰揉揉腿肚子的她，低头的瞬间看到了对方尚未纾解的眉头。身体比理智更快，回过神时，她的嘴唇已经落在五条悟的脸颊上了。 “咳……这样一来你应该更直观的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了。” 脸颊的温度在上升，脸肯定已经变成了红色。人体的机能永远都是那么的真实，短效的魔术暗示结束后，最先回归的便是那份情不自禁。 想要与喜欢的人有更亲密的接触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连触碰肌肤的冲动都没有，那还算什么由感性主导的情绪。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辻千濑用手指挡住五条悟微张的唇瓣，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小幅度摇了摇头。 “不——行，这里是悟从内心深处完全理解我时才能给的奖励。脸颊的话……果然下次也得让你明明白白说出口才行～” ----------------------- 作者有话说：条你想多了，可能有起伏，但以后你都会被千千拿捏的死死的 第108章 高昂的住宿费对应的是无可挑剔的服务， 两人因为说话时间长了些没能在预约的时间到达餐厅，等来的也不是被取消的消息， 而是负责人贴心的询问。 餐食全部重新准备后直接端到了连接两个房间的室外庭院中间，桑名真一特地选择的房间此刻发挥了百分之百的作用。等布菜的工作人员全部退出房间，平复心情后的两人就像是工作结束返回家中的普通情侣一样，互相说着这几天碰到的事情。 这样「奢侈」的日常还有两日，返回东京再一起出行也不是不可以，可难得大阪支部因为本部的命令正在夹着尾巴做人，不借此机会在这边玩一玩反而是浪费。 辻千濑在床上翻了个身，滚进一边正在跟群里那边舌战群儒的五条悟怀里。 “悟， 明天要不要去约会？就像普通人的约会那种。” 五条悟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辻千濑脸上。 “不用休息一天么？从神户到大阪再到熊本，这个距离就算只用坐车也很累吧？” “虽然做不到向你那样瞬间移动，我也不至于因为跑了这一天就累到。对魔术师而言魔力的分配与适时强化肉//体强度是必修的功课，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你都见过了的，怎么现在反而担心这些东西。” 五条悟抿起嘴巴看向天花板，话是说开了没错，但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过来的。害怕离别所以想每一分每一秒黏在一起，但又怕直接说出来让辻千濑反感，于是这些小心思全部反映在日常生活的选择之中，变成了一次次宅在宿舍一起打游戏的理由。 辻千濑看着那个表情哭笑不得，因为太好猜了总觉得戳穿反而会伤害对方的自尊心，好不容易才把生闷气的人说服哄好，她可不想因为一句话让猫猫再次炸毛。 “好不好嘛～”辻千濑翻过身，脑袋扎在五条悟的胸口上，学着他每次耍赖的样子，使劲蹭了蹭， “好不好好不好？” “犯规，太犯规啦！”五条悟直接蹦到了地上，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前面才说让我完全理解你才会给我奖励，结果完全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嘛！” “我不过是用悟用过的技能回击而已，之前悟不也总是这样，只不过因为身高原因每次都只是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辻千濑下床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高度差，“如果悟算我犯规的话，之后自己也不能这样做了。” “对不起，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五条悟飞快的跪坐好，像学生时代一样举手以示诚意，“千千老师，出行的地点有什么要求么？” “很好的问题，地点没有要求但是服装有，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圆领单色t恤和协会发放的战斗服全部pass 。那么，计划就交给你了，明天的我就只跟随的那部分了～” …… 那是为了留下记忆的邀请，当肉//体湮灭记录也被清理干净，只有存在脑海里的记忆会继续熠熠生辉。就算用魔术手段进行清除，身体也会记下一个个瞬间的样子。 通向庭院的门敞开着，竖起耳朵就能听到隔壁的动静。手机群里几人的斗嘴停在五条悟回去的时间上，之后似乎变成了电话沟通，断断续续的但也能听出讨论的很是热火朝天。 第122章 群里不断有人艾特她，让她去收了五条悟这个神通。辻千濑随手拽了几个安抚的表情放进群里，点开五条悟的头像，犹豫再三只发了几个和晚安有关的表情。 偶尔也要让周围的人感到“困扰”，这是之前五条悟说给她听的“损友歪理”。辻千濑大概能猜到五条悟电话拨给了谁，于是她选择了另一个目标作为自己的毒害对象。回东京之后免不了要被追着碎碎念一段时间，那也是大家关心他们的证明。 之前的出行计划大部分都是辻千濑和家入硝子一起完成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偶尔会在行程里加入一两个自己的想法，但大都不会改变整体方向。 虽然这么说，但是除了任务的路线规划，游玩的那些全都被辻千濑巧妙的交给了加入硝子引导。这样说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是作为一个已经21岁，出生于日本成长于时钟塔工作在南极的成年人，辻千濑并没有一个像普通人一样玩耍的过去。 所以当她听完五条悟一天的规划后，是有些惊讶的。 “不太满意么？我记得你说过那个时钟塔的环境，想着这几个地方你应该没怎么去过。”五条悟把手机划到第二页，“不喜欢的话我还有planb ，距离上有点远但是2天时间也够用了。” “不，稍微有些惊讶，当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记得。” 五条悟笑了两声，他其实没打算明说这一点，总觉得说出来像是自己投机取巧了。 大阪离熊本不算远，相同历史建筑风格的基础上有着更多利好游客的政策，还有u ● j这样大型的游乐场在，吸引走了绝大多数的游客，让假期的熊本市没有那么拥挤。 不过两人忽略了另一个问题，原本外貌处在出众水平线上的两人，出任务时有设计感糟糕的战斗服做遮挡，还有帐的视线遮蔽，出行并不会太过引人注意。这次换上便装，就像是把闪光弹扔进人群，有些过于耀眼了。 参观熊本城的时候还好，因为历史古迹和周围氛围的影响，大部分人只是在一旁低语，偶尔会有拿出手机拍照的，倒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到了熊本熊广场之后情况急转直下，询问是不是明星模特能不能合影的，与询问能不能签约经纪公司的人从两边一波接一波完全不停歇。一开始辻千濑还有心情调侃，开玩笑说自己选择男朋友的眼光简直是突破天际的好。等后面人越聚越多快要把两人淹没，甚至连熊本熊本熊都来凑热闹时终于意识到低估人们热情的严重性，一连使用几次暗示魔术才成功脱困。 “之前出任务时已经见识过了 ，但是没想到便装的威力居然这么大。 ” “千千，你是不是中途就用魔术逃避了……” “怎么会～”辻千濑抓着五条悟的手晃了晃，“那只熊出现的时候我才用的～” 五条悟拿这样的辻千濑一点脾气都没有，他们旁边等了会儿，人差不多变回正常的行为模式后，才到广场那边拍了照片。 有了这次经验，辻千濑在动物园的停车场里调整好魔术术式才敢出发，她那有些警觉地样子让五条悟笑得不行，仗着术式正常运作，一连做了好几个放在平时绝对又会让人围过来的动作。 要是被时钟塔的老家伙们知道魔术被放在这样的场合下使用一定会吹胡子瞪眼吧，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存在的那块拼图在这里被人捡到，交给了她。这份心意，比任何昂贵的礼物更让人心动。 “唔，想先看什么动物？” “企鹅！” “诶？迦勒底不是在南极么？我以为你们会经常看到。” “完全看不到，迦勒底的设施就像是特意建在风暴圈旁边一样，一年365天有300天都只能看到暴风雪，灵子转移去的特异点大部分都是过去，加上魔力的影响，普通的动物很少见到的。” 交往之后像这样时不时提起不属于这里的话题是常态，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抗体，这种不是核心构成的内容，就算听到，感受到的疼痛也没有之前强烈了。像是从巨大的铁钉变成了普通尺寸的千本，划破伤口不足一秒就会被反转术式恢复。 因为担心自己说出口的内容对五条悟产生不好的影响，辻千濑最初还会刻意停顿观察五条悟的反应。他没有拒绝这样的关心，而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告诉她，没关系，一点都不疼，是能够接受完全不会影响自己的程度。如此持之以恒半年之久终于把辻千濑说话的节奏纠正过来，终于能够听到她时不常提起自己的过去。 与自己看上去有着微妙共同点，实际上却并不算一帆风顺的过去。 “企鹅之后呢？要不要把极地馆都看一遍？我看这里还有能互动的项目，今天的宠物嘉宾是……白色的小海豹。” 辻千濑把头凑过去，眼睛亮了起来：“没问题！这个小家伙看着好可爱，像是个棉花糖。” “大海味道的棉花糖。” “喂——快点对小海豹和棉花糖道歉，怎么会有人说出这么猎奇的组合。” 辻千濑以为自己会对企鹅更感兴趣，毕竟是在南极生存的个体。但是好巧不巧，她看到了企鹅打哈欠的样子，近距离看到了堪比海魔触手的口腔内部。期待的喜悦被不太美观的构造击碎，还有些掉san 。 还好小海豹发挥正常，和宣传图里一模一样的憨态可掬，互动时也十分的配合，就像是个已经从业多年的小明星一样。 干扰的术式对人类的作用很大，对毫不理会人类社会审美原则的小动物毫无用处。合影之后小海豹依旧对同样有着白色头发的五条悟恋恋不舍，带它来的饲养员连哄带骗祭出零食诱惑都没能成功，只能认命的拜托五条悟一起往后台走。 作为感谢，两人获得了额外的互动时间，留下了堪比贴贴的超近距离合照。这一次小海豹拿出了营业的最佳状态，没有厚此薄彼，一边一口，倒是符合了五条悟最初那个大海味道棉花糖的形容。 ----------------------- 作者有话说：请珍惜有些流水账的日常（明示） 第109章 晚餐是在动物园旁边的天妇罗店里解决的，两人坐在角落的二人位上，一起把一整天拍摄的照片一股脑都丢进了群里。很快，关掉铃声手机开始疯狂振动起来，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乱码之后，两人被一前一后从群聊里请了出去。 “诶——硝子把我也踢出去了。” “这么久了，硝子终于学会了平等的对待我，真令人感动。”五条悟装模作样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又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把手机屏幕转到辻千濑眼前，“怎么样！” 屏幕上是下午他们和白色小海豹的合影， 不是饲养员的他们找了好一会角度，才拍出这一张看上去像是一起在亲吻海鲜棉花糖的照片。五条悟用软件在上面进行了修饰， 除了现成的贴纸，头上还有手绘的猫耳线条。 “怎么样？这个尺寸当背景条正合适，杰他们打开我们的主页就能看到。” “好想法，也发我一份～”辻千濑受到启发，调整好主页设置后，把头像换成了在熊本熊广场上两人排的合影， “完美，是会被他们几个追着打的程度。”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两人新发的动态下面就出现了一串表达不满的emoji符号。 晚饭之后五条悟把车开到了阿苏市，提前预约的火山脚下的酒店这会已经布置好了，两人办理完入住就能直接泡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十分惬意。 原本准备的plan b也没有浪费，五条悟稍微调整了一下时间，只有2个景点的安排让时间不至于那么紧凑。 夏季的火山被绿色包围， 20度左右的体感温度，可以说是让夏季与运动这两个听上去就会热到出汗的组合，也变得舒适起来。蓝色的天空上偶尔有云朵飘过，微风袭来，带着草地的味道拂过鼻尖，让两人也不由自主的静了下来。 “这里夏天咒灵诞生的数量是全国排行倒数的地区之一，信仰神那种情况的地产灵的报告数量是零，入学不久那会儿我和杰在这附近别的城市做完任务之后，看到这边的汇报统计还感叹过。”五条悟大字型的躺在地上，说着偶然间得知的信息，“不过入冬之后这边的咒灵会增加很多，当时我们也不知道原因，毕业之后倒也明白了。” 辻千濑转过身，看着他：“那么，原因是什么？” “要这会儿说么？难得的约会，说这类话题很沉重吧？” “唔，我没想这么多啦，倒是觉得听一听好像能看到你的成长过程一样。毕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18岁站在中二顶点的少年模样。” “哼哼，现在嫌弃那时的我也没用了，那都是过去式了。” 五条悟伸手把辻千濑捞到自己身边，伸出胳膊垫着她的脑袋，说出答案。 “少子化和老年化，还有每到冬天就会减少的游客数量，就算大家再怎么乐观现实中的难题也不会就那样消失。久而久之累积起来，就会变成一边感叹着城市人口不断降低，一边抓耳挠腮想着如何解决问题的忧心忡忡的咒灵，搞得来的咒术师们报告里写的都要于心不忍了。” 第123章 “不过，咒术师们不也面临着一样的问题么。” “是呢。”五条悟伸手，把辻千濑额前那抹风吹起的头发别到她的耳后，“就算有御三家和其他有着传承的家族在，但是咒力这种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继承。在我之前五条家已经许久没有诞生过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的人了，同样的禅院那边也是这几年才出现拥有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小基数的家族更是如此，所以协会每年都会不择手段的寻找自行觉醒了术式的普通人，杰、七海还有硝子都是这样被找到了。” “和魔术师完全不同呢。”辻千濑坐起来，示意五条悟枕到她的腿上，“我记得之前本来想告诉你关于魔术师传承的事情，但是被打断了，还要听么？” “当然！千千说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听。” 隔音的魔术结界缓慢落下，伴随着蓝紫色魔力亮起的，是辻千濑从大臂一直延伸到肩膀与眼睛上的纹路。那是承载着辻千濑所有能力的证明——魔术刻印。 辻千濑不准备向完全不了解魔术刻印原理的五条悟解释这个专业部分，她想告诉对方的只有一点，为了让自己家族的魔术能够适应越发不适宜魔术存在的环境，现代的魔术师在完成刻印移植之前，会提前进行优化工作，所以也可以这样说，就算是继承了亲代刻印的子代，最后定型的刻印也会与上一任有着些许差别。 这个发光的纹路是独一无二的，只会出现在她一人身上的痕迹。 “魔术师呢，就算肉//体死亡，只要刻印没有被损坏依旧可以移植给其他人。所以，只要魔术刻印存在，我们的传承就不会结束。理论上说有着血缘关系的直系亲族是最优先被选择的传承人，但也会出现分支甚至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够将魔术刻印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化的人，比起死亡，我们的更畏惧的是存在过的证明就此消失。” “所以悟……” “嗯？” 辻千濑收回发散的思绪：“不，没什么。虽说从外部看是完全一样的痕迹，但是魔术和咒术终究不一样，还想说让你参考一下，说完之后才发现完全没法用。这样看，咒术这种能力倒是更像奇迹的赋予了。” 辻千濑撤掉结界，本来是一时兴起想要借着这个话题继续之前没完成的事，没想到有了新的发现。 ——五条悟对魔术话题的抗性正在逐渐变强，这次的话题虽然是挑着说的，但也算是快接近核心的部分，可是这一次用魔力进行修复的消耗却没有之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我们之后去哪儿？” “附近还有一个神社，好像是最近就要上映动画原著的取景地，和这里一望无际草原一样的景色不同，那边看上去就像是进入到神隐世界的森林一样，网上评价是这么说的。” 评论没有骗人，如果说山那边的绿色像是年轻又张扬的生命力的绽放，那这里的绿色就像是沉淀了百年，记录了一切的厚重。 绿色的苔藓附着在除了台阶外所有能够看到的地方，与旁边为了方便过往游客确认坐标而设立的名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彩飘过落下阴影，让那片绿看上去真的像是变成了神明领域的道标一样。 比起人像，这里的景色更适合拍摄无人参与的纯风景。辻千濑也是那样做的，但是为了留下记录，她和五条悟还是站在名牌旁，拍下了带着熊野宫字样牌坊的合影。 五条悟念着什么祈祷合格和胜利，可以去求一些签文带给学校的后辈往上先走了几步。辻千濑多看了一会儿上面的介绍，听到他的催促往前小跑了几步，却在越过牌坊后停了下来。 那个瞬间辻千濑的心脏像是被人捏紧了一样，全身的细胞与汗毛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一抹其他人无法察觉到的魔力从东北方传来，一起出现的是大脑明确认知到的，那边的结界被人为破坏的反应。 ——不会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不愿承认的事实被手机铃声打断，屏幕上出现了平时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方式与她联系的人的名字。 辻千濑按下接听键，库·丘林的声音比以往都要低沉严肃。 “master，那里的卢恩咒文被破坏了。” “果然不是错觉，我也感觉到了，我的结界被破坏了。”辻千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有自己没意识到的颤抖，“你从东京赶往神户要多久？我的话……” “去拜托五条悟吧，这个距离就算用英灵的速度也无法短时间赶到……去拜托五条悟，让他使用术式带你千万那里，然后……” 库·丘林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说出了那个两人都知道，却一直没有使用过的最终手段。 “然后，到达那里后就使用令咒吧，请使用令咒召唤我过去，master。” …… 辻千濑的脸色在接听电话之后变得无比糟糕，五条悟心中有不好的猜想，嘴巴更是比脑袋更快一步的问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事情能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样的问题问出口后，辻千濑却露出了更加难看的表情。 五条悟回到她身边，站在她面前牵起了她的手，换了个问题。 “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为什么要这样敏锐呢……”辻千濑用力攥紧五条悟的手指，短暂的沉默之后，声音变得坚定，“带我去神户。悟，拜托你用最快的速度带我去神户，到那座山那里。” 五条悟知道那个地方，第一次带辻千濑回五条家时，她唯一主动要求去的地方。 那座山上存在着秘密，第一次从哪里回来的辻千濑脸上带着与开心毫无关系的表情，难看到当时还没学会体会她心情的自己都能看出来的程度。而那里的秘密，辻千濑一次都没有说出口过。那或许是潘多拉的魔盒，藏着就连辻千濑本人都判断不了的东西。所以，五条悟从未直接问过那里到底「应该」有些什么。他有种感觉，那里的秘密一旦被辻千濑说出口，就会有无法挽回的事情出现。 而现在，五条悟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害怕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把辻千濑用公主抱的姿势完全搂入怀中，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五条悟的眼睛闪耀着与天空一样的光。 “要抓紧我，到目的地之前绝对不要松开哦。” ----------------------- 作者有话说：俺没去过熊本和阿苏，所有资料都是上网搜的＋对着地图看的。如果有问题，那就是我的问题（点头） 以及我发现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擅长写日常氛围，特别是出行约会这种。 因为我，没有过 哈哈：（ 第110章 就算有术式，依靠两条腿跑完开车都要8个多小时的路程也是天方夜谭。辻千濑和五条悟最后还是先返回了熊本，登上了最近一班出发的新干线。因为时间相差不多，用令咒召唤的选择也变成了库·丘林使用新干线往神户进发。 不过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从外部破坏带着卢恩符文的魔术结界这件事按理说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抛开环境制约能够想到的可能性是出现了和她能力相当的魔术师，而那位魔术师恰好了解北欧魔术。但这显然不可能，魔术师不会那样鲁莽。也就是说，出现了听上去更离谱，但事实很有可能如此的结论——结界是从内部破坏的。 “魔术结界的构成大部分情况是微乐抵御外部的攻击，和帐的内外交换不同， 从内侧破坏魔术结界并不需要与外侧对等的能量。” 五条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已经见过「实体咒灵」的窗直到现在还没有发布任何相关的观测通知，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任何发现还是上报后协会的人有意隐瞒。他在手机里翻了半天，停在一个平时基本没有联系过的名字上。 “如果是没有观测到而没有任何播报，证明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凶险，如果是另一种刻意隐瞒的情况，正好他也能发挥用处。但是千千，决定权在你。如果你只想一个人处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辻千濑看了眼那个名字，朝五条悟点点头：“没什么不可以，只要不上山，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用之前天元给的借口挡过去。” “那么，让我们把京都的大家族喊起来干活吧。” …… 库·丘林比五条悟和辻千濑先一步赶到，他来的时候山那里已经落下了帐。正在疑惑为什么咒术师会出现在这里，回头正好看见骂骂咧咧的禅院直哉，让他茅塞顿开。 「我收回之前的评价，master， 你真的要成为禅院家的噩梦了。」 辻千濑没功夫回应，她正在和五条悟一人一边，命令先一步赶到的禅院家的人按照更细致的要求，对帐进行强化与修正。 禅院直哉虽说没有黑着脸，表情也不算友善，但是这一次他选择对了沟通的目标，越过五条悟直接走到了辻千濑面前。 第124章 “辻千濑，这里到底有什么？” “明知道我不会告诉你依旧选择来询问我么？你倒是比起之前看着更顺眼一些了。”辻千濑拍拍禅院直哉的肩膀，走到帐的最前端，“之后怎么处理悟会告诉你的，可以的话除了这座山被夷为平地，务必不要靠近这里。” “你是说我们禅院跑过来就是为了完成辅助监督的工作么？” 辻千濑没有回答这句质问，背对着禅院直哉摆摆手：“多谢啦禅院家的大少爷，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人完全被帐的墨色吞了进去。 禅院直哉下意识看向五条悟，对方一直看着这里，视线跟随着辻千濑一路到看不到她才回到禅院直哉那边，脸上的微笑也随之消失，变回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通知协会，还特意嘱咐我去支开窗的人？” “你不觉得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么？” “连那个家……连辻千濑都说出欠人情这种话，你真以为我会相信里面发生了很安全的事情么？！五条悟，我只是技不如人，不是脑袋有问题。” 五条悟没再回答禅院直哉的问题，那对被淡色墨镜镜片挡住的眼眸里像是有风暴要席卷而来。他走到禅院直哉面前，整个人的影子落在了他的上方。 “我说，这里有我在，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 从外部看裸露在外山体的部分并没有什么异常，靠近城市也就是他们进来的方向也没有任何痕迹，这算是个好消息。 辻千濑进来之前也想过会不会是误触，又或是因为什么自然因素导致的魔力波动，可里面的氛围告诉她，那些天真的期盼都是没用的。 虽然外侧没有异常，但是帐内玛纳的浓度正在不断上升，以缓慢却稳健的效率一点点填充着这里。 “走吧，没必要探查外围了，源头只会是那里。不把阀门拧紧，我们在外面转几圈都没用。” “也就是说，你已经做好看到一切与这个世界无关东西的准备了，对吧？” “如果是立香前辈或者是卡多克前辈站在那里的话，那这个准备我还是没有的。” 库·丘林挽了个枪花大笑两声，搂住辻千濑几个飞冲到半山腰的位置。 这里和山脚相比感官更明显，魔力像是变成了水状的薄膜，附着在他们身上。辻千濑活动了一下四肢，让魔力在体内迅速过了一遍，确认没有多余的影响后朝库·丘林点了点头。 “要说一些激励自己的台词么？” “不需要，那是对方要做的事情。”辻千濑站在洞口，将魔力调动到活跃的程度，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那么出发吧，我的从者。” 山洞内部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原本为了照明特意设置的小机关全都被破坏了干净，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速之客到来的缘故，内里比之前还要黑，已经达到了没有光亮就会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辻千濑让魔力盘踞在她身旁一一引燃，在雷光的照明下，凭借着记忆快速又精准的进入到地下大空洞的区域。 空气的味道变得腥臭，魔力的纯度也仿佛受到了污染。对方可能想在黑暗中进行偷袭，但辻千濑不准备给它这个机会。她打了个响指，雷光如柱弹射到半空中，又分解落下，像是星辰被击碎，照亮了这里。 “啊啊，为什么不在往前走一步呢，难得我准备了适合你的惊喜，这下不全都打水漂了。” “你的味道太难闻了，不靠近都在污染我的嗅觉。至于惊喜？如果你是指地上这些看不出样子的怪物，那我觉得你多少是有些少见多怪了。”辻千濑嘴角微扬，抬手便是一道全力的雷击，“你应该做好准备了吧「加茂宪伦」，这一次我绝对会把你从头到尾都蹂躏成碎片！ ” 投掷的雷光在地下空间内不断弹射，在「加茂宪伦」后撤躲避的同时，库·丘林与辻千濑完成场地交换，黑色的诅咒之枪朝着他那勉强还称得上是人类的面部呼啸而去。 地面上的碎块被辻千濑飞快的解析，好消息它们不是人类，坏消息，它们全都是来自自己世界的生物。 而当雷光再一次横扫到对方身体前侧，辻千濑终于看清了「加茂宪伦」现在完整的样貌。 “这还真是——” 辻千濑激活魔术回路，瞳孔里没有被现状震撼到的惊慌，而是呼之欲出的兴奋。 “九相图满足不了你的野心，人类的实验也停滞不前，所以你终于是亲身上阵了么？不过真是杂乱的选择啊，你真的了解生物学么？不如说，你真的知道自己选择的生物是什么东西么？” “选择？不不不，应该说是它们很荣幸的被我选中了。选中成为促进人类进化的基石，选中成为种族飞升的燃料，它们会在我们同化全人类时变成重要的一环——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啊不好意思，因为听到了胡言乱语般的笑话所以没有忍住。” 辻千濑擦拭掉眼角笑出来的泪珠，指着地上那些东西，憋着笑意又去确认了一遍：“你是说要利用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来对这个世界进行改造么？虽然不知道是谁教给你的蠢办法，但是你该不会觉得这些神代产物真的能够被自己解析吧？” 辻千濑的雷光彻底照亮了空洞内部，地面上的碎块露出独属于它们的特征。辻千濑的手指一指向它们，对着「加茂宪伦」一个个念出了它们的名字。 “巴修穆、双角兽、伊芙利塔、夏塔克鸟，之后是……啊，斯芬克斯。为什么露出这样震惊的表情呢？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家伙的名字？为什么你只认得最明显的那一只？为什么和自己设想的不一样？条件太多了，我猜不到你的感想哦。不过，果然你还是被人骗了吧。” 辻千濑的视线由上而下扫过「加茂宪伦」的身体，用那些怪物尸块拼接的肉//体拼接的地方正在缓慢的蠕动，不断滴落粘稠的液体，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却神奇的都在听从「加茂宪伦」这个大脑的指挥。 “算了，反正也和我没关系。既然你自己并不知情，我也没有义务为敌人解惑。”辻千濑放弃对话，魔力的释放再度提升，雷击开始在空间内不停的悦动，勾勒出密不透风的网，“干掉他， berserker ！！！” 那样的身体是无法躲开库·丘林猛攻的，第一轮的试探碍于亮度点到为止，她没有看清对方究竟是怎么抵抗住gae·bolg的攻击。这次不同，有雷光辅助，她看清了「加茂宪伦」的操作。那是极其朴实无华的原理，并非抵抗，并非规避，而是单纯的在受击后，将受伤的部位与地面上的残骸替换。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防守并不能赢下这场战斗。尸体再多也是消耗品，不可能永无止境的诞生变成盾牌。 辻千濑开始将重心放在观察上。 对话原本是试探，世界的意识依旧存在的大前提下，按理说她的话语会对对方的脑部造成破坏才对。可当时对方的反应只是惊讶，并没有被痛觉搅乱脑袋的狰狞。 「需要我再试探一轮么？」 「不，结界被破坏时它已经见过了卢恩文字，再去试探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这种时候还是更直白一点的好。」 「比如？」 “「加茂宪伦」，你知道「魔术师」么？ ” ----------------------- 作者有话说：我们千千真好心，还会做临终关怀给人答疑解惑x 第111章 疑惑， 不解，迷茫。 虽然尽力去遮掩，辻千濑还是从「加茂宪伦」眼中看到了这些。 那是和夏油杰，和五条悟最初听到这个词时一样的反应。 辻千濑没想过答案居然如此简单，设想过那么多复杂的可能性，正确的居然是最浅显易懂的那一个。 “真可怜，什么都不懂就被利用了。” 库·丘林褪去黑气的伪装，摘下头部的铠甲露出原本的面容，很快，「加茂宪伦」的不解变成了愤怒。 “你不是咒灵操使？！这家伙是什么人！”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么？我是——魔术师，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人。” 「加茂宪伦」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他的口鼻耳开始溢出褐色的液体，嘴巴里絮絮叨叨说着让人听不太清的话，接着整个身体匍匐到了地上。 辻千濑可不认为她的话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她环顾四周，默不作声向更方便防守的位置移动了一些。 「加茂宪伦」大概率会利用地上的残骸，目光所及之处已经能够看到与操纵广川老师相同材质的丝线蠢蠢欲动， 问题在于， 对方是否已经依靠附体掌握了这些怪物的能力。 「你打算怎么做？」 「让你解放宝具大概率能够直接清场，但是那样对它来说太仁慈了。亵渎死者玩弄生者，这样的垃圾就应该让他清楚认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他人的玩具才行。」 第125章 “认识到世界的真相是件很痛苦的事对吧？理解的越多，细致的思考越多就会发现越多违和的地方。让你跟着我们一路到这里是我的失误，但是我也没想过一个活了这么久的老东西居然会被其他产物洗脑。” 辻千濑的魔力变成差不多针一样大小的光点，不断向上空飞去，积少成多变成了覆盖在山洞顶部的星辰。电力随着魔力不断激增，除她之外一切物体开始出现被电光击中的效果。 岩石与尸体不会疼痛，但是活着的东西会。 「加茂宪伦」怪叫一声，突然爆发朝着辻千濑扑去。甩到半空的黏液被雷光弹开，爬行到一半的躯体轰然倒下，另一侧被称作双角兽的残躯爬了起来。 “真是难看……berserker！” 早就看到魔力流向的辻千濑只是缓步挪到了不会被污物影响的位置，双角兽算是几只里威胁最小的。它会用践踏与冲撞令敌人失去平衡，之后再使用角刺穿敌人的身体，虽说都是物理为主的伤害，却因为能够造成较大的创口，一度对特异点内的人类造成危害。击败它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折断它引以为豪的金色巨角就可以了。这对处在冷兵器时期的人们来说有些难度，对熟练掌握科技力量的人与魔术师而言并不算复杂。 辻千濑更是没少专门去特异点里找它们作对，毕竟角本身也是珍贵的魔术素材。 双角兽的躯体已经开始腐烂，碎肉挂在骨骼上，就像是生化系游戏里诡异的生物一样。因为物种不同，「加茂宪伦」无法完全操控这只四足怪物的身体，与其说是用马蹄行走，不如说是被头部撕扯着前进。 角与长枪碰撞发出金属特有的嗡鸣，那刺耳的声音让辻千濑忍不住皱起眉。 库·丘林显然也不喜欢这个动静，长枪攻击的角度越来越刁钻，大有下一秒就给那颗脑袋劈开的架势。 另一边辻千濑也在寻找机会，漫不经心的走动其实是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雷属性空间已经构筑完毕，就算放冷枪也不会被第一时间察觉，这种状态下只要稍微耐心一点就会有破绽被她发现。 很快，库·丘林依靠进攻找到了最合适的角度，在他后撤离开双角兽冲撞范围的同时，那枚金色的角完全暴露在辻千濑的攻击路径上。雷鸣凝结成电光的长枪呼啸而过，将角与头的衔接处击穿。 悲鸣出现重物落地，后撤的库·丘林反手将长枪投掷出去，把被黑泥浸泡的火焰精灵钉在了石壁上。 “不愧是我优秀的从者，总是能和我配合的如此完美。” 辻千濑鼓着掌，转身走到已经切换成伊芙利塔身体的「加茂宪伦」面前。 “如果你先去使用巴修穆又或是斯芬克斯的身体的话，也许能让我陷入苦战也说不定。那两个家伙都是神代的产物，一个是来自提亚马特神十二个孩子中的一个，一个是太阳神化身拉美西斯二世的使魔，如果是它们的话，这里的魔力会被分走大半，我的能力也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发挥了。但是，不只是你，欺骗你的人也做不到吧。” 伊芙利塔的身体忽明忽暗，喜爱欢愉氛围的精灵露出愤怒的表情。 “这里没有魔术师更没有圣杯，何时诞生如何诞生我尚不不清楚， 但是我的眼睛刚才捕捉到了，和你「加茂宪伦」咒力不同的力量。黑暗阴冷像是带着蜂蜜甜味的剧毒，我在自己的世界见过太多次了，就像你那与人类不同的臭味一样，根本不会错过。 ” 辻千濑抬手掐住伊芙利塔的颈部，掌心的电流加剧，哪怕是火焰也无法与之抗衡的温度碳化了那具小小的躯体。 「加茂宪伦」就这样转移到了巴修穆的身体里，但情况与它所想的差太远了。 他感受不到这具躯体，四肢沉重的像是被巨大的石球压在了地上。不仅如此，原本咒力充沛的身体此刻感受不到一丁点咒力，如果不是前面见过这东西攻击自己的样子，他都要以为—— 「诶？哈哈哈哈，你还真相信啦呀？」 「加茂宪伦」僵在原地，那声音带着嘲讽与戏弄，细听下去，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愉悦和激动。 「呀，最开始还以为你跟那边的女人一样是个魔术师呢，没想到闹了乌龙，不过你的力量和魔力太相似了，我就没忍住蛊惑了你一番。怎么说呢，辛苦啦～」 “那种物质会放大你心中的欲望，哪怕最初带着警惕，只要触碰到，它就能放大你内心最渴望的念头，让你失去所有的判断力，只为达到错误的目标前进。” 辻千濑站到库·丘林身旁，这一次看向「加茂宪伦」的眼神里，多了些许同情。 “反正肯定是跟你说了着按照它的方法来就能掌控全世界的笑话……所以说为什么会相信啊，这家伙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早就自己跑出去了，哪儿还轮得到你进到这里面捡漏。” 「不愧是魔术师我喜欢！她可比你聪明多了，是见过我的人么？把你的身体给我吧，呐，呐，反正你也无法恢复人形了，给我的话，我还可以利用这些素材杀死你最讨厌的六眼哦～」 那东西的声音毫不遮掩，辻千濑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实际上嘴巴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果然，最初针对咒灵操使，针对夏油杰的行为只是计划的第一步。终极目标应该是他说出的那句让全人类得以进化，但是中间还有其他步骤。 不过…… 辻千濑抬头看了眼山洞上方，刚才听到黑幕胡言乱语的不悦一扫而空，毕竟她本来就没打算让这里有除了她与库·丘林之外的生命存活。 “看上去你在和你的盟友对话，哦，如果它现在还能算得上是你的「友」的话。要我再多友情提示一些么？作为魔术师的我虽然不算是什么时钟塔的优等生，也算是有丰富经验的战斗员哦。 ” 「哎呀哎呀，看来这位魔术师小姐等不及了，怎么样我的朋友，比起像烂泥一样在这里苟延残喘，不如交给我啦～」 “哈……哈哈哈哈哈！蠢货，你没有注意到上空的星光么，这位你口中的魔术师小姐我们咒术届的特级咒术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任何一方。” 巴修穆的身体，不，地面上所有还存在的怪物的身体都开始发光。既然无法行动，那就以极致的防御去消耗辻千濑的力量。随着怪物的尸体被移开，地面上不同寻常的孔洞露出真容，源源不断涌出黑色泥水的地方，散发着与冬木市特异点一样的味道。 无法完全诞生的世界之恶害怕着死亡，却又不愿意放手得来不易的出生。 辻千濑想做的事情被「加茂宪伦」猜到了，倒也没什么关系。就像她说的那样，从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这里留下其他的生命，所以魔力的布局也是为此准备的。 山洞中出现了不该存在的轰鸣，满天繁星般的雷光不断凝结，化作一朵朵雷云。 辻千濑的眼睛变成了蓝紫色，指尖上一抹明亮的蓝色光芒随着她抬手的动作飞入雷云之中，刹那间电光四溢，本就带着亮光的山洞宛如白昼。 「魔术师小姐好像很生气，那我等等再——嗯？」 “啊，刚才我没说出声么？不过现在说也不算晚，在卢恩符文和我雷属性的自然魔术面前，你和「加茂宪伦」谁也逃不掉。 ” 指尖落下，雷暴涌现。曾经在旧■■村出现过的大型魔术，在这个狭小的山洞里得到了再现。 「好疼！好疼！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实体，我明明还没有夺取那边咒灵的身体！」 “因为水会导电，白痴——” 「加茂宪伦」目前还在全身心防御，辻千濑并不在意他是否会逃脱，反正他原本的身体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听信了黑泥的话舍弃了它。外面还有五条悟守着，这种状态的怪物就算离开她的结界也会被严阵以待的最强消灭，哪怕它还有再度金蝉脱壳的能力，被五条悟的六眼记录后，想彻底逃跑也不是见容易事。 辻千濑的目光从「加茂宪伦」那边移开，手臂缠绕着雷光，伸手抓住那一团试图躲进阴影回到黑洞里的流体。 雷光构筑出正方体的牢笼，将团在一起的黑泥困在了里面。看似四面透风的框架实际上有着雷光构筑的平面。触碰就会被电流贯穿，而辻千濑显然不打算点到为止。 她让库·丘林拿起那小巧的盒子，朝着雷云投掷过去。本就是导电材质的水与同为雷光框架的盒子被落雷击中，瞬间爆炸冒出了更为耀眼的白光。 要尽快藏起来，要趁着这光芒再次躲藏蛰伏起来，只要还存在就会有下一个比「加茂宪伦」更适合操控的人出现。 它忍着电击的痛苦，努力将自己缩成更小的形状，准备逃进光的背面，却在弹跳前看到了库·丘林的脸。 “哟，等你很久了。” 嗜血的笑容一闪而过，下一秒黑色泥水状的球体炸开，又被诅咒之枪枪尖带起的气流卷了回去。黑色的魔力变成了新的牢笼，而它的所有者为的不再是约束，而是彻底的灭除。 第126章 “噬碎死牙之兽！” ----------------------- 作者有话说：两个老阴比互相坑，还都想坑年轻人，结果碰到了个一力降十会的。 千千：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打死，全都打死。 第112章 大地在颤动， 山林在哭嚎。 在场的人一开始还在窸窸窣窣互相询问是否地震了，很快反应过来， 那是帐内部出现的动静。 “丑话说前面，如果神户市因为辻千濑的行为出现任何灾难级别的损毁，赔偿可要你们去谈。”禅院直哉双手环胸，一副绝对不要再被乱七八糟的事卷入局的表情，“特别是万一她真的把山夷为平地，借口记得想个靠谱的。” “你真有趣啊直哉，万一到那一步该考虑的可不该是赔偿了。作为京都名门，这种事还需要我告诉你么？” 说完，五条悟再度将注意力放回到帐上面。 既然是辻千濑世界的产物，帐的内侧肯定还有她准备的结界。他很想进去一探究竟，但就算过去，也会被挡在魔术结界的外面，依旧起不到作用。还不如就在这里，起码真的出现突发情况他还能让自己成为应急的手段。 他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咒力已经出现了些许变化，就像是那时的雷云一样，辻千濑一定是在内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才会让魔力溢出到这种程度。 “要平安的出来哦……” 五条悟看着远处天空中慢慢聚集起来黑色云层，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 “噬碎死牙之兽！” 防御的概念被打破，再度爆炸的黑色液体被新一轮的雷光锁定，就算有漏网之鱼匍匐在土地上， 也会被高温灼伤最后蒸发变成雷云的养料。 落雷像是搭配在辻千濑身旁的背景音乐，哪怕那道曾经蛊惑了「加茂宪伦」的声音彻底消失，哪怕那束微弱的咒力再也感觉不到也不曾停下。 「加茂宪伦」用丝线将头向上抬起，看到的是半蹲下身体特意与自己保持视线的辻千濑的笑容，还有在下一秒插//入头盖骨中的长枪。 “你会一次准备几个身体， 从一个身体死去后立马移动到另外的容器中去。之前在外面被我猎杀的那样惨，才会在利用广川老师的身体逃亡成功后想到了合而唯一开始反向跟踪我的法子，最后发现了这里。” 辻千濑站起身，闲庭信步走到双角兽的头颅前方，一脚将已经碳化的头盖骨踩的粉碎。 “在这里你被那抹黑泥蛊惑，抛弃了人类外貌的身体，开始附身在这些怪物身上，并且试图得到它们的力量。恐怕那时你成功了，不然也不会尝试第二步，也就是你口中所谓的进化了。” 她看着象征着「加茂宪伦」的魔力在不同的肉//体间移动，狼狈的躲避着没有规律的雷击，像是不能停下的转轮一样。 辻千濑走到夏塔克鸟身旁，朝库·丘林点头示意，后者稍稍抬手，利刃切开了那枚小巧的脑袋。 “说起来，「加茂宪伦」不是你的真名吧。魔术师最重视契约了，那抹黑泥为了自己诞生一定不会使用虚假的契约，你们的利益和生命本该一起绑定的，但它的身体蒸发的蒸发消散的消散，你却没什么反应，除了身体构造确实不是人这一点外，也没别的合适的理由了。 ” 夏塔克鸟的翅膀被神经牵动的颤了一下，引来了雷鸣，雷光闪过烟雾消散，夏塔克鸟的半边身体和地面的灰尘混在了一起。 辻千濑看了眼山洞里还存在的怪物尸体，除了「加茂宪伦」完全无法操纵的斯芬克斯外，其他的都是一些就算复活也掀不起浪花的存在。 老实说，她也很好奇这些怪物究竟能给「加茂宪伦」带来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外貌的提升，能逼迫人类产下咒灵的畜生在意的绝不会是毛皮。不过现如今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就像狮子不会在意瘸腿的兔子会不会从自己的视线里离开一样，辻千濑此刻也不在意「加茂宪伦」准备切换多少个身体。 “哎呀居然还有双足飞龙，真是老熟人。”辻千濑笑眯眯的说完打了个响指，雷光落下尸体灰飞烟灭，“好啦下一个～” 辻千濑的声音越愉快，「加茂宪伦」的恐惧感越加剧。逃不掉又死不了，想要求饶却无法用身体的声带说出正常的词汇，每一次发声都被视作挑衅，得到的是更为猛烈的攻击。原本用尸块聚集的，还保存人类部位的身体更是雷云的眼中钉肉中刺，几乎八成的落雷都被引到了那边，被轰平也是时间的问题。 好在想要询问真相的辻千濑终于想起对话需要语言功能这件事，她想了想，找到了只是脖子断裂但头部还算完整的伊芙利塔，将精灵的头捧起走到雷云外围。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加茂宪伦」，转移到这个头上说出自己的真名。十秒后，这里会变成雷鸣构筑的地狱，除了我和berserker外只有骨灰存在，是临死之前留个能算是尸体的零部件还是就这样和那团黑泥一样蒸发，选择权在你自己。 ” “十，九，八……” 女性的声音回荡在雷云中清脆如铃，「加茂宪伦」听到的却是一步步逼近的丧钟。没有后路了，没有选择了，那份准备了百年之久的计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那样的渺小，存活了数百年的自己在世界意识的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他躲藏在最后的怪物身上，静静回忆着这些年好不容易端上桌的谋划，它们像是被风掀翻，散落在地面上，狼狈不堪。 “二，一——”辻千濑将那颗小小的脑袋递给库·丘林，掌心凝聚出雷光的长矛，将它投射进上方雷云的核心，“咆哮吧，然后全力引燃自己！用你的热度将这片大地化作焦土，让一切回归初始——落雷！” 伴随着雷云消失，山洞又变回了那个被雷光填充的空间。库·丘林把伊芙利塔的头挂在了自己的枪尖上，这会儿正在调整高度，好让辻千濑的视线能够和它持平。 “说真的，这次武器保养你得一起来，光是今天就不知道我到底捅了多少次恶心的玩意了。” “诶？不要啦，一不小心戳破皮肤就有被它追杀到死的可能性，太危险啦。” 辻千濑说着，往头颅里注入了一些自己的魔力，和她料想的一样，「加茂宪伦」妥协了，伊芙利塔原本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么，从姓名开始吧。”辻千濑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和那团肮脏不堪连真身都不敢告诉你的渣滓不同，我登记在协会里的名字是真的哦，不过身份有些不一样。在咒术师之前，我首先是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里r·r·r组的御主，更加具体的就不说了，以你的寿命是无法理解它的。” “事到如今……是否理解又有什么意义。”「加茂宪伦」垂下眼皮，或许是没了所有的心气，就算用着伊芙利塔活泼高扬的声带，声音也是疲惫沙哑的，“我的名字……啊，是啊，成为加茂宪伦之前，我也有自己的名字。我叫羂索，是和天元同一时代的人。” 那是近乎跨越了千年的梦想，从诞生到死亡，不说每一个环节都在计算着后面的计划，起码从获得术式之后他亦或是她就有了不断完善的框架。见证过咒力最为充盈的时代就会对它有所眷恋，见过最为纯粹的强大就会对它有所憧憬。而后，当看到足以毁灭计划的存在，自然而然会心生畏惧。 不是没想过去除，但那就像是轮回的诅咒。就算杀死也会再度诞生，而偏偏他羂索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啊，稍微停一停，我想知道的是你现在的计划，潜伏到协会高层不断给夏油杰派发会让他心理防线崩塌的任务的理由，想要干预咒灵操使的理由，还有之后的步骤。” “看上去你这个异世界的魔术师也并非全知全能嘛。” “如果不会使用伊芙利塔的语言功能，我可以进行干预，需要么？确实你只剩下一个头，死了一了百了，就算什么都不说我也没有别的可威胁的点，但是让你充满痛苦在挣扎中死去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羂索倒吸了一口气，想了许久才吐出“魔鬼”二字。 辻千濑并不在意这种评价，歪着头示意他继续坦白。 让全人类进化，让世界变成只有拥有术式的人才能活下去的地方，让人类和咒灵互相残杀，让这个地球都变成自己的游乐园——为此必须要封印最强，唤醒最强，然后，为了好好成为观测的人，他要吞噬那个能够通过结界感知一切的人。 而在这其中，咒灵操使是必须的。 “我了解天元的能力更了解她的想法，只要我不做到最后一步，她就不会从明面上阻止我，她自己不也是通过与其他人同化，才保证不进一步变成咒灵的。” “至于夏油杰……啊，他是我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我等了这么久，他是第一个完全成长到位的咒灵操使。” “星浆体任务的失败，灰原雄的牺牲，还有高三上学期开学后交到夏油杰手里的任务也都是你搞的鬼吧。” 第127章 “没错，这些都是为了达成我目的的手段。让他们反目，让他们自相残杀，之后再见机行事就好。不过人类太好懂了，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在我铺好的地毯上……除了你，除了你辻千濑。” 奇迹的相遇像是投掷到棋局中的重物，连同棋盘一起砸了个粉碎。辻千濑那被五条悟伪装后的身份，更让羂索一步错步步错一点点走向深渊。 夏油杰的情绪没有失控，新晋的咒灵操使更是不受控制。羂索想要再度插手其中扭转棋局，却总有一股力量与之抗衡。当初他找不到的原因，现在站到了他面前。 “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抢先天元一步，对你撒饵，如果是你这样强有力的战力的话——” “不会成立的。”辻千濑伸手罩住伊芙利塔的头颅，“你太丑陋了，我可是颜控。” 辻千濑的魔力变成细长的探针，一点点穿透伊芙利塔的头部骨骼，搅动着内里的脑部组织。羂索一开始还会询问她在做什么，很快便只剩下痛不欲生的嚎叫。 为什么要继续折磨自己？为什么不遵守承诺？ 辻千濑像是听笑话一样看着对方痛苦的神情，抬手将伊芙利塔的头盖骨顺着缝合线掀开：“因为……我只说了会让你死去这句话呀。再说了，以你术式的能力，除非亲眼看着你的脑组织死亡，我可不敢颁布死讯。” “所以，请再多坚持一阵，务必痛苦的活到我的魔力在你的脑袋里游走完的那一秒。” …… 帐的内部出现了雷暴一样的反应，这是神户市的窗和气象局核对再三后才敢告诉禅院直哉的，无他，听上去太过离谱了。 原本汇报的人都已经做好被禅院少爷怒骂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这次对方只是平静的回了句已经知道了，过去劈头盖脸的痛骂和夹枪带棍的冷嘲热讽全都不见，甚至因为他既没有回复也没有挂机，还被对方询问了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汇报。 “太魔幻了……” 说完，汇报的人打开工作群准备大槽特槽，还没说话就看见同僚扔了张照片进去。 ——夭寿，我路过山脚看见他俩在一起表情严肃的要死，那座山不会要爆炸了吧？ ！ 得亏禅院直哉看不见他们群里的话，不然真的有可能回一句“还不如炸了”。先是地震，再是漏电，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了，在这儿等了半天没有一点解释，也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总有种自己在给辻千濑当实验体的错觉。 “到底，还要，等多久？” 禅院直哉磨着后槽牙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五条悟终于给了回应，他将手插//入其中，半个身子没了进去。 “五条悟？！” “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 禅院直哉伸手还是晚了一步，他的指尖穿透了禅院家安置的帐，却在里面碰了壁，整个人都差点弹飞出去。 事关辻千濑，五条悟在联系时就威胁过禅院直哉了，以至于这会儿就算脸气成猪肝色，被威胁的可怜人也只能拿出手机靠发送数条消息泄愤。 「五条悟你是不是有病？！」 「你让我带着禅院的精英过来，结果就是让我看山门么？！」 「辻千濑你能不能让五条悟正常点？！」（您还不是对方好友，无法发送信息） 看着红彤彤的提示消息，禅院直哉是真的气笑了。 “很好，特别好，太好了！你们俩干脆都死里面！！！” …… 因为雷属性魔力发生外溢，五条悟担心辻千濑陷入苦战，没怎么细想走进了帐，还贴心的反向做出隔绝其他人的帐。结果苦战并不存在，来自辻千濑和库·丘林一起完成的魔术结界完好无损，他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了夹缝之间。 原本是按照过往任务进行的推测，没想到这次完全不适用。除了魔力浓度过高导致的空气改变，地形地貌并没有什么影响的样子。 “是山洞本身的缘故么……” 五条悟自言自语嘟囔着，沿着外围走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放弃。辻千濑不会在这种场合留下漏洞，就算是他在不使用领域的大前提下，能做到的也只有等着对方自行解除结界。 空气会让呼吸时有种麻痹感，不过待了一会儿之后也没有更加劣化的征兆。这是个好兆头，意味着施术者本身是平稳的，起码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也能侧面说明辻千濑目前很安全。 雷云的范围没有扩大，普通人的肉眼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是六眼可以。五条悟看到了魔力逐渐从那里撤出，缓慢的回归于一点。那个位置五条悟去过，是在没毕业之前带着辻千濑回京都家中，对方提出的唯一的要求，也是他头一次看到她有些落寞的表情的地方。 或许这一次她还是不会告诉自己什么，但是起码……起码不要再让她笑的像哭一样。 …… 辻千濑本想将羂索折磨到最后一刻，但是伊芙利塔的声带确实不适合长时间高分贝的持续输出，对他们的耳朵太不友好了。于是她停下动作，示意库·丘林上手，直接把羂索的本体，那个脆弱的脑子拿了出来。 “差点忘记流程的最后一步了，还好伊芙利塔对魔力有一定抵抗能力，赶上了呢。” “事到如今——” “你有什么遗言么？” 脑袋上的嘴巴微微张开，它没想到最后的问题会是这一个。 祈求放过自己让自己活下去这种事情肯定是没戏的，自己已经变成这幅模样，从术式的原理到筹备了几辈子的计划都被对方摸透了，活下去反而是痛苦的。 羂索想了想，长在大脑上的嘴巴一开一合，问出了此时此刻，不，或者说是不论生死它都会在意的问题。 “如果没有你出现，我的计划会成功么？” “比起遗言更希望听到答案么，你虽然奇怪恶心阴险恶毒又胆小，却在最后问出了不错的问题。答案是，不会的。” 虽然最初可能会让人感觉初见成效，但是乌托邦从出现就会有裂痕。能力的不同势必会在度过平稳期后，再度出现优胜劣汰。欣赏过站在金字塔顶端才能看到的风景的人，绝对不会接受身边有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出现。 “只要我们依旧是人类就永远无法逃脱这个诅咒，你的计划说到底也不过是新的等级制度。所有的人进化之后人类就会变得更好？不，少数派成为多数派之后，只会有新的少数派诞生罢了。人类的进化，还是交给人类自行摸索的好。” “但是我也不会承认我的选择是错的。” “因为你从最开始就不是为了口中理由行动的。”辻千濑将手放在库·丘林的手背上，魔力慢慢传递过去，“你追寻的只是混乱，只是混乱提供给你的乐趣罢了。” 两人的手掌慢慢收紧，魔力在掌心不断交替，随着掌心合并到一起，辻千濑的眼睛也确认了羂索的死亡。 “出生之后明明成长过，死掉的时候却只有这么一点点，真是讽刺。” “这个触感太恶心了，脑袋上张嘴会说话就算了，还要捏碎这种东西，就算是从者是英灵也会做噩梦的。” “总归是要防备他的，万一由我直接接触被对方附体，那不是功亏一篑了。” 辻千濑活动活动肩膀，进行了最后的检查：“进山洞之后准备的结界没有受损，还活着的人除了我们一个也没有，怪物的尸体大部分都被我的魔术碳化了，斯芬克斯也没有被唤醒过，很好，可以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解除结界和防御的卢恩符文，将那些明显与咒灵不同，在落雷中逃过一劫的碎片重新清理，两人一点点将山洞恢复到了初见的状态。 嗯，除了墙面和顶部的坑洞，那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损伤。 前面有结界阻挡，辻千濑对于最外侧的情况不太清楚，这会儿没了隔板，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五条悟的咒力存在。对方也在往这边赶，速度不算夸张也不慢，现在走出去正好能看到他。 这里的事情辻千濑不准备一口气告诉对方，光是羂索的故事就跨越了那么久，还有魔术世界的事，一天说完对谁都不友好。 嘀嘀——嘀嘀嘀—— “我想此世之恶的事情先不和悟说了，说实话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什么都没做就像是逛街一样绕了一圈就走，整个行为和我在特异点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嘀嘀——嘀嘀嘀—— “羂索的事我觉得他还隐瞒了一些内容，感觉可以等悟听完之后和他一起去找天元聊聊天，这次对方不能再装傻了。” 嘀嘀——嘀嘀嘀—— “还有……从刚才我就想说了，库·丘林你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要不要看看什么情况？” “哈？我可是穿的铠甲进来的，手机根本没在身上。再说了，这里的帐还没解除还没有信号，就算咱俩带了手机也不会有……啊……” 库·丘林眼睛在一阵阵节奏一致的滴滴声中缓缓瞪大，一把按住往外走去的辻千濑，声音因为激动不自觉大了好几档。 第128章 “联络器！御主，是你礼装上的联络器！是迦勒底的联络器！” 怎么可能！ 辻千濑这样反驳，手却不自觉的动了起来，打开了礼装内侧的口袋。 那枚从来到这里就没有一日不曾盼望过它亮起发出动静，却沉寂了足足3年之久的白色手环，正在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标志着有通讯接入的指示灯随着提示音忽明忽暗，辻千濑的手指却在按下之前颤抖了起来。 “奇怪，怎么突然……” 库·丘林收回手，将最终的决定权归还自己的御主。 山洞的外面是朝夕相处三年之久的人，手里捧着的是朝思暮想三年之久的「家」的联络。 ——就算自己的御主今天什么都没有做，库·丘林也不准备责怪她。 才想到这儿，耳边传来了他们等待了三年的声音。 “切换至紧急联络频道，这里是迦勒底，御主辻千濑听到请回答。这里是迦勒底，御主辻千濑，听到请回答。” 红蓝交替闪烁的灯变成了绿色，库·丘林看到自己的御主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按钮。 “我是辻千濑，抱歉大家，我的联络来的有些晚了。” …… “抱歉大家，我的联络来的有些晚了。” 五条悟迈进去的脚又撤了回来，迦勒底三个字的出现让他犹豫，结果错过了机会。 任务结束天色不算晚，汇报之后在神户市里吃完晚饭再走，或许还能到京都宅邸住一晚的喜悦被短短的三个字冲散。正因为知道这三个字对辻千濑而言的重量，五条悟更是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起码在辻千濑走出来看到他时，表情能稍微自然一些。 退回到山洞口之后已经听不到什么内容了，偶尔传出来的也不过是代表着惊讶的语气词。五条悟靠在洞口的墙壁上，心乱如麻，比告白的那天还要没有思绪。 他的大脑停止思考了多久？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帐内的时间永远都是黑色的夜晚，连月亮都没有的天空并不会告诉他答案。 五条悟有些郁闷的低下头，视线里出现的不是自己的脚尖，而是辻千濑带着笑意的脸。 “悟又在纠结我们说过的事情了。” “我没有！” 完美的秒答！教科书般的被戳中了心思！ 五条悟都开始佩服自己在辻千濑面前坦诚的程度了，捂着脸一声长叹。 “因为要确认我的身体状况和理论存在系数，前面多花费了一些时间。我把大概的情况说完，现在正在让库·丘林汇报更详细的内容。那可是3年份的故事，一天可说不完，再加上分析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差异也要等一等，我就先跑出来找你了。” “万一外面的不是我，是禅院直哉呢。” “唔……这倒是没考虑过。我只是知道你看到雷云肯定会想办法进来，这 样魔术结界消失后你就是离我最近的人。加上我在任务结束之后不会着急赶路，你就能在来过的洞口等到我了。 ” 五条悟再度败下阵来，交往开始这种毛躁的小心思只要出现就会被辻千濑敏锐的察觉，然后安抚下去。偏偏她不是用简单的话术敷衍，而是每一次每一次都在不厌其烦的用不重样的词汇告诉他，她是重视自己的，她是爱着自己的，她是在乎他的点点滴滴的。 面对这样的辻千濑，他根本积攒不出耍脾气的怒意，倒是爱在与日俱增。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黏答答的史莱姆时，恋人却完全不介意这种快要迈进病态相处模式，让他只会越陷越深。 “总之，这里的危机可以说已经解除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是指？” “介绍你给我的前辈们，还有迦勒底的大家认识，现阶段已经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辻千濑握住五条悟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让他跟着自己跑了起来。山洞里被她投放了视线干扰的术式，六眼能看到关键信息也不如她带路来的方便。 这里离洞口不远，五条悟的咒力又那样磅礴，迦勒底那边肯定早就观测到了，就算不说后面也会问到。辻千濑知道从哪方面看都是先把自己摘出去最轻松，但她不要做这样的选择。 ——自己和五条悟的交往不是虚假的，自己的感情也没有夹杂任何目的性，哪怕离别就在今天，有些事也必须要说出来。 掌心贴合在一起的热度与一步步靠近山洞内部的步伐让五条悟明白了辻千濑的想法，他反客为主抱起辻千濑，熟悉的笑容回到了他的脸上。 “那还是这样更快一些，见家长可不能让他们等太久。千千，指路就交给你了。” …… 五条悟抱着辻千濑冲进最核心的区域时，库·丘林已经完成了汇报，正拿着辻千濑的手环对着周围进行拍摄。随着工作人员一声“巨大能量体正在接近，其中一个人是御主辻千濑。”库·丘林找好机位把手镯的摄像头怼了过去。 “噫！” 五条悟一个躲闪，避开了人仰马翻的局面。 “库·丘林！”辻千濑一把夺回自己的手镯，扣到手腕上的同时，迦勒底方向的全息投影再度出现，“抱歉，刚才把情况描述的事情交给了berserker ，因为有一个人无论如何我想今天介绍给大家。” 辻千濑勾住五条悟的胳膊，没有给任何一方继续缓冲的机会，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五条悟，我的男朋友，也是这个世界里最强的咒术师。” 和辻千濑想的差不多，话音未落迦勒底就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讨论的方向各有不同，从系统读数到外貌五官，她甚至还听到戈尔德鲁夫所长崩溃大喊着“爸爸绝对不同意！！！” “别人就算了，所长你到底代入了谁的角色……” “咳咳……基尔什塔利亚说这样比较有效果。” “又被沃戴姆前辈骗了呢。” “可恶！” “好啦好啦，让一让戈尔德鲁夫君，我还有话要跟千濑说。”达·芬奇把人推到一边，自己回到了投影正中间的位置上，“首先其他的问题先放一边，哦包括这位十分完美的先生的事情也要先放一放。这个位置根据我们比对，确实是与冬木市的地下大空洞属于同一个位置，千濑你得先确定一下目前我们的通话是否能在别的环境下继续进行。” “我明白了。” 辻千濑偷瞄了眼五条悟的情况，还好，没有被所长的无厘头带偏。 “至于五条悟君的事，我建议还是后面安定下来再谈。”达·芬奇把迦勒底的摄像头转了个圈，“立香和大侦探还没回来，如你所见大家目前的状态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我觉得更多的刺激还是等有人压制他们的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是万能之人嘛～” 五条悟被万能之人的自称抓住了耳朵，他的概念里能被这样称呼的只有一人。虽然有库·丘林的事例在前，他还是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辻千濑带着手环走出山洞，在山林里转了几圈，通讯并没有受到影响，信号的收发都在正常范围内。帐的外面交给了移动速度最快的五条悟去测试，正好辻千濑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按照前面达·芬奇提到的注意事项，重新准备内部结界。 不一会，笼罩着山的帐彻底解除，手机也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信息，测试全面通过，辻千濑终于可以和迦勒底正常通讯了。 现场交换的只是一小部分的信息，接下来要对更多的细节进行复盘。五条悟联系本家的人准备出合适的房间，目的地就这样决定了。 “给我等等！” 看到带着五条家纹的车到达现场，禅院直哉本能觉得自己又要被留下干活，直接使用使用术式蹿过去准备去薅对方脖子。 当然没有成功，无下限又不是摆设，功率拉到最大的情况下禅院直哉的手根本连他的衣领都没碰到。 “唉……直哉，你就比我小一岁也是个成年人了，不能总是这么依靠我们。老这么没有主见，小心家主之位还没到你手里就被人抢走哦。” “五条悟，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禅院直哉怒极反笑，已经顾不上周围有没有人围观了，“让我带着人从京都过来却不进行任何告知，事情结束又飞快的拍屁股走人，你当禅院是什么存在？禅院可不是你们五条家的附庸。” “因为完全没有办法把事情经过复述给你。”辻千濑走向前去，站到五条悟身旁挡开禅院直哉的手，“就像我说的，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是更详细的内容依旧是无可奉告。” “和那些实体咒灵有关。” 辻千濑惊讶于禅院直哉这次的过分敏锐，但无可奉告就是无可奉告，她不会因为对方猜到就告知经过。 “我相信天元早就偷偷看完了全程，如果你想知道也可以问问薨星宫的人。” “薨星宫从上次维修之后就不让任何人进去了到现在都没开放，罪魁祸首这不是就在你旁边么。” 第129章 说完，禅院直哉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虽然讨厌这两个家伙，但同时他更认可他们的实力。帐被解除后两人的表情都是放松的，这也能说明起码这里的危机已经结束了。 “我可以让禅院的人闭嘴，但协会那边你们自己去解释。” “放心好啦，协会那边千千来之前就已经打好招呼了～” 看到禅院直哉不再炸毛，五条悟迫不及待把辻千濑拽回到自己身旁。两人都坐进车里之后，他探出头朝禅院直哉挥了挥手。 “thank you啦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好吵！ …… 五条悟忽然要在本家里住下这件事让京都的老家伙们一阵措手不及，一个个嘴巴上说着就算是家主也不能这么任性妄为，手里却一个比一个积极，生怕五条悟回来“论功行赏”给不干活的人都打飞。 因为司机不是自己人，两人在车上一直在使用手机交流，开车的人每次偷瞄看到的都是两个没什么表情的脑袋瓜，让他完全误解了现状。至于好心发回去提醒宅邸内重人谨言慎行的信息，又和五条悟发回去要求对房间进行特定处理的消息前后脚到达，阴差阳错，把本来只是紧张的老老小小直接拉到了等着听死刑宣判的程度。 所有人都怕自己是第一个死掉的倒霉蛋，干起活来自然更加卖力。从进门后的迎接，到对辻千濑态度的转变，看的五条悟一头雾水。 「这儿的人怎么比上次还神神叨叨的，看着我都会笑了。」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一个个办事效率提高了不说也不追着我说那些有的没的，等我之后问问情况，下次还这么来。」 神户市离京都不远，五条悟要求准备的房间需要布置，两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才等到佣人传话。 五条悟腿长走在前面没注意到，辻千濑却是看的一清二楚。来通报的佣人身体都快抖成了筛子，等五条悟走过去以后才稍微好了一点。 “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误解了什么……” “不用管啦，就算真清算我也不会对这群没什么咒力的佣人动手。”五条悟放慢脚步，等辻千濑和他并肩后牵起她的手，“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借此机会再敲打一次，一群人都这么畏畏缩缩的，说他们没干坏事谁会相信哦。” ……不，按照你之前的脾气就算人家做的很好，你也会找他们麻烦。 辻千濑抿着嘴，把吐槽的话憋回到肚子里。 准备的房间在整个宅邸右下角的位置，本以为是可以媲美鬼屋的配置，没想到可以用环境还不错来形容。 “这里是我小时候要求他们准备的，实在不想听他们说话，又不能离家出走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因为是家主的房间，就算已经成年不再使用，负责打扫的人也绝对不会让里面出现灰尘。其他的东西都被防尘罩包裹着，只有桌椅在外面和它们格格不入，想来这套东西是他们看到信息之后才准备的。 五条悟去外面检查了一圈咒符的准备情况，确认达到了他的要求，以防万一他还是自己在上面进行了加固处理。 “好了，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辻千濑点点头，将手环摘下放在桌子上，按下了按钮。 -----------------------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我终于也到了入v的这一天首先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就是，入v=肯定不会坑！后面的大纲已经准备好了，绝对是he （拿我项上头颅担保） 也绝对绝对不会卡时间更新！可能会出现年底三次工作超级加倍的情况，会提前打假条！ 更新频率还是大家熟悉的状态，不过我会努力压榨自己的 第113章 通讯被接起，藤丸立香和卡多克·泽姆露普斯出现在投影上，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会议室的透明玻璃外面贴着一个又一个的脑袋。 “或许应该说好久不见？回来之后我也听了一遍库·丘林的汇报， 联系不上你的三个小时里，你已经在那边度过了三年多的时光。” “是的。” 面对三年不见的人，辻千濑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局促，明明没见到的时候总是在想念着，见到真人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藤丸立香和卡多克低语了几句，后者站起来拉上阻隔用的帘子后也离开了，会议室内只剩下了藤丸立香一人。 “好啦，这样就没人打扰了。正经的汇报库·丘林已经做完了， 现在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和你男朋友的环节。”藤丸立香眨眨眼，和卡多克一起出现时的严肃消失， 脸上堆满之前在迦勒底里见过的腻歪歪的表情，“你可是迦勒底里第一个有男朋友的御主哦～” 说完发现自己表述的不够准确，藤丸立香迅速改口：“人类御主，全部算进去的话还是芥前辈更早一些。” 辻千濑挺到藤丸立香改口才松了口气，前半句话万一被芥雏子听到，她都怕对方会摸着地脉追过来。 “其实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还和他打了一架。”回忆起最初的事让辻千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下死手的那种。” 有了开头，一切都变得流畅起来。五条悟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那样握着她的手，偶尔在她看过来时搭上几句话。 那边的藤丸立香将这些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结合辻千濑的描绘，对于两人情感上的关系捋了个七七八八。 那位在迦勒底仪器上数值快要和从者媲美，名为五条悟的人，对迦勒底的好奇心可能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强烈，更多的只是去配合辻千濑的情绪而已。 “好啦，我想知道的事情也就没什么了，接下来的专业部分交给福尔摩斯和达·芬奇吧，我先去安抚一下所长。”藤丸立香压低了声音，凑的更近一些，“虽然自称爸爸的人不同意，姐姐还是很支持你的。” 说完，藤丸立香拉开会议室大门，把门口差点扑倒的家伙们推的更远了些。 “呼……不愧是立香前辈，还是那么擅长安抚人呢。” 五条悟跟着点点头：“嗯，是个好人。” “老实说你只听了最后一句，对吧。” “哪有～千千说的我也全都听进去了～” 五条悟正准备用贴贴蒙混过关，会议室的门再度打开，福尔摩斯和达·芬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大侦探和万能之人的舞台了，准备好了么千濑，要一口气直入主题了。”达·芬奇推了推眼镜，和藤丸立香不同，她对话的首要目标是五条悟，“不过在开始解答之前，我要先询问五条先生，你做好因为得知真相而受伤的准备了么？” 辻千濑也看了过去，她有些担心五条悟的身体能不能一口气承受住接下来对话里会提及的部分，毕竟面前两人的授课要比她更为精细。 五条悟拍了拍辻千濑的手，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完全没问题。”五条悟没有握住辻千濑的手抬起，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xue ，“可不要小看最强对反转术式的开发程度哦。” “那么，先说关于时间的部分。”福尔摩斯将平板电脑打开到时间页面，利用分屏功能投影过去，“如两位所见，从山洞内的ms.辻接通通讯的那一刻起，时间的流速已经统一了，不过因为日本与南极存在时差，我们两边的时间并不一致。也就是说，从那一刻开始，迦勒底会全力维系ms.辻的存在直到她安全返回——本该如此。” 辻千濑皱眉，福尔摩斯很少会在解谜外的场合使用这样的转折词，描述事实与引人入胜不同，需要的不是跌宕起伏而且尽可能的平稳落地。她有种预感，福尔摩斯接下来说的内容，对迦勒底而言也是全新的概念。 “首先是关于你所处地方的判断，好消息，它不是特异点亦非异闻带，用比较靠近的现有名词描述的话，你可以将它理解为平行宇宙。” 达·芬奇切换了分屏上显示的东西，精致的手绘稿上用最简单的构图将福尔摩斯的描述还原了出来。 “从山洞内记录的数值以及你们第一次进入时遇到的结界整体考虑，得出的推论是在某个时间点上，咒力取代了魔力，将这个世界从与我们有关的平行世界割裂成为看似与我们无关的地方。因为世界的核心发生偏移，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原本是不会被我们观测到，完全独立运行的场所，但是阴差阳错之下，不知为何在灵子转移时发生了意外，你的肉//体整个都被投放到了那里。” “用更时髦的说法也可以叫穿越哦～” “嗯，达·芬奇说的没错，你的现状就是如此。所以衍生出了另一个问题，如何返回。” 通常情况下的灵子转移在框体内进行，转移的同时框体也会进行记录，用于锚定御主的状态，避免紧急情况下无法正常撤离，相当于是不可删除实时更新的系统存档。但是现在辻千濑的状态就像是系统脱机工作了一样，迦勒底没有强制找回存档的手段，只能等线下的辻千濑自己修复主机。 第130章 “我们前面尝试过让玛修完成转移，但是缺少最重要的坐标，缺少线索无法进行推理，所以很遗憾，你的归期目前还是未定的。” 五条悟握住辻千濑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一些，他用余光看向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想听到辻千濑的回答，还是想看着对方就这样沉默到下一个话题。 原本这件事福尔摩斯、戈尔德鲁夫和基尔什塔利亚都觉得单独告诉辻千濑比较好，为的就是怕触动五条悟的神经，怕他做出无法估测的行为。结果被着急忙慌返回的藤丸立香和玛修劈头盖脸一顿指责，还被同为从者的达·芬奇贴上了不懂人心的标签。 哦，当然，这种小事还是不用告诉所有人了。 不过看到五条悟的小动作后，福尔摩斯理解了她们为何反对。当爱占据上风后，许多问题也就会跟着迎刃而解了。 “或许我也该抽空向ms.藤丸和ms.玛修请教一些生活中的小事情了。”福尔摩斯笑了笑，起身将达·芬奇往投影的中间推了推，“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技术顾问吧，虽说归期未定暂时也没什么头绪，我们也不能真的就这么干等着。现在ms.辻的状态还是稳定的，但是我们没法保证往后的事…… mr.五条应该能够理解吧？” 五条悟垂眸，过了一会才给与福尔摩斯正面的回答。 达·芬奇看了眼两边的时间，考虑到辻千濑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有休息，她将计划告知两人后，又明确了完成的时间。 “这件事明天早上再去进行，晚上的时间必须好好休息到位。千濑，你的魔力储备大家有目共睹，但是根据迦勒底目前估算的数值已经不足40%了，没有恢复的身体带回来的数据也不会准确——所以，明白了么？绝对不可以像立香那样，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光警告辻千濑还不够，达·芬奇也充分利用起五条悟的身份，“可以的话能拜托五条君帮忙看住她么？她和她的前辈在迦勒底都有类似的前科，光是系统提醒根本不管用。” 说完，达·芬奇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有时真是很头疼呢，迦勒底的御主们都这么随性，还好你是她的恋人，拜托你的话我们工作人员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负罪感。” 达·芬奇拐弯抹角说了很多，实际上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让辻千濑好好休息后再继续工作这件事与五条悟不谋而合，刚才还面无表情的某人拍了拍胸脯，给出了保证完成任务的承诺。而得到承诺的达·芬奇在约定好第二天联络的时间后，切断了通讯。 下一秒，五条悟跌坐回椅子上，表情也没有先前那样从容了。 “手指好凉，为什么要硬撑这么久啊！”辻千濑手忙脚乱的把差点要滑下去的人固定在椅子上，用魔术进行了一番应急修复，“接通之前不是说了么，不舒服的话要赶紧告诉我，干什么这么逞能！” 辻千濑又急又气，没忍住咣咣朝着五条悟胸口捶了两拳，力道没那么大，但是架不住有人会撒娇，诶呦两声又把辻千濑给唬住了。 “这可是我在你的迦勒底面前的初登场，就当我是硬要耍帅吧，总不能让迦勒底的人觉得这里的最强是个花架子吧？” “你现在还可以选择说实话，不然明天的事情我只会带着库·丘林一起完成。” “呜哇，千千你越来越冷酷无情了，稍微给我这个已经成年的家伙留一些颜面嘛！” 辻千濑已经对五条悟这种语气免疫了，如果不是还要缓解他的头痛，这会已经要上手去扯他脸颊了。 五条悟安静下来，房间里出了魔术治疗的唰唰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尖锐的疼痛舒缓了大半后，五条悟仰起头看着辻千濑，将她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多听一些和你有关的事情，你就不会离我越来越远了。” ----------------------- 作者有话说：猫猫的不安感又要上升了.jpg 第114章 “不不不，我不想再听前因后果了，悟，你最近黏着千濑的时间已经不正常了。你我都知道她的事情，有些局面是最终不可避免的，当初能够接受这件事去表白的人是你，怎么现在又在逃避了呢？而且，你问我这件事真的合适么？虽然我没有明确和千濑表态过，但姑且我也算是你的情敌，你就不怕我趁虚而入么？” “你和千千都不是这样的人，只要她还喜欢我， 我就不会放手。” “但是你不能用负面情绪去捆绑她，你不能总在最终结果出现前持续不断对她释放负面能量。悟，你不能让千濑在回家这个选项上因为对你的爱而犹豫不决，那是卑鄙的。” “悟，千濑和我们一样，都只是背负了能力的人类。” …… 解决方案迟迟无法确认，戈尔德鲁夫最后一拍大腿， 说出了「就算靠脚去地毯式搜索， 我们也要找到更多的线索！」这样慷慨激昂的话。 原本这件事辻千濑想自己去完成，还没开口，库·丘林忽然现身，拿走了当时放在桌子上的手环。藤丸立香见状捂住了戈尔德鲁夫所长的嘴巴，让达·芬奇抢先一步，将任务人员的名字从辻千濑修改成了servant库·丘林。 “反正只是在神户市和周围区域走一走的工作，库·丘林也能胜任。你去的话五条君也会跟着一起，反倒是耽误他的安排了。” 藤丸立香笑的高深莫测，算盘珠子蹦的一地都是，可确实又说到了辻千濑和五条悟的心坎里。 自从和迦勒底取得联系，辻千濑明显察觉到五条悟焦虑与日俱增的同时还在试图隐瞒自己。她做不到不去考量迦勒底的事情，也做不到说谎去欺骗五条悟，更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将理解化作迁就最后把爱视作负担，她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藤丸立香的话就像是解决了他们燃眉之急的清泉，两人原本想着也一起跟着走一走，没等开口就被库·丘林打包丢了出去。 “听好了你们俩，但凡让我在工作时看见你们在旁边腻腻歪歪……”库·丘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就宰了你们。” 辻千濑和五条悟一边摇晃着双手一边喊着大英雄生气啦的跑开了，等感觉不到他们的魔力，迦勒底那边的屏幕上也看不到代表着两人的小点后，库·丘林坐回椅子上，示意对面的人继续。 “还有没说完的内容吧，按照迦勒底的能力，地点应该已经有备选项了，对吧？” “是的，让你去也不光是给他们两人多一些相处的时间，而是能够使用卢恩符文的你，可以独立完成一些操作。”藤丸立香将地图投影到分屏上，几个点位亮了起来，“我们将你们目前所处世界神户市的地图与冬木市的地图进行了重叠，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你要做的是与冬木市灵脉位置较为重合的点位上进行探查，最后回到地下大空洞内进行布置工作。因为迦勒底无法进行常规支援，我们特别邀请了斯卡哈与斯卡蒂，她们两人会从旁协助你完成卢恩符文的使用工作。” “藤丸，你是觉得千濑该换从者了么？” “别这么说嘛，如果玛修能过去会轻松很多，实际情况就是这么严苛，只能出此下策了。” 库·丘林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褪去铠甲换上了不会引人注目的休闲装。 “那么，这些工作不用一天完成吧？” “嗯，会分几日进行。你与千濑有契约在，大量的使用魔力会被她注意到，一旦她有所察觉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你，她和五条君的相处时间就会进一步被剥夺……我们虽然做的就是要让两人分离的残忍之事，但多少再给她一些时间吧。” …… “突然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去哪儿了。” “千千也是这种感觉？” 两人站在五条家门口面面相觑，假期来的太突然，反倒是让人手足无措。 回东京把神户发生的事情仔细的告诉夏油杰这个选项两人也思考过，距离虽然不远，但是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又要折腾个人仰马翻。坐在咖啡厅里的两人思考了一阵，决定把夏油杰叫过来。 “但凡你们俩有一个靠谱的都该记得，我，夏油杰，现在是高专的老师。” “但是现在是周末啊，来一趟也没什么吧？” “要备课啊！你以为每一届学生都那么好带么！”夏油杰大吼，差点急火攻心，“还有，你最好仔细想想我和你说的话，别等事情大条再求着我和硝子想办法。听明白了？我挂了！” 五条悟拿着手机呆愣了一会，转过身朝辻千濑示意：“杰说要管教学校里的不良少年，来不了。” “我觉得他说的可能是要备课去带不让人省心的学生……算了，结论都差不多。” 两人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天选打工人，这会居然会对突如其来的休息感到不适。辻千濑坚决拒绝这个属性，拿出手机一通搜索，最后停留在京都市内最大的商场上。 “我要去购物。” 第131章 “诶？” “最近一直没进行什么宝石的补充，协会那边给过来的石头也越发的敷衍，不如我自己去找找看了。而且听说这几个月珠宝的设计还算有趣，去看一看说不定能让我在炼金上有新思路呢。” “千千想去的话，我都可以。” “之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电影一起看……干嘛这么看着我？” “千千把我也考虑了进去呢，好高兴～” “都说了正常一点啦！” …… 两人终于定下目的地开始一天的休闲时光时，库·丘林已经按照指示找到了第一个坐标地点。两座城市的外形虽然相似，实际上并不是一模一样的。除了标志性的大桥依旧横跨于海面之上，迦勒底标注的几个灵脉场所在神户市都没有出现。 “教会和远坂宅邸都没有碰到，至于中央公园，神户市虽然有对应的场所坐标却不在这里，相同的坐标点上，神户市这里是市民体育馆和许多的住宅楼而且，这里也和前面几处一样，没有灵脉那样庞大的魔力反应。” “和示巴的推测一致呢，果然只有山洞那一处是与这里相似的。” “昨天晚上五条君在有些事情没有说的那么深入，你到山洞那边还要一会，正好听一听吧。” 藤丸立香说的是他们对于山洞内曾经出现过明显魔术结界的猜想，魔术结界不同于帐，它的隐匿性更强，针对性更明确，对使用者个人的魔术能力有着一定要求。现代魔术师虽然有专修结界的人，但是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设置的结界经过千年都不被人发现。 从山洞内的结界最终是由库·丘林解放宝具，使用其破除一切防御的概念才消失的这点看，迦勒底猜测，结界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几千年前出现在这片大路上的魔法师。 “啊，不是现在的那些魔法使哦，我指的是彻底与神代诀别前，所罗门王诞生前的那些人。” “不用分的那么清楚，这里除了千濑也没有第二个魔术师了。” “说的也是，那我们继续。” 他们还没来得及询问辻千濑关于这里藏书中是否有对应的记录，不过库·丘林和她都没有提过这点看，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虽然侦探不愿意进行假设，此时此刻也只能依靠模糊的框架去构想了。 他们猜测这个世界的问题出现在最后一次与神明彻底诀别的时期，有与魔术师概念极为相似的概念诞生，那种概念不受大源衰败的影响，于是世界诞生出其他可以与它互相抗衡的生物，也就是这个世界里现在存在的咒力与咒灵。 而地下大空洞的形成大概率是早于世界的转变的，在魔力没有完全被咒力取代前，有人在这里发现了蠢蠢欲动的此世之恶，可能是无法处理也可能是不清楚能用它做些什么，为了防止不明事物对这里造成危害，最终进行了高规格的封印处理。 “按理说此世之恶是源自圣杯的产物，可你们目前所处的世界完全没有圣杯存在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过去带来的影响。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没有证据表明没有圣杯就不会有恶意……总之这 个问题已经交给天草和道满研究了，你们也不用担心后面会再遇到它，被千濑的魔力盯上，生还都是难事，毕竟那孩子的能力在魔术师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 对话间，库·丘林已经回到山洞附近，影之国的女王与冰雪的女王一道传授了最简单的，固定整个山洞属性的卢恩符文魔术。 当然，这件事对berserker职介的库·丘林而言并不像喝水一样简单，再加上他对斯卡哈有着难以抗拒想要逃避的感觉，这件事完成的尤为艰难。 艰难到……caster的他都忍不住凑到旁边看热闹了。 “接下来才是正文，你要一步不落的跟上我们的指挥。”斯卡蒂拿出魔杖在背后的白板上轻点几下，“我们要带着你完成对空间的固定，将这个地下大空洞还原回最初你们遇到它时的状态。” “你是说进入过去的河流中么？办不到的，以我的造诣做不到那一步。” “唔，我的表述似乎有些歧义。并不是再现到过去的地步，而是重新构筑。”斯卡蒂用魔力画出正方体，斯卡哈则是抓起一把文具丢了进去，“就好比这个盒子，我只需要一个空置的正方形箱子，最简单的方法是将里面的物体排除再使用。这个山洞现在缺少作为箱子最重要的支柱与平面，不断往内流入咒力使得它不能够被称为绝对的魔术空间。” 斯卡蒂反转箱子，文具掉在桌子上，噼里啪啦的动静过后被她握进掌心。 “我们现在带着你完成的是第一步，让这里再度被隔绝并录入只有你和千濑才能进入的符文。” “我明白了，不过之后的才是重点，对吧。” “是的。你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曾经出现过只有各个特异点才见到过的魔物，现在看不到恐怕只是没有再出现对应的报告而已，毕竟这个山洞一直是这种混杂的状态。第一步完成后咒力和魔力会在完全混合的情况下一口气排出到周围，不安定因素出现的概率会直线上升，你和千濑第二步要做的，就是再次彻底的消灭它们。” 藤丸立香在斯卡蒂说完后凑了过去，适时打消了库·丘林想要一个人完成全部工作的念头。 确实这样能给辻千濑和五条悟更多相处的时间，但如果达·芬奇那边的预期没错，这一步结束后，他们就能够针对山洞进行彻底的分析计算，而当整个过程完成之时，也是辻千濑启程之日。 “说是回家，也不能一下子把人从五条悟君身边抓走。库·丘林，计划的转达回去以后记得好好转达给她，千濑那么聪明，会知道怎么做的。” ----------------------- 作者有话说：术狗：行不行啊berserker的我，不然让我去当辻的从者吧？ 狂狗：你来！你先解决了那家伙的berserker诅咒再说 第115章 夏油杰最后还是去了京都。 不是辻千濑五条悟这对情侣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而是协会和学校内忧外患烦的夏油杰不堪其扰，干脆去找罪魁祸首手动闭麦。 还是一口气闭俩那种。 在夏油杰看来，辻千濑的问题还算好解决，她只是用语言同时威胁了协会本部和支部，还顺便拉黑了几个禅院直哉的账号，根本不算大事。五条悟就不一样了，他这几天可以说是平等的骚扰了手机通讯录里每一个人。据夜蛾正道控诉，已经闭门谢客的薨星宫他都没放过，群发水平堪称往年最强。 在这个大家还在为夏季收尾忙碌的季节里，一个本该跟着一起干活的人，却在不停发送休假图中的照片，让人很难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千千最近也没接任务嘛。” 夏油杰嘭的一声两手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千濑在工作中的口碑早就甩了你几条街了，她就算一个月都不干活，桑名也只会觉得她真的需要休息。” “那我呢？” “你是旷工！” 脱离新手教师的夏油杰威力倍增，辻千濑几次想把责任揽过去都没能成功，还被夏油杰用老师盯学生的眼神凝视了好家伙，看的她总有种回到在时钟塔上课被人点名的错觉。 “抱歉悟，这个形态的杰君我实在帮不上忙。” “可恶，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们的外援居然不在么——” “啊……外援给我打电话了。”辻千濑拿出手机给五条悟看了一眼，趁前面的夏油杰捂着胸口大喘气时，快速在他脸颊落下一吻，“抱歉悟，平复夏油老师怒火的事只能交给你了！” 辻千濑离开，夏油杰也转回身来。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对两人的担忧。 “我们去里面说吧，千濑突然回来也来得及调整情绪。” 在神户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夏油杰根据这几天陆续打听的小道消息推测出来的。 窗没有动静，协会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 据说平时做任务一定会埋怨几句高层人员的禅院直哉这次都选择了缄默不言，想必是当天就被薨星宫的人敲打过了。 本来夏油杰对那边的事只会止步于此，偏偏半夜五条悟打了电话过来一通询问，让他干脆东拼西凑出了最不可能确实最接近真相的东西。 ——神户市的动静和辻千濑回家有关。 当然，这个“家”对五条悟来说一点都不算温馨的词汇就是了，毕竟那会电话里某人都用上有去无回几个字了。 “首先别指望我会继续开导你，我觉得你不需要。悟，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你会黏着千濑又保持在刚好的程度，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在疯狂的试探。试探千濑的底线，试探世界的底线，或者还在试探那个什么勒底的底线。” “放弃吧，老老实实接受现实。多和千濑说几句真心话，比你憋死自己上太多了。” 五条悟沉默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他就像沉入沼泽一半的人一样，越是挣扎就越陷越深。 第132章 “杰，你知道这太难了，这比让我打死一百只特级咒灵还要难。” 夏油杰怎么会不知道呢？同样的问题他也要面对，辻千濑离开的那天他也会痛苦，比五条悟更难的是，他甚至要装出豁达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是轻松的。 这么一想，夏油杰感觉自己才是需要开导的那个人。 他忽然就不太想和五条悟对话了。 “悟，我忽然想到有学生去京都的熊本城参观结果在楼顶看到了咒灵消灭之后下不来喊我去救他，就不陪你了。” “熊本城在熊本市离京都有3个小时车程说谎也要打一打草稿吧。” 夏油杰把五条悟从椅子上拔起来：“我是说，我不想再和你对话了。难得被千濑开导回正常的神经，真怕和现在的你多说几句话又让我反弹回去。” 说完不顾五条悟的挽留，脚底抹油推门跑了。 离开途中还正好碰到接完电话的辻千濑，看她的表情谈不上开心，本着朋友间的关心他凑了过去。 “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 “倒也不是不太好……”辻千濑越过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所处的房间，“库·丘林说，准备工作过几天会进入第二阶段，可能会出现少量但威力大过之前的实体咒灵，他会尽可能全部歼灭，但是难保有漏网之鱼出现。” 夏油杰原本不准备继续插手，但这毕竟不是私事，还是问了句：“需要我留下么？” 辻千濑摇摇头，只说自己会和五条悟商量，草草告别后走进了房间。 或许……痛苦的不只是五条悟一人。 夏油杰长叹一声，这确实已经超出了他作为「朋友」可以插手的范围了。 …… 可能因为不是面对面，也可能因为经受了几天斯卡哈的指导，库·丘林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比以往更加直白。魔术师会理解魔术师描述的概念，所以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迦勒底目前在进行的工作，连带着直接意识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她要返回迦勒底了，而这意味着她要和五条悟分开了。 前一秒的喜悦被后一秒离别的痛苦撕碎，那句话不仅仅是悬在五条悟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嵌入她心脏的倒计时。 那些和五条悟在一起相处的喜悦在她察觉到步步紧逼的死线后，变成了最为甜美的毒药，让她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偏偏五条悟在这时打开了门，偏偏他什么都不说的把她抱进了怀里。 “我们的外援肯定又给千千找了一堆麻烦事，等他回来干脆我去和他打一架吧。” “别说蠢话了，打起来最后还是我去擦屁股，好麻烦的。”辻千濑回抱着五条悟的腰，贴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先进屋吧，我慢慢说。” 辻千濑把整件事用对五条悟而言完全无害的方式进行了复述，虽然五条悟一直说自己可以治疗，但也无法左右说话人的意志。 特别是当辻千濑说出那句“悟你不是之前才说喜欢听我讲话的么？”后，当事人被瞬间暴击，举了白旗。 半个小时后辻千濑说完了所有内容，从几千年前世界可能性的猜想，到过两天可能需要他们一并出动杀死的敌人，以及在这之后就会被端上桌的正餐——她的离开。 “悟，在这之后我就要离开了。” 辻千濑握着五条悟的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似平静的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颤抖。 如果不交往就好了，如果不顺从感性就好了，如果知道离开是这样的痛苦，最开始不去按下开始键就好了。 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如果自己消沉下去恋人会更痛苦，两人嘴巴上都没说话，心里却阴差阳错考虑着同一件事。辻千濑捏了捏五条悟的掌心站起身，说着反正最终阶段还要等第二部 分结束才会开始，而现在第二阶段都没有进入中旬，没准等到明年才会搭发放返程的车票。 “我记得关西这边也有高专的学校吧？要不要去看一看？” 五条悟一秒跟上辻千濑的节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像是没出现过。 “我觉得十分可行，我也想看看乐岩寺老头子上课是什么状态。” “会不会弹电吉他哦，之前禅院直哉不是说漏嘴了么。” “应该不会吧，高专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天天弹电吉他班里早没活人了。” 两人本来是想去京都高专给大阪支部找不痛快，谁都知道大阪支部和京都学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时在交流会上对辻千濑动手的棋就是高层的某些人透过大阪支部安排给乐岩寺校长的。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收敛，还是那种说着自己不敢了，实际上还在偷摸冒坏水。 两人的咒力并没有在京都高专进行过登记，一到门口就触发了报警系统，被火速请去了校长室。两人说是来参观的，也确实没有任何过激行为，但是让校长室里的乐岩寺嘉伸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好了。 想了想，他把问题丢给了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接到电话听到俩人名字和所处地点时差点厥过去。 还问问他有什么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这几个人毕业的时候他都要放烟花了，为什么会在几年后再次因为已经毕业的学生问题找上他？ ！ 夜蛾正道头痛欲裂，最后还是带着最大的善意给出了他自认为还算合理的提议。 “不行你就当他俩是你请去的实战教官吧。” 乐岩寺本能的觉得这件事不该这么处理，但是看到辻千濑，他又觉得有可操作的空间。 和辻千濑交往后五条悟已经很久没去找总监会麻烦了，这从侧面证明了辻千濑对他的约束性。 好像最开始两人的约束力是反过来的？诶，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只要能让五条悟离开自己的校长室，他不介意再违背一些规则。 想通后乐岩寺嘉伸也神清气爽了，当然，脸上还是一副看不出表情的面瘫老头模样。 他把邀请最强进行实战培训作噱头，将学生们带到操场上，又用同样但措辞结构不同的理由派手下的人将五条悟带去那里。 都是咒术届的未来，哪怕对理论课兴趣缺缺的小鬼，在听到「最强」二字之后，也会出现一些中二的念头。 还没等乐岩寺嘉伸说完，那边就有人喊着什么以下克上冲过来了。 第116章 夏油杰正儿八经考到教师资格证之后，大家其实有过一轮讨论，话题紧跟时事，说的就是谁更适合老师这个职业。 家入硝子和辻千濑是率先主动退出这个假设的，前者是没空，后者则是对自己的忍耐力有着清楚的认知。当时没有人看好五条悟，毕竟学生时代的他简直是刺头的集合体，大家都说他当上老师以后学校是真的没救了。 但是，现在看着操场上有来有回的两人，好像也不全是那么回事。 五条悟在引导对方如何更加高效低耗的进行肉搏，用四两拨千斤的方法让那个中二小子一点点改变了稚嫩又莽撞的步态。 除了无下限外他没有使用别的术式， 为的是让和他交手的人更直观记下一次次不同，记住一次次正向的修改。 “乐岩寺校长，你曾经想象过这样的事么？咒术届的最强们变成了教书育人的老师，用自己的长处带动咒术届的发展。” “这方面你做的或许比他们更好。” 乐岩寺嘉伸并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的在夸奖辻千濑为协会带去的改变。看着辻千濑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嗤笑一声：“老夫虽然是守旧派，但也不是棺材板里的老古董。老夫可还能拿着吉他上台表演呢。” 嘿， 老头还挺骄傲。 辻千濑也不由自主笑了出来，就算是她在几年前也想不到，自己能和曾经试图听从协会命令杀死自己的人如此心平气和的对话。 另一边，刚被旁观两人夸奖完的五条悟动作一变，抬起胳膊挡下中二小子的攻击不说，还直接把他弹飞了出去。 伴随着一句“腻啦！” ，五条悟蹦蹦跳跳回到辻千濑身边，也不管乐岩寺嘉伸的脸有多黑，直接选择了退出这场练习赛。 “我还以为能听见老头子弹吉他，可他一点都不会动诶，好无聊～要不还是去京都外面的地方看看吧？” “可以啊，那我去联系桑名，我记得他最近都在关西这边上班。” “不用那么麻烦，让我家里的人把车开来就行。”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驾照，“我可是随时准备好说走就走了。” 乐岩寺嘉伸忽然又想用电吉他弹一曲节奏激昂的音乐了，最好能给面前两个特级都吵死的那种。 …… 两人去游戏厅拍了合影大头贴，去游乐园买了同款的发卡，打卡了街道上评分排名前十的摊位，拿走了套圈摊位上的头奖，傍晚时分赶上了天文馆内最后一场球形荧幕的星空演出。 第133章 “你知道嘛，迦勒底里有来自宇宙的英灵哦。立香前辈说他们来自别的世界，是和我们完全不同，自行运作的地方。” 辻千濑靠在五条悟肩膀上，看着像呼吸灯一样闪烁的星空，说着与「正事」无关的她的见闻。 “长得像科幻电影或者星际游戏的那样么？该不会又像达·芬奇那样自己捏人吧？” “我也只见过几个人，大家长得都很正常，我记得之前迦勒底里开过科普课，唔……说的是什么来着？” 五条悟一点也不着急得到答案，他的手指卷着辻千濑的头发，瞳孔里只有她一人，连漫天星辰的碎屑都无法容纳进去。 他想记住这一切，想让时间定格，想禁锢她逼迫她留下，想恳求她不要离开。但夏油杰说的对，那是自私的，是卑劣的，是不该出现在他们爱情之中的选项。 当初会爱上她，不也是因为她做事时坚定不移的决心么？ 五条悟把辻千濑往自己身边又捞了捞，视线里那粉红色的嘴唇正在讲述着属于她的故事，想要亲吻的念头险些控制不住，还没有付诸行动，太阳xue上尖锐的刺痛感与耳鸣一起出现，等耳畔的嗡鸣消失再看过去时，只剩下辻千濑有些担忧的目光。 “刚才忘记你会头痛说多了一些，还好么？” “当然，再听一遍也没事。” “自欺欺人的笨蛋悟。” “嗯？” “什么都没有——” 辻千濑用手交换了自己可怜的头发，两人相处时从来不会使用无下限的习惯让她能够很清楚的摸出五条悟骨骼的轮廓。白皙修长的手指让她忍不住发散思维，如果不是咒术师，五条悟会选择什么职业呢？ 荧幕里的星空随着时间推移变换出不同的星图，已经过了散场时间好一阵却没有关闭屏幕的原因不用说出口，辻千濑全都明白。 作为天文馆却常年霸占情侣约会榜单前几名的含金量，此时此刻不言而喻。 “不过我还是觉得那天悟带我看的自然的天空更好看。” “那是肯定的，毕竟是我精心挑选的场所嘛。” 两人又待了一会，直到辻千濑的手机开始震动，五条悟才松开她的手。 两人靠在一起读完库·丘林发来的信息，忙碌到现在的从者用最简洁的话语描述了现在的情况。 山洞内用卢恩符文重新固定的结界开始运作，和猜测的一样，内部的物质完全排出后和这个世界的能量一起凝结出了实体，库·丘林虽然已经消灭了一部分，但毕竟他不会分//身有一部分目前还在逃窜中。 库：迦勒底已经完成了坐标锁定，刚才我也发给桑名真一了，不过这个号码对他来说是陌生的，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行动。 库：坐标我也发你了，你和五条如果还在京都最好先去看看。 库：问题有点棘手。 库：（对方向您发送了一张图片附件，是否接收？） 辻千濑点开图片，昏暗的房间里图片上黑色的怪物显得快要和背景融为一体了。刚刚还和五条悟叽咕为什么一定要用图片揭露真相的原因呼之欲出，如果库·丘林真的发来拉赫穆三个字，肯定会被她当做开玩笑怼回去的。 辻千濑先给桑名真一打了通电话，得知对方收到信息后第一时间就完成了封锁和疏散的安排后松了口气，顺便夸赞了他一番。她和五条悟则是往离他们最近的点位赶，路上辻千濑临时抱佛脚的把拉赫穆的特性科普了一遍。 也不怪辻千濑之前没提过它，拉赫穆与其他的怪物不同，是源自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提亚马特诞下的「新人类」，按理是受到地域约束的存在，再怎么也不该横跨大陆的出现在这里。 “立香前辈曾经说过，它们的皮肤坚硬如铁，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思考能力，以虐杀为乐并且极其擅长单独狩猎，在当时的特异点内它们的存在比其他魔兽更为可怖。”辻千濑拿着手机跑在前面，她虽然没有对战过特异点内的原始种，在模拟机里也没少和这群家伙过招，“是相当棘手的类型，不过——” 辻千濑侧头躲过闪着寒光的利刃，掌心冒出雷光向前推去有明显命中的触感，只不过怪物并没有因为疼痛露出马脚，而是再一次藏匿了起来。 “我和这家伙天生不合，雷光可不受硬度的制约。” 辻千濑挡在五条悟前面魔力涌现：“抱歉悟，这些家伙就让给我吧。” …… 五条悟其实没怎么从头到尾完整的看过辻千濑全力的战斗，作为拥有从者的她，包括初见时的对立，都是以库·丘林为前锋她为辅助的模式展开的战局。 至于在咒灵领域里的几次，辻千濑虽然有所行动但他又恰巧不在现场，而能够产生雷云的改变环境的大型魔术他虽然有幸看到过，但也不是现在这种。 将魔力放出与强化过的身体相结合，又因属性克制呈现出全面压制的打击。 雷光与闪电本该是暴乱的，被辻千濑的魔力约束后，变成了可以被支配可以听从指令的存在。 那是千锤百炼后由强大带来的美，是大自然馈赠的属性与不间断进步的传承后带来的力量。 五条悟有种感觉，辻千濑是故意这样做的。与以往注意隐匿性的内敛不同，她在全力的，使用着每一个自己能够使用的技能。 辻千濑在用语言之外的东西，让五条悟记住她存在的痕迹。 耳旁出现与雷鸣不搭的破空声，像是突然出现在盛大演出中的噪音一样明显。 五条悟没有回头，抬起左手一把捏住从后方袭来的尖锐手臂，接着一个用力，把对方整个身体都按进了土里。 “难得千千邀请我看演出，没有邀请函的东西能安静的滚出去么？” 没有提亚马特出现，新生的拉赫穆无法从母体那里得到世界的信息。它不能理解为什么攻击会被回避，为什么偷袭没能成功。为什么钢铁一样的皮肤无法抵抗女人的攻击，为什么磨尖的利刃无法穿透男人的骨骼。 蛮力确实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偏偏拉赫穆选中的两人不只有蛮力。 帐已落成，街道上没有了围观的普通人。一次次交替的攻击过后两人的位置有所变换，一南一北将几只涌现出来的拉赫穆夹在中间。 “说起来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我好像说了很帅的台词，当时的听众只有咒灵，好浪费的。” “那今天再说一遍吧，我会把千千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一边是不断攀升的电，一边是用属性无法形容的能力。 拉赫穆们早已退无可退，几只前胸贴后背的黏在一起，手臂互相碰撞带出叮叮咣咣的动静。 他们没来得及袭击人类，无法使用人类的语言，不过只看眼神和动作也足够了解它们大致的想法。 “场景不太一样，让我稍微改一下台词好了。”辻千濑的手中白光不断聚集，凝结出雷霆之枪。另一边，五条悟的掌心，天蓝色的咒力球开始高速旋转。 “退缩的家伙会死，逃避的家伙会死，想要偷袭的家伙会死，不如说——” “你们这群拉赫穆的诞生注定就是为了死亡而存在！” “雷霆之枪！” “苍！” ----------------------- 作者有话说：拉赫穆：不是，谁家好人跳双人舞还殴打背景板啊？ —— 大家看到我的时候，我应该正在外面玩耍，请了一周的年假放松身心胡吃海塞～ 第117章 不同的蓝色在空中汇合碰撞碎裂，像是用宝石打磨出碎屑撒到了空中，折射着星辰的光芒。 有了两人的加入，消灭拉赫穆的速度明显提升了几个档次。用蹩脚理由进行的疏散工作头一次没有拖到第二天解除，让几个跟着桑名真一一起跑出来干活的辅助监督热泪盈眶。 随着库·丘林那边消灭最后一只，迦勒底的屏幕上所有警示点位全部熄灭，第二阶段至此告一段落。 返回的信号并没有随着拉赫穆全歼出现，达·芬奇给出的理由是内部的准备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在系统弹出提示之前，谁也不清楚具体的时间。 “也可以理解成我们正在复原一个沙漏，现在做的是等复原成功后再去使用它。” “也就是说，一旦迦勒底收到信号， 对我来说就是倒计时了。” “是的。”这一次达·芬奇没有使用更为委婉的词汇，“我想你这两天已经开始着手去做了，但还是要提醒你一次，千濑，有什么要收尾的工作现在就去完成吧。” 辻千濑和五条悟返回了东京，回到了两人在高专的宿舍。 他们一路上并没有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就好像前往京都这件事本身， 只是日常任务中的一部分一样。 收尾的工作其实不多，辻千濑的任务完成度一直是满分的，没有任何拖拉的情况出现。不过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还真有一件事需要达·芬奇帮忙。 第134章 她想要改良工房内她制作的，用于转换咒灵玉的设备。 “原来如此，因为最初设定的使用者是你，没有考虑过没有魔力的情况下如何操作。我能多问一句最初是为什么要制作这样一台设备么？千濑你擅长的学科我记得是没有炼金术这一项的。” 辻千濑隐去了夏油杰最开始异常状态的部分，将他的能力和对应的代价告知达·芬奇，后者不愧是有着超越时代头脑的万能之人，一下抓住重点，发现了术式本身对施术者的影响。 “视频通话可能看不太仔细，迦勒底也没法提供材料上的供给，我试试看吧。” 达·芬奇字里行间说的都是降低辻千濑期待的话，实则铆足了劲，恨不得顺着屏幕挤进来。观察的途中还不忘感叹咒术术式的有趣，作为对一切都感兴趣的她，对这样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不过达·芬奇还是尽可能收敛了一些，起码没真的现在就让辻千濑把夏油杰喊过来。 辻千濑在中途把当初帮鬼屋老板做的，用电能激活改良后的咒灵一事也告诉了达·芬奇。原本以为是个算不上细节的事情，没想到达·芬奇直呼一开始就该说出来，在本土有成功的案例在能让她少走不少弯路。 “原理虽然不是完全一样的，但逻辑可以借鉴嘛。你在那个世界自主学习的炼金术自然更适用那边的环境，所以我才说成功案例会让我少走弯路。”达·芬奇说完吐了吐舌头，“万能之人在一点实物都没有的环境下也只能纸上谈兵啦，一会儿我把图纸给你，记得叫上你身边的咒术师一起试试。” …… 达·芬奇先完成的，是使用普通宝石混杂咒力直接制作魔力棱镜的功能。作为炼金术的用语过于专业，辻千濑完全记不住，达·芬奇也不勉强，原本这个道具也不会在魔术世家中流通，怎么取名怎么介绍原理是那边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操作的成本太高了。两人凑在一起计算了一下成本，起码得完成三个高质量的一级任务才能制作出一个常规大小的魔力棱镜，简直就是在烧钱。 考虑到夏油杰现在是教师，原本出任务的次数已经有所降低，就算初衷是为了改善他能力的副作用，也不能本末倒置让人吃不上饭啊…… 想了想还是得需要夏油杰来一趟，辻千濑准备叫上五条悟一起，到隔壁敲门无人回应后才从夜蛾正道那边得知，他一早就因为突然出现的咒灵出发了。 辻千濑把今天准备让夏油杰测试机器的事发消息告诉了他，自己先跑去办公室堵人。她运气不错，夏油杰今天排课不算满，简单说明来意让对方了解这件事的必要性之后，夏油杰请了半天假，总之先从学校周围抓了些蝇头之类的蚊子腿，把它们通通转化成了浑浊的咒灵玉。 一口袋咒灵玉像是弹珠一样在袋子里叮叮铛铛，有一些吵闹。 回工房的路上辻千濑才收到五条悟的回复，说是因为这几天他们都在京都，东京的任务堆积的有些杂乱，他不想让辻千濑在后面几天还烦心这些事，自作主张一早就去干活了。 悟：「都是些零七八碎的小事，别担心。」 辻千濑总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想要找人询问，但因为特殊性，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悟的事？” “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辻千濑打开工房的门，把咒灵玉放在工作台上，将经过达·芬奇协助改良后的炼金术机器完全启动。 “说正事吧，要给你看的是这个装置，你应该不陌生。” 那是自然的，毕业之前他和五条悟没少在外面像个宝●梦训练师一样抓咒灵，就是为了让辻千濑的实验成功。后来辻千濑和政府的人达成一致，供给工作全部让那边去完成，用到咒灵玉的次数也就屈指可数了。 辻千濑把达·芬奇的话拆成夏油杰听完不会头痛的程度转述了一遍，邀请对方试试效果。夏油杰虽然有些忐忑，还是照做了。 置换的过程在装置内部完成，外面看不到具体的样子。这样也好，防止好奇心旺盛的某人哪天动手给它拆到无法还原的程度。 一只蝇头自身 的能量并不能完成等价交换，扔了大概五枚咒灵玉进去，才置换出一块比常规尺寸小一些的棱镜。因为原本想要测试的也不是功率，而是极端状态下的可行性，得到成功的结果就已经足够了。 辻千濑满意的拍拍手，把剩下的弹珠还了回去。 “总不能把它们再还原回去，我拿着这些咒灵玉也没有用，不如等后面你……”夏油杰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抿着嘴唇接过辻千濑手中的口袋，声音放轻了许多，“抱歉，我忘记了这件事。” 辻千濑笑了笑：“没事，总归要习惯的。” 送走夏油杰，辻千濑习惯性拿出手机查看未读消息却没有想象中带着小红点的头像出现。依次回复了几个小孩子用硝子手机发送的消息后，辻千濑锁好工房的门，拨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 或许五条悟在躲着自己，下午生出的念头被夜蛾正道和又有堆成山趋势的档案夹打消了一些，只是直觉上依旧有着说不清的违和感。 晚饭时间五条悟依旧没有返回，不过相对的，他发来了自己和桑名真一的合照。照片里的五条悟依旧神采奕奕，衬得一旁的辅助监督更加疲惫了。 千：「晚饭不许吃甜点糊弄。」 悟：「可是蛋糕是对我来说能够最快补充热量的方法（可怜）（可怜）（可怜）」 千：「起码吃一点正经的碳水，饭团三明治都行，就当是可怜可怜桑名吧。」 悟：「千千要吃么？这里有个只有晚上才会开门两小时的芝士蛋糕，据说味道好到爆炸。」 千：「（思考）」 千：「双重咸芝士乳酪蛋糕，不要发泡奶油和糖渍水果。」 悟：「收到！（亲亲）」 悟：「我可能回去的会比较晚，到时候放冰箱里你记得拿。」 千：「好。」 辻千濑攥紧手机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天花板，拒绝了硝子一起吃饭的邀约，打开五条悟的屋门躺在他的床上。 从来没有过的患得患失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让人变得无比敏感，本想在离开前多和恋人相处的想法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变得无法实现。 沙漏在一点点扶正，可她却无法像之前那样，大声说出已经准备好了这句话。 …… 在自己房间里看到辻千濑并不意外，特别是自己有意和对方错开了时间的情况下。 五条悟听进去了夏油杰的劝告，只是无法开解自己而已。只要看到就会生出不正常的情绪，与其在接近临界点前控制不住自己，不如不去见面。 迦勒底的人不会说出没有根据的话，这是通过辻千濑的描述与几天的相处后，五条悟切身感受到的。更何况，他自己的眼睛也能看出咒力的走向，山洞内部的能量在他们从京都返回的那天就已经快要准备好了。 “千濑……” 五条悟坐在床边，伸手摩挲着辻千濑的脸颊。 我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恋人？连最后的离别都不愿意像约定的那样正面面对。 夏油杰说的没错，他在这件事上一点都配不上最强二字。逃避现实回避离别，用不去了解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蒙蔽自己，把一切都丢给了辻千濑一个人消化解决。 他是卑劣的那个人。 ----------------------- 作者有话说：条，再忍忍（老妈抹泪）。 一周都在外面，码字比较困难，更完榜单之后有余力会随机掉落，后面也会按照有榜随榜更，没榜最少周更，有特殊情况挂假条的逻辑来 第118章 五条悟回来过又提前离开了， 房间里的痕迹和冰箱里的蛋糕都证明了这一点。 辻千濑看着床边的凹陷坐在旁边，沉默了许久后，像曾经没见到面的清晨一样，给五条悟发去了信息。 千：「又被任务赶着走了么？」 悟：「抱歉（双手合十）因为千千睡的很沉没忍心叫醒你，蛋糕吃了么？」 千：「嗯，确实比普通蛋糕店的口感更浓郁，我很喜欢。」 悟：「那就不枉我晚上去盯梢啦～」 悟：「先不说啦，又要进帐里面了。」 辻千濑打下“下次一起去吃”的字样，正准备按下发送键，屏幕上弹出了库·丘林的通讯请求。 “master。”库·丘林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比以往更加严肃，“通路出现了， 最终时限是120.7个小时之后。” 库·丘林停顿了几秒放轻声音：“千濑，该准备出发了。” …… 120.7个小时， 5天多一点的时间，刨去前往神户路程上的耽搁，满打满算辻千濑在东京最多只能再呆4天了。 挂断电话后辻千濑盯着手机看了好久，慢慢删掉了没法出去的消息。想要再打些什么，一滴眼泪落在屏幕上，晕开了视线。 第135章 回家。 为了这个简单的词语，几乎每一天她都在为此做准备，就连快乐的日子里都会用它提醒自己不要沉溺其中。 而当最后一步完成， 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 一切预演都没有了意义。 辻千濑重新发送了消息，她想听一听五条悟的声音。 帐内的人无法回复消息，就算知道这一点，红色的未读提示还是那么碍眼。 辻千濑擦掉眼角的泪珠，调整好心情后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使用替换后的词语，而是清晰明了不再顾及的直入主题。 “杰君，迦勒底给出了最终时限。为了让一切合理一些，我需要你的协助。” 夏油杰本能的要去拨打五条悟的电话，被弹出的信息打断。 「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五条悟。」 不再使用昵称的内容里，是辻千濑已经夯实的决心。 夏油杰想不通为什么那边好端端的两人忽然变成了这样，为什么都回到东京之后，事情就往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疑惑归疑惑，他没有也不会拒绝辻千濑的请求。说是协助，其实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从协会下发的任务里选择地理位置离神户市最近的一个，之后随便用什么理由宣告她的离开就好。 “不过特级咒术师一下子消失这种事，怎么都会引人注目吧？” “那就是杰君，你的任务了。”辻千濑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笑意，“不过可以的话还是用冲击力小一些又不会被戳穿的理由吧，你和……他都还好说，我怕硝子和小孩子们难以接受。” “那我呢？” 鬼使神差的，夏油杰说出了连自己都要吓一跳的话。他想要撤回发言，可电话并不是文字，箭已离弦，不论答案是什么也只剩下接受的份了。 辻千濑看着房间里几人一起拍摄的合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我很庆幸你没有走上羂索铺设的道路，也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 辻千濑没有空再去盯着信息收发的情况，为了在她离开后也让一些东西可以正常运作，她变得忙碌起来。 她并不担心夏油杰那边能不能找到符合条件的任务，如果到最后都没能实现，她自己也有最后的应对方式。 库·丘林从神户市赶了回来，虽然辻千濑说从那边汇合也行，他又怎么可能真让自己的御主一个人面对。 库·丘林回来后接过了那些需要有人持续盯着的工作，把辻千濑赶回房间，让她什么时候休息好什么时候再出来。 辻千濑一开始还有些挣扎，听到回程大概率需要用上庞大的魔力做支撑后不再坚持，把自己丢进被褥里。 在意识彻底被柔软的床铺包裹前，辻千濑拿出手机，对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和之前的无人接听不同，几秒后那边出现了熟悉的呼吸声。 辻千濑把听筒放在耳边，听着对面刻意放缓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出声音。 “悟。” “嗯，我在。” 辻千濑压下涌上喉咙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与平时无异。 “明年新年我们一起去山顶看日出吧。” “那我可要在那之前把工作完成到那群烂橘子说不出什么的程度。” “记得算上我，虽然我肯定会在旁边偷懒就是了。” “嗯，不会落下千千的。” “那么……晚安，悟。” “晚上好。” …… 库·丘林有些无奈的看着靠在自家御主屋门口的挂断电话：“不再去看看她么？” 五条悟摇了摇头，眼神里除了依依不舍还带着一抹决绝：“我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这次多谢你的魔术了大英雄。” 库·丘林叹气，伸手抹掉了房门上卢恩符文的印记。 四天时间很快过去，夏油杰放出咒灵在神户市附近的村庄进行了几次不大不小的破坏工作，有一些对不起当地的村民，但是那种原生态的任务实在是找不到，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因为出现了疑似咒灵袭击人类居所的痕迹，窗很快完成上报工作，被打上星号的任务顺利由辻千濑接取，协助人也在辻千濑的据理力争之下由平时的辅助监督变成了夏油杰。 只是两人没想到的是，早在他们开始准备这一切时，就已经全部被五条悟看在眼里了。 因为准备好的传送术式需要辻千濑利用自身魔力激活调试，他们不可能真的卡在最后一刻出发。在完成所有手头的工作后，辻千濑按照任务约定时间前往校门口等待与夏油杰汇合。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随着时间临近，辻千濑等到的并不是夏油杰本人而是他打来的一通电话。因为班里的学生在出任务时违规操作，出现了紧急情况，作为教师的夏油杰无法推脱与自己学生相关的事情，这个最后的任务结果还是按照辻千濑准备的后手一样，变成了只有她一人的旅行。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我一个人也没事。” 虽然有些遗憾，但辻千濑已经跨过了会觉得难过的阶段，平静的接受了像来时一样的离开。 “那么，走吧库·丘林。” 所有的一切都像以往一样按部就班，除了灵体化的库·丘林外，没有别的变化。就连库·丘林实体化跟随的原因，也只是这一次辻千濑因为熬夜十分困倦不想拿东西了而已。 自己御主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自然可以得到满足，就算是狂犬，该有的管家礼仪也多少掌握了些。 更重要的是，也只有在这种实体化的身份下，他可以给某些不放心不舍得又没勇气接近的某人创造机会，打好掩护。 “有时我都要感叹，如此近距离围观神代符文的你却没有烧坏脑子，真的像是上天的馈赠了。”库·丘林小心翼翼将辻千濑的脑袋挪到五条悟的肩膀上，自己坐在了对面，“她熬了两天，就算不用符文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五条悟没有出声，用口型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 或许是过于熟悉彼此的味道，五条悟换过去后辻千濑的身体明显比之前更放松，头比之前靠的还要近了些。而五条悟的身体却比以往还要僵硬，他克制着自己去触碰去抚摸的冲动，只敢在不改变对方身体角度的情况下，小心的将掌心贴上她的脸颊。 “如果我不是完全站在master这边的，几乎都要给你出谋划策了。”这句话换个人说会变成讽刺，唯独身为辻千濑从者的人说出口不会，“我很庆幸我的御主碰到的人是你们。” 五条悟伸手在辻千濑额头上点了一下，咒力的注入让她睡的更深沉，五条悟让她枕到自己腿上以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分别的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事后如果她问起来还要麻烦你帮忙打掩护了。” 库·丘林耸肩不可置否，原本他就没打算把五条悟做的事告诉辻千濑。 来往神户的新干线只有不到四个小时，五条悟再多不舍也到了走出她视线的时刻。和库·丘林换回，看着辻千濑的眉眼即将恢复常规颤动频率后，五条悟闪身离开，藏进了一个肉眼无法看到的角落里。 有用卢恩符文巩固睡眠的前车之鉴，辻千濑并没有起疑。 下车后她接到了夏油杰的电话，那边乱糟糟的，说话的功夫辻千濑甚至听到了对方让自己的咒灵去镇压学生的动静。 “抱歉，这群叛逆期的小鬼有点棘手，看来我们的告别只能在电话里进行了。” “能以学生为主又不是什么坏事，加油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咒术师哦。” “那么就借你吉言了，再见，千濑。” “再见，杰。” …… 辻千濑漫步在神户市的街道上，穿过公园穿过居民区穿过商业街，最后站在了上山的入口处。 鬼使神差，她回过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大街上空无一人，那道让她转身的声音也在回头的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了？” “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不过应该是错觉吧。” 辻千濑重新向前走去，踏上了上山的台阶。 山间的风卷着夏末初秋的味道，越往上攀登心中的不舍就越强烈。辻千濑曾经问过达·芬奇，再次回到这里的可能性，而那不足2%的可能性，在当时重击了她的心。她不是会和其他人反复讲述自己痛苦的人，最开始她对五条悟不肯露面的做法感到愤怒，可随着时间推进，她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分别的痛苦如果不能消除，那最起码在最后不让它再度加剧。 只是辻千濑不知道的是，五条悟一直没有离开。 他在她的身后，在那个不会被她一眼看到的地方，一直跟到了现在。 现在辻千濑即将进入完全由魔术支配的结界里，一切的一切都将在这里迎来结局。 五条悟竖起手指，在完全戒备的库·丘林的默许下展开了领域。 第136章 辻千濑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任何防备的魔术师落入自己从者与恋人一起绘制的最后的陷阱。 白发的青年闪现到恋人面前，他像往常那样轻抚过那捋发丝，接着微微侧头，轻吻上她的嘴唇。 “再见，千濑。” 再见，一切的奇迹。 -----------------------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会很快.jpg 第119章 五条悟领域的影响在他离开后被卢恩符文中和，库·丘林在这边提前做的准备派上了用场，起码不会令人生疑。无量空处的效果结束后，辻千濑连步幅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和库·丘林一起进到了山洞之中。 随着辻千濑放出魔力，墙壁上新刻下的术式逐一亮起，光线汇聚在平台中央，蓝色的魔力化作千千万光点，层层环绕在那里。 按照达芬奇的提示，辻千濑将手环放在旁边不远的位置，根据投影到地上的图案完成了魔法阵的绘制工作。而后，便是一些零七八碎问题的处理了。 返回的过程并不是百分百安全无害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但是谁都没有提出来。毕竟是在没有框体保障的情况下横穿两个世界，能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家伙才有问题。 哦，不对，某个梦魔可能真的可以办到。 辻千濑甩甩头丢掉杂念，继续按照达·芬奇和紫苑的指示用魔力一寸一寸强化保护自己的内脏部分。相较有一定强度的外侧肌体，内脏的损坏才是最容易导致人类死亡的原因。 “嗯， 我们很顺利的进入最后一步了。”达·芬奇核对过各项数值，确认它们没有问题之后，手指向库·丘林，“看库·丘林你的表情就知道还没有照做， 哼哼， 我可不会代替你完成， 这件事要由身为从者的你自己告诉自己的御主哦。” 库·丘林叹了口气，他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拖到最后一刻，看上去是没希望了。 库·丘林将耳坠摘下来，放在辻千濑掌心之中。 “master，我在迦勒底等你。” 辻千濑蜷起手指，将它们攥紧到留下痕迹的程度，点点头：“嗯，你可要坐在王座前好好等着我的呼唤，尽可能不要被其他御主召唤走。” 手背上最后的令咒闪烁出耀眼的红光，伴随着辻千濑最后一道命令，库·丘林化作金色的粒子，消散在山洞之中。 像开始一样结束，具象化的表达就是像现在这样。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留给辻千濑伤感的时间。 库·丘林的魔力反应完全消失的下一秒，由辻千濑绘制的魔法阵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光束交错缠绕，像飞舞的丝带一样，直通山洞顶端。 “就是现在，千濑！” 辻千濑后退了几步留出一段距离，深呼吸了几次后向前冲进了金色的光芒里。 …… 致夏油杰： 收到这封邮件时我已经离开了这里，不过考虑的是定时邮件，为了防止出现差错，比起精准到ddl后一秒的极限时刻，我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些可操作的空间。毕竟如果返回迦勒底这件事失败了，我还得继续当我的特级咒术师才行。 作为计划的最后一步，你需要对外宣布我的叛逃，在这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地方，只有叛逃才能让人不会对我的消失进行过多利用。不过这样一来你势必会被他们追问，目前我还没想到有什么可以避免这一点的方法，希望无所不能的桑名先生能够协助你渡过难关（偷笑）。 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从我的房间里获得情报这件事，所以在你去协会汇报之前，记得把书桌抽屉里的信封护身符和白色的小盒子拿出来。信封是给菜菜子美美子的，护身符是给你们的已经写好了名字不用担心发错，小盒子是给悟的。不过悟应该会生气很久，我不想他扔掉这个小玩意，记得选个合适的时间给出去。 至于我的工房，在离开时已经设置了机关，只会对悟、硝子还有你的咒力做出反应，不用担心总监会的人会不会对那里下毒手，他们不会触及到哪怕一分一毫我的秘密。 原本我想把这几年里积累的宝石都留给你们使用，不过仔细想想比起随时会贬值的货币，能够对咒力进行补充与增幅魔力棱镜对你们更有帮助，所以很遗憾，你们在我的房间里除了绿色的魔力棱镜就只能看到一些切割后的宝石边角料了，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至于机器的使用方法已经在那天告诉你了，尽情的随意使用吧。 那么，夏油杰同学，感谢你看到这里。 或许我在这个世界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也或许我的离开显得格外匆忙。 但是，我对在此的生活毫无悔意。 愿好运常伴，愿奇迹相随。 辻千濑」 …… 返回高专后，夏油杰第一时间从辻千濑的房间里拿到了信封和护身符，但是邮件里提到的白色小盒子却怎么都找不到。 在他犹豫要不要打开工房去里面看一看时，夜蛾正道打来了电话，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洪亮浑厚，倒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夏油杰有心多问，夜蛾正道却不肯在电话里明说，情况确实有些反常，他来不及多想按照对方的指示回到曾经陪伴了他们几人一个学期的教室里。 离教室越近，夏油杰心中的不安感越强烈。明明天空是明媚的，他却有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本以为自己会是夜蛾校长之外最先到教室的人，没想到的是已经好几天没出现的五条悟这会儿正靠在教室墙边。他的表情和讲台上站着的夜蛾正道一样，黑的出奇。 “我昨天才熬了通宵，是什么事一定要见面说？” 家入硝子打到一半的哈欠在看到两人的表情之后收了回去，她看了眼夏油杰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端倪，可惜夏油杰也是一无所知的那个人。 “千濑呢？” 伴随着家入硝子的提问，教室里的低气压更明显了。 夜蛾正道重重的叹气，把五条悟喊到讲台上：“悟，既然是你先得到的消息，那就……再重复一遍吧。” 五条悟缓步走到讲台边，墨镜遮住了他的双眸却遮不住他握紧的双手。夏油杰脑海里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又很快否定了它。不会的，如果是关于辻千濑的事，悟他不会—— “千濑牺牲了。” 不会—— 的—— 夏油杰耳边出现嗡鸣，硝子气愤的质问都变得模糊起来。他拿出手机又看了眼上面收到的邮件，喉咙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呼气声。 “悟，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你觉得我是会拿她开玩笑的人？”五条悟毫无情绪的声音回应着夏油杰，“千千死了，死在了几天前那个该死的摩耶山的任务里！” 自己用作伪造咒灵活动的地方变成了辻千濑死亡的场所？不可能，怎么可能，那个位置上发生的所有的事都是虚假的才对。辻千濑根本没有前往那里，她根本没有去那里的必要，更不会死在那里。 “千濑可是和你不相上下的特级，如果有什么能杀死她的存在，大阪早就放出警报了。” “杰，你是想说我的眼睛看到的是虚假的东西么？” “起码再找人去——” “杰！”夜蛾正道用巨大的声音喝止住夏油杰，朝他摇摇头，“协会这几天已经派了好几波人过去，今天早上悟才和总监会的人一起返回……” 把调查报告递给夏油杰，夜蛾正道捂着脸疲惫的坐回椅子上：“这就是所有的记录了。” 夏油杰死死的捏着那份调查报告，却没有翻开它。家入硝子伸手把它抢了过去，扫过前面的详细记录后，翻到写着结语的最后一页。 「摩耶山的信仰神与实体咒灵残骸完成了融合，因现场已被破坏，通过调查咒力残秽可以得出结论——特级咒术师辻千濑选择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消灭了数量众多的咒灵。」 家入硝子抬起头，泪水不受控制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到地上。 她甚至不知道该责怪谁，是派出任务的协会？是被突发情况打断没能跟随的夏油杰？还是…… 家入硝子的余光扫过一旁恢复沉默的五条悟，失去了询问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去的勇气。 最痛苦的人不是他们，而是那边站的笔直的家伙啊。 她把报告拍回夏油杰身上，逃一样离开了这间压抑的教室。 “抱歉夜蛾校长，我想单独和悟谈谈。” 夜蛾正道说了声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也离开了，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 说是想要单独谈一谈，夏油杰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悟，千濑的事我们都知道，她……” 夏油杰忽然想到，他似乎并不清楚辻千濑的「离开」到底会是怎样的光景。如果……如果她真的用了很大的手笔…… 压下原本的询问，夏油杰话锋一转，小心翼翼的提出着另一种可能的假设。 第137章 “或许只是趁乱离开了，她一直想要回家，也许是借此机会……” “杰，别自欺欺人了。”五条悟坐在讲台的台阶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废的靠着后面的墙壁，“事发没多久我就过去了，周围的村民说不久之前听到了巨大的雷鸣，像是老天爷暴怒一样的动静。山表面的植被已经碳化了，岩石上还有野兽一样的抓痕……你以为我愿意相信么？满目疮痍的现场，还有千千特有的咒力残秽，你告诉我，我还能得出什么答案？” ----------------------- 作者有话说：想试试看能不能2月日更，总之这两天在用力存稿。 万一做到了记得夸夸我 没做到也别生我气 第120章 “早上好千濑，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完整的诊断报告已经由尼莫护士给到所长了，等早餐结束记得来会议室哦～” 不知不觉回到迦勒底已经一周多了，每天早上达·芬奇都会像现在这样播报头一天事情的进度和新一天的安排。因为辻千濑的情况特殊，有参考记录的必要性，戈尔德鲁夫所长特批延缓其他非紧急的工作进程，全部调用到了辻千濑身上。 受宠若惊是肯定的，按照原有组别的资源分配，并不需要这么多人服务自己一个。辻千濑当时也拒绝过，结果就是包括队长基尔什塔利亚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同意。 “如果是普通的灵子转移大家肯定不会小题大做，但是千濑你的情况特殊，多留心才是应该的。” 于是在众人的好意下，辻千濑那就天成为了迦勒底内最清闲的人。 早饭和往常一样，是在厨房轮班的从者们准备的。和前几日的清淡饮食不同，今天的餐盘里多了几个红色的小点心。透过玻璃往里看去，穿着围裙的玛尔达察觉到她的视线，也转过身像她挥了挥手。 九点二十分辻千濑到达会议室，戈尔德鲁夫所长已经就位，他的早餐应该也是在这里解决的，餐盘和咖啡杯还没有收走。 达·芬奇和紫苑紧随其后，快到九点半时推门而入的是藤丸立香和玛修的主从组合，基尔什塔利亚和卡多克两人稍迟了一些，一起卡着九点半的提示音走了进来。 “抱歉， 难得不用早起一不小心没有注意时间， 中途去找卡多克结果……” “停，这次我可比你准时。”卡多克嗖的后撤一步和对方拉开距离，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说正事吧，所长，辻的体检报告是不是在你那里？” “嗯，没错，我刚刚已经看过了。”戈尔德鲁夫轻咳两声拿出了所长架子，“从结论上讲，御主辻千濑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影响！” 除了达·芬奇与紫苑的几人呼出一口长气，正准备和辻千濑说上两句，被戈尔德鲁夫的一句但是打断。 “但是！是的，我们总会有但是的情况！”戈尔德鲁夫捋了捋胡子，朝达·芬奇点头示意，“详细的内容就让技术顾问来解答吧。” 达·芬奇戴上眼镜，把报告递给辻千濑。 “简单来说有两处数据与迦勒底内的存档不同，一个是有关骨龄的部分，比你进行灵子转移前增长了一些，增长的情况在你回来的第五天就停止了，我们推测是为了让你身体的时间与这里一致出现的修正现象。另一处是你的魔术回路，一般情况下魔术回路的数量与质量是先天的，除了移植没有变动的可能性。但是这次报告显示，你的魔术回路精密度有所提升……” 辻千濑翻开相关的那一页，正准备提问，紫苑恰好在她出声前给了答案。 “不过也不用紧张，精密度提高是好事，你的魔力运作会更为通顺，对高阶魔术的操作上也将更加得心应手。下周开始会根据你的情况循序渐进安排类似康复训练的小型任务，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对现有能力进行优化。”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紫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门外是一身休闲打扮的福尔摩斯，这会正拿着怀表向紫苑示意自己来的时间如计算一般刚刚好，紫苑做了个请的姿势，让福尔摩斯站到了刚刚她的位置上。 “那么，接下来就是基尔什塔利亚和卡多克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关于你之前「穿越」前往的世界。这部分的讲解就交给大侦探福尔摩斯完成吧。 ” …… “那么，你是想让我认同这个结论么？在没有去过现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下，你要让我和你一起，哪怕不相信也要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论么？”夏油杰拉开门，背对着五条悟最终也没有接受他的说法。 “辻千濑没有死，她可是魔术师啊。” 协会有心压下这件事，但几次三番去往摩耶山调查本身就不是什么隐匿的行为。高层原本想直接公之于众，完整的流程还没走完又被五条悟整个打了回去。 五条悟和辻千濑的情侣关系在两人交往后一直都不是什么秘密，考虑到关系最亲密的人都提出了相对的要求，总监会经过内部讨论同意了五条悟的要求。 保存在协会的辻千濑的一部分档案被五条悟拿走，其余的痕迹则是分批进行了清除。 ——为什么不留下一些东西，起码怀念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负责清除痕迹桑名真一原本还有这样的疑问，看到五条悟之后疑问迎刃而解。 最强的咒术师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怀念，因为最痛的伤痕已经在他的身上刻下了。 “涉及协会的部分今天就能收尾，学校宿舍一直是历届校长管理，我们没法插手。” 桑名真一捻灭烟蒂，连续几天的工作让他只能依靠尼古丁快速提神。还好，今天这些事情就会结束，高层给他放了个长假，让他能好好歇一歇。 “或许我说这话不合适，但是五条特级……五条先生您也需要休息。” 世界的残酷适用于每一个社会，就算是特级的牺牲也不会永无止境的卷起浪花。每一个人的生活都要继续，不论是用何种心态，是否接受了「辻千濑」死亡这件事，他们三个人都要继续前进才行。 给姐妹俩人的信封和大家的挂件终于在两个月后找到了机会交给对应的人，成年的大家已经学会了习惯悲伤，短暂的愣神后从夏油杰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部分。 倒是姐妹两人居然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小声啜泣了几下这件事让夏油杰有些意外。 他没有询问姐妹两人信纸上的内容，那是属于两人和辻千濑独有的秘密。但是或许上面留下了一些特别的信息，这才让连小学生范围都没有脱离的两人平和的接受了分别的含义。 今年万圣节的咒术师十分清净，不知道是五条悟勤于工作的缘故，还是天元能力又精进了的缘故，整个日本岛祥和的要命。工作群里时不时弹出辅助监督的报点，也都只是些二级杂鱼而已，很快就会被祓除完成的消息刷上去。 夏油杰乘着虹龙飞到东京塔最上方，看着深蓝色的天空一点点被橘红色点亮，心中酝酿了一段时间的想法在此刻发芽。 “七海，最近怎么样？我有一个想法，要不要一起来？” …… “ mr.穆尼尔这几天和尼莫教授一起，将记录中的数据投送到空白的拟似地球模型，虽说只是一部分的情报，但也足够分析出你误入的世界的本质。结果和之前粗略的计算是一致的，那个世界原本倾向于特异点的构成，但是因为锚点改变，变成了我们无法插手的平行世界的样子。不过随着你的返回，情况又发生了些许偏移。”福尔摩斯看到辻千濑交叠在一起紧紧攥住的双手，笑着安抚，“别那么紧张，今天要和你说的事情没有一件算是坏消息。” 一旁的藤丸立香也把椅子搬到了辻千濑身边，包住她的双手：“没关系，福尔摩斯都这样说了，你也知道让这位大侦探说谎比杀了他还痛苦，放轻松些没事的。” 福尔摩斯对藤丸立香的比喻颇有说辞，不过这次他难得照顾了旁人的情绪，没怎么拐弯抹角，直接展示出结果。 “看投影可能更快捷一些，这个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我想ms.辻肯定不陌生。”福尔摩斯伸手将右侧的滚动条向下拽了一点，随着他的动作，屏幕上出现了与其他红色坐标点位格格不入的，蓝紫色的圆点，“这个小小的坐标点经过比对基本上可以肯定， ms.辻，它就是你曾经前往的地方。” 福尔摩斯稍事停顿，等辻千濑脱离短暂的激动情绪，抬手让一旁一直没出声的两位男性站了起来。 “这一周除了确认你的身体状况，我们最优先完成的就是那个坐标能否进行灵子转移的测试，感谢mr.沃戴姆和mr.泽姆露普斯的付出，虽然没有成功，但起码证明了那里目前的无害。” “福尔摩斯，我和卡多克的事不重要，还是直接告诉千濑结论吧，让一位女性因为一个答案望眼欲穿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坏习惯又冒了出来。”福尔摩斯点头以示歉意，随后放大了图片，“示巴和主电脑给出的计算结果是这样的——无法通讯，允许观测与记录，转移那行目前锁定在否的选项上，但是之前似乎出现过波动，不确定是否为计算失误。” 第138章 卡多克叹气，屈起手指敲响桌面：“福尔摩斯，一句话的结论是？” 福尔摩斯看着辻千濑，像法官一样终于敲下了宣判的小锤。 “那个世界现在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我们看得到光芒，但也仅限于此了。” 第121章 可以观测到无法介入，这个消息比辻千濑之前的猜测已经好了许多。 她拍了拍藤丸立香的手，示意对方自己已经没事了之后， 对能否进行英灵召唤进行了询问。 答案是肯定的，卡多克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把他们都比作上班的社畜，开玩笑和辻千濑说她的病假已经结束了。 后面的工作按部就班进行就好，几位有着明确工作岗位的人先一步返回，基尔什塔利亚要和a组其他人转述这件事的整体情况。剩下的几人一拍即合，狗狗祟祟去了迦勒底的召唤大厅，窜动着让辻千濑用那里的系统，看看能不能有从者出现。 结果在这方面辻千濑并没有长进，召唤阵还是和之前一样，亮起光芒再熄灭，回归平静。 “怎么说呢，比起之前的失败，这一次有一种‘啊我就说吧’的感觉。” “我和玛修都劝过立香了，对迦勒底来说你只是半个多月没回来，怎么可能那么快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卡多克叹气，把几人都推了出去， “还是去之前的房间吧，辻，你准备好圣遗物了么？” 辻千濑点点头，她的圣遗物一直随身携带，睡觉的时候都会放在伸手就可以够到的地方，为的不只是应对突发情况时的游刃有余，更是为了能够在召唤时更有把握的遇到与她配合了许久的人。 用水银重新绘制出清晰的纹路，辻千濑将耳坠放在台子上，诵读着召唤的词语。 魔力从她的体内飞快流失，魔法阵上的光芒越发明亮。魔力的尘埃散去，身穿铠甲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捡起耳坠的同时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berserker库·丘林遵从召唤而来，哟，等你好久了，master。” 库·丘林还记得那4年里的事情，按照他的形容，英灵座上记录着自己参与的过往，而耳坠里映刻的是他的情绪，召唤时的两者结合使他能够迅速找回感觉。不过如果一定要百分百之前的自己，那确实有些困难。 辻千濑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甚至做好了只召唤出有记录的人的准备，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算是中头奖了。 两人依靠模拟装置找回搭档的感觉，任务接踵而来。 考虑到辻千濑才恢复状态，回归后的第一个任务并不困难。是单纯的打扫工作，拿到足够多的生物样本后就可以返回。 任务不困难地图倒是有点麻烦，特异点内野兽的浓度高了好几倍，出发前戈尔德鲁夫还是临时加了陪同人员，让擅长对兽魔术的卡多克一同前往。 这其实并不是辻千濑第一次与卡多克配合，只不过对辻千濑而言，上一次合作已经是四年前了。最主要的是，成为咒术师的几年里她也是单独行动的情况比较多。那一些说给总监会听的组团行动，大多都是怕他们搞事情的障眼法罢了。 几年下来的习惯让她有些不太适应与卡多克同步战斗，没少被对方追着抓回藏身点。 “辻，我们的目标是收集尽可能多的生物样本供迦勒底记录研究，不要一口气把它们全部打死，任务会失败的。” 辻千濑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身体的惯性完全不理会指令的内容，再加上那些野兽与咒灵过于相似，回过神手已经动起来了。 “没事，本来这次转移就是让你能够重新找回感觉，这个特异点就算被重置也是重复一样的东西，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卡多克给两人重新加固了干扰的术式，重新选择出目标，“我们需要从那几只魔猪身上拿到獠牙和毛发，并且保证它们的存活。那么，再一起尝试一轮吧。” …… “今天结束后晚上无法入眠的症状就会消除，记得这几日还需要保持前面的作息，等到下周就能恢复正常了。” “太感谢您了，真的十分感谢，没有教主您的帮助恐怕我真的会从楼上跳下去。” “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做，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对对对，您说的是。”男人又磕了次头，后退到门边站起身，“尾款我会准时打到账户上，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奔跑的声音从木质的走廊上消失，被称作教主的人活动着肩膀，把袈裟扔到一旁，拉开屏风后面的暗门。 那里是通向外界的密室，也是夏油杰褪去教主身份，恢复教师状态的中转站。 “这次也辛苦你了，七海。”夏油杰拍拍对方的肩膀唤出虹龙，“我送你，我记得你们单位午休到一点半就结束了吧。” 七海建人没有推托，从答应夏油杰开始，这样的事不说上百次也得有几十遭，他已经习惯了利用午休时间帮忙，再搭乘虹龙返回公司的流程。 “夏油前辈一会还是要先去……先去辻前辈的工房么？” “嗯，这两天天气不错，我准备把书柜里那几本书拿出来晒一晒，顺便看看机器的运行情况。” 七海建人抿着嘴唇，没再接话，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辻千濑死亡的事七海建人是后面才得知的，准确的说是他答应了夏油杰邀请后，第一次从盘星教返回高专时，由五条悟亲自告诉他的。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事还是会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以为是什么恶劣的笑话。直到他询问夏油杰，看到他短暂的停顿和在那之后像机器捏造出的笑容，听到那句诡异的“别听悟瞎说，千濑没有死哦”后，这才相信了这件事。 之后他从协会辞去了全职咒术师的职务，和其他融入普通人的咒术师一样，选择了一间平平无奇的公司就职。朝九晚五的工作并没有让他出现为社会做出贡献的回馈，反倒是因为与人沟通时不间断出现的离谱要求，让他觉得这个普通人的社会也烂透了。 如此，夏油杰喊他帮忙的盘星教的工作，反而变成了更像是乐善好施的场所。 前提是，不要考虑每一次收费的金额。 七海建人没有询问夏油杰为什么是盘星教，为什么利用了这个曾经导致星浆体死亡的场所。毕竟对他来说是哪里并不重要，又或者说，在大部分任务都被五条悟接手后，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 学生时代的说过的气话变成了事实，但是对大家来说，恐怕并不太需要这份清闲。 无聊的工作没有在下班时间准时结束，临时增加的会议对项目进度推进没有一点帮助，晚上的聚餐更是垃圾，除了浮于表面的吹捧毫无内核。好几次七海建人都想发送消息给协会的人询问重新入职的手续怎么办理，硬是用理智压了下去。这样自己与自己互搏几轮后，他的手机听到了祈求，叮铃铃响了起来。 是家入硝子的电话，说是难得大家今天都在，问他要不要一起聚一聚。 七海建人没有拒绝，比起在这里和只会溜须拍马的「社会人」浪费一宿，家入硝子的提议显然更好一些。 离开时还是花了些时间，正常沟通对于这些酒精上头的人并不适用，七海建人干脆不再忍耐，用武力把他们全部镇压了下去。 工作？ 哈，这种干一个月赚的不如出一次任务多的工作又不会让人开心，完全没有继续的必要。 至于一句句要把他开除的话术更不具备威慑力，好歹也在普通社会工作了两年，算不上熟读劳动法，但该有的权利七海建人还是会为自己争取的。 “诶？也就是说七海明天开始也准备回来了？” “也？”七海建人对家入硝子的用词有些疑惑，转脸看到不断指着自己的五条悟，试探性将问题抛了过去，“五条前辈……也？” “没错哟，我前几天提交给夜蛾的入职申请被受理了哦～快，掌声在哪里？” 七海建人鼻梁上的眼镜都要歪了，说不上对这件事能否接受，完全是一种荒诞缠上身的感觉。 “悟只会负责学生入学后到能够单独行动前的实战部分，理论课和校内的战斗指导还是我坐镇，文化课分给了一些从辅助监督岗位退下来的人。盘星教的事今天也得到了天元和总监会的认同，之后会作为让高专学生练习的场所。”夏油杰晃着酒杯笑了笑，“说起来盘星教的事还要多谢悟帮忙呢。” 五条悟端起自己无酒精的饮品喝了一口，哦了一声作为回应。 七海建人用胳膊碰了碰坐在他旁边的伊地知洁高，对方也是满脸问号，对面的家入硝子也是一样的反应，显然「盘星教」的事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七海建人疑惑的部分不是盘星教，而是五条悟帮的忙，只是当事人不吭声，他也不可能去撬人嘴巴。 大家在学校期间或多或少都对星浆体事件有所耳闻，而盘星教又是与天元有关的地方，他们也看过对应的报告，对于这个名字再度出现有疑惑才是正常的。夏油杰想了想，还是把之前同七海建人说过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第139章 天内理子死亡后，天元同化失败进入了更高的维度。对于盘星教的一众信徒来说，天元没有被「污染」是好事，但是对得知了伏黑甚尔死亡消息的高层来说，这个地方反而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害怕被秋后算账的高层跑的跑逃的逃，留下了一个硕大的空壳，而没有了领导者的信众们也在几年前走的走散的散。可以这么说，在夏油杰想到利用这里赚外快时，留下的反而是最虔诚的那批人了。 第122章 “总觉得这么说完，夏油你变成了类似诱拐犯的家伙？” “真过分啊，可以的话希望你们把这件事称为有前瞻性的投资呢。” “那么，具体来说现在的盘星教负责什么？” “除灵。” “没了吗？” “毕竟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想要开展别的业务也忙不过来啊。”夏油杰把酒倒满，给家入硝子也添了些，“不过现在盘星教的事有天元做背书，后面发展应该会顺利不少，加上七海重返这边的世界，资金短缺的问题应该能解决了。” 家入硝子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等等，也就是说这件事七海一早就入伙了？” 七海建人只思考了一秒， 就把夏油杰又推回了火坑里。 “不，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之前也只是受夏油前辈委托跑去各个地方祓除咒灵而已。” 说完，七海建人拿起自己的杯子小酌了几口，等那边对夏油杰的讨伐转为对他所做之事不解的询问后，竖起耳朵凑近了些。 他大概有一些头绪，可夏油杰本人毕竟没有公开承认或是提起过， 七海建人也就没多想。他只是没想到这样坚持了两年多， 夏油杰居然放下了一些，决心说出口了。 “工房的运作需要资金，维持它是一大笔开销，只靠老师的死工资可办不到。” “夏油， 你……”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没来得及出声被五条悟打断。本就一反常态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时不时搭话的人现在更是站起身，说着要提前离席的话。 “这么早？” “嗯，明天可是我在学校以老师身份的初登场， 为了成为帅气的gtg，还是得准备点东西的。”五条悟拉开门，朝几人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不用太想我～” 几人沉默着，直到家入硝子喝完手里的啤酒，喊出再来一瓶才算打破僵局。 “啧，差点忘了五条那家伙的禁忌了，夏油也是，多少注意一些嘛，别总去刺激他。” 啤酒还没有续杯，家入硝子点燃香烟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从窗前经过，却没有一个和他们相似。 “夏油，你差不多也该接受事实了吧。” “嗯？硝子你指的是什么呢？”夏油杰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支着下巴侧头看向家入硝子，“如果是指千濑的事，我……” “千濑已经死了！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家入硝子的情绪忽然崩溃，像是释放了2年前的自己一样。桌子上的餐碟被她扫落到地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夏油杰，一字一顿：“五条说的没错，自欺欺人也该有限度了，夏油杰。” 聚餐不欢而散，在伊地知洁高起身追着家入硝子跑出去之后，隔间里只剩下了夏油杰和七海建人两个人。 “夏油前辈……” “嗯？啊，没事的，硝子把气撒出来也好，这么久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也难为她了。”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七海建人看着夏油杰喊来服务员收拾残局，喉咙里仿佛堵了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谁都没有错，只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去接受。 去铭记。 …… “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了，从数据上看，这几次任务完成的速度比之前最佳状态的记录还要优秀。” “可能是魔术回路精密度提高的缘故？” “不，我们觉得是千濑你在任务中每一处的资源分配上都有所进步，时间规划尤为明显，魔术回路反而是搭配在旁边的配菜。”达·芬奇切换到语音模式，“那还是老样子，战斗服交给后勤部，去医务室进行身体检查，到餐厅领取补给品，如果需要召唤的话直接使用那个房间就好，魔法阵已经重新绘制完毕了。啊对了，今天有带回来什么东西么？” 辻千濑先是点点头，想起这会儿已经变回到只有音频的模式，给予对方肯定的回答。 “那记得去找穆尼尔做个监测哦，还是老样子，没有对人类有害的放射性物质就好。”达·芬奇压低声音，听得出她把话筒拿远了些，“算上今天的份，千濑收集多少了？” “还不到10个。”辻千濑拍了拍口袋，放在里面的东西哗哗响了两声，“这个颜色不是随处都能找到的。” 今天的补给品是玛修推荐的柠檬香草蛋糕，柠檬微酸的口感中和了芝士的厚重，快速补充热量的同时，附带着一些增加食欲的作用，让人更加期待晚餐的菜品。 辻千濑轻车熟路拿走了额外的分量，作为让穆尼尔帮忙的谢礼，这是约定好的交换。 从特异点带回清单外的产物没有明文禁止，但也不是每个御主都会尝试。大部分人会觉得检查的过程繁琐，加上实在没什么必要中途放弃。从时间上看，辻千濑也是返回迦勒底之后才开始的收藏欲。 而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又都默契的没有说出来过。 无他，只要从全息投影的通讯中见过五条悟的人就能明白，那些被辻千濑从特异点带回来的宝石无一例外，都和对方的眼睛一样，像是流动的天空般蔚蓝。 发现这件事后，大家商量过是否要进行制止，结果全数反对，就连平时恨不能按照员工手册办事的戈尔德鲁夫所长也不例外。 那样过于残忍，就像是把信仰和心脏一起从人身上挖走似得。不过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毕竟特异点不是真正的地球，谁也说不准超出清单的东西会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比如，强行把未登记的圣杯塞进去之类的。 哈，又不是之前没发生过。 总之，在尼莫教授和紫苑的帮助下，能够快速精准判断矿石状态的机器制作完成，大家就像是不知道一样，按部就班的完成着检测的工作。 也只有从穆尼尔那里得到「无害」报告，带着宝石回去的路上，大家还能看到辻千濑发自内心的微笑。 “爱情啊——”藤丸立香站在走廊拐角，和大家一起看着辻千濑返回个人房间，叹了口气，“看到千濑现在的样子，我倒是能完全理解芥雏子前辈了。” “不过芥雏子前辈自己也说她不好当开导千濑的角色，毕竟她和项羽先生现在是能见面的情况。‘多说几句都觉得我是在刺激那孩子，虽然她根本没有抱怨吧……’当时听到芥雏子前辈说这句话的时候，奥菲莉娅前辈和佩佩前辈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呢。” “哈哈……玛修，后面的发现记得千万不要和芥雏子前辈本人说哦。” “是！玛修记住了！” 走廊的对话并不会泄露到辻千濑耳中，作为从者的库·丘林也没有八卦别人的爱好。 但是身为辻千濑的从者，他对自家御主新出现的收集爱好表现出了十分强烈的好奇心。 “已经是第六枚了，不考虑换个颜色么？” “明知故问可不是好习惯，虽说只是偶尔的发言，我也希望作为从者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御主的心情。” “不过两年也只有这几枚啊……” “嗯，比喻手法里总是会把不同瞳色的眼球比作宝石，但是真正找起来一点也不容易，何况还是他的眼睛。这么多已经是奇迹了，想想在那边我也只能用炼金术制作出来，天然的种类完全没有出现过。” 辻千濑把白色绒面的盒子扣好放在柜子上层，把外面的书籍重新挡了回去。 “回来了再去考虑这些事有点对不起大家，但是再给我一些时间吧，当我明白那不到2%的可能性只是世界的安慰时，或许我就能放下了。” …… 五条悟靠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白色丝绒盒子，摩挲着它的表面。天鹅绒的质地因为长年累月的触碰有些泛黄，绒毛也有一点点塌陷，但这并不影响它对内里物品的保护。他翻开盒盖，一枚好似包裹着天空的蓝色宝石静静地躺在正中央的位置上。 如果夏油杰此刻推门而入，或许会觉得五条悟手里的东西似曾相识。但那也只是小概率事件，5年的时间足够让人淡忘掉当时就没有找到的细节。 请叫我夏油老师：悟，你对被特级咒灵缠身，自身却没有受伤并且已经如此生活了近6年的案例感兴趣么？ gtg：过咒咒灵？听上去质量很高嘛，人在哪里？ 请叫我夏油老师：总监会。桑名已经先行一步了，从报告看是个不错的苗子，你去还是我去？ 第140章 gtg：桑名已经过去的话，大概率会留在东京……唔，你去总监会那边和桑名汇合，我先去学校把今年的一年级都召集起来。 请叫我夏油老师：ok，一会儿教室见。 五条悟合上盖子把盒子收回原位，可能是因为没有摆正，才把抽屉推回去，里面咔嗒一声，出现了物品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他重新拉出抽屉斗，犹豫了一阵，将被小盒子碰到的相框拿了出来。 那是在辻千濑离开前，五条悟拿出手机抓拍的瞬间。 照片上的人像是听到了风的声音，转身的瞬间鬓角的发丝被风吹起，看向上方的视线带着一丝茫然。五条悟还记得差点被发现的自己心如鼓擂的感觉，他学会的放手险些在那个瞬间溃败。 辻千濑没有死亡，只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亲吻过她的双唇，目送了她的离开，原本有不那么决绝的告知方法，他依旧选择了让所有人不得不放弃的那一个。 把相框重新扣回抽屉里，五条悟缠好绷带，将回忆与最后的秘密再一次压进心底。 第123章 特异点不是每天都有情况出现， 当御主自己负责的部分没有异常时，造成日常记录工作后， 他们就能够自由活动了。 考虑到入职迦勒底后每年只有2次离开南极的机会，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既工作又生活容易使人出现心理问题。经过时钟塔默许，人理危机结束后在戈尔德鲁夫所长的资金支援下，模拟室的练习装置进行了改良，成为了可以自定义的大型rpg游戏机。 曾经的辻千濑也会根据自己的喜好设定好场景进去转一转，不过最近她更喜欢从图书馆的负责人紫式部小姐那里拿一本推荐的书籍，坐在能够看到外面的落地窗前，喝着咖啡或是红茶度过悠闲的一天。 紫式部并不会询问辻千濑对自己推荐的书本是否喜欢，身为从者，她很清楚那些书籍并没有被翻看过几页。毕竟也没有人规定，书籍的价值只在被阅读的时候才能体现。 辻千濑使用模拟装置大部分都是用于测试自己的能力有没有退步，雷属性的魔术需要精细的控制才能随心所欲，如果因为疏于练习导致战斗中失控，带来的危险是不可估量的。 而且，比起之前必须要先解除契约再重新召唤的复杂流程，改良后的模拟装置已经可以做到像vr机器那样，不用进行额外的遣返召集动作了。 “那么，今天也拜托你了， berserker 。”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让我看看你这几天长进了多少吧， master。” 和库·丘林的对局也被辻千濑视为休息的方式之一，通过与神代英雄的交手，不仅能够锻炼御主对危险的反应力，也能过从中找出新的技能灵感。 比起那些特殊属性的魔术师，辻千濑的术式结合近身肉搏的招式有着事半功倍的奇效。她更是通过一次次的对战尝试，用雷光与闪电为自己构筑出进可攻退可守的伪真空地带。 “不错嘛master ，比起站在远处发号施令的指挥官，我果然还是更欣赏能够一起上战场的领队啊！但是——”库·丘林幻化出朱红色的长枪，做出上挑的假动作后，快速下劈接了一套横扫的枪法，将来不及闪避底盘不稳的辻千濑撂倒在地，“你进攻时偶尔会有瞻前不顾后的坏毛病，如果碰到我这种的对手，很有可能会将原有的优势浪费掉。” 库·丘林伸手将辻千濑拽了起来，用魔力将她身上细小的伤口治疗好：“不过，也很少会出现这种程度还需要你去打近身战的存在就是了。” 辻千濑整理着服装，看库·丘林还要开口，抢先一步说出台词。 “欣赏归欣赏，作为御主最好尽可能在后面进行支援，将战斗的核心交给从者完成才是最优解。”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每次都这么说，我已经背下来了。” “是是，是我天天念经闹得。” 辻千濑按下环境的切换键，正准备再尝试一次用雷电缠绕到身体时，整个用作练习的空间被人从外部解除了。 红色的警示灯正在不断闪烁，警报声不绝于耳。强行解除模拟装置的人是卡多克，这会正在努力恢复着自己的呼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哈……哈……一句两句说不清……”卡多克看向库·丘林，“总之berserker ，你先带辻去指挥室，能够解释的人全都在那里了。” …… 两人飞快穿过一道道大门，经过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在疑惑着，看得出现在发生的问题并不是常规遇到的那种。 “抱歉，我们一直在模拟装置里没有听到通讯。” “没关系，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特别糟糕的展开，只是这件事与你有关。” 戈尔德鲁夫所以朝达·芬奇点头示意，后者将屏幕画面中代表各个特异点的部分放大，拉出其中一个位置，是那个蔚蓝的圆点。 “根据近未来观测透镜示巴的记录，被登录在册仅供观察的「特异点β」在一个小时内出现了不同寻常的能量攀升趋势，根据这一个小时内记录的数值向未来推算，示巴给出了该「特异点」内部正在出现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大危机。 ” 达·芬奇将屏幕中心的图片切换到下一页，折线图中蓝色的线条已经越过其他红色线条一大截，越过了中心线的位置。 “与此同时，之前得出只允许观测与记录的主电脑，在示巴发出警报的同时，送出了新的判断。” 辻千濑看向主电脑屏幕上方的指示标，代表灵子转移的标识此刻不再是完整的红色，而是在红与绿之间不停闪烁。 “根据主电脑更新的情报，我们链接框体进行了理论计算，灵子转移的理论化刚刚得以通过，也就是说传送变成了可能。” “不过，这件事有句‘但是’在，对吧？” 达·芬奇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一件在辻千濑入职迦勒底，拥有单独完成任务的权限后，达·芬奇说过的事。 那是关于r·r·r组成立，还有人们应该如何应对今后诞生的特异点与小世界的方针。简单来说就是，在已经确定平行宇宙存在的当下，迦勒底与时钟塔经过多轮协商，一致通过了「对不影响人理存续主世界的特异点，可以特别有待任其发展」的政策。 扩招入编拥有御主适应性的魔术师们，大多都都在为完成这个政策，做着或是引导新生或是带去毁灭的工作让环境重新开始、让人类重新诞生、让社会重新集结，这样说得好听的宣传语，实际上在任务进入常规化后，就已经被全面证实是不可能的事情。时间紧任务重，对内成员意见不统一，种种叠加，让r组的大家纷纷选择了最简单的工作方式。 似乎……想的有些太遥远了。 辻千濑收回发散的思维，猜到了达·芬奇的用意。 那是邀请函，也是预防针。 “因为不会对人理，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就算这样放任不管等待毁灭降临，也是可以的选项。实际上，示巴给出的最优解也是这样的。不过这是你生活了那么久的世界，只听取各种机器演算的结果未免太不尊重人了，所以才让卡多克把你叫了过来。” 房间里的几人纷纷看向辻千濑，眼神中的询问由达·芬奇化作文字，说了出来。 “那么千濑，你的选择呢？” 选择？ 根本不需要犹豫。 这样说出来肯定会让大家伤心吧，但是答案是早就在假设这个问题时就已经想好了的。 “我要去。” “就算这是一张可能中途会抛锚的单程票？” “嗯，那我也要去。”辻千濑的眼睛里绽放出光芒，“抱歉大家，好不容找到方法带我回来，我又做出了任性的选择。或许别的特异点发生这种事我能够袖手旁观，但是这里……我办不到！” 本以为的责怪并没有来临，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戈尔德鲁夫拿起手机，通话中的屏幕上是基尔什塔利亚的名字：“听到了么沃戴姆，时钟塔那边的斡旋就交给你了。” “明白。放心，和他们谈条件没什么困难的。” 说是出现了足以毁灭特异点的危机，倒也不是那种现在不进行灵子转移就来不及的危机时刻。示巴给出了差不多半年左右的缓冲期，足够他们进行准备工作了。 单程票， one-way ticket ，意味着就算迦勒底可以进行观测，也无法在辻千濑过去之后进行支援。为此，众人准备在有限的时间里对辻千濑进行特训。 雷属性魔术的潜力是无限的，作为最古老的自然魔法，哪怕已经退格为魔术，也有着自己的霸道之处。单纯的电气放出已经可以对周围环境造成破坏，如果能有一些辅助道具进行增幅，又或是借着辅助道具进行衍生强化，或许能够让辻千濑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可遇不可求的契机。现阶段，还是由藤丸立香亲自传授的超常规事态应急预案比较重要。 第141章 “灵子转移系统在我们对抗异闻带时由紫苑提供思路进行了完善，之前进入筐体下一秒就出现在半空中都是我们修复特异点的常态了。” 辻千濑一个哆嗦，她能够在陆地上应对突发情况，但是万米高空的自由落体还不行。而且，她和藤丸立香的情况不同，从者只能在进入特异点后重新召唤，让从者力挽狂澜的选择看来也不会第一时间生效。 “也不用那么紧张，这几年工作中你应该也有体会，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藤丸立香察觉到自己说了会引起恐慌的话题，赶忙安慰，“而且关于这一点我和玛修已经有了对策，再等等吧，很快就能交给你了。” 在基尔什塔利亚的谈判下，时钟塔同意了迦勒底上报的要求。他们将原本登记在时钟塔内的辻千濑的名字完全转移到迦勒底方，好在她的父母已经离世，家族成员基本上都退出了魔术师的舞台，整体交接很是顺利。 筐体还是老样子，不能携带大件行李。为此，鹤小姐特意重新对辻千濑的战斗服进行了单独的改良，密不透风的针脚下，是每一个人对她的重视与不舍。 离开前一天，紫苑对辻千濑的魔术回路进行了投影记录，被她放进了珍贵资料的宝物库里，搞得辻千濑哭笑不得。 之后，在南极难得晴空万里的那一日，辻千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到了改良后的筐体前面。 不只是与她相熟的御主与工作人员，还有平时与她有过交流的从者都出现在了那里。原本的房间并不算狭小，此刻却也因为人数过多变得拥挤起来。 “可别告诉我还准备了欢送会，那也太难为情了。” “放心放心，大家只是在你离开前再看看你，不用有压力。”藤丸立香把辻千濑往前推了推，一旁的从者不约而同空出中路，让她能够一眼看到今天另一个主角，“不过我们确实有东西要交给你。” 第124章 白色的小圆桌上放着黑色的手提箱，福尔摩斯和达·芬奇站在桌子旁，朝着辻千濑招了招手。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没有花那么长时间。考虑到你的魔力储备和那边的环境，它的使用限制会更多一些。” 福尔摩斯拿起箱子交到辻千濑手中，紫苑则是在她好奇查看时，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作为灵基肖像复制品的改良复制品，最大限度增加便携性与多样性的同时，削弱了持续性。 辻千濑的英灵召唤需要使用自身的魔力作基础，就算魔力储备比他人优秀，也不可能全天无休给复数的从者供魔。考虑到这点，紫苑设定了5分钟的使用时限。通过灵基肖像复制品召唤的从者最多只会存在五分钟，而如果在这五分钟内命令对方释放宝具，从者会在完成命令后直接返回，无视掉剩余的时间。 “简单来说全是一种防沉迷的双保险，但是我们在其他地方进行了革新！” 说着，紫苑打开手提箱，从内部拿出了一枚卡牌形状的东西。 “原版的箱子是为了保存英灵与立香的纽带而存在的类似硬盘的东西，读取数据的终端是迦勒底，所以不需要开合或是单独选择的功能。但是千濑你的情况特殊，为了能够让你准确的召唤出对应的从者，我们把大家的信息以卡片的样子进行了收录，而确保大家职介不会发生改变的方法则是——”紫苑将手中的卡片翻转到背面，上面出现了烫金的文字， “大家这几天都来签名了哦～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大家都变成berserker的场面了。” 紫苑把箱子重新整理好，交到辻千濑手中：“抬头挺胸调整好表情，带着笑容和大家告别吧。” 工作人员对筐体完成了二次充能，辻千濑抱着手提箱站了进去。门关上的瞬间，达·芬奇跑到前面，将什么东西放进了辻千濑的口袋里。 “差点忘了这个，是某个王看在和光之子相识一场的份上为你准备的特别奖。还有，福尔摩斯他自己不好意思说，让我转达——” “虽然是自称，但你确实是优秀的，我的弟子。” 后方清晰平稳的声音在舱门关闭前落入辻千濑的耳朵里，刻在筐体上的魔术纹路开始发光，强烈的光芒很快挡住了她的视线。大家的声音在外面合而为一，就这样化作对辻千濑远航的祝福。 再见，迦勒底的新生御主。 你好，独自旅行的魔术师。 「呀，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后日谈，我的能力虽然不能干涉两个世界的运行轨迹，但是像这样——让你的旅途充满花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不用担心，奇迹会与你同行。」 …… 还以为当时听到的都是幻觉，没想到睁开眼睛之后掌心真的出现了粉色的花朵。原本这样的事会带给辻千濑惊喜与感动，但是，这一切都被空中自由落体带来的惊吓带走了！ 也不知道是藤丸立香言出法随一语成谶，还是辻千濑和库·丘林搭档时间太久，导致自己的幸运值也跌入谷底，总之这个传说中已经降到几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就这么被她赶上了。 这件事的解决方案藤丸立香确实告诉了她，玛修为此准备的迷你召唤阵也给到了她，可她低估了自己出现的高度。重力加速度的影响下，进行过加固处理的纸张也没能扛过风的撕扯，没等她念完咒语就变成了碎片。 辻千濑原本的计划是在回来之后确定时间地点与发生过的大事件，尽可能不引人注意蛰伏到危机解决，之后再考虑是否摊牌的事情。现在嘛，还是先使用能力保住性命，再考虑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的事比较好。 辻千濑用魔力将手提箱与身体缠绕在一起，十分艰难的改变着自己身体的角度，确保口袋里的东西不会掉出来之后，做好了碳化并粉碎土壤以便自己落地的准备。 不过世界的意识没给她这个机会，她还没完全调整完身形，就被一双大手捞进了怀里。 辻千濑心里咯噔一声，能在这个高度捉住捉住自己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不过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虽说才改变到不利于进攻的姿势，但用简单的魔力放出进行反击还是没问题的。 “我倒是不太希望重逢的第一件事是对自己进行急救，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么？” “夏油杰？！”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出现，辻千濑快速定位到对应的人名，视线扫过下方，屁股下面坐着的不是虹龙还能是什么。 “嗯，是我，好久不见。”夏油杰把衣服罩在辻千濑头上，拍了拍虹龙的脑袋，“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再说，现在要加速返程了。” 虹龙平稳的降落在一处白色建筑群的外围区域，两人穿过树影与走廊，进入到角落里不算显眼的房间。辻千濑并没有放下戒备，毕竟眼前这位“夏油杰”的装扮与她记忆中相差甚远。按照迦勒底的技术力和对方熟稔的态度看，她确实返回了之前的世界，问题在于，这个夏油杰的想法是否还与之前一样。 而且，如果刚刚她从半空中看到的东西没有错的话，这里似乎是……盘星教。 辻千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房间的情况，房间的面积不算小，但陈设却简单到足以用单一形容。白色的书桌和单人床，柜子里摆着几本带着书皮的书，从外面看不出具体的内容。 “千濑现在在怀疑我吧。” 辻千濑把之前披在身上的袈裟递了回去：“刚才的情况下，不论是谁出现在我面前都会被我怀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嗯，这点我还是明白的。”夏油杰笑着点头，转手将袈裟重新系好，“不过这样一来，想和千濑叙旧的话，得先消除你的戒备才行。” “不如说说为什么是袈裟？我记得高专不论学生的校服还是老师的制服都没有僧袍的先例。还有这个场所，虽说我没有来过现场，资料还是读过的。关于选择盘星教的地盘，杰君有什么注意事项想要告诉我么？” 辻千濑脸上的笑容固定在一个角度上，看似放松到自然垂落的双手指尖慢慢堆积起魔力。就算没有从者在，辻千濑也有自信能够在对方发难的第一时间依靠爆发力破坏掉周围的墙壁，为自己争取到离开的时间。当然，这是极端选择，考虑到还要收集情报，可以的话…… “我选择这里是为了实现更高的理想，如果大家都能变成——” 话音未落，电流擦着夏油杰的耳廓击中后面的墙壁，变黑却没有击穿的程度是施术者手下留情的证明。辻千濑抬起手臂两指并拢，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刚才公式化的微笑，变得危险起来。 “啊抱歉抱歉，我有点没有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呢？” “对不起我错了，因为太久没见想开个玩笑……那个，我会解释清楚，不如先把手放下去？” 夏油杰用他毕生最快的语速和语文造诣，将盘星教现在的用处与这个房间的功能进行了说明。感谢平日里让他头痛到必须在这个房间才有耐心批阅的作业和试卷，也感谢那群永远学不会好好写题的高一新生，不然自己绝对要在这个地方和他今生最不想再度交手的人打上一架。 第142章 辻千濑也不是当时第一次见到夏油杰的自己，做了那么久同伴，话语的真实性多少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成为盘星教教主是真，继续当着高专老师是真，没有变回之前极端的自己也是真。 虽说从万里高空坠落有些倒霉，但能在第一时间遇到熟人，也算是运气不错了。 “对了，我去和悟说一声。他最近在外面出差，这才被我抢了先机。” “啊，关于这件事先等一等。”辻千濑拦下夏油杰，在对方疑惑的表情里，挑挑拣拣了一部分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内容，“本来我是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的，虽然计算出的失败概率不是100% ，所有往这边的转移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最终将策略修改到不干预的观测上。” 夏油杰不傻，一下猜到重点。本来不会继续尝试的行为转化为实操，意味着发生了足够改变大家……起码是改变辻千濑决心的大事发生。 “那么，发生了什么？” “是啊，发生了什么呢……在解说这些之前，不如先找个地方让我绘制一下召唤阵？”辻千濑将耳坠从内侧口袋拿出来晃了晃，“安全感这种东西越多越好，不是么？” 夏油杰从盘星教的花园里找了一块没有种植东西的地方，时间关系没有采购到足够多的水银，辻千濑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更加原始的办法——家畜的血液。 帐已落下，结界也设置好了。辻千濑用小刀割开手腕，将自己的血液与魔法阵中的红色相融。随着魔法阵周围红色的光芒变成耀眼的白，身着黑色铠甲的熟面孔走了出来。 第125章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亲眼看到英灵召唤的景象， 头部已经几年没有过的刺痛感再度出现，穿透他的大脑皮层直至最深处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份疼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库·丘林轻车熟路换上了符合现代装扮的衣服，双手环胸看着两人：“那么这一次我还需要自我介绍么？” “是因为离开了迦勒底么？你也变得贫嘴了呢。”辻千濑笑着给了库·丘林一记肘击，站到召唤阵旁做了个请的手势，“总之，先把这个魔法阵的痕迹去除一下吧， berserker 。” 血液制作的魔法阵没有二次利用的价值，让库·丘林动手则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自己暴露的风险。等花园修复的差不多之后， 也到了切实谈论正事的时候。 夏油杰把他们带到平时会见信徒大堂背后的密室，那里面经过几轮修复施加了防护与隔绝的术式， 用作密谈再合适不过了。 “重要的教主大人半天都见不到人不会引起恐慌么？” “可别打趣我了，别说半天，没正事的时候三五天看不到我他们都不会着急。”夏油杰从柜子里拿出几瓶饮料放在茶几上，“毕竟是秘密会谈，热茶不好准备，先拿饮料凑合吧。那么，你准备先问什么？” “年份和大事件吧，要那种撼动社会或是咒术界的大事件，其他的东西可以慢慢从图书馆获取。” 夏油杰打开手机的日历页面，将屏幕转向辻千濑：“ 2018年9月3日，是个新生刚刚入学的时间，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今年的新生已经在6月办理完入学手续了。至于大事件……唔，咒术界又出现了新的特级算么？” “肯定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吧？”辻千濑把手机推回去，日历的页面从9月退回到了6月， “这个黑色的标志是什么？ 6月第一周第一次出现之后陆陆续续出现了几次，是那种超级不妙的事情么？” “哈……总觉得千濑你比之前更敏锐了。”夏油杰拿回手机又戳了几下，屏幕中出现了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虎杖悠仁，应该是个普通人但是，他吃掉了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 辻千濑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不是门外汉对咒物一无所知，相反这些被列在金字塔最上方叫得上名字的东西她记得一清二楚。听到夏油杰说的话她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可对方沉痛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 “吃掉……生吞？还是稍微做了些处理？” “那可是宿傩的手指，说是刀枪不入也不为过的特级咒物。” “呜哇……突然觉得喉咙好痛……”辻千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呢？” “手指的原主人两面宿傩就那样在他的体内共生了。” “诶，稍微对他有点感兴趣了。协会的人是不是又下达了死刑处决？我猜猜，悟去阻止的？” 夏油杰摇摇头，看到辻千濑脸上因为否定出现诧异的表情，让他有了那么一点点成就感。 “桑名先生在你离开后没几年爬到了高处，动不动就发死刑的做法变成了观测后进行判断。虎杖悠仁因为对体内的两面宿傩有压制性，并且证明了自己的无害，目前算是死缓阶段？不过……虎杖悠仁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后面找不到分离他与手指的方法，又或是找不到妥善处理手指的方法，他还是会死。” 也能够理解高层的家伙最终依旧没有松口的理由。 特级咒物不比其他，这甚至不算是用天平在称重。虎杖悠仁能够压制住两面宿傩是最好的，如果办不到，让宿傩掌控了健康的身体将不堪设想。 “我想那些老头子肯定气的不行。” “那倒没有，或者说是总监会里老头子的含量已经少了许多了。” 辻千濑停下旋开瓶盖的动作，看着夏油杰的表情又恢复到那种欲言又止的状态了。 “你们……该不会是……” “没有杀人！退休了一部分而已！” 辻千濑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虽说烂橘子该死，但也不至于用杀光的方法更替权力机构。看来真的有听进去啊，夏油杰。 一点都没有想正经事啊这个人！稍微阻止她一下啊狂战士！ 夏油杰叹气，又没有什么阻止辻千濑发散思维的方式，只好选择切换话题。 “那么，千濑有什么想说的事情么？” “唔，没什么呢～”辻千濑看着夏油杰故意做出受伤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稍微给我几天时间，是否要把你卷入我的事情等我几天后再告诉你。” …… 辻千濑从没想过自己还会被钱卡住脖子，当初在这里赚的钱离开时都用在了采购宝石上面，而宝石又被转化成了魔力棱镜。而那些零散的现金也都留在了高专的宿舍里，没有拿出来。 夏油杰作为收到邮件，并且按照指示前往宿舍整理的人自然猜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戳破辻千濑的窘迫，而是在邀约晚餐后，自然而然用方便联络做理由，邀请她这段时间住在盘星教。 辻千濑最开始还有些犹豫，听到夏油杰目前主要还是在学校和自己的公寓休息后没再推脱。晚饭后她让库·丘林测试了一番密室的隔绝效果，效果拔群，盘星教确实是个适合藏身干大事的地方。 “或许千濑你可以换个表情来夸奖？总觉得盘星教变成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地方呢。” “没关系，世界的构成总是少不了这种秘密机构，习惯就好了。” 夏油杰叹气，但他也左右不了辻千濑的想法。 自己并没有被信任。 从见面开始直到晚餐结束，看似由夏油杰主导的对话，实际上每每切入核心区域就会被辻千濑四两拨千斤的带走。 不，其实并没有达到「谈论信任感」这个程度，是辻千濑还没有选择信任除了那位狂战士之外的任何生物。 而能够让她放弃自己的世界，放弃安定的未来也要回到这里的理由，想必足够严重，又或者正中她关心的红心。 比如—— 夏油杰看着手机里前一天才联系过的名字，许久未曾出现的嫉妒盈满了内心。 …… 盘星教的位置处于闹市核心区域不远的地方，看似会被大街上车来车往的声音影响，实际上因为自身的绿化十分到位，伴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袭来的，是清脆的小鸟的歌唱。 昨天打探消息时忘记询问自己在这里是否还会引人注目，算是辻千濑小小的失策。不过也还有补救办法，或者说计划里就是这样准备的。 辻千濑站在穿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陌生的脸，满意的点着头。 “视线诱导和视线干扰，还有中等程度的印象弱化，只要不使用咒力或是魔力探查的机制，就能够把面对面的距离压缩到2米左右，正好这也是一般人觉得会被侵入私人领域的范围，不会起疑。” “很神奇的术式呢，这种感觉就像是大脑与视觉器官在打架一样。即使已经存储了相关的情报，眼睛却在否定它。” “毕竟这个组合魔术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弱化自己出现的痕迹，刺客要是被人一眼记住可就完蛋了。” 有了不会被人发现身份的假面，迟来一天的教内介绍终于得以进行。在那之前，夏油杰让菅田真奈美买了一套普通的休闲装回来。迦勒底的制服过于特别，盘星教的人不认识，但就怕有人会拍照上传，在这个网络发达的社会里，信息想要流动可太轻松了。 第143章 辻千濑的出现并没有第一时间引发盘星教内工作人员的注意，毕竟教内本身也设有客房住宅区，偶尔也会有信徒因为路途遥远留宿到时间解决，大家一开始并没当回事。 可，如果这个人是夏油杰特意带着参观了整个建筑，又亲自介绍给了负责教内运营的高层人缘的话，性质就变了。 还好，流言只是在高层之中讨论甚欢，夏油杰处理好学校的事情返回盘星教后，对几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人进行了很严肃的处置，成功在八卦演变成影响辻千濑计划的绊脚石之前解决了。 不过这些辻千濑并不知情，这几日白天一直外出的她根本没空管盘星教谁又说了什么东西。当然，她并不是没有目的的到处闲逛。这几天在东京里四处探寻，也是为了后面的事情做准备。 「看着东京还是像之前一样，人员聚集的地方不论四季都会有不同级别的咒灵诞生，有种微妙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也就是说，你已经有了决定。」 「这可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大事，又不是单纯的毁灭与破坏，优秀的魔术师也是需要盟友的。你不也是为此监视了杰好几天，还差点被悟发现。」 「真的不去找他么？明明你拿起这张单程票的理由是为了他。」 「这个问题等我和杰托出实情时他肯定也会问，答案等那会儿再告诉你。现在，拿上我们采购的东西，返回盘星教吧。」 ----------------------- 作者有话说：千濑：能吃下这种东西……这孩子味觉真的没问题么？ 杰：他做饭还挺好吃的，可能真的是天赋异禀吧。 千濑：突然有种好强烈的即视感，我的错觉么？ 第126章 作为夏油杰的学生， 在适应咒术师的生活后，乙骨忧太也会帮忙处理一些盘星教的委托。平时在这间只有咒术师聚集的密室里干活的次数也不少， 唯独今天，让他如坐针毡。 被夏油杰用电话叫来的乙骨忧太进门就察觉到了一道陌生的视线，视线的主人是个让人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女性，那束目光说不上带有敌意，但其中的好奇与探寻太过露骨，让里香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稍微让你的式神冷静一些比较好哦，敌意太明显的话，我这边的自动攻击武器可就要按耐不住动手了。” 恶意与杀气扑面而来， 像是尖锐的锥刺命中乙骨忧太的眉心。缠绕在他身边的黑影想要有所动作，被夏油杰飞快压制。与此同时， 那抹杀气也消失不见了。 “不要欺负我的学生啊……” “太好奇了一时间没忍住，只是式神而不是咒灵操使真的太好了。” 两人对话的语气熟稔，明显是相识很久的老熟人。但是乙骨忧太可以肯定，他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不论是外貌还是周身的咒力在他的记忆力都是全新的存在。 也就是说， 是在他入学高专之前的事？可是， 咒术师的资料都会在协会留下记录，这个人也不在名录之中。 难道是诅咒师？ ！ “忧太，别瞎猜了。她是我的旧识，拥有咒力但是并没有在协会登记，你没有印象是很正常的。”夏油杰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把他推到准备好的椅子上， “今天找你来确实有正事，不是盘星教的事，是关于……啊，对了，还没告诉你怎么称呼她。” “星梨，暂时先叫我星梨吧。” 在乙骨忧太来之前，辻千濑已经将大致的情况告诉了夏油杰。并结合羂索死前全盘托出的计划，推测出了会导致这个世界毁灭的大致可能性。 “返回迦勒底后，结合历史资料与我当时在这边采集到的数据，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因为世界的锚点发生改变，六眼诞生咒力取代了魔力，才导致这里从特异点变成了平行世界。那么，能够撼动锚点，以至于使得世界毁灭的原因，肯定也是相对的。” “果然是悟呢。” 辻千濑有一瞬间的恍惚，虽说是她把答案写在了卷子上等待人看到，但夏油杰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是今天得知的，更像是一早就猜到了。 夏油杰果然问出了和库·丘林一样的问题，此刻也到了揭晓答案的时间。其实很简单，谜底就在谜面上。因为核心元素是六眼，是五条悟本人，才会让辻千濑拒绝与他见面，拒绝向他告知这些事。 “知道的人越多越有暴露的风险，更何况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六眼，对他的调查只会更加密集又隐蔽。如果我现在过去告诉他这件事，先不论悟会不会相信，单是我在暗处的优势就会消失不见，对方肯定会来搜索关于我的情报，并且针对我再想出相应的对策。” “他肯定会相信你的。” “嗯？” “我是说，你的考量是正确的。”夏油杰调整好表情，“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么？” 时间回到现在。 乙骨忧太入学之后因为过咒咒灵祈本里香的存在，基本上是由夏油杰全权负责的。从完全掌握并理解咒术，到解除对里香的诅咒再到用身体重塑式神，夏油杰功不可没，没有让冉冉升起的新星埋没在黑暗里。 辻千濑也没对两人客气，将库·丘林一早放进房间里的地图打开，用瓶装水代替指示标放在几个标红的区域上。 “事不宜迟，我需要乙骨同学帮忙，在这几个区域里绘制好我需要的召唤阵。” 乙骨忧太吞咽着口腔里分泌的唾液。 不可以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这是夏油杰在他推门而入前发给他的讯息。 不论对方提出了什么要求都要尽可能完成，但也不用担心是否会有危险出现。 乙骨忧太压下心中的疑惑，把注意力放在地图上。 地图被不同的色块图的五颜六色的，但是很容易就能看出它们表达的含义。越靠近中心区域色块的颜色越红，反之靠近边缘的区域只用淡绿色薄薄的覆盖了一层。 “是根据人口数量进行的划分么？” “没错，不论生活还是工作，越是人员聚集的场所越容易诞生形态各异的咒灵，你就当绘制的东西是为了祓除咒灵准备的道具吧。”辻千濑将画着召唤阵的纸片剪成几片，将其中一部分交给乙骨忧太，“地点会根据你出任务的位置安排，分散进行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不过万一有谁问到这件事记得不要故意说谎，把真话夹杂在谎言里才不会被拆穿。” 乙骨忧太咽了咽口水：“那个……万一碰到这种情况，解决方法……是？” 辻千濑两 手举起，指向夏油杰：“当然是把锅甩给你的夏油老师啦～” …… 9月末，京都高校的学生会来东京这边进行每年一度的交流会。根据夏油杰提供的情报，为了防止战力崩坏，再度回归特级的乙骨忧太并不会参与其中。辻千濑为此更改了一次计划，将几个重要地点的召唤阵落成安排在了那几日。 辻千濑并不认为想要对六眼下手的人会将计划的地点安排在中心六区之外，确实从人口普查的数据看，那些区域的人数很多，但相对的土地面积也大的很。更重要的是，边缘地带并没有能让人聚集的地标性建筑物。就连普通人都知道，炸/弹要安在人最多的地方才有威慑力。 她有些后悔当时那么简单就杀掉了羂索，如果把它制作成人工生命幼体那样的产物，这会儿没准能给出一点建设性意见……吧？ “好疼，干嘛啦？” “你的脸上写满了在想坏主意的表情，稍微收敛一点啊。”库·丘林把手换了个方向，指向与大堂连接的走廊，“没几天就要和京都高专的人进行交流会了，乙骨忧太的同学和后辈在学校找不到他，在五条悟的建议下正在往这儿走。虽然都是小鬼头，也有你的熟人在。” “熊猫和惠么……那还真是糟糕啊。”辻千濑合上地图，把它塞进库·丘林怀里，“老样子，这边结束之后我会发消息给你，好好享受自由活动的时间吧。” 库·丘林离开没多久，他口中的小鬼们顺着走廊鱼贯而入。要命的是情报有误，来的不止是学生，五条悟也在其中。 为了躲避菅田真奈美的八卦魂，不想外出的时候辻千濑都会在这个密室里躲清闲，截止目前还没有被发现过。但是五条悟不一样，他本身参与了构成密室隐秘性术式的制作，再加上那双六眼…… 辻千濑叹了口气，认命的待在房间里，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更加自然，而不像是刻意而为一样。 密室内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学生们或是活力四射或是充满无奈的声音阻拦流入辻千濑的耳朵里。最清晰的却不是吵闹的小鬼们，而是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无法忘记的成年男性的声线。 “五条老师，我们就这么过来真的没关系么？其实我觉得找乙骨前辈的话，也不用非得来这里啊。” “有必要的有必要的，老师也有好奇的事情嘛。”五条悟摇着手指，坐到平时夏油杰会见信徒的位置上，“唔，在这里是这种感觉么……总觉得这个角度看下去，人真的有种在上方的错觉呢。” 第144章 “是灯光……大堂的装修不是五条老师你和夏油老师一起重新弄的么，当时还让我们拿着油漆桶过来……” 伏黑惠说到一半想到了一些不太开心的回忆，啧的一声不再说话。 “但是效果很好啦，你们想哦，京都高专的人已经在我们学校住下了，在那边操场上训练难免会被他们看到，大家也不想被人说是没了忧太就没有了战力的团体吧？” 辻千濑听着直皱眉，虽然不再是之前那副“你弱爆了”的挑衅，但这怎么听怎么换汤不换药。这种程度的挑衅，怎么会有人真的上钩啊…… “我明白了！五条老师请不留余力的训练我们吧！” “输给谁都行，输给那种鼻孔在天上的女人绝对不行！” “啧，虽然知道是被摆了一道，但是想到那种情景就觉得一阵恶心。” 还真有人上钩了啊！ 那两个没听过声音的人也就算了，怎么连伏黑惠你这个明知他操作的人都被带动了！这次来进行交流会的京都的学生里难道有什么比当初的禅院直哉还讨厌的家伙么？ ！ 辻千濑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叶，觉得所有人都没救了。 插科打诨的对话逐渐变成带着几分认真的切磋交流，辻千濑的注意力也随着时间推移回到自己的事情上。至于他们会来这里的理由也不是什么寻找乙骨忧太，而是单纯的，在这里训练可以远离食堂无聊的套餐，热心的菅田真奈美会为他们准备好豪华寿司拼盘做餐食。 看得出来五条悟来这的事情完全没有告诉夏油杰，菅田真奈美和对方的谈话也证实了这一点。辻千濑犹豫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夏油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最终还是将收件人的名字改成了库·丘林。 千：估计一时半会他们不会走，辛苦你自己在外面转转了。 狂：我是无所谓，但 狂：是 狂：啧，误触了。算了，等他走了再说。 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快指向1点的位置了，这样窝在密室里也不是个办法。辻千濑顺着密道移动到户外，拨通菅田真奈美的电话，按照最初夏油杰介绍时说的那样，将自己的午餐交给了她准备。 …… 因为与五条悟他们还算熟悉，菅田真奈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和他们聊了会儿天。辻千濑的电话打过去时，对方还在和学生们讨论去年东堂葵和乙骨忧太对决的事情。 虽说没有用免提进行播放，也和几人拉开了一段距离隔绝了声音的扩散，可是菅田真奈美忘记了，这次来的并不只有心思单纯的小鬼头们，还有五条悟在。 细若蚊声的动静确实不会被耳朵捕捉到，但是，如果对方的目标最初就是嘴巴的部分呢？ 漆黑的眼罩下方，六眼看的一清二楚。那个待在密室里的人，果然和自己的挚友，和夏油杰有关。 第127章 盘星教里出现了一个秘密的人， 因为所有事宜都是夏油杰亲自安排的，出现的传闻只是那一阵， 之后再没有过动静。 五条悟不相信空xue来风的传言，只不过结合这段时间夏油杰和乙骨忧太碰头的次数，还有对方取代其他人到盘星教的时间看，那个已经被咒术界收编了几年的地方，确确实实出现了一点点自己的“小秘密”。 五条悟没有去追寻菅田真奈美电话中出现的人，而是踏踏实实在盘星教利用着那里的场地进行体术指导，直到夏油杰和乙骨忧太返回。 虽然听教内的人提到了这件事，夏油杰却没想到五条悟真的能在盘星教停留这么久。大堂里热闹的从外面都能听到动静，和乙骨忧太两人在外面对视了一眼，调整好表情，夏油杰转到前方率先抬起手，和里面的五条悟打了声招呼。 “呀，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五条悟用了和早上一样的说辞，回敬到：“你和忧太才是，这几天都神神秘秘的，是准备趁着交流会的时候偷偷摸摸干坏事么？” “说什么呢，你们都在准备交流会，七海也被夜蛾校长喊去当了裁判，任务又不能停，只能是目前没被安排角色的我们俩行动了吧。” 夏油杰让乙骨忧太去找自己的同学， 把今天完成的任务列表拍在五条悟身上， “明天是盘星教例行接待普通人的日子， 我得提前把账单准备出来，报告就麻烦悟你帮忙拿回学校了。” “切，又在逃避问题了。” “是是。”夏油杰敷衍着，看向后面那一群竖起耳朵的脑袋，“大家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五条悟调整着眼罩，重新调整了自己对这件事的评价，被藏起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小秘密，而是能平地炸雷的东西。 “杰请客的机会太难得了，大家不要放过他！我先来，我要吃这家的甜品自助！” …… 「星梨姐，大家都离开了。」 「需要为您准备晚餐么？」 来自两个人的信息前后脚出现，辻千濑给乙骨忧太回了句收到，告诉菅田真奈美她会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不用等她了。 午餐后不想留在盘星教听着熟人声音胡思乱想的辻千濑与库·丘林汇合，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去把乙骨忧太前面绘制了一半的召唤阵进行了收尾工作。 等夏油杰和乙骨忧太离开港区之后，她和库·丘林一起站在东京塔的顶端，朝着涩谷和千代田的方向眺望观察了一会儿。 「在推理对六眼动手的人会从哪里出现么？」 「谈不上推理二字，人类社会的经验之谈而已。」辻千濑抬手了两个方向，「以普通人为主的十字路口和以政要为主的官邸，你觉得哪边会让悟进退两难？」 那不是对库·丘林的提问，辻千濑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根据目的分析行动，把羂索的计划当做参考的话，官邸是否存在都是无所谓的。 「但这只是羂索的计划，万一这里出现的人和它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呢？」 「确实有这个概率，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提及的威胁的话题。」 「库·丘林，你见过时钟塔的人在乎政客的死活么？」 就算是维持社会安定的机构，没有特殊能力的少数派也不是不可取代的。嘴里说着互惠互利的买卖，最后分得更多利益的一定是发起的那一方。 「哎呀，话题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了呢。时间还很宽裕，我们也不用急于一时，还是想一些眼前的东西吧。」 「比如？」 「晚饭，我要吃烤肉！」 库·丘林解除灵体化，带着辻千濑从塔顶一跃而下，依靠遮蔽视线的诱导魔术悄无声息混入人群。 两人从网站上找了家评分靠前的店铺，又在门口等了许久，充分体验过这里可怕的客流之后，被人带到空出来的座位上。 盘星教的伙食也不错，但是大多以摆盘精致的定食为主，吃的次数多了总觉得差点意思。至于和夏油杰又或是乙骨忧太外出觅食的选项更是不可能存在，万一被谁发现向上汇报，绝对会衍生出一堆不得了的版本。 不过，果然外出是有收获的。 辻千濑朝库·丘林使了个眼色，对方趁着帮她加菜的空隙点了点头。 「咒灵？」 「大概率是，级别估计比之前那些要强。」库·丘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懊恼，「白天就被缠上了，下午一直没见着以为是它放弃了……估计是刚才从东京塔下来的时候又被那家伙发现了。」 「那就稍微玩一玩吧。」 可以看得出跟踪库·丘林的咒灵已经没什么耐性了，一路上出现了好几次按耐不住让咒力溢出，又强行收回的情况。 辻千濑可不想在涩谷暴露自己，她加快脚程，总算是赶在那股咒力激增之前找到了合适的场地。 等了一会没见咒灵主动现身，辻千濑猜测对方在最后关头变得谨慎起来，大概率是在暗中观察。这可不行，浪费体力走到离盘星教那么远的地方，不好好看看挑衅的人到底是谁可太亏了。 “还不现身么？我的耐心耗尽的话，可就不是切磋试探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回应辻千濑的，是一片飞向她位置燃烧着的石块。 库·丘林站到她身前换上了战斗用的铠甲， gae·bolg在他手中舞的虎虎生风，将石块全数返还。但高温并没有散去，一轮试探结束，暗中观察的家伙站到了月光里。 “女人，你是谁？” “不知道我是谁却跟随了我们一整天？现代的咒灵都这么清闲了么？” 这种不依靠术式就能逻辑清晰与人对话的咒灵辻千濑还是第一次见，从周身缠绕的咒力看，已经远远超过了曾经遇到的特级咒灵。她记得这个世界微妙的讲究平衡二字，咒术与诅咒像是拧在一起的麻绳，永远都在一同增长。 会出现比之前见过的特级咒灵还要强的家伙，也就是说，咒术师的实力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进步。 第145章 又或者—— 是五条悟又登上了新的高度。 故意模糊的使用与时间有关的词汇，目的是让对方生疑。可以的话辻千濑想要活捉眼前的火山头，如果世界的毁灭与锚点有关，那站在锚点对立面又很强的家伙是黑幕成员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这种类型的咒灵可不常见，不抓住机会她真的要忙忙碌碌一直等到案件出现了。 “啧，老子今天心情好，会尽量手下留情给你留个全尸。” 辻千濑大笑出声，她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么离谱的笑话了。 这种讽刺拉满的笑声自然引起了咒灵的不满，周围的温度再次攀升，岩浆一样的液体顺着它脚下慢慢涌现出来。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烧成灰，之后再去做后面的事。” “那就试试看嘛。”辻千濑朝着对方竖起中指，周围出现了蓝色的细线，“别指望我会让你中场休息，把你这个火山头开瓢之前我绝对不会停手的。” 没有自报家门的双方像是点燃的炮仗，迅速「扭打」在一起。 魔术回路精密度提升最直观的好处提现出来，用作防御的电网比四年前更加精密，层层叠叠交错的角度不仅不会遮蔽视线，还能最大限度的让使用者看清战况，方便式神或从者更加专心的投入战斗。 大放厥词的咒灵不是那种只会说大话的花架子，相反，它很强。普通的咒术师碰到它势必会陷入苦战，能力不足的人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但是很可惜，它今夜遇到的人是辻千濑。 库·丘林已经许久没有碰到这种能够一对一全力战斗，享受战斗的场合了。特异点的维护过于惬意，让他一度有了枪刃生锈的错觉。还是现在这种场合适合自己，适合他这个为了战斗而生的战士！ 「库·丘林，你是不是有点兴奋过头了？」 「待在盘星教里什么都不做我的关节都要老化了，让我好好的享受享受啊， master ！」 自己的从者都这样请求了，在没有什么特殊理由的情况下，辻千濑也乐得轻松。当然，该有的防御手段还是要维持，毕竟咒灵这种东西天生就是会使用阴险招数的玩意。 库·丘林的动作开始变快，像是终于结束了热身运动，开始进入状态的猎豹，重心从玩乐转移到捕获上面。比起捕获，杀死是更简单的选项，但是御主提出了要求，作为从者他自然会全力满足她。 火山头是拥有成熟术式的存在，比起近距离体术，它擅长的大约是远距离术式的部分。 既然如此，那就更进一步封锁它施术的范围，强迫它和自己近距离对决。 用魔力包裹住gae·bolg ，库·丘林瞄准火山头的面门，将它投掷出去。火山头没有硬碰硬，侧身躲开共计，准备趁此机会继续后退到自己擅长的距离时，腰上一紧。 “不行不行，你跑那么远我就看不清了。” 话音未落，火山头被库·丘林的尾巴卷起甩了回去。 既然没法退到舒适区，那就想办法先干掉这个发号施令的女人。 在空中旋转的同时，火山头扭转了身体的方向，准备借着那股力完成偷袭。 但是自大让它低估了一件事，比起将动作放在明面上的库·丘林，看似没有任何行动的辻千濑才是威胁系数拉满的那个人。 ----------------------- 作者有话说：阿门，壶宝 第128章 「朝你去了哦master。」 库·丘林将长枪插//入地面，看着火山头选择了更加崎岖的路，同情起他来。 雷光构成的电网确实起到了拦截作用，火山头停在它们前面，掌心凝聚出火焰，准备使用远程攻击融化掉防护措施再去拿走大将的首级。 可惜它的准备动作还是慢了半拍，一道白色的雷光快速又精准的落在了它站着的位置上。 火焰怎么会快的过雷光呢，不需要特意死记硬背的信息那个瞬间出现在火山头的脑海里，下一秒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功率的选择出现了错误么，我还以为肯定能够碳化大半，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呢。” 功率？选择？ 身体已经出现了麻痹和碳化的现象，可是这个人居然说，她还没有使出全力么？ 如果咒灵会出汗， 这会儿火山头的后背已经要被冷汗浸湿了。 不行，必须要拉开距离，在理解这个女人奇怪的术式之前与她交手是不明智的行为。 得出结论后，火山头将养在脑袋里的火烁虫派了出去，当然它也没忘记后方看戏的库·丘林，之前在树上安装的火山口造型的东西，这会让正在对着库·丘林的位置喷射着火焰。两边被不同的东西遮蔽了实现，借此机会它蹦到一旁，等待声波与爆炸出现，为自己争取逃跑或是偷袭的机会。 辻千濑不清楚那些蚊子一样的飞虫有多大威力，本着敌人扔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是好东西这一点，她将电网的密度拉倒最大，人也往后退了一些。 至于正在被火焰洗礼的库·丘林那边她并不担心，如果连这种程度都躲不开，那实在是对不起他库兰猛犬的称号。 知道咒灵的能力千奇百怪，与初见就能处理这些千奇百怪的事情并不互通。到底是头一次见面的对手，辻千濑猜到了那些飞虫会爆炸，没想到还会它们在死亡的瞬间还能够使用声波进行追击。 眼睛捕捉到空气不自然的扭动是一回事，用结界完全防御是另一回事。耳膜受损这样的情况，确确实实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库·丘林那边劈开火焰，将树上的喷火口打碎之后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的魔力骤然攀升，黑色的魔力迅速侵蚀到周围，长//枪再次朝着火山头掷出，这一次没有给它脱身的机会，人影紧随其后，一把将它的脑袋按在了地上。 动弹不得！ 对枪的戒备导致闪避后身体的姿势出现了偏移，根本不好发力。 火山头明白，此时此刻再带着试探的心态过招只会为自己招来死亡，它虽然不太明白黑色铠甲的「咒灵」和辻千濑的关系，对危险的感知还是有的。 没办法了，只能先暴露能力了！ 岩浆顺着身体与大地接壤的地方向周围溢出，形成了巨大的能量立场。辻千濑的眼睛看到了周围不同寻常的波动，将库·丘林唤回到自己身旁，展开防御魔术的同时，手伸进口袋里按在了英雄王赠与她的珠子上。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土壤开始皲裂拱起，形成了闭合的洞窟造型，随着火山头浴火而生，岩浆顺着大地和洞窟墙体的缝隙喷涌而出，就像是正在喷发的火山内部一样。 “会被其他咒术师发现，让那家伙唠叨半天也无所谓了，对大地失去敬畏的你们，就在这里被烧成灰吧！” 辻千濑没有插兜的那只手抹去了耳边的血迹，顺手使用治疗魔术简单处理了一下。她不太理解为什么每一个咒灵在使用自己的生得领域时，都是这样的自信满满。 因为刚刚的声波攻击，她的耳朵实际上还有些嗡鸣，看上去火山头在激情四射的说着什么东西，她其实听不太清。作为用领域对付自己的回敬，辻千濑站在那里露出面对协会工作人员那样公式化的笑容，等它的嘴巴停止开合后，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刚才设置的防御术式。 “啊，你才拿虫子炸过我，我其实没听太清。现在好像恢复一些了，刚才你说了什么能再重复一遍么？” 火山头紧绷的神经和理智在那个瞬间像是断裂了，耳朵上的木塞被火焰冲开，头顶也像是喷发的火山一样冒出了岩浆。 “变成灰烬吧，咒术师！” 领域内的岩浆像是有了生命，随着火山头的意志化作可以火焰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扑向辻千濑的位置。 “咒灵，你知道闪电的温度有多少么？”辻千濑将口袋里的珠子握在手心里，紫色的珠子与她释放的魔力产生共鸣，“是岩浆的十倍以上哦。” 辻千濑的声音里没有对周围的这一切的恐惧，平稳的好似在描述今天晚上吃了什么东西一样。这是不合理的，人类的咒术师不该对这样的天灾毫无畏惧之心才对。火山头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还想再移动时，巨大的咒力将它定格，和最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麻痹感贯穿了它的每一个细胞。 它的身体不受掌控越发向着地面的位置匍匐，自下而上的视角看到的是女人和黑色咒灵似笑非笑的脸。它走了最差的一步棋，因为自满与好奇，跟踪了两个很可能脱离了咒术范围的怪物。 火焰的浪潮并没有如预想般将两人浇筑，反而被他们的能力侵蚀打散千疮百孔。蓝紫色的光芒逐渐侵蚀了它的领域，连带着温度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它居然开始觉得燥热，觉得身体像是被炙烤，怎么可能，它可是因人类对大地恐惧而诞生的—— 火山头用力抬起脑袋，看到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第146章 是雷，是闪电，是照亮黑暗宛如白昼的光。 辻千濑的掌心凝聚出与gae·bolg造型相似的雷霆之枪，电气在空间内相互碰撞出现的噪音，带着她之前的问答题又一次钻入了火山头的耳朵。 “英雄王馈赠的宝珠的威力究竟如何，就拿你试试看吧。” 光柱飞出的瞬间压制着火山头的咒力与雷电全部消失，刚才挣扎的惯性让它直立了身体，下一秒，焦糊混杂着粉尘的味道灌入了它的鼻腔。 …… “呜哇，地、地震？” “嗯？你在说什么？” “虎杖，你不是偷喝了夏油老师的啤酒出现幻觉了？” “我觉得钉崎说的对，中途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出去说了会儿话，我们又没注意他，没准……” “我才没有啊！伏黑，钉崎还有前辈们，你们真的没感觉么？刚才晃的好厉害的。” “嗨嗨，老师觉得还是别讨论这种不会有结果的话题啦。车都准备好了，到了好孩子该回学校睡觉的时间啦～” “别推我们啦——” 目送所有的学生坐车离开，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松了口气。虎杖悠仁察觉到的震动不是错觉，那个瞬间确实出现了一道堪比地震的咒力波动。 “分头行动？” “那这次我去现场。” 夏油杰才准备召唤咒灵，五条悟出声打断了他。 “不，我去。正好要买的东西在那个方向，顺手的事情。” 夏油杰有一种莫名的，不知来自何处的不安感。那是一种与安危无关的感觉，像是网站上的乱码，因为没有能够解析它的程序，一时间找不到对应的词汇去形容。 五条悟拍拍夏油杰的肩膀走进一旁的人群里，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安感没有消失，夏油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删删改改，给标注着星星的号码发送了消息。 「晚餐吃的怎么样？这边的事情结束了，需要我去接你么？」 未读。 「出现了奇怪的咒灵，悟往那边去了。」 未读。 「你在哪里？」 …… 叮——当啷。 头颅与它的配饰落在地面上，出现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冰冷的大手捏住脑袋上方黢黑的“火山口”，将那颗脑袋举到半空中，辻千濑能够用平时视角看到的地方。 “还活着呢，不愧是自称天灾级别的咒灵，生命力就是不一般。”辻千濑伸手好奇的戳了它两下，“既然没有彻底消失，说明你还活着。呀，我的攻击还算精准，为你留下了可以交流的器官，接下来让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说完，辻千濑以最快速度完成了完整的防御结界需要的咒语，不同于帐颜色的隔膜出现，下一秒与周围融为一体。 “那么就让我利用有限的时间问出尽可能多的问题好了，比如，和你这个火山头一起进行着什么奇怪计划的人是谁？” “漏瑚……”痛觉几乎让火山头失去对话的能力，比起回答，它更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不是火山头，我的名字是漏瑚。” 辻千濑有些惊讶，之前碰到的咒灵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名字，就连最接近人类的她也只是被咒术师刻下了桥女这个代号而已，这确实是不曾出现的情况。 她的惊讶一闪而过，等漏瑚的脑袋又被库·丘林抬高一些时，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那么，漏瑚，和你在一起偷偷摸摸准备做坏事的人是谁？准备做些什么呢？” “哈，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们咒术师么？” “不是个好回答呢，还有我必须纠正你一点。”辻千濑双手环胸，视线居高临下，“我不是咒术师，是魔术师。” ----------------------- 作者有话说：壶宝从来不打低端局！ 第129章 “魔术师？那是——” 比起嘴巴， 头部先行完成了判断。没有问出的疑问已经在脑袋里面出现，那就躲不掉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揉捏。 因为想要知道答案，辻千濑没有像曾经那样乘胜追击，而是十分贴心的又给了这位名叫漏瑚的咒灵一些恢复的时间，等到它的口中不再溢出鲜血后勾勾手指，让库·丘林把脑袋又靠近了一些。 “怎么样？重新组织好语言了么？回答是什么样的呢？” 漏瑚哈哈大笑，朝着地上啐了口血沫：“真那么想知道就自己去调查，我们可不像你们人类，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同胞。”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主谋是咒灵， 但是拉拢到了人类作为内应，有点意思。” 漏瑚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句“不可能”还没说出口被辻千濑的动作打断，卡在了喉咙里。它的脑袋被对方拎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破空感与失重感接踵而至，看着身边不断倒退的树木与后方逐渐变暗的光源后，漏瑚反应过来，这是它仅存的部位——脑袋，被人当球扔了出去的表现。 “你这个——！” 怒吼被冰冷的铠甲堵住，视线上移，与自己交手过的黑色骑士已经做出了抛掷的准备动作。漏瑚明显感觉到比起那边的女人，现在的家伙更不拿自己当做有生命的存在，上下抛掷的动作，好像拿着的不是头颅，而是篮球一样。 高温早已将最大的伤口断面失去了活性不再渗出血液，听上去很痛，但对漏瑚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辻千濑在这种场合总是双标的，比如，自己可以将恶心的脑袋丢出去，但是她绝对不会徒手接取一个还在淌血的头颅。 当啷。 漏瑚的脑袋并没有按照它所想象的被辻千濑接住，而是直挺挺的插//进了泥土里。 「喂喂，不准备玩儿接球游戏的话，最开始就别把这东西丢出去啊。」 库·丘林一边抱怨着，一边把漏瑚的脑袋捡起来，这一次他没再亲自举到辻千濑面前，而是像当时悬挂羂索的头一样，把它挂在了自己的枪尖上。 「这次记得，跟我一起，做武器保养！」 辻千濑抬头看着天空掏着耳朵，不肯和库·丘林有眼神交流。 “再来一次？我是无所谓啦，就是不知道你的脑袋还够不够消耗一轮的。就算肉//体多么强硬，咒力多么充盈，只有头建在的情况下慢慢消磨一阵你也会消失。又或者……” 辻千濑停下劝诱看向远方，战斗之前以防万一设置的预警符文全部被摧毁了。因为需要留意的目标只有一人，辻千濑为符文设置的燃点十分之高，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她不可以相见的人出现了。 还好，还有最后一道屏障作为掩护，还来得及撤退。既然问不出更详细的内容，那么只要改变策略就好了。 “真遗憾，愉快的夜间球类游戏就要结束了。” “哈，怎么，有你不想碰到的家伙过来了？我可是察觉到了，有一股咒力正在飞快的奔向这里。呜哇——” 辻千濑嘴角的弧度消失不见，伸手把漏瑚的头从gae·bolg的枪尖上扯了下来 ，因为动作粗鲁，原本烤焦的颈部被重新划破，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来签订一个契约吧，咒灵。”辻千濑的眼睛变成了明亮的蓝紫色，说着有商有量的话，却没有让漏瑚进行选择的意思，“我不会杀你，永远不会取你性命，作为交换关于我的事，你一个字都不可以说出去。怎么样，是笔很不错的交易吧？” “你以为我会上当么？！就算做了交易，想杀死我只要让你旁边的这个黑漆漆的家伙出手不就行了！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那稍微让步一点，把这个黑漆漆的家伙也算进去呢？”辻千濑稍微用力了一些，漏瑚的头在大力挤压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我只是不想让一些不太轻松的事情追上自己，比起杀了你再想办法迅速处理掉所有后续事宜，让你活着才是对我而言更轻松的选项。” 辻千濑叹了口气，时间有限她不准备让漏瑚再度发言了，将他准备好的说辞堵了回去。 “你的同伴在我的结界外面鬼鬼祟祟转了几圈的事情，真以为我没发现么？没有出手的理由大概是因为它的目的只有把你救出去，只要还没确认你死亡，它应该就不会做出攻击的行为。我说的没错吧？” “那么，来和我签订契约立下束缚吧，漏瑚。” …… 能够被虎杖悠仁察觉到震动，证明大概率是咒灵。而除此之外没有收到任何情报，意味着可能性只剩下了两种。 ——与其相遇或是战斗的一方被瞬杀，又或是，制造出震动的元凶在那之后被杀死了。 没有窗进行观测，直到靠近前五条悟都没法肯定。他甚至说不出来为什么一定要在那时自告奋勇，就像是冥冥之中有谁推了他一把一样。 而现在，他的眼睛看到了那熟悉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的纹路后，答案跃然纸上。 快些，再快一些，要在那束光消失之前戳碰到它！ 第147章 五条悟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声音，而他却在到达目的地前，停了下来。 光消失了，那抹熟悉的颜色消失了。 密林褪去伪装，露出了坑坑洼洼的真容，被碳化的植被诉说着这里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战斗。 五条悟缓步上前，把卡在树杈中央的脑袋拔了出来。漏瑚疲惫的转动眼珠，看到来人后嗤笑一声说出了五条悟的名字，一副已经大彻大悟的表情让他来了兴趣。 “未登记的特级咒灵本身就很有趣了，居然还能够流利的与人类交流……看你的样子刚才应该被揍的很惨，那个人的特征能和我说一说么？” 漏瑚条件反射想要嘴臭两句，一句女人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声，声带就像是被谁攥死了一样完全闭合。 换做旁人可能以为这是咒灵的挑衅，五条悟不同，他的眼睛能够看到许许多多的情报，自然也看到了漏瑚喉咙位置的变化。器官在震动前封闭，连带着空气都被隔绝，咒力也不在向着那里传递，就像是被无形的隔板分开了一样。 “这可真是……相当霸道的束缚呢。” 毕竟在接触咒灵前五条悟就有了自己的判断，他对漏瑚是否给出答案并不在意。他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为什么那个人会放过这个咒灵，留下了它的性命。 五条悟端详着那颗只有眼睛还能左右摇摆的脑袋，回忆着那个人的习惯，福灵心至：“喂火山头，你们在盘算什么东西？” 漏瑚一个愣神，头皮上传来巨痛。要不是不能透露一丝一毫关于那个该死的女人的信息，它绝对要把对方的情报全都洒出去，顺道让眼前的家伙去和她互相厮杀。 奇怪的女人和现代的最强，哈，那一定是一场好戏！ 但是很快漏瑚在疼痛中冷静下来，它察觉到了离谱的地方，否定自己是咒术师的女人按理说不会和最强的咒术师扯上关系，但是为什么他们两人的逻辑如此相似？ 漏瑚飞快的运转大脑，寻找着有可能拖延时间好让自己被花御救走的机会。 只要有一瞬间的机会就好，在五条悟还没有落下帐，亦没有使用其他隔绝旁人的术式的现在，有什么词语能够分散他的注意力！ “喂喂说点什么，你的声带不是已经恢复了么。” “真像啊——” 话音未落，脑袋上的压迫感更加强烈。漏瑚哈哈大笑起来，它居然赌对了，从可以使用的中性词里找到了激怒五条悟的那个。 那个女人想从它这儿得到情报，不惜立下束缚也没准暴露自己。既然如此，如果它在那个女人离开后被其他咒术师杀掉，说不定能够引起有利于它们的争端。 可惜，五条悟并不是平庸的咒术师，那份愤怒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漏瑚明显感觉到捏住它脑袋的力道恢复到最开始的程度，因为太过短暂，游走在外侧的同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没办法了，先把你带回去好了，硝子应该会对解刨特级咒灵比较感兴趣，正好还能给学生们上一堂实验课。” 漏瑚悬着的心又沉下去了一些，如果完全离开这个区域，花御就会失去土地的加成。要看五条悟这就准备带着它离开，漏瑚用库存的火焰冲开耳朵上的木塞，给暗处的花御传递了信号。 下一秒，一排尖锐的树干从地面拱出，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夹带着咒力从四面八方刺向五条悟的位置，其中一部分则是趁着五条悟躲避的间隙，寻找着夺走漏瑚脑袋的机会。 密不透风的鞭挞卷起飞沙走石，视觉上看确实遮蔽了五条悟的视线。可五条悟并不是依靠物理视力观察周围的，只要藤蔓还在被咒力驱动，眼前的光景对他而言就像是用黑笔在白纸上写字一样清晰。 “稍微有点烦人了。”五条悟摘下眼罩，流转着星空的眼睛在黑夜中闪耀着自己的光，“先把这只大老鼠抓到好了。” 抬手比出赫手势的同时，几个巨大鲜红的花苞被投掷到五条悟面前，下一秒，六眼视线所及的地面全部被花所覆盖。 五条悟出现了片刻的恍惚，短短一眨眼的功夫，手里拎着的火山头已经被它的同伴带走了。 第130章 “五条悟少有的失手了呢，看上去后面救走那个火山头的咒灵也是未登记的特级，要直接跟上去么？” “不需要， 放长线钓大鱼，记下它们的咒力就好，目的迟早会浮出水面。” 远处的高台上，辻千濑和库·丘林看完了密林里全部的事情经过。第二只咒灵如他们期待的，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留下了咒力的残秽。接下来就要看六眼的神子能不能发现更深层的东西了。 “千濑，该回去了。” 辻千濑最后看了眼密林的方向，握住库·丘林的手臂，点了点头。 …… “早上好，星梨姐。” “早上好，乙骨君。”辻千濑朝着乙骨忧太后面的夏油杰挥挥手，“早上好，杰。昨天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凌晨，那会儿我人已经回到盘星教了，就没有回复你，抱歉。” 夏油杰笑着说了句没关系：“昨天晚上出现了未登记的特级咒灵，能力十分特殊从悟的手里逃走了。协会今天一早就给我们叫过去开了会，之后一段时间里戒备的等级会拉到a ，虽然还不是最高的级别，大街上的眼睛也会多起来。” 辻千濑摸了摸自己的脸，由魔力制作的视线诱导术式还在正常的运作，问题在于魔力的流动并不是百分百不会被人发现。像是六眼那样能够看到咒力的产物，又或是对咒力十分敏感的人在靠近后可能会有类似直觉的反常感。这段时间是不是稍微减少一些外出次数比较好呢…… “所以，这段时间想去哪里就喊上忧太一起吧。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就说是忧太的远房亲戚找了过来。” “这种说辞一下就会暴露吧。” “就算暴露除了忧太同学之外的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桑名他们这几年做的确实不错，但还不能完全削除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再说了，谁敢去置喙特级咒术师说的事情？” 说的也是，辻千濑一阵无语，因为这个方法她之前也没少用。咒术界里比血统论更好用的就是强者至上的逻辑了，曾经的他们不正是把这点利用的淋漓尽致的人么。 “下周交流会正式开始，悟作为给两边战斗打分的裁判会一直留在高专，我要照顾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大家也走不开，正好你和忧太可以去把涩谷那边的魔法阵处理完。就算被发现，窗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惊动悟，而且有忧太在，也能对他们进行施压。” “变成了肮脏的大人呢，杰。” “很过分诶，我的学生还在，能稍微留一些面子么？” 为了能把交流会的两天时间腾出来，乙骨忧太也要去做些准备工作。辻千濑则是准备先去研究一下迦勒底给她的东西，避免突然开战的手足无措。她和夏油杰打了声招呼，在东京和琦玉接壤的地方找了个废弃的工厂，作为临时试验场使用。 另一边，夏油杰利用那几个八卦份子的好奇心，在和对方的谈话间透露出有远房亲戚要来东京找乙骨忧太这件事，成功为他之后在东京市区里到处乱晃这件事奠定了基础。 “别看今天什么都没说，等我走了他们肯定会围着你问东问西，照实回答就好。见面这种尽量拒绝，实在推脱不掉就用只是个普通人做幌子，总之不要让悠仁和惠碰到你们在一起。” “诶？那两人是有什么……” “在悄悄说什么？杰，忧太～” 夏油杰内心一阵叹气，最难缠的家伙在这个糟糕的时间出现了。 “那忧太你先回去吧，请假的事情我会和夜蛾校长还有总监会那边说明的。” 乙骨忧太看了眼闪现到两人身边的五条悟，点了点头。 夕阳笼罩下的走廊里只剩下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平时调侃没有被回应，五条悟通常会跳过那件事说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接着拽上夏油杰一起骚扰骚扰夜蛾正道，但是今天他没有那样做。 白色的发梢被阳光镀上一层温暖的橘色，可五条悟说出来的话，却和那份温暖毫无关系。 “杰，你瞒了我什么事吧？” “怎么突然这么说？学校的事情你都清楚，硝子和夜蛾校长也会在群里同步……啊，是指盘星教那边么？之前不是跟你看过运营日志和财务报表那些东西么，你说无聊不关注，之后就只把它们递交给协会专门的负责人了。如果是只盘星教的话，最近确实又接待了几个比较特别的案例，忘记告诉你了。” “不是这种事……” 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挚友，看着这个在那个人离开后坚决不认死亡说法的人，看着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缄默不言，「背叛」了自己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了。 没有使用无下限的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月牙的痕迹，带来了一阵阵钝痛。他的理智还在，强行把自己拉了回去。 第148章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的嘴角挂上笑容：“杰你是不是恋爱了？” “悟你说什么胡话呢？” “你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去过那个房间了吧，还把里面你定时制作的东西都拿了出去。” “这是两码事吧……不是你们一直在劝我往前看么？” “那又是什么原因？” 夏油杰一时语塞，因为本人出现了，所以要把之前制作的产物带给她本人，也不需要再去工房了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说出来！ 五条悟切入的角度太过离谱，他深呼吸了好几次都没有想到合适的词语去解释，偏偏还有看热闹捣乱的，一句“诶？是夏油老师一直在打扫五条老师女朋友的房间么？”将走廊里的氛围降至冰点。 “笨蛋虎杖！那么大声！” “真希前辈，音量，音量！” “我忽然想到夜蛾刚才找我来着，我就不奉陪了。” “鲑鱼鲑鱼。” “别逃跑啊你们！”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是同步转身走到向几人推搡的角落，一边一个抓住了想要趁乱逃走的狗卷棘和熊猫。 两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温柔的笑容，只不过在那几个被发现了的小鬼眼里，那是两张修罗一样的脸。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虎杖悠仁抬起头，视死而归，“还请老师们高抬贵手……” 于是在交流会正式开始的前一天傍晚，除了伏黑惠和乙骨忧太之外的高专一二年级学生，喜提了结合理论与实操的课题大礼包。 …… “为什么要跟踪乙骨前辈啊，被发现的话多尴尬呀。” “有在意的事情……我一个人也没事的，就算被乙骨前辈发现，他也不会杀掉我。” “话虽如此，能让惠你在意的事情太少了，我们也挺好奇的。对吧，美美子～” “不能让伏黑君一个人逞能。” “菜菜子，美美子，谢谢！” “不过记得按咒术师的时薪转给我们报酬哦，考虑到是熟人，三级咒术师那个级别就行～” “……好。” 菜菜子和美美子加入后，伏黑惠放弃了原本从天上乘着鵺远距离跟随的打算。如果像他猜测的那样，比起乙骨忧太，更应该戒备的是跟他同行的女性。 伏黑惠敢肯定，他并没有见过那张面孔，但是玉犬的状态从几天前见过乙骨忧太后就不太对劲，今天在学校训练时的偶然相遇更是加重了这一点。 黑白两色的小狗不停地踱步，就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一样。 “我们确实很相信汪汪的直觉啦，但是应该有别的东西当证据吧。” “证据大概率在乙骨前辈身上。” “推测啊？！” “不，我怀疑是有人告诉过他，不要一口气全部使用，又或者给他东西的人最开始就没有交付全部。起码再让我找到不同的证据，再去找七海先生确认一次。” “不过为什么是七海先生？问夏油老师不是更快一些么？” 伏黑惠沉默片刻，把当时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原因告诉了姐妹两人。 “因为他和五条老师一样，明明是知道什么的神情，却用蹩脚的理由把我打发了。” …… 被人跟踪的事不论是乙骨忧太还是辻千濑一早就发现了，两人用手机完成了交流，一致认为比起淡化自己的存在让三人跟丢，不如就这样让他们看着两人去了哪里。 作为在东京生活的乙骨忧太，带着从乡下来的远房亲戚看一看东京最繁华的建筑物们，这种理由就算被五条悟发现，场面上都说不出什么。 反正两人要去的地方是涩谷那几栋高层建筑的天台，后面的三人想要步步紧随，进入这个需要预约的地方是不可能的。改变策略从上空监视倒是有概率，不过现在可是傍晚，有那么一朵两朵低空形成的雷云也很合理。 用魔术暗示了几名负责接待的服务生，两人获得了额外的行动时长和绝对不会被打扰的约定。至于绘制魔法阵的水银，几天前就已经由库·丘林完成了运输，这会儿正在天台上等着他们两人大驾光临。 闹市区还有一个好处，楼宇的距离够近，可以直接在楼顶之间穿行，不需要再回到地表重新使用魔术催眠可怜的打工人，节省了许多时间。 辻千濑将最后魔法阵四分之一图案的卡片交给乙骨忧太，安排他去对之前绘制的魔法阵进行收尾工作，自己则是专心的将整个停机坪改造成巨大的召唤阵。 「他们三人没能跟上来，看上去惠要使用鵺了。」 「好心急啊，我还以为他们起码会等一会儿再出动。没办法了，我去设置雷云，再让乙骨君回来一趟吧。」 ----------------------- 作者有话说：正文里没地方插/入但是发生的剧情：忧太离开他负责的区域返程途中，惠的青蛙式神卷着美美子的手机，对着他离开的天台拍了张照片。 第131章 直到第二天交流会开始，伏黑惠都是浑浑噩噩的。他追上了乙骨忧太没错，看到了对方的「远亲」 ，没等落到房顶上，鵺就被突如其来的雷光击中，保持不了平衡踉踉跄跄落在了其他的位置。等再上楼时，两人早已没了踪迹。 不过，并不是全无收获。虽然他没有和本人接触到，美美子的手机上可是拍下了不得了的东西。 “钉崎，如果你以为死掉的人在某一天忽然出现，但是就是不肯和你相认，你会怎么做？” “哈？你在说虎杖么？” 伏黑惠沉默，他倒是把虎杖悠仁的事儿给忘了。 “不是， 我是指……” 信号弹飞入云端，那是比赛开始的号角。伏黑惠收回发散的思绪，按照一开始计划的那样，消失在森林里。 …… 在辻千濑奴役着乙骨忧太东京区内到处涂鸦的时候，交流会以意想不到的形式高开暴走记入到史册之中。等两人拖着暴走一天的身体回到盘星教，看到了比他们还要疲惫的夏油杰。 “这是怎么了，今年的切磋这么磨人么？” 夏油杰睁开眼睛，不大的瞳孔里带着浓厚的怨念。 “你们俩……还真是幸福的断网二人组啊。” “？？？” 乙骨忧太和辻千濑一头雾水掏出手机重新开启网络，信息邮件和各种聊天软件的提示音涌了进来，吵得天花板都要起飞了。 “诶？！！！有特级咒灵侵入了学校么？！！！！！” 辻千濑侧头躲开乙骨忧太的声波攻击，她的手机没有乙骨那边那么热闹，都是夏油杰发的提醒。后来应该是对方忙去了，又或者放弃进行这种没有一点用处的沟通，停止了发信的行为。 “人员伤亡？” “没有，但是薨星宫被入侵了。” “损伤？” “不明，天元依旧闭门不出，但是有一些东西被拿走了。”夏油杰打开手机，乙骨忧太和辻千濑一次凑了过去，“咒胎九相图和宿傩的手指，薨星宫内保管的咒物种，只有这两样不见了。” 夏油杰看着辻千濑，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有什么思路么？千濑。” 确实有那么一个名字，但是他已经被辻千濑亲手杀死了，还是亲眼看着那颗脑袋化成灰后她才离开的，根本不存在复活的可能性。 可是除此之外，辻千濑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跟羂索有一样的爱好了， “容我想一想，我需要整理思路的时间。” …… 羂索已经死亡的事实困住了辻千濑的思维，让她走不出这个怪圈。时间不等人，在辻千濑一边苦思冥想，一边熟悉几样用品的使用方法时，八十八桥传来了有人莫名其妙陷入昏迷状态的消息。高专派出了一年级的三人进行处理，到了目的地才发现，那是敌人的陷阱。 经过激烈的战斗，三人成功击退咒灵，乙骨忧太赶到时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只可惜，原本准备回收的宿傩的手指，在几人说话间被宿傩本人利用在身体上随意长嘴的特性吃掉了。 至于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联手击败的咒灵，经过乙骨忧太的调查得出结论，它们是咒胎九相图，被不明能力改造成功获得肉//体的九相图中的两只。 “这下好了，更加得不出结论了。”辻千濑在房间里烦躁的转圈，从接到乙骨忧太电话开始就没停下来，“我的「记忆」在和现在得到的情报打架，说出口岂不是我在拿自己的主观判断去影响你们的调查进度？转化就不考虑了，受肉的咒灵尸体有回收么？ ” “带回高专的途中被五条老师带走了……” “那九相图被受肉的原因呢？我记得它们原本都是存放在培养皿内的胚胎，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突然发育吧。” 乙骨忧太换了个地方说话，声音小了一些：“关于这点，我怀疑和之前虎杖君遇到的奇怪咒灵有关。” 第149章 “也只能往这个方向调查了么……”辻千濑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挂断的时候了，“乙骨君顺着那个奇怪咒灵的方向调查吧，尽可能和其他人的路线分开。我最近几天要在基地里过夜不会回盘星教，坐标发给你了。有急事直接过来就行，打电话可能会听不到。” “我明白的，我会去转告夏油老师，再见星梨姐。” 收好手机，辻千濑朝站在对面的库·丘林弯了弯手掌：“继续吧， berserker 。” 之前发现的处于东京和琦玉交界处的废弃工厂，已经被魔术改造成铜墙铁壁一样的超级训练场。外面设置了最大限度降低魔力溢出的结界的同时，还用魔力对土地所有者进行了相对的催眠，虽然听上去有些恶劣，但是也没有别的现成的地方让辻千濑放开手脚去测试了。 使用灵基肖像卡片召唤了英雄王之后，辻千濑得知了临走前对方送给自己的紫色宝珠完整的用途。由不同神话传说与故事作品中雷神形象凝固的集合体，以其中外形最接近年长智者的拉姆作为降临时的造型，英雄王的文字说的文绉绉的，不过辻千濑多少听懂了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一颗能够召唤出幻想雷神概念的，类似召唤兽宝石的东西。 按照英雄王的说法，宝珠本身与其他魔术道具使用方法无异。为此，辻千濑尝试了几种召唤的方法，找到了最为节约魔力的方式——降临。 让幻想雷神降临于空间内提前准备好的人工生命体上，这样一来可以大大延长他存在的时间。不知道是否因为「神」这一概念存在，被召唤的拉姆本身可以继承之前降临的记忆，更进一步节省了讲解的时间。 不愧是英雄王，礼物的选择上真是精准极了。 降下裁决之雷的幻想神可以对周围的人工生命体产生连携作用，这也是偶然之间发现的事情。跟随拉姆一起出现的裁决之影不仅能放出直线的雷击，那些看上去伤害不算太高的雷击，却能够给被击中的人或物附加弱雷的概念。 适配度300%！感谢英雄王，赞美英雄王！ “人之子，今天……不，在实战之前的练习就到此为止吧。汝的魔力储存已经所剩无几，还是要留出一些给英灵之影做防御使用。老夫虽然不清楚汝是为了什么着急掌握吾的力量，但是汝已经达到汝所需要的境界了。” “果然夸奖还是要听神说出口的这种，身体上的疲劳在这样的认可下都不算什么了。” “哈哈哈，奇怪的人类。” 拉姆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化作雷光消散。辻千濑拿出宝珠看了一眼，确实如这位幻想神所说，周围已经感受不到激活时那种强烈的魔力波动。至于魔力的库存也被对方说中了，大概用的只剩下十分之一的程度。 库·丘林的样子更狼狈一些，最开始进行格斗训练还是他的强项，宝珠没被掌握使用方法时他也能从容应对，但是在一个只有长超过30米的仓库里，无伤躲避满屏飞舞的雷的同时不伤害自己的御主，顺便兼顾发生意外情况将御主救出同时压制幻想神的工作……这种任务，下次让lancer的自己完成吧。 库·丘林敷衍的抱怨了两句，小心翼翼搀扶着辻千濑坐到了床上。 伤口大部分都是不打紧的擦伤，使用卢恩符文再睡上一觉就能药到病除了。 不得不说床真的是个神奇的地方，明明躺上去之前还有复盘的打算，一个哈欠过后只剩下了晚安玛卡巴卡的欲望。 不行不行，要赶紧把现在还能记住的事情发送出去，趁着还有准备的时间，趁着一切还没有开始。 seiri：乙骨君，帮我准备一些「人偶」放在之前的点位附近，多一些也没关系。 seiri：具体可以问一下杰，你这样跟他说就行，他能看明白。 seiri ：现成的数量应该不够，可以拿到我这儿制作，材料费的成本不低，可以让我先赊账一阵么？ seiri ：有问题随时联系。 …… “忧太，你的手机来信息了～” “嗯……抱歉五条老师，我没法分心，一会儿我再过去！” “嗨嗨～” 八十八桥事件后不久，京都高专二年级学生究极机械丸，真名与幸吉的天与咒缚影响者叛逃。未登记特级咒灵对东京高专的侵入，对薨星宫的攻击，以及对咒物的夺取，都是在他的指引下完成的。 追踪调查接触过虎杖悠仁的奇怪咒灵到荒山野岭的乙骨忧太，于废弃大坝旁看到了正准备使用领域进行最后一击的咒灵，以及已经丧失了行动力，只能迎接命运审判的巨大机器人。 救世主无法出现在每一部作品里，千钧一发不是每一次都能重现。里香的掌心确实扇飞了脸上带着缝合线的咒灵，却没能切断机器人和与幸吉之间的联系。 或许知道一些重要情报的人，还是被领域内的攻击命中了。 乙骨忧太第一时间使用反转术式对他展开了治疗，也只能做到延缓肉//体发生变化的时间。 等待支援的过程是艰难的，咒灵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挥机死去，也没有畏惧里香存在的意思。它像是发现了新游戏一样，开始不厌其烦的骚扰着急要救人又要防御的乙骨忧太。 直到五条悟赶到，使用苍清理了现场多余的垃圾。 乙骨忧太的手机也是在那时发出了声音。 哪怕只恢复意识和语言功能，给出一点点提示就好！ 在乙骨忧太朝着这一点努力时，五条悟打开了弹出到最顶端的信息。 ----------------------- 作者有话说：发现有大纲也会超字数，谁能想到我一开始设想一共只有35w字呢 第132章 五条悟面无表情看完两人的对话，记下了那位「星梨姐」给出的坐标后将后面几条内容恢复到未读状态。 乙骨忧太的治疗没有成功，与幸吉挣扎着说出五条二字后，肉//体没有抗住咒灵的术式，变成了奇怪的形状。 蠕动的肉块是对咒术师的侮辱，乙骨忧太能做的，只有给予他解脱。 “不是忧太的错哦。” “五条老师……”乙骨忧太抿着嘴唇，沉默片刻后，把与幸吉给的最后的提示说了出来，“对方的目标可能是您……” 五条悟捂着嘴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唔……你先回去吧， 我去和京都那边说明情况，之后交给老师们就行。” “不过……” 五条悟还是那么我行我素，根本不给人继续说话的时间。乙骨忧太叹气，快速看完那几条未读的消息，按照辻千濑的拜托给夏油杰打去了电话。 …… 五条悟把与幸吉的事转告给庵歌姬，返回学校和夜蛾正道促膝长谈了许久才离开。乙骨忧太收到的坐标从地图上看是一处已经废弃的工厂，五条悟没有贸然前往，而是像普通人那样叫来出租车，停在了距离那里最近的公路上。 “小哥真的停这儿就行么？附近可没什么住家啊。” “啊，没关系的，辛苦了～” 没什么住家都是委婉的说法了，一路走过去全都是已经荒废的一户建，很难想象这里居然还算是东京的管辖区。 是因为都内工业化被废弃产生的连锁反应么？ 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接近答案， 前进之余五条悟还多了份对周围的好奇心。 那个人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呢？是看着地图一点一点搜索的么？还是找侦探调查的？为什么需要使用这么大的地方？是不是又拿出了什么有趣的魔术产物？ 五条悟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看到了那层透明的，像是笼罩着半个苍穹的结界。 他的手缓缓接近，停留在约一根手指宽的位置上。 过度接近就会暴露自己， 那个人不喜欢使用眼睛长时间观察，却很擅长这种提前准备的结界。看得出很久不见，她在结界上的造诣更上一层楼，这个最外层半圆形的东西，为的应该不是强行阻拦，而是提醒。 提醒它的创造者，有特殊属性的某人入侵了她的地盘。 “千千……你真是个过分又残忍的家伙啊。”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拳头包裹着咒力猛的砸向结界。 他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结界没有破碎，在它内侧空间觅食的飞鸟冲入云霄，从原有的位置上快速逃离。半圆形的穹顶晃动着，几分钟后恢复正常，只是那结界纹丝未动，完全不像是被五条悟的全力一击打中的样子。 “哈……原来如此。”指尖划过带着弧形的表面，五条悟气的差点笑出来，“等我把你抓住的，你这个感情骗子。” 倒也不是五条悟没有尝试进入结界内部，粗暴的破坏有手就行，但那就从找人变成宣战了。 五条悟想的是利用结界的震动与警报，让那个人自投罗网。不过或许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在这之前没多久辻千濑已经离开了工厂，而处理公事花费了一些时间的他，可以说是就这样在路上擦肩而过了。 第150章 时间不等人，几方各怀鬼胎紧锣密鼓的情况下，时间来到了示巴系统当时计算的最为可能的时间节点。 辻千濑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为了消除多余的痕迹，她还需要返回工厂那边一趟，对所有的魔术术式进行解除。 一路上乙骨忧太还在不断传达协会那边的动向，看得出与幸吉留下的遗言让他们十分重视，只是碍于那个人是五条悟，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不能做出限制对方行动这种事。 o·y ：桑名先生早上找到五条老师劝说了一阵，没什么用处。大家也不知道目标是五条悟到底为了什么，其实一直在做大海捞针的事情。 o·y：但是在那之后五条老师就不见了。 辻千濑看着对面一边挥手一边朝着自己走来的白色脑袋，嘴角抽了抽。 seiri：大概因为他在工厂这边吧。 o·y：啊？ o·y ：诶？ ！ o·y ：星梨姐暴露了么？ ！ seiri ：这个一会儿在讨论，我先关闭网络了。 万幸的是，辻千濑没有因为这一片没什么人经过就让库·丘林实体化跟着自己，她压着嘴角，脸上刻意堆起些许不耐烦的表情，手指快速的删除着手机里和夏油杰乙骨忧太有关的内容。并不是她不相信五条悟的人品，而是要杜绝一切进一步暴露的可能性。 “呀～太好啦，我还以为自己要一个人顺着这条公路走到天黑了。”五条悟没有过分靠近，停在相对安全的社交距离上，“小姐姐，能向你打听点事么？有人说在这附近看到了不应该出现的人的影子，你有看到什么东西么？” 太近了，和之前的远观不同，这个距离下以她的视力甚至能看到白色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辻千濑的尖牙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她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对方的脸上挪开，伸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诶？不能说话么？”五条悟歪着脑袋，一脸意外，“我还以为你的声音会和我认识的人比较像呢。不能说话是天生的原因么？还是之后生病造成的？” 五条悟猛地靠近，白色的头顶一下子占据了辻千濑几乎全部的视野。就算有心理准备对方会采取常识外的行动，一下子不讲武德的贴上来显然不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辻千濑捂着嗓子飞快后退了几步，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五条悟发现，借着触摸脖子的机会，将隔音的魔术直接用在了嗓子里。 反正都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大不了一起装到天黑。 “抱歉，想着没准认识的人能帮忙治疗一下，想先看看原因，似乎有些越界了呢。”五条悟举起手往后退了退，“这个距离可以么？” 他太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了。 淡色的墨镜没有全部遮住天蓝色的瞳孔，被故意拉低的位置，正好能够让人看到它们原本的颜色。和教师制服不同的休闲西装勾勒出优秀的身体线条，这样的造型扔到人多的地方绝对会引起众人围观。 但是，他却偏偏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半天都不会有几辆车经过的乡下。 辻千濑缓慢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的回应。本以为用不能说话当理由可以成功避免继续交流，事情却往更离谱的地方发展了。 他像个显眼的白狐尾巴一样，跟着辻千濑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一路上唠唠叨叨说个不停，却没有再寻求回应的动作。原本用不了二十分钟就能走到头的路程，因为他的跟随七拐八拐到了奇怪的位置，一户建都变成了小平房。 「太浪费时间了，我先去工厂解除卢恩符文，master你辛苦一点，再周旋一阵。」 「那些简单的魔术术式破坏掉也行，穹顶等我过去再说。」 「ok。」 辻千濑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打出一行字。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 一句寻常的询问却让五条悟一时愣住了，他没想过全力伪装自己到连对话都不肯的人，这会居然选择了主动和他沟通。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本来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想在工厂那边揭穿她的真名，想去质问她的目的，可是办不到。 五条悟太了解辻千濑了，她要做的事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去实现，如果选择不顾一切的戳穿窗户纸，那她会直接逃跑，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假装不知道能够让他们多相处几分钟，那他不介意就这样一直装下去。 ‘你要找的人影有什么特征？ ’ 五条悟的牙根有些痒痒，他差点就要为想到这样一个堪称挑衅问题的家伙喝彩了。 你是认真的么？这个问题在他的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回击。 “头发大致是蓝色的，阳光下看能看到发梢有一些葱绿的部分，眼睛像是紫色的蓝宝石，身高大概……” ‘现在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辻千濑举起手机，打断五条悟描绘自己外貌的行为，’抱歉，帮不上什么忙。 ’ 五条悟干笑两声，看出对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停止了询问。 “是我强人所难了，这样显眼的发色看到了就不会错过，看来是我寻找的方向不太对。”他往回走了几步越过辻千濑，站在远处背对着最后一缕夕阳，视线里是那张被术式影响显得平平无奇的脸，明知道伸出手的行为有些违和，但还是朝着辻千濑的位置伸出了手，“你原本要去哪里？我陪你过去吧，马上就要天黑了，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辻千濑看着修长的手指粉白色的掌心，还有他脸上略显紧张的期待，原本交叠放在身前攥紧的双手缓缓松开。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左手慢慢抬起搭在了上面。 克制的不止五条悟一个人，体温慢慢上升，不知道是谁的情绪影响着对方。交握的掌心出现了与体温不符微凉的湿意，辻千濑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被发现她意图的五条悟用力攥紧，不肯松开。 公路两旁的路灯逐一亮起，偶尔有几辆汽车从旁边呼啸而过。五条悟默不作声从前面换到了左边的位置，挡下那一片时不时被卷起的尘土碎屑。 “边走边打字有些危险，接下来的话就当我的自言自语吧。” “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在六年前和我约好那一年的新年一起看日出，不过她失约了。哪里都找不到，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就在我以为永远不会再见面的时候，却查到了蛛丝马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论如何都不肯与我相认……是因为我不足以被信赖么？” 辻千濑停了下来，一旁的五条悟也没有前进。 扑向路灯的飞蛾在他们脸上落下舞动的阴影，辻千濑用右手拿出手机，把打出来的文字用语音软件播放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她有别的必须如此的，安排吧。” ----------------------- 作者有话说：乙骨知道后进行了超级土下座：对不起！我不知道五条老师居然看到了那个坐标！ 辻千濑：估计他早就发现了，啧，给那个火山头签契约的时候时间太紧迫了，不知道是不是它钻了什么空子，下次见面我要给它电成压缩包。 漏瑚：阿嚏！ —— 哈哈，条你还是没忍心嘛 第133章 【与正文剧情无关， if线，逻辑死】 “诶——一定要这天去出任务么？窗的帐已经连24小时都坚持不了了么？” “话不是这么说的，悟你偶尔也要体谅一下那群单身的丑陋的没有情调的老头子的嘛，虽然他们每年都会在今天用冠冕堂皇的话要求我们。” “夜蛾老师，我觉得我们应该有完整的校园生活，起码三年间每种节日都让我们体会一次那种。” “没用的硝子，你跟夜蛾说这种他不会理解你的，毕竟他……” “千濑已经过去了。” “他是这么认真负责一丝不苟，为了大家安危考虑的人民教师，我这就响应老师的号召，为了确保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度过美妙的情人节努力！” 夜蛾正道推了推墨镜，深藏功与名。 在不知道什么动能的驱动下，五条悟离开学校当天完成了打包行李预约专车购买机票飞到目的地一系列行为，接着就被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人请到了新千岁机场里完全没有楼层房间提示的小黑屋里。 “都说了是东京那群老家伙安排了任务，我接了任务才来你们这儿的，你们是有自己的语言么？听不懂我说了什么么？” “您已经复述了很多次，我们已经清楚了解了您的动机， 但是很抱歉五条大人， 根据天元和我们协议，在那位大人到来之前我们不能放您离开。” “你们以为这个房间可以困住我么？” “断然没有这样自不量力的想法，但是那样会变成更严重的事态，还请五条大人稍安勿躁。” 五条悟愤愤坐回椅子上，开始不耐烦的跺着脚。 房间被奇怪的术式包围， 隔绝了电子设备的信号传递， 几个人的对话都是依靠开门关门说话聆听这种原始的方式进行。 第151章 也不知道「那位大人」是什么来头，总之见面第一件事就是给他（あいつ）一记头槌。 “给我一记头槌？” “不，给那群烂橘子一人一记头槌。”五条悟气呼呼的把包甩到肩膀上，朝着后面的人竖起中指，发现一群人毫不在意又悻悻的转了回去，“我也不知道千千就是「那位大人」嘛，那群人那样古旧的用词，还以为来的肯定是个老爷爷或者老太太。 ” “没办法，北海道的情况稍微有些复杂，到住所之后再和你说。” 接送的专车和下榻的地方都是北海道阿伊努咒术连准备的，按照司机专门为五条悟做的介绍，车内和房间都有他们预设的隔音咒文，可以不用担心对话内容外漏，但一路上辻千濑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五条悟自然也没有轻举妄动。 车子停在支笏湖附近的酒店门口，司机将后备箱的东西交给酒店服务生之后，朝着两人弯腰行礼，顺便为下午强行带走五条悟的事道了歉。 “十分抱歉，因为特殊原因北海道全境都进行了十分严格的封锁，特别是针对带有咒力会使用咒力的存在，不论我们是否知晓来者的身份，没有内部的接应在全方面的检查完成前，我们是断然不敢让对方离开的。”说完又是一个弯腰，“不仅怠慢了五条大人，还耽误了辻大人原有的行程，真的十分抱歉。” 五条悟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对方滑跪太快态度太好，反倒是显得他前面的动作有些没礼貌。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应，辻千濑便先一步站到他前面，客套又疏离的让对方离开了。 “什么情况？” “别说话。” 没等五条悟反应，辻千濑抓着他的手腕半强迫的将他塞进了房间里。 设置好魔术师才会使用的隔音结界之后，辻千濑才将捂住五条悟嘴巴的手拿开，人往客厅走了两步瘫在沙发上。 “好了，可以放心的交流了。” “我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千千你一副快要累死了的表情，这里的事情这么棘手么？” 辻千濑按着眉心不断揉捏，试图舒缓大脑深处的疲惫感，但好像没什么用。 “问题零七八碎的哪里都是，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了。” “别着急慢慢来，我这个最强不是过来帮忙了么～” 辻千濑又叹了口气，看着五条悟缓缓摇头：“你不懂，这儿的问题不是强大就会迎刃而解的。” 入冬后，北海道进入到一年一度的旅游旺季。这片土地和其他地区相反，因为人最多的时候在冬季，再加上冬季有情人节的存在，每年冬天反而是他们咒灵激增的日子。 根据以往经验，与御三家齐名的当地咒术组织阿伊努咒术连，将北海道的咒术师根据等级和能力完成分组，各自安排到指定城市的指定区域进行巡逻，但是今年出现了一些预期外的事情。 今年似乎是个暖冬，原本风雪交加的凛冬变得温柔，气象台连续几周的天气预测都是能够体验冰雪娱乐项目，又不至于把人吹的东倒西歪的好天气。这样的预报加上政府近些年不断打造的冬季恋爱都市噱头，让这个情人节周期来到北海道的人翻了几倍，完全超出了咒术师应急系统的处理能力。 “于是，阿伊努咒术连的负责人一通电话打到了协会那边，提出了希望东京能够提供一些援助的请求。协会的人不愿意放过这一个与阿伊努咒术连交好的机会，带着一些看着不算离谱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麻烦的要求全部同意了。” 五条悟从迷你吧里拿了两瓶饮料，放在辻千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我猜要求和天元有关？” “ bingo ，他们需要派去的咒术师有能够独自消灭一级咒灵的能力，同时还不能是天元麾下的人……本来协会推荐的人选是七海君，结果，不知道那边从哪儿听到了我曾经大闹过薨星宫的事，随机选择就这样变成了指名任务……” 辻千濑很少用这种近乎埋怨的语气描述一件事，之前对总监会的老家伙们，她所表达出的所有情绪里，最低迷的也不过是随口抱怨两句而已。这种带着强烈个人情绪宣泄的声音，让五条悟觉得心脏仿佛被羽毛扫过一样，痒痒的有点奇怪。 阿伊努咒术连在接待的礼仪上无可挑剔，这个超级豪华的别墅套房其实是辻千濑听到他们提出一大堆鸡毛蒜皮的「规矩」后，随口胡诌的，没想到当天这个要求就被实现了。原本的客人被安排去了别的地方，还特意安排了4名服务生轮岗，只为了能全天24小时在3层的值班室听候她的差遣。搬到这里之后，辻千濑又试探性的提出要求接送的专车必须能够随叫随到，使用最舒适的车型，结果要求又是瞬间被满足。 “太可怕了以至于那个瞬间我居然出现了自己会被卖掉的错觉，结果后面我才知道，这些是他们提前的补偿而已！” “沙发，沙发要倒了！”五条悟伸手把她按回去，从一旁抓了个抱枕塞进她怀里，“那个什么阿拉吧咒术连说了什么？” “呵……”辻千濑的周围仿佛出现了黑色的怨念，刺啦一声，抱枕阵亡羽毛纷飞，“那群家伙不允许我使用自己的术式，理由是‘万一你的咒灵和这里的咒灵出现连锁反应，那将是天灾级别的灾难’。这几天，为了不让2月14日当天出现更多的意外情况，为了不暴露我的魔术，我已经快不认识宝石的名字了。” 五条悟听懂了，原本轻松的工作却被强制安上了一堆没用的限制条件，听上去除了在当地行动时对方有百分之百的配合度外，报酬上并不会增加……也难怪辻千濑快要爆炸了。 “所以……抱歉悟，这样下去我根本坚持不到14号，只好拜托他们把你找来了。” “诶？千千是指名的我？” “嗯，是呀。因为我和悟一起出任务的次数比较多，也符合不在天元麾下的条件，那时被问到人选时就说了你的名字。啊……是时机不太对么？” “没有，没有的事！最佳的，不，是完美的时机！”说完，五条悟直接把辻千濑打横抱起，放在了有使用痕迹房间的床上，“今天你剩下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现在开始这些蝇头一般的小事就交给我吧～” …… 比起被不暴露术式框柱的辻千濑，五条悟的加入极大程度加快了杂兵的清理工作。因为被分配的最终区域是千岁市，这几天打扫的活计一直是从千岁市之外的地方向内推进的。住在支笏湖附近的酒店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根据北海道政府给到的酒店入住情况，筛选后进行的选择。 最厉害的咒灵不一定会诞生在人最多的地方，但是咒灵出现最多的地方，一定和人数有关。辻千濑可不想任务的最后一天频繁奔波在两个点位之间，那样也太悲惨了。 苍再次划破云层，与阿伊努咒术连随行人员气急败坏的表情不同，五条悟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下一个位置在哪儿？” “没有了，北面的札幌市不是我的负责范围，准备工作的话这就是最后一个了。太好了，我们能有将近20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辻大人，这一点也不好！”阿伊努咒术连的随行人员挡在辻千濑面前，脸因为生气快要涨红了，“五条大人的到来确实加快了我们准备工作的进行，但是同时也带来了多处严重的损毁，为了保护北海道地区而对北海道地区进行了破坏，这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 “首先请你搞清楚一点，我是被你们请来帮忙的人，我不知道你们是觉得这几日的差旅费价格超出预算了，又或是觉得对着东京的人毕恭毕敬折损了自己，在我们离开北海道之前，装也得给我装下去。”辻千濑往说话的随行人员面前走了几步，让他能够看到自己那对蓝紫色发光的瞳孔，“你们当时对战斗方式提出的要求，不使用咒灵进行战斗，不对环境造成无法修复的破坏，有哪些是我们两人没做到的么？五条家的术式效果不是秘密，你们的古籍里有记载吧，现如今看到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进行指责，说好听点是过河拆桥，说难听点……你，是在找死么？” 怪叫划破天空，随行的人说着奇怪的语言消失了。 司机应该是接到了相应的联系，两人上车时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眼他们，最终没有出声。反正明天就是2月14日了，只要平稳度过， 2月15日下午他们就能返回东京，到时候谁爱说什么都与他们无关了。 带着这种放飞自我的心情，辻千濑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千岁市中心，就算坐在火车站里看列车飞驰而过，她也不想去思考任务的事情了。 “看火车也太浪费啦，机会难得，我们去感受一下北海道的情人节氛围嘛～” 五条悟抓起辻千濑的胳膊，在对方的默许下，带着她跑到了网络上比较热门的商店街里。 从地图的街景里还能看到，街道在一个月前还是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的地方街道而已。现在，粉刷成粉红色的墙壁搭配着造型各异的丘比特雕像，心形合影框和巨大的玫瑰花束，还有每隔一阵就会交替喷射爱心和雪花的氛围机器。人数肯定和东京没法比，但也确实到了人声鼎沸的程度。旁边的商贩更是不得了，零食小吃鲜花巧克力纪念品，好像打起了组合拳，就连五条悟都迷迷糊糊买了几样，普通人更是难抵诱惑。 第152章 看到市中心今天的状态让辻千濑对明天忧心忡忡，两人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在周围提前设置好对应的咒符，多少能起到应急作用。 …… 2月14日，情人节，土曜日。 让两名特级在同一个小城市待命是资源浪费的体现，阿伊努咒术连在两人出发前重新安排，将五条悟调往人数更多的札幌市。 比起辻千濑亲力亲为安排规划提前准备的千岁市，札幌市因为缺少前期清理，差点乱成一锅粥。相比之下，千岁市时不时弹出来的仨瓜俩枣确实没什么看头。 昨天埋怨五条悟动静太大的随行人员今天没了动静，他们在一个工作群组里能够接收到每个区域的实时消息，自然也明白千岁市之外的情况。 简单来说，今天千岁市的负责人员们基本上只用加班2个小时，比起那些绝对会忙到后半夜的家伙幸福的多。 晚上七点三十分，千岁市内基本上没有了因为情人节诞生的咒灵的动静，辻千濑确认隶属阿伊努咒术连的咒术师没有问题后，往札幌市赶去。 听他们的意思，这里确实没有因为咒灵出现事故，反倒是发生了别的意外情况。 辻千濑脑袋里有个十分离谱的猜测，怎么能那么巧重现在东京的窘迫，到地方一看，哈，一模一样。 看着五条悟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再看看旁边那几个一直重复不能暴露咒术师身份的随行人员，辻千濑只觉得碍眼又烦躁。她也顾不得会不会被这边的人发现自己的秘密了，魔力四散铺开，瞳孔闪闪发亮。 “抱歉，他是我的同伴（もの），我要带走他了。” 辻千濑握住五条悟的手，看着人群像海浪一样自动分成两片后，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握在一起的手直到返程都没有松开，和五条悟入住套房的那一天一样，他几乎是被辻千濑拽进去的。不同的是，当时被她牵着的只是手腕。 “稍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你先去？”“你先来吧。” 同时开口的巧合多了容易尴尬，五条悟眼疾手快遮住辻千濑的嘴唇，这一次先她一步开口道：“千千在客厅等我，我有东西交给你。” 辻千濑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沙发前，鼻腔被玫瑰的香气填满，抬起头，一束红与紫交织的玫瑰花束撞入她的眼睛，但更夺目的，是拿着花束的人。 “昨天看到后觉得这个颜色和你很相称，能够收下它么？” “悟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话么？” 五条悟的眼睛眨啊眨，像是没反应过来辻千濑说了什么。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等我一下吧。” 辻千濑打开了她房间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盒子，把它们放在茶几上。 “我准备了一些义理巧克力和友谊巧克力给杰和硝子他们，但是房间里的材料有限，味道上也没什么把握，悟来帮我尝尝吧。” 辻千濑的眼睛没有从五条悟的脸上移开，看着他从兴奋到失落又强打起精神的全过程。 像是垂头丧气的大猫，伸出爪子帮别人探囊取物时，肉垫下面出现了他等待了许久的礼物。 被红色丝带缠绕的，明显不同于透明盒子包装的巧克力，被辻千濑递交到五条悟手中。 “有点晚了但还没到12点，算是赶上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下它。” 五条悟的耳边像是炸出了无数的气泡，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接过巧克力的同时，嘴巴却要煞风景的再询问一遍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这、这也是，义理巧克力？” “好过分啊你这个家伙！从包装看都知道这是我专门送给你的本命巧克力吧！”辻千濑的脸慢慢变成红色，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在这种场合下去重复一遍，怎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需要的话就还给我，拆掉包装我还能跟库·丘林把里面的巧克力吃掉。” “才不要！这是我的东西了！就像千千接受了我的花一样，我也接受了你的巧克力，不能反悔了！” “才不一样，你根本什么都没说吧！那按你的思路来，你不说清楚的话，我也不知道你送来的花是什么意思。” “是这个意思啊——” 五条悟把辻千濑拽进怀里，低头吻上她那喋喋不休的唇瓣。 好甜。 比刚刚尝过的巧克力还要甜。 仿佛果冻一样的触感，让五条悟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不够，还不够，浅尝辄止并不能熄灭胸口的火焰。 “是我喜欢你的意思。是天上天下，我只喜欢你一个的意思” 五条悟的眼睛像是被水汽晕染了一遍，湿漉漉的像是小鹿斑比一样，连眼角都染上了些许粉红色。 “我可以再来一次么？” “哪有人会这样问啊！” 辻千濑踮起脚尖一个头槌撞过去，捧住五条悟的脸的同时反客为主，狠狠的咬上那已经肖想了有些时日的嘴唇。 爱与欢喜融化在高热的温度中，窗边留下的，是两人相拥倒在床上的剪影。 …… “综上所述，我和千千要一起请假半个月！” “五条悟，你又在搞什么？北海道的支援任务已经结束了，赶紧返回东京！” “我们已经离开北海道了哦，现在是在这里～锵锵～在·冲·绳·哦～” “辻特级，能否请您帮忙制止五条特级幼稚的做法？” “唔，不太行，我也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辻千濑走到五条悟旁边，手里拿着两人的饮料，“北海道的任务报酬不足以支付那个的地方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费，比起钱我也觉得休息一段时间更好。与其埋怨悟先斩后奏，不如感谢他一下吧，毕竟我一开始是想回东京暴揍你们一顿的。” “怎么这样——” 电话挂断，辻千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五条悟怀里。 夕阳下的海滩美不胜收，旅游淡季的海岸线上游客稀少，从酒店的观景台看过去，仿佛眼前的沙滩都是私人海域一样。 在辻千濑的视线被海天一色的橘红吸引走时，五条悟的眼中一直都只有辻千濑一人。 环在辻千濑腰间的手稍稍收紧，五条悟靠的更近了些，头贴在她的肩上蹭了蹭，鼻尖满是她的味道。 “千千……” “嗯？” “喜欢。” “嗯。” “喜欢你。” “我也一样。” “全世界里最喜欢你。” “好痒～”辻千濑转过身，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我也是，感谢奇迹指引着我找到你。” ----------------------- 作者有话说：燃尽（升天） 文中人均已成年。 顺便让我们庆祝2024年至今快2年了，条终于过上了情人节（你） —— あいつ：中性偏贬义的代称，大概是“那家伙”的感觉もの：请直译为“他是我的所有物”，但是没用那么直白的说法，还是收敛了一些啊，千千 第134章 10月31日， 万圣节前夜。 记录中的两股咒力出现在罗盘之中，匀速朝辻千濑预计中最糟糕的点位前进着。 涩谷街头人数的量级和几天前完全不同，虽说夏油杰一早就和协会一起对接了政府的负责人，但仅凭「五条」这句遗言，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大张旗鼓强行对民众进行诱导疏散。 随着夜色渐暗，越来越多参与涩谷街头万圣节活动的人涌入街道，协会和政府的人协商无果，准备按照前期计划行动，让咒术师先一步融入人群前，帐落下了。 “总之现在协会一片混乱，帐落下之后我们和许多咒术师失去了联系，现在明确已经抵达涩谷内部人是带领着一年级虎杖他们的七海，忧太在帐落下之前正在往那边移动，但是不清楚他是被哪个帐绊住了。”夏油杰拿着手机越过协会嘈杂的人群，“你现在在哪儿？” “大门前，刚才把最靠近帐的人全部疏散了，菅田小姐和一部分盘星教的工作人员也在协助完成一般人的撤退工作， 没有出现咒灵算是万幸， 就是不清楚对方能给我们多久这样疏散的时间。” “千濑，能拜托你和我们一起度过这次危机么？”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就是为此回来的。” 帐的楔子被设置在了内侧，辻千濑在等待夏油杰 的这段时间里观察了一阵帐的情况，基本上有了结论。等夏油杰降落，先让他把虹龙收了回去。 “帐落下的同时， 出现了多只咒灵的反应， 结合没有生物从里面离开这一点看，恐怕他们对帐设置的条件是任何生命都可以进入，但没有活物可以离开。” 辻千濑示意夏油杰伸手去触碰眼前的屏障，接着自己把手放了上去，下一秒，指尖与屏障接触的地方窜出了火花，四溅而飞。 第153章 “现在你看到的是第二个问题，帐不能够识别我的存在，于是它拒绝了我。”辻千濑从口袋里拿出几个魔力棱镜递给夏油杰，“涩谷的地下区域比地上要大得多，这部分就交给你了。如果发现了悟的踪迹，记得第一时间把坐标告诉我，我会像闪电一样坠落在你们面前。” “你也多加小心，等我抓住某个喜欢独挑大梁的最强之后，再三人一起解决掉这些碍眼的虫豸。” 辻千濑目送夏油杰离开，等周围人群惊慌失措的声音变小之后，辻千濑召唤出库·丘林，后者心领神会举起自己的长枪。 “那么在开始入侵之前，让我先感谢一下圣人乔尔乔斯老师曾经的教学演示……说起来，帐也是为了保护内外两边存在的东西呢，也就是说，帐本身就是带着特殊防御概念存在的结界。”辻千濑后退几步，为库·丘林腾出投掷gae·bolg的空间，“这样大型的防御概念结界完全破坏确实有些困难，但是如果只是撕开个口子的话，库·丘林，你是能够办到的，对吧？” “哼，不要总是一次次确认心知肚明的答案。” 黑色的魔力缠绕在朱红色的枪尖上，命中帐的同时爆发出刺耳的铮鸣，辻千濑的魔力顺着枪尖接触到帐的那一点不断向外部扩张侵蚀，与库·丘林宝具带来的解除防御的效果合而为一，硬生生撕出一个足够她进入的裂缝。 帐的内部比它的外侧还要混乱，物品爆炸的声音、人群哭嚎的声音、咒灵嘶吼的声音不绝于耳，如果不是那些标志性的建筑物，很难让人相信这里在30分钟之前还是那个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涩谷。 看得到咒灵的人会目睹咒灵杀死身旁的同族，看不到咒灵的人甚至连身旁的同族倒下的原因都猜不到。不同的恐惧感杂糅在一起，混杂着大喇叭里不断播放的交出五条悟的电子音，让这里变成了荒谬的地狱。 靠近帐边缘的地铁口有一些破损，那里反常的没什么人聚集，估计是因为夏油杰召唤的虹龙冲撞开人群带来的连锁反应。 辻千濑尝试用眼睛寻找咒力最为磅礴的区域，可惜敌人的准备很充分，它们准备的帐不止一个，层层叠叠掩盖了不少的信息。 “也就是说，无论做什么都要先把几层碍事的帐去除才行么……” 辻千濑正准备喊上库秋林一起前往附近高层建筑的天台查看情况，一朵小花摇摇晃晃爬到她的肩膀上，用稚嫩的绿叶戳了戳她的脸颊。 “千濑大人千濑大人，主人大人说帐的内部无法使用手机交流，特地让我承担传话的工作。但我还是老样子弱的要命，请务必保护好我呀！” 辻千濑将小小的花朵咒灵放进口袋里，朝库·丘林点点头，后者带着她一跃而起，沿着建筑物的外围直接冲向了最顶端的塔尖上。 …… 这样大张旗鼓的阵势，让辻千濑把之前想要极力否定的猜测再度端上餐桌。她还记得当时羂索说的话，结合迦勒底的锚点论与与幸吉的遗言，基本上可以得出结论了。 这个暂时不知道是什么状态的某人的目的，和被她杀死的羂索一样，为的是封印掉世界的锚点，封印掉六眼。 “地下一层关于寻找五条悟大人的声音停止了，夏油杰大人猜测五条悟大人恐怕是已经先所有人一步进入了涩谷圈内。” “没办法了，麻烦小花你转达给杰，我会继续在上空搜索需要处理的家伙，尽可能和他的路线保持平行，地下的人员疏散拜托他了，我的能力在大批量救人上可一点都行不通。” 「千濑，前面的停机坪上有多个咒力反应，是你绘制了魔法阵的位置。」 「那里有一处避雷针，冲到上空去，先尽可能不要惊动他们。」 夜色能够笼罩很多东西，星星月亮和人影。辻千濑在上方看着其中两人人从屋顶上一跃而下，选择留在屋顶看完那个老太婆的表演。 理由很简单，她对在魔术师的魔法阵上进行咒术的降灵会出现什么效果，可太感兴趣了。 看起来咒术届的降临必须存在可以使用的肉//体才行，伴随着老太婆使用奇怪的腔调进行吟唱，作为肉身存在的青年同步调动起自己的咒力。辻千濑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咒力最为充盈的瞬间一跃而下，抬起右手，将魔力与令咒和魔法阵相连接。 库·丘林的长枪划破夜空，卷起的气旋让周围的三人无法接近的同时，还不忘把碍事的东西清理干净。 辻千濑猛冲到青年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释放了电击，虽说做出了防御的动作，但是正在降临过程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像平时一样移动自如。 魔法阵亮了起来，周围出现了许多雷光构成的细线捆绑住他的四肢，硬生生将青年固定在地面上。没有被打断的降临意识让青年的脸上出现了完全不同的神情，辻千濑抬起手，把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向地面。 “记录吧，铭刻吧，将你的存在和你的印记一起，归还于大地归还于天空，将你的故事告知于座之上！”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抵抗性在逐渐增强，虽然这种类似反向上传数据的魔术还没有御主在实战中使用过，但理论上不该有这样大的阻力才对。更何况她选择的是最为脆弱降临的过程中动的手，也就是说，是落下的人的问题么？ “库·丘林，帮我一把！” “这么麻烦一开始全都杀光不就好了！闪开！” “该死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咒术师，老朽几十年降临术可不是这么简单就会被解除的！” 不同的光线乱作一团，卢恩符文将快要重新起身的青年打回到地面上，挣脱过程中断开的细线变回雷光，飞向周围割断了顶楼的设备，青年重新与地面撞击的同时，口中呕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下个瞬间，附加在青年身上，来自老太太降临术的咒力消失不见。 “奶奶……他……不见了。” “还有机会我的孙子，重新吃下那个小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老朽只需要重新召唤一次就行！” 辻千濑在青年开口的同时退到库·丘林身旁，这一次她没有打断祖孙二人的行动，还在另一位穿着打扮有些奇怪的咒术师想要阻止两人时妨碍了一下。她也需要知道结果，如果与自己的期待不同的话，就要稍微费点功夫先杀死这两人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但是你怎么能这么淡定的？！被召唤出来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家伙，不趁现在消灭之后肯定会变成苦战！” “冷静点，把一切交给奇迹就好啦。”辻千濑看着咒语念完两轮依旧没有任何情况变化的对面，露出笑容，“不过，奇迹可不是对谁都那么温柔的。” 辻千濑站到魔法阵圈外，看着还在不停改变咒语不断发力的两人举起右手，令咒红色的光芒再度出现。 “那么，轮到我这边做实验了哦～”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 和圣杯战争可没什么关系，既然如此就不做那样的约束了！ 魔力被激活，不断汇入到停机坪上巨大的魔法阵中。与之前像呼吸灯一样的回应不同，磅礴的魔力飞快汇入到魔法阵的行为卷起狂风，吸收了魔力的水印像太阳照亮了那片夜空。 「在此起誓——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 吾乃传达世间一切恶意之人。 穿越抑止之轮，出现吧！ 天坪的守护者！ ！ ！ 」 魔力确实被抽走了，但是使用的份量比召唤库·丘林时少了一些。这不是重点，只要成功就好了。 光芒散去，因为魔力躁动出现的风也停了下来。 英灵召唤成功了，作为御主的辻千濑能感觉到，魔法阵中央站着的那个黑色短发的男人就是自己用第二枚令咒召唤出来的从者！ ----------------------- 作者有话说：能反向把灵魂送上座这种事当然是我瞎编的（拇指） 第135章 “ servant……职介是，好像是berserker ？总之，你就是我的master么？啧，真麻烦啊，明明已经死了还要复活出来打工……”男人把原本服帖的短发抓的翘了起来，一副没什么干劲的样子，身体却已经蓄势待发，肌肉全部紧绷了起来，“那么事不宜迟，需要我杀死谁呢？” 因为降临术式一直无法成功，本就要急火攻心的老太婆看到出现的人以后更是发出了不敢相信一切的尖叫。 辻千濑对那些勉强能够识别的文字进行了排列组合，禅院甚尔，这就是这名新的berserker的真名。 但是好像， 他本人更加不耐烦了一些？ “信息交换之后也可以进行，现在， berserker，去解决掉那边的两个诅咒师。” “真是没什么难度的工作，根本——” 禅院甚尔闪身到祖孙两人背后， 又漫步走了回来， 下一秒，两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154章 “用不上我出力。” 辻千濑看过去，两人还没有彻底死亡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不是没死透么？” “诶？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会稍微嘲讽对方几句的类型？” 辻千濑点点头：“猜对了，明明是狂战士直感也没落下呢。” 她走到两人中间， 鞋底踩在血水上， 血滴飞溅崩进两人的眼睛里。 “你们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啊， 曲曲人类居然妄想从阿赖耶手中抢走刻在座上英灵的灵魂，这已经不是令人发笑的程度了。”她把鞋底在两人身上蹭了蹭，“好脏， 倒是很符合你们两人现在的样子的。” 辻千濑退了回去，禅院甚尔攻击的是两人的要害部位，再过个一会儿秒他们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至于老太婆口中的诅咒对辻千濑更是无足轻重的事，如果畏惧诅咒，魔术师也就不会发展到现在了。 “那么，轮到你这边了。阿赖耶应该已经赋予了你最基本的知识，关于魔术师、主从关系，还有我的事情还需要我告诉你么？”辻千濑的余光看到旁边有些闷闷不乐的库·丘林诶呦一声，把他推到禅院甚尔面前，“他是你的前辈，我的第一位从者，和你一样也是berserker的职介，要好好相处哦～” “我都无所谓，但是有一点要纠正你。”禅院甚尔将刚刚用到的小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我的名字是，伏黑甚尔。” “诶～” “诶？！！！！” 同样的音节被现场的两人用完全不同的声调念了出来，辻千濑回头，这才想起来现场还有一个协会的咒术师在。 “刚才那个老太婆说禅院的时候我就在想了，禅院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御三家的禅院，结果现在又变成了伏黑，莫非是伏黑惠的那个伏黑？！”猪野琢真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辻千濑，发现对方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有点太大声了……” “你就是那个被五条悟杀死的，完美的give and take的适应着，天与咒缚伏黑甚尔。” “啧……” 辻千濑才不管对方黑的要反光的臭脸色，她要的是听从命令能够像库·丘林一样和自己配合的从者，上传数据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能在下载数据之后重新编辑了。她的目标是救下五条悟，如果伏黑甚尔不配合，就只能在这里用令咒杀死他。在这个无法补充令咒的场合下，这个选项显得很浪费，也总比在后面关键时刻撂挑子强。 “接下来我要去做的事，是对五条悟的救援。我的问题只有一个，berserker伏黑甚尔，你是否能做到全心全意配合我行动？” 伏黑甚尔看了眼站在辻千濑旁边的从者，这位和自己一样身份的英雄，此时此刻像猎犬一样，双眼定在他的身上，大有配合就冲上来把他撕裂的架势。他确实还记得那件事，不过怎么说呢，输给那样的「怪物」，他并不后悔。 而且，都已经死了一次，为什么还要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还在呼吸的身体能做更多的事，比如…… “如果我的回答是yes ，作为master的你，能给我些什么？” “魔力，还有，能够让你觉得‘成为从者真是太好了’的对手。” “不，我是指钱那种。” 辻千濑笑不达眼底，看向库·丘林：“嗯，果然还是让这个赌鬼去死吧～” 伏黑甚尔能屈能伸瞬间灵体化，这让辻千濑和库·丘林有些意外。本以为多少要费些口舌，现在倒是省事了。 “那个……” 啊，又把他忘记了。 辻千濑印象里没有见过这个人，估计是她毕业之后才入学的后辈。屋顶上没有楔子存在的迹象，看来固定在了更深处。帐不解除普通人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无法疏散，时间拖得越长就越麻烦。总之这两件事需要并行，偏偏咒术师的数量少的可怜。 “刚才跟着诅咒师一起跳下去的人是谁？” “诶？”猪野琢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这一次确实是在和他说话，“啊……是伏黑惠。” ……还真是太凑巧了。 “我再确认一次，伏黑甚尔，你会服从我所有的命令，对吧？” 伏黑甚尔抓着头发一脸不耐烦的解除灵体化，他基本上猜到辻千濑的想法了。 “起码我还没有刚活过来又去自杀的念头，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从这里跳下去，去帮助自己的儿子解决掉另外那个诅咒师，找到楔子解除帐，告诉他以疏散一般人为最优目标行动，然后回到我身边。”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一跃而下，伴随着他动作一起出现的是猪野琢真又一次因为听到不得了的东西失态的大喊。 “所以真的和伏黑惠有关啊？！！！！” 辻千濑一个眼刀瞥了过去，猪野琢真瞬间闭嘴。除了协助伏黑惠这条外，辻千濑和对方说了一样的目标。年轻的咒术师虽然不到十分钟被一连串的事情砸失态了三次，但是该做正事的时候确实也不含糊。 小小的花粉咒灵传来的新的消息，夏油杰消灭了地下二层看守楔子的咒灵，人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区域。而且，他还从幸存的人口中发现了五条悟的线索，对方确实去了更深处，恐怕真的是去找那些咒灵去了。 “主人大人开始把我的分//身派发给各个咒术师了，等我们全部就位，估计情报网就能够恢复了！” “嘿～这不是挺能干的么～”辻千濑活动活动手脚，调动起魔力，“杰都这么努力了，我也稍微使用点狂暴的技能一口气抵达地下好了～” 辻千濑本想使用雷霆之枪将地面打碎，直接落到目前能够去的最下方的区域。会有人受伤是肯定的，那也比他们被咒灵吃掉强。 但是出发前，辻千濑却被猪野琢真委托了。 明明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姓名，却因为透露出认识伏黑惠这一点点的关系，她似乎就被对方信任了。 但是只这一点并不足以让辻千濑停下，真正让她仔细聆听的理由，是那个名字。 猪野琢真说，希望辻千濑可以去援助七海建人，在他被脸上带着缝合线的咒灵找到之前。 …… 猪野琢真原本想在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自己去和七海建人汇合的。但是，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与其自己逞能，不如交给有能力的人完成。所以，哪怕这样做很丢脸，他还是选择说出口。 “这儿是什么特级咒灵人才市场么，那个笨蛋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特级跟派送的鸡蛋一一波接一波出现？！可恶，我也不是想说他变的更强了不好……” “我明白，但是master，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刚才的咒术师如果没有夸大其词，比起五条悟，七海建人才是更危险的那个。” 通过触碰肉//体改造灵魂，通过破坏灵魂消灭肉//体，还有强到离谱的学习能力。咒术师并没有特别要求每个人都去学习针对灵魂的防御术式，起码在他们那会儿从来没有过。偏偏七海建人的能力是近身攻击，这已经不止是苦战，而是天敌了。 “千濑大人，其他的我已经找到七海大人了，现在他在地下二层商店区域的最里面！” “帮大忙了！” 辻千濑看向小花说的位置，聚集着魔力的双眼确实捕捉到了那与众不同的咒力。 “库·丘林！” “总是让我做这种投掷御主的事情——” 比雷声先行一步的，是划破夜空的闪电。 下落途中，辻千濑将雷霆之枪作为开路的投掷出去，贯穿了建筑物的隔板，制造出可以一眼看到最下面的孔洞。 不知道这里是在之前进行过疏散，还是在她来之前发生过战斗。和大街上还会出现零散奔跑逃命的情况不同，这里明明是涩谷人数不算少的区域，此时此刻却只有咒术师和咒灵在。 是逃跑了么？ 不，是全部被杀掉了。 血的味道哪怕有咒灵的臭味在都无法遮掩，还有那边站着的三个咒术师的脸上，除了看到自己的错愕外，更多的是愤怒。 “嗯？新的客人？但是这里已经有三个人了，算上我一起使用四人席刚刚好，能不能请你去找别的座位呢？啊，或者先等我杀死他们中的一个，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加入了～” 辻千濑没有回答，从堆成小山一样的废墟上走了下去。 “诶——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难得我模仿你们人类先进行了询问哦，这样的话，就先从你——” 话音未落，咒灵飞了出去。 “喂，你刚才准备对我可爱的后辈做些什么啊，咒灵？” ----------------------- 作者有话说：存稿不够用了，焦虑 （看了眼真人） 没事了，该有咒灵比我焦虑了 第136章 “后辈？你是这个能打出黑闪只要提到加班能力就会提升的男人的前辈？你就是那个可以使用反转术式的人？明明是医护人员却要为了后辈跑到前线上么，真是奇怪啊人类。” 第155章 咒灵捂着脸颊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上去没有受伤。这也在辻千濑的预料之中，本来她就不觉得只施加了力量强化的踢击能对特级咒灵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居然把她认成硝子了么？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虽说离开了这里几年，但是盘星教那边查到的记录里还能看到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哪怕隐去了名字，五条悟的同期生其实有3人这件事都不是秘密。 辻千濑觉得她已经站在了真相面前，而且她有预感，她想知道的事情，这只咒灵一定能够为她解惑。 “那我就先从你下手吧！” 咒灵的手变成了巨大的锤子，随着下降到一定高度，锤子的形态出现了改变，一瞬间冒出无数的尖刺。 周围几人的惊呼此起彼伏，辻千濑却只是微微一笑，用魔力强化了手臂强度的同时，将闪电化作圆环缠绕在上面。 光会快过声音，闪电和雷声如此，闪电和嚎叫亦如此。 改变形态也好，加强硬度也好，肉//体依旧是肉//体，无法抵抗那近乎三万摄氏度的高温。 咒灵的手臂变成了黑色的碎屑，一点点掉落在地上。它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连最基本的躲避都忘记了。 “我……好像刚刚出现幻觉了……是失血太多了么，我好像看到了闪电在殴打那个叫真人的混账咒灵？” “不……我也看见了……七海海先生， 那个人也是和五条老师同期的人？” 七海建人没有见过那张脸，虽然他很想说自己不认识，但那个能够焚烧一切的闪电他还记得。那时候伏黑惠把照片拿给他确认时，他也不过是将信将疑。就算知道那样的图案在他的记忆力只有一个人使用过，他也没有太过期待。 但是……如果连能力都是一样的效果呢？ 七海建人撑起身体， 看到突然出现的女性撕开了脸上的面具。 “本来是为了不被你们发现特意准备的假面，听到你把我错认成硝子我就放心了，你们并没有关于我的信息。” 附着在脸上的视线诱导术式被彻底消除，露出了那张七海建人熟悉却许久没有见过的脸。蓝色与浅葱色相融的发丝，蓝紫色的瞳孔，还有那在战斗中也不曾褪去的自信的笑容。七海建人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几年过去，辻千濑看上去比她还要年前，但他很清楚另一件事——如果再不离开，他们会变成拖后腿的那群人。 “啊！那个人不是五条老师相框里的——唔！”“虎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啦！” “虎杖、钉琦，快走，有多远走多远！” 被点到名的两人一头雾水，不太理解七海建人为什么会突然让他们撤退。毕竟真人是棘手的特级咒灵，再怎么说几个人一起上都更有优势才对。 “我们会拖后腿的，前辈的能力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才能完全使用出来。” “那起码把真人的能力——” “不需要。” 回答虎杖悠仁的是又一次把真人打飞的辻千濑，她让库·丘林用魔力缠绕住周身，遮挡住面容，出现在三人眼前。 “ berserker ，把他们三个都带去硝子那里，我不想看到他们三个再出现在涩谷地下的空间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辻千濑看向七海建人，“你也是，别想着只让硝子简单治疗一下就跑过来，你们有其他应该做的事情才对吧。” 辻千濑的话把七海建人那一点坚持打了回去，她说的没错，就算治疗结束返回涩谷，这里战况肯定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五名特级咒术师已经出现了三人，先不考虑九十九由基的情况，乙骨忧太肯定也在附近。 “闲聊到此为止吧，全部的疑问与解答，在这之后再说。” 雷云开始出现在天空之中，辻千濑的魔力开始慢慢填充起这片区域。库·丘林把最为吵闹的虎杖悠仁夹在胳膊与腰的中间，赶在辻千濑的魔力放出准备完毕前撤出了那片区域。 路上虎杖悠仁又不死心的问了几次七海建人这样妥协的原因，想要用自己身为宿傩容器不会被真人改变灵魂这一点说服对方，很快，他也明白了原因。 「拖后腿」并不是对他们的贬低，而是对事实最直观的陈述。哪怕是从者，在身上挂着三个不太老实的负重块的情况下狂奔，他们还是被那一瞬间喷涌而出的魔力波及了。好在已经处在最边缘的位置，几人身上不过是又添了些被炸开的玻璃划破的割伤而已。 “这个是……刚才的姐姐办到的？”看到七海建人点头，虎杖悠仁的表情终于变了，“好厉害……不愧是五条老师的……唔唔！” “虎·杖·悠·仁，看看场合啊！” …… 被连续用不带任何术式的飞踢击退两次之后，真人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敢说出取代刚才那三个人的话了。虽说手也在隐隐作痛，但真人更倾向于那样的攻击是以束缚为代价的存在。虽然「那家伙」和自己都没有找到眼前女性的情报，但是咒术师嘛，除了五条悟以外的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但是，果然还是需要小心一些，先掌握她的术式，之后再有针对性的一层层剥开她的灵魂。 想到这里，真人的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 「啧，这家伙怎么比丑宝还恶心。」 微风拂过，辻千濑侧头看了一眼，是伏黑甚尔站在了旁边。 「赞同，虽然更像人类一些，但我还是觉得一个多月前的那个火山头更顺眼。」 「那家伙想让你先行动啊，看来是想观摩你的能力，从而找到弱点。」 辻千濑笑了一声，猛地增大魔力的放出功率。魔术结界包裹这片地下空间的同时，雷光瞬间填满了这里。空气变成了可视的蓝色，每一次动作都带着针扎的痛觉。因为要速战速决，辻千濑这一次的魔力放出更倾向于纯粹的攻击，弱化了麻痹的效果。 “听刚才小鬼的称呼，你和漏瑚一样也是有名字的咒灵？既然你不知道关于我的事情，证明那个火山头确实遵守了我们的约定呢。” 一股寒意从脊椎钻到真人的头顶，从名字到与外形完美契合的称呼，让它不得不相信这句话传递的信息。他记得那一天漏瑚被花御带回去时狼狈的样子，当时的众人在漏瑚的话语下，全部默认了那样的伤势是五条悟造成的。 毕竟，除了现代最强的咒术师，怎么可能有人类能够伤害到它们。 真人准备往阴影的方向撤退，寻找一个视线死角再实行自己的计划。可它只是稍稍挪动了自己的脚尖，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扫了过来。 像是整个身体赤/裸着暴露在聚光灯下一样，转向哪边都是空无一物的空地。 “比火山头冷静啊，算了，既然你不准备进攻，那就由我开始吧。” 真人听到了自己身体最开始被碳化的瞬间，周围出现的电流的声音。没有一点犹豫的时间，从听到开始不过两秒，白色的雷霆之枪已经带着不可阻挡之势飞到了它的眼前。 ——我会为真人你准备你最喜欢的人和，最适合你的舞台。 舞台？现在想起「那家伙」的话它只觉得可笑。 这分明就是这个，连姓名这种最简单的情报都没有找到的，女人的斗兽场！ 它这个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恶意，人类对人类的恐惧之中的咒灵，就要变成舞台之中的玩具了！ 虽然它可以通过改变身体形状躲开那些没有规律的雷，但这并不会降低体力的消耗。真人从口中吐出数枚枣核大小的肉块，把它们洒向半空，接着全部进行了激活。 “多重魂·拨体！诶哈哈哈哈，这些可是你们心心念念想要疏散的人类，好了，你有一口气对付他们的勇气么——嘎？！” 雷光从天空落下，自上而下贯穿了那些早就面目全非的东西。血液从半空中挥洒而下，原本只是破损状态的地下从某种角度上看变成了炼狱一样的绘卷。 “你这个家伙，真的是咒术师么？你看到他们，看到这些人类的脸都不会犹豫的么？！” “用适当的牺牲换取更多人活下去的机会，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拯救已经死掉的尸体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辻千濑抹掉溅到脸上的血污，对着真人勾勾手指，“你还没有用出全力才对吧？火山头为了让我尽兴可是拿出领域招待我了，还是说你比它要弱一些？莫非，你还没有掌握领域么？” 辻千濑的眼睛看到了真人开始聚集的魔力，但是从脸上看，它还是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愧是由最恶劣的物种衍生而出的咒灵，比起火山头要阴险多了。 不过毕竟是能够触摸灵魂的类型，从安全角度出发，在它有所行动之前杀死是最好的。但是知道五条悟的同期是掌握着反转术式的硝子这件事让她十分在意，她想要知道黑幕的情报。 出于什么原因使用了谁的身体，从哪里得到了什么东西，前期做出了怎样的准备工作。 第156章 还有最重要的。 ——它们这群咒灵，到底准备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手段对六眼，对五条悟动手。 ----------------------- 作者有话说：感受魔术师的人性丧失吧！真人！ —— 大家新年快乐！ 其实应该昨天说的，结果放存稿箱的时候忘记惹！ 还好今天还来得及，还是大年初一～ 第137章 辻千濑看到真人将咒力聚集在完好无损的那只手上，看着它触碰了另一侧的肩膀，接着刚才被碳化灰飞烟灭的手臂又长了出来。 转化， 变形，看来这个能力作用在它自己身上时，可以算是一种恢复手段。 猪野琢真提到的案例和这里出现的改造人不同，是能力的另一种运用。果然还是因为诞生的原因不同，侧重点并不一致。 两次交手全部吃瘪的经验让真人不再贸然接近，但是能看出来，它一直在寻找触碰到辻千濑的机会。 被压缩成枣核形状的改造人被随机丢到辻千濑面前，接着被迅速杀死。这样的操作并不会消耗多少魔力，但是着实有些烦人。 而且，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找到五条悟并且在他之前接触到黑幕，将对方消灭才是正事，她自己耽误了一些时间了。 「伏黑甚尔，你的能力还与生前一样么？」 「啊？说的具体一些啊。」 「丑宝，从者的你还能够呼唤它么？」 「可以倒是可以……你想干什么？」 「去帮我回收一些放在外面的自动人偶吧，阿赖耶赋予了你对应的知识，你一定知道怎么进行确认。」 伏黑甚尔应了一声，习惯性索取报酬自然是无人理会的，辻千濑布置了任务，作为从者的他去执行就好。但是按照另一位berserker的要求看，他现在的这位「主人」身边，最好还是留一个人比较安全。 「等你杀死这个咒灵再说吧， 不然那位berserker要摆前辈架子了。」 「不， 现在就去，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我是不会使用令咒在搬运这件事上面的。」 伏黑甚尔切了一声，冲出结界。 而辻千濑则是用魔力强化过身体后，朝着真人的方向冲了出去。 真人被吓了一跳。 是那种纯粹的，对强大力量，对痛击了自己的能力的恐惧。 在它的设想里，它会和辻千濑拉扯一段时间，互相消磨对方的耐心，然后在对方不耐烦注意力不集中的瞬间，将自己和分//身调换位置，再潜伏到可以最大限度使用无为转变的机会。 而不是现在这样，自己就像是一头猪不停地被追赶，毫无还手之力。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明明只是个咒术师！” “哈？”辻千濑停下来，视线随着真人的移动，停在了它躲避的柱子后方，“你似乎理解错了什么，我不是咒术师。” 雷云遮蔽天空，月亮的光芒彻底消失，落雷或是顺着已经被打穿的楼板直接砸向地面，或是制造出新的孔洞，像是狂暴的猛兽，毫无规律。 辻千濑身体周围被雷光渡上了蓝紫色，她的否认中没有情绪的波动，亦不是对咒术师这个职业的不满，而是单纯的给出答案。 “我是——”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瞬间，那个辻千濑张开嘴，准备说出什么瞬间让真人有种灵魂被抽出的恐惧。它靠在柱子上，张开嘴巴，口腔里长出的手臂完成了上下两枚完全不同的结印。 本来想要留到最后的。 /但是继续有所保留就会死在当下。 所以，就是现在了。 巨大的，黑色的手从地面上拱起，朝着辻千濑的方向突进而去。在辻千濑做出防御准备时，又飞快的在她面前分裂成两部分，一左一右形成了圆形的包围网。 那些大手交叠在一起，互相紧握，像是飞速生长，顺着墙壁攀爬的藤蔓，不一会儿在上空闭合成了半圆形的盖顶。 这个停顿不就是机会么。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能够让自己利用到真的是太好了。 “请让我感谢你。”真人顺着盖顶的位置，倒吊着伸出双手，“感谢你让给我这个机会——” 真人的掌心出现了黑紫色的光芒，随着它张开手掌，那些光芒朝着四周迸射而出。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盘踞的手开始活动起来，它们的掌心全部转向辻千濑站着的位置，在真人的怪笑声中，巨大的手掌落了下去。 “死吧，死吧！管你是不是咒术师，在这个必中的领域里，被我改造吧！！！” “啊啊，所以我才讨厌没礼貌的家伙啊。” 欢喜被未曾设想的现实吞噬，真人惊恐的发现，那些手就算触碰到了辻千濑的身体，也无法改变她灵魂的形状。 不可能，无法理解，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在虎杖悠仁身上都没有出现过！ 不能接受，她的体内并没有蕴藏着更为可怖的灵魂，反倒是坚如磐石。 没错，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 辻千濑抬起手做出掀起门帘的动作，被一同包裹进领域的雷光收到信号，将那些手掌弹开。 她双手环胸站在那里，看着真人呆愣的模样，说出了那句被对方打断的话：“我是，魔术师。” 真人感到自己的思考速度变慢了许多，就像是无法读取语言中的信息一样，它对「魔术师」三个字展开了多余的解读。 是兴趣爱好？是人类社会的娱乐职业？ /已经猜到答案，绝对不是那些选项。 头开始痛了起来，伸向辻千濑的手因为真人的后退全部悬停在半空之中。 明明是使用了领域的咒灵，此时此刻它却像是想要离开这里的那个。 和全力以赴想要使用领域击败辻千濑的漏瑚不同，真人在一次次失手后全身心将选项交给了自己的直觉。 「那家伙」欺骗了自己，他隐瞒了最可怕的情报，目的是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后，自己站出来独占好处么？ “为什么要逃跑？领域的作用难道不是必中么？你的能力既然是改造灵魂，这个领域对你而言应该会让战斗更加得心应手吧？”辻千濑往真人的方向靠近着，每前进一步，就会有一只大手从她眼前消失，“目前为止你都没有尝试过，就要这样放弃了么？” “我明白了，因为你是诞生于人类的恶意与劣根性的咒灵，所以才学会了遇到不顺的部分就临阵脱逃的做法啊～” 那是直白的侮辱，面对称呼自己为新人类的咒灵，说它继承了人类一切的弊端。恐怖被愤怒取代，真人不再退后，本体咒力迸发的同时，四周也出现了同样燃烧着咒力的手臂。它们迅速极快的缠绕住辻千濑的四肢，为本体的攻击做好了准备。 雷击没有出现。 /这是陷阱啊。 即便如此它也没有再次退缩，手确实触碰了辻千濑的肩膀。下一秒，它的眼前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像是从源头出发奔流不息的无数条河流，像是从一个原点分割出无数支线的电路图，像是不断扩大的树根与不会停止生长的树冠。 它的眼中看不到符合人类灵魂的任何特质，被那些绿色的线条填满。 大脑的疼痛感更加剧烈，明明是能够通过转变加固防御的术式，却无法消除掉刺入大脑皮层的钢针。 “果然是这样，这个世界无法解析魔术师的内核，无法解析自然也就无法改变。原来如此，一直想要知道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情报是怎么对听到的人造成影响的，现在我明白了。” 辻千濑的右手挣脱手臂的钳制，攥住被魔术情报攻击着的真人的手腕。 “该轮到我感谢你了，为我的好奇心提供了答案。这可是我在来涩谷的路上特意想到的东西，为了让自己在战斗时更能被误认为是一个咒术师——” 闪电的光照亮了昏暗的领域内部，雷鸣声不绝于耳，像是就在他们身边。 辻千濑瞳孔的光变得更为耀眼，伴随着越来越多光柱的落下，她念出了此时此刻真人最不想听到的词汇。 “领域展开·轰鸣雷狱。” 困住辻千濑的手臂早已全部化作灰烬，真人那只才被抓住的手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辻千濑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站在无数的雷光中心，笑了。 “好了，接下来是宝贵的审问时间了，你的死相取决于你能提供多少我需要的情报给我。当然，作为咒灵的你也可以避而不谈，就像当初的漏瑚一样。不过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什么都不说我也能自己发现一些东西，选择哪种死法就看你自己了。” 落雷没有停歇的架势，真人已经没有余力从细微的空隙中寻找反击的机会了，它的领域正在一点点被人从内到外撕裂，必中的概念也在一点点粉碎。 不是没想过干脆改变自己，用完全防御的姿态去应对。可辻千濑并不允许这种龟缩的行为出现，在投掷出来的雷霆之枪面前，防御的选项也是不存在的。 第157章 无法改造的灵魂，无法停止的落雷之雨。 在领域破碎的瞬间，真人放下双臂，将自己的身体改造回了最初的形态。 “计划这一切的人告诉我们说，他是为了大义做的这一切。” 辻千濑竖起耳朵，原本将要命中真人面门的闪电被魔力改变路线，擦着它半边的身子落在它的脚边。 看着消散的光点，真人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力量，瘫坐到地上：“分配给我的部分是从这里收集尽可能多的人类，把他们改造完丢进停在隧道里的车厢里，接下来那辆车……” 辻千濑打断了它：“你们想用那辆列车作为逼迫五条悟到临界点的手段……也就是说，最终的舞台就在前面，最下层的副都心线站台。” ----------------------- 作者有话说：感觉写完真人我的脑袋也不太好用了（ 没有改造成功的原因其实是真人看到了魔术回路，脑袋瞬间烧了世界的意识：好险，真改造成功了我这里就消失了 第138章 真人把狱门疆的事情告诉了辻千濑，但是具体的使用方法它也不清楚，就连这会儿「那家伙」有没有随身携带，还是提前安置在了哪里它都不知道。 真人抬起头发现落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而辻千濑似乎在思考什么，视线从它的身上移开了。 是个好机会，既然无为转变对她没有作用，就让那群低劣的人类再一次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放在身后的手再一次握在一起，真人低下头，用阴影隐藏起自己的表情。 它还有藏起来的后手，用更珍贵的魂魄混合型做诱饵的话，它就能够将自己的形态变化成与灵魂更为相融的最终形态。 只要有时间，只要时间愿意怜悯它的话。 “怎么还没解决，你该不介意我出手吧， master 。” ——嗤。 什么，都没有发现。 突然出现的人，突然出现的利刃，就像是横切进这个空间的存在一般， 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它的后方。 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去完成。 不论是新的混合魂魄，还是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重塑，又或是…… 真人抬起头，看到的是面前女性没有半分意外的脸。 “都用疑问句了多少要让我作答吧？你的战斗习惯和库·丘林差太多了。而且， 不是还没解决， 是故意留到现在的。杰还没有传递新的信号， 库·丘林没有回来我又去不了最下层，除了和这个家伙打发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那你的品位可是够糟糕的……现在怎么办，太无聊的话我也可以带着你去消灭这个帐里所有的咒灵，付钱就行。” “不，算算时间库·丘林就要回来了，等他去了另一边之后，我们也要准备好突入最底层了。”辻千濑朝伏黑甚尔伸出手，“把丑宝给我，你去解决那东西吧。” 必须要离开这里，必须要把这个可怕的事情告诉「那个人」。 在他口中，在他们高中时期就被五条悟杀死的人，现在出现在了这里！ 这种事，怎么可能！ 但是它的身体却像是被割裂成了毫无关联的两部分，试图让四肢动起来的灵魂和完全失去响应的肢体。真人在地面上挣扎扭曲了许久，抬起头看到的依旧是两张没有表情的脸。 “呵呵……哈哈哈哈哈，我还能告诉你更多，对了，我也可以去联系那家伙，只要我问的话他一定会告诉我更多的——” “不，我想知道的东西已经全部到手了，你已经没有价值了咒灵。” 辻千濑抬起手，随着她向后退去，空气中蓝色的滤镜变成了实体化的雷光，每向真人的位置靠近一些，雷光的密度和颜色就更加重一分。 “我还能告诉你另外两个咒灵的能力，还有九相图的老大，他是被我转变的，我对他再了解不过了。” “都说了不需要了，你哭着求生的表情真的好丑啊。”辻千濑有些不耐烦的攥紧拳头，雷光瞬间收束，将真人的身体分割开来，“我关心的事情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其他的东西对我而言都是没用的存在，最初不就说过了么。一直把别人当成传统咒术师，试图用咒术师的责任去绑架我，真的让人恶心。” 高温在一瞬间碳化了真人的身体，灵魂进行着无用的修复与损耗的过程，最后本能的选择对头部进行最后的自保。或许是悲哀自己的选择，又或许是要怒吼出对领头之人的仇恨，比起人类死亡前最后失去机能的耳朵，它选择了让嘴巴喊出最后的诅咒。 “该死的咒灵操使，该死的夏油——你骗我！！！百鬼夜行什么的——” 伏黑甚尔出手打散了最后一抹灰烬，他有些嫌弃的甩了甩自己的武器，看向辻千濑一脸戏谑。 “怎么办，你们的咒灵操使小子好像有多重人格的样子。” “哈哈，好无聊的笑话。”辻千濑瞥了他一眼，“不过这样一来对我来说推理出幕后黑手的线索已经够用了。” 但是，真人提到的那个“狱门疆”却是个大问题。 通向涉谷外围的帐已经消失了，库·丘林回来时没有任何阻碍，两名从者在地下二层完成了交班。伏黑甚尔前往明治神宫前站的隧道里，寻找真人口中的那节列车。如果里面的人已经无法救助，那就杀光他们。总之不能让那节带着罪恶的列车进入涩谷站内，给这里的人带来负担。 临走之前伏黑甚尔提出让丑宝缠在辻千濑脖子上的提议，被后者微笑的拒绝了。好在伏黑甚尔召唤的丑宝属于从者的一部分，虽然无法对话，却可以根据辻千濑的意志灵体化自己。于是，那只和夏油杰持有的丑宝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就这样转移到了库·丘林的胳膊上。 库·丘林当然是不满的，但也不能真的让辻千濑托着它，这来自berserker后辈的哑巴亏终究还是吃下了。 伏黑甚尔离开后不久辻千濑的手机收到了夏油杰的信息，他已经追踪到了五条悟之前出现过的坐标，是最糟糕的地点，涩谷地铁的车站层，最下方普通人最多的地方。 夏油杰：恐怕是因为最初的变故实在地面上发生的，大家本能选择躲避进可以通过列车离开的地铁站，但是因为帐的影响，直到第二重帐隔绝了这里，都没有列车到达。 夏油杰：从现场的痕迹看，悟应该是尽可能把咒灵逼入了无法离开的死角区域，以他的能力，只要使用茈就能够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夏油杰：普通人太多了，强行介入他的战斗，伤亡会成倍增长的。 辻千濑：不见得，对方的目标也许不止悟一个。 夏油杰看着那条信息十分不解，但也没时间让他深究了。劝说为了躲避地上怪异才跑到地下的人们再返回地上并不轻松，本就精神紧绷到一定程度的他们除了语言攻击，还会出现暴力倾向。 他开始思考用咒灵从这边再去威胁一次，不过那样会发生踩踏事件，事后收尾工作劳累的还是他们这群咒术师…… 想到这儿夏油杰一阵后悔，没让狗卷棘多录制几条不同内容的语音实属失策。 “真的是，在这种情况下真的会让人不自觉冒出不好的念头。” “那么，不如我们一起重拾起最初的大义吧，你意下如何？” 夏油杰转过身，辻千濑信息的含义在看到说出那句话的人的瞬间有了答案。 那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除了服装和发型有一些不同外，五官与身高，包括抬起手时的角度都和他的习惯一模一样。 “呀，终于见到你了，另一个我。” 夏油杰有些庆幸自己的眼睛不是像五条悟那样，瞪大了会很明显的类型。看着这么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穿着盘星教的袈裟站在对面，微笑着说出学生时代的黑历史的人，他觉得比起另外一边压制着力量，一边保护人类一边和几个特级咒灵战斗的五条悟，他可能更惨一些。 或许是现场太过诡异，原本扎堆抱团的人群缓缓分成两片，察觉到穿着袈裟的人是突然出现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站在夏油杰那一侧的人还好，起码可以顺着楼梯往上逃命，另一边就没这么幸运了，才迈出一只脚，就被从天而降巨大的地藏石像压成了一滩血水。 “抱歉啊，能不能请你们不要有任何动作呢？毕竟是和我自己的谈判，任何多余的要素都有可能成为影响我的原因，我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起来。” 无法保护所有人，这句话是辻千濑曾经说过的，事实也是如此。就算他用尽全力，在这种对普通人而言的灵异事件面前，总会有人死去。 夏油杰唤出虹龙拦在两人中间，侧头让后面的人抓紧时间跑到上面去。 他猜得没错，对方并没有对他这边的人出手的意思。 “那件衣服，啊，原来这边的我留在了高专啊。怪不得会做出保护猴子的行为，是因为高专的方针让你变得过于善良了么？”「夏油杰」伸出左手，捏住旁边颤抖的女性的脖子，“这些都是猴子而已，明明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却依旧对我们不停索取。你忘记了么，那天夏天惨剧，那个瞬间你的内心冒出的火光！” 第158章 他当然记得，他会一直记得那一天。蝉鸣不止的盛夏，一个两个无辜的女性死在了一群愚昧无知的人类手里，堕落从那一天开始，被灰原雄的死亡加剧。 但是在一切将要彻底堕入黑暗前，他看到了一束光，一束能够使他燃烧殆尽却没有做出那样选择的雷光。 当然，这些夏油杰可不会说出口。眼前的人是谁并不重要，就算是另一个自己，也不能干预此刻自己的决定。 夏油杰往虹龙的方向前进了几步，让它盘踞在自己身旁：“那么，你的大义达成了么？” “如果这条路那样简单，我也不会找到你了。”「夏油杰」扭断手中女性的脖子，“你看，这群无知的猴子为了自己的性命，可以对死亡视而不见，甚至连挑战的勇气都不存在。你真的要带着那份天真，带着拯救弱者的圣人之心走下去么？” 「夏油杰」朝着夏油杰伸出手：“来吧，重拾那份大义吧，将所有人都变成拥有咒力的人，我们就能迎来新一轮的进化，这个世界才能继续无尽的持续下去！” 夏油杰看着那只手，准备进一步探寻对方真正目的而前进的瞬间，一阵寒意从背后蹿升。他的心中警铃大作，原本靠近的动作变成了极速的后退，更是不顾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的疑惑，让虹龙挡在了他的身前。 “虽然我有点感兴趣，但果然还是算了。” 下一秒，雷霆之枪贯穿了几层的楼板，垂直落到了原本夏油杰站着的地方，贯穿了另一个他伸出的手臂。 “真遗憾，本来以为能一口气解决两个神经病的。” ----------------------- 作者有话说：夏油杰： md差点就被冒牌货带着狗带了！ 第139章 “如果黑手是羂索，那它是怎么完成的复活？六年前我们杀死的总不能是替身，但是迄今为止，能够使用已死之人身体并且发挥出原本身体上能力的家伙，除了它又没有别的人选。” “不要把问题抛给我嘛，我也知道这件事说出来有些离谱，但是所有的证据指向的都是这个答案。” 辻千濑的手机震了一下，除了坐标，还有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传了过来。她把手机递给库·丘林，照片上那条清晰可见的缝合线点明了一切。 “我是这样推测的。” 一边移动，辻千濑一边把自己的猜测讲了出来。 6年前她确实杀死了羂索，但是这个人也是货真价实的羂索没错，只不过它应该来自别的世界。比如，或许有某个世界的夏油杰选择了与咒术界背道而驰，反叛又失败后，被羂索夺舍了尸体。而那个羂索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这里，填补了羂索死亡的空缺不说，还重新启动了封印六眼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重启会导致世界的灭亡，示巴观测系统看到了这一幕，在那时做出了警告。 而契机恐怕不是来自那边的羂索，而是这个世界。 它迫切的想要扭转故事走向，让一切都按照自己意识继续前进， 为此不惜重新制造出新的锚点。 “顺便一提，我认为这个羂索并不是完成过封印六眼计划的时期。”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按照当时我杀死的那个羂索的性格看，它应该是那种从每一次行动中反思错误的类型，真是那个时态的它过来，我们不会有这么宽裕的时间。” 两人赶到坐标正上方时正好看到一群人尖叫着往上走，辻千濑拦下其中一个还算正常的家伙，稍稍使用术式引导了一下，大概明白下面发生了什么。 “真没办法，既然如此我们也搞个华丽的登场吧。”辻千濑将魔力凝聚在掌心之中不断进行着压缩，“要一口气贯穿到最下层的程度，像之前那样的功率会不会不够用？” 库·丘林把gae·bolg投掷过去：“都准备大闹一场了就别在乎那些拘束了，让我也入股一份吧，master。” 雷电有了攀附之物，缠绕在朱红色的长枪之上。黑红色的魔力与蓝紫色雷光吸附在一起，最中央的部分，属于闪电的白色有着逐渐扩大的趋势。 人群早已不见踪影，有几个慌不择路还想往下跑的家伙全都被库·丘林丢到了上面。 辻千濑的魔术回路开始发光，与视力连接后，看到了下方那两个明亮的光源。 “压缩，爆裂，大自然的美妙……来亲身体验吧。” 高温将阻隔之物碳化，长枪将凝聚之物打散，短短几秒，杂糅着库·丘林与辻千濑魔力的雷霆之枪落入底层，命中了身穿袈裟的「夏油杰」的手臂。 “真遗憾，本来以为能一口气解决两个神经病的。”辻千濑站在上面，笑不达眼底，“果然是你，想也是，除了你没有人有亵渎尸体的爱好。对吧，羂索。” …… 羂索脸上的笑容比之前要狰狞许多，它捂着自己的手臂后退了一段距离，在现在离开和留下探寻真相中，选择了后者。 它甚至还有心情抽空看一眼夏油杰，眼神中邀请的意图太过明显，引来了上方还未降落到这一层的辻千濑的又一次攻击。 “居然还准备使用夏油杰的身份么？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辻千濑从天而降，轻盈的落在夏油杰身边，观察着羂索表情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没有咒灵，是因为想要拉拢夏油杰特意这样做的么？ 看来不是这样呢，毕竟对待还在保护普通人的他，使用胁迫更快捷一些。 只要拿这里全部人类的生命做饵，夏油杰不说一定，起码会出现巨大的动摇。 啊，果然还是因为五条悟。 哪怕有人类当肉盾，不出动足够强力的咒灵也无法将他困住。 “羂索……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但是应该与我无关。如你所见，我是夏油杰，盘星教教主夏油杰。” 辻千濑叹气，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咒灵总是这样，一旦被戳中真相，就会想方设法的否认。 她不准备浪费口舌了，既然羂索出现在这里，另一边又是咒灵集体与五条悟的对决，或许意味着它还没有真正接触过五条悟。 还来得及，在这里再一次杀死羂索，让它的计划再一次落空，让这个试图自灭的世界持续下去。 嘛，五条悟应该不会选择成为咒灵活上500岁，魔术师也只是普通人的寿命，百年之后这个星球直接爆炸都和他们没关系了。 “杰，你先去支援悟吧，那边普通人的数量比这儿多太多了，二选一的话还是去他那边吧。” 夏油杰点点头，嘱咐辻千濑多加小心后，没有任何犹豫冲了出去。 羂索没打算让夏油杰离开，出手阻拦，辻千濑横在两人中间，握住对方想要攻击夏油杰的那只手，空着的拳头缠绕着雷电直接挥了上去。 “你到底是谁？” “真奇怪啊，明明自称夏油杰却不认识他的同期么？怪不得那个咒灵临死之前都要诅咒你，果然是因为你力不能及，没有掌握最重要的情报吧？” 辻千濑的攻击让羂索的站位发生偏移，原本触手可及的人类在看到那束破坏掉地面，碳化了羂索手臂的雷光后，已经顾不得之前说给他们听的那句不许动了。 加上辻千濑有意的引导与封锁，很快，两人周围空了出来。 这个羂索拥有反转术式，这一点倒是辻千濑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羂索被此时之恶坑了的原因么？山洞的那次战斗，她并没有看到羂索治疗自己的场景。 “好疼啊，让肉//体新生是很疼的。” “下次我会注意这一点，会让每一发攻击都恰到好处无法治疗的。” 辻千濑欠了欠身，优雅的行礼过后，雷霆之枪破空而出。 好快！这是羂索在躲开后最直观的感受。 本以为从天而降的那一次是因为被楼板阻隔了视线，导致自己没有察觉到顺利命中了手臂。没想到这个攻击原本的速度就是这样的强度，甚至没有任何作为术式该有的前摇。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 近身战不落下风的同时，还能通过远程攻击补足自己拉开的距离。而且这种让人发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好像它的身体被放置在了什么电气装置里。 羂索飞快的思考着，大脑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点。明明来到这个世界时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和自己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流，对方为什么没有提过这个人？ ！ 用地藏石像挡掉又一发看不到任何准备流程的雷光长枪，羂索的耳朵动了动，接着侧身滚到了另一边。 视线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出现了。 穿着黑色的铠甲，身体周围被黑色武器全副武装，手中握着缠绕了黑红色光芒的更加奇怪的家伙。 「躲开了？莫非是战斗了千年累积的直觉？」 「恐怕是的，看来我们杀死的羂索被世界之坑的不轻，好多本来拥有的能力都没有使用出来。小心些master ，这家伙是你最讨厌的类型。」 第159章 那又如何？ 让喜欢唯经验与战术论的人被压倒性的力量击溃，这才是辻千濑喜欢的展开。 不过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多加留心，她还不想继承远坂前辈那个传说中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属性。 比起这边的夏油杰，那边使用着另一个夏油杰身体的羂索所拥有的咒灵数量与质量都不相同，但这并不会影响到咒灵操术本身的原理。只要它还准备伪装成夏油杰，行动上一定会按照对方的习惯来。 就像现在一样。通过放出大量的咒灵对敌人的视线进行遮蔽，利用大家对咒灵操使的误区，靠近后使用肉搏压制对手。 辻千濑原本想强化自己的身体，依靠硬碰硬的形式回击，但是直觉让她在那之前进行了回避。 羂索并不是夏油杰，除了夏油杰的术式，它肯定还掌握着别的东西。她的体术本身也无法做到在不进行强化的时候轻松打败夏油杰，此刻更没有必要去冒险了。 辻千濑看了眼夏油杰离开的方向，只用肉眼观测已经看不到人影，估计已经与五条悟完成了汇合。 既然如此，到了她加快进度的时候了。 辻千濑加大了魔力的放出，站台上已经没有了普通人，正是将羂索困入带电空间的好机会。既然它想要阻拦大家支援五条悟，把它逼迫过 去就好了。 羂索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困住库·丘林的咒灵全灭不说，还给他留下了使用未知技能的机会。懊恼之余，它准备使用咒灵操术之外的术式对辻千濑发起奇袭。 可惜，它还是慢了一步。 魔术结界构成的同时，辻千濑让丑宝解除了灵体化。就算是羂索，看到本应该是夏油杰拥有的咒灵听从着其他人的指挥，也会有一瞬的恍惚。雷霆之枪再度投掷，将羂索逼退到远程攻击的范围，而那里，是库·丘林的领地。 库·丘林的近战攻击和羂索接触过的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密不透风的攻击根本看不到弱点，好不容易躲开这边的致命攻击，另一边的雷击就会紧随其后。 那个女人也是咒灵操使么？ ！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和咒灵配合的如此默契！ 不能再被两人的节奏牵着鼻子走了，准备的列车迟迟没有停靠，再耽误下去五条悟和这边的夏油杰就要联手完成疏散，找到反杀的机会。 羂索找准时机用库存中最为精英的一级咒灵对库·丘林的攻击进行了阻隔，但是这一次被投掷到它面前的并不是白色的雷电，而是一个诡异的人偶。 哈，对方也在一直准备着没见过的技能啊。 羂索的感叹没来的及收尾，紫色的雷光已经从天而降。 伴随着辻千濑略显上扬的声调，伴随着那个听上去就很不妙的名称，它面前的人偶散发出了同样的光芒。 “落下吧，裁决之雷。” ----------------------- 作者有话说：毕竟是正经活了1000年，没有被黑泥坑的脑花，不是一集就能打完的对手，分个上下级好了.jpg 第140章 就算活了千年，羂索敢肯定，它从未见过那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存在。 明明不该知道的事情， 在看到的瞬间，仿佛有知识灌入了它的脑袋。 手持法杖，有着一头白发与同色胡须的老人从天而降，当他举起手中的法杖，紫色的落雷就像有了生命，全部瞄准了它。 “这种东西，在这数千年中根本不曾存在过，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同期，持有特级咒术师手册的人，但是我不是咒术师哦。”辻千濑看着羂索，在对方如临大敌的表情中露出笑容，“我是魔术师，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的御主。” 这是辻千濑在同咒灵的战斗中最喜欢的部分了，看到它们不自觉的思考导致大脑受到世界意志的攻击，有什么比利用语言消耗敌人血量还要划算的事么？ 伴随着辻千濑的发言，拉姆加大了雷光的输出频次。羂索并没有因为那番话完全停止行动，而是踉踉跄跄的躲避着。它开始不再拘泥于只是用夏油杰的能力，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它的周围多出了一些奇怪的术式。 「不能让他用出那些诡异的技能，我不能让拉姆在这里使用最大规模的闪电，会伤及无辜。库·丘林，配合拉姆降下雷击的频率，不能给羂索喘息的机会。」 「解放宝具呢？」 「还不是时候，把它赶到特级的夹缝中去！」 话虽如此，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羂索不会坐以待毙，这家伙比六年前她杀死的那个狡猾得多。考虑夏油杰身心健康停止的咒灵吸收工作，反而让辻千濑失去了了解咒灵能力的机会。 还好，通用法则还在生效，只要不给他们留下任何使出技能的机会就好。 辻千濑的魔力放出又拉高了一个层级，空中飞舞的电光激活了其余的人工生命体，拉姆的从属，裁决之影出现了。 与拉姆不同，这些穿着黑袍的影子并不会主动攻击周围的生命，它们能做到的只是无规律对周围放出密集的直线雷击。 比起拉姆或是辻千濑的雷鸣，裁决之影释放的光芒并不会产生多大的伤害。羂索在几次避无可避被迫吃下那电光后发现，那些细碎的电光只是让它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麻痹感，甚至不会影响它的步幅后，干脆无视掉了这一点。 它开始逼近辻千濑，不论是白发的老人还是漆黑的战士，明显都是听命于她的存在。魔术师这个称呼，就算听到了，感受到了，羂索依旧不肯相信。召唤物与召唤人的组合说到底只能是咒灵操使，那么只要干掉源头，一切就会结束了。 另一方面，夏油杰的救援进度只能用有序进行形容。 虽说将与「自己」的战斗交给了辻千濑，也不意味着夏油杰那边能有多顺利。虽说他和五条悟已经是配合过无数次的伙伴，能做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是那些特级咒灵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除了真人之外的两名未登记特级咒灵，还有一名被真人变成受肉//体的九相图，五条悟一直在最大限度保护普通人的同时迎击着他们。 而现在，夏油杰的加入打破了这个僵局。 五条悟看准时机将天花板打开了一个大洞，夏油杰则是趁此机会让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咒灵倾巢而出，尽可能快速的将那群人类转移到上层。 “拦住他花御！” 夏油杰的出现加重了咒灵的压力，作为指挥的漏瑚也出现了战术上的失误。它忘记了咒术师会进行选择，是会为了更多的人放弃一小部分的存在。哪怕大家都想要拯救所有人，但实操起来谁都明白，那是不实际的。 这样的判断造成了花御的死局。 明明人群还在互相推搡，明明人类还没有完全相信夏油杰，明明五条悟还没有再次转向它们。漏瑚的心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它们已经无法与眼前的男人抗衡了。 而这只是开始，随着五条悟咒力攀升，打碎了他一直为了普通人维持的功率，另一侧的辻千濑察觉到这一点，也扩大了她魔力的覆盖范围。 羂索一愣，眼底流转着诡异的暗色。 它只留下了一些擅长防御和迂回的咒灵抵挡还没有停歇的雷击，准备放弃一部分的肉//体机动性硬抗下库·丘林的伤害。手中凝聚出了黑色的，旋转的球体。 “那是——” 辻千濑啐了一声，从口袋掏出一把宝石投掷到面前激活，赶在对方释放能力之前，将雷霆之枪推了出去。 “极之番——「漩涡」！ ” “你有点过于烦人了！” 雷霆之枪的余晖将周围所有的雷属性粒子全部激活，空间里雷光炸开的声音变得愈发强劲。 宝石于空中炸裂辉光与雷光融合，拉姆降下了最后的「神罚」，库·丘林的枪尖距离羂索也不过半步之遥，在这样三方总攻的情况下，羂索居然笑了出来。 “啊啊，是你们大意了。” 一团巨大的冰晶凭空出现，将羂索罩入其中。仔细看便能发现，里面的生命并没有因此失去行动力。 那不是突然出现的盟友，而是为了协助羂索出现的新的敌人。哪怕辻千濑几乎是同时做出了让库·丘林解放宝具的决定，那短短两秒不到的时间，还是让羂索完成了它的计谋。 “狱门疆，开门！” …… 看到夏油杰的同时五条悟反应了过来，辻千濑就在附近。之前察觉到的气息被隔绝在另外一侧，但是属于她的魔力却流窜到了这边。 那点点亮光证明着她的存在，可能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情况，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在这种本该全神贯注于面前敌人的场合里，他居然分心了。 在杀死花御，逼退胀相，即将另漏瑚失去行动力的瞬间，辻千濑的声音穿透了那层无形的隔膜，钻进了他的耳朵。 身体上不到一秒的停顿被捕捉到，伴随着穿透了雷鸣的指令，有什么从墙壁上延伸而出，固定了他的四肢，封锁了他的咒力。 第160章 狱门疆的名号身为御三家家主的五条悟自然有所耳闻，只是记录中关于它只是寥寥数笔，除了是用作封印的术式道具，只能从外部破坏外，包括启动方式与外形等接触后才知道的信息都是未知的。 除了六眼外，身体的其他咒力机能全部停滞。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蓝紫色的雷光散去，看着恢复了原貌的辻千濑奔向自己，看着身后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没有失去行动力的元凶于掌心凝聚出又一轮旋涡，朝着辻千濑释放了新一轮的术式。 库·丘林挡下了它的攻击，却无法分//身顾及另一个还没有亮明正身的敌人。 冰锥像雨滴一样飞速落下，和雷光撞击在一起，在空中炸成了一片片的电花。 “可恶！” 「冷静点千濑！」 话虽如此，库·丘林也明白现在的情况，辻千濑根本不可能冷静。 原本是想等到那边的普通人转移的差不多，和对方汇合联手荡平这一层的敌人，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对方利用，不止如此，现在五条悟那边还被奇怪的术式固定住了。 辻千濑可能被焦虑笼罩冲昏了头脑，他还没有。既然开启术式需要特有的口令，五条悟还在那里，说明还有对应完全封闭的下半句才对。 “我知道啊，我知道应该冷静一些——” 但是完全腾不出手，不肯现身的敌人目的在于阻碍。这儿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夏油杰却没有返回，大概率是在上层碰到了什么东西被拦下了。 那些碍眼的，棕色柱子绝对不是靠蛮力就能消灭的存在，既然如此！ 「库·丘林，解放宝具，目标是——」 「那些束缚住五条悟的存在，对吧！」 “全咒解放。” 伴随着库·丘林的咏唱，原本黑色的铠甲上延伸出更多的尖刺，长枪与铠甲融为一体，化作巨大的利爪。 羂索将一切看在眼里，第二发旋涡没有对库·丘林造成限制行动的伤害，自己的帮手也没有限制住辻千濑的行动。原本想要等狱门疆安定上起码半分钟再继续下一步，现在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了。 羂索想，还好刚刚的混战中使用了更多的资源保护头部，还好外援及时赶到，这让它有机会使用反转术式治疗这具身体。成熟的咒灵操使千金难寻，它还需要继续使用这份术式，目前还没有让它退场的打算。 “里梅，挡住那个女人。”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冰凝咒法·霜凪！” “别妨碍我！” 不大的地下空间内，不同的魔力与咒力聚集又炸开，突破了冰霜的雷电，穿透了冰柱的利爪。为了解放五条悟的人，为了封印五条悟的人，都在争夺那宝贵的最后一秒。 羂索催动体内的咒力，强行将狱门疆的冷却时间驱散，赶在辻千濑的手触及自己之前，完成了自己的咏唱。 “狱门疆，关门。” ----------------------- 作者有话说：感觉没写出最开始设想的氛围（挠头） 但是剧情要写的内容都在了，后面有好思路再修了 第141章 “辻前辈怎么样了？” “身体上的伤口硝子已经处理完了，这会正在里面陪着她，目前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夏油杰叹了口气， “估计是因为精神压力过载和咒力耗尽的两方叠加导致的问题，硝子是这样说的，但是……” 但是……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夏油杰捏了捏眉心，现在的问题不止这一个，而是想金字塔一样多，五条悟被封印都已经算是最省心的那个了。 涩谷被大范围破坏，出现了千年前就在宿傩麾下的家伙，目前已知有11只手指被敌人带走，带走它们的家伙还在用着和自己一样的身体…… 还有最重要的，伏黑甚尔居然成了辻千濑的从者。 啊，头好疼，物理意义上认知到从者的含义与得知了如此多棘手实物的精神痛苦叠加，让夏油杰恨不能去解刨自己的大脑。 “好想辞职……” “嗯？” “没什么，我说我们该去找伏黑甚尔了解情况了，毕竟那天把辻千濑带回来的人是他。” 那一天，那个夜晚，伴随着羂索的指令狱门疆开始急速闭合。库·丘林的宝具在那之前打破了其中一根支柱，却也无济于事，整个人被规则系的结界术式弹飞到一旁。 变成正方体大小的狱门疆重重砸在地面上， 两道人影冲上前去伸手抢夺， 却被迸射的雷光逼退。 库·丘林站起身，看到了魔力回路与魔术刻印一起发光的自家御主，心里咯噔一声。 因为过大的精神冲击，他的御主魔力暴走了。 雷光开始不受控制的流窜，和有意而为不同，它们顺着没有实体阻拦的空间向上攀升，直至充入云霄和大气中的雷云融为一体。 电光将停电的涩谷再度点亮，闪电平等的落在涩谷这片区域的每个角落。咒灵、咒术师、普通人，所有人都变成了这场落雷的目标，除了逃亡别无他法。 万幸的是，咒术师阵营在之前的伤亡并不大，外侧的火力大部分都被乙骨忧太吸引了去，那些超规格的特级们全都被圈在了地下。原本被视作天敌的真人只留下了改造过人类的痕迹，全程没有出现，其余的诅咒师也是不值一提。 开局并没有感觉到太大压力的众人倒是现在，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乙骨，你能和里面的人联系上么，这个雷暴怎么都不对劲吧！” “办不到，电力已经过载了，通讯设备都失灵了。不过刚才夏油老师的咒灵说最下层已经没有普通人了，让我们尽快把外面还没有离开的这批小尾巴赶出去。” 乙骨忧太把刀别回腰间，双手按在日下部笃也的肩膀上：“我把靠近明治神宫前站的人带出去后再去下面看看情况，这边就交给日下部先生了。” “啊……等等！” 雷电是辻千濑的能力，是乙骨忧太在盘星教亲眼看到过的。他见到的部分是有序的、听从指挥的雷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狂暴的，试图摧毁一切的力量。乙骨忧太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夏油杰的消息并不是实时更新的，实际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在完成地表工作之后，还有让他收尾的机会。 …… 地下五层·乘车站台。 五条悟被成功封印值得庆贺，但不是现在。毕竟，计划的最后一步看上去是无法成功实现了。 羂索忽然开始庆幸，那个可怕的女人此刻失去了理智，本能促使让她倾向于去回收与五条悟有关的狱门疆，而不是依靠理智，在那个瞬间打爆它的脑袋。 真遗憾啊，差一点就能消灭掉它，或许这就是天意。 天意让它羂索能够继续转换全人类的计划，嘛，虽然过程可能要跟它最初的设想不太一样了。 夏油杰的身体被打的破破烂烂需要重新调整，但真人大概率已经死的透心凉，除了使用最原始的方法恢复，也没什么好办法。花御和陀艮丧命，漏瑚离那个女人太近了，里梅大概率只会拯救宿傩的手指，不会管它死活。真遗憾，这几个咒灵里它还是觉得漏瑚最好用。 如羂索所料，在同五条悟战斗中损耗过多的漏瑚没能跑出辻千濑的攻击范围。原本因为分析解读五条悟数据沉重无比的狱门疆，在辻千濑靠近后漂浮到半空中，被她轻松握住。下一秒，更加庞大的雷光伴随着辻千濑的怒吼倾泻而出。里梅虽然没能完全避开第一波雷鸣的攻击，却也奋力从漏瑚那里拿到了手指。 它不敢停顿，直奔羂索而去。但是辻千濑的魔力此刻已经进入到第二阶段，自行对周围的生命体开始筛选。羂索作为这一切的主谋，果不其然被盯上了。 “你就不能想办法抛弃这个身体么？！” “这是最后一步时必须的道具，只能辛苦你一些了，里梅。” 原本不用这么狼狈，原本的计划会有宿傩的参与，不然也不会冒险把所有手指都拿出来了。这么想除了五条悟被封印，他们其实没有完成其他的任务。 而且，那个游戏看来也没法进行了。它的咒力要全部投入到治愈身体上，只能跳过一些步骤了。 “里梅，去那里。” “哈？你不怕把这个家伙引过去？” “咒术师肯定不会让她离开这里，那群五条悟口中的烂橘子没那么好心。” …… “暴走的是辻千濑？不是夏油先生你等等，辻千濑不是已经死了么？那是五条悟的谎言？！！！那五条悟呢？？？？被封印了？？？？？” 桑名真一一瞬间以为自己大脑宕机了，这些是居然是一宿发生的他是不是在做梦？ 冷静点啊桑名，你已经坐到了能够发号施令的位置，起码先摆平第一条吧。 桑名真一深呼吸数个轮次，拿起通讯器，对正在协助咒术师去撤离普通人的辅助监督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161章 帐重新落下，还好辻千濑人目前还在地下，雷云并没有完全被魔力掌控，还可以人为进行驱散。但这些都是权宜之计，必须要让源头的人停下来。 乙骨忧太与夏油杰重新投入战场，接着又被库·丘林赶了出去。现在这种状态，再增加新的伤员只会让辻千濑清醒之后更加自责。 辻千濑的魔力储备优秀这个优点，在她失控时变成了致命的缺点。令人庆幸的是在此之前她已经消耗了大半的魔力，库·丘林能够感觉到供给给自己的魔力正在变少，理论上让她全部发泄出来，将库存的魔力使用完毕，人就能够停下前进的机能。 但也，只是理论上。 最坏的结果是在那之后没能停下来，宁愿燃烧生命力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就这样灰飞烟灭。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等着千濑她自己停下来啊，高层正在不断缩小帐的范围，他们为了将损害降至最低，下一步就算是用强的，也要让我们介入。而且，如果发展到那一步，桑名先生一个人保不下她的。” “有一个机会。”库·丘林解除掉铠甲，站到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面前，“魔力耗尽的瞬间对她的身体造成足够进入昏迷的伤害，这样一来就能像断电一样，迫使她终止行动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现在去试试看呢？” 库·丘林让开身子，让他们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后方源自辻千濑的压迫感。 “你们是说，要靠肉身对抗闪电么？” 夏油杰：“……” 乙骨忧太：“……” 那还是不太行的。 就没有别的方法了么？ 如果在迦勒底的话，还能找到外部力量进行支援，依靠其他魔术师和英灵，又或是迦勒底自己的道具直接干预，就像是对高温的东西从外部进行屋里降温。可这里没有外力，除了等待自行散热，没别的办法。 库·丘林警告完两人之后折回辻千濑身旁，卢恩符文起到了一定压制的作用，但基本上要到极限了。他还需要留下一部分魔力，如果在耗尽的瞬间夏油杰和乙骨忧太没赶上，就由他来完成最后一击。代价说不太好，可能会有点大，辻千濑醒过来之后肯定会埋怨他，但是总比往更恶劣的情况发展的好。 “真是个不省心的御主。” 说着埋怨的话，库·丘林的脸上却是有些无奈的笑容。 “我说，你们是怎么让局面发展到这样的？” 解决那辆列车不需要太多时间，但是疏散活人有点麻烦。辻千濑一语中的，但事情也没走到最坏的局面。伏黑甚尔虽然不耐烦，还是打破了隧道的阻拦，给那些人丢到了负责那边区域的咒术师脸前。 路上也遇到了几个诅咒师，看到他的脸一个个都跟见到鬼了一样瞬间失去战斗力。 哦，他好像真的是鬼来着。 总之送人离开浪费了一些时间，返回碰到一些诅咒师花费了一些时间，穿过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的帐又是几分钟。结果回到涩谷的地下，他看到了什么。 封印的他和暴走的她？ 伏黑甚尔开始思考自己因为一时好奇，同意了阿赖耶的邀请这件事是不是最开始就是错的。 但，确实有趣。 就算之前的工作有些让他打不起精神，面对前方好似不停摧毁周围雷暴一般的辻千濑，伏黑甚尔还是放端正了心态。 辻千濑当初那句，找到让他觉得能成为从者的对手真是太好了的评价并不准确。伏黑甚尔看着前方不停释放魔力，以保护者姿态面对掌心正方体，以毁灭者姿态面对其余事务的人，擅自的将那句话改了一下。 “现在看，你就是那个对手啊，master。” ----------------------- 作者有话说：千千心态崩了，前面不去和条联系就是怕影响他，结果怕啥来啥。 第142章 库·丘林把情况和伏黑甚尔大致讲了一遍，将在那个时机阻止辻千濑的任务交给了对方，自己开始全身心用余下的魔力减缓着辻千濑魔力的溢出。 因为外溢魔力产生的感电空间正在收缩，伏黑甚尔把带着麻酥感的身体重新活动了一下，安静等待着那个瞬间。 天与咒缚的体质让他成为了最合适的人，当库·丘林因为魔力供给不足无法维持实体化的同时，伏黑甚尔冲上前去，释魂刀突破最外围的雷暴层后，用刀背把魔力耗尽准备进一步转化的辻千濑敲晕了过去。 …… “综上所述，我认为关于伏黑甚尔的事情不适合过度进行隐瞒。” 桑名真一看着台子上几位权力在他之上的老人，希望他们不要再发表任何不利于东京高专出身人员听从指挥的言论。 祈祷挺有用的， 几个老人家憋得脸一阵青红皂白，最后选择了弃权。 桑名真一设想的很好，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伏黑甚尔可不是老实听话的性格。 他能把辻千濑安全送回高专，而不是直接扔到涩谷外面，还都是因为库·丘林灵体化之前的那句威胁。 “你对死亡可能无所畏惧，但是我们的御主可以让你死而复生往复循环， 你大概是不想那样的。” 当然，伏黑甚尔在完成任务之后就进入了灵体化状态，对自己现身引发的热议毫不在意。 于是，亲眼看到伏黑甚尔再度出现的另一位当事人，身为二级咒术师的猪野琢真变成了众人围堵的目标。 “我真的不知道啦！我那时候连出现的女性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辻前辈都不知道啊！”猪野琢真崩溃大喊，回头看到准备悄悄溜走的伏黑惠，毫不犹豫把他也拉下水中， “所以大家为什么不去问伏黑君？他可是那个伏黑甚尔的儿子，怎么看都比我知道的更多吧！” 夏油杰和七海建人从辻千濑那边回到高专礼堂，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你们……”夏油杰觉得胸口囤积着一股郁气，他把手里的资料塞给七海建人，召唤出在校园里登记过的咒灵，压了过去，“看上去大家恢复的不错，想必一定能够为涩谷的重建工作添砖加瓦了。对吧，东堂同学，熊猫同学，虎杖同学。” 闹得最欢的三人瞬间安静，跪坐在地上齐刷刷摇头。 “那么，能够静下心听取老师从总监会那边拿到的总结了么？” 不止那三个跪坐的人，礼堂里其他的人也围了过去。 五条悟被封印，这件事是事实，更是之后他们需要解决的头等大事。不过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政府相关的家伙盯上做文章，夏油杰毫不遮掩的将这一点放到了明面上。 几名之前被视作威胁的未登记特级咒灵已经全灭，五条悟和乙骨忧太一人歼灭一只，另外两只都是被辻千濑所杀。 夏油杰停顿了一会儿，调整好心态，把辻千濑的资料投影到屏幕上。 “出现在涩谷你们没有见过的女性是我们的同期，和我一样，是一名咒灵操使。她本人还没有醒来，不过结合目前的情报基本上可以肯定，你们看到的伏黑甚尔是她的咒灵。” 除了虎杖悠仁和东堂葵，其他人的脸上都挂着“你看我相信么？”的表情。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句话由夏油杰说出口，意味着除非本人否认，否则就算真相多么夸张，官方承认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伏黑甚尔不是什么回来索命的恶鬼，而是被调服的咒灵。 熊猫：“有点惊悚像是什么鬼故事根本不敢信。” 钉崎野蔷薇：“居然是伏黑的父亲？！还好当初没信五条老师那个明显就很离谱的谎话。” 虎杖悠仁：“所以伏黑你不是五条老师从水深火热中辛苦救回来，从襁褓开始带大的啊。” 伏黑惠脸都黑了，现在只想咣咣给他们三个明显憋着笑的乐子人一人一拳， 夏油杰知道这也算是苦中作乐的一种方式，没有刻意打断他们。几人说了几句安静下来，表情变得落寞起来。 虎杖悠仁揉搓着自己的双手，抬起头看向夏油杰：“夏油老师，五条老师真的被封印了么……果然我还是不相信，那么强的五条老师会……” “老师也不敢相信，但是这就是目前的事实，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屏幕上辻千濑的档案切换到狱门疆的照片上，“敌人使用的是在御三家资料中都少有记载的结界型咒具，名为狱门疆。发动条件已经无所谓了，问题在于如何解除。” 众人抬头看向屏幕中那个长满眼睛，每一个眼睛都瞪得通红的诡异正方体的照片，屏住呼吸。 “常规的解除手段大概率和使用者有关，我们没有头绪，资料里也没有记载。但是，不常规，又或者说是咒术界对于这种咒物还有另外一种通用解法。” 随着夏油杰的陈述，大家的眼中有了希望。 “只要发动中的咒物失去咒力，封印也就能解除了。” 这也是极其困难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起码有了希望，有了能够看到的目标。只是这天之后，协会那边传来消息，政府对咒术协会下达了指令，要求他们优先配合政府完成涩谷重建工作。桑名真一分析，原本因为失去了现代最强咒术师庇护而惴惴不安，恨不能让他们想办法一天内解放五条悟的政客们，突然不再急切的着手于狱门疆的破除之法，很有可能是因为九十九由基重新返回协会，以及他们得知了辻千濑没有死亡的消息导致的。 第162章 桑名真一建议夏油杰先不要和政府那边硬碰硬，这件事透露着蹊跷。他和政府的家伙打交道少说也有几十次了，那群贪生怕死的人绝对不可能因为两个特级的回归就放过五条悟这个最强的存在。 “总觉得有什么不受控制的因素出现了……” 桑名真一的坏预感在当天晚上得到了应证。 在乙骨忧太好不容易联系上曾经到过东京的异国咒术师米格尔·奥杜尔，并且得到了对方应允，借到他们一族珍贵的咒具「黑绳」后。本该于当晚搭乘最近一班飞机来到东京的米格尔，却从电话里带去了最糟糕的消息。 ——日本政府下达了紧急禁令，封锁了所有的进出口岸，本就不大的岛屿国家从物理意义上变成了铁桶。 “太奇怪了，偏偏是在今天，如果是害怕内部还没有恢复好遭到外面的攻击，那不该在当天就下发指令么？！” “我知道你和夏油杰都很急，但是不要两个人同时打我的两部手机说同一件事，协会里也乱成一锅粥了。”桑名真一差点吼出来，“辻千濑还没苏醒么？！我说你们要不要想办法先把她叫起来？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我怕下一步他们会让我们把天元交出去。” “桑名先生您就别说这么为难人的事——”乙骨忧太还没说完肩上一沉，回头看过去，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辻千濑还是谁，“星梨……不对，千濑姐你醒过来了！” 乙骨忧太一下子没了和桑名真一对话的心情，准备挂断电话先去联系夏油杰。辻千濑摆摆手，把他的电话拿了过来。 “得麻烦你用别的电话联系杰了，我有点事想跟桑名先生说一声。”等乙骨忧太离开房间后，辻千濑把手机放在耳边，“好久不见桑名先生，我是辻千濑。” 两人短暂寒暄了几句，默契的跳过了死讯与回归这种目前已经无所谓的话题，切入到目前协会正在经历的怪事上。 “是那位用过加茂宪伦身体的羂索哦，我们的「老朋友」带着新朋友准备征服世界来了。 ”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受，但也不用靠玩笑话改善心情吧。那家伙六年前不就被你杀死了么？”桑名真一说完又飞快否定了才说出口的内容，“不，我不能把话说的这么绝对。和你有关的事情每一件都不寻常，在这种事情上你也没有欺骗过我……抱歉，麻烦你继续说下去了。” “羂索的目的是改造世界上所有的人类，封印六眼是第一步，但是后面所有的步骤都被我打乱了。所以，那个家伙准备退而求其次，从带走的东西上看，是对你们高层来说相当糟糕的消息呢。” 桑名真一头皮一紧，脑海里弹出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辻千濑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明明是晴朗的天气，却没有给人带来暖意。 “十五根宿傩的手指被带走了，反正我不觉得羂索拿着它们是为了当什么装饰品使用。” 桑名真一多希望听到这句话的自己实际上是在做梦，可惜没有这种好事。身为高层一员的他自然知道在交流会时发生的事情，学生们不清楚的细节他也知晓，天元的闭门不出拒绝联系也是从那天开始的。老实说，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只是说不上来。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计划从最开始就做好了，他们却没能在一开始出现危机意识。 “我不了解咒术师的历史，不了解这里的历史，但是我了解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辻千濑咳了两声，玻璃的反光里，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曾经的同盟关系是可以随时解除的。不过这一次，羂索应该是撒了个弥天大谎。全人类的咒术师化是不可能实现的，除非那个叫做真人的咒灵拥有六眼一样的特性。” “你是说……” “羂索利用了政府的贪婪，准备借他们的手阻拦我们，好让自己休养生息的同时，唤醒宿傩。” ----------------------- 作者有话说：脑花得到了15根宿傩的手指头，失去了它的死灭回游。 开不起来，用的□□现在还在让里梅帮着一点点修复呢xs 闪电的温度，很温暖吧 条还得在盒子里呆几天，救人的群众里有坏人x 第143章 桑名真一不敢托大，告诉辻千濑自己要去和其他人对现状重新进行分析，如果真的如她所说，羂索最终的目的是唤醒宿傩，一切的性质就都变了。 临挂断电话前，桑名真一还是询问了辻千濑的身体情况。一直以活蹦乱跳自居的她，这次却只是给出了还活着这种过于平常的回答。 “做好被大家一起上课的准备了么，御主？” “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手下留情一些。” 虽说乙骨忧太第一个通知的是夏油杰，但是实际上最先赶到辻千濑身边的是没有离开高专的家入硝子。 短暂的检查，确认她的身体没问题之后，硝子抬起手，一拳打在辻千濑的肩膀上，接着抱住她，泣不成声。 “你和五条那家伙真的是把我骗的团团转，结果几个人里被瞒住的只有我，太过分了！” “本来是连悟也一起瞒着的，不过现在想想，根本骗不到他……”辻千濑一下下拍着家入硝子的后背， “抱歉硝子。” “算了，你们三个都是不听劝的类型，比起一开始就知道担惊受怕到最后，还不如最后再说了。”家入硝子擦干眼泪，最后还是没忍住又给了辻千濑肩膀一拳， “不过，抛开假死这件事，这次又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伏黑甚尔把你丢进医务室的时候，我心跳都要停止了！” “等等硝子，你说我是被「丢」进医务室的？ ” “是啊，所以当时我还以为你伤的很重，检查之后发现是咒力耗尽才松了口气。” 家入硝子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辻千濑微笑着把这件事一带而过，传音里可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等一切都解决完了我再和你算总账，天予暴君。」 「哈……」 伏黑甚尔不说话，决定装死到底。可惜事与愿违，如果要应对的人是羂索和宿傩这两个千年妖怪的组合，就必须所有人齐心协力。辻千濑经过慎重的思考准备把能够说的部分全盘托出，当时没能杀死羂索确实是个失误，不能让失误再度进化成更大的危机了。 而且，桑名真一电话里提到的部分也让人在意。他们要抓紧时间，在政府完全倒戈之前，把能掌握的资源都牢牢抓在手中。 只不过在行动开展前，大家和辻千濑的方针产生了冲突。 倒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只是对于辻千濑的登场/归队，除了辻千濑之外的人都认为需要一次正式的介绍，她本人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醒来之前你不是已经把我的资料拿给大家看了么？没有再来一次的必要吧。” “不，很有必要。”夏油杰推开门，光芒顺着缝隙照亮了两人的脸，“如果悟在的话，肯定也会这么做的……不，他肯定会做的更过分的。” 高专的教室似乎没有翻修过，木板门还是老样子吱呀作响。讲台经过阳光日复一日锲而不舍的照耀，褪去了最初的颜色。黑板倒是藏在墙壁的阴影里，逃过一劫。 辻千濑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看着下面眼熟或是只有一面之缘的脸，在他们紧张的期待的好奇的的眼神中，用自己原本的样貌，原本的声音，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辻千濑，是和你们的五条老师、夏油老师，还有家入医生同期的人。”她的视线越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看向坐在后排头转到窗户那边的伏黑惠，“惠的直觉很精准，那天你在涩谷追踪到的人就是我。当时的原因，现在已经能够告诉大家了。从结果上来说，我的努力还是略逊一筹，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辻千濑从灵体化的丑宝口中拿到狱门疆，把它举到众人眼前。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去接触，让敌人对多出来的战力没有防备就能够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结果，因为调查不足，最终导致了五条悟被封印的结果……包括涩谷的损坏在内，都是因为我的自大自满。”辻千濑看着掌心的狱门疆，明明轻的像是没有重量，却让她的心一点点下沉，“抱歉……十分抱歉……”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 伏黑惠叹气，转回头走到前面轻轻抱了下辻千濑：“不是千濑姐的错，这一切都不是千濑姐的错。协会也说了，如果没有千濑姐介入，咒术师的损失绝对比现在大的多。” “啊！伏黑你居然抢先！好狡猾！” “不是你们说不好意思才让我去的么？！” “话虽如此，你也不能把大家的词都用了啊！” 三个一年级的乱作一团，不一会儿二年级的也加入其中，变成了彻底的大乱斗。辻千濑看着看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萦绕在胸口的郁闷散去了一些。 第163章 “算了，我就当你也在笑好了。” “嗯？”夏油杰看到辻千濑举起狱门疆，有些疑惑，“它出现了什么新的问题么？” “倒不算是新问题，应该是封印当天就被代入了。”辻千濑用魔力将狱门疆抬升到眼前，示意夏油杰看过去，“虽然很细微，脆弱到不集中注意力就察觉不到的程度，但是我敢肯定，悟的咒力从里面溢了出来。也就是说，狱门疆本身现在并不是没有缝隙的铜墙铁壁，它本身就是不安定的。” 教室里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漂浮着的正方体上。 夏油杰想到了被里梅拦下前看到的景象，被库·丘林攻击的柱子碎裂和狱门疆恢复成原样几乎是同步进行的，也就是说，那一击的判定早于封印成功，他们有机会从外部加剧那份不安定，然后—— 辻千濑点了点头，不过她没有完全肯定这一点。 狱门疆的不安定究竟会往哪个方向延伸谁也不清楚，万不得已，辻千濑不会用五条悟的性命赌一个可能。还是尽可能找到能够隔断咒力的咒具，或者是拥有对应术式的人比较好。 “还有另外一件事，关于羂索的此时此刻在做的事情。”辻千濑走到虎杖悠仁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它准备复活宿傩。” “诶？” “但是它后面不会再去考虑用虎杖同学的身体了。” “千濑，你别吓他啊。”夏油杰把虎杖悠仁从辻千濑的手中解放，有点无奈，“好了，你们先回宿舍吧，老师和千濑这边了解完情况再去找你们。” 等到学生们全都离开后，夏油杰收起笑容：“那么，关于宿傩的部分又是怎么回事？” 辻千濑将早些时候和桑名真一的对话挑出一部分告诉了夏油杰，事情具体要往哪个方向发展还要等桑名后期的联系，但是不算好消息就是了。 宿傩的复活几乎可以确定了，辻千濑吓唬虎杖悠仁的同时，用魔力探查了对方的身体。按照之前虎杖悠仁说过的，他与真人战斗时完全不会被影响的原因出自宿傩这一点看，两者灵魂的关系是十分紧密的。而她用的虽然是魔术，可试探的方式却没那么小心谨慎，甚至说是有些粗暴。 但是，本该做出反应的宿傩毫无动静。这是件好事，但也不全是好事。 “我认为可以通过虎杖同学和宿傩连接的纽带强度，去判断羂索的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辻千濑双手交握，接着做出一个断开的手势，“等到虎杖同学无法再次转变为宿傩时，就可以认为灵魂已经全面转移到了他的本体上。那时候，我们只需要想办法让虎杖同学把所有吃掉的手指都吐出来，就能心无旁骛的攻击宿傩了。” “不好的部分呢？” 辻千濑把松开的手又交握到了一起：“如果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宿傩，不论我们是否解放了虎杖悠仁，都会死的很惨吧。” 涉及到自己的学生，夏油杰无法那样快速给出回应。辻千濑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将她能够想到的，最差的结果告诉了对方。 “杰，如果在羂索的计谋完成前我们还找不到解放悟的方法，那么我会为了不让事态演变到无法挽回的局面而杀死虎杖悠仁。”辻千濑把狱门疆拿回到手上，表情严肃，“牺牲少数人的利益去拯救更多的人，只要能够让这个世界延续下去，总会找到救出悟的方法。” “我明白，不过这次的共犯记得叫上我和硝子。”夏油杰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同期生，不就该这样利用么？” …… 事情往往会在所有人期待往好处发展时，扔下重磅炸弹。在乙骨忧太前往京都，寻求禅院家协助的几日后，桑名真一带着一众协会的人敲开了辻千濑工房的房门。 两人在密不透风的工房进行了一番交涉后，表情严肃的离开了高专。 黑色的轿车停在协会总部的入口，一路上见到他们的人全都停下手头的工作行着注目礼，直到他们停在一扇漆黑的大门前，那样视线才被截断。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形态各异的人。黑色的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还有那惴惴不安的表情。 辻千濑笑了，并不尖锐的声音却让刚才还有讨论声的房间安静下来。 月牙一样弯起的眼角里是讽刺，上扬的唇角是恶劣的笑容。那一张张曾经出现过的脸，和辻千濑记忆力贪生怕死的人对号入座，让她好想一点都不客气的感叹一句这群人贪生怕死的程度。 不过还是算了，追撵丧家之犬也没什么意思。 辻千濑看向一旁的桑名真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下次再谈论关于政客的话题，我会记得开个赌局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坐到了放置着自己名牌的位置上。 “劣根性啊，真是百看不厌呢。” 第144章 这一次没有人再去斥责辻千濑的发言过于无礼，伴随着协会的人全部落座，另一边主位的老人手持拐杖站了起来。 “很抱歉以这种形式和您见面， 但是我们真挚的希望您能够听一听我们的请求。” “继五条悟之后准备寻找新的冤种庇护者了么？或许桑名先生应该提醒过你们了，我和五条悟不同，我残忍又没人性，恶劣且贪得无厌，对我来说生命是可以放在天平上的秤砣，为了实现目标可以牺牲所有人。” 辻千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那些人的表情。心虚惆怅悲凉绝望，只有个别人在这一番堪称反派自述的发言后，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啊啊，看来问题严重到他们都能够抛弃人性了，真难办。 辻千濑想抓头发，一想到是自己一早打理的，又把手放了下去。 “让我猜猜看好了，我还是比较擅长这个的。”辻千濑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敲击着木质的桌面，嗒嗒的声音像是带去死亡的丧钟，一下又一下，“羂索用一些所谓的案例，向你们展示了所有人都变成咒术师的美好，换取你们的情报，得到了两面宿傩肉身的位置，接着把你们从船上踹了出去。” 十分精准，要不是知道辻千濑才苏醒没几天，桑名真一都要以为她藏匿在政府的团队里，看到了全程。 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涩谷事变开始前，羂索已经找到过政府的人。它利用真人的存在，当着那些政客的面，将几个自告奋勇的护卫进行了改造。改造十分成功，那些人当时就看到了跟着羂索一起进入密室的漏瑚与真人，并且在真人的引导下觉醒了自己的能力。 但是他们也没有在那时就加入到羂索的阵营，因为当时的五条悟还在。 而在五条悟被封印，里梅带着口信再次找到他们后，这群贪生怕死的人没再探寻真伪，同意了羂索的交换条件。 他们交出了坐标，他们派出了人手协助，他们按照那张根本没有约束力的合同中要求的那样，完成了羂索一个又一个条款后，得到的只有对方的嘲笑。 “先停一停，也就是说你们听到羂索这个名字时都没有警觉起来么？这个名字只要有心去查，就能从御三家的记录里看出端倪吧。” 发言的人左顾右盼，期望有人能替他作答，但大家都只是将头偏向了另一侧，没有人来回答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辻小姐，现在问他们这些也无济于事了，问题在于如何亡羊补牢。” 桑名真一出声算是给了政客们一个台阶，大家屏住呼吸，观察着辻千濑的表情。 “别急，这不还没说到重点么。”辻千濑直起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一点点撕开那群人最后想要藏匿的事情，“羂索不是会一直等待的人，它一定给了你们最后期限吧，比如不在哪天之前将什么东西给到它，它就会毁灭这个国家之类的。那么，它想要交换的是什么呢？” “是这个……国家。” “哇哦。” 这还真是辻千濑没想到的答复，这意味着羂索认为在五条悟被封印的当下，只要能够让宿傩复活，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能够阻止它们野心的人了。 “总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有些恼火，那么，时限呢？” “两个月……那个人说，如果我们不主动放弃的话，两个月后它也会亲自来取。” 这个时间倒是有些出乎辻千濑预料，她以为羂索会更着急一些，看来还是因为涩谷一战让它无法同时修复自己和宿傩。这对咒术师来说是好消息，他们有更充足的时间寻找破除狱门疆的方法，也有一定时间去提升自己。 可还是太紧凑了，咒术师的实力目前差异过大。从对战的手感上看，特级之下的一级们都没有能够两人一组应对漏瑚的能力。 辻千濑是魔术师不是魔法使，做不到重置天赋这种事。 辻千濑的沉默让那群政客一个个面如死灰，如果连咒术师这边都没有办法的话，岂不是真的要让他们将权利拱手相让。 “你、你不也是最强的一员么，既然拥有比我们普通人更强的力量，就要肩负起保护我们的责任啊。” 第164章 辻千濑抬头看过去，视线钉在发言的人身上：“这句话，你们也对五条悟说过么？” 桑名真一捂住脸，他开始打心底里佩服这群人的脑回路了。 “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近乎道德绑架的方式去胁迫一个人，利用他压榨他不考虑合理性的让他奔走，你们之前不就是这样对待他的么？”辻千濑缓缓站起身，魔力随着那些撕开伪善的字眼倾泻而出，没有附着雷光是她最后的仁慈，“既然你们中还有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存在，那也别怪我狮子大开口了。” 虚伪的谈判到此为止，天平的两边放置了一样的重量。 等辻千濑离开房间，桑名真一才出声唤醒颓靡不堪的众人，换了一种温和的形式，完成了他与辻千濑密谈中的最后一步。 “虽然让我去直接劝说辻小姐也没问题，不过我觉得各位可以先内部统一好意见，扪心自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咒灵与咒术师，从本质上看，谁能让各位活下来。”桑名真一起身行礼，笑容真诚，“说不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我个人还是觉得让同类得到好处，比较能接受一些。” …… 傍晚，在辻千濑安排伏黑甚尔与库·丘林进行友好切磋后，桑名真一一通电话又把她叫了过去。算是好消息，人类最终选择了与人类站在一起。 辻千濑没有夺取天下，让世界变成咒术师或是魔术师的意图。不过既然桑名真一争取到了，不加以利用才是浪费。 而且，与政府合作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将机场开放这件事提上进程了。 不过辻千濑他们还是低估了羂索暴行的程度，又或是低估了它在涩谷事变前安排的棋子数量。在那天深夜，以羽田机场为主的几个能够承接国际航班起降的大型机场，分别出现了火灾、爆炸、地面沉降、危险品泄露的灾害。 那不可能是政客们做的，他们选择了咒术师，就会比所有人都渴望着五条悟摆脱封印。也就是说，能下手的只有羂索和它安插的不知道准确数量的咒灵。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原本面向大众的晨间剧场变成了羂索发表宣战宣言的舞台。而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天元，总算是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现身了。 纯白的空间内，九十九由基、天元和辻千濑呈三角形站立着。三人表情各异，不过明显，九十九由基和天元要更尴尬一些。 “呀，该说好久不见还是欢迎回来？”天元抬起手，看辻千濑没有回应的意思，挠了挠脸颊好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尴尬，“你应该从六年前的羂索那里知道了一部分真相，我一直没有露面正因如此。真人的能力过于棘手，而我现在的状态如你所见，已经越发脱离人类的范畴，朝着咒灵发展。偏偏在你来之前出现了另一个「夏油杰」，我也只能依靠闭门不出保全自己，保全整个本岛的结界。 ” “但这不是你不与悟共享情报，看着他一步步落入羂索圈套的理由。在悟的封印解除之前，我不会原谅你。” 天元点了点头，她认可了辻千濑的说法。 “那么，这一次找你来是有关机场出现的「人」的情况。 ”九十九由基将一沓订好的名册递给辻千濑，“希望这份名单可以算得上是我们一部分的将功补过。 ” 用人来形容并不准确，每一张纸上都是两张照片，两个名字，两份经历。 辻千濑粗略的看了一遍，大概明白羂索做了什么。 那是比她们魔术师的炼金术还要过分的事情，是违背了人伦道德的做法。 比起将咒灵塞进空置躯体的辻千濑，羂索做的，是让过去的灵魂取代现有的人。 “羂索原本想做的应该比现在更加混乱，但是因为辻，因为你的介入，它只能舍弃那部分。只是安插的棋子不使用太过可惜，与其让他们当一辈子的暗桩，不如给咒术师添堵。它大概是出自这样的心态，才把那群人全部唤醒了。”想到这儿，九十九由基叹了口气，“这么看来，当初我以为的只要让所有人都变成咒术师，咒灵就不会诞生的想法还是太粗糙了。羂索，它现在走的说难听点不就是我那时告诉夏油杰的话么……” “我倒是觉得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已经超过很多人了。”辻千濑放下名册，看着九十九由基，“我也只是因为经历过，看到过，才能告诉你简单粗暴做法的缺点……而且现如今这个话题再去讨论已经没有了意义，真被羂索和两面宿傩得手，全人类都要从地球上out了。” ----------------------- 作者有话说：桑名真一：你们没事儿惹她干嘛…… 第145章 在天元的帮助下， 那些受肉//体虽然改变不了已经觉醒的现实，却被结界约束在了各自诞生的区域。 咒术师们又忙碌了起来， 三两组队，根据自己组别的等级去协会索取对应的名单，完成祓除工作后，再去找原本身体所属者的家人说明情况。 短暂的流程真正实操起来困难重重，也不知道羂索到底收集了多少百年一遇的强者，一个个不是喊着要和现代最强比拼，就是要和千年前的最强两面宿傩决一死战，搞的比之前还混乱。 而为了处理一些棘手的家伙， 作为目前持证且官方排名除五条悟外第一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不得不从京都的咒具搜寻工作中撤出， 像个陀螺一样，打完这个打那个打完那个打这个，偶尔还要同时打两个，苦不堪言。 不过与禅院的交涉工作也没有完全停下来，经过总监会慎重的考量，他们认为让更清楚高专局面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继续驻守东京更为合适，于是，敲开禅院家大门的继任者，变成了禅院最不想看到的人——辻千濑。 “呀，好久不见， 直哉大少爷。” 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 禅院直哉差点就条件反射把屋门关上了。 辻千濑死而复生的故事他略有耳闻，东京到京都的距离足够传话的人将事情改的面目全非。比起真情实感相信的家伙，因为被坑的次数太多，禅院直哉压根就没有相信五条悟的说法，这反而让现在的会面少了份尴尬。 禅院直哉知道辻千濑为何而来，他也受够了乙骨忧太过于礼貌，又处处不肯松口的做法了，干脆把人带到了保管咒具的仓库前。 做法自然是让家族里那些个长老十分不满，但是碍于少主的身份，那群人也只是背后嘀咕几句而已。 “乙骨忧太也来过几次了，出于礼节，我带着他里里外外核对过咒具与名单的情况，禅院家已经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已经？也就是说曾经有过？” 禅院直哉捏着眉心：“有必要抓这个字眼？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甚尔君离开禅院家时带走了一部分咒具，大概是那个时候拿走的。” “少主！这种事情怎么能跟这个女人说！” “那个男人是禅院家的耻辱！少主不应该再用那样的敬语去称呼他！” 辻千濑已经猜到这群老不死快要犯病了，对于这种程度的抗议，早就连出手的兴致都没有了。倒是禅院直哉会对自家人的话而感到明显的不悦，这让她有些意外。 那个唯血统论，唯力量至上的人，也会对被逐出家族的人有尊敬之心么？ ……不对，等等，甚尔这个名字！ 辻千濑抓起禅院直哉的领子，中断了他讥讽责罚老头的动作：“你说的甚尔全名不会是禅院甚尔吧？” “放开我！你这个女人想勒死我么！” 辻千濑松开手晃了晃，下一秒换成一只手掐了过去：“快说！” “你有病吧？！！！” 辻千濑被恭敬的请进了会客室，侍女们鱼贯而入放下茶喝餐点，接着逃命一样跑了出去。 禅院直哉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有些走神，脑袋里还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帧的画面。本以为是幻觉，但是那群老头一个个也跟见了鬼一样，让他鬼使神差告诉了辻千濑甚尔的全名后，又说出了留步二字。 「我不是让你留在东京么？合着天与咒缚的无咒力全被你当做气息遮蔽，专门用我身上了呗？」 「交换而已，我和那位英雄老哥都觉得由我跟着你去拜访禅院比较合适，现在看确实是这样。」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禅院直哉和辻千濑两人后，伏黑甚尔解除灵体化，大大咧咧坐到了辻千濑对面的椅子上。 “果然御三家里除了五条那家伙有勇气动手，其他两家还是老样子，看到这里还是这么臭不可闻我就放心了。” 禅院直哉多少还有些少主包袱在，哪怕他尊敬伏黑甚尔，让他去无视对方对禅院的贬低也是不实际的。但是这会儿如果说出“就算是什尔君侮辱禅院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总觉得有些奇怪，禅院直哉决定跟着感觉走，愣是忍住没有出声。 “骗人，你真的是禅院直哉么，居然忍住了！” “辻·千·濑，你还想不想知道咒具的事情？”禅院直哉直磨后槽牙，六年前他跟她不对付，六年后依旧如此，这个家伙比五条悟还要讨厌，嘴巴一张一合说的全是他不爱听的，“没错，禅院家曾经的收藏品里确实有那么一件特殊的咒具，因为能够破除术式被视作不祥而封存，禁止任何人使用。但是，那个武器在禅院甚尔离开时被他带走了。” 第165章 辻千濑的视线落在伏黑甚尔身上，没等她开口询问，禅院直哉把他知道的结果说了出来。 “星浆体事件中，五条与当时接下盘星教委托的甚尔展开了战斗，那个能够破除五条无下限的咒具天逆鉾也在那时损毁了。” “啊，那个啊……” 伏黑甚尔摸着下巴，正准备发言被辻千濑有些崩溃的惊呼盖了过去。 “悟那家伙做了什么啊！” “所以乙骨忧太来了几次我都已经告诉他了，没了，没了！” “总该有什么近似的咒具吧？” “你以为这种特殊咒具是批发生产的么？”禅院直哉挂上僵硬的笑容，把手放到辻千濑的肩膀上，“放过禅院的仓库，去找找有没有人拥有类似的术式吧，好么？” 禅院少主的笑容没什么用，辻千濑还是连吃带拿，把咒具扫荡了一遍之后才离开。 等她走远了，之前看到伏黑甚尔就“昏死”过去的老伙计们又活了过来，开始对辻千濑口诛笔伐。 “啧，真没劲。”禅院直哉看着那群见风使舵的老头子，又开始觉得他们碍眼了。 “有空在这儿对甚尔君指手画脚，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管辖区域里出现的那个受肉//体，我记得禅院里号称自己战斗不错的人还不少，怎么，真要让我或者老头子去解决么？” 等到人群散去，禅院直哉拿出手机，看着软件里那个还没有移动的坐标，开始祈祷辻千濑千万不要在京都市区内和那个东西相遇。 …… “既然是你家的东西，这些咒具的作用你应该清楚的很，等回学校之后如何分配就交给你完成了。” 说完，辻千濑让伏黑甚尔叫出丑宝，一样样开始往它嘴里塞。 伏黑甚尔头一次觉得丑宝可怜，之前都是拿它当工具的，根本没考虑过这东西的喜怒哀乐。现在看不是因为它太丑了，纯粹是因为没被逼迫到极限。 “差不多得了……” 见辻千濑忙完之后有迈开步子直接离开的打算，伏黑甚尔一把给她又扯了回去。 辻千濑：“？” “master，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在现在告诉你。” 伏黑甚尔把辻千濑推到一旁，离禅院家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又让她用隔音的结界将两人与外界隔绝，等这些全部完成后，他清了清嗓子：“关于我的宝具的事情。” 辻千濑回忆了一下这部分的情报，确实是个缺失的方格。从召唤伏黑甚尔到现在，因为没有到需要的场合，加上自己与库·丘林的能力足够处理敌人，伏黑甚尔与其说是一名berserker ，不如说完全被当做assassin使用了。 这其实不怨辻千濑，主要还是伏黑甚尔的固有技太离谱了，放在迦勒底都要被说系统bug的那种。 耐久、筋力、敏捷全部拉满，魔力、幸运低到没眼看，宝具一栏则是不知为何的无法识别。 固有属性就更有趣了，狂化是她见过的最低值，却带着气息遮蔽ex 。这不是体感，而是她的眼睛，能够读出从者数值的御主之眼看到的信息。 这样看，虽然不是什么必要的时机，辻千濑也没再拒绝对方开口。 当然，事后辻千濑觉得，如果她有千里眼这种作弊的技能，一定会找个人更多的地方和他探讨关于宝具的话题。 毕竟人多，等于能殴打他的人更多一些。 宝具，是一种将英灵生前最知名事迹升格化的体现，它可以是一种武器，一件装备，一段轶事，可以使任何形态的任何东西。 辻千濑忽然反应过来，她看着伏黑甚尔，眼睛睁开瞪大。 她想了起来，拥有天与咒缚的天与暴君在记录中另一段与其能力相齐平的描述。 ——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曾一度杀死了六眼。 “你——” “没错，我的宝具是天逆鉾。” 伏黑甚尔的掌心出现了那把和图册中一模一样的武器，不算长的刀刃分成一长一短两端，黑色的刀柄上有着可以拴上锁链的圆环。 他拿起那把刀，走到结界旁边，轻轻划了下去。 咔哒，半弧形的屏障应声碎裂。 辻千濑站起身，看着那些碎裂的光点，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平静。 ----------------------- 作者有话说：众所周知禅院直哉是个封建糟粕，但是为什么禅院直哉对千千态度还算好呢因为真的差点被杀死（ 果然，生死之间能想通很多事x 第146章 “为什么……” 伏黑甚尔有一点心虚， 但是很快调整过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大概是对那个六眼小子杀死我的报复？” 话音未落，辻千濑一拳打了过去。 强化过的肌肉并没有手下留情， 伏黑甚尔的嘴角直接见了血。 因为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住那个瞬间想要使用令咒的冲动，辻千濑的身体颤抖着，尖牙咬破了嘴唇，血滴落在地上。 伏黑甚尔没有出声，哪怕是无心之举，他也知道在这件事上是他处理的不够好。 不论是没有告知御主与自己有关的信息，还是在有所察觉后选择了优先满足记忆中的报复的欲望。 “抱歉。”伏黑甚尔调转刀柄，将天逆鉾递了过去，“这把刀，就交给你自由处置吧。” 准备回避一段时间的伏黑甚尔没有灵体化成功，辻千濑没有拿着东西的手死死的扣住了他的胳膊。 “你准备把这个棘手的东西扔给我逃走么？” “我没准备逃，只是觉得比起我，你更适合拿着它汇报。” “宝具只有在原主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有些工作， 就得你去完成。” 两人一路上都在掰扯这件事， 最终达成的一致是，先让夏油杰在盘星教准备出合适的房间。 不过离开京都并不是那么顺利，倒不是禅院的人为难他们，而是有受肉//体闻着味找了过来。 两人还在为坐飞机还是新干线吵的不可开交，下一秒电话却比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有大声闹腾起来。屏幕上的禅院二字让辻千濑有些疑惑，就算是拿走了大量的咒具，也不至于过了半个小时才反悔吧？ “我不会把咒具还回去的。” “谁在跟你说这件事了！京都最危险的受肉//体正在朝着你飞速移动，想办法到空地上去，不能在人群里和对方产生冲突！”禅院直哉的气息因为持续奔跑有些不稳，身后的声音无比嘈杂，“那家伙是400年前的古代术师，之前乙骨忧太去接触时没有出现任何希望在此刻开战的意向……该死！移动速度更快了！” 禅院直哉那边忽然静了下来，他看着手里的地图，发现在那个瞬间代表着受肉//体的小点移动到了别的地方。 “辻？” “我在听啦，对了，乙骨君接触对方的时候，有打听出他的名字么？” “鹿紫云一。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不要再给禅院增加更多的负担！” “这怎么算是乱来呢。”辻千濑看着对面的人，斗志昂扬，“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和自己属性相似的人呢。” 辻千濑挂断电话的同时，鹿紫云一动了。他像闪光一样围着辻千濑变换着位置，寻找到合适的角度后，配合着在上一个落脚点放出的咒力，对她发起了多角度的打击。 从羂索口信中得知辻千濑身份的鹿紫云一不觉得辻千濑是这么轻松就能打败的对手，但，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败。 雷属性咒力是狂暴的，输出的每一秒对周围都是破坏。水泥地面在刚刚的攻击中变成粉末，也因如此，过了有一会儿鹿紫云一才看到里面的情况。 辻千濑还在那里，正在一脸不耐烦的掸落身上的灰尘，她的周围是碎裂的泥块，而她本身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 “有趣。” 鹿紫云一拉高咒力输出，指尖凝聚的雷芒没有一丝犹豫宣泄而出，狂躁的电光和他本人的身形几乎又是同时到达辻千濑面前。这一次，为了分析敌人能力的他，捕捉到了不可能出现的画面。 可以贯穿人类头颅的电光被辻千濑所吸收，缠绕到她的手臂上，变成了她的武器。准备的备用手段，可以随时被电力吸引的武器也在即将接近时，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打落。鹿紫云一将身体抱成球体，利用最短的时间完成角度调转，试图再去试探一次。 而这一次，他本人被一道没有捕捉到的力击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和我属性相似的人，我还期待了一番呢，但是看来并非同一量级的存在。”辻千濑活动着缠绕了电光的手臂，将拳头砸向地面，散去上面的光芒，“听说乙骨君曾经找过你，如果你现在离开，并且按照回答他的答案一样继续观望，我可以把今天见到你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 “你是让我放弃挑战触手可及的强者么？那我可不干啊。和我一较高下，分出胜负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 第166章 辻千濑根本不想在这里停留浪费时间，得知伏黑甚尔的宝具就是能够破除一切咒力概念的天逆鉾后，她很不能立刻马上去对着狱门疆使用。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不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场所，在没有通知其他还在努力寻找解除之法的人毫不知情的状态下去做这件事。而且，她也不想让羂索察觉到这一点。 “也就是说，你不接受我的提案了？” “虽然不是宿傩，但是当做在那之前的开胃菜也——” 鹿紫云一话没说完，被辻千濑放出的魔力打断。 不祥、狂乱、呼吸间仿佛能闻到那股气息带着主人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 “还真是过分的侮辱啊，把同为特级的我称作开胃菜。” 辻千濑的周围卷起蓝紫色的雷光，乌云遮蔽了两人上方的天空，四溢的雷光不规则的跃动，迸射到鹿紫云一身旁，割裂他的脸颊。 /但那不过是开始而已。 鹿紫云一虽然看不明白辻千濑在做什么，但这样量级的咒力，不论接下来的攻击是什么情况，对他都是致命的打击。既然如此，就在准备阶段想办法击溃她！ 刚才为了试探一直在使用术式输出，鹿紫云一改变策略，用咒力强化身体，准备在体术上分出胜负。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忘记前面打飞他的攻击，只是理所当然将它当做了辻千濑的术式。 这一次的突进到相对距离时没有再被击飞，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的，是术式，只是鹿紫云一猜错了形式而已。 这一次的接近并没有以「击飞」收尾，因为在靠近到危险距离时，他的脚被锁链缠住，人也被甩了出去。 这个女人的术式不止是雷电？ ！ 虽然只用两次就猜到了真相，可时间上看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没有了让鹿紫云一再次调整的机会。 辻千濑指向天空的手指缓缓落下，指尖瞄准眼前的男人做出一点也不标准的开枪动作，两人头顶的雷云也在这电光石火间发生了改变。 “咆哮吧，然后陨落吧，将这片大地化作焦土——” 闪电从云层中出现，白色的光芒比之前的雷光更为耀眼。 鹿紫云一抬起手，挡住那盛放的光芒，耳边传来了辻千濑没有感情的声音。 “——落雷。” …… 自己或许会死在这里，这是鹿紫云一当时的想法。 而事情好像往对他比较好的方向发展了，他此时此刻虽然躺在地上，一半的身体几乎炭化，但好歹活了下来。 怎么可能，那种足以用可怕形容的术式，怎么会在最后时刻进行范围的选定呢。 “可以做到哦，毕竟不能把城市毁灭，最开始设定的时候就特意降低了功率。” 鹿紫云一抬起眼皮，看到上方的辻千濑十分诧异：“你居然还在……不对，你居然没有杀死我。” “没有意义，杀死你的话反而会让我比较麻烦。而且，如果乙骨君当时没有讨伐你，我也同样没有必要在这里杀死你。”辻千濑看着已经完成了人员疏散的机场，想到禅院直哉电话里的承诺，心情好了许多，话也多了些，“难得在这个世界碰到除我之外使用电能的人，杀死也太浪费了。啊，顺便一提，你的电击对我无效的原因其实是这样的——” “我不太想听。” “就像220v家用电流和高压电箱的关系哦，人类能够想象出的可以征服使用的电能与大自然存在的闪电还是不一样的呢。” 好烦！ 这个女人将杀人诛心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天生的属性压制是没办法的，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对自己的失败就能接受一些了？” “一点也不。你别说话了，听着生气。” 鹿紫云一想要翻身扭到另一边，可身体并没有如他所愿。碳化的部分不听使唤，还是谁帮忙推了一把才得以实现。 鹿紫云一：“……” “你还有别的能力吧。” “这就是不能说的部分了。” 天空出现了飞机引擎的嗡鸣，禅院直哉准备的飞机随时都可以着陆再出发。鹿紫云一的事情辻千濑也告诉了对方，并且叮嘱他们要谨慎处理。这家伙确实很强，如果不是一开始有心隐藏了伏黑甚尔的存在，她在体术对决的阶段就会失败。 不愧是百年难遇的武者，会为了能与宿傩战斗而参与羂索的实验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顺便，百年前与你接触的羂索已经死了，既然你是百年一遇的强者，苏醒的时候应该有所察觉了吧。” 鹿紫云一没说话，这不妨害辻千濑根据现状推测，更不妨碍她结合现状去策反一个过去的人。 “它所准备的游戏永远都不会拉开序幕，作为游戏参与者的你们迟早会被咒术师杀光。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死之前和更多和你情况一样的人决一死战岂不更有趣。” 绝顶的阳谋…… 鹿紫云一觉得不论选择哪边，对他来说都亏得离谱。 好在辻千濑也不是非得要个答案，她把乙骨忧太的电话留给了对方，留下一句有事可以去联系之后，登上了返回东京的私人飞机。 ----------------------- 作者有话说：鹿紫云失败的原因就是纯纯的属性压制，没招，我就是要给我的女主最大的金手指（比格werwer） 原本近战偷袭能成功的，但是又有个写作berserker实为assassin的伏黑甚尔天时地利人和一个没占，惨 ——。 老样子辻千濑视角下看不到的剧情：。 鹿紫云一事后还是给乙骨忧太打了电话，到约定见面的地点后他扯掉披风成功给乙骨吓了一跳。 也亏得是受□□近乎咒灵的存在了，换做别人可能走一半就被风吹没了。 乙骨忧太转达了辻千濑一早告诉他的话，简单来说就是：“啊你来得正好，一起帮忙收拾残局吧” 鹿紫云一那时才反应过来，辻千濑最开始给他的就是贼船的船票。。。 以及： 回看iivv画的死灭回游里的鹿紫云，感觉完全没有那种走完一生后的沉稳……跟秤比真就是狂热武斗派，拳头大就行的刻画。 ↑纯属个人理解 第147章 收到辻千濑即将返程的消息，夏油杰将众人召集到了盘星教内准备好的房间里。 大家都有些忐忑，毕竟除了“找到了方法”外，辻千濑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 夜幕降临后，回到东京的辻千濑跟在菅田真奈美身后，风风火火推开了房间的大门。房间内的白炽灯过于明亮，晃的辻千濑下意识皱眉，适应之后才发现，不大的屋子里坐满了眼熟的人。 “这还真是……”辻千濑扫过那一张张神色有些许不同，但都带着期盼的脸，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先说好，在这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伏黑甚尔使用那个武器，成功率我不保证。” 辻千濑从伏黑甚尔的丑宝口中拿出狱门疆，放在中间的桌子上。伏黑甚尔也在此刻解除灵体化，手持天逆鉾站在一旁。 “那么，在开始之前，大家还有什么注意事项要转达么？” 还真有， 而且是比较现实的那种。 没有人知道狱门疆内部的情况，意味着没有人知道五条悟的现状。 狱门疆的内侧是否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转换一个人的善恶，又或者干脆破坏掉他作为人类的属性，无人知晓。 原本有些热烈的氛围变得冷淡了不少，辻千濑明白他们的顾虑，作为咒术师的顶点，如果五条悟不受控制，在场的其他人里没有人能够压制住他。 夏油杰想要说些什么，被辻千濑按住肩膀，她摇了摇头，平静的将狱门疆拿了起来。 “这么看还是明早回高专再说吧，抱歉了杰，让你今天这么着急的准备房间，结果没有用上。” 说完，辻千濑率先离开了那里。家入硝子见状追了上去，门关上之后还能听到她让辻千濑等一等的声音。 同期的二人离开后，夏油杰的表情也没那么平和了，他皱着眉看向提出这一点，算得上是后辈的人询问到：“你们真的是这样想的？觉得悟的心性会因为狱门疆发生改变？” 没有人回答，倒是高一的三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出了相信五条老师的话。 “算了。”夏油杰叹了口气，辻千濑都已经离开了，再抓着他们今天就要个结果也没有意义，“明天我一早会去高专和辻千濑碰面，如果你们有顾虑，也就不用去了。” 说完，他把菅田真奈美喊了进来。 “菅田，带各位客人离开吧。” …… 辻千濑一路上解释了几遍，才勉强让家入硝子相信她没有生气。 她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场地的事我刚刚跟夜蛾校长打过招呼了，他说总监会愿意提供密室前的空地给我使用，我想了下那里挺合适的，真出现意外情况，我只要把他怼进房间去就行。” 第167章 家入硝子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找你。” 辻千濑产生过干脆趁着夜黑风高，把狱门疆戳开一了百了的念头。只是拿起它，对着月色看到那抹细微却没有中断过的咒力后，那个念头也就跟着消散了。 那样不公平，不论是对相信着五条悟的人，还是对他本人而言都不公平。 就算真的出现紧急情况，也该让大家知道，而不是悄无声息的消失。 “抱歉啦悟，再等等吧，过了今天就没问题了。” 天刚蒙蒙亮，辻千濑就已经带着狱门疆到达了协会提供的位置。 场地应该是在天元的指导下进行了处理，钉在地上的木桩上，刻满了繁复的咒文。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比辻千濑到的还要早，衣服上满是晨间的露水。两人看到辻千濑皆是一愣，随后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辻千濑抬起手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转头朝着已经实体化的库·丘林做了个手势，下一秒，后者从树林里拽出了三个小脑袋。 “悠仁、野蔷薇、惠？！”夏油杰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一点，“你们三个怎么跟过来的！”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看向伏黑惠，后者就知道这俩人完全不会掩护自己，也没想着能瞒过辻千濑的眼睛，很干脆的把跟踪的道具交了过去。 “是这个。”伏黑惠把咒蛙递了过去，“我们觉得家入医生肯定不会让千濑姐自己行动，所以一早就让咒蛙埋伏在那里了。” 家入硝子捂着脑门有点头疼：“你们真的是……千濑，怎么办？” “就留在这里吧，只是比预期多了三个人而已，倒也不会影响什么。”辻千濑让库·丘林松开手，把三个小家伙推到夏油杰身边，“硝子和他们仨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杰，库·丘林。” 辻千濑将狱门疆取出，放到绘制着稳固四周魔力的魔法阵中央。伏黑甚尔解除灵体化，拿着天逆鉾站到她的身旁。 魔力顺着体内的魔术回路延展到令咒上，传递到伏黑甚尔体内。伏黑甚尔的神色变得严肃，将万里锁固定在天逆鉾的圆环上之后，准备依靠远程攻击去破坏眼前的小方块。 「你确定要站在这么近的地方？昨天那群蠢货虽然有点贪生怕死的意味，说的可都是事实，这种距离我和英雄的大哥可都来不及救援。」 「没关系，如果我都没有勇气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对悟来说也太痛苦了。」 「随便你了，事先说明，我也不知道这一击究竟会产生多大的威力。」 万里锁带着天逆鉾在空中旋转，金属与空气摩擦带起一轮又一轮的嗡鸣，让后面的几人没忍住堵上了耳朵。而离得最近的辻千濑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一脸严肃看着狱门疆在的地方。 伏黑甚尔将天逆鉾利用离心力抛掷出去，锁链的晃动让它在空中改变方向，最终命中了那个小巧的正方体。 长满了眼睛的盒子爆发出如同尖叫的气浪，随着魔力逐渐聚集到天逆鉾，又被天逆鉾传递给狱门疆，那小小的正方体开始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膨胀皲裂，在一道耀眼的白光中消失不见。 众人适应了两秒才恢复视觉，原本拜访着狱门疆的地方空无一物，原本在那里的人也不见踪影。相比之下，那里出现了很清晰的，五条悟咒力的残秽，而那些准备追踪残秽而去的人，当场被库·丘林拦了下来。 “现在，让他们两个先好好谈谈吧。” …… 腾空而起的诧异在眨眼间变成了对朝思暮想之人的怀念，那个比回忆中更加温暖的怀抱让辻千濑眼眶微酸，忍不住更加靠近去索取他身上的味道。 之前的忍耐与坚持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以为能够更从容更理智些的想法，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全部飞出了大脑，剩下的只有原始的冲动。 五条悟带着辻千濑移动到了那个秘密的山顶，他的身体遮住了升起的阳光，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般用力。 语言个文字在能够触碰到的真实面前显得那样渺小，心意相通却因为各种各样缘由分开的两人，终于在此刻团聚。 过了许久，五条悟才稍微卸了些力道，他将脸埋在辻千濑的肩膀上，没有提前面的种种，就像辻千濑只是出差了一段时间一样，瓮声瓮气的说了句“你回来了”。 那样稀松平常的话戳破了辻千濑最后一道坚持着的防线，她收紧环在五条悟腰间的手臂，感受着萦绕于鼻尖恋人的味道，有种终于可以卸下担子休息片刻的感觉。 风带着朝阳的暖意游荡在两人周围，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在那明亮的眼眸中找到了自己。 “现在不装不认——” 五条悟的话没有说完，被辻千濑拽住衣领拉了下去。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袋里瞬间炸开。 五条悟伸手托住辻千濑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像是为了宣泄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六年的爱一般，他一点点攻占城池，掠夺着流转在两人身边的氧气和魔力。 看着那些流向自己的体内星星点点，五条悟忽然想起初见时辻千濑一笔带过的话题，身体好像确实感受到了不同于自己咒力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就像是两人的血液相互交织融为一体一样。 缠绵悱恻的吻在两人气息耗尽前停了下来，理智回笼，哪怕知道现在应该优先返回高专，尽早开始反击羂索与宿傩的计划，两人还是暂时的留在了山顶上。 两人像是那天清晨一样，依偎在一起看着阳光下的东京都，那份冬季里特有的暖意，让这几天不停奔走的辻千濑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五条悟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句带着爱意的感谢更是比什么功能饮料都要好用的多。 “仓库那边找到你，你却不愿意和我相认时，我其实超生气的。”五条悟开口打破了那份恬静，“明明回到这里，却杜绝了和我的一切往来，当时真的把我气得不行。但是……” 五条悟察觉到怀里的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飞快的用手盖住她的嘴巴。 “但是在涩谷战斗，感受到千千的魔力，看到最后你朝着我跑来时，我忽然就明白了。” 辻千濑扒开五条悟的手，侧过头看着他，又被他挡住了眼睛。 “干什么啦！” “就算是我一直被喜欢的人看着也会不好意思说下去，稍微迁就我一下嘛千千～” 上翘的尾音像是挠人的钩子，辻千濑伸手去捉，却被五条悟的大手包在里面。 遮蔽视线换来了感官的敏感，察觉到他掌心不断上升的体温，辻千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悟，你害羞了么？” “嗯，明明过去了六年，只有在千千面前一直保持帅气这点怎么都做不到。看到你的眼睛就能猜到你的初衷，落入陷阱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啊，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这样不合时宜的念头……就算是我也没法看着你的眼睛说出口这么不专业的话啊。 ” 辻千濑用了些力气，挣开五条悟的制约，坐了起来。 “我要听，不止那句话，包括今后所有的抱怨，示弱，我全都要听。对我来说，五条悟不是和最强挂钩的标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想要听到他对我诉说自己的喜怒哀乐。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那就让我把他从最强的宝座拉下去。”辻千濑伸出手，是邀请更是请求，“虽然在大战前夕这样讲不合时宜，但我想现在就听到他的回答。” ----------------------- 作者有话说：给条配个bgm吧：怎么也逃不出，千千的手掌心～ …… 可能会有人说最强的五条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我希望他不只是和最强挂钩的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以及： 2月日更一个月达成！ 3月开始三次要忙起来啦，会回归老节奏→有榜随榜，无榜至少周更。 我会尽可能加快速度的！ ！ ！ 第148章 五条悟的回归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为之振奋的好消息。可能是因为整体没太费什么力气，大家的情绪都还比较稳定。 除了东堂葵，辻千濑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壮硕的身板，居然如此感性。因为这点更奇怪，以至于她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他是京都的学生。 不过这些都算是小插曲，和五条悟验证无缺解除封印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的事。 当然，对除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之外的人而言，有一件很值得讨论的事情。 那几道视线太过强烈，让人无法忽视，以至于辻千濑就算猜到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而且其实自己不太愿意在大战前夕提及这些，却还是用课堂提问的模式，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高中生的心思单纯又好猜，被推选出来的代表也没有改变。才被辻千濑恶作剧一样吓唬过的虎杖悠仁，这一次又冲在了最前面。 第168章 “五条老师是什么时候和辻姐认识的？” “虎杖！你倒是好好利用机会啊！”钉崎野蔷薇恨铁不成钢， 把虎杖悠仁挤走， “五条老师你别听虎杖的，我们想知道的其实是谁先告白的！” “太直白了吧！” 虎杖悠仁化作呐喊小人，只希望被问到的两人不要生气。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下，还好还好，五条老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辻姐更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对方。他想了想，应该是因为辻姐自己也很好奇五条老师会怎么回答？ “认识的话是在老师高三的时候哦～呀，现在想想，当时没有被千千杀掉说不定就是命运的开始呢～” 除了夏油杰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在震惊。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倒是知道两人曾经打了一架这件事，却没想到是在初见，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严重的程度。 那群学生表情就更夸张了，除了伏黑惠还算正常，其他人都跟着虎杖悠仁一起变成表情包了。 “但是五条老师高三的时候已经掌握无下限术式了吧？也就是说，辻姐那会儿就已经能够破除老师的术式了？！” 两个当事人，包括同期的老师们都没有反驳。这下好了，大家看辻千濑的表情更加崇拜了。 “至于告白这件事……”五条悟一边说着整个人挂在了辻千濑身上，“当然是老师我啦～” 大家又换上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想想也是，按照他们印象中五条悟的做派，能有恋人都是中大奖了，真去告白的人，肯定是因为他的颜值。 辻千濑笑着拍了五条悟的胳膊一巴掌，虽然是事实，但她就是觉得被五条悟这样说出来变得有些奇怪。也不知道这几年他到底干了什么，能让学生们这样质疑。 想了想，辻千濑觉得还是要为五条悟稍微挽回些形象。 “告白的话应该算是我们互相的，本来没准备答应他，但是认真的五条悟真的很帅气呢。” 然后？ 然后大家看到了十分稀奇的场景，那个天天把“我是最强”挂在嘴上，捉弄人的五条悟，耳朵尖居然变成了粉红色。 察觉到五条悟的指尖勾了勾自己的掌心，辻千濑收起玩闹的心态，将话题导入正轨。 “那么接下来该谈正事了，在明天早上的正式会议前，我有些别的事情想跟你们说。”辻千濑的手指转动方向，停在虎杖悠仁面前，“不过在谈话开始之前，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 辻千濑的表情没有刚刚那么平易近人了，明明只是嘴角不再上扬，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风暴来临前夕，沉闷又压抑。 “识相点就赶紧把意识全都转移到羂索那边，别等我一根根把你的手指从虎杖胃里掏出来。也别想着能从会议里打听到什么东西，一个有用的词都不会让你知道的，宿傩。” 众人看向虎杖悠仁，看着他的脸上出现了许 久未见的第二张嘴。那张嘴笑的狂妄，还不带喘气的，听的辻千濑脑仁直疼。 是她故意去刺激的对方，结果也在她预期内，但怎么说呢，以后还是不要让宿傩这个东西用虎杖悠仁的身体说话了。 对宿傩的厌恶加大了辻千濑对虎杖悠仁的怜悯，辻千濑把五条悟从身上抖搂下去，抬手按在虎杖悠仁的肩膀上，没多久，那个嘴巴安静了下去。 “好厉害，辻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让他知道我把手指从你身体里掏出来不是说说看而已。” 虎杖悠仁觉得这个话题好像也不该继续，对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太友善，抖了抖，又切换到了别的地方。 晚餐自然是大伙一起吃的，回程时，辻千濑下意识抬脚跟上准备回盘星教的夏油杰，被五条悟一把抓住。 “千千要去哪儿？” “啊，之前一直住在盘星教，太习惯了顺脚就往那边走了。”辻千濑往后退了两步，主动握住五条悟的手，“那么，今天我要回哪里？高专宿舍？还是——悟家？” 五条悟伸手挠挠脸：“哎呀呀，这么自然就说出来了么？” “那我撤回？” “诶？好久不见都不能稍微容忍一下我的孩子气嘛？” “但是悟今年已经要29岁了吧？从年龄上看，现在我比你小了。” “骗人？！”五条悟吓了一跳，把眼罩都掀起来了，“时间流速的问题？你的那边那什么迦勒底的地方，和这里相差这么多么？” “可能是监测机构特有的超出时空的特性吧，毕竟我们是能够介入公元前神代时期的存在。”辻千濑发现五条悟又想趁机打听，握着他的手在胸前比了个叉，“不行，关于我的世界的时候，等所有都结束后再说。你的脑袋烧掉了，就没法给我战斗建议了。” “我在千千心里就只有这个用处么？” 辻千濑觉得这家伙比之前更会耍赖了，但是没办法，既然这辈子都认定这家伙了，除了习惯也没别的选择了。 唔，或者多欺负欺负他？ 还是算了，总觉得现在的五条悟比22岁的他更豁的出去，到时候可能还是她觉得更丢脸。 辻千濑正想说战斗前不讨论私事，突然整个人被五条悟圈住带着转了好几圈。 “呜哇，你做什么？” “就是突然想这么干了。”五条悟把人放下，又忍不住贴的死死的，“让我再缠着你一会吧，明天就不会这样了。” 辻千濑没有拒绝，而是伸出手任由五条悟拽着自己，一边走一边跳，像是回到了高三一样。 两人在五条家稍事休息，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辻千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翻身起来才发现隔壁的房间也还亮着灯。 “在写什么？” 辻千濑没有刻意隐去魔力和脚步声，五条悟在她还没开门时就发现了她。 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之后，五条悟把她捞到怀里，点开了屏幕上的图标。 “我把杰之前整理的受肉//体重新核销了一遍，让忧太和那个四百年前的强者一起行动的法子是千千想到的吧？他们两个组队之后，速度快了很多，目前已经清理的只剩下仙台那边的硬骨头。” “他们消灭的敌人越多对我们越有利，半个月之后就是和宿傩决战的时间，不能让虫豸影响我们的进度。”辻千濑点开了另一份写着烂橘子几字的名单，不出意外从上面看到了协会里一些人的名字，后面附属的页面上还有几个政客在。 辻千濑对那些人有印象，全都是在五条悟被封印后，第一时间跳出来准备跳反的家伙。 她伸出手，把上面那几个名字标成红色。 “我是不介意把他们全都变成红色啦，如果没有成功解除狱门疆对你的封印，我的下一步也是想这样走的。”辻千濑按下删除按钮，接着又撤销了刚刚的指令，“不过既然你回来了，这部分就还给你定夺了。” “嘛，到时候先让天元把他们困住就好了，现在不论做什么都会对其他人产生影响，虽然能解决，但还是麻烦。” 五条悟伸手划到下一份文件，从名字就能看出来，那是一份关于宿傩的调查资料。 整合了御三家资料的文档从宿傩曾经的传说，到根据世代传承封印咒物的考证，一应俱全。看得出，他们对于这样在千年前只手遮天的敌人，一直抱着警戒。只是，和平时间越长，他们就会越淡忘这份危机。从宿傩手指的封印被褪除开始，所有人都被算计了进去。 “唔……有虎杖悠仁的资料么？可以的话从出生开始，我都要看。” “悠仁身上有什么问题么？”五条悟说着，打开了平板上另一个不同于其他软件，很是特别的图标，“协会那边从他进入高专后一直在全程监控，途中确实出现了不太好的情况，不过记录没有断裂。” 辻千濑飞快的看了一遍，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那点违和感比起虎杖悠仁本身来说都算不值一提的。 “有虎杖同学进入高专之前的资料么？” “有倒是有，怎么了么？” “数值有些奇怪。”辻千濑的手指划到最开始的部分，“这里，惠初见时的评价，还有原本学校同学对虎杖同学的评价，他那超绝的体能可不是成为咒术师之后拥有的。” 五条悟本来想说如果是拥有咒力的人，身体素质比普通人高很多也很正常，被辻千濑用夏油杰的名字堵了回去。 “虎杖同学来的时候有从家里带东西出来么？” 看五条悟摇头，辻千濑拿出手机，原本想打电话，最后还是切换到了信息模式上。 “正好乙骨君还在仙台，拜托他加个班好了。” ----------------------- 作者有话说：差点忘了榜单还没完成，好险 第149章 “你没开玩笑吧？去虎杖悠仁家里找合影， 这种时候？” 鹿紫云一跟着乙骨忧太在仙台遇到了其他几只听了羂索忽悠的受肉//体，几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时代的强者，二话不说混战成了一团。原本乙骨忧太是不准备当即插手的，毕竟坐收渔翁之利更省事一些。但是鹿紫云一经不起挑唆，听不得别人说自己是最强，死活也要加入其中，搞得他头疼。 第169章 好言好语劝说无果，乙骨忧太黑着脸成为了战斗中的一员，结果没打多久，他和鹿紫云一就被菜菜子用术式转移到远方了。 “啧，好不容易来了兴致，现代的小鬼头怎么全都这么不可爱。” 菜菜子无视掉鹿紫云一的抱怨，把手机打开到邮箱页面，发件人那栏写着千濑姐名字的邮件里，是一张五条悟背影的照片，文字则是十分简单的一句话——五条悟回来了。 乙骨忧太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line的群里已经因为这件事讨论了好久，期间熊猫他们都艾特了他，但是时机不对，全被错过了。 “也就是说要抓紧时间了啊，仙台大概还有5人左右，不过质量和京都那边比要强的多……菜菜子你和美美子先回酒店吧， 接下来我们两人就能完成。” “嗯，我会把其他人的坐标记录下来，需要缩短距离的时候给美美子打电话就行。” 人与人的体能素质是不同的，仙台离东京很近，优点是方便返回， 缺点是持续这样高强度的战斗，容易把东京境内的咒灵吸引过去。毕竟咒灵里也有带脑子的，比起现在咒术师扎堆的东京，旁边气息混杂的城市更好办事。 乙骨忧太脾气再好，再任劳任怨，看着成群结队前仆后继的咒灵也会变得暴躁。不是没有大规模输出的手段，而是破坏地形这件事，不能由咒术师开头。 偏偏有咒灵吃准了乙骨忧太的想法，准备从空中泼洒自己的分裂体，对普通人进行寄生再吸收他们的生命力。如果不让里香出手，乙骨忧太很难在短时间内收拾掉这些会飞的东西，如果出手……起码这一片的建筑物都会被摧毁。 而在这关键时刻，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九十九由基的出手解了乙骨忧太燃眉之急，细问之下他才明白，对方也是听天元的话办事。 九十九由基也是战斗爽的类型，但她也知道，比起战斗，保护天元才是最要紧的工作。 同为特级的二人寒暄没几句，九十九由基就通过天元的结界回去了。 这边折腾完，鹿紫云一那边也落下了帷幕。虽然算不上无伤通关，但是看得出，比起那边一个断臂一个开胸的人，某位绿头发战斗狂的骨折加流血，已经算是轻微伤了。 鹿紫云一想让乙骨忧太治疗那边的两个受肉//体，让他们也体验一下强制打工的快乐。乙骨忧太当然不同意，没有辻千濑的指导，他可做不好下达奇特约束这件事。 晚饭后照例是填写一天总结的时间，少有的分头行动让鹿紫云一也获得了报告体验卡，结果删删改改后半夜才完成。 好不容易躺在床上舒展身体准备入睡，乙骨忧太又来敲门了。 “你们是正经的咒术师，是那个宿傩容器的朋友吧？就不能从官方角度要一个调查许可么？就非得半夜动弹？” 乙骨忧太没回答这个问题，毕竟答案太明显了，只要有羂索在，很多东西就不能明目张胆去完成。 鹿紫云一抱怨归抱怨，还是配合了乙骨忧太。两人一路摸索到虎杖悠仁家，才发现这里简洁的可怕。 鹿紫云一这个古代人在几个房间里好奇的东瞧西看，乙骨忧太则是更有目标性的选择了一些虎杖爷爷生前使用的家具。 还真别说，乙骨忧太的思路十分正确。虽然从虎杖悠仁本人那边得到的情报是，他爷爷似乎对自己的母亲很不喜，在他记事起就没有提过任何的东西，但照片还有留下一张。 一张黑色短发女性和粉色头发的男性在一起的合影。 “是这个吧，总之发过去吧。” 鹿紫云一凑过去，看清照片上的人之后，有些难以置信的嘶了一声。 “这家伙……” “嗯？好像是虎杖同学的父母。鹿紫云先生总不会认识他们吧？” “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个时代的人，我是说这家伙的脑袋。” 鹿紫云一伸手，按在了照片里女性的额头上。 …… “乙骨君居然没休息……” 辻千濑从沙发上坐起来，打开邮件把里面的照片投屏到五条悟的平板上。 照片里的两人看着浓情蜜意，任谁看都得说是一对十分般配的情侣。 当然，如果女性的额头上没有那道伤疤，两人会更倾向于这种平常的说法。 她才和五条悟对新出现的羂索能力进行了猜测和罗列，巧合也好天意也罢，这张照片都给了他们新的思路。 五条悟直接给协会那边打去电话，要求他们立即着手调查虎杖母亲的事情，不论大小，全都需要。 五条悟亲自打去的电话，总监会自然不会怠慢。清晨，等相关人士落座后，一份新鲜出炉写着虎杖香织几个字的手册被放在了五条悟的座位上。 政府的人也被请到场了几位，虽然他们对自己的形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但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责任，一旦与宿傩开始对决，战斗核心向外扩张的10公里内，都是高危地段，必须对所有人员进行疏散才行。而这件事，让咒术师们像平时做任务一样去完成肯定不现实。 “我想你们肯定不会对这种小事再进行推辞了吧？” 辻千濑先发制人，给准备拒绝的几人全部噎在原地。他们试图让协会里和他们一方的人站出来帮他们说几句话，回头一看，协会那里哪儿有什么盟军，只有以桑名真一为首的改革派。 “没有其他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反正也不指望你们能有别的帮助，到时候别因为普通人的事拖我们后腿就行。” 五条悟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是几个之前被辻千濑标红的名字，他的脸上露出有些刻意的惊讶，过了几秒才翻走，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 “嗯？怎么政府的人还在？” 五条悟抬起头，嘴角的微笑此刻看上更像是催命符，让被点到的几人后辈生出寒意。几人磕磕绊绊说了一些官话，特别点出会配合咒术师这边的转移要求，越走越快几乎是跑出了房间。 等人走后，五条悟满意的点点头，笑容变得更真诚了些。 “接下来是关于战力的安排，如你们所见，我和千濑不打算让没有毕业的学生们上场对付宿傩。” 桑名真一皱眉：“乙骨忧太也在排除的范围之中？他也是特级咒术师的一员，也能提供一部分战力吧？” “从这两天返回的报告看，各处的咒灵活跃度都开始上升，我们总不能顾此失彼，外围必须有足够强的人坐镇才行。”辻千濑把天元此刻维持的结界和咒灵的现状一起投影到地图模型上，“哪怕九十九由基能够通过天元的结界移动，也不无法兼顾所有的点位，而且越频繁的使用结界的传送功能，就越有被羂索入侵的机会，所以我和悟商量之后，觉得对战宿傩的人还是以我们两人为主比较合适。” “等等，两位的实力与其他人相比确实是断层式的优秀，但再怎么说，只让二位去对付宿傩也太……” “不如说这样是最优的解决方法。”辻千濑打断桑名真一，“和宿傩那样的敌人只有两种结果，如果我们两人胜利那么皆大欢喜，如果我们两人全部败退，那其他人去也是送死。就算有第三种可能，比如我们两人将宿傩的战力削弱至最低，其他人可以进行补刀，但是我觉得那种场合下，宿傩绝对不会恋战，而是会优先逃跑同时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 真相往往难以令人接受，桑名真一理智上明白，辻千濑说的全都是事实。这个世界，不，起码这个国家里已经没有能够跟上两人脚步的咒术师了。一旦他们退败，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作泡影。 与其在这里纠结为何自己不能到擂台中央战斗，不如用他们的身份，去给更多的人安排合适的工作。 桑名真一缓缓吐出一口气，朝着身旁的同事点点头：“我们明白了，我们会根据每位咒术师的能力和区域，安排给他们最合适的工作。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为两位创造出最合适的战斗场地。” 当然，辻千濑和五条悟的决定咒术师们并不接受，特别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但是两人又太过了解对方，这种能由他们交替说出的提议，肯定早就经过了内部沟通。这个情侣组合的两人都是固执的，这件事他们早就领教过了不是么？ “硝子肯定是在后方负责治疗支援，那我呢？虽然和你们有些差距，但我好歹也是现役特级，把我安排在观众席我可不会同意的。” 辻千濑笑了，把五条悟的私人平板滑了过去。 “那是自然的，我可是给你找了个好差事。想尽一切办法利用身边的人，这才是我的作风嘛。” 夏油杰按亮屏幕，看到了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脸。 第150章 写着虎杖香织名字的资料在大家散去后才被翻开，桑名真一回到会议室，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等待两人后续的安排。 如果说之前的照片只是猜测，那看过这份资料后，两人已经完全确认了羂索曾经做的事。不得不说，为了达成目的，它确实是在不择手段。 第170章 桑名真一接受能力比较差，虽说资料是他准备的，交给两人之前他自己看过了一遍，但可能是因为文字太小众，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理解能力了。 “所以……真是这样的？” “嗯，真是这样的。”辻千濑点头， “不过好消息是，虎杖同学和现在这个羂索无关。” “也就是说和之前的那个有关。” “不错嘛桑名先生，你懂得举一反三了～” 桑名真一又变成了呐喊小人：“这哪里算是好消息了！我们之后要做的事不是在杀死虎杖悠仁同学的母亲么？！” 这回换辻千濑和五条悟怪异的看着桑名真一了。 辻千濑：“你这个文字太小众了……” 五条悟：“就是啊桑名，你怎么做到没有心理负担说出这句话的。” 桑名真一脸颊涨红：“还不是你们两位一直在这么误导我！！！” 两人默契的把头扭开，忽略掉桑名真一控诉的表情，将注意力放回到资料上。 虎杖香织的资料其实并不多， 很多东西都是借助政府之手，从系统里直接调取的。但有一处不是这样，17岁的记录，是出自京都高专的记录。 “虎杖的母亲曾经是京都高专的学生？” 辻千濑有些诧异，毕竟从距离上看仙台明明离东京更近一些。不，不对，是她先入为主了。记录里的人还没有改姓，名为香织的女生在那时的生活重心很有可能集中在关西，之后因为和虎杖的父亲结婚，才去的仙台那边。 而偏偏仙台那里有个了不起的东西。 辻千濑叹气：“果然巧合多了放在一起就变成阴谋了。” 京都高专的资料应该是相当有资历的人整理提交的，辻千濑脑海中浮现出拿着吉他的乐岩寺嘉伸校长的脸。 关于香织女士的术式，看得出入学时，学校的人也没有完成定性，只说有可能与重力相关。而一年后，香织女士因为在出任务时受了重伤，家人为她办理了退学，之后便没了联系。 至于17岁到22岁这段时间的记录，只能通过一些银行流水、就医记录推敲一二。辻千濑看着入院记录上已经带着缝合线的虎杖香织的照片，忍不住又感叹了一次。 “羂索那家伙，要不是碰到了六眼，可能真就成功了。” …… 考虑到九十九由基的术式与重力有关，五条悟把虎杖香织的事情告诉了天元。只不过看对面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天元一早就发现了，又不知道出自什么心理没有告诉大家，把五条悟气的差点炸开。 “那个老不死的薨星宫等完事儿了我再去拆。” “算我一份，谜语人这种生物的存在就是给所有人添麻烦。”辻千濑把那份资料退回给桑名真一，“把它销毁吧，这件事也不要告诉虎杖君，就算这边的羂索真的成为过香织，它也已经死掉了，和虎杖悠仁没有一点关系。” 桑名真一点头，就算辻千濑不说，他一开始也是打算这样向两人提出请求的。 “那么，还需要协会这边做些什么么？” “就等你这句话了。”辻千濑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宝石，递给桑名真一，“我要宝石，除了珍珠和钻石外的所有宝石，有多少要多少，还有水银，也是一样的要求。” 辻千濑和五条悟在门口开始分头行动，一个去找那些政客要来宿傩现在的坐标，一个去和御三家的老家伙们说清楚利害关系。 不过辻千濑可不准备单纯问两句话就结束，被画红的名字，她没有放过的念头。 在楼下等着的秘书得知辻千濑的来意面露难色，他惹不起这些咒术师，也不想丢了饭碗，权衡再三用生命更可贵说服了自己。 辻千濑开门见山，政客们这会却又有些犹豫了。他们虽然选择了咒术师，却又害怕提供过多的情报让宿傩愤怒。这种想法放在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辻千濑可没有跟他们打太极的功夫。 她看着站在最前面，说话最多，明显是站出来这群人中领头者的家伙，笑了笑。 “所以，你们是主张等到开战之日再说的派系，对吧？” 或许是辻千濑这次来并没有那么大的攻击性，几个人从一开始的小声议论，转为指指点点。辻千濑微笑着等到代表说完，手里亮起雷光，贯穿了他的脑袋。 “之前我就跟悟提议过了，名单上的一些人杀死比留着有帮助，他还是太仁慈了。”她把被雷电贯穿僵硬的尸体扒到一边，往前跨出一步，“现在，有人愿意把宿傩肉//体的坐标告诉我了么？” 这种特殊时期，配合度果然是跟着拳头大小走的。辻千濑临走时把其余几个挑出来的名字交给了另外一群人，她对这些家伙后续如何毫无兴趣，总会有人愿意接手，拿起刀的。 将坐标同步给五条悟后，两人前后脚出现在附近的甜品店里。五条悟比辻千濑要早到一些，这会正在对着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小蛋糕犹豫不决。 “给，这个，是这里的招牌。” 五条悟把白色的那款推过去，有些期待的看着辻千濑。她切下一角放入口中，看似厚重的芝士在唇齿间融化，味道却是那样熟悉。 五条悟支着脑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指了指在吧台忙碌的夫妻：“那对夫妻已经可以做到全天候经营了，很厉害吧。” “那我想你一定是最捧场的股东了。” 这一点点享用甜品的时间算是难得的休憩，他们不敢保证宿傩完全复苏时会不会对周围进行破坏，但也不能现在就让人员全部疏散。毕竟过度的保护也会让普通人产生恐惧，成为滋养咒灵的养分。 政客们给出的坐标位于一处已经荒废多年的神社内部，以防万一辻千濑安排了小型的使魔前去探查，不过对方也是有备而来，神社外面早就被冰锥层层围住，凭借小使魔的魔力完全无法突破到里面。 五条悟竖起手指，红色的光芒凝聚在指尖上方，辻千濑退后半步，看着那束红光击碎阻隔的冰锥，看着之前救走羂索的咒灵走了出来。 “五条悟！” “居然不是那个偷了不知道哪个杰的身体的家伙出来么？看来涩谷一战让他受损很严重嘛。”五条悟看到辻千濑并不打算出头，还有利用自己隐去身形的意思，不动声色往侧边挪了一步，利用身高差挡住了里梅有可能看过来的视线，“只是提醒一下你们，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可别等输的那时候再说自己没准备好。” “哼，你们才是，别等输的那天再说什么要是之前去偷袭就好了这种话。” 现在就发难倒也不是问题，双方都没有到万全的状态，鹿死谁手是说不准的事情。只是，既然已经决定要尽可能保护普通人，在这里动手会本末倒置。 五条悟随意的用苍破坏了一些里梅用咒力凝结的冰柱，带着辻千濑一起回到了高专。两人在操场上看了会儿虎杖悠仁他们的体能练习，没多久，伏黑甚尔解除灵体化站到了两人面前。 “你们俩真的是相当会使唤人啊，这个契约能不能解除，怎么看都是我吃亏。” 辻千濑才不吃这一套，把人从脸前往旁边推了推：“供给的魔力可是一分都没差你的，现在说什么解除，是不是太没有契约精神了？那么，有收获么？” 伏黑甚尔撇了眼一旁没出声的五条悟，用了一样的姿势，挤到辻千濑另一边坐下。 “我又不是assassin ，你们两个最强没探到的事情我能有什么收获。” 突然出现的人影吸引了学生的目光，辻千濑面无表情站起身，避免自己成为众人讨论的对象，至于两位互相较劲的男士口碑如何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了。 当然，正事不解决是不行的。 “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么？真遗憾啊，我还说如果能知道些细枝末节，就说服库·丘林和你比试一场的。” 伏黑甚尔抓住头发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抓人命脉……那个老神社里面有各不像是人造的池塘，周围布满了祭祀用的器具，两面宿傩的肉身被安置在了那里，估计是什么仪式的一部分。” “看到羂索了么？” “没有，那家伙和那个叫里梅的不一样，小心的很。贸然接近反而会暴露我，那可和你的命令相悖了。” 辻千濑思索一阵后把虎杖悠仁叫了过来，帐落下后，她又用魔力试探了一轮。这一次比之前还要过分，硬要形容功效，就像是站在虎杖悠仁的脑袋里对着宿傩痛骂一样。但别说反应了，连咒力的波动都不曾改变过。 “比我想象中的速度要快一些啊……” “有什么问题么？” “大体上是没有，不过还是得试一下才知道。” 虎杖悠仁歪着头，一脸疑惑。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你稍微咬紧牙关一下。” 话音未落，辻千濑一拳打在了虎杖悠仁的肚子上。 ----------------------- 第171章 作者有话说：甚尔其实一点都不耗魔，但是千千还是莫名其妙的在支付一些日常损耗，两边对账对半天，发现都被盖亚吃了（bushi） 第151章 魔力强化过的一拳可是连夏油杰都会觉得难以驾驭的存在， 更别提毫无准备的虎杖悠仁。 来自外力的打击精准命中了他的腹部，本该随着力道飞出去的身体，在五条悟的按压下生生留在原地，相对的，因为无法承受这份力道，他缓缓跪了下去。 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虎杖悠仁的腹部出现了其他的感觉。魔力像是探针注入到他的身体，精准寻找到了其中一枚手指，又像钩子一样抓着它，迫使虎杖悠仁吐了出来。 “那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用手帕将那枚手指包好交给辻千濑，后者直接把它丢给了伏黑甚尔的丑宝，完全无视了对方骂骂咧咧的动作。 “好了，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一起出现了，要听哪个？” 五条悟猜到了大概情况，不过还是配合了辻千濑一番，选择了先听好的那边。 “好消息是， 只要再反复4次， 就能把虎杖同学之前主动或是被动吃下的手指都拿出来了。” 虎杖悠仁大惊：“再来4次这样的攻击我会死吧！” 五条悟捂上虎杖悠仁的嘴巴，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那坏消息呢？” “我们今后无法通过杀死虎杖悠仁而杀死宿傩了。” 除了五条悟之外的人皆是一愣，钉琦野蔷薇最先反应过来，说着就算是五条老师的女朋友也不能说这么冷血的话，接着被伏黑惠拉到一边。二年级的学生们虽然没有钉琦野蔷薇那样冲动，一个个脸上也说不上好看。 五条悟正准备替辻千濑说些好话，还没出声就被她打断了。 “我会回来，会参与涩谷的事情，会站在这里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为了防止六眼被封印，为了五条悟这个人。”辻千濑看着众人，眼神里只有平静，“为了这件事，我什么都会去尝试，杀死谁都可以。” 说完，她也发现氛围确实变得有些诡异，扬起嘴角又笑了笑。 “我这样说的话，大家能理解么？” 并不太能，大家的表情虽然不再愤怒，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更诡异了。 钉琦野蔷薇离的最近，虽然压低了声音，那些文字还是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辻千濑有些无奈，可真相这会儿还不能告诉其他人。她看了眼伏黑惠，对方很上道，这次连着虎杖悠仁一起拖走了。 “喂，惠！” “好啦好啦，真希酱我们也走吧。” 人都散去，五条悟没形象的笑弯了腰。辻千濑瞥了他一眼，暗中给他记上了一大笔。 “走吧，我们也要为决战做准备了。” 傍晚时分，桑名真一带来了政府承诺的第一批宝石原石和水银。这一次辻千濑没再像之前那样精细的操作，只是单纯的筛选掉了一些尺寸过小的石头，接着将它们与水银一起，放进了转换的机器里。 它们全部都会变成提供魔力的魔力棱镜，比起常规的补魔手段，这已经是辻千濑能找到最节约时间最便利的方法了。 转 换进行到一半时，夏油杰完成了校内最后的工作推门而入。几人互相抬手打了个招呼，辻千濑更是把库存的一部分棱镜扔了过去。 夏油杰打开看了眼数量，疑惑道：“这是？” “给你的战备物资，从咒灵的数量上不能取胜的话，就拼操纵咒灵的咒术师的质量吧。你会赢过那个冒牌货，对吧，杰？” “那是自然。”夏油杰把东西收好，有些担忧的看着对面两人，“你们呢？有什么好的对策了么？” 辻千濑把玩着那几颗小碎石，只说过两天再说。她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不过现在说出口，在场的人肯定不会同意就是了。 “桑名，有件事得麻烦你。” 桑名真一坐直身体，一副已经做好赴汤蹈火准备的表情，十分正式的朝着辻千濑点了点头。 “不用那么紧张，比起这几天正在进行的疏散工作要轻松得多。”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将它和工房的钥匙一起递了过去，“机器的使用方法已经写在上面了，直到决战前一日，都不要让它停下来。” “我明白了，我会妥善分配好时间的。” 辻千濑和五条悟都不准备在高专进行战术上的沟通，这里的结界虽然十分优异，但是无法放开手脚。思考之后，辻千濑又回到了废弃的厂房那里，这次有五条悟出手，直接用金钱的力量把那里买了下来。 结界在三方改造下变的十分牢靠，乙骨忧太回东京的那两天还特意试了试，常规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辻千濑的两名从者可以说是头一次施展了全力，面对两位冠以「最强」之名的人类，他们放开了手脚，展开了强有劲的攻势。 “不不不，先等等！”几轮进攻之后，五条悟做出暂停的手势，带着控诉的表情一手一个指向两名berserker ，“为什么他们俩都在打我？不该有一个人和千千决斗么！” 辻千濑看向一边：“可能因为从者不能随意攻击自己的御主吧。” 五条悟：“？” 五条悟：“你一早就计算好的啊！” 五条悟调转方向，利用术式跃过面前两人，迎上辻千濑，和她缠斗在一起。 这还是辻千濑回到这里后第一次和五条悟切磋，她按照之前的记忆将强化数值有提高了一半左右，没想到在有防备的情况下，还是靠库·丘林才堪堪稳住身形。 五条悟又变强了许多，辻千濑这会才算是真的体会到什么是规格外的强大。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变化。 既然近身无法占上风，那就看远程攻击强行令对手进入自己的舒适区。 库·丘林亮出长枪，宝具配合着雷光，将五条悟逼退到了伏黑甚尔负责的范围。 “哟，小子，轮到我了。” 五条悟忽然反应过来，辻千濑身边的两名从者都拥有突破自己无下限的能力。感叹她召唤的家伙太具有针对性的同时，五条悟再度拉开距离，瞬移到双方都没法一击得手的距离上。 而五条悟正准备朝辻千濑控诉她太过认真，根本不害怕自己会被伤到，就看到对方举起右手晃了晃，手背上亮起了耀眼的红光。 下一秒，六眼捕捉到了一股新的力量，五条悟依靠超绝的反射神经跳离原地，看到了一个带着骷髅面具，全身漆黑的男人。 “介绍一下——这是我压箱底的东西——”辻千濑被瞬移到眼前的五条悟抱了个满怀，喊话也变成了耳语，“这是我利用迦勒底送给我的东西完成的限时召唤，和库·丘林、伏黑甚尔不同，他们只能现世五分钟，但相对的，职介上不再受限制了。” “初次见面，吾名为哈桑，咒腕的哈桑。” assassin职介的男性和两人点头示意，随后按照辻千濑的意志化作繁星。 “这样看，千千负责远程封锁，我负责近战交手，我们两人一起压制宿傩基本上不成问题嘛。”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想好了。”辻千濑把环住她腰间的手握住带到身前，“和宿傩的决战，我要去当打头阵的那个人。” …… “所以说，就算你口中的千濑姐有什么理由，也不该那样直白的跟虎杖说吧？” 伏黑惠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熊猫看了看两边，顶上了劝说的位置。 “野蔷薇，还有真希酱也是，别再生气了。千濑不是在针对悠仁啦。”熊猫嗙嗙给了虎杖悠仁后辈两巴掌，“之前千濑还说要杀掉杰，不也没动手么？诶呦……” “就这样在背后编排老师么？” 几人转过身，看到和咒灵一起搬了许多东西回教室的夏油杰。 钉崎野蔷薇推开熊猫，挤到前面举起手：“夏油老师，熊猫前辈说的是真的么？” 夏油杰想了想，他和五条悟的情况不一样，虽然他已经从那时的迷茫中走出来很久了，但现在身为教师，多少还是想给自己留一些颜面的。 于是，夏油杰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熊猫，微笑着否定了它的话。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悟的性子，能给千濑惹到动手的程度，别什么都听熊猫瞎说。”说完，怕他们追问，开始把摊在讲台上的武器发给众人，“这些是学校仓库里保管的咒具，之前一直没有让你们使用过，考虑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不再是由协会根据你们能力分配的咒灵，夜蛾校长和我再三思考，决定让你们每个人都能配备上一把关键时刻能起到正面作用的武器。” 夏油杰从中间选了把匕首，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不过在接下来的话题开始之前，老师今天要给你们上最重要的一课。”夏油杰拿起匕首，磨得锃亮的利刃映射出他的表情，像以往一样微微弯曲的眉眼，却没有了以往的温柔，“这堂课本该在你们毕业时才说，但是目前形式特殊，我和夜蛾校长商量后，决定放到现在。” 第172章 夏油杰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死亡。准确的说是，如何应对同伴的死亡。” 第152章 “我不同意！” “驳回，我刚刚已经说过理由和优势了，这件事上我不会妥协。”辻千濑抽出手，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五条悟，“快要29岁的大人不能再全凭感性做事了，悟你也清楚这样做胜算会提高多少，而且就像你对自己有自信一样，这样的信心我也存在。虽然我不想这样问，但是悟，你对我的信任是不是变得比之前还低了些？” 五条悟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一年的夜晚，受伤的辻千濑，忧心的硝子，说不出口的焦急和不欢而散的他们。 他不想重复过去的场景，他不想再一次失去她，不想看着辻千濑从眼前离开，哪怕那只是暂时性的。 那是比前段时间还要膨胀的贪欲，那时的优雅大度理性，此刻全部变成了挥之不去的执着。 五条悟有些慌乱的捉回辻千濑的手，握住它们抵住自己的眉心。 两人离的那样近， 明明是能听到彼此心跳声的距离，却又险些被突然出现的问题分隔开来。 “千千……” 五条悟低喃着将脸颊贴在辻千濑的掌心之间，眉眼间带了些许哀求：“我只是怕你再一次离开我。” “像上次那样解决了一个危机以后回去么？”辻千濑失笑，“那我用魔术师的方式发个誓？比如，如果这次事情圆满解决后我没有留在你身边，就让魔术回路——唔——” 辻千濑说着玩的誓词被突然落下的吻打断，她抬起头，看到五条悟的表情比刚刚还要可怕。 “不要拿自己做赌注。” 辻千濑没有明确的回答他，只是默默的把头靠在五条悟的胸口上。 “不会有事的， 我可是这里最强的魔术师，而且我这个魔术师目前还没有离开这个时代最强的咒术师的打算。” ……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随着两面宿傩的肉//体不断恢复，扩散的咒力让一些咒灵与诅咒师的脑袋又活跃起来。他们无法对已经开始作为决战舞台的涩谷进行干扰，但是能让负责涩谷周围其他区域的人叫苦不叠。 从最初的逃离东京到最近的重返东京，协会不得已抽空重新更替了区域值守者名单，将战力更高的乙骨忧太组从仙台调回，让七海建人等一级咒术师分散前往东北地区，协助北海道咒术组织的同时，对整个东北地区进行保护。 鹿紫云一对此简直是支持到了恨不能跟宿傩一样多长点手去支持，他在东京外面当机动兵当了一个月，终于可以进城了。 当然，如果负责接洽的人换一个就更好了。 “咕……怎么是你。” “好久不见，千濑姐。” 和乙骨忧太明显有些开心的表情不同，鹿紫云一就差把嫌弃写在脸上了。他和辻千濑是天敌，作为被压制的一方，能保持现在这个表情留下来，而不是自己离开已经很不容易了。 “诶？他就是千千之前提到过的人？” 有些轻浮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鹿紫云一惊讶的回头，速度却还是比五条悟慢了半拍，身后的人已经移动到了前面辻千濑的身旁。 “看上去和忧太相处的不错嘛，那我也就放心了。” “别刺激那边的绿头发哦，好不容易找到的高级劳动力，被吓跑了还得让高三的学生补上，和杰去沟通这件事好麻烦的。” “嗨嗨～” 辻千濑和五条悟目前不负责人员分配，这次回学校也是为了查看工房的运作情况，顺便让桑名真一找些人干点苦力活。原本辻千濑一个人就行，她也和五条悟说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上午，结果对方楞像个吊坠一样跟过来了。 哦对，还是那种会开车的吊坠。 学校里的气氛和前几日比完全不同，距离羂索说出的日期仅剩十天，所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校园的课程虽然没有停止，但也从课程表上的文体结合，变成了全面的实操教学。 两人在教学楼里看了一会，夏油杰的状态目前也比较紧绷，比起只用负责战斗的他们俩，夏油杰考虑的事情要更多一些。 羂索对决战的场地没有指定过，两人中途去挑衅的那次也忘了说，现下只能辛苦天元，让她逐步封锁切割东京都内的各个地区，好在决战之日让宿傩被引导到他们准备好的地方。 倒不是说准备什么陷阱，都是顶尖的存在，谁也不会在开局就被物理手段打下场。 但是，魔法阵嘛，这种可算不上是陷阱。 “那么，绘制的工作也要麻烦桑名先生费心了。” 桑名真一揉了把脸，往日会带上一两句的调侃这次没有出现，哪怕这几日连续的调度让他不得不靠香烟提神醒脑，这会也只是郑重的说了句会按时完成。 “桑名，政府的那群烂橘子最近在忙什么？” 配合了那么久，桑名真一自然明白这是五条悟准备给他找场子的前奏。不过这次对方还真猜错了，在辻千濑那天杀死了领头羊后，剩下的人唯恐自己成为下一个看不到第二天太阳的羔羊，配合度比和平时期还要高。 “没办法啊，虽说是全国性的问题，也不能这会就把其他地方的公职人员调来干活，会引起恐慌的。”桑名真一把烟蒂按灭，猛灌了几口浓稠的好似墨汁的咖啡，“我们还挺得住，作为交换，不要输啊，最强们。” …… 接下来的几日，辻千濑一直待在厂房里对召唤系统进行着最终的测试。迦勒底登录在册的从者众多，每位从者都有自己的脾气，她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跟电影的片尾字幕一样登场，必须选出和自己配合度高的人才行。 考虑到两面宿傩的能力与羂索的性格，除了打击范围广的从者外，辻千濑还特别和一些拥有防御回复手段的从者们进行了友好沟通。 几百人的会面几乎抽空了她的魔力储备，完成这个工作后，辻千濑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 五条悟在那期间和伏黑甚尔打了一架又一架，看得出来两人都很尽兴，可能还看在辻千濑在休息的份上，没有使用拆迁队一样的大规模技能。 辻千濑醒来不久，庵歌姬也被乐岩寺嘉伸派到了东京高专，按照吉他老爷子的意思，庵歌姬那优秀的辅助能力一定会成为两人的助力。 而在战斗到来前一天的晚上，在辻千濑和五条悟拆掉废弃厂房外的各个结界返回高专时，他们在最后一次战前会议的现场，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禅院直哉。 礼堂里的氛围不是很好，辻千濑看了看，捶了下掌心，直接归咎到禅院直哉身上。 “看来大少爷又说什么讨人嫌的话了。” “我猜也是，应该是说了什么让女孩子不爽的话题，毕竟直哉永远都学不会好好说话嘛。” “我能听到！”禅院直哉本就气不顺，听完直接炸毛，“而且我从来你们这个穷酸的地方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 辻千濑啊哦一声，换了个思路：“大少爷肯定是用眼神嫌弃这个地方了。” “也有可能，毕竟学校是该翻新一下了，复古风和老旧派不是一个东西啦。” “这么说也是呢。” “辻千濑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 禅院直哉从身后扯出一个被布包住的东西，塞给辻千濑：“托你洗劫我家仓库的福，找到了这东西，放里面也是落灰，给你估计还能派上些用场。” 五条悟在那边调侃禅院直哉，说他终于学会了正常人的社交模式，被说到的人干脆闭上眼睛，坐回了最开始待着的椅子上。 辻千濑拆下包裹住武器的布料，里面的东西露出真容。纯黑的杖身上下两端与红色的金属扭转在一起，像是聚拢树冠一样的尖端，有一颗黄色的宝珠被包裹在其中。 心底有个声音，催促着辻千濑用魔力去激活这根看着有些朴实的长杖。她想了想，拿着它来到了开阔的操场上。 五条悟勾着禅院直哉的脖子跟了上去，后者喊了一路放开松手，等站到操场上看到被禅院家世代传承却世代无人使用的法杖散发光芒时，他也安静起来。 “辻千濑和我们不一样，对吧。” “大概吧，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紫色的光芒包裹在杖身周围，尖端不时出现的电火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原本黯淡无光的黄色宝珠这会也被紫色填充，变成了透明的质感，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辻千濑仿佛与法杖融为一体，不论动作快慢，法杖都像是与她身心一体一样，流转着同样的光芒。 五条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像之前那样加入其中。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这样的形容词之前一直被她用来称赞自己的眼睛，只不过此刻，五条悟想把这句话送给那边笑的像孩子一样开心的人。 “不错，这么多年你总算做了件大好事。” 第173章 “呵，恋爱脑。”禅院直哉话音未落，又被五条悟勾着脖子拖到了后面。 “没事的直哉，能够诚实的表达出自己的妒忌心已经是进步了哦，再假以时日你一定能——”五条悟拉长音节，在禅院直哉一句句你别说了的阻止中，还是把那句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说了出来，“你一定能变成正常人的～” “呵，我倒是觉得那群臭小鬼说的对，五条悟，你能找到女朋友才是奇迹。” 禅院直哉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内容自然也被灵体化的从者听的一字不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伏黑甚尔原封不动转述了对方的发言，虽然觉得两边的发言都很在理，但此刻，辻千濑依旧选择了帮亲不帮理。 白色的雷光落在偏向禅院直哉那一侧的前方，辻千濑一边问着他又再说什么废话，一边把手里的法杖当长枪用，舞得虎虎生风，迫使禅院直哉在高专的操场上运动起来。 五条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忘给辻千濑加油打气，顺手再抹黑一把禅院直哉，让他跑得更快。 学生们从楼上的走廊探出头，看着下面三个本该成熟的成年人好似变成了三岁小孩，上演着幼儿园但危险版的你追我赶。 “总觉得，五条老师比之前更有那种活人的味道了。” “味道……虎杖你是狗么？” “啊……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在禅院家见过千濑姐，那时——” “喂！禅院真希！敢说的话……唔！” 禅院真希梗了梗脖子，朝着身边几人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诶？！！！” 禅院直哉发动术式想要让禅院真希不再说下去，五条悟紧随其后把他硬控在原地，但是正好挡住了辻千濑的路线。三人撞在一起制造出更大的噪音，这一次把夜蛾正道都给引了过来。放在平时绝对会气沉丹田训斥所有人的东京高专校长，这次难得的叹着气，只让他们注意安全。 第153章 决战前日， 几个成年人聚在一起，在高专里吃了顿晚餐。原本常去的居酒屋因为战前疏散， 这会已经歇业关闭，大街上空荡荡的，毫无繁华都市的样子。 高专的物资还是之前留下的，后勤人员全部撤离完毕，下厨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在聚餐的人头上。 辻千濑的印象还停在五条悟高中炸厨房，看到他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样子还有些不适应。对她来说更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几个人轮流下厨把菜放好后，只有五条悟完成的那几道味道十分完美。 一顿饭吃了平时的十二分饱，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日下部和七海几人在高专没有专门的宿舍，晚饭后跟着收拾好餐厅后都离开了。 辻千濑在工房里将最后一批产出的魔力棱镜按比例整理好，把写着夏油杰名字的那包交到对方手中，剩下的大部分被她收进了伏黑甚尔那只丑宝嘴里。 就像是考试前一天的夜晚一样，所有人都在放松自己。临时抱佛脚不适用于他们即将面对的情况，好好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才是第一要事。 靠魔力行动的从者并不需要太过放松自己的肉//体，那些不熟悉的咒术师离开后， 反倒是给了库·丘林和伏黑甚尔放肆舒展的机会。 辻千濑和五条悟爬到了屋顶上，靠在一起看着被月光照耀交错的人影，时不时点评着两人的动作有哪里可以被自己借用。 五条悟将辻千濑的手握住，五指相扣放在腿上，偶尔会回应两句她对下面两人的点评。 这样悠闲的独处时光居然会出现在决战前夜， 可能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但它就是这样发生了。 “千千对之后有什么打算么？” “嗯？哪方面的？” “哪方面都行， 回来之后你也没说过这些，有些好奇而已。” “唔……”辻千濑有些为难，她其实没有仔细考虑过「之后」这个话题， “老实说我也没考虑过。” 她躺倒到五条悟腿上，脸埋进腰间的同时，没被握住的手轻轻环住了他。 “我会回来本来就是因为你，在这个任务完成前，我都没想过后面的事。” 五条悟放在辻千濑后背上的手悄悄绷紧了一瞬，比起六年前，重新回来的辻千濑毫不掩饰的那份「责任感」让他感动的同时，总是会不可避免的滋生出一些患得患失的东西来。 因为害怕离开，才会让他不止一次的旁敲侧击，连同她与旁人的对话都会让自己眼眶发痛。这种不正常的反应不能也不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五条悟一边自嘲着已经快要30岁的自己还像高中生一样有着滔天的占有欲，一边又忍不住的想象这些话说出口，辻千濑会是什么表情。 “而且，我不想今天说。” “为什么？对未来有期待才会更有夺回未来的动力吧？” “不行不行，这种行为不就是立flag吗，我才不要。悟也别瞎许愿，我怕没时间帮你拔旗。” “哈哈哈哈哈，千千怎么现在会在意这些东西啦～” “玄学！玄学！”辻千濑抬头看着五条悟，有点气嘟嘟的，“别笑啦，一震一震的躺着不舒服啦。” “好好，你不看下面是谁获胜了么？” “都拿不出全力，一会他们俩自己就停下来了。”辻千濑又贴的更近了些，让自己的鼻腔被五条悟衣服上的味道填满，“让我再这样待一会吧。” …… 换上迦勒底专用的战斗服，辻千濑将准备好的一切用具都交给了丑宝，乘车来到了约定场所的外围。 决战的地点在已经被破坏的涩谷，核心区域没有高层建筑的遮挡，看上去倒是真有几分舞台的意思在。 按照计划，辻千濑进入核心后，帐会分区域多层落下，在外围钉下楔子后，辅助监督和协会其他人员会全部撤离。而五条悟会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直到看见辻千濑给予的信号再加入战局。 不过辻千濑倒是没想到，资料中那位视人命如草芥的两面宿傩，居然没有趁着提前到场的优势，对她发起偷袭。 “居然派个女人登场，看来你们口中的那位最强，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的贪生怕死之徒。” “你是这么觉得的么？明明被我的能力压制了一次，却没有向羂索询问我的资料，是自信么？还是说……”辻千濑拿出武器，将魔力缠绕在上面，“羂索根本给不出你想要的答案？” 两面宿傩从原地起跳消失，拳风落下的瞬间被库·丘林格挡，后撤到远处。 敢站在自己面前叫阵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当时被人从虎杖悠仁身体内强行压制的记忆也还存在。两面宿傩本以为是面前的女人运气好才做到了后者，刚才的试探后，他改变了想法。 “女人，你叫什么。” “诶？才试探一次就进入交换姓名的环节了么？也太敷衍了吧！” 辻千濑微笑着后退几步，拒绝的同时，库·丘林现身，猛的拉近了他和两面宿傩的距离。同一时间雷光闪现，像是两条白色的鞭子从左右两边袭向上方的手臂。这样基础的攻击不会对宿傩产生伤害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辻千濑的本意也不是靠它们造成多大伤害，而是近一步拉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 “比起名字，不如告诉你我的能力吧。我应该算是咒灵操使吧，就是你那位盟友，羂索费尽心机才拿到的身体的同款能力。只不过我比那位「夏油杰」要专一很多呢。 ” 文字可以是魔术的一部分，对行动进行暗示，对思维进行操纵，对现状进行扭转。 两面宿傩的强度决定了暗示魔术不会用一次就生效，既然如此，就让他自己不断的去说服自己，达到暗示的程度好了。 从虎杖悠仁那边打听到的信息目前还没有派上用场，也许是因为辻千濑的登场并没有使用任何超规格的远程能力，导致两面宿傩对她的评价也低了一些。 「 master ，能读取到数值么？」 「办不到啦，又不是从者，职介固有属性这种看一眼就能明白。」 辻千濑和库·丘林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方后撤到更远位置的同时，另一方加快了攻击的频率。 库·丘林是前锋也是诱饵，他的攻击频率越高，就越能将两面宿傩的注意力留在原地。对方的领域是极为稀少的开放领域，性能上也极为棘手。针对这个领域，辻千濑目前思考出的对策只有利用复刻的灵基肖像，选择合适的从者去抵挡，但不是现在。 撤到后方也不是不迎战，带电区域不能提前准备，为了不让宿傩那么快就察觉到，这件事只能开打后去完成。 「这家伙，皮肤硬的和拉赫姆有的一拼了。」 「别忘了他也会反转术式，如果不能一口气造成多段伤害打开豁口，我们就要准备打持久战了。」 「了解。」 辻千濑的魔力逐步侵蚀着帐内的空间，虽说持久战也可以，但她要做的是将名为束缚的等价交换逼迫出来。 第174章 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机制，除去对人进行约束，肯定能用在其他地方。如此，她做的越多，就能让后面上场的人约轻松一些。 雷鸣伴随着翻涌的雷云出现，雷光骤然落下，击中了正在全身心享受与库·丘林交战的两面宿傩的手臂。对胳膊造成的灼伤让两面宿傩面露惊讶之情，库·丘林抓住机会长枪换手，从下向上挑去，将那手臂切了下来。 “有趣，实在是有趣，自称咒灵操使却有着其他不同寻常的术式。女人，我收回前言，就算不是那个叫做五条悟的男人，你也有被杀死的价值！” 回应两面宿傩的是投掷而来的雷光之枪，库·丘林没有强行夺回被宿傩手臂抓住的长枪，而是一跃而起，自己躲开辻千濑攻击的同时，扣住两面宿傩的身体，让他完全暴露在雷枪的轨迹上。 两面宿傩依靠主动断臂让身体发生偏移，用非要害部位接下了那一击。雷击贯穿的身体部分变成黑褐色的瞬间，开始逐渐被新的肉块填充。 “啧，反转术式真是麻烦。” 辻千濑露出嫌弃的表情，旋转法杖，新一轮的攻击紧随其后。不过两面宿傩毕竟不是不会移动的木桩，吃亏一次直接调整了自己的战术。他察觉到了名为咒灵操使的辻千濑与他印象中这类咒术师的不同，比起记忆里的那群人，辻千濑的辅助能力过于优秀了。 “看起来不拿出真本事，是无法让你们消失了。” 两面宿傩骤然拉高咒力输出，整个人的速度瞬时提升，身体的反应是无法做到毫无延迟的，库·丘林虽然很快跟上，还是给了他双手交叠，释放技能的机会。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斩击，不计其数，肉眼微不可查的，可以割裂空间的攻击。 所有的攻击都不是凭空出现的，不论是由咒力魔力还是加速压缩的空气，都会有让它生效的来源。 库·丘林的动作就是那样，用长枪劈开那一层层不间断的斩击，为自己割出立足点。 只不过这样一来，库·丘林无法回防，辻千濑的面前整个空了出来，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哈，你的能耐只有这些啊，女人！” “真的么？” 辻千濑的右手闪烁红光，嘴唇诵读的咒语被空气震动的声音遮蔽。像是慢动作的闪回过后，烟雾散去的同时，两面宿傩看到了上一秒还没有存在于那里的东西。 巨大的粉色花瓣闪烁着破碎成辉光，辻千濑站在那里毫发无损，只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手持双刀闪到了两面宿傩眼前。 “啊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有一位从者了？”辻千濑掏了掏耳朵，面露不屑，“这就是诅咒之王的领域么，比我预想的也差太多了。” 魔力在辻千濑的体内高速循环，手臂上的魔术刻印开始发光闪耀了她那边的空间。红色与黑色的身影不断和宿傩碰撞在一起，利用身为御主辻千濑魔术回路构筑的交流频道，配合的天衣无缝好像一个人一样。 但是还不够，只让两面宿傩使出领域并不足以达到辻千濑希望的目标。古书中记载的关于「鬼神两面宿傩」拥有的能力还没有被展现，证明现在虽然让他感到棘手，却没有达到危急关头的程度。 「我不想看表演赛里的套招循环，berserker，archer，拿出你们的全力来。」 「哦哟，好久没听见master你这么严肃的命令了，也就是说，魔力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对吧？」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拥有连那些名门都望尘莫及魔力储备量的魔术师！」 「听到了吧红色的，master都这样说了，我们总不能违背她的命令啊！」 「真没想到会是和berserker的你一起配合，虽然并不算正式的主从关系，但master就是master啊。」 两人同时远离了两面宿傩，调动体内的魔力，将它们全部激活。作为御主，辻千濑的魔力支持通过令咒的回路同一时间提供给两人。 宿傩没有犹豫，选择库·丘林进行追击，被后方飞出的剑打断。 天空从被乌云遮蔽太阳的灰，变成了铁锈一样的红。巨大的齿轮砸向地面，将被斩击切割成碎块的废墟碾压的更为彻底。火焰从地面 燃烧到天空，将空中随时都可以进行投射的「赝品」的轨迹巧妙的掩盖。 两面宿傩的战斗本能让他再度调转目标，可库·丘林又怎会任他离开。 铠甲延伸到面部，朱红色的长枪被黑色的魔力吞噬化作利爪，呈现出更加不祥的符文。 “全咒解放……噬碎死牙之兽！” 第154章 辻千濑对羂索的分析十分精准，只要它不想放弃对天元下手这件事，就一定会出现在距离薨星宫最近，也是最容易入侵的地方。而为了确保自己入侵成功，它会选择让自己额盟友在两面宿傩进入决战圈后，闹出天大的动静去吸引其他人注意力。 只不过千年前诞生的大脑计算错了一点——盟友，不止它有，辻千濑也有。 “哟，果然来了呢，另一个「我」。 ”挡下触碰结界的攻击，夏油杰从阴影处走出来，抬手朝着羂索打了个招呼，“不过我不太喜欢称呼别人为「我」 ，还是叫你的本名比较好。你说呢，羂索？ ” 羂索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出现了微弱的偏移，计划中的动静没有出现，安排的几个点位都安静的不像样子。 “名字不过是称呼而已，不过太遗憾了，明明有着一样的初衷，你却选择了和我完全不同的一条路。唔，现在再争取一下还有希望么？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同伴的。” 夏油杰笑着摊开手：“是需要我再拒绝一次么？不管问多少次问多久，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咒术师应当保护非咒术师，强者应当保护弱者，人类就算再龌龊也不是其他秩序可以越过人类法律体系去制裁的存在。羂索，我们不知道最初的你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想法使用自己的术式不断延续生命，但是现在的你要做的那些事情，我们绝对会不计代价去阻止。” …… 库·丘林与英灵卫宫一起使用的宝具对两面宿傩的身体造成了极其有效的破坏，不过没有完整理解反转术式的运作原理，让辻千濑没能在这轮攻击中直接消灭对方。 之前听五条悟提过一嘴他领悟反转术式时的情况，身体从肩膀到腰部几乎被彻底撕裂，但是脑袋没有受到伤害，于是在濒死之际，他突破自我，学会了那稀少的能力。 看来两面宿傩也是用了一样的方法，在攻击中优先选择保护头部，接着拉高了用在治疗上的资源占比，好让他能够在攻击停止后的几秒内恢复完毕。 两方又回到了原点，除了代表伏魔御厨子没有解除的建筑物依旧存在之外，没什么变化。 两面宿傩不再贸然接近，和他粗暴的攻击方式与粗犷的外表不同，他十分擅长在战斗中判断局势，收集情报，之后再利用对手的漏洞杀死他们。 辻千濑不同于通常的咒灵操使，用身体感受过这一点之后，两面宿傩终于完全进入状态，眼神中最后的那点轻视也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观察着对面并肩而站的两人，抬起双手将熊熊燃烧的火焰凝聚在指尖。随着咒力注入，火焰改变形态，变成了弓箭的样子。两面宿傩将尖端瞄准辻千濑，却在释放时故意偏离了一些。 箭飞出的速度很快，那细微的偏移让火焰的箭矢从辻千濑头上越过，命中了后方建筑物的废墟。霎时间，各种材质的碎块迸射飞出，烟尘卷土重来，遮蔽了辻千濑的视线。 库·丘林反应极快，带着辻千濑离开原地。但也因为这个动作，给了两面宿傩出其不意拉近距离的机会。 单手格挡本就不占优势，更别提敌人的目标就是让库·丘林失去平衡，让辻千濑无防备的暴露在自己的攻击圈内。 两面宿傩利用四只手的先决条件，出手去捉另一侧还没离开自己臂展长度的辻千濑。库·丘林见状长枪换手，横扫至她脚下，在她起跳的同时借着上挑的动作，将辻千濑转移到后方。 两秒后，比之前更为密集的雷击破空而来，在两面宿傩准备像之前那样用力量抵抗库·丘林的控制时，对方却是挑衅一笑，身影瞬间消失。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没有抗衡的人，两面宿傩可以说是扑向了那些雷光。若不是他反应及时，此刻他已经腹背受敌，被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与雷光一同命中。 而这放在旁人身上躲开重击的万幸，对两面宿傩而言却是奇耻大辱。他的眼睛变得猩红，咒力提升了不知几个等级，扑面而来的气流甚至都带上了割裂感。 “很好，很好！居然让身为诅咒之王的我认真到这个程度。既然你不想给自己留个全尸，就用身体感受横跨千年的绝望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辻千濑大笑后看向身旁，“还请原谅我的失态，不过这样的笑话，想必您也许久没听到过了吧，英雄王。” 第175章 金色的光辉出现在辻千濑身边，闪耀着同样光芒的武器不断落下，目标只有眼前的那个人。身着黄金铠甲的从者双手环胸，脸上不悦的神色化作了对敌人的嘲讽。 “区区一千年的虫豸胆敢在本王面前胡言乱语，以死谢罪都算是本王的仁慈！”吉尔伽美什看向从王之财宝中活下来的两面宿傩，“也罢，就让本王亲自赐予你这份殊荣，你就好好的用生命铭记这份死罪吧！” 英雄王的战斗不会顾及任何人，这件事在之前对话时辻千濑就已经铭记于心了。默默的捏碎两枚魔力棱镜，辻千濑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观察着二者的交手。 两面宿傩应该是又在伏魔御厨子发动的情况下使用了斩击，被英雄王轻松化解，远程近战全都被牵制的情况下，就算是诅咒之王也出现了焦躁的神色。 「辻千濑，你做好准备了么。」 面对王的提问，辻千濑的眼神无比坚定。 「当然，从返回之后我无时无刻都在这样准备着。」 如果两面宿傩一直有余力使用反转术式，他就不会去触碰那个有代价的机关。作为猜到辻千濑意图的一员，英雄王在权衡后，将天之锁从宝物库中取出，借着库·丘林绊住宿傩手脚让他无法上前的机会，把它丢给了辻千濑。 「心怀感恩并带着千万倍的尊敬使用吧，作为本体的复制品，本王的做法倒也不算辱没挚友之名。」 “苏醒吧，ea！虽然不算太符合你身份的对手，但是也该落下帷幕了！” 不管用在哪里都好，不论用在哪里都有足够去应对的决策，不过如果能以此诀别世界的一击结束这场战斗也未尝不可。 英雄王使用宝具的同时，魔力从辻千濑的体内飞快流逝，魔力棱镜用去大半才勉强补充上了这部分亏空。好在伏黑甚尔并不需要消耗更多的魔力，不然在战斗结束前，她就要因为魔力不足提前退场了。 乖离剑带起了大地的震动，辻千濑的视力不错，在这样暴走的场景下看到了两面宿傩的表情。先前的游刃有余早已消失，面对强者的兴奋也褪去了大半。此刻，伫立在那里的人眼中除了对战斗的亢奋，还多了一分对即将面对攻击的慌乱。 库·丘林早已返回辻千濑身旁，为她挡开飞沙走石。乖离剑究竟会对两面宿傩造成什么样的打击，能否让句号提前画好，只在这片刻之间。 红色的光芒忽然出现，火焰从两面宿傩的指尖迸射而出，原本需要瞄准的动作像是一瞬间完成一样，巨大的火光在那一瞬间点燃引爆，将英雄王完全吞噬。 库·丘林调转身体护住辻千濑，为她挡下了冲击波带来的威力。火焰吞噬了地面的废墟，英雄王的链接随之中断，一个黢黑的深坑横在了两方中间。 辻千濑将魔力附着到眼睛上，透过那片浓烟，看到了对面的两面宿傩。 碳化的身体再一次被反转术式修复，只不过这一次，修复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不能给他喘息的时间，解放宝具，全力杀死他！” “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这样做！” 没能完全补充的魔力再次急速被消耗，让辻千濑一时脱力单膝跪地。另一边，听从指令再度解放宝具的库·丘林一跃而起，于空中接收到这份魔力，将它们全数缠绕于长枪之上。这是放在平时绝对不会使用的宝具，此时此刻却是施展它的最佳时机。 gae bolg在魔力的萦绕下卷动着周围的空气，风声像是悲鸣，一浪盖过一浪，没有停歇的迹象。肉//体在崩坏与修复间不断往复，而持枪之人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面露凶狠的笑容，将它投掷而下。 “接下吧，剜穿鏖杀之枪！”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慢动作的按钮，重新捏碎魔力棱镜，再度支起身体的辻千濑。将储存的魔力全部投入宝具，导致卢恩符文来不及修复肉//体，部分肉//体崩坏血液挥洒于空中的库·丘林。 还有，在视线死角勾起食指，表情突然变得似笑非笑的两面宿傩。 上钩了！ 一直观察着两面宿傩的辻千濑没有错过那一瞬间动作，眼睛里看到的是对方不正常的咒力提升，还有他面前忽然扭曲的空间。 一秒对普通人而言不过眨眼，对他们这样超出普通人范围的人来说，已经可以下意识的做出反应。 而对那些从英灵王座投影到人类社会的从者而言，足以完成一次反击。 那确实是通过束缚提高威力，按照常理无法再次用rho aias挡下的斩击。 但是这一次，辻千濑选择的应对方式也不是单纯的阻挡。 手持圣剑的英灵将金蓝色相间的剑鞘竖于二人面前，散发出明亮却仿佛带着一丝暖意的光芒。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身体周围像是被妖精环绕着，将那原本会伤害到自己的攻击化解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辻千濑暂时无暇顾及库·丘林那边，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剑鞘的瞬间，温暖的光芒化作隔绝一切的光柱，将主从二人包裹在其中。 蔚蓝的天空与碧绿的草地，花瓣随风飞舞在空中，像是妖精在歌唱。 那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圣剑使走到辻千濑面前，眉眼间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master，请指示。” 辻千濑握住她伸出的手，恬静的空间消失，两人又回到了风暴之中。 “让我见识一下那传说的圣剑吧，亚瑟王！” ----------------------- 作者有话说：说一下我对原著新宿大战的看法：shi一样的结尾，烂完了。 第155章 那是来自湖中仙女赠与的圣剑， 由黄金铸成，削铁如泥的存在。 那并非人类制造的武器，是来自星球的赠与，寄托着人们的希望与念想，由精灵将其托付到值得托付的人的手中。 剑鞘的柔光将辻千濑身上的伤口全数治疗完毕，她看着不再滴血的指尖，将那只手放到亚瑟王的肩膀上，一鼓作气把余下大半的魔力让渡了过去。 金色的光芒冲破柔和的光柱，扬起风吹散沙石尘土，将两面宿傩错愕的表情暴露无疑。身着戎装的圣剑使高举起手中的黄金之剑，金色的粒子从四面八方不断收束于剑身之上。 两面宿傩再次抬起四只手臂，这一次，他所使用的不再是曾经见过的，用在攻击时的手势。 “ex——calibur！！！” 宝具五//连//发，这样可怕的成绩用在别的敌人身上，早就把对方打到灰飞烟灭了。就算使用的是灵基肖像的复制品，就算有使用时间与功能上的限制， 但宝具的威力是不变的。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库·丘林使用了berserker形态下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荷的对军宝具，又被之前的斩击波及，以她的应急治疗能力做不到让他迅速返回战场。口袋里的魔力棱镜只剩下两枚，继续召唤从者风险太大了，很有可能会因为魔力告罄直接断线。 要进入到她和对方的近身肉搏战阶段了么？ 不，怎么可能。 辻千濑看着面部狰狞吼叫着扑向她的两面宿傩，笑容乍现。 “大意了呢， 诅咒之王。” 紫色的光芒完完全全命中了它想要攻击的目标，有伏黑甚尔帮助，虽然造型有些不够优雅，她还是完全避开了那道光的余晖。只不过用作阻隔与保护的帐，这会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作用了。 而两面宿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只有两人的战斗中使用到“腹背受敌”这个词语。 五条悟埋伏在可以攻击到他的地方，这件事他一早就知道。本以为是两人一齐上阵的情况，没想到那个五条悟会甘愿退居二线。 不过是个咒灵操使，不过是车轮战，现代咒术师与他两面宿傩的差距有着天壤之别，他很快就能轻而易举杀死叫嚣的两人，然后杀光这里的所有人，让这个世界回归到混沌的时代。 本该如此简单，本该如此简单的！ “哦？一脸错愕，不甘心的表情呢。也难怪，换做是我，两次使用等价交换获得的能力增幅都被化解，也会露出这种表情。”辻千濑走到五条悟旁边，饶有兴致看着两面宿傩修复身体的过程，“不过不用自卑，毕竟能活着吃下五发宝具的人，你也是头一个呢。昂首挺胸吧，你还是头一个被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称作虫豸，却没有被他处决的人。” 两面宿傩站在深坑之中，反转术式优先修复了他的声带，让他问出了那句或许一开始就该提出的问题。 “女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辻千濑欠了欠身，本该优雅的屈膝礼变成了充满嘲讽的动作。 “魔术师，我是这个世界里最强的魔术师哦～能够使役过去历史中、神话中、幻想中存在的英雄投影的，魔术师哦～” 越发细化的描述让两面宿傩意识到，那并不是传统概念中炒热氛围的杂耍人员，而越是聆听，他的身体便越是容易被世界的意识从内部进行攻击。 第176章 越是理解辻千濑持有的到底是什么，越是想要了结对方，身体就越发遭受到精神层面的影响。想要摆脱这种循环，就要杀死那张喋喋不休嘴巴的主人。只是无论他做什么动作，都会被状态绝佳的五条悟全面拦截下来。 “真失礼啊，之前还说要杀死我的人，目光却一直黏着人家的女朋友不放，不如先从你的眼球开始破坏好了。” 面前是五条悟密集到无法闪避的拳风，环绕在周围的，是辻千濑时不时念上一句，会让他脑仁抽痛的文字。而两个束缚的代价，让他无法只依靠一个动作再次启动自己的领域，或许到了撤退到外围，与羂索里梅一起重整旗鼓的时候。 还有虎杖悠仁也可以继续利用，只要他的体内还存在有手指，他两面宿傩就能好继续蛰伏，等到那个狡猾的男人想出新的对策。 “办不到的，溜出去寻找同伴也好，再次利用虎杖悠仁的身体也好，全部——不会成功的。” 辻千濑的声音让两面宿傩于战斗中分神，被五条悟抓住机会重击了面部，身体也像陀螺一样，旋转着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来。无论如何都要优先解决掉女人那边，两面宿傩当然知道这件事，问题在于，挡在他前面状态绝佳的五条悟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得手。 没想到居然会让他再次用上苦战二字，战斗的兴奋逐渐被屈辱覆盖，攻击的决策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咒力输出的公式被抛在脑后，整体的分配也开始不计得失起来。领域被再度激活，而这一次有五条悟在场，伏魔御厨子的再展开也受到了影响。 辻千濑暂时没有从旁进行支援，她不准备将在一切结束前将魔力耗尽。迄今为止的发展与那一夜她和五条悟的讨论基本一致，包括对方会因为傲慢低估从者，低估魔术师这件事。唯一不同的是，两面宿傩居然在与辻千濑的战斗中使用了两次通过束缚得到的，那份增幅后的力量。 这也是她不能倒下，也不能离开这里的原因。这份束缚恐怕是以“一场战斗结束”又或是“一个人的死亡”失去作用。只要她辻千濑还活着，还存在于这场战斗里，束缚就会一直存在。 ——直到两面宿傩死亡。 「唔，要不要想个pose呢？」 「哈？胜利结算画面？太早了吧，我看那个鬼神的反转术式还能用上个三五回呢。那种程度的家伙，随着时间推移会对领域产生适应性的，特别是五条悟这种并非直接产生伤害的类型。」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离开，放心放心，那份大礼我可是一直在准备着。」 看着那边从肉搏拼到领域与反转术式的两人，辻千濑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将我和他分开了。就像我这两天一直说的那样，我就是为此才回来的。」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吃了一嘴有毒的狗粮，他想骂一句神经病，但是那样做了又少不了秋后算账。成对方从者已经算是亏本买卖，他不想再继续给自己找罪受了。 原本还能有个“前辈”在一旁劝劝她，没想到对方居然用了根本没提过的宝具，直接进入了休整期。 五条悟充分利用了自己的术式，利用了辻千濑创造的优势，贴近距离完全不给两面宿傩休整的机会。为此，两人的咒力系统都在超负荷工作。两面宿傩从五条悟登场就在使用领域展延，成功封锁了无下限术式，将他一起拉入到反转术式的消耗战中。可惜的是五条悟并没有像辻千濑一样驱散斩击的手段，就算不想，这场比赛他也得加入其中。 「你插手的话，五条悟那家伙就不用被两面宿傩的领域命中了，没这么做的原因真的只是魔力不够么？」 「别问这么不解风情的问题啊，明明你自己也不喜欢被人乱入到与仇敌的战斗中吧。」 伏黑甚尔失笑，确实如此。那份自尊心成为了自己的死因，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只不过五条悟比他幸运的多，无论成功与否，战场里都还有个全身心看着他的家伙在。 「还有，我不是不想出手，而是还没到时机。两面宿傩还在防备我，现在行动会事倍功半的。」 他们没有等待很久，魔力编织的结界取代帐后不久，两面宿傩率先出现了术式熔断的现象。先是鼻子，再是眼睛，最后是耳朵。鲜血不断溢出，衬得那张原本就很可怖的脸越发与能够直视无缘。 伏魔御厨子被无量空处吞食，两面宿傩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停在原地，只有那猩红的眼睛还在诉说着自己的愤怒。 连发的黑闪像雨点一般落在两面宿傩的身体上，他的肉//体在不断的攻击中被逐渐瓦解。哪怕咒灵本身对领域的抗性就要大一些，等到他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时，早就没有了进入这片场地时的意气风发。 比起认识到自己的能力远不如从前，认识到他确实无法击败两人并体面的退场，两面宿傩选择了另一条路，另一条对他而言通向彻底消亡的路。 他的咒力不断向外涌出，身体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路，原本像人类一样的手臂不断伸长，整个躯体都变成了近乎怪兽的形状。 两面宿傩选择了负隅顽抗，选择了再一次立下束缚。 五条悟察觉到不对后撤离开，但是两面宿傩的身体早就不是之前的尺寸，愣是凭着拉长的臂展距离抓住了他。余下三只手臂高举于半空，突然改变形态，像是大型尖刺直勾勾朝着五条悟捅了过去。后者用苍改变了它们落下的路径，人没有继续远离，而是快速靠近，对着还称得上是下颚的部分又是一记黑闪。身体出现的痛觉传导到手臂上几乎就要松开，但是下一个瞬间余下三只也缠了过去，明显是为了将五条悟死死的困在中间。 辻千濑捏碎余下两枚魔力棱镜，手中的法杖指向天空。被魔力与咒力以及周围尘埃遮蔽的地方露出原有的模样，黑黢黢的乌云几乎将结界内的天空铺满，不断亮起的闪电让空间慢慢被蓝色侵蚀。 电光落在两面宿傩脚边，长杖破空而来，被突然出现的老者握住，从根部齐刷刷切下了宿傩的四只手臂。 吼叫声出现，与空气中两面宿傩的咒力产生共鸣。五条悟回到辻千濑身边捂住她的耳朵，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位诅咒之王狼狈的样子。 反转术式还在运作，对身体的修复甚至比之前还要快。但那应该是束缚的作用，毕竟这一次手臂长出来后，两面宿傩的样貌比之前还要偏离人形的范围了。 “堂堂「鬼神」居然畏惧失败到这种程度，用难看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了。 ” 幻想神拉姆举起自己的法杖，震天的雷鸣声过后，闪电开始以两面宿傩所在的位置不断更新落下。原本直立行走的家伙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只为生存的野兽，四肢着地的奔跑着，躲避着接踵而至的光芒。 禅院直哉赠送的法杖被漂浮着的影子送回辻千濑手中，五条悟与她一起，握住了法杖的末端，将咒力一道注入其中。 而这一次，原本只会对魔力产生反应的法杖，散发出蓝与紫交织的颜色。 纵向的落雷与横向的雷光形成棋盘一样的包围网，比斩击狂野的多的雷在追逐两面宿傩的同时不断收紧，汇聚在一点上，命中了那个持续躲避的身影。 能量在那里散开击中周围的地面，深坑中的沙石被再度扬起，形成了阻隔视线的天然屏障。辻千濑的呼吸急促了些，用法杖支住身体调整着魔力的运作，视线凝视着那片烟尘，不敢放松。 英雄王不会平白无故给予旁人馈赠，他的眼睛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做出了决定。 辻千濑深呼吸平复心绪，正准备将魔力重新调动至眼睛，手却被旁边的人捏了一下。 “我的眼睛，要借用一下么？” 辻千濑眨眨眼，笑着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半空中的尘埃被气流卷动改变了下落的方向，张着嘴巴的建筑物再度拔地而起，身体变得焦黑仅余三分之一可以行动的两面宿傩选择了重新开启领域，却在使用技能之前被一条银色的锁链紧紧的缠绕固定在原地。 越是挣脱捆的越紧，两边的楔子更是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又直直的插入了焦化的地面里。 “真是的，可是让我一阵好等。”伏黑甚尔双手环胸，面有不悦，“和六眼小子合作就算了，下次能给我也找个帅气点的登场时间么？” 辻千濑说着下次一定，法杖点地，那些跟在拉姆身旁的影子化作另一层拘束，堆叠到两面宿傩身上。 伏黑甚尔拉动手中的锁链，将裁决之影与宿傩更加紧密的捆绑到一起。 从战斗初期就开始准备的带电空间开始显现出威力，裁决之影对雷电的增幅，将微弱的麻痹感变成了强势又持续的禁锢。 猩红从两面宿傩两只还算完好的眼球中褪去，或许是因为过度使用反转术式导致的反噬，已经看不出本体曾经四只手两张脸的模样。 第177章 认识到自己与两人差距的诅咒之王，最终也变得像普通咒灵一样，渴求着活下去的机会。因为自己不再立于有利地形而畏惧死亡的模样，是那样的丑陋。 锁链还在不断收紧，已经能听到碳化□□逐渐皲裂的咯吱声。 辻千濑退到一旁，让出正对着两面宿傩的位置。 “九纲、偏光……” 白色的短发随着气浪微微舞动，蓝色的眼眸凝聚着代表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咒术师的力量。 两面宿傩的脸上露出了更为畏惧的神色，他猛地扭头转向辻千濑大喊：“喂女人，我认输，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咒灵，拥有了千年前最强的我做使魔，你就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家伙了！” “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诵读的声音没有停止，辻千濑饶有兴致做出思考的样子，指尖在脸颊上轻点着。等五条悟掐出那个所有人都知道代表着什么的手势后，在忽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用不大的声音宣判了两面宿傩的死刑。 “我才不要，因为你——超弱的啦。” “虚式·茈！” ----------------------- 作者有话说：如果不是为了让条拿最后的人头，千千早给宿傩干掉了（确信）。。 顺便，五//连//发居然是屏蔽词？ ？ ？ 第156章 响指声一晃而过，隔绝的结界在那之前被辻千濑解除。紫色的威光划破天空，将路径上一切阻碍之物夷为平地。 乌云散去， 雷光收束于法杖中。失去附身的人工生命体瘫在地上，变成了普通的金属块。银色的锁链化作金色的粒子，回归到主人的宝物库中。 比起像是竞技比赛胜利说出的“赢了”，辻千濑选择了“总算结束了”这种松了一口气的句子。 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的神经让辻千濑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为了让五条悟完成华丽的最后一击，辻千濑承认，她因为配合对方，多少有些勉强自己的魔力和从者了。 五条悟从后面撑住辻千濑的身体，顺势把她搂入怀中。如果这一刻他还没想通辻千濑之前的坚持究竟为何，那不论哪个身份的他都有些失败了。 “提前说好， 如果这里跟我说谢谢的话，我会生气的。” “嗯，我知道。”五条悟收紧抱住辻千濑的手臂，脸颊贴在她的肩窝上蹭了蹭，“我爱你。” “喂！犯规了啊！” “那又怎么了，反正谁也听不到～” 在那之后没多久到达现场的是乙骨忧太， 他的脸上灰扑扑的，衣服上有一些割伤，除此之外还算健全。想到对方也是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人，想必是在来之前已经完成治疗工作了。 看到里面的两人没什么事后，他反而成了三人中第一个坐到地上的那个。 “太好了，五条老师和千濑姐两人都平安无事，结界突然消失的时候，我还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 辻千濑有点心虚的挪开视线，她当时确实是忘记了那个路径的另一端还有人这件事。 现场的监控设备全部报废，两面宿傩已经被消灭这件事恐怕还要有一阵时间才能传达到每个人耳中。三人实在是累的不想动弹，决定留在原地等人找来。五条悟甚至贴心的找了块方便坐下的石头，把自己的外套垫在上面，牵着辻千濑的手让她坐在了废墟中这唯一一处干净的位置上。 乙骨忧太在那边像猫一样抿着嘴巴，有点后悔没把手机拿过来。 等待其他人的时间里，三人不知不觉又聊到了战前的安排上。乙骨忧太尤为感慨，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辻千濑崇拜。 “那个受肉//体咒灵正准备使用领域时，老师的攻击就那样突破了结界打了过来。现在想想，这是不是也来自千濑姐一早就准备好的计划？” 五条悟正准备说点什么，肩上一沉。刚刚还有时不时答话的人，这会儿已经睡了过去。他朝乙骨忧太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指尖轻轻地点在辻千濑的额头上。 “或许是个奇迹的偶然也说不定哦。” 又过了一会儿，夏油杰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抬手打过招呼后，他直接躺在了几人旁边，丝毫不在意地面的状态。 “苦战？” “那倒不是，就是有点恶心。”夏油杰抬手在自己额头上划了一下，“看着自己的脸做出那种超自然的动作，跟精神污染也没什么区别了。” 夏油杰侧头看着旁边状态明显比自己好很多的两人，对天赋不同的感慨又升了上来。 “真好啊，反转术式。” “那让忧太帮你治一治，忧太，你的咒力还够用么？” 五条悟挤眉弄眼，乙骨忧太手忙脚乱，夏油杰赶忙制止了对方的动作。开玩笑，哪有让同为伤员的人继续干活的道理。 “小花粉已经开始把这里的情况逐一告诉几人了，按照桑名先生的工作效率，再等等就能有车过来了。” …… 最终目标的达成意味着不用再担心恋人的安危，紧绷许久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让原本的小憩变成了这段时间难得的深度睡眠。 辻千濑醒来时有些恍惚，暖橘色的柔光与有些眼熟的和风房间，让她稍稍思考了一会，才想出这里的地点。 没等她下地，推拉式的纸门从外侧打开，念出她名字的声音比人影先一步到达，没等她回应，房间的主人已经一步跨到了她正坐着的床前。 辻千濑伸手揉了揉那颗近在咫尺的脑袋，记忆里变得朦胧的手感重新变成了清晰的影像。说是为了方便她感受自己发质的柔软，五条悟却是有些得寸进尺的把脑袋埋进了她的怀里。 一米九几的身高做出这样的动作多少有些滑稽，好在这个宅邸里除了并没有像那些学生一样好奇心旺盛的人。 伏黑甚尔将辻千濑睡着时发生的事情大致转述了一遍，让她多少能猜到五条悟现在的心思。哪怕之前说过的事情，因为「前科」存在，对方并没有完全相信，又怕询问与确认的行为会让自己恼火，于是他压下了那份不安，只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才会表现出几分。 辻千濑的手指拢过五条悟的发丝，伸手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五条悟起身，什么都没有问，安静地坐在那里。 “毕竟不是这里的事，我一开始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当茶余饭后的故事那样告诉你的。不过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件事上的信誉在悟这里这么低，明明之前说过，还会让你胡思乱想。”辻千濑双手撑在床上，放松的身体和旁边被猜中心思紧绷的躯干有些天差地别，“回到这里我用的可是单程票，来之前我就知道再也无法离开了。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魔术师，不再拥有和我同源的伙伴。我是清楚的知道这些事，以自己的意志选择了这里。也许在迦勒底看来我是为了延续这个世界做出的选择，但那只是一部分。” 辻千濑转过头，温柔的目光撞进了五条悟的眼睛里。 “只有你，能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会毁灭的世界，而是你。我是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为了再也不和你分开做出的决定。” 辻千濑等了会没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回头一看，对方把脑袋转到了另一边怎么都不肯转过来。没能完全逃离视线的眼角暴露了他的情绪，或许从未出现在这个年龄五条悟身上的情绪化，带着学生时代的他又走了回来。 “感动了的话，明天的行程记得把我带上。” “诶？千千怎么知道的？桑名还是伊地知，他们谁发消息打扰你了？” “伏黑甚尔，天与咒缚的从者，很神奇吧～” “哇！那我岂不是没有私人空间啦！” “好痒好痒，下次我会注意的，别挠那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两面宿傩的问题虽然解决了，羂索死前搞出的事端还在持续。夏油杰虽然杀死了羂索的本体——那个恶心的脑子，却没办法把它死前转化过的咒灵连带解决，这件事也是众人返回高专治疗时看到完好无损，甚至有些百无聊赖的鹿紫云一后，才发现的。 彼时辻千濑还在熟睡，五条悟拦下了所有有可能打扰她的行为，于是协会大手一挥一整个乾坤大挪移，把东京周围为了应对两面宿傩而待机的咒术师们，又连夜指挥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初步的伤亡与财产损失清单拟定完成。作为决战场地的涩谷虽然没有人员死亡的情况发生，但是财产损失无法估量。辻千濑与五条悟的术式几乎摧毁了涩谷整体的土壤结构，肉眼来看，使用人类社会现有的办法，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到过去繁华的状态的。 最大的威胁灰飞烟灭，政府的心思在安全的环境中又变得活络起来。桑名真一原本准备自己去解决，出发当天打开车门看见了后座上一左一右两位顶着最强头衔的家伙。 “五条先生！辻小姐！”桑名真一收一抖，差点把车钥匙抛起来，“不是说这段时间几位只管休息就行，怎么……” 第178章 “太无聊了——学校的材料整理实在枯燥，我们还是觉得去看看人类的丑陋嘴脸更有趣。” 桑名真一坐进驾驶座转动钥匙：“夜蛾校长也同意了？” 结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竖起来的大拇指，和同款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了我不想知道了，我已经是个即将奔六的人了，可禁不起夜蛾校长天天面对的那种刺激的折腾。” 车子启动平稳的行驶在柏油路上，城市的中心被毁倒也没影响几个主要区域的功能。桑名真一路上大致说了下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言语里没什么情绪，看上去是有了应对之策。报告用的材料也在停车时递给了两人，结果两边都只是随意的翻了翻，连定番的吐槽都没出现。 两人没有一上来就亮明正身，而是利用魔力稍稍改变了自己的外貌，变成了像是桑名真一小弟一样的存在。 “说实话，当时利用五条先生的身份去协会毛遂自荐成为高层，都没这会紧张。” 五条悟给了他两巴掌，一脸恨铁不成钢：“振作些啊，这可是两个最强心甘情愿让你狐假虎威的机会，京都的老头和京都的大少爷都没这个机会呢。” 桑名真一：“我觉得他们两人大概也不想要……” 总之三人还是以三角形站位一起挤进了会议室。 和政客的对话充斥着试探与博弈，最初的寒暄就像是唇枪舌战前最后的遮羞布，扯下后，全都是为了自己利益的拉锯战。 看得出桑名真一一开始还有些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毕竟站在咒术师一方，普通人是合作对象，也是需要咒术师提供保护的弱势群体。可政客不是，他们是恨不能从每一个角度上，将来者扯下一层皮的饿狼。 或许是这一次的对话在自己的地盘上，一些人的发言越发大胆，堪称马后炮的文字就那样不经大脑说了出来。 早知道早知道，和两面宿傩的战斗分明是一步步根据两人能力的计算，怎么就变成了谁都可以上的杂谈。 比起五条悟，倒是辻千濑先一步按耐不住，成为了动手的那个人。 灯泡的碎裂与触电一样的感觉，众人惊恐的抬头，看着桑名真一右手边的“部下”们，变成了“最强”们的模样。 第157章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说的挺尽兴的么？怎么，我和悟的脸让你们生不出对话的欲望，连声带都被咒灵叼走了？”辻千濑抬手指向刚刚口水喷的最凶的男人，“你，我没见过你诶，你是顶替了谁的位置呀？” 被指到的家伙抖成筛子，与辻千濑对视不过几秒，口吐白沫翻倒在地。 辻千濑收回手指，把桑名真一面前装订好的文件拿到自己手边，像模像样翻看了几页。一时间，除了纸张翻页的唰唰声，连呼吸的动静都微不可闻了。 魔术师不会被法律约束， 这份文件说难听一些赌的也是双方的道德底线罢了。咒术师的团队经过这几年的革新已经有了新的样貌，没想到反而因为这一点，给了政客们他们好拿捏的错觉。 “我记得毕业之后你们让我们在公海上解决了一宗由你们引起的丑闻，对吧。”辻千濑合上文件，再抬头，瞳孔已经变成了可以媲美六眼的明亮的蓝紫色， “我记得当时和我签下的协议里，政府每年都要提供给我一定价值的宝石，不过好像这几年你们一直没有支付呢。”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一码归一码，被辻千濑似笑非笑的盯了一阵。旁边的人伸手捂嘴加拖拽一气呵成，生怕自己被牵连。 桑名真一的提议被再度拿上桌进行正常的交流，没什么私心的安排很快得以推进。 离开房间后五条悟重新带上眼罩，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辻千濑实在看不下去，趁着桑名真一被叫住的功夫对他施以肘击。 五条悟抬手挡下，顺势把辻千濑往自己那边又带了带，听话的收敛了一些，但是笑容也不算完全消失。 “好过分哦，千千怎么这么霸道连笑都不允许了。” 五条悟贴的极近，嘴唇几乎贴在辻千濑的耳朵上，偶尔的轻触让她脊背有种陌生的酥麻感，下意识把人往旁边推开，自己则是往前面快走了几步。 五条悟没有再追到肩并肩的位置上，而是站在斜后方，看着她转头跟结束通话的桑名真一继续讨论人员安排的事情，看着她的耳朵尖变成了少见的粉红色。 他低笑两声冲到两人中间，耍赖一样重新挂到辻千濑身上，不停戳着另一边的桑名真一：“桑名，安排我出去也没关系哦——学校的事交给杰就没问题啦！” “好重！不要把所有重量都压过来啊！” “放过夏油先生吧，我想您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挚友猝死在工作岗位上吧……” 五条悟并没有松开圈住辻千濑的双手，成功的将她对重量的抱怨改为对温度的控诉。三人驴唇不对马嘴一边对话一边移动到车前，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辻千濑用令咒召唤伏黑甚尔做威胁，让某个心理年龄跌回三岁的家伙恢复到外面的正常社交距离。 改变不止要从当权者开始，更要让新鲜的血液注入其中，让白纸一样的青年们理解领悟。桑名真一和他所在的派系知道这件事有多难推进，却依旧在「禁令」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将自行休学的高三生召回，增加高一高二学生的文化课部分，时政要闻和咒术师的历史也不能落下，通通变成了入冬前的点缀。 而时间就这样在各方东奔西跑间不断流逝，因为咒术师的人手严重不足，加上诅咒师们就算知道现状，不愿意配合甚至想要使绊子的人还是占多数，库·丘林伤势痊愈回归「岗位」后直接被拽去了「外派」岗位，和伏黑甚尔一起，变成了东京高专的体能老师。 学生们有了难得的相处时光，成年人们却比以往更加忙碌。修复本岛结界，加强与北海道地区的交流，还有最优先也是最困难的——让普通人不再畏惧这样的未知。 改变从来不该是单方面的努力，而是硬币两面都要参与的过程。虽然推进的方法所有人都是一团乱麻，虽然连提出这个想法的人都充满了疑问，但他们依旧会做，会进行。 羂索前期对政客的哄骗没有带来他们想要的力量，但也不是全无作用。起码再度提起「咒力」这个概念时，大家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疑惑与恐惧。 12月，一切逐渐步入正轨，作为领头人的他们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学校的教学成果初见端倪，丢下的课业逐渐被补齐，让学生更像学生的计划，终于没有走到设想中那个最差的四不像的状态。 时间像是按下了减速按钮，大家开始往马斯洛金字塔的上方攀登，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需求。首当其冲的，是放在平常人家再普通不过的生日二字。被优先惦记到的自然是两位最大的功臣——五条悟和辻千濑。 不过生活总是这样，充满各式各样的意外情况。大家考虑到了各方面，唯独忘记去教务处确认两人生日的具体日期，因为要隐瞒，他们甚至没有去询问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等看到12月7日和10月4日这两行字后，秤金次大笔一挥，把写着生日会的横幅改成了圣诞宴会。 伏黑惠知道这件事后两眼一黑又一黑，明明之前粘着辻千濑要一起出任务的姐妹俩这个月都给自己放了假，甚至都没有在这个月蹦出来对五条悟“恶语相向”，为什么这群人还没发现这么重要的线索。 “但是前辈们都已经开始准备了，没准能成功呢？而且，之前乙骨前辈和秤前辈也准备过，听说五条老师还挺高兴的？” “不，今年不一样。以我对五条老师的了解，不管之前的圣诞节是怎么度过的，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接受邀请的。” “那我们去邀请辻姐呢？” “你想让五条老师亲自展示黑闪操作原理么？”伏黑惠指了指虎杖悠仁的肚子，“用你的身体，亲自感受的那种。” 看着虎杖悠仁扭成面条一样跑掉，伏黑惠一阵心累。他觉得圣诞节……不，新年过完前这个东京都不宜久留，两边都像是死路一样。不过他到底没狠下心丢下自己的同学一个人跑路，在询问了明显更靠谱一些的库·丘林之后，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唔，倒是像悠仁和金次会做的事情呢。不过惠，你猜的没错，今年我可参加不了这么热闹的聚会啦。” “因为辻姐回来了。” “嗯，记得阻止你爸爸来捣乱哦～” “喂！” “哦，也不用告诉悠仁他们，我会让伊地知和桑名安排好的～再见～” …… 和辻千濑回京都过圣诞节和新年这件事，是五条悟在两人确定关系后提上日程的事情，只不过当时有「回去」这个无法跨越的横沟在，他不愿带去压力，一拖再拖，到了现在。 挂断电话的同时辻千濑从浴室走了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着不要总欺负自己学生的话。五条悟直呼冤枉，从她手里接过毛巾，帮她慢慢擦着比之前长了不少的头发。 第179章 他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有些生疏却因为足够小心，没有伤到她一点。调到中档的吹风机的暖风一点点吹过辻千濑的头顶，不大的嗡嗡声和一下一下轻柔按压的动作，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么？” “唔……” 辻千濑向后靠过去，被五条悟用手托住。 “再等一下，不吹干会头疼的。” “嗯嗯……” 辻千濑慢慢点着头，呼吸变得轻柔又平稳。五条悟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也只是换来了小猫一样皱眉的表情。 五条悟把吹风机调到最小的档位，又用了十多分钟才完成手里的事情，把人安置到房间的床上。 “真拿你没办法。” 五条悟点了点辻千濑的眉心，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原本想在这样安逸的环境里说的事，因为当事人之一睡的香甜只能推迟。 但是…… 五条悟的手指抚上辻千濑的脸颊，又好像回到了那个月色填满庭院的晚上。明明已经过完了29岁的生日，可想到要和辻千濑提起的事情，紧张的像是回到了19岁一样。 褪去外衣，五条悟小心翼翼躺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侧，从后面环住那温热的柔软，鼻尖抵在辻千濑肩膀，闭上了眼睛。 12月24日是个晴天，比东京稍暖一些的天气注定让今年的圣诞夜与雪无缘。五条悟总觉得有些遗憾，辻千濑却说这样就好，毕竟雪景在迦勒底并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东西。 从高中开始就没怎么回过京都的五条悟和辻千濑一样，对这里的东西充满好奇，精力旺盛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两人从游乐园买了一堆的东西，又因为带不到下一个地方去叫来了五条本家的管家帮忙。头发灰白的老人家看上去想要劝说什么，奈何他们的家主大人根本没有听的打算，只能摇头叹气跟司机一起飞快的离开。 晚餐的地点更是提现出五条二字的含金量，本来不会在夜间开放，内部也没有餐厅功能的大阪城，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只为他们二人而服务着。 “虽然没有雪花，但是今夜的月色也是不输给东京银装素裹的美景呢。而且，我也没有想到悟的安排是在这里，我会永远珍藏这份特殊的回忆。” 辻千濑拿出手机，拽着五条悟一起，靠在栏杆上和那轮圆月合了影。不过再好的镜头也无法还原大自然最真实的美，辻千濑看着被银色月光流淌而过的城市，仿佛有摄人心魂的力量。 五条悟在这时缠了上来，和照片里姿势亲密却克制着自我的动作不同，这会的他恨不能整个人都黏在辻千濑身上。辻千濑推了两次才把自己交换到方便和他对视的角度，视线里，五条悟的眼角是微醺的红，眼睛湿漉漉的，仿佛在用眼神控诉她转过身的动作。 “不能只有这一次。” “嗯？” “我还有很多事想和千千一起做，所以千千珍藏的东西不能只有这一件。” “怎么突然间你的理解能力就下线了，我说的是……”辻千濑的余光看到餐桌，看到那杯被喝了一多半的白葡萄酒与已经吃完的菜肴，恍然大悟，“悟，你喝了多少？” 五条悟听话的抬起一只手比划了一阵，又飞快的将手放回之前的位置，生怕她离开。 辻千濑干脆顺从了他的动作，耳边是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碎碎念，她从没想过五条悟会被酒精影响到这种程度，又或是…… “悟，你该没有在借题发挥吧？” 五条悟停顿了一瞬，伸手将她搂的更紧了，声音也有点委屈。 “千千不能现在就厌烦我。” “为什么？” “因为我……” 五条悟松开双臂，捧起辻千濑的脸颊，流转着光辉与星辰的眼眸里，爱意像是凝聚在其中的银河，从眼眸中溢出，缠绕在辻千濑身边。 他牵起辻千濑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噗通噗通跳跃的声音早就超过了应有的频率。 “因为我想和千千共度一生。” ----------------------- 作者有话说：有点卡收尾＿（：3） ∠ ）＿ 再有1-2章正文就能结束了，然后就能是放飞自我的番外时间了桀桀桀 第158章 “因为我想和千千共度一生。” 辻千濑缓缓靠在五条悟的胸前，掌心下跳跃的心脏变成了耳畔不会停歇的响声。她像是失去了语言系统的异类，只能靠汲取对方体温这样原始的动作疏解胸口快要爆炸的情感。 比亲吻更为热烈的拥抱包裹着两人，那份炙热甚至驱散了来自冬季的寒意。 酒精的威力比预想中还要强烈，夜色并没有让五条悟变得清醒，反倒是因为靠近的温度让他更加晕眩。或许是没有明确的听到自己想要的音节，那个在其他人面前无所不能的五条悟此刻像个八爪鱼一样，伸出双臂牢牢的缠住了他的宝物。 “真拿你没办法……”辻千濑没有抵抗，调整到一个她觉得舒服的姿势上，抽出还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在五条悟的额头戳了好几下， “我又不会跑掉，想听到答案的话记得在酒醒之后再问我一遍吧。” …… 酒精和高涨的情绪相融，让五条悟的大脑混沌到了后半夜。还好虽然有些跳脱，该有的常识并没有完全离家出走，辻千濑这才顺利的，在五条悟抱着自己准备飞奔去月球时阻止了他，并且又是一轮连哄带骗，带着人去了旁边的旅馆。 而这样近乎溺爱的包容带来的， 是五条悟清醒后无尽的羞耻心。回想起自己的举动，他开始沉思是不是被十九岁的自己夺舍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白葡萄酒与气泡水的差别。 优秀的大脑让他清醒后不断回忆着晚餐后半发生的事情，还好，记忆中仿佛带着光晕的人这会正躺在床上睡的安稳，不用第一时间直面那份羞赧。 或许是又搞砸了一些， 就像那个没有选对地点的告白一样，这一次共度余生的邀请也不在他计划的时间里。 “啊啊……怎么就一鼓作气全说出来了。” 五条悟躺到沙发椅上，有些沮丧的用胳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窗外，天色渐渐转亮，冷空气让阳光不再刺眼。五条悟舒展着有些僵硬的四肢，没等他起身，耳畔旁传来了辻千濑略带笑意的声音。 “看来没有宿醉，怎么样，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事情么？” 五条悟伸手挡住她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辻千濑也不着急，等对方站起来，把自己领到开阔一些的地方后，拍了拍他的手腕，将遮挡视线的掌心挪了下去。 “总是纠结效果啊，时机啊这种东西，一些特别的机会可是会溜走的。”辻千濑将手指挤入五条悟的手掌中，和对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跟着直觉走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五条悟的大脑被名为辻千濑的回忆填充，比常人更为优秀的思考能力，让他几乎是在转瞬之间，记起了每一个相处的时间点。 过去的她与现在的她同屏，五条悟这才清晰的感受到，辻千濑那内敛的克制与直白的表述下充盈的，都是对自己的眷恋。 大脑脱离过往前，他将身体交给了本能，更加用力的将辻千濑紧紧拥住。不知在口袋里躺了多久的首饰盒终于派上用场，露出了那颗宝石的真容。 准备单膝下跪的五条悟被辻千濑眼疾手快拽了起来，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带着强烈形式主义的环节。五条悟心领神会，颤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将那颗与辻千濑瞳色相似的钻戒小心翼翼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千濑，你愿意延续这份奇迹，和我共度余生么？” 五条悟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一跃而出，耳边全都是它跳跃的声音。而在辻千濑再一次回握住他的双手后，那颗律动的心脏又像是停止了跳动一般，耳边除了辻千濑的呼吸，什么都听不到了。 身为最强的游刃有余，身为教师的无所不能，这个二十九的他好似站在了那个夕阳铺满教室的高三，等待着一生仅有一次的回答。 “我愿意。”辻千濑的的目光像是温柔的月亮，她踮起脚在五条悟的唇边落下一吻，笑容好似带上了冬日暖阳的温度，“这份奇迹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 五条本家大宅在新年第一天迎来了石破天惊的消息，在那群老头子准备借着一年一次可以碎碎念，又不会被五条悟打飞的机会再次提起婚姻这个话题时，两张已经填写完信息盖好章的婚姻届被拍到了第一个说话的人脸上。 所谓的长老们后知后觉看向五条悟的身后，看到了那曾经出现在五条家，熟悉的脸。 以往倒豆子一样的要求全都憋回了他的嗓子眼，婚姻届上没有更改的姓名更是从最传统的层面宣布了辻千濑对五条悟而言的重要。而这个名字，对身处京都已经脱离了咒术届核心的五条家长老们，也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第180章 ——与五条悟合力杀死了两面宿傩的存在，甚至她的名字在咒术协会发布的新闻里完全压在了五条悟前面。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长老们从五条悟的神色中读出了这层含义，收起了那副倚老卖老的表情，直接进入了看透一切的状态。 虽然有几位还是对五条悟没有选择咒术届门当户对的女性作为妻子耿耿于怀，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去讨论，那一声声「夫人」更是越叫越顺口，态度转变之快就像是夏日的雨季，让五条悟不止一次对辻千濑耳语，就该在她离开前先求婚，能直接消停五六年。 比起隐秘又低调的求婚，五条悟对婚礼的要求十分严苛。从大的场地布景到小的衣服配饰，都力求在满足辻千濑喜好这个大前提下做到最好。 当然，这样一来根本不可能瞒住其他人，五条悟也没打算把婚礼也瞒下去，不如说他想要的就是人尽皆知。 电话里那句理直气壮的“我好不容易和千千修成正果，婚礼这么重要的事，当然是越隆重越好。” 同期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还算有点心理准备，毕竟到这个年龄了，两人不去谈婚论嫁，他俩都要觉得是不是世界末日了。但是辻千濑的那两位从者不同，一直被御主安排在东京高专校园当外聘教师的两人得知这件事后，难得统一了战线，一路杀到京都，天还蒙蒙亮的就给五条悟挖了起来，在五条家的训练场打的不可开交。 三人都没有使用魔力或是咒力，只是单纯的肉搏，就算如此，闹出的动静也大的离谱。五条家上上下下还在为筹备婚礼忙碌，根本抽不出手去平息三个强者的战斗，但是真去麻烦辻千濑，他们又觉得有些有损五条家的形象。这样试图让三人自然冷却的想法没有实现，辻千濑醒来后敏锐感知到魔力的变化，没等佣人解释一二，直接拉开了训练场那厚重的大门。 比起伏黑甚尔的拳拳到肉，看得出库·丘林还算是放水了。五条悟面对两名从者又没有使用无下限术式，多少有些吃力。本该柔软飘逸的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挡住了他的眼睛。 辻千濑长叹一声，快速介入三人中间，强行停止了这场闹剧。 “你们两个是想把我的结婚对象暗杀在婚礼前么？” 两人皆是一噎，辻千濑太直白了，他们路上准备的台词一个都派不上用场，有些憋屈。 五条悟整个人挂在辻千濑身上，做了个鬼脸。库·丘林还好，伏黑甚尔越看越生气，噌的一声拿出武器，游云直指五条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结婚这种事多少要慎重一些，我们这可是作为你的娘家人在把关。连我们都应对不了，以后怎么在危险中保护你。” “……差点忘记自己儿子存在的人说这话的可信度有点低呢。” “我现在是从者，是英灵，过去的事情也不是现在的我做的。” “虽然不像伏黑想的那么多，但是我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都不能同时打趴下我们两人，遇到无法使用魔力的未知危险时，你的安全谁来保障？” 辻千濑哭笑不得，但也不打算强行搞什么握手言和的戏码。从者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她的安危，但是有些事情她必须要让他们记住。 “伏黑甚尔，还有库·丘林，我和五条悟结婚不代表我要把自己的安危系在他的手腕上。我和他永远都是独立的个体，就像魔术师与咒术师的关系一样。硬要说的话，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想要一起生活才会有求婚和结婚的打算。就像我那份婚姻届上在入籍后依旧是辻千濑的名字一样，结婚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是把我变成谁的附属品。” “如果千千喜欢我可以随千千姓～正好伏黑先生在，我相信他很有经验操办这件事～” “悟你别捣乱啦！”眼看伏黑甚尔快要爆炸，辻千濑赶紧把五条悟推到一边，“总之，如果这个家伙真的做了不能原谅的事，我绝对会喊上你们对他进行制裁的。” ----------------------- 作者有话说：夏油杰家入硝子：yes，五条悟被彻底收服了！天亮了！ 第159章 （158） 婚礼定在了春暖花开的四月，考虑到辻千濑的喜好，五条家负责的团队将传统和西式的场地都进行了预约。 五条悟和辻千濑都不是在工作中途撒手不管的人，新年假期结束，两人如约返回到各自负责的工作中，倒是让桑名真一有点不适应了。 但两人的回归确实让协会的人手更宽裕了些，那些高难度的咒灵不再需要几人组队前往，以往几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五条悟半天就能搞定。桑名真一在办公室里高兴的直鼓掌，毫不在意五条悟有些不爽的表情。 “呀，不过没想到五条特级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求婚的事，夏油特级提起的时候，大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说什么，那可是那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怎么可能这么低调。” “毕竟是有关千千的事，多慎重都不为过吧。” “不过按我对您的了解，五条特级， 您只是不想和别人分享这件事吧。” “哦～猜对了呢。毕竟宝物也有展示和私藏两种类型嘛， 婚礼可以热闹，但是袒露心声这种时刻叫一群人去反倒是像我在给她上压力了。” “我说你们，有空聊天不如赶紧把咒具的等级分类表做出来，报给政府的人之前还要去找禅院家洽谈， 影响到4月的行程我可不负责想办法哦。” “来啦来啦！不会让这种小事影响我们的终身大事啦～” 让咒灵全部消失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但是可以从别的方向入手。以涩谷事件为契机，逐渐将咒力的概念渗透到普通社会中去。让能够理解这件事的人先拥有与之对抗的力量，或许才有打破对「未知」恐惧的可能性。 作为少数派的咒术师不可能出现人数的爆炸式增长，那么就从普通社会的护卫功能入手。先去理解，再去利用，将和咒术协会对接的权力机关改变成能够独立应对三级及以下的战斗机关，让入学东西两边高专的学生能够拥有更充分的学习时间，才是提高质量扩充数量的方法。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提议也不过是理想状态，但是起码有了努力的方向。 不会畏惧才会去尝试理解，不产生厌恶才会有立足的可能。与魔术师完全不同的发展进程让咒术师们也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在改变这件事，桑名真一从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面对咒术世家的谈判工作交给了五条悟，等到那边得出结果后，辻千濑则会拿着那份回执与政客们进行计划的推进。至于咒具的制作工作，必然要交给擅长这件事的家族。 当然，它落在了精于此道的禅院家头上。 身为家主的禅院直毗人不想操心这种复杂的事，对外称病，又一次把禅院直哉坑了进去。作为守旧派的代表，禅院家自然不愿与他们口中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合作，只是来者是五条悟，根本不会同意【通过】之外的答案出现。 不会有反对意见出现，不会有不配合的情况发生。站在两边的最强，代表着不论如何都要让这个方案通过的决心。 咒具的制作需要时间，正好，人员的选拔也是问题。辻千濑他们的工作在两方分别与协会签署协议后就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事会交给天元与总监会，还有九十九由基收尾。 于是，在这个樱花盛放的三月，两人迎来了真正的假期。 …… 好吧，也不完全算是假期。 工作告一段落不假，更重要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大脑不再持续思考工作相关的进程，看着时间一点点接近日历上被爱心圈起来的日期，辻千濑少见的紧张了起来。 当然，这种情绪上的变化她本人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五条悟有所察觉，虽然很享受辻千濑情绪变化后产生的依赖感，但他明白不能让这种对迎接未知兴奋的紧张，变成可能会破坏掉两人未来的焦虑。 这种事不可能大大咧咧直接说给当事人听，五条悟向库·丘林答疑解惑，最终在试穿婚纱的时候找到了机会。 厚重的白纱与繁复的纹路勾勒出一件又一件梦幻的长裙，一眼望不到头的衣架上，是在此之前就已经根据辻千濑的身体数据准备的打板样式。工作人员在一旁介绍着每一条裙子的设计师和设计理念，各种特有名词堆叠在一起，让辻千濑的心跳到了不正常的频率上，险些在那一刻夺门而出。 “辻小姐，您还好么？” “没事，有点看花眼了……能把悟叫过来一下么？” 那些白色从四面八方涌向辻千濑，像是无声的未知把她一点点包裹。而五条悟就像是撕开这份苍白的亮色，在她要逃离的前一秒，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向了自己。 “要不要去外面透透气？” 疑问句后是不容置疑的行动，五条悟带着她走到面向花园的露台上。各式各样的颜色映在辻千濑的瞳孔里，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第181章 “抱歉……”辻千濑想要说个理由，张开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五条悟揽住辻千濑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等她的呼吸平稳如常才出声。 “有些紧张？” “不止有些，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我无从下手的领域一样，让我不知所措了。” 五条悟没忍住笑出声，被辻千濑伸手锤过去后做出闭嘴的动作。 “千千要是对此得心应手我才会担心，而且我也在紧张啊，这几天一直在担心这些事会不会都是什么超级咒灵的幻术。” “什么嘛，我的同意就这么让你信不过嘛？” “是我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抵不上你的付出。” 辻千濑从来没有说过的事并不代表不曾存在，没有相认的时候五条悟就已经明白了「回到这里」意味着辻千濑抛弃了什么。 从出生的土地到生活工作的地方，还有那些与她有些密不可分牵绊的人。比起辻千濑奔向他而跨越的障碍物，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平地上奔跑而已。 “要不……”五条悟停顿了两秒，说出了平地惊雷一般的话，“我们私奔吧。” 辻千濑猛的转身，看着五条悟的眼神都变了：“你说什么呢？！” “我是认真的哦，比起盛大的仪式，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与其让你感到不舒服，很勉强的走完这套流程，不如丢掉一切，反正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嘛。” 辻千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五条悟身上。 不同于新的探索新的开拓，也不同于未知的敌人未知的战斗，组成家庭这件事意味着今后做出决定时都要为对方着想。 仪式中神父诵读的誓词不只是好听而已，更是一种无形的约束。辻千濑能够保证的事只有一点，那就是她会一直爱着五条悟直到生命的尽头，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她同意了求婚，就是已经对组成家庭有了心理准备，私奔这样的描述放在求婚这个步骤后面，怎么看都有些太过迁就她了。 “我没有不想举行婚礼的意思，悟，你也不用一直一直迁就我所有的喜怒哀乐。我们是不同的个体，有争吵才是正常的。不过——”辻千濑回过头，眼神比之前亮了几分，“如果是放烂橘子鸽子这种事，我倒是很想跟你一起大闹一场。” …… 晚樱开始绽放，为赏樱季的收尾做着准备。五条悟委托的团队将场地定在了轻井泽的森之教堂，并且包下了半个月的单独使用期，力求将场地布景做到最好。 婚纱选择了不是很厚重但有着长裙摆的款式，裙子的颜色也避开了单一的白，在上面用淡蓝色与淡紫色的线条穿插着宝石，让它在阳光的触碰下闪耀出独特的虹光。 因为两人并不是基督教的信徒，原本应该由神父担任的主持工作委托给了其他人，辻千濑曾经好奇的询问过，但是大家都不肯透露对方的身份，连称呼都使用了没有性别指向的词语，让她有些抓心挠肺。 而想要带给辻千濑足够的震撼，让婚礼成为她人生中不可磨灭，存在于第一位的回忆的念头，让五条悟那几天不可避免的早出晚归。即便如此，不论多晚他也会回到家里，用这样的方式降低辻千濑出现的紧张感。 当春风带着属于夏季的试探前，这一场被多方关注的婚礼，敲响了礼堂的钟声。 白鸽飞向天空，两人挽着手出现在门口，表情是喜悦又夹带着些许的紧张。 室外的阳光透过教堂特意设计过的镂空，与通向仪式台的路完美契合，挥洒落下的光线犹如天然的聚光灯，点亮了辻千濑长裙上的宝石，折射出的七彩的光芒环绕在两人身边熠熠生辉。 仪式台站着的人容貌一直被光芒遮挡，直到两人靠近站在那里，辻千濑才发现，被五条悟瞒到此刻代替牧师角色的人居然是库·丘林。 身穿燕尾服的库·丘林对两人点头示意，从不知何时站在斜后方的伏黑甚尔手中，接过了一份明显不是策划团队准备的台词。他朝五条悟咧嘴一笑，脸上的笑容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真诚。 “五条悟，不论星球毁灭，世界变更，你都愿意陪伴在辻千濑身边，尊重她的决定，永远支持着她，不会后退半步么？” “我愿意。” “辻千濑，你愿意接受这个有些自恋，随心所欲，或许不那么听劝但是对你始终如一的男人，并且与他分享你的喜怒哀乐么？” 和念给五条悟完全不一样，并且明显夹杂了许多人主观评价的誓词让辻千濑没忍住笑出声，她捏了捏与自己相握的手，朝着库·丘林点点头。 “我愿意。” 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两人手持同样的锦盒站到两人身旁，与求婚时独树一帜的戒指不同，作为婚礼上交换使用的钻戒带着属于普通人、普通生活的特有气息。 那是代表着爱情的承诺与忠诚的象征，也是两人迈向未来的信物。花瓣从空中落下，库·丘林合上手里的夹子，说出了那句众人早已望眼欲穿的话。 “好了，现在去亲吻你的新娘吧。” ----------------------- 作者有话说：真的超级卡文……我仿佛对浪漫过敏一样，根本憋不出来（pД｀q 。 ）· 。 '゜ 第160章 那个亲吻象征着两人未来的开始，将书翻到未知的页码上。 五条悟抱起辻千濑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份喜悦太过充盈，让他不知道还能怎样去表达。 钢琴声缓慢加入其中，为那份浪漫加上了不同的色彩。辻千濑趴在五条悟的肩膀上，看到了那个前两天突然出现，又不知为何一定要强硬留下的人。 五条悟靠近辻千濑的耳边轻声低语：“还好我们的历史书对肖像的考据并不严谨。” “是这个问题么？琴声传出去也会被发现的吧？” 五条悟神秘的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牵起辻千濑的手，带着她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比起舞台外面的事物，我希望千千现在更加享受这场一生只有一次的典礼。” …… 五条悟的五条代表的不仅仅是咒术界人人熟知的「最强」， 也是一般社会中如雷贯耳大家族的姓氏。而身为它的当权者，五条悟已婚的消息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不过媒体们并不敢深挖五条家的八卦，而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又会随着时间被人遗忘时，五条悟用自己的sns宣布了这件事，同时还附上了两人在教堂里拍摄的婚纱照。 社交平台炸锅宕机是必然的，而比起普通人燃烧的八卦之心，居住在京都的那群人燃烧的就是些别的东西了。 虽说最开始公布结婚的意志与最初的计划， 两人还会为了认齐现在咒术世家的人员， 回到京都举办一场完全正统的日系婚礼。可真的走完全部流程后，他们同时选择了放弃。 宾客只有朋友的流程走下来都可以用疲惫形容了，面对那群满嘴迂腐教条的长老再来一遍，那真的是自讨苦吃。 只是这样一来， 那群“大族”长老们在所难免的炸了锅， 又因知道去东京大放厥词根本不切实际， 一股脑涌入了京都的五条宅邸内。 “虽说五条悟现在是你们的家主，但是即便是家主，也不能在应有的礼义廉耻上有所怠慢！他现如今的做法， 就是在把我们咒术师的传统，把我们咒术师的尊严踩到脚下摩擦！” “他早就这么做了吧……” 内部传出的声音让慷慨激昂的老者怒目而视，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可转了一圈根本找不到目标，骂骂咧咧坐了回去。 “总之，京都的婚礼必须得办！哪怕那个辻千濑是特级咒术师，也不能对我等的历史进行脚踏。” “嗝，那你自己来吧，我们禅院这次就不参与了。” “直毗人，你不是怕了那个小丫头片子了吧？” “哈！”禅院直毗人意味不明大笑一声，背起酒葫芦走到门口，“有什么事跟直哉讨论，我这把老骨头也该退休了。” 于是，那几个提议的人又把视线挪到了禅院直哉身上。 他们觉得这次可能有戏，毕竟比起这些年越发保守的禅院直毗人，禅院直哉是个彻头彻尾的唯血统论，如果能够说动他的话—— “我拒绝。”禅院直哉抬起头，撇过那几个开口的人，“你们几个老东西想要送死，还是别拉上禅院家的人了。” …… “于是，这件事好像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直哉大少爷这样发的邮件。”五条悟把邮件转给辻千濑，又腻乎到她旁边，“这样一来我们独处的时间又多了好几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突然这样问我，我也没什么头绪。”辻千濑靠在五条悟的臂弯里，想了想，“好像每次都是你在迁就我的喜好，悟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这次轮到我跟上你的喜好了。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第182章 五条悟的吻忽的落了下来，把辻千濑的疑问全部堵住。 温馨的氛围被攀升的荷尔蒙吞噬，不断变高的体温带动了身体的记忆，让辻千濑的理智跟着一起蒸发，仿佛回到了婚礼结束后的夜晚。 那是属于五条悟的秘密，是他的执念化作的病症。当他发现这件事时，他自己早就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了。这六年对白头偕老的渴望仿佛在他身体上安装了奇怪的开关，比起火热的告白，这种再普通不过的关心，却能带起他身体的战栗。 亲吻与抚摸煽动着情欲，声音将不自觉溢出的咒力缠绕，为身体带去欢愉。汗水像是能够灼伤皮肤的珍珠，伴随着一声声渴求，滴落在洁白的肌肤上。 在欲望与至高的愉悦彻底将辻千濑吞入其中前，她抬起手，将结界笼罩在二人的卧室之上。 月亮高悬于墨色的天空，夜色或许也没有那么漫长。 …… 直到返回工作岗位，五条悟都在抱怨婚假的短暂，一边叽叽喳喳威胁桑名真一改写假期规则，一边又恩威并施试图让桑名真一将两人安排到更近一些的任务地点。家入硝子说五条悟得了婚后综合征，拉来夏油杰一起看热闹，本以为能用这种方式让他拾回羞耻心，没想到适得其反。 桑名真一不堪其扰还是去麻烦了一早外出的辻千濑，好在辻千濑人虽然短时间回不来，用电话劝说还是有些效果的。大家也都知道五条悟不是那种会怠慢工作的人，对他现在的状态也都是一笑而过。但是五条悟本人很清楚，他现在是不正常的。 比起结婚前更为强烈的情感，比起结婚前更不想分开的心绪。因为知道无法用捆绑束缚去威胁爱人，更不想让辻千濑察觉到这件事，只能用这种略显奇怪的举动去掩盖。 说到底，他还是不敢相信奇迹变成了永续的日常。 他害怕一切都是六年前的复制品，在害怕某一天的清晨房间里传出那刺耳的联络器的声音，害怕身穿铠甲的库·丘林突然出现，说出那句咒语。 “我不会再回去了，我能够回去的地方除了某个叫做五条悟的人身边，已经没有别处了。” 耳畔的声音像是幻影，五条悟一边觉着不可能，一边转过身，看到逆着光的人影正扶着自己的膝盖，一下下喘着气。 “呼……我就知道。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大人居然会被这个已经听过好几次答案的问题怔住，看来是我这个妻子做的还不够。” 五条悟想要为自己解释，被辻千濑用静音魔术堵住嘴巴，并从自己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古旧的牛皮纸。 “库·丘林让我们诵读的誓言可不只是好听而已，小看卢恩符文绘制的承诺可不行。而且，签下我们名字的承诺书，上面对我的要求可不是库·丘林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文字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一生一世的字样格外显眼。五条悟单膝跪地环住辻千濑，抬起头，脸上是终于放下一切的「脆弱」。 “千千，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太贪心？” “不会，不论你问几次我都会这样回答，辻千濑不是为了迁就做出的选择，辻千濑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因为爱，都是为了和爱在一起。” …… 总之在那之后桑名真一少见的接到了由五条家管家打去的，给家主和夫人两人请假推掉后面几日任务的电话……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不用问也知道原因，桑名真一头疼归头疼，倒也能体谅。 好消息是，在他们回归后，五条悟的状态恢复了原状。桑名真一甚至试探的把夫妻两人安排到了南北两头，都没出现天塌了的结果。 咒术界的变革在稳步推进，禅院家的配合从秋季开始，算是正式的，让普通人用浅显易懂的方法，进入了原本神秘的领域。 而那之后，则是协会与天元的工作了。 引路人的工作说到底只是找到切入口而已，五条悟也好辻千濑也好，从没有想过当一辈子的托班老师，虽说还不能完全松手让这群踏入咒术师世界的普通人自己行走，但是起码，起码这里已经有合适的辅助器材被准备出来了。 本来只有两所的高专学校进行了扩编，在距离它们比较近的地方安排了类似成人学校的机构，用于给那些家中出现拥有咒力的人，自己不能理解但愿意理解的人进行最基本的术语讲解。 至于其他的部分，走一步看一步也是十几年之后才能看出成果的事情了。 而因为五条悟诞生而日益攀升的咒灵数量，在当事人即将迎来第三个结婚纪念日时，终于出现了下降的趋势。而如果这种跌幅稳定的话，因为缺乏人手而人人加班的咒术师们，终于有了缩短工作时间的机会。 这是一切向好的开端。 能够借助道具承担起基本保护工作的护卫者，不会再被视作异端的能力者。虽说让咒灵消失怎么看都不是他们这个世代能做到的事情，但是最起码有了前进的方向。 太阳会照常升起，世界依旧经历着四季更替。或许几百年后会出现与现在截然相反的事情，但那时不论他们中的哪一个，早就变成了历史中的一个名字而已。 “早上好，今天看来又是我起的比较早哦，五条先生。” “那看来是昨天的我还不够卖力，没能让辻女士尽兴。” 阳光从东方升起，像以往每一天的开端一样，渐渐笼罩在两人身上。 —— fin—— -----------------------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 收尾还是有些痛苦的，毕竟从情感上讲，不太想用婚礼当结局，更想写出结婚之后两人情感也在延绵不绝的相融着。 但是确实卡手（哈） 2023年年底因为喜欢冲动开坑时根本没想过能写到今天，写这么多字。手里其他有大纲的都在卡文时，条的这篇噼里啪啦一口气冲出二里地。 可能这就是戳中xp红心的特权吧x 总之能写到收尾真的太好了，直到现在还在喜欢五条悟真的太好了。 大家能看到这里，真的太好了！ 后面会有番外不定时更新，等我研究研究怎么挂完结标再更番外（挠头），总之会把一些正文里因为视角/字数问题没提及的地方稍微填一填（拇指）。 至于一些其他的内容，就自行挖宝吧br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