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某三体的文明导师》


 第1章 一只「虫子」的突然掉落

    天空蔚蓝，不带一丝杂质，纯净如一颗剔透的玻璃球，一轮太阳悬於天外，將她温暖的光辉洒向大地，仿佛一位温和慈祥的母亲，丝毫不见乱纪元时的冰冷狂暴。
    如果在地球，在这等阳光明媚的日子，必会有很多人拖家带口外出，老人带小孩、夫妻带儿女、小情侣手拉著手，享受这份温暖美好。
    可这里是三体行星，文明的一切都用於生存，没有多余的休閒和娱乐。
    三体行星，首都中心广场，巨大的金属摆锤在那次执政官会议时便已停止了摆动，如今仅作为三体文明的一个象徵屹立於广场，铭记文明过往，薪火永传不熄。
    儘管今日的阳光温暖，广场上却很冷清，没一名三体人。
    在这个一切为了文明生存传续下去的世界，休閒、娱乐皆为奢侈。
    忽然，一道黑影凭空出现，落到巨摆纪念碑前，瞬间被广场上的监控监测到。
    “警告！警告！警告！检测有不明物坠落，坐標（37°n，18°e），请附近的治安官立即前往查探！”
    “警告！警告！警告！检测有不明物坠落，坐標（37°n，18°e），请附近的治安官立即前往查探！”
    “警告……”
    一条条警报信息发送到此时位於广场附近的三体治安官终端上。
    镭1127是负责首都中心广场治安的一名治安官，看到终端上自动跳出的警报信息，又惊讶又好奇:
    这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到首都中心广场惹事？
    首都中心广场，文明的重要场所之一，敢在这找事，跟主动找死有啥区別？
    终端自动播放现场画面，看到画面中的景象，镭1127的脑电波一顿。
    他在画面中看到：那坠落到巨摆纪念碑之前的不是什么物，而是一个地球人！
    地球，是他们在两百多年前发现的一颗生命行星，那里只有一个太阳，永远处於恆纪元中，那里有永不封冻的蓝色海洋，有翠绿的森林田野，阳光永远和煦，微风永远清凉，是一个天堂般的美好世界。
    而地球人类便诞生於这个天堂中，那是一个从外貌到思想都和他们有著诸多不同的智慧种族。
    可据镭1127所知，地球远在四万光时外的太阳系，即便是他们的舰队，也要四百万时才能抵达，而以地球人的技术，本恆星系內航行都才起步，更別说跨星系送个人过来。
    地球人如果掌握了这等技术，又何须用那种同归於尽的方式威慑他们？
    这个地球人类有古怪！
    镭1127脑中迅速闪过这些问题，但他没花时间深思下去。
    因为三体行星的环境適宜於他们，却不適宜於地球人，要儘快做处理，否则这名来歷不明的地球人可能就要由於环境问题死了。
    镭1127一边驾驶载具赶向巨摆纪念碑，一边联络治安执政官。
    巨摆纪念碑前凭空掉落一名地球人类这种事，不是他一小小治安官能处理的，必须上报给更高层。
    ………………
    元首官邸，三体文明的元首正在办公。
    在三体文明中，每个人都是文明延续的一颗螺丝，个人不能工作就得死，身为文明最高领袖的元首亦不例外。
    虽然相比於普通的三体人，他的地位极高、权力极大，但所承担的责任同样极重，每日要他处理的事务极多。
    突然，一个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元首扫了一眼，这是个紧急通讯请求，是治安执政官发来，级別为最高级——可能对文明存续產生重大影响。
    治安执政官发来的紧急通讯请求，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做太多思考，元首允许了通讯接入。
    刚一接通，治安执政官的立体影像立刻显现在房中，治安执政官的脑电波也隨影像同步传来，带著惊恐、不解。
    “元首，我们发现了一只『虫子』！”
    一只虫子有何值得大惊小怪？
    为了文明更好的存续，早日摆脱三体危机，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三体人早已捨弃了恐惧、悲伤等情绪，变得冷静而麻木。
    治安执政官的惊恐、不解让元首有些不满，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便是治安执政官任职的最后一天。
    元首还未说话，治安执政官又道：“元首，有一个地球人类掉到我们这了。”
    听到这话，元首的脑电波一顿，什么叫“有一个地球人类掉到我们这了”？
    治安执政官没多解释，直接投影出一个画面，元首一眼看出画面中的地方是首都中心广场。
    与他平时见到的首府中心广场不同，此时的广场被诸多穿著防护服、荷枪实弹的治安官封锁，还部署了不少武器，这些武器所瞄准的是位於广场中央的巨摆纪念碑。
    元首顺著看了过去，他看到巨摆纪念碑前有一个维生仓，数十名穿防护服的三体人正在维生仓前忙碌。
    透过画面看向维生仓，元首的脑电波又顿了一下，那维生仓里赫然是名地球人类。
    那是一名亚洲人类男子，身上的衣物已被除去，身材匀称修长，以地球人的算法，高一米八三，从其面貌上看，年龄在二十四五。
    元首已经明白了治安执政官为何说他们发现了一只“虫子”。
    多年前，他们曾用智子向地球人发出过一个信息：你们是虫子！
    元首產生了和治安官镭1127一样的疑惑：这只“虫子”怎么到的他们这儿？
    地球可是在离他们四万光时外的太阳系，以他们舰队的速度，也要四百万时才能抵达，而以地球人类现今的技术，本恆星系內航行尚且困难，更別说突然送一个活人过来。
    地球人倒的確有送人到他们这的计划，但那颗人类大脑还在太空里飘荡，按地球人的时间计算，还要一个世纪之久才能到他们这。
    在思考中，元首意识到了治安执政官惊恐不解的原因。
    如果不是地球人所为，这只“虫子”又是被谁送过来的？
    送他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进一步想，这只在维生仓的“虫子”真是地球人？

 第2章 这个人类不是「人」

    治安执政官道：“据监控显示，这名人类是凭空出现在巨摆纪念碑前。”
    治安执政官发送了一份视频文件，元首將之点开，视频里出现了首都中心广场的画面，本一切如常，可忽然，一个地球人类从两米多高的空中出现，落到了巨摆纪念碑前。
    “此人出现前毫无异常，出现后也无任何异常，好像他本就在那。”
    没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以他们的技术居然没能监测到此人是如何出现。
    元首看完视频，问道：“可能確认他的身份？”
    治安执政官道：“根据我部医生从他的各项生理特徵分析，初步判定此人的確是一个地球人类，只是……”
    治安执政官停顿了下，投影出几样物品：衣物、钱包、银行卡和身份证。
    看到这些物品的第一眼，元首便生出种莫名的感觉，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目光落到那张身份证上，瞬间便意识到了哪不对劲:这些东西不是现在的地球人类所用的物品！
    那张身份证上所写的地球文字已被翻译过来。
    姓名：程原
    性別：男民族：汉
    出生：2000年12月31日
    住址：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大风街公园路69號
    公民身份证號码：490101200012310632
    身份证的另外一面是：东国居民身份证
    签发机关：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区分局
    有效期限：2017.01.21～2037.01.21
    可元首记得按地球人类旧时的那套历法计算，现在应该是2211年，而且地球上早就没有了国家之分。
    这张身份证上的信息要是真，岂不是说这个地球人是两百年前的地球人？
    倘若真是两百年前的地球人，他是怎么活到了现在？
    据元首所知，地球人虽然因为科技进步，寿命得到了延长，但也没延长到两百岁，且这个地球人也不像活了一百多两百年的样子。
    那只剩一种猜想，这个地球人是在一百多前冬眠，在这时代解封，然后到了他们这。
    可还是有疑点无法解释，像最关键的疑点：此人是怎么到的他们这？
    不管此人身上有多少疑点，单是此人地球人的身份，他们也必须保障好他的性命。
    有活著的地球人作为研究样本，是他们老早前就在想的事。
    元首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保障他的性命，对其保持不间断监控，一有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掛断与治安执政官的通讯，元首联繫上三体太空部队，令部队自太空监控首都中心广场，一旦得到他的命令，或者判断事件將对文明產生巨大威胁，立即发动攻击。
    虽从外表看，这人是地球人类，但谁知究竟是个什么，谨慎小心些没错，像几年前，他们便是因为对罗辑不够谨慎，才导致大好局势被罗辑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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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太空部队下完命令，元首又联络上在地球的智子，將程原的信息发送过去，令智子在地球查找程原的情报。
    做完这些布置，元首下令道：“给我接通科学执政官。”
    必须要搞清楚这个地球人的来歷，这也许是他们的危机，但也可能是他们的一个重大机遇。
    数日后，元首正接受科学执政官的报告：“从各项生理数据分析，程原疑似为男性地球人类，依地球算法，年龄约为25岁零10个月26天，身高183.21cm，体重67.82kg，腰椎有些突出，肠道中菌群略失衡……”
    这几日里，他们对程原进行了里里外外的检查，除灵魂检查不到，肉体的一切被他们查了个清楚，基因图谱被完整谱出，身上大大小小的问题被查了出来。
    报完程原身体的各项数据，科学执政官话锋一转：“非常奇怪的是，虽从基因结构上可判断程原为地球人类，但从地球人类得到的基因库信息中，无法追溯到其基因来源。”
    “地球上的人类，即便是通过基因技术合成的人，也可追溯到基因来源，但程原追溯不到。”
    元首问：“这意味著什么？”
    科学执政官道：“意味著他在基因上可划分进人类这个物种，却和现今地球上的人没有任何关係。”
    元首提出假设：“会不会是他来自两百多年前，所以和现在地球上的人无关？”
    科学执政官摇头道：“这不可能。地球人类为同一种族，基因拥有共同的源头，不管他们繁衍了多少代，基因必有相同之处，可在程原的基因中，我们找不到他和地球人类基因的相同之处。”
    “他的基因和地球人类高度相似，碱基、双螺旋结构都是一样，可他和地球人类没有一处片段相同。”
    元首已经理解了科学执政官的意思：地球人类就好像从一棵母树上长出的一片森林，不管森林中长出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树叶，这些树叶都会有相同的基因序列。
    然而，程原的基因虽然是地球人类基因的结构，可他这片叶子跟森林中的其他树叶没一丝纹理相同。
    换个说法便是：程原这片叶子不是从他们所知的地球人类母株上长出，而是另有源头。
    如果是这样，那在宇宙中必然还存在一颗有人类的生命行星，其上人类的进化轨跡与地球人类的进化轨跡必定极其相似，但又並不相同，才会產生这种结果。
    想到这，元首心中生出了久违的恐惧情绪，宇宙中不可能天然存在两个如此相似又不同的人类文明，必是有“人”在背后控制两个文明的进化轨跡。
    可这得要多高的科技才能做到？
    这可能要从星球诞生之初便开始调控，这也就意味著那个在暗中操控人类进化的文明在几十亿年前就已存在，且可能至今还在。
    程原很可能便是被那个文明故意送到他们这，难怪他们这几日动用最先进的仪器也查不出程原是如何凭空出现在巨摆纪念碑前。
    以那个文明的科技水平，他们能查出来才奇怪。
    只是如果真存在这样一个文明，那祂们送程原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科学执政官继续报告：“根据智子在地球查到的情报，两百年前的东国的確有汉东省京州市，但並不存在光明区大风街公园路69號，这是个假地址。”
    在这颗地球上是假地址，可如果还存在另一颗有人类文明的星球，那就未必了。
    元首沉默了会儿，问道：“他的状况如何？”
    科学执政官道：“状况很好，他现在未醒，是我们为防止他醒后有变，给他注射了一些冬眠药物。如果您想与他对话，隨时可將他唤醒。”
    元首道：“暂时不要將他唤醒，你们可以继续对他进行观察研究，但不得损伤他的身体。另外，你们科学部研究下除太阳系，我们的舰队还可以飞往哪里。”
    科学执政官看向元首，他明白元首的意图，这个叫“程原”的人类到来，意味著他们已经落入到一个强大无比的文明视线中，对方现在没毁灭他们，不代表以后不会。
    极有可能，他此刻和元首对话就在对方注视中，对方没立即动手，可能是不在意，也可能是想看他们这群小虫子如何挣扎求生，就像他们以前俯视地球人类那样：你们是虫子！
    文明的存续不可以寄託於他人的怜悯，纵使他们与那个神秘文明相差巨大，也不能放弃任何一线自救的可能。
    元首的意思是：母星已被那个神秘文明盯上，未来可能被毁灭，他们要將文明的种子散播出去，即使日后母星毁灭，文明也能延续。
    当然，前提是那个强大神秘的文明允许他们延续。
    在那种等级的文明眼中，他们没任何隱私秘密可言，地球人类可以用“面壁者”计划骗过他们，可他们却骗不过那个神秘的文明。
    如果那个神秘的文明不想，他们不会有任何一艘飞船能够启航。

 第3章 程原先生，欢迎来到三体！

    仅仅两天，七支三体舰队便组建完毕，每支舰队的规模都不大，毕竟当前最重要的是將文明的种子散播出去，防止整个文明被灭绝，哪有时间精心组建一支精锐舰队。
    七支舰队逐一从太空港启航，承载著三体文明的种子，朝宇宙深空不同的方向飞去，他们將远离三体行星，永远不会回头。
    从离开空港的那一刻起，每支舰队就已是一个独立的三体文明。
    看著最后一支舰队成功启航，元首和诸位执政官紧绷的神经终於舒缓了一些。
    舰队启航成功，那个神秘文明未曾阻拦，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元首看向科学执政官：“將他唤醒吧，是时候与他聊聊了。”
    科学执政官点了点头，一日不搞清楚那个人类的来歷，他们便一日难安。
    ………………
    迷迷糊糊中，程原张开嘴，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隨后才睁开眼睛。
    隨著他睁眼，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隨之传来，“程原先生，欢迎醒来！”
    程原隨意“嗯”了声，可马上反应过来，他租的这套房只有他一个人，也没智能家居，哪来的女声？
    原本还有些懵的程原陡然清醒，睁大眼睛打量四周。
    只看一眼，他便確认这不是他的租房，再往自己身上一看，身上的衣物也被换了一套。
    衣物有些怪，明明肉眼可见地穿在身上，却几乎没感觉，像啥都没穿，轻薄得嚇人。
    『我记得我正在小区的长椅上晒太阳，然后有东西砸中了我脑袋……』
    刚回忆起有东西砸了他脑袋，程原便“看”到了一枚发光的圆环，其形状与“星际之门”有些像。
    一段信息在程原意识中浮现，这枚圆环並非“星际之门”，而是一扇可穿越多元位面的门。
    此门会检索附近存在的位面，將之锚定並打开跨位面通道，只是跨位面建立通道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
    门的来歷，信息中没告知，似乎是缺失了，他所“看”到的门並非眼睛看到，而是感知到，门已与他绑定，实际存在於他的意识中。
    將门传来的信息了解一遍后，程原继续观察房间。
    房间的布置很雅致乾净，白色的墙壁，黄棕色的木质地板，如星空般的天花板，地球仪形状的床头灯……
    布置房间的人显然用了很多心思。
    『我被砸晕后，被人送到了这？这是哪，医院，还是啥神秘研究所？』
    正在程原思考时，那个悦耳动听的女声再次传来，“程原先生，有客人想要见您，请问您是否接见？”
    程原问道：“你是谁，客人又是谁？”
    悦耳动听的女声道：“我是您的智能生活助理，编號cy—01。客人是三体文明元首、三体文明科学执政官、三体文明治安执政官……”
    智能生活助理还能接受，可客人是三体文明元首、三体文明的执政官，这都是什么鬼？
    程原脑中冒出一句话：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你是说三体文明的元首想见我？三体人打到地球了？”
    悦耳动听的女声道：“您误会了，三体文明如今与地球文明正友好相处，並未打到地球，您此刻正在三体行星。”
    程原眯了眯眼睛，问道：“你说我在三体行星？”
    “是的，以地球时间计算，您於五天前突然出现在三体行星首都中心广场巨摆纪念碑前，並一直睡到现在。”
    如果这个编號“cy—01”的智能生活助理没说谎，那十有八九是多元位面门砸到他后，將他给送到了《三体》世界，还直接到了三体人的大本营。
    掉到三体人大本营的他自然而然被三体人发现：哟，一只凭空掉落的地球人类，好稀奇，可不能让他死了。
    隨后他便被三体人给救了起来。
    三体行星的环境和地球环境不同，如果三体人没及时救他，他大概已经死了。
    从这方面说，三体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如果这智能生活助理说谎，可能性就多了，比如有人在搞恶作剧，让他误以为自己到了三体行星，好看他的乐子，就像《楚门的世界》。
    程原问道：“如何证明这里是三体行星？”
    悦耳动听的女声道：“请问您想如何证明？”
    房间外，三体元首和各领域执政官安静地看著程原和智能生活助理对话，並不著急与程原交流。
    程原道：“听说三体文明科技十分先进，应当由你想办法向我证明。”
    智能生活助理这次没立即回话，沉默一会儿，声音才重新传来，“请您欣赏我们三体行星的风景。”
    程原看到房屋的天花板裂开了，露出蔚蓝的天空，一轮太阳高高悬掛在天穹之上，他向太阳看去，看到的第一感觉便是这轮太阳不是平常所见的那颗。
    地板向上升，载著他向屋顶升去，出了屋顶，在蔚蓝的天空下，程原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荒凉世界！
    整个世界仿佛由坚硬的钢铁和岩石组成，城市中的建筑没有任何艺术的美感，只有最纯粹的冰冷坚硬。
    城市中飞行著诸多飞行器，这么多飞行器在城中穿梭，却没有一架出现差错，每一架都规规矩矩按照著自己的路线行驶。
    城中有许多非人生物在活动。
    这些非人生物身体呈暗灰色，看起来十分光滑，实际上那是他们进化出的能反射强光、耐高温的镜面状结构。
    整个身躯像是个冰淇淋甜筒，只是要圆润得多，由於身躯结构奇特，导致没有分出明显的大脑、躯干，但还是能看出大脑在哪。
    大脑之下生有三颗眼瞳，正中一颗，两侧各有一颗，使得他们能360°全方位观察四周。
    身体周围长有数根触手，有些像章鱼触手，又像某些节肢动物的足。
    从形貌判断，三体人应是三体行星海洋中的某种生物进化而来。
    也对，三体行星环境恶劣，海洋还有诞生智慧生命的可能，陆地诞生智慧生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遭遇乱纪元，海洋生物还能靠海洋苟上一手，陆地上的生物却很难躲，不是被烧成灰，就是被冻成冰。
    一架飞行器飞到程原面前，舱门打开，程原並未犹豫，踏步走进飞行器中。
    飞行器载著程原在星球上飞行，让程原看到了这颗星球的景象。
    几乎没有绿植，也没有其他动物，只有三体人建起的一座座冰冷坚硬的城市。
    正如《三体》小说里监听员1379所言:“我们生活的世界，除了坚硬的钢铁和岩石，什么都没有。”
    智能生活助理那悦耳的女声適时响起：“程原先生，欢迎来到三体！”

 第4章 你们不仅傲慢，还愚蠢！

    飞行器返航，程原刚走出飞行器，智能生活助理的声音传来：“此番证明，您是否满意？”
    程原点头道：“满意，看来这里的確是三体行星。”
    就他所见的那些，以2026年地球的科技水平还做不到。
    智能生活助理道：“元首想要见您，请问您是否接见？”
    隨程原一声“是”，房內场景变幻，转眼间，程原已置身到一座大会场中。
    放眼望去，除了他，会场里全是三体人，此刻，这些三体人身上的三颗眼瞳全在看他。
    被这么多三体人盯著，程原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
    刚游览三体行星时，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原来的世界，他只是个平凡的牛马打工人，照他的发展轨跡，大概要平庸一辈子。
    现在被多元位面门砸到，穿越到三体行星，机缘落到身上，程原不想再平庸下去，哪怕那个想法未必能成，他也想试上一试。
    就像系统，即便知道依靠系统可能有隱患，可系统要是真的出现，面对这能改变命运的机遇，多少人会拒绝？
    会场中，一名三体人向程原问候：“程原先生您好，我是铁11086，为三体文明现任元首，我代表三体文明欢迎您的到来。”
    三体世界，文明存续为第一要务，其余一切能简则简，连取名也是，因而三体人没有像地球人那样的姓名，多是某个物品加一个编號。
    美好的姓名，也许在那些覆灭的三体文明中有过，但不存在於如今的这个三体文明。
    三体元首擬合出的人类声音是个中年男声，沉稳有力，倒挺符合他在三体文明中的身份。
    程原道：“感谢您的欢迎，元首阁下！”
    三体人对他这般有礼，程原有两个猜测：一是多元位面门暴露了，三体人想藉助多元位面门摆脱生存危机；
    二是他被多元位面门凭空传送到三体行星，这种手段远远超越了三体人现今的科技，三体人用尽手段也没查出他是怎么来的，猜测他背后有深不可测的文明，因而对他客气。
    三体人也欺软怕硬。
    三体元首直接开门见山道：“程原先生，您是在五天前出现於我们三体行星，这是您当时出现的场景。”
    一段视频在程原眼前播放。
    程原看到在视频画面中，他很突兀地凭空出现，落到巨摆纪念碑前，事前没一点异常。
    视频放完，三体元首道：“请问程原先生，您是否知道您是如何而来？”
    程原道：“这个问题，我想我应该知道，但可否允许我暂时不做回答？”
    “可以！”
    三体元首允许了程原暂时不做回答，又问道：“据我们对您生命信息的分析，您应当是地球人类，可我们將您的基因与地球人类基因对比后发现，您与我们所知的地球人类似乎没有关係，请问这是何原因？”
    听著三体元首的问题，程原在心里腹誹：不愧是三体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直来直去。
    程原道：“我知晓原因，但可否允许我暂时不做回答？”
    对程原再次拒绝回答，三体元首並未强硬让他作答，而是再次允许。
    紧接，三体元首拋出第三个问题：“程原先生，根据你的身份证信息显示，你生於地球歷2000年12月31日，家庭住址为东国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大风街公园路69號，公民身份证號码为490101200012310632，以上信息是否为真？”
    『身份证也穿越过来了？』
    『当时好像是揣著身份证。』
    程原道：“以上信息为真！”
    三体元首道：“可据我们调查，东国的確有汉东省京州市，但不存在光明区大风街公园路69號，您可否解释？”
    程原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和元首您问的前两问答案是一个，请允许我暂时不做回答。”
    听到程原再次拒绝立即回答，会场中一些三体执政官有些坐不住了。
    这个人类以为这是在哪，敢拒绝三次，真以为他们不会对他用手段？
    三体元首却依旧道：“可以！”
    程原自己没回答问题，反而向三体元首提问：“请问元首，如今是地球人类文明多少年？”
    三体元首道：“依照旧时代人类的历法，现今是公元2211年，但在现在，为威慑纪元四年。”
    『威慑纪元四年？』
    程原想了下，道：“所以，你们已经被罗辑给威胁了？”
    三体元首道：“是！”
    程原又问：“云天明何在？”
    三体元首道：“云天明的大脑还在太空中漂流，预计將在十七年后被第一舰队捕获。”
    程原道：“对於地球，诸位本有绝对的优势，如今却落到被罗辑威慑的地步，诸位可有反思过原因？”
    三体元首道：“我们对人类的了解不够，过於大意，过於小看了罗辑……”
    听著三体元首说出的原因，程原摇了摇头：“如果这就是各位反思的结果，恕程某直言，各位未来一定会再犯同样的错，因为各位根本没反思到重点。”
    没反思到重点，未来一定会再犯同样的错？
    会场中的三体人脑电波一振，现在被罗辑威慑已经够可怕了，要是再来一次，后果不敢想。
    三体元首道：“请程原先生指点我们在何处没反思到重点？”
    程原道：“『对人类了解不够』、『过於大意』、『过於小看了罗辑』，这些確实是原因，但只是表面原因，各位未透过表象反思到深层，抓住根本。”
    “诸位会被罗辑翻盘，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诸位太过傲慢。”
    “弱小和无知都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你们三体人过於傲慢了。”
    程原的声音从音波转为电波，迴荡在参会的所有三体人脑中。
    “你们的科技对地球人类属於断代式的领先，因而你们不把人类文明视作对手，而是视他们为虫子。如今被虫子咬了一口，滋味如何？”
    在场的三体人集体沉默，无人作答。
    程原也不在意，继续道：“你们若不傲慢，便不会將人类视作虫子，你们会更认真对待对手；你们若不傲慢，只需让智子多留意一下罗辑，便能发现罗辑做的那些布置。”
    “地球有你们的智子监控，可你们却硬是没发现罗辑想干什么。”
    “罗辑通过『雪地工程』在太空布置了三千六百一十四枚核弹，稍微动动脑子也能想到这必不可能是隨便布置。”
    “只要你们稍微用点心，让你们的超级计算机、你们的智子、你们的顶尖科学家去演算一下那三千六百一十四枚核弹爆炸后產生的影响，轻易便能发现罗辑的目的。”
    “別告诉我，你们的超级计算机推演不出来？”
    沉默还是沉默，没一个三体人说话，因为程原说的是事实，他们无法辩解。
    “你们大可说人类太狡猾，你们看不出『雪地工程』的真实目的，可水滴摧毁地球舰队后，你们本有机会用水滴击杀罗辑，乃至摧毁地球的工业体系，可你们倒好，將罗辑轻鬆放过，也未摧毁人类的工业体系，这又该作何解释？”
    程原扫了眼会场中的三体人，还是没三体人说话，一片沉默。
    “你们不说，那就由我来说：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傲慢自大，你们认为事情已成定局，面对你们的水滴，人类不可能再有威胁。”
    “所以，你们轻飘飘放过了罗辑，也没摧毁人类的工业体系。”
    “要是你们与人类科技互换，你们早已被人类灭族！”
    “你们不仅傲慢，还愚蠢！”

 第5章 是你们的愚蠢帮了罗辑

    “你们可能不服，觉得我说你们愚蠢不对，那我还是以罗辑的事为例。你们为什么要让eto刺杀罗辑？”
    科学执政官回答道：“因为罗辑接触过叶文洁，有发现『黑暗森林法则』的可能。”
    程原道：“且不说那『黑暗森林法则』究竟对不对，但你们由於罗辑与叶文洁有过接触而下令eto刺杀，便大错特错。”
    “因为你们的刺杀反倒促成了罗辑领悟『黑暗森林法则』，甚至要不是你们出手，罗辑大概都不会成为面壁者，更別说领悟『黑暗森林法则』。”
    “是你们的愚蠢帮了罗辑！”
    会场內的三体人脑电波振动，这个人类说是他们帮罗辑成为了面壁者，帮罗辑领悟了黑暗森林法则？
    程原继续道：“以罗辑原本的身份地位，要不是你们让eto刺杀他，地球高层注意到他，让他成为面壁者的概率很小。”
    “可你们呢？”
    “让eto刺杀他，这不是告诉地球高层：罗辑身上有你们三体人忌惮畏惧的东西。这不把他选为面壁者才怪！”
    这个人类说的好有道理，还真是他们亲手把罗辑给变成了面壁者。
    “罗辑並非心甘情愿成为面壁者，所以在成为面壁者后，一直自暴自弃，利用面壁者的权力给自己找住处、找老婆。”
    “在这种时候，你们越害怕罗辑，就越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去刺杀他。”
    “因为一旦去刺杀，会让所有人，包括罗辑在內，意识到他身上有东西被你们忌惮，为你们所惧。”
    “逻辑很简单：要是你们不害怕罗辑身上的东西，你们怎么会下令eto去刺杀他呢？”
    逻辑和罗辑，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
    “你们刺杀罗辑的操作，只会让人类意识到罗辑的重要性，罗辑自己也会意识到这点，从而思考他有什么地方值得被你们忌惮。”
    “叶文洁可是eto的最高统帅，只要罗辑没蠢到家，那他就一定会去思考你们忌惮他是不是因为他曾与叶文洁有过接触，进而想到叶文洁在杨冬墓前对他讲的那些话，领悟出『黑暗森林法则』。”
    通过程原的话，会场中的三体高层们意识到了他们让eto刺杀罗辑是多愚蠢的一件事。
    三体元首却从程原话中发现了盲点，“程原先生，这些事，您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据我所知，叶文洁在杨冬墓前见到罗辑之时，当时没有第三人。”
    程原笑道：“当时有很多人，只是你们无法看到，他们也无法影响当时的事。”
    三体元首和执政官们琢磨程原的话，当时还有其他人，连智子也侦测不到的人？
    听程原先生话里的意思，他当时也在场，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程原没给他们解释，继续道：“对於罗辑，正確的做法应该是放任不管，暗中保持关注，明面將之遗忘。”
    “这样做，人类和罗辑自己才不会意识到他的重要性，之后隨时间推移，人们会越发觉得罗辑不重要，从而降低对你们的威胁。”
    “可你们却选择让eto刺杀，打草惊蛇，让罗辑知道了他被你们忌惮。这已经够愚蠢，更愚蠢的是你们之后能用水滴杀死罗辑时，你们却將之放过。”
    “这更显得你们傲慢而愚蠢，不该对罗辑出手时出手，该出手时又不出。你们早晚会因为愚蠢让母星毁灭！”
    会场中的三体人高层们又是一片沉默，每个三体人的脑电波沉甸甸的，他们干的事真的有这么蠢吗？
    过了会儿，三体元首向程原道：“程原先生，您批评的对，您说的正是我们的不足之处。请问您能否帮助我们改正这些不足？我想聘请您作为我们文明的顾问！”
    此话一出，会场內三体执政官们的脑电波剧烈波动，但认真想想，此事確实可行。
    在与人类接触过后，三体人便意识到了他们的不足，思维透明导致他们难以理解和使用计谋，不会欺骗隱瞒。
    在文明独自发展时，这些不足不算问题，甚至可算优点，可当遇到其他的文明，尤其是人类这样的文明时，这些不足將成为他们致命的缺陷。
    当然，因为他们的科技比人类高出太多，三体人儘管觉得会撒谎、会隱瞒的人类很可怕，但並未太放心上。
    人类再会欺骗，不与人类交流就行了，等他们的舰队抵达太阳系，自能镇压一切。
    舰队骑脸，怎么输？
    这也是三体人放弃伊文斯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们看不透伊文斯，不知道这个人类是否真心投靠他们，万一伊文斯是在骗他们呢？
    且当时智子已抵达地球，在三体人看来，伊文斯的价值已大打折扣，偏偏伊文斯知道的又多，不如让地球人类杀死伊文斯，消灭这个对他们已无太多价值，反而成为了隱患的人。
    如果三体人没放弃伊文斯，以智子的监控能力，必能提前向伊文斯示警。
    对人类说谎欺骗的能力，三体人是忌惮的，同时也是不屑的，直到被罗辑狠狠上了一课，三体人才真正想要学习人类的计谋。
    学习人类，当然可以通过用智子监控人类来学，可哪比得上一个人类面对面教他们呢？
    三体元首是真心实意想要聘请程原为三体文明的顾问，教授他们人类的计谋，让他们摆脱被罗辑威慑的危机。
    从这位程原先生话里，其对罗辑有著很深的了解，三体元首认为他必有解决罗辑威慑的办法。
    程原笑道：“成为你们的顾问，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一个顾问可满足不了程原的野心，他想获取更多，他要成为三体文明的执掌者，成为其统帅！
    三体元首诚恳道：“您將成为我们文明的恩人，所有三体民眾將敬仰你，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事，定会为您办成。”
    “您想要美人，在攻占地球后，我们將会为您选出或製造最美的女子；您想要权力，我们將让您成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您想要財富，我们將让您成为古今第一的人类富豪；您想要长生，我们会以最先进的科技延长您的寿命，使您成为人类史上最长寿之人。”
    听到这些许诺，程原只平淡地摇了摇头：“很有诚意，但还不够！”
    三体元首道：“那请问您的要求是？”
    程原道：“先不谈这个，元首方才不是一直在好奇我的来歷，我当时说『可否允许我暂时不做回答』，现在我可以告知你们答案。”
    程原决定赌波大的，跟三体人达成更深层的互信。

 第6章 这个男人来自高维！

    三体人只是不会说谎、欺骗，並不是白痴，如果他遮遮掩掩，三体人绝不会完全信服於他。
    而且，现在遮掩，要是在日后被三体人察觉，双方会產生难以修补的裂痕，不利於他和三体人合作互信。
    没错，相比这世界的地球人类，程原觉得三体人更適合合作。
    当年看《三体》时，程原便认为除有限几个人外，三体世界的地球人类不值得拯救。
    將思绪收敛，程原没先说自己的来歷，而是拋出一个问题：“你们对维度有何看法？”
    这位程原先生突然问起维度，莫非他的来歷和维度有关？
    科学执政官道：“据我们目前所知，宇宙间存在有十一个维度，但在宏观尺度下，只有三个维度，可这並不代表更高维度不存在，只是更高的维度被禁錮在了微观之中。”
    “在更高维度，粒子內部的复杂程度和结构数量將急剧上升，七维视角的基本粒子，其复杂程度可能已经与三维空间中的三体星系相当；八维视角下，粒子是一个与银河系一样宏大浩渺的存在；当视角达到九维，一个基本粒子內部结构的数量和复杂程度，已经相当於整个宇宙。”
    “至於更高的维度，很抱歉，我们的物理学家还无法观测，其复杂度我想像不出来。”
    “啪啪啪！”
    程原鼓掌道：“回答的不错，可惜不是我想要的回答。你们可看过小说、漫画、电影？如果看过，你们怎样看待其中的人物？”
    这些前来面见程原的三体高层没一个是傻子，轻鬆便理解了程原话里的含义，只是他们理解出的含义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三体元首道：“小说、动漫、电影中的人物是作者、漫画家、编剧虚构出的角色，在现实中並不存在。”
    程原追问道：“那各位认为看小说的读者和小说中的角色，谁为高维，谁为低维？”
    三体元首有些不想回答，但理智又让他回答:“自然是读者为高维，小说中的角色为低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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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原先生，您是想告知我们这才是真正的高维和低维之分？”
    程原道：“没错。於我而言，诸位都处於低维，因为你们在我所来自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里的存在。”
    这正是三体高层们理解出的那个可怕含义，他们是被更高维度的存在虚构出的角色！
    如果真如这位所言，那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他们挣扎求存又有何用？
    更高维度的存在早已写好了他们的命运！
    什么宇宙十一维，宏观微观……
    这才是真正的高维和低维划分！
    会场的三体高层们感受到了久违的颓丧、悲哀，他们的兴衰荣辱，他们的悲欢喜乐，他们的生死別离，不过是更高维存在笔下廖廖数语。
    会场一片沉默，过了好会儿，科学执政官道：“所以，程原先生您才会知晓这么多事，才会说『当场有很多人，只是你们无法看到，他们也无法影响当时的事』。”
    “我们无法看到的『他们』其实是高维的读者，他们在阅读我们的故事，是当时在场的『第三人』，而在故事中的我们，却不会知晓。”
    “因为我们在故事中只是群被高维造物主虚构出的角色。”
    科学执政官心底生出浓浓的悲哀，在这一刻，他理解了两百年前被智子封锁基础科技后，那些地球人科学家为何会自尽。
    他此刻也很想说一句：科学不存在了！
    这次是真不存在了！
    因为他们所知的一切皆是高维存在虚构出的，是在虚假上堆砌而成，只要高维存在愿意，隨时可將他们所发现的那些“真理”推翻。
    三体元首也受到了剧烈衝击，但没科学执政官那么悲哀，他道：“程原先生，您身份证上所记录的其实是您在高维的信息？”
    “在您所来自的高维世界，那里也存在人类，也有东国？”
    程原点了点头：“不错，那的確是我在更高维度的信息。”
    三体元首又问：“那您为何会落入我们这里？”
    这位从高维落到了他们低维，必有原因。
    程原无奈道：“我没想过要到你们这里，是它带了我过来。”
    一团银光从程原眉心飞出，三体高层们看到那团银光疾速旋转，隨后化为一扇圆形的通道。
    这位身体中还藏著这种东西，他们之前多次检查，竟毫无所察。
    而就现在，这扇门是如何出现，如何旋转变大，他们布置的仪器依旧没有监测到。
    这等手段超越了他们理解。
    程原道：“此物名为多元位面门，是我的宝物，正是它把我带到了这。”
    三体高层们看著那散发著银色光辉的圆形通道，程原先生是被这东西带到了他们这，岂不是说此物有跨越高维和低维之能？
    “位面”是指”宇宙、世界”，“多元位面”就是指“多元宇宙、多元世界”，此物名为“多元位面门”，其功能是联通多元位面。
    当真是更高维度的宝物，他们连恆星系之间航行都困难，更高维的存在们已经在跨位面进行旅行。
    三体元首道：“程原先生，请问您为何要告知我们这些？”
    程原道：“我虽来自比你们更高的维度，但如今的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程原没说谎，多元位面门把他带到《三体》世界后，真没回去的路。
    三体元首道：“先生您的意思是想要我们帮助您找到回返高维的路？”
    程原道：“正是如此。我不会让你们白白付出，我可以用多元位面门帮你们解决文明存续的危机，这是共贏！”
    程原特意强调了“共贏”。
    “你们的危机，说白了就两点：一、三颗恆星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毁灭你们的文明；二、你们担心在『黑暗森林法则』下会突然被高级文明给毁灭，尤其是现在被罗辑威慑的情况下。”
    “想解决危机，办法其实很简单，找到一个安全且適宜居住的地方。”
    “对你们来说，这是件难事，可於我而言，却不算难。”
    也没见程原有何动作，多元位面门重新化为一团银光，飞入程原眉心消失不见。

 第7章 条件是成为你们的最高领袖

    程原的意思已表达得很明白，他可以用多元位面门为三体文明找到一处安全的棲居地，但三体文明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三体行星诸多文明前赴后继想要解决的生存危机，在来自高维的这位这儿，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人比人气死人，低维比高维气死文明。
    对程原的提议，三体高层们有些心动，只是他们要向这位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三体元首道：“那请问您想从我们这获得什么？”
    程原直接了当道：“我要你们为我所用，听从我的號令，即我成为三体文明最高领袖，由我带领你们前进。”
    这位竟然想成为他们的统帅，成为他们文明的至高领袖！
    如果这位真能帮他们解决文明存续的危机，能带领他们发展，那让这位成为他们的至高领袖，倒也不是不行……
    这位是从高维謫落到他们这个世界，说起来，还是他们占了便宜。
    一位高维謫落者，与他们的创造者曾是同一位阶的存在，兴许还与他们的创造者认识。
    三体元首道：“从您降临到我们这里后的生命形態分析，您与地球人类更为接近，为何您不选择他们，而是选择我们？”
    『当然是因为我没得选，谁知道多元位面门会把我带到你们这？』
    程原在心里腹誹了一句，说道：“儘管在书写这里的地球人类时参考了我的族群，但我不认为他们是我同族，且他们所具有的缺陷，我很难忍受。”
    《三体》中的地球人类从不感谢罗辑，程原觉得自己也不会被感谢，罗辑担任执剑人62年，可在卸任时，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一句感谢的话，反而有人想將他拘押，指控他犯有“世界灭绝罪”。
    相反，三体人在文明存续危机的压力下，反而没有《三体》中地球人类那么多臭毛病。
    在程原眼里，三体人的可塑性比《三体》世界的地球人高多了，且三体人高度专制，只要他能成为三体统帅，比在《三体》世界的地球人类那边方便做事得多。
    程原的回答让三体高层觉得这很符合他来自高维的身份，有著高维俯视低维的高高在上之感。
    一群低维的虫子，也配跟我伟大的高维存在同族？
    而且，来自高维的这位明显知道他们这方宇宙的过往未来，他说无法忍受地球人类的缺陷，必有原因。
    三体元首道：“请问您担任我们的最高领袖，是有时限，还是终身？我们要如何听命於您？”
    程原道：“自然有时限，到我返回高维为止。至於你们如何听命於我？需绝对尊奉我命令行事，即我的命令一旦確定，即便在未来证明是错，也需依我当时下达的命令执行。”
    “当然，我不会发布损害三体文明利益的命令，不会故意发布错误的命令。”
    三体元首道：“程原先生，我想再请教你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您说我们在您来自的高维世界是本小说，请问是谁写出了这本小说？”
    “第二个问题，我们在小说中的结局如何？”
    “第三个问题，您如何看待我们的挣扎求存，我们的挣扎求存於您眼中是否有意义？”
    “第四个问题，多元宇宙是否皆是您所来自的世界创造？”
    “第五个问题，我们是否能从低维升维至您所来自的维度？”
    “第六个问题，您所来自的世界是否是被更高维的存在写出？”
    很合理的一些问题，程原道：“写出你们的那位在我来自的世界是一位知名的作家，那位作家被称为『大刘』。你们在小说中的结局，母星毁灭，但文明依旧存在。”
    听到程原的话，三体高层们的脑电波剧烈起伏。
    难怪这位会说他们早晚会因为愚蠢致使母星毁灭，原来这就是他们在小说中的命运。
    “至於我如何看待你们的挣扎求存，『存在即有意义』，既然你们已存在，自然有意义，並不需要为自己是书中的角色感到沮丧悲哀。”
    “何况，没有存在可以凭空想像与世间毫无联繫之物，你们若是將整个宇宙完全解析，捕捉到其中所含的真实，自可炼假成真。”
    程原这两段话让因为得知自己是小说中角色而陷入自我怀疑的三体高层重拾起道心。
    没错，他们现在还存在，那就是有意义的，不必自我怀疑。
    “多元宇宙无穷无尽，未必全是我来自的世界创造。你们若能炼假为真，捕捉到完整的高维世界信息，当能从低维升至高维。”
    “最后一问，可能如你所问，我来自的世界也只是更高维存在隨手写於书中或漫画里的一个世界，但那又如何？无非是继续向上攀索罢了！”
    程原回答完，三体元首道：“程原先生，感谢您的回答。但在决定能否您成为我们的最高统帅前，还有一事向您请求：您能否允许我们验证一番多元位面门的功能？”
    三体元首的这个请求很合理，虽说他方才向三体人展示过多元位面门，但三体人没真正见识到多元位面门穿越其他世界的能力，但凡三体人不傻，就必定会在决定程原成为他们的最高统帅前，先验证多元位面门的穿越功能。
    程原道：“自无不可。”
    三体元首道：“感谢您的同意。请问验证多元位面门的功能，我们需要做哪些准备？”
    程原道：“多元位面门是通过捕捉另一位面的坐標將之锚定，从而建立跨位面通道。”
    “跨位面通道的建立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对不同的位面建立通道所需的能量不同，想同某些位面建立通道，即便燃尽一个河系的恆星，也未必足够。”
    “所以，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儘量为多元位面门提供充足的能源。”
    三体高层们被程原所言惊到。
    一个河系的恆星以千亿计，像银河系的恆星数量便在1000亿到4000亿之间，这么多恆星居然未必能给多元位面门提供充足的能量。
    程原没骗三体人，多元位面门就是这么高能耗。
    这也是他要和三体人合作的一大原因，不合作，实在撑不起多元位面门的消耗。

 第8章 第一次异位面探索（五一快乐！）

    “多元位面所开启的位面，即便是我这个主人，在未去过前，也不会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位面，可能只是颗普通的虫子星球，也可能是满是宇宙级文明的世界。”
    “因此在打开多元位面门前，要布置好武器，做好防御准备。”
    “武器自然是布置你们最先进最强大的武器，一旦有变，立刻发动攻击。”
    “防御则是预防通道建立后，可能从另一边的位面到来的攻击。”
    “遇到常规的位面还好，就怕遭遇那些能发起特殊打击的位面，像精神攻击、模因污染、概念级打击……”
    三体军事执政官为难道：“可我们没有应对精神攻击、模因污染、概念级打击的手段。”
    程原大手一挥：“那就按你们现有的技术进行准备。”
    “第三件事是准备好侦察手段。侦察时需注意，有些位面会对电磁波通讯、量子通讯、引力波通讯產生影响，比如你们派智子过去侦察，智子可能过去后便与你们失联。”
    科学执政官道：“不同位面的环境存在差异，导致能在我们这里使用的科技在其他位面未必能用？”
    程原点头：“正是如此，所以你们要多准备一些侦察的手段，且不要携带过多与你们文明相关的信息。”
    “以上三件事便是开拓一个位面必须要做的准备，各位可在此基础上多做准备。须提醒各位：去往异位面有风险，可能会遭遇让文明覆灭的危机，各位当谨慎决定！”
    开启多元位面门有风险这事，三体人自己也能意识到，程原主动提醒是为增加三体人对他的信任。
    三体元首道：“程原先生，感谢您的提醒。请您稍事歇息，我们做好准备后，將通知您。”
    程原点点头，光影消失，房间重新恢復原状，与他醒来时一模一样。
    ………………
    向三体高层透露自己来自更高维度的七个三体时后，程原乘坐飞船抵达三体人的一座空间站。
    三体人把验证多元位面门的场地放到了空间站中。
    这是个很聪明的决定，虽说在地面验证更方便，可在太空中验证，能在出现意外时更方便控制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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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有危险物从通道另一边过来，抵达的是空间站而非地面，他们可以將危险物控制在空间站中，使之不影响到地面，產生较大危害。
    甚至在必要时，可通过摧毁空间站来处理危险物。
    即便是较坏的情况，他们没法控制危险物，可位於太空的空间站与地面隔著一段距离，能多点时间让地面的三体人做出反应。
    经过一系列检查，程原穿上一套三体人为他量身製作的防护服进入到实验场中，与他一起的还有三体元首和多名执政官，全是真身到场。
    这些三体高层是在向他展示诚意，如果发生意外，空间站要被摧毁，他们和程原一同去死。
    程原敢確定三体人最先进的武器此刻正朝著空间站，一有不对，立刻便会发动攻击摧毁空间站。
    三体元首道：“程原先生，请您打开多元位面！”
    程原道：“须再提醒各位，开启多元位面有风险，可能会遭遇你们难以想像的强敌，你们可以选择不开启。
    三体元首道：“感谢您的提醒，我们已决定开启多元位面门，若有风险，我们会自行承担。”
    文明发展很难一帆风顺，就是他们羡慕的地球文明，在文明发展过程中也有风险，何况他们如今被罗辑威慑，本身已处在巨大的危机中，保不准哪天罗辑就將“剑”落下。
    而因为被罗辑威慑，面对地球人类对他们敲诈勒索，他们只能接受。
    他们自然不甘心就这样被罗辑威慑、被人类敲诈下去，而想要摆脱，这位高维存在的多元位面门就是机会。
    开启多元位面有风险，可是被罗辑威慑就没风险了？
    如果验证成功，他们不仅能摆脱危机，还有机会让文明更进一步，值得去赌。
    程原点了点头，银光从他眉心飞出，转眼落到实验场中变为一口旋转的圆形通道。
    程原道：“给多元位面门供能，將能量输送到门的圆环上。”
    话音刚落，数十个冰箱贴一样的装置被发射到多元位面门的圆环上，庞大的能量通过这些“冰箱贴”向多元位面门输入。
    隨著能量输入，多元位面门本就在旋转的通道旋转得更加厉害，门的大小也在增大。
    过去两个三体时，多元位面门的体积增大才停止。
    此时的多元位面门已从原本直径两米多增大到直径二十多米，幸亏三体人的这座空间站够大，否则未必容得下。
    本在旋转的通道稳固下来，化为一扇散发著银白光辉的时空之门，一股强烈的气流从门的另一边冲了过来。
    会造成这种现象是由於实验场属於真空环境，没有空气，另一个位面却有空气，因此在多元位面门联通两个位面后，门另一边的空气便流向了这边。
    这些从另一个位面倾泻过来的气流並未扩散开，一面面无形的墙壁阻挡住了它们。
    不用程原提醒，早已做好准备的三体科学家开始用各种仪器对流过来的空气进行检测。
    “確定组成，71.46％的氮气，21.35％的氧气，3.71％的二氧化碳……”
    “据质谱分析，这些空气中的氧、氮、碳、氬、氢、硅……元素与三体行星上的为同种，不存在差异。”
    “未在空气中发现有生命痕跡。”
    儘管暂时未从流过来的空气里发现生命存在的跡象，可门另一边的大气组成是可能存在生命的。
    不是只有地球那种天堂般环境才能诞生出生命，像他们三体行星，环境如此恶劣，还不是有生命诞生。
    三体元首问道：“程原先生，您能否看出这是哪一个世界？”
    程原笑道：“多元宇宙中有无穷无尽的世界，我虽来自高维，也没有尽知所有世界。且在我所知世界中，符合以上条件的有很多，仅凭这些条件，我难以看出是哪个世界。”
    在回答三体元首时，程原看到数十个“小石头”进入多元位面门，有的“小石头”还连接著一根“绳”。

 第9章 异形？LV-223星球？

    在这些“小石头”进入位面门后，一幅幅清晰的现场画面被传送回来。
    门对面是一片荒凉的大地，地表之上遍布灰褐色的岩石和沙砾，不见任何动植物，不远处有巨大的山脉，其中一些山可能过万米。
    山高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些山的山体附著有一层白色。
    那很可能是雪。
    天空呈铅灰色，给人一种光照不足、沉闷压抑的感觉，有云在空中快速运动，不时有闪电在云层闪烁。
    虽然进入门的另一边没发生意外，但操控侦察器的三体工程师们不敢有丝毫鬆懈，小心翼翼地操作探测器探查这个陌生的世界。
    程原在传回的画面间来回观看，他也很想知道对面是个什么世界。
    突然，三体治安执政官道：“將17號画面放大。”
    程原看向17號画面，那是一台探测器从空中拍回的实时画面：在遍布灰褐色岩石和沙砾、没有任何生机的大地上，出现了一座半球状的石质建筑。
    確切说是露在地表的部分为半球状，四周有一圈围墙，围墙未闭合，在外有一缺口。
    这座建筑坐落於一处山谷中，周围的山都比它高大，显得其很小。
    看到建筑的一剎，三体高层全都警戒起来。
    这种规整的建筑很难自然形成，而不是自然形成，那就意味著这里很可能有智慧物种，它们修建了这座建筑。
    有智慧物种，意味著可能对他们存在威胁！
    程原仔细盯著画面中的建筑，道：“这里有可能是《普罗米修斯》中的lv-223星球。”
    《普罗米修斯》？
    lv-223星球？
    不知道就问，三体元首道：“程原先生，请问这是一个什么世界？难道也和我们这个世界一样是被高维存在创造出的世界？”
    程原道：“《普罗米修斯》世界的確是被更高维度创造出的世界，但它不是小说中的世界，而是电影中的世界。”
    “这是一个系列电影，主要讲一种名为『异形』的怪物与人类搏杀，《普罗米修斯》为其中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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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伙地球人追寻『工程师』的秘密，从地球前来lv-223星球，结果差点被团灭的故事。”
    三体元首又问道：“程原先生，这世界的异形、『工程师』、地球人是否会对我们產生威胁？”
    科学执政官则问道：“程原先生，这个世界也存在地球人？他们为什么要寻找『工程师』？『工程师』是指什么？”
    监控执政官问道：“请问程原先生，这个世界的地球距这颗lv-223星球有多远？”
    三体高层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程原笑道：“我也是看到那座建筑才有所猜测，还不能完全確定，需要到那座建筑中获得更多信息。如果真是《异形》系列电影里的世界，对你们的威胁应该不大。”
    “异形是电影中塑造出的一种怪物，在电影里被称为『完美生物』，其基因具备『dna优化选择』能力，可吸收宿主的优质基因进化出不同形態，比如它寄宿一只飞鸟，那么便有可能吸收鸟的基因长出翅膀，拥有飞行能力。”
    “异形的环境適应能力很强，生长极为迅速，从刚出生到长为成体可能只需几分钟，攻击欲望极高，具有比普通地球人类更强的感官，血液为强酸……”
    “但实际上，异形远称不上『完美生物』，它们能被烫死、被枪杀、被撞死、被冻死，以你们的科技，杀死异形不会比踩死一只虫子困难。”
    “电影中，异形和人类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是被屠杀的一方，是因为电影中的人类被削弱了。”
    要是电影中的人类不失智，三两下就把异形打死，那电影还看个鸡毛，观眾喜欢的是怪物把人追著杀，不是人追著怪物杀。
    “当然，你们不能因为我的话而对异形掉以轻心，还是那句话，『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不能在战术上藐视。”
    三体元首道：“谨记您的教诲！”
    程原接著道：“《异形》世界也存在地球，各位可能会想为什么又是地球？”
    “这是因为在高维世界也有地球，我的故乡便是高维地球，你们这方世界的地球和《异形》世界的地球都是以高维地球为原型创作。”
    “至於『工程师』，这是《异形》世界的一个外星种族。《异形》世界的地球人类起源並非自然进化，而是『工程师』一族用他们的dna在地球创造。”
    “只是在后来，『工程师』认为人类偏离了他们的设计，想毁灭人类，於是在lv-223上製造生物武器——黑水。”
    “黑水的具体情况，我不是太了解，其可主动感染生物体，分解生物的dna序列，並將之重组。”
    “对你们而言，这种技术应该不是什么先进的科技。”
    程原虽看过《异形》系列电影，但没对电影的设定进行详细了解。
    他又不写《异形》同人小说，了解那么详细干什么？
    “微量和中量使用黑水可使dna分解重组，產生新物种，异形便由此诞生，或者说黑水感染生物体產生的物种最终都会变为异形。”
    “过量使用则会直接將生物体给分解碳化，其中的原理，你们应该能想到。”
    “『工程师』在lv-223製造出足够毁灭地球人类的黑水后，还没来得及去往地球，便发生了意外，在lv-223的『工程师』只有一名逃到飞船深眠舱中得以活了下来，这座建筑便是『工程师』製造黑水的基地，也是飞船的停泊地。”
    “如果不出意外，那名『工程师』还在里面。放心，『工程师』这个种族和异形、地球人类一样，对你们很难构成威胁。”
    “属於有技术，但智慧不怎么合格的种族，你们的智慧比他们要高上一些。”
    科学执政官道：“所以，这世界的地球人类寻找『工程师』，是为了寻找他们的造物主？”
    程原点头道：“是的。lv-223星球距离地球有34.5光年，但以这世界人类的技术，他们只用了两年便到了lv-223星球。”
    这让三体高层们脑电波起伏，34.5光年的距离只用两年便可跨越，这种技术远超过了他们。
    要是他们能掌握这种技术，怎么可能被罗辑翻盘？

 第10章 三体文明的曙光

    三体元首难以理解：“这世界的地球人拥有这等技术，为何还会在面临异形时成为被屠杀的一方？”
    “『工程师』身为这世界地球人的创造者，意味著他们在数百万年前就已经掌握在宇宙中快速航行的技术，他们的技术应当比人类更高，这种文明能毁灭地球人的方式多的是，为什么非要製造那『黑水』作为武器？”
    程原笑道：“你问的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电影中就是这么设定，就像你们会因傲慢而被罗辑威慑一样，都属於设定。”
    “电影里，不管是『工程师』，还是地球人类，都没有一个先进文明该有的严谨和专业，反而极其业余、冒失。”
    “他们的技术发展也很有问题，明明是先进的宇航级文明，身体却从未强化过，依旧是普通人类，用著老旧的武器和异形廝杀，怎会不落於下风？”
    说到这，程原看了眼会场的三体人，他觉得三体人的科技发展也存在问题，不过现在不是纠正三体人科技的时候。
    “如果让我来评价，『工程师』一族和异形世界的地球人类虽具备星际远航能力，却称不上是合格的星际文明。”
    “『工程师』一族最擅长的是生物方面的科技，他们在许多星球播种生命、进行实验，可他们本身的生命层次嘛……在我看来不算高，发展这么多年，连肉身对抗异形都做不到。”
    “而且，他们研究『黑水』这么久，知道『黑水』会分解重组dna，製造出异形这种怪物，居然没研发反制技术。”
    “而其他方面的科技嘛，『工程师』的飞船能在空中被人类飞船给直接撞下来，相撞时，双方飞船的体型差不多，人类飞船没依靠高科技武器，速度最多也就几百公里每小时。”
    经程原这么一说，三体元首和执政官们立刻理解了这件事的离谱之处：
    能够用於星际航行的飞船，其建造时使用的材料强度应当极高，才能应付宇宙深空的恶劣环境。
    一艘合格的星际飞船，至少要能抗住宇宙中一些小陨石、小碎片的衝击。
    像我国的神舟二十在太空中曾被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击中，这枚碎片速度达到了惊人的7公里/秒，但就算如此，也未能击穿神舟二十，只在舱体上留下了一个凹痕。
    如果这个碎片的速度只有几百公里每小时，那估计连凹痕都不会留下，即便是將碎片做到和神舟二十一样大。
    可“工程师”一族的飞船，被人类飞船以几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给撞了下来，什么豆腐渣飞船？
    “《异形》世界的人类科技和『工程师』一族差不多，相比於你们，他们只是在宇航技术上先进了一些，其他方面远远不如，甚至比你们世界的地球人类还不如。”
    《三体》世界的地球人类虽然也不咋样，但比《异形》世界的人类和“工程师”要好，至少没蠢到不给自己的母星布置防御。
    这是最离谱的，一个星级文明，居然不给自家母星做一点防御布置，没有太空海关，没有太空边检，让大卫大摇大摆开著飞船过来，给“工程师”母星了个团灭（注1）。
    “不过，『工程师』不使用其他武器，非要用黑水作为武器灭绝人类，在电影中倒有个还算过得去的解释：他们只是想灭绝人类，並不想毁灭地球。”
    治安执政官道：“地球人类、『工程师』都能在这方宇宙快速航行，这方宇宙的宇航级文明可能有很多。”
    程原笑道：“確实有这种可能，但不必太过担心，『工程师』和人类能在宇宙中航行这么多年，证明这方宇宙的危险程度远不如你们宇宙。”
    在程原和三体高层对话时，数架探测器已飞进那座建筑，对建筑內部进行侦察，很快便发现了建筑內“工程师”一族的文字、死亡的“工程师”尸体……
    建筑的整体形貌也被超级计算机模擬还原出来，还真和程原所说一样。
    这些发现让程原初步確定多元位面门这次联通的位面是《异形》位面。
    其他探测器也不断有消息传回。
    lv-223星球地表没有任何生命存在，虽山体覆有冰雪，但没河流、湖泊、海洋。
    也不能说一直没有，只是后来都乾涸了，地表能看到明显乾涸了的河床。
    lv-223距离星系內的恆星有些远，恆星照到星球上的光照昏暗，导致即便是大白天，也像地球上的阴天，但好消息是星系內很可能只有一颗恆星。
    通过探测器观测到这方星系內只有一颗恆星，空间站內的三体人惊喜无比。
    一颗恆星，意味著稳定，不像他们这有三颗恆星大老爷，不知道啥时候乱纪元就来了。
    三体元首向程原徵求意见：“先生，您认为我们是否应发射更多探测器？”
    程原知道他是想彻底確定lv-223是否只有一颗恆星。
    三体文明苦三颗恆星老爷久矣，要是lv-223只有一颗恆星，那將是很適合他们移民的一颗星球，即便lv-223位於另一个世界。
    程原道：“可以，但要保持谨慎。虽然我判断对面是《异形》世界，认为那边对你们很难构成威胁，但凡事小心些不为过。”
    数百架更先进的探测器被投放到门另一边的世界，对lv-223进行更细致地探查，主要是观测天上的恆星，確定是否只有一颗。
    空间站中的三体科学家对探测器传回的数据迅速进行分析，结果很快出炉：
    根据目前得到的数据分析，可確定lv-223星球所在恆星系只有一颗恆星！
    得知这个结果的三体人集体脑电波振盪。
    三体元首向程原致谢：“先生，我代表文明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感谢，是您让我们有了新希望，有了更远大的理想。”
    其他三体人也一同向程原致谢，他们的文明自从诞生以来，便有一柄剑悬在他们头顶：三颗恆星老爷在星系中乱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他们带来毁灭。
    除这柄剑外，现在还多了柄名为“罗辑威慑”的剑，偏偏他们拿这柄剑也没办法，不知道哪天，剑就会落下。
    三体人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战战兢兢，也许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
    现在，他们的苦日子终於看到了曙光，文明將有机会摆脱这些危机，在另一个位面完成重生，而机会是眼前这位给予的他们。
    这位来自高维的存在，是他们文明的希望、恩人、救世主！
    程原道：“我答应的事已经办到，希望各位也能儘快处理我的要求。”
    三体元首当即道：“先生，请给我们一个三体时的时间，我们將向您公布结果。现在请您收回位面门，稍事歇息！”
    在一群三体科学家不舍的注视中，程原收回多元位面门，在三体人警卫的护送下，前往给他准备好的房间歇息。
    注1:据电影导演自己说，那颗星球就是“工程师”一族的母星。
    只是因为经费不够，大场面没整出来，但大场面整出来，就变得更搞笑了。

 第11章 这就成了三体最高执政官

    不知过了几个三体时，在房中小憩的程原耳边响起智能生活助理温和的女声:
    “先生，元首请求与您通讯。”
    程原睁开眼睛，问道：“现在过去了多久，应该还没到一个三体时吧？”
    智能生活助理道：“先生，的確没到，现在只过了半个三体时。”
    程原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那就接进来吧。”
    隨程原话落，房中光影变化，眨眼间，他便置身在一方会场中。
    这方虚擬会场是他先前到过的那处，参会者也还是那些人，三体元首及三体文明各领域的执政官。
    不同的是，程原此刻在会场中的位置经过了调整，是原先三体元首的位置，而三体元首则在另一个位置上。
    见程原到了，会场中的三体执政官集体起立，儘管他们本身也没坐著。
    三体元首向程原道：“尊敬的程原先生，经执政官会议全体表决，將由您担任文明最高执政官，引领文明前进，裁断文明事务。”
    “任职权力：程原先生具有文明最高权限，三体公民皆须无条件遵守程原先生命令；任职期限：无限期。”
    “此决议由执政官会议表决，三体公民皆须遵守，不可违背！”
    说完这些，三体元首带头向程原行礼：“见过最高执政官阁下！”
    在三体元首领头下，会场中所有三体执政官向程原行礼：“见过最高执政官阁下！”
    说是行礼，实际不过是他们將头向程原低了低。
    程原暂时没空回復他们，在三体元首说执政官会议表决他成为最高执政官，拥有三体文明最高权力后，他眼前便跳出一个个面板，上面跳跃著各种信息，耳畔还有提示音：
    “最高执政官阁下，『湮星』系统权限已对您开放，请注意如下事项……”
    “最高执政官阁下，智子权限已对您开放，请注意如下事项……”
    “最高执政官阁下，地球文明世界科学院发来通讯请求，是否允许接入？”
    跳动的信息实在太多，程原一时间根本看不过来，只得道：“將所有消息保存，我之后再看。”
    三体文明可是星际文明，每天所產生的事务极多，即便有各领域的执政官处理，但要交由最高领袖处理的事务依旧不少。
    现在的程原当然不可能处理得过来，而且他对三体文明的了解並不具体，也没法处理好这些事务。
    但自己不行，那就找专业人士相助，程原也没想过自己要当一个明太祖那样的劳模。
    让面前跳出的面板消失后，程原这才有空看向会场中的三体高层。
    对三体人会同意让他成为元首，程原並不意外。
    他是三体人当前能摆脱危机的唯一稻草，只要三体人想摆脱危机，就会务实地答应他的条件。
    而且，程原来自更高维度，掌握多元位面门，三体文明在他的带领下能获得更远大的前程。
    至於说三体人用手段强迫他，他们怎么能確定强迫得了呢？
    万一程原有办法让多元位面门自毁呢。
    程原道：“各位既然选择相信我，那我也在此向各位承诺，我將会视三体文明为自己的文明，绝不会刻意损害文明的利益！”
    都成三体最高执政官了，三体文明就是他自己的了，难不成拿火烧自己的房子？
    “现在，我宣布第一道元首令：任命三体公民铁11086为文明首相，辅助我处理文明事务。”
    “任职权力：文明內部事务处理；权限等级：仅次於最高执政官，不掌握高级別科研项目审批权、执政官任免权、军权、武器指挥权，及影响文明存续重大事项决定权；任职期限：暂定五个地球年或被最高执政官罢免。命令即刻执行！”
    程原剥夺了三体元首原来的军权等权力，保留其处理政务的权力，让三体元首变为他麾下的丞相，帮他处理三体文明的事务。
    但他现在下的这道命令有漏洞，日后要做补充，使之更完善。
    程原的目的是掌握三体文明至高权力，成为三体文明这艘巨舰的唯一掌陀人，让三体文明为他所用，他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权力。
    三体元首道：“公民铁11086遵令。”
    原三体元首，现第一任三体文明首相铁11086才获得程原的授权，便看到了“地球文明世界科学院发来通讯请求”这条消息。
    他打开看了看，向程原道：“最高执政官阁下，地球文明世界科学院发来消息，想让我们增派几位分子生物学方面的科学家对他们进行指导，请问要如何处理？”
    听到首相的话，会场中的三体执政官都看向程原。
    以前没程原时，他们面对地球人类方面的索要，都是无条件答应，在短时间內向地球传送了海量的知识信息，还派科学家进行指导。
    这也没办法，谁让他们被罗辑给威慑，又几乎不会欺骗隱瞒。
    但如今，他们的最高执政官不是三体人，而是来自高维的存在，他们想知道这位会如何处理。
    程原道：“答应下来，但向他们说明：文明中分子生物学方面的科学家正参与一项重大的科学计划，目前腾不出时间，请他们等。”
    “另外，让他们看还有哪些技术需要我们增派科学家指导，列出一份清单，我们之后会按清单准备好人手。”
    科学执政官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您是要欺骗他们？”
    程原笑道：“正有此意，科学执政官可有建议？”
    对欺骗人类一事，三体人早就想做了，只是他们自己模擬计算过，以他们撒谎欺骗的水平能骗过人类的可能性极低，因而才暂时没有欺骗，老实答应人类提出的要求。
    但现在不同了，最高执政官阁下可以带著他们欺骗人类。
    三百年银河东，三百年银河西，也该人类被他们骗了，最妙的是人类还不怎么会起疑。
    因为人类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最高领袖已换成了一位高维存在，只会沿著思维惯性以为他们仍旧是原来那个不擅撒谎欺骗的三体文明。
    就三体人那拙劣的撒谎水平，要欺骗他们？
    別逗你人类大爷笑了！

 第12章 您给我们带来了真正的未来

    但要做成这件事，必须不让地球人类知道最高执政官的来歷。
    不说知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来自高维，就是知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是个人类，也会引起地球人类极大的戒心。
    科学执政官道：“最高执政官阁下，要欺骗人类，您的身份必须保密，可您也知道我们不擅长欺骗隱瞒。”
    程原道：“这个问题，我也有考虑，想对我的身份保密，主要在於让诸位不泄密。偏偏诸位由於种族特性，几乎不会欺骗隱瞒，只要有人向诸位问及我，便有泄密的可能。”
    这正是问题所在，没人问他们还好，可一旦有人问，就会发现端倪，尤其是狡诈的地球人类。
    三体首相致歉道：“最高执政官阁下，这是我们给您带来的麻烦，实在抱歉。”
    程原摆了摆手：“首相不必致歉，这个问题其实並不难解决，我现在便说几个办法与诸位听听。”
    “诸位之所以几乎不会欺骗隱瞒，是因为你们是用脑电波直接交流，思维活动几乎无法隱藏。”
    三体人其实会用一些粗浅的计谋，在三体文明歷史上，不同势力交战时，也会设置陷阱、布置伏兵，可只要敌军派人过来一问，这些计谋立马就会败露。
    程原道：“诸位是用脑电波交流，那可否製作一个脑电波过滤器，用以过滤屏蔽脑电波中携带的某些敏感信息？”
    “又或者製作一个智能提醒装置，在与人交流发出脑电波时，提醒哪些信息属于敏感內容，不能对別人说，或者让装置辅助诸位將原来的敏感內容修改到可以对人说。”
    “比如『我们的最高执政官是一名来自高维的人类』，这是一句携带有敏感內容的话，会暴露我的来歷，诸位没有装置辅助，在有人问到我的来歷时，很可能会將这句话说出。”
    “但有了我所想的这种装置帮助，即便诸位实际想的是这句话，也可由装置变为『我们的元首是一名出身普通的三体人』，脑电波是一种电信號，以你们的技术將之修改或模擬重构，应该不难。”
    短时间內，让三体人通过向人类学习学会欺骗隱瞒，那不容易，但可以藉助科学的力量。
    听到程原提出的方法，三体首相和执政官们陷入沉思。
    沉思的不是程原所言的可能性，而是他们以前为啥就没想到过这么简单的办法呢？
    科学执政官道：“如此简单的方法，为何我们以往未曾想到？”
    程原笑道：“因为这是设定，不允许你们想到。”
    科学执政官的脑电波一顿，他有点没想到程原会给出这么个回答，可仔细想想，这个回答又是最合理的。
    这么简单的方法，他们没想到，是写出他们的那位高维存在就是如此设定，他们无法突破那位的设定，自然也就想不到。
    这与智慧无关，与科技高低无关，与是什么种族无关，高维存在划定他们的命运，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三体执政官们愿意让程原成为最高执政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想依靠程原摆脱被高维存在划定的命运，想去看一看命运之外的风景。
    程原又道：“但如果非要从书中硬想出一个合適的理由，那便是你们太傲慢，看不起人类，觉得不必做这些也能胜过人类，殖民地球。”
    科学执政官摇头道：“最高执政官阁下，当时的我们並没觉得不必做这些，是真的没想到，准確说我们没有生出这方面的想法。”
    “想办法解决某个问题”的前提是意识到有问题，可他们在高维存在的设定下，连意识到有问题这个念头都不会產生，又怎么去想办法？
    高维之力，恐怖如斯！
    若非这位从高维謫落，他们从生到死都不会有机会摆脱命运。
    科学执政官向程原发出诚挚的感谢：“感谢您，最高执政官阁下，您给我们带来了真正的未来。”
    “感谢您，最高执政官阁下！”
    其他三体执政官也反应过来，意识到程原给他们带来了何等巨大的机遇。
    程原道：“不必如此客气，我现在是文明的最高执政官，自然有义务指引文明正確发展。”
    “当然，我只能耍耍嘴皮子，提出些想法，具体实现还得由各位，技术方面的事，现今的我应该不如诸位。”
    看来这位从高维謫落，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不仅失去了高维的位格，也丟失了高维的学识。
    三体首相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文明要发展最重要的是找到正確的方向，如果方向错了，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得到正確的结果。”
    “您不是耍嘴皮子，您的意见和想法对我们至关重要，有您指引，我们才能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见三体首相义正言辞地反驳自己的话，程原心里腹誹：『这傢伙不知道我只是隨口自谦一下吗？』
    『他是三体人，那没事了！』
    “不说这！”
    程原摆了摆手，接著刚才的保密话题：“我的身份来歷不仅要向其他文明保密，也要对三体公民保密。”
    程原的来歷一旦泄露，三体宇宙的高级文明都会来爭夺或击杀程原，归零者会疯狂，歌者会为之不惜一切代价。
    这可是来自创世者维度的存在！
    “给我打造一个虚擬的三体人形象，在確定安全前，我將以这个形象示人。另外，多元位面门的信息也要儘量保密！”
    监听执政官道：“可是，最高执政官阁下，我们要藉助多元位面门去往其他位面，多元位面门一定会暴露。”
    程原笑道：“是会暴露，但可以让暴露的时间晚一些，知晓的人少一些，知道的信息模糊一些，比如让参与异位面开发的科学家、工程师以为他们前往的是本位面的一颗星球，而非位面跨越。等危机解除，大局已定，才有选择性地告知！”
    监听执政官道：“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解答，最高执政官阁下。”
    要换作是他们自己操作，保准过不了多久，所有三体人都会知道他们现在的最高执政官是名来自高维的人类，他们將移民到异位面。
    “保密就作为我的第二道最高执政官令，而第三道最高执政官令……”

 第13章 归零者、铁血战士

    程原顿了下：“想必各位已迫不及待想开发门对面的那个位面，我其实与各位一样，甚至比各位更想。”
    “在你们这方世界有群被称为『归零者』的智慧个体，也可能是一个文明，或者几个文明，小说里並未写清楚。”
    “但『归零者』在小说中设定的文明程度极高，是小说里最高级的文明！”
    “他们能轻鬆製造『死线』，能利用整个宇宙为背景，向宇宙中所有文明进行超膜广播，他们的技术甚至能做到监测整个宇宙的质量！”
    儘管早就知道宇宙中应该有高等文明存在，但此刻听到程原证实，仍让三体高层们心神动摇。
    利用宇宙为背景，超膜广播，监测整个宇宙的质量，这是何等强大的技术？
    监听执政官问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既然有这么强大的文明，为何他们没对我们发动黑暗森林打击？”
    程原道:“这本是我之后要说的，但既然你现在问到，便与你们说说。”
    “你们和人类文明现在所信奉的『黑暗森林法则』其实並不正確，或者说只正確一部分，具有局限性。”
    “『黑暗森林法则』只对中低级文明生效，对归零者这等高级文明而言，『黑暗森林法则』已经失效。”
    “如果归零者这样的文明按『黑暗森林法则』行事，那你们的文明和地球文明都不应该出现。”
    “而你们和地球文明都顺利诞生了，说明归零者並未按『黑暗森林法则』行事。”
    “假设『黑暗森林法则』从宇宙诞生之初便一直有效，且对所有文明都生效，宇宙是一片黑暗的森林，每一个文明都是潜藏在森林中的猎人，在不暴露自身的同时，还要儘可能去消灭那些暴露了的文明。”
    程原问道:“这种情况一直存在下去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科学执政官道:“会只剩下一个文明或几个文明作为最终胜者！”
    程原继续问:“如果这些胜者继续按『黑暗森林法则』这条宇宙社会学公理行事，又会发生什么？”
    科学执政官再度回答:“除他们之外，宇宙中不会再有新的文明诞生！”
    程原点头道:“正是如此，这些高级文明会仗著先发优势，断绝新文明诞生的可能，一旦发现有新文明诞生的跡象，立刻便会发动黑暗森林打击。”
    “而各位直到现在没被打击，说明那些高级文明並未按『黑暗森林法则』行事。”
    “当然，『黑暗森林法则』对高级文明失效，对中低级文明还是存在。”
    “在以前，高级文明就算发现了你们，也不怎么理会，可现在有我在你们这就不一样了，归零者要是发现了我的身份……”
    程原话没说完，但三体高层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给归零者发现了程原来自高维，那保不准就要对他们下手了。
    当然，也许归零者只会抓走程原，不会对他们下手，可文明的存亡怎能寄托在高级文明的善恶之上！
    一窝蚂蚁，人高兴了，可以拿块糖、拿根火腿奖赏一下，但要是不高兴，那就是一壶开水、一泡尿“赐”下。
    三体高层们此时也明白了程原为什么要讲归零者:这位不想被归零者给抓到！
    难怪这位会说比他们更想开发异位面。
    三体首相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您是我们文明的希望，我们必会竭尽全力保护好您的安全！”
    治安执政官也道:“最高执政官阁下，异位面是否安全？如果那里安全，请您立刻前往异位面。”
    其余执政官也纷纷发声。
    程原道:“多谢诸位的好意，但不必太紧张。”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归零者这样的高级文明来把我抓走，说明他们还没发现我！”
    归零者这种等级的文明已达到了监测宇宙质量的地步，程原落到这方宇宙，增加了宇宙质量，开启多元位面门连接《异形》位面，又让宇宙的质量產生了波动。
    但这都没被归零者发现，程原猜测是三体宇宙还未发展到末路，不需要重启宇宙，所以归零者这个等级的文明暂时没太注意宇宙的质量。
    “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要儘快对门对面的那个位面进行探索开发。”
    程原话锋一转:“虽然我已初步確认对面是《异形》位面，但这不代表没有变故，还需进一步做確定。”
    在场的三体高层精神高度集中，等待程原的命令。
    “第一件事，是將先能拿到手的好处给拿到。”
    “对我们而言，lv-223上目前最有价值的便是那艘属於『工程师』一族的飞船，我希望在多元位面门再次打开后，你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將飞船给运送回来。”
    “第二件事，是对lv-223及其所在星系，乃至对面宇宙进行更深入的探查，以確保对面没有能威胁到我们的事物。”
    “按我所知的《异形》位面情况，那边主要有三个文明值得警惕，人类文明和『工程师』一族已与你们说过，我现在要讲的是铁血战士一族。”
    铁血战士一族，那又是什么？
    听著似乎是个很擅长战斗的文明种族。
    “铁血战士一族，又称『耶特查人（yautja）』，这也是一个星际文明种族，拥有星际航行能力。”
    “铁血战士一族主要出场於《铁血战士》系列电影，但他们同异形搏杀过，因此不排除在《异形》位面存在的可能。”
    “铁血战士一族虽是星际文明，但他们的文明结构却是原始狩猎文明，他们以猎杀『强大的猎物』为荣。”
    “怎么说呢？”
    “铁血战士喜欢拿著一些高科技武器然后去猎杀他们所认为的『强大猎物』，他们装备著光学隱形披风、红外热成像仪、肩抗式粒子炮、小型核弹，而他们的对手可能拿著突击步枪，甚至是弓箭。”
    三体首相道:“最高执政官阁下，这种狩猎似乎称不上什么荣耀。”
    这不就是仗著高科技虐菜嘛，有啥荣耀可言？
    一个隱形的猎人，隔著几百米的距离看清猎物的体温轮廓，然后用粒子炮锁定，这也配叫狩猎强者？
    程原笑道:“但铁血战士一族就喜欢这么干，还视之为荣。”
    “铁血战士一族在宇宙中到处狩猎，如果遭遇我们，我们很可能会被他们视为猎物。”
    “儘管从《铁血战士》系列电影看，铁血战士一族除宇航技术外，其他方面的科技不比我们强，但不可掉以轻心。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准备！”
    在《铁血战士》系列电影中，铁血战士一族的科技发展似乎陷入了停滯，数百上千年没有进步过，登场的铁血战士所带的装备还是老一套:肩炮、隱形披风、热成像仪、腕刀。

 第14章 第二次异位面探索启动

    听到程原的话，三体首相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放心，我等必不会掉以轻心。”
    程原点了点头，隨后道:“现成立四个小组:第一个小组，脑电波过滤装置研究小组，专门研究脑电波过滤屏蔽技术，由科学执政官你来负责；”
    “第二个小组，『工程师』一族飞船拖回小组，专门研究將『工程师』一族的飞船从异位面运回，由工业执政官负责；”
    “第三个小组，异位面侦查小组，负责对lv-223及其所在星系进行侦查，由监听执政官你来执行。”
    “第四个小组，安全应对小组，负责保护各小组的安全，及制定应对异位面文明来袭的方案，由治安执政官和军事执政官负责。”
    得到任命的四位执政官齐声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程原又叮嘱道:“以上事项，务必保密，对所有参与的人员要进行严格审查，以確保信息不会外泄，我不希望出现1379號监听员那样的情况。”
    眾三体高层脑电波一振，保证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放心，绝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
    程原道:“那就好，我將在一个三体时后再次开启多元位面门，此次將长时间开启，都做准备去吧。”
    一眾三体高层齐齐向程原行礼，隨后身影消失，各自忙活去了。
    看著会场消失的程原，心情十分兴奋，他赌成功了，成为了三体文明至高的领袖，现在整个三体文明將为他所用。
    智能生活助理cy-01的声音这时响起:“最高执政官阁下，已到用餐时间，请问您是否用餐？”
    听到智能生活助理的声音，程原发现確实有些饿了，他现在的身体还是肉体凡胎，没有摆脱吃喝拉撒。
    “將饭菜送来吧。”
    很快，一辆银白的餐车自动驶进房间，都不用程原揭盖，盖子便自己飞到一边，露出餐车上的饭菜。
    除了饭菜外，不管是餐车，还是餐盘、餐具，全都是智能机器，只要程原想，它们能体贴地把饭菜送到程原嘴里。
    这是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当餐盖打开后，一股股浓郁的香气瀰漫在房中。
    这是三体人特意为他製作的营养餐，味道不错的同时，营养也很足。
    智能生活助理的声音传来:“最高执政官阁下，如果您对饭菜不满意，隨时可为您更换。”
    “不必了！”程原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开始用饭。
    吃了几口后，程原觉得少了什么，稍微想了下，程原便知道少了啥。
    平时他一个人吃饭时，喜欢找点特別的“下饭菜”。
    程原道:“给我接通智子，让它到罗辑那里，我要看看罗辑。”
    下一刻，一幅画面凭空出现在程原面前:
    画面显示的场景是一方会场，会场有很多人，一些人正激烈爭吵，一名中年正平静地看著爭吵的这些人，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智子给了中年一个特写。
    中年神色冷峻，五官如刀削一般，身上穿著件中式白色长衫，眼神深邃，如一口枯井。
    至少在程原看来，是一口枯井！
    罗辑，三体人类世界目前真正的统治者；程原，新鲜出炉的三体世界最高执政官；两者在此隔空相会。
    会场中那些人爭吵的是接下来该从三体文明获得哪些好处，似乎在他们眼中，三体文明已被他们彻底征服，可以任他们予取予求。
    击败三体的是罗辑，不是你们这些虫豸，有你们这些虫豸，怎么可能搞得好人类文明？
    看了一阵，程原为罗辑感到不值，明明是挽救了人类文明的最大功臣，但会场的人类没有一人真正尊重罗辑。
    他们將罗辑放在主席台上，只是在尊重罗辑手里握著的“剑”，尊重罗辑能够威慑住三体人，而非尊重罗辑本人。
    不过这对於程原而言，挺下饭的，他让智子离开了会场，去看外面的风景。
    度过了四年前的末日，这颗地球处处洋溢著轻鬆喜庆的氛围，物质生產隨科技发展变得更丰富，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人们张口闭口都在谈论三体人或与三体人有关的事，智子轻轻从这些人身旁经过，可听到大多数人对三体文明都很不屑。
    有年轻人叫囂著要三体人全体脱水，然后由货运飞船送至奥尔特星云，再由人类飞船接运到太阳系。
    有人要让三体人集体下跪，以慰在末日一战中牺牲的英灵。
    比会场中那些人好的是，才过去四年，民眾们还没忘记是罗辑在末日拯救了他们。
    诸多城市中修建著罗辑雕像，从雕像前经过的人们都会虔诚行礼，几乎每座城市都有“罗辑广场”、“罗辑路”。
    城市中到处掛著罗辑的画像，张贴著如“伟大的执剑人罗辑万岁！”、“罗辑先生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之类的標语。
    人们热衷於造神，崇拜神，也喜欢將神从神坛拉下，狠狠踩入泥中。
    再过几十年，他们是否会想起今日对罗辑的崇拜追捧？
    程原只看得有趣，又让智子打卡了程心、韦德这些书中角色的冬眠仓，他没有惊动任何一人，只默默看著。
    在眾多的书中角色中，他最欣赏的是章北海，可惜老章已经死了。
    用完餐小憩了片刻，程原来到空间站的实验场释放出多元位面门。
    將多元位面门释放出去后，程原未留在现场，而是到了一间特製的安全屋，在屋中观看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三体人的办事效率很快，一个三体时內已调集到足够的人手和设备。
    只见在散发著银白光辉的时空之门外，一名名三体人、一台台设备正井然有序走进门內。
    第二次异位面探索正式开始！
    首先出现在画面中的还是那荒凉的大地，灰褐色的岩石和沙砾，不见任何动植物，覆著有雪色的巨大山脉在不远处耸立。
    过去的三体人开始干活，他们分工明確，秩序井然，就像一台精密机械上的零件，每一名三体人都精准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且能精准地干好。
    在他们的操控下，有设备飞上天空，有设备潜入地下，而更多的设备往“工程师”一族飞船所在而去。

 第15章 震惊的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

    更多实时画面和信息上传到程原这，程原没关注其他，只在看“工程师”一族飞船所在的那些实时画面。
    一台台设备被投入到建筑中，进行直接的实地勘探。
    本次探测將比上次更全面，不只是扫描拍照，还允许对建筑和飞船进行一些实验、测试。
    很快，建筑和飞船的各种数据被传回到早已待命的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那。
    对传回的资料，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立刻展开分析，了解其中的设计原理，確定各部分的性质功能，好为之后的拆解运送做准备。
    以飞船的体积，无法直接过“门”，必须先拆解才能运回三体行星。
    程原下令將飞船给运回三体世界，而不是让三体人直接在《异形》世界研究，是担心《异形》世界有意外。
    俗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取一个稳妥的“保底”，把能拿到的好处先拿到手再说。
    其他的不说，至少要把飞船的引擎给运送回来，那可是超光速引擎，三体文明在小说后期才製造得出来。
    根据传回的资料，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越分析越发现，这座异文明建筑和飞船的技术水平有点低、质量有些差。
    要不是执政官告诉他们这是一艘异文明的飞船，真能在宇宙中飞，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傢伙造的模型。
    就这种强度的材料造出的飞船，確定能在宇宙中航行？
    这要怎么过小行星带、陨石带，怎么抵御宇宙中的超高速撞击？
    怕不是要被那些动輒数公里每秒的陨石和碎片当减速带碾过去。
    这也引起了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对建造了这座建筑和飞船的异文明的好奇:
    这是哪个二愣子文明，敢这么造飞船？
    在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眼中，这就像有人用泡沫塑料手搓出一架战斗机，还让战斗机飞上了天，就离谱！
    等飞船休眠仓的扫描影像传回，没参与过第一次异位面探索的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地球人？
    不对，这不是地球人，在外形上確实有些像，但比地球人类更高大健壮，皮肤苍白到如大理石色，身上光滑无毛。
    此刻，这只高大的类地球人生物正安静地沉睡在休眠仓中，丝毫不知自己正被人观察。
    休眠仓的技术同样很差，跟他们三体刚进入宇航时代建造的休眠仓差不多，使用的材料强度不够，且无智能监控唤醒装置。
    如果有敌人从外进来，能很轻鬆杀掉休眠仓中的休眠者。
    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才步入星际的宇航文明，还没在宇宙中挨过毒打，缺乏经验，所以如此稚嫩。
    真正的老手不会將飞船建得这么脆，不会不给休眠仓添加安全预警装置。
    而且，建筑內积累了大量岩石、沙砾、灰尘，甚至土壤中还长了虫子，证明这里的过滤除尘系统也不过关。
    至於安保警卫系统，他们都大摇大摆探索进来了，有那玩意儿？
    不知道执政官为什么要徵召他们研究这，感觉分析多了会污染他们的资料库，拉低他们的技术水平。
    有这功夫，不如多研究研究这颗星球。
    这星球似乎不在他们三体星系內，意味著没有三颗恆星老爷需要伺候，不会有恐怖的乱纪元，只要此地环境適合，完全可作为他们的移民星球，一举解决掉头顶上的三体危机。
    也不知道执政官们怎么想的，这明显是“捡了金刚石丟了巨钢岩”。
    虽然去到《异形》位面的三体人有疑惑，但他们没问，收敛疑惑，继续干活。
    在来前，他们已经被交待过，过来后不许多问。
    三体人能在恶劣环境下发展到如今，高度的服从性是原因之一。
    即使对高层下达的命令有疑问，依旧会一丝不苟地执行，哪怕是付出他们的性命。
    等分析到飞船的引擎时，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脑电波一振，这种设计……有点意思！
    引擎的设计並不复杂，对三体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而言，甚至可说简单，其结构和设计原理几乎一看就懂，反正比他们的正反物质引擎简单得多。
    这种引擎设计就算能让飞船飞起来，估计速度也不会太快。
    三体科学家將这种设计输入到超算中，设好各项参数，然后让超算进行模擬。
    超算显示出的模擬结果让负责飞船引擎分析的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集体宕机，脑电波在那一剎那出现了微微停滯。
    模擬结果:此引擎所產生的动力可使目標飞船超越光速。
    还不是一般的超光速，而是数十倍超越光速。
    就这种简单的引擎设计，就这点动力，能让飞船达到超光速？
    开什么星际玩笑！
    光速很难被突破，都不说突破光速，就是达到1%、10%的光速，便已是了不起的成就。
    以他们三体现在的技术水平，也才迈过了10%光速这道门槛，且还无法一直让飞船保持在10%光速航行。
    可这个材料技术不过关，各方面都不太严谨的异文明，却能达到数十倍光速？
    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不信，再一次向超算输入数据，並仔细检查了数遍，確认输入的各项参数无误后，再一次让超算模擬。
    模擬出的结果一样，这东西就是能达到超光速。
    再重新输入再检查，结果还是一样。
    不，这种设计必定有缺陷，可能无法长久保持超光速航行，可能在航行时会让飞船解体……
    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调整了参数，在超算中模擬宇宙环境，以数据造出一艘飞船，让它在模擬宇宙中航行。
    模擬的结果是:飞船能够以超光速在宇宙中稳定的航行，只要能源足够，不发生意外，將能一直以超光速航行下去。
    再次调整参数，他们將自家文明的飞船参数填了上去，只是修改了引擎设计，將原来的引擎换为了这种引擎。
    然后，负责这个项目的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脑电波再次一振。
    在填上他们飞船的各项参数后，飞船的速度变得更快，且变得更加稳定，续航更久。
    “工程师”一族飞船用的是以可控核聚变为动力的等离子引擎，而三体文明飞船的动力来源是正反物质湮灭。
    核聚变虽强，但正反物质湮灭更猛！

 第16章 我个人可以少享受一点

    又经过数遍验证后，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脑电波集体欢振。
    有了这种引擎，他们的文明有救了，他们再也不用看三颗恆星老爷呲牙，再也不用担心那个叫“罗辑”的地球人威慑。
    地球人，不过是些低等的虫子，且容那些地球虫子再蹦躂两天，待他们用这种引擎抵达太阳系，就是清算之时。
    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赶忙將他们的模擬结果报告上去。
    执政官们果然高瞻远瞩，难怪人家能成为执政官，这是预料到这艘飞船有不得了的东西。
    兴奋高兴之余，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的另一种疑惑更重了:这个诡异的异文明是哪冒出来的？
    能设计出这么先进的引擎，却在其他方面又这么落后，按正常文明的发展轨跡，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执政官的回覆很快到:继续研究分析，以完全掌握此种引擎技术为目標。
    这种引擎除了设计很可取之外，其他方面根本没多少分析研究的价值，他们的引擎能胜过它百倍不止。
    这座建筑和这艘飞船最大的价值就在於这种奇特的引擎设计了。
    想进一步研究，得实际启动这艘飞船或他们製造出这种引擎进行实验。
    “工程师”一族只在宇航技术上胜过三体文明，其他方面几乎完败，他们留在lv-223上的建筑和飞船，很快便被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完成解析，科技碾压了属於是。
    准备的工已就绪，拆解之时已至，在拆解正式开始前，先要將覆盖住建筑的岩石和灰尘清理掉。
    隨著一架架或肉眼可见、或肉眼不可见的机械进入，覆盖在建筑外的岩石和沙砾在迅速消失，就像有东西將它们给舔掉，舔得还极其乾净，一粒灰尘也没留下。
    没多久，大地被舔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建筑在坑中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那是一座顶部为半球状的金属建筑，在球的顶端有一颗人类骷髏头。
    在有岩石覆盖时，看著还不怎么显眼，此刻岩石和沙砾被清掉，一下就能看到。
    半球型下是连在一起的大片建筑，有点像《红色警戒2:尤里的復仇》中尤里的兵营，只是更高更大，占地面积更广。
    “工程师”一族的飞船就停泊建筑前下方。
    清理出外表的岩石后，开始对建筑和飞船內部进行清理，这次用时比清理外表更久。
    因为在清理的时候，还要將清理出的岩石、土壤、水、昆虫、找到的“工程师”一族遗体、装有“黑水”的罐子全部分类收容。
    等內外清理全部结束，拆解才正式开始，无数机器涌入到建筑中，在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指挥下，对建筑和飞船进行精密的拆解。
    这比做神经外科手术还要精准细微，完全没有普通拆解那种暴力粗糙，而是带著一种艺术的美感，这是名为“科技”的美，令人赏心悦目。
    一块块部件被拆下，编號，放进特製的容器中，再由全副武装的三体军队押送回三体行星。
    飞船上那名唯一活著的“工程师”也被拆了出来，连同休眠仓被装进一个密闭容器中。
    程原伸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看到运送容器的资料:由强互作用力材料製成。
    用通俗的话讲便是，这容器用的是跟“水滴”一样的材料，被关在这里面，除非“工程师”异变成绿巨人，否则不可能打破。
    骗人的，就是这名“工程师”异变成绿巨人，也得看是哪个版本的绿巨人，一般的绿巨人可打不烂“水滴”。
    隨著最后一件飞船部件被送回三体行星，空间站內爆发了一阵喜悦的脑电波，有了这架异文明飞船，他们也能掌握在宇宙间高速航行的技术。
    程原道:“给我接通首相、科学执政官、工业执政官、航天执政官、治安执政官、军事执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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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体首相和数名执政官的虚擬投影出现在安全屋中，齐声道:“见过最高执政官！”
    程原道:“『工程师』一族的飞船已经被拆解回来了，立刻组织人手復原飞船，对飞船上的技术进行逆向解析，好儘快造出属於我们的超光速飞船。”
    “製造出超光速引擎后儘快列装，一部分去將我们的舰队、『水滴』和智子接回来，一部分用於向lv-223周边探测，至少要將lv-223十光年內的情况探查清楚，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他可不想学《异形》位面的“工程师”一族和地球人类，身为星际文明，却连点星际防御也不做：我家大门常打开，欢迎敌人隨便来。
    科学执政官问道:“最高执政官阁下，那名『工程师』、已死亡的『工程师』遗体及那些『黑水』，该如何处置？”
    程原道:“那名『工程师』，让它继续处於休眠状態，允许对其身体进行研究，死亡的『工程师』遗体、『黑水』亦可研究，我只有一个要求：所有研究必须可控，我不希望文明中出现一只三体异形！”
    实际上，出现了也没啥大不了，就异形那战斗力，也就欺负下被电影里给削弱了的人类，面对三体文明，不会有反抗的可能。
    异形有几个师，啥科技水平，扛得住“水滴”几下撞啊？
    就是哥斯拉异形来了，也得跪下唱征服！
    “监听执政官和军事执政官多注意太空，《异形》世界的人类飞船说不定隨时会到，在lv-223上做好防御，虽然在电影中，来的不是一艘战舰，但莫要大意。”
    “生物执政官、卫生执政官，你们联同监听执政官和军事执政官，对lv-223进行细致的检查，然后进行全面消杀处理，扫除lv-223上可能存在的所有威胁。”
    “如果《异形》位面的安全没有问题，我们將会全文明移民到lv-223，从lv-223向整个《异形》位面发展。安全工作是重中之重，马虎不得！”
    “另外，你们还要配合环境执政官、气象执政官研究lv-223的大气状况，设法將lv-223上的大气、天气改造成適合我们。”
    被程原点名到的执政官:“最高执政官阁下，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三体首相问道：“最高执政官阁下，可是將lv-223改造成適合我们的大气状况，那不適合於您，是否要保留一片区域改造成適合您居住的环境？”
    其他到场的执政官闻言看了过来，差点都忘了这位是高维人类，不是他们三体人，適宜於他们的环境不適宜这位。
    程原摆了摆手：“多谢首相的好意，但不必费那功夫，我个人可以少享受一点，但文明前进不能耽搁！”

 第17章 诡异的「工程师」文明

    三体人的工作热情和效率都很高，程原下达完命令，马上便开始执行。
    尤其是研究“工程师”一族飞船这个任务，是三体人工作热情最高的一个。
    诸多刚在《异形》位面忙完的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得知他们要参与到復原飞船、逆向解析飞船技术、造出属於他们的超光速飞船任务中后，一刻也不休息，又开始新的工作。
    饿了就啃营养膏，困了就服提神药物，想排泄有隨身排泄装置……
    文明摆脱危机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想休息可以之后再休，机会必须狠狠抓住！
    三体人苦三颗恆星大老爷久矣，偏偏还没法解决危机，今日看到了曙光，怎能不拼命抓住？
    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抱著的心態是:必须考虑如今出现在眼前的这个机会，会不会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解决三体危机，我辈义不容辞，只要能解决危机，他们可以累死！
    死有何惧？
    不过是凉爽的夏夜罢了！
    眾多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已做好了累死在岗位上的觉悟，然而任务进度有点快，没给他们累死的机会。
    半个三体时后，“工程师”一族的飞船復原完毕；两个半三体时后，对飞船的逆向解析全部完成；五个半三体时后，他们设计製造出了第一台超光速引擎；七个三体时后，超光速引擎测试成功，性能极佳。
    会这么快，还是因为三体文明的科技领先“工程师”一族太多。
    就像一位菲尔兹奖得主去做初中数学竞赛题，一眼便能看出题目考的什么知识点，能用多少种解法。
    “工程师”一族的飞船除引擎设计得比较新颖独特外，其他方面都逊於三体，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解析飞船犹如掌中观纹。
    只是在解析飞船时，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在飞船上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
    根据破解掉的飞船资料库中的记录，建造飞船的文明种族叫“工程师（注1）”，他们在许多年前便去往过地球。
    他们改造地球的气候，使之具有生命诞生的条件，之后一名“工程师”在远古地球服下一种名为“chemical-a0-3959x-15（黑水）”的物质，將自身分解，才让地球诞生了地球人。
    地球人原来是这么来的？
    在地球有生命诞生后，“工程师”一族依旧会到地球上来，观察地球上的各种生命，引导它们发展，在地球上留下了诸多痕跡。
    看到这，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据他们所知，地球上没有任何关於“工程师”一族的记录。
    如果这个“工程师”文明和他们所知的那个地球有关，怎么可能没被人类给发现？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隨著对地球的生命观察接触日深，“工程师”一族渐渐发现了地球人这个种族的可怕，决定毁灭地球人类，它们在编號为“lv-223”的星球上製造chemical-a0-3959x-15物质作为武器。
    chemical-a0-3959x-15物质，“工程师”文明生物科技的集大成者，少量使用可促进生物体变异和进化，过量则会使生物体分解碳化。
    以当时地球人类的科技水平，根本抵挡不了“工程师”一族投放的chemical-a0-3959x-15物质，地球人类必会全灭。
    这本是件很轻鬆的任务，可在执行过程中出了意外。
    四名负责执行任务的“工程师”在lv-223上製造出足够的chemical-a0-3959x-15物质，並將之搬运到飞船上后，其中一名“工程师”操作失误，导致有chemical-a0-3959x-15物质泄露。
    “工程师”一族也是生物体，过量的chemical-a0-3959x-15物质同样能杀死它们。
    其中两名“工程师被当场分解，一名“工程师”在逃跑时被关闭的舱门斩下头颅，唯有一名“工程师”及时逃入飞船主控室，进入休眠仓才躲过一劫。
    飞船上的记录到此为止，其后便是日復一日的普通运行日誌。
    要是没这个意外，地球人在数百万年前就该被“工程师”一族灭绝。
    另一奇怪的地方是: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在飞船上看到了一幅全息投影的星图，这幅星图中记录了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可三体科学家们拿出自家文明绘出的星图一对比，发现对不上。
    就算“工程师”一族的星图已经过时，也不会差別这么大。
    简直像是在两个不同的宇宙中绘製出的！
    对“工程师”一族，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只觉得十分离谱，“工程师”文明处处透露著业余和不严谨。
    在远古地球时就已经能在宇宙中远航，可这么多年过去，科技没有丝毫长进，宇航技术还是和当年一样，材料科学依旧不过关。
    被“工程师”文明当作生物科技集大成者的chemical-a0-3959x-15物质，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了解过后发现:
    这不就是种较为激进的纳米级生物机器人（注2），也值得被当成无上的宝贝？
    以三体的技术，能製造出比chemical-a0-3959x-15物质更强的纳米机器人。
    chemical-a0-3959x-15物质也远不像“工程师”自己认为的那样完美，最明显的一个缺点便是它只会袭击非植物性有机生命体，不会袭击植物性生命体。
    而且，“工程师”文明製造出chemical-a0-3959x-15物质后，居然没有反制手段，让chemical-a0-3959x-15变成了一种对“工程师”也不可控的物质。
    根据飞船资料库的信息显示，“工程师”一族甚至没对他们的母星系做任何隱蔽和防御。
    这种文明是怎么发展成星际文明，在宇宙中乱窜，还没遭到黑暗森林打击的？
    “工程师”一族处处透著诡异，给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一种强烈的“偽文明”感。
    但“工程师”文明並非没有可取之处，“工程师”的科技在全面性上和专业性上不如他们，可某些设计却让三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脑电波一振。
    像超光速引擎的设计，像“工程师”对自身基因的改良设计。
    前者用核聚变作为动力便能超越光速，后者仅靠纳米级的机器人编辑基因就让寿命达到了数万年。
    核聚变、纳米级机器人，在他们三体已是有些落后的科技，可“工程师”一族凭藉巧妙的设计，硬是用它们创造出了他们三体也未达到过的惊人成果。
    这就好比有人拿著柄塑料剑，通过一门巧妙的剑法一剑把天上的星辰砍了下来。
    注1:“工程师”一族应该不会自称“工程师”。
    注2:根据查到的资料，在电影的花絮片段里，大卫解释“黑水”是一种由纳米粒子组成的激进人工智慧。

 第18章 捕获「普罗米修斯」號

    就在三体文明的第一台超光速引擎实验成功，准备大规模製造时，从《异形》位面传回一个消息。
    “尊敬的最高执政官阁下，这是部署在lv-223外的侦察卫星於一分钟前拍摄到画面！”
    监听执政官、军事执政官正在向程原报告，一面虚擬屏幕在程原眼前播放。
    在无垠的太空中，lv-223是一颗带环的巨大灰色星球，但重点不在lv-223，而在lv-223外的太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艘飞船。
    那是一艘银灰色、充满工业质感的飞船，船身由厚重粗獷的金属板拼接而成，线条硬朗，毫无流线型设计，像一座漂浮的钢铁堡垒。
    船侧有四个引擎，此刻正喷吐蓝白色的光辉，支持飞船在宇宙中飞行。
    视频播完，虚擬屏幕上播放起实时监控画面，那艘银灰色的飞船飞行在宇宙中，正朝lv-223接近。
    程原道:“这是《异形》位面的人类飞船，没想到他们在这时候到了。”
    监听执政官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我们该怎么处理他们？”
    程原盯著屏幕，问道:“不能让他们接近lv-223，在太空中对他们动手，有多少把握？”
    军事执政官道:“他们的飞船已从超光速航行中脱离，目前速度仅为1.112公里/秒，將之彻底摧毁的概率为100％。”
    程原又问道:“如果是將飞船捕获，將里面的人类活捉呢？”
    军事执政官道:“如果能给武器装备超光速引擎，概率在75％以上。”
    隨后，军事执政官讲起他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
    “他们一艘飞船行至此处，没有放出任何侦查设备探路，进入星系后，同样未释放侦查设备，说明他们的防范意识极其薄弱，不认为星系中会有危险。”
    胆子这么大的文明，这是监听执政官和军事执政官见过的第二个，第一个当然是“工程师”文明。
    这帮傢伙胆子是真大，没有先锋舰在前领航也就罢了，可连个在前方探路的飞行器也不派，等进入陌生星系后，还不派出侦查设备，就將飞船本体直吼吼开进来了。
    就算这不是一艘战舰，而是艘科考飞船，也没这么莽的。
    不对，如果是科考飞船，那应该更严谨小心才对。
    难道莽是老英雄，越莽越奋勇？
    儘管之前就听最高执政官说这世界的人类文明不严谨，可在真看到这艘人类飞船无知无畏地开进lv-223星系，还是让监听执政官和军事执政官倍觉惊奇。
    也就是在这个位面了，要是在他们这方宇宙，这个人类文明才步入星际就得被毁灭。
    反正他们三体是不敢这么勇！
    “我们的侦察卫星能发现他们，他们却没发现我们，说明他们飞船上的探测设备远不如我们，我们的武器接近到飞船而不被发现的概率在90％以上。”
    “只要他们不会突然启动超光速引擎逃跑，我们必能將他们捕获。”
    程原在这时出声:“那我將概率给你再调高一些！”
    “据我所知的情况，这艘飞船中有十多名人类与一名仿生人，这些人类都是普通人类，身体强度不高。”
    “至於那名仿生人，是《异形》位面的人类结合精密机械、生物材料及人工智慧製造出的。”
    “它的核心骨架由合金材料打造，肉身由合成材料仿製，智能核心是一台计算机，它的主板被安装在大脑。”
    监听执政官和军事执政官认真记录著，这是最高执政官在告诉他们情报。
    “仿生人的速度、力气和反应力都要超过人类，但它们的身体强度不高，即便是普通刀剑，也能伤到它们。”
    这一看又是材料不过关，造出来的仿生人高攻低防，整个一玻璃大炮。
    《异形》世界的人类文明和“工程师”文明不愧是父子文明，老子的材料科学不咋样，儿子也有样学样。
    “这艘飞船的舰桥位於前方，驾驶舱也在那里，你们之后进攻时，可优先对引擎和驾驶舱进攻，切断飞船动力，再进行控制。”
    讲完，程原看向监听执政官和军事执政官:“有什么问题没有？如果没有，立刻擬定作战计划。”
    只过了十几分钟，针对《异形》位面的人类飞船捕获计划便擬定成功，送交程原审批。
    程原快速阅览著计划，这个计划一点也不复杂，总结起来就是通过超光速引擎发射武器迅速接近人类飞船，趁飞船上的人未反应过来，瘫痪飞船动力，破坏飞船的控制系统，再完成对飞船的捕获。
    如果捕获不成，將会对飞船进行摧毁。
    看完后，程原道:“计划，我同意了，即刻执行，我到时会全程观看！”
    听到程原要观看他们作战，监听执政官、军事执政官道:“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此时，“普罗米修斯”號上，隨著目的地即將达到，休眠仓內的船员被全部唤醒，平时只有仿生人大卫在活动的飞船顿时热闹起来。
    享用过甦醒后的第一餐后，船员们被召集到一处宽敞的舱室，连仿生人大卫也被召集到了这。
    见所有人已到，一名穿著灰色制服的女白人迈步上前。
    “good morning. for those of you i hired personally， its nice……”
    女白人刚吐出一个“nice”，下个单词还未发出，飞船突然猛地一震，让她摔倒在地。
    舱室內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很多人连人带椅摔倒在地。
    一名黑人摔倒后喊道:“what happened? did we hit an asteroid?”
    仿生人大卫拿著一台平板，快速在平板上点动:“ladies and gentlemen， we have a big problem. the engines are down.”
    他的话音才落下，舱室內的灯光突然全部关闭，除了大卫手中拿著的平板，舱室已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有人惊叫道:“the power system is down too？”
    大卫是仿生人，灯光关闭对他影响不大，仍旧能够视物，可突然，他手中的平板熄屏，他的身体剧烈抖动，像抽风一样倒在地上，从他口鼻中溢出大量的白色液体。
    一股电磁波正在攻击它的主板和晶片，让它出了大问题。
    在关机前的最后几秒，大卫看了眼周围，发现其他人早就不省人事。
    大卫的主板闪过最后一条信息: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

 第19章 扮「造物主」骗老头

    见到作战计划圆满完成，普罗米修斯號在三艘三体战舰的控制下向lv-223降落，负责指挥作战的监听执政官和军事执政官紧绷的神经终於舒缓了不少。
    还好，没在最高执政官阁下面前把事情给办砸！
    军事执政官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程原的安全屋，向程原报告:
    “最高执政官阁下，普罗米修斯號人类飞船已捕获，计划圆满完成，请您指示！”
    对普罗米修斯號飞船和上面的人类，程原早有计较，道:“將普罗米修斯號牵引到lv-223號，立刻组织人手对其拆解，逆向解析其上技术，破解其资料库。”
    “其上的人类分开关押，仿生人大卫直接摧毁，数据信息不得保留！”
    对於仿生人大卫，程原没有一点將之留下的想法，製造它的技术也就那样，何况这傢伙脑后有反骨，留著说不定就成了个祸患。
    普罗米修斯號的人类也得被处理掉，但在处理前，先把他们的价值榨乾净了。
    这些人最大的价值不是当实验人，而是他们对《异形》位面人类文明的了解。
    人才值几个钱，大不了用他们的细胞克隆复製就是，重要的是他们知道的情报，这是程原和三体所欠缺的。
    程原知晓《异形》系列电影的大致剧情，可《异形》位面的人类文明具体是啥情况，那就不太了解，正好用这些当位面土著来补齐。
    三体文明在《异形》位面发展，必然要和这世界的人类文明碰上，了解清楚些，也好准备得更周全。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即使是星际文明，也依旧有用。
    ………………
    彼得.韦兰睁开浑浊的老眼，眼前出现的不是他那高级的休眠室，而是面白色天花板。
    这是哪？
    我不应该在普罗米修斯號的休眠仓內吗？
    女儿呢？大卫呢？怎么不见他们？
    发觉不对，彼得.韦兰浑浊的眼睛都清澈了不少，他用力起身坐起，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方才躺著的地方是一张白色的床，不是他花大成本製作的高级休眠仓。
    虽是赤身裸体，但除了由於年老而產生的衰弱感，没有感到其他的不適。
    彼得.韦兰打量著这处房间，这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除了他和他躺的那张床之外，没有別的人和別的东西。
    他的计划出了什么意外，是谁把他弄到了这里？
    是敌人，还是他那位能干的女儿？
    不应该啊，女儿对他很忠心，何况他已经將韦兰公司的大权交给了女儿，没道理还把他关起来！
    彼得.韦兰在床上坐了会儿，突然开口:“说吧，你们把我关在这有什么目的？不管是要钱，还是其他东西，都可以谈，我知道你们在看！”
    “真的什么东西都可以谈？”
    一个声音从彼得.韦兰背后传来，他赶忙转过头去，只见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那。
    投影出现后，悠悠然在房间里自顾自漫步起来，像在逛什么花园一样。
    而看到这道全息投影的彼得.韦兰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激动地发抖。
    这道全息投影像人类，有著人类一样的手脚腰腹，有著人类一样的五官，但又跟人类不同。
    它比人类更高大更健壮，皮肤光滑无毛，呈灰白色，看上去便感觉质感很硬，头骨比例巨大，额头高耸开阔，眼窝深陷。
    眼睛为黑色，没有明显的瞳孔和眼白，鼻樑高挺，嘴唇极薄，唇形锐利，体表覆盖著肋状硬壳，像是某种鎧甲。
    在它面前，人类就像只小瘦猴子。
    儘管从未见过造物主，但彼得.韦兰心里有一个声音:这就是造物主，是他们人类的起源！
    彼得.韦兰从床上梭了下来，而后满脸虔诚地跪在了这道全息投影前，颤抖著声音道:“伟大的造物主，我向您致敬！”
    投影缓缓转头，如看一只卑微的虫子，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你们的造主？”
    彼得.韦兰激动道:“这是源自基因的本能，当我第一眼看到您时，便知道了您是我们的造主！”
    投影道:“你们的基因確实是我们散播出去的，说是我们创造了你们倒也没错。”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播撒的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星球上的猿猴不仅能下地走路，还发展为了星际文明。”
    “能循著我们留下的痕跡找到这，你们发展得很不错！”
    听到这番话后，彼得.韦兰谦虚道:“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发展，远远比不上伟大的造主。”
    投影没理会他的奉承，又道:“你们来我们星系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寻找我们，验证我们的存在？”
    彼得.韦兰迟疑了下，但还是说了出来:“不敢欺瞒伟大的造主，我此番前来是想让伟大的造主解除基因对我的限制，延缓我的死亡。”
    投影来了些兴趣，道:“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长生？”
    彼得.韦兰道:“是的，伟大的造主！我不想死，我想继续活下去，我不想再闻到身上这股腐朽的气味！”
    “我尝试过一切努力，可没一种办法能阻止我的衰老，我想只有……”
    彼得.韦兰抬起头，满含期待地看向投影:“只有创造了我们的伟大造主能解除基因对我的限制，让我延缓衰老。”
    投影手中出现一颗种子，彼得.韦兰看到那颗种子生根发芽，抽枝长叶，开出一朵漂亮的花，花又结出一颗果实，果实成熟落地，植物枯萎衰亡。
    “生死轮迴乃自然之规律，我们为何要帮你解除限制，延缓你的死亡？”
    彼得.韦兰愣住了，他发现了一件事:造物主，他是找到了，可他好像拿不出打动造物主的东西。
    拿他的亿万財富给造物主？
    造物主会稀罕那玩意儿？
    给造物主找诸多的美女？
    造物主会瞧得上？
    造物主的科技连他们都能创造出来，真需要美女，不会自己造吗？
    何况造物主的审美未必和人类一样。
    至於说给造物主权力，別逗造物主笑了。
    造物主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在宇宙中混了，岂能看上他那点权势？

 第20章 用完就清理，绝不手软！

    彼得.韦兰发现他以往给其他人开出的金钱、美色、权势等条件，在造物主这儿完全没有吸引力。
    对，吸引力！
    彼得.韦兰敏锐抓住了关键点，要想吸引造物主，必须得给造物主没有的东西，或者说造物主自己不能造出来的东西。
    实质的物难以打动造物主，那便用抽象的物！
    彼得.韦兰道:“伟大的造主啊，您若帮我，我將向您献上我的才华和我永恆的忠诚！”
    对自身的才华，彼得.韦兰颇有自信。
    他在十四岁时就拥有十二项专利，其中一项还是用合成干细胞製作人工气管的突破性技术。
    在22岁时创立了韦兰集团，短短三到五年內就將韦兰公司做大到了市值千亿美元的规模。
    在33岁时他彻底攻克了癌症，拿到了诺贝尔奖。
    在35岁时，他製造了第一个仿生人“大卫”！
    可惜岁月无情，天才的他倒在了时间面前，基因隨时间让他衰老，变成了如今这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彼得.韦兰认为时间和基因限制住了他的才华，如果能给他更多时间，不用一万年，只要一千年，不，五百年，他必能自己想到突破基因限制的办法，掌握永生的技术。
    好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向天是借不了，但可以向造物主借，彼得.韦兰相信创造了他们人类的伟大造主，一定有办法延长他的寿命。
    他们人类寿命不够长，很可能就是造物主在他们基因中动了手脚。
    投影语气带著一种不屑:“你的才华和忠诚？你认为你是一个天才？可在我族中，人人都是天才。”
    “你是能脑算曲率引擎的设计方程，还是能在大脑內模擬正反物质湮灭反应？你觉得你比於我们，如何？”
    造物主们玩的都这么变態吗？
    这还是生物？
    明显是超级生物计算机！
    彼得.韦兰快速转动他那衰老的大脑，思考该怎么回答。
    投影也很有耐心，任他思考。
    过了好会儿，彼得.韦兰道:“自然是无法和伟大的造物主相比，但我能为造物主提供不一样的思维视角。”
    作为一名天才，彼得.韦兰不想承认自己弱於人，哪怕是伟大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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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物主不过是仗著文明出现得早，发展的时间长罢了，要是有同等的时间发展，他彼得.韦兰绝不会比造物主弱。
    造物主，一群活得久了些的老狗罢了，给我同等时间，我將超越造物主！
    当然，彼得.韦兰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不敢说出来。
    他继续道:“我可以从人类文明的角度，给伟大的造物主提供视角。我们的文明和您的文明是不同的，对同一件事物，也会產生不同的看法和思维，这对您们应该会有所帮助！”
    就像一个圆锥，从俯视角度看是圆，从正面和侧面则是三角形。
    在文明发展中，视角很重要，能影响到文明的科技走向，多一种视角，能让文明对宇宙认识得更快更全面。
    投影道:“来自於不同文明的视角？很有趣的提议，但这还不够。”
    “我们有几百万年没去过你们那，不知道你们发展出了什么样的文明，与我讲讲你们的文明歷史。不要想著骗我，我们有你们文明的坐標。”
    投影又道:“先与你一些好处。”
    也不见投影做了什么，彼得.韦兰感到身上的衰老突然间被按下了倒退键，鬆弛乾枯的皮肤重新丰润起来，浑浊无光的眼睛重新清澈明亮，乾瘪萎缩的肌肉重新鼓胀恢復力量。
    虽未直接让他恢復到壮年时，却也摆脱了原先那种暮气沉沉、感觉隨时会死的状態。
    躯体上的变化让彼得.韦兰心中对投影是造物主的怀疑消散了大半。
    因为这种解除基因限制、倒退衰老的超级科技，他研究了半个多世纪也没有成果。
    要是人类也有这种科技，他也不用跑来这里寻找造物主，其他可以弄虚作假，但这种超级科技做不得假！
    再说，就算这个投影不是他们人类的造物主，那又有何妨？
    只要他能延缓自己的衰老，让自己长生，不是也可以是！
    一面镜子出现在彼得.韦兰眼前，让他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在镜子中，他仍是一个老人，但是一位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他的衰老被投影给倒退了二十年。
    彼得.韦兰虔诚地跪在地上，向投影致敬:“伟大的造物主，感谢您的宽厚仁德，我定会向您献上绝对的忠诚！”
    只有他忠诚地服务好投影，投影才会让他身体重回壮年，乃至获得长生。
    在长生面前，什么天才的荣耀、韦兰公司创始人的尊严，都可以丟弃。
    对彼得.韦兰的话，投影漫不经心道:“造主能予你的，同样也能取回，希望你能忠诚。”
    彼得.韦兰心中一凛，明白投影话中的意思:我能倒退你的衰老，延长你的寿命，同样也能让你恢復衰老，取走你的寿命。
    那种身体腐朽迟暮的感觉，彼得.韦兰不想再感受一次！
    有些人觉得自己不怕老不怕死，那是还年轻，没经歷身躯腐朽衰败的感觉。
    始皇汉武何等人杰，他们的心志坚毅胜过常人，可依旧在衰老时畏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於心，显於身，有些人不怕，不过是时间未到。
    彼得.韦兰赶紧道:“伟大的造物主啊，我绝不敢违背！”
    投影没再回答他，消散在房內，彼得.韦兰虔诚恭敬地看著投影消失的地方。
    投影究竟是不是造物主，他现在在哪，投影对他有什么目的，彼得.韦兰一概不知，如今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儘可能活得好，哪怕是向投影出卖人类文明。
    彼得.韦兰表情恭敬虔诚，內心如是想著，他不知道他身体的各项数据都在监控之中。
    当他想到即使出卖人类文明也要活下去时，瞳孔很微小地一缩，表情有轻微变化，更明显的是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加快了。
    这些都被三体的高精尖仪器记录下来！
    安全屋中，程原结束了“工程师”一族的扮演，刚才去见彼得.韦兰的“工程师”投影，正是他假扮的。
    没办法，整个文明，他不上，还指望三体首相和执政官们上？
    《异形》世界的人类文明，可没局限在地球这颗星球上，而是已经开始星际殖民，在多颗星球开花散叶。
    程原想做的是派间谍到地球去了解人类文明究竟发展出了哪些技术、已在哪些星球上殖民，获取到坐標，然后才好针对。
    而要混入《异形》世界的地球，当然要收集情报，普罗米修斯上这些人就是情报来源。
    彼得.韦兰是程原最看重的一个情报源，其身为人类天才科学家，又身居高位，知晓的情报绝对比普通人多。
    而且，彼得.韦兰很怕死，这个弱点很容易被利用。
    程原方才製造出让彼得.韦兰衰老倒退的效果，其实是用微型机器人將他身体修復了下。
    “工程师”一族的纳米级机器人能裁剪基因，胡乱拼凑，三体製造出的微型机器人修復下彼得.韦兰的身体，轻而易举。
    数日后，復原好的普罗米修斯號从lv-223启航，朝《异形》世界地球而去，只是飞船上没有一个人类。
    看著荧幕中起飞的普罗米修斯號，程原道:“传令下去，將他们都清理了吧！”
    彼得.韦兰再忠诚再有才华，也是程原必须清理的对象，何况他並不忠诚。

 第21章 地球文明:三体人不对劲！

    三体宇宙，地球，世界科学院，一间高级会议室中，科学院的高层正聚在此处。
    全程看完了联络官苏眠与三体文明的对话后，科学院技术情报分析总局局长托马斯.冯.诺依曼神情严肃:“三体人绝对有问题！”
    “確实有问题！”
    首席伦理监察官粟文渊重重点了点头，接话道:“从半个月多月前，准確说是十七天前，这种情况就有出现了！”
    一些不了解情况的科学院高层看向他，粟文渊道:“当时我们向三体人发去消息，让他们增派几位分子生物学方面的科学家对我们进行指导，三体人当时给的回覆是:他们分子生物学方面的科学家正参与一项重大的科学计划，目前腾不出时间，请我们等。”
    “他们还很有诚意地让我们看还有哪些技术需要他们增派科学家指导，列一份清单，他们之后会按清单准备好人手。”
    “原本以为他们的科学家是真没有时间，可直到今日……”
    粟文渊深吸口气，看了眼在座的其他科学院高层。
    “我们连一名三体科学家也没见到，他们一份资料也没发给我们！”
    闻言，科学院的高层们全都神情凝重，要是这种情况属实，那地球人类文明可能要有大麻烦了。
    三体人不给他们传输科技资料都是小事，恐怖的是地球对三体的威慑可能失效了，这才是要命的大事！
    理论物理部主任艾琳娜.瓦西里耶娃道:“会不会是三体人这段时间確实很忙？”
    托马斯.冯.诺依曼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在让三体人增派分子生物学方面的科学家失败后，我们之后又向他们发出了多项技术援助申请，有的项目並没有让他们派科学家指导，只让他们將资料发过来。”
    “可他们全都找了藉口推脱……”
    说到这，托马斯.冯.诺依曼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有的藉口是资料太分散，需要时间整理；有的是资料文献需要详细校对翻译，好方便我们看懂……”
    托马斯.冯.诺依曼猛地一拍桌子，“藉口，统统都是藉口，他们就是不想將资料再传输给我们！”
    艾琳娜.瓦西里耶娃皱著眉头道:“可三体人不会撒谎欺骗，他们怎么会找藉口？”
    科学院秘书长肯.奥卡福道:“这已经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如果这种情况属实，三体人凭什么敢撒谎欺骗我们？他们不怕我们发射引力波广播，让他们遭受黑暗森林打击吗？”
    这正是他们这群世界科学院的高层今日会聚集在这的原因！
    强相互作用材料研究部负责人陈强道:“难道三体人找到了规避黑暗森林打击的办法？”
    不排除这种可能，应该说这种可能性最大，否则没法解释三体人为啥突然敢骗他们，找藉口不给他们传输资料。
    要知道在之前，三体人对他们几乎有求必应，他们让三体人传啥资料那就传啥，一点犹豫都没有。
    量子智能部负责人山田由纪想到了什么，她看向天文部的负责人，问道:“太空方面有异动没有？”
    如果三体人真找到了规避黑暗森林打击的办法，那三体人应该会派“水滴”过来对他们发起袭击才对，而“水滴”如果活动，一定会產生痕跡，然后被他们发现。
    天文部负责人田深摇头道:“没有！我们布置在太阳系的『预警系统』没有任何发现。”
    这就奇怪了，让科学院一眾高层越发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这时，粟文渊道:“我查到了一份有趣的资料，现在分享给你们！”
    粟文渊在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点了几下，將一份资料分享给会议室的其他人。
    看到分享过来的资料后，托马斯.冯.诺依曼又狠狠地一拍桌子:“危机纪元的人都是傻逼吗？会想出这样白痴的计划，我看他们的脑子一定是被大便给堵了！”
    对托马斯.冯.诺依曼这等粗鄙的话语，坐在他旁边的艾琳娜.瓦西里耶娃皱了皱眉，大家都是站在人类文明金字塔顶尖的人杰，说话能不能別这么粗鄙？
    不过这份资料的那个计划確实傻逼了点，把一个人类的大脑发射到三体文明中去，这是哪个有惊世智慧的人才想出来的？
    在智子无孔不入的监视下，人类思想是三体世界为数不多无法看透的黑箱之一。
    可在这个计划当中，把人类大脑送去三体世界，说的好听是送过去当间谍，实际上，这不就是把人类大脑送给三体人研究？
    三体人科技远超他们，通过这个大脑研究清楚了他们的思想意识如何產生，找到读取他们记忆思想的办法，那还得了？
    不仅如此，三体人还很有可能通过这个大脑学会欺骗撒谎，原先老实好骗的三体人一下也变成了撒谎高手。
    三体大厨不看菜谱，改看兵法，那他们的柺还咋卖得出去？
    艾琳娜.瓦西里耶娃道:“你认为是这份计划让三体人学会了欺骗？”
    托马斯.冯.诺依曼道:“除了这种可能，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三体人肯定是得到了这份计划中那颗大脑，通过研究它，学会了欺骗！”
    山田由纪道:“托马斯先生，你的猜测有些道理，可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时间对不上。”
    所有人都看向山田由纪。
    “在这份计划中，云天明的大脑是在危机纪元7年时发射，是被加速到百分之一光速向三体世界飞去，靠它自己飞过去，需要至少四百多年的时间。”
    “而危机纪元7年到现在才205年，也就是云天明的大脑不可能靠自己已经飞到了三体世界，如果三体人捕捉了云天明的大脑，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靠他们派出的舰队。”
    山田由纪继续分析:“然而以三体舰队向太阳系的速度，要遇到它並將之捕获，至少要二百二十年，就算有几年的误差，也不可能在现在就已捕获。”
    “何况，三体舰队要想捕捉到云天明的大脑，他们的航线必须和云天明大脑的航线对得上，可三体舰队已经转向，偏离了驶向太阳系的航线。”
    “在茫茫太空中，两者很难再相遇！”

 第22章 与罗辑的首次对话

    仔细一想，山田由纪的分析很有道理。
    托马斯.冯.诺依曼道:“也许是三体人的科技又提升了，他们的舰队速度变快了，提前捕获……”
    说到最后，托马斯.冯.诺依曼自己便说不下去，因为他的话很容易被推翻。
    这不，天文部负责人田深听了他话后，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托马斯先生。三体人的舰队速度只要没超越光速，那不管他们的速度有多快，一定会在宇宙中留下痕跡，然后被我们给观测到。”
    “可据我们观测到的结果，三体人的舰队已经转向，且他们的速度並未加快。”
    只要不超过光速，那在宇宙中从一颗星球到另一颗星球，一定会被另一个星球上的文明给观测到，因为光带著信息会先到一步。
    托马斯.冯.诺依曼再次一拍桌子，道:“那你们说还有什么可能？”
    这把眾人给问住了，还真想不出啥其他的可能。
    不会根本没啥原因，纯粹是三体人突然胆儿肥了，不怕跟他们同归於尽了吧？
    秘书长肯.奥卡福道:“这件事，我们做不了决定，我认为要告知给那一位！那一位才是对三体人了解最深的人！”
    世界科学院眾高层頷首，事到如今，只有去请那位出手了，希望那位还能靠得住，不然文明堪忧。
    罗辑正在花园里陪女儿搭积木，妻子庄顏目光温柔，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父女二人。
    自从掌握两个文明的命运后，罗辑找回了“失踪”已久的妻女，如今妻子在身边，女儿在眼前，对罗辑来说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
    地球文明当前的第一家庭正在享受属於他们的幸福时光。
    突然，罗辑面前亮起一张面板，一个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罗辑眉头微皱，这是最高级別的紧急通讯请求！
    又发生什么事了，还能不能让他好好陪女儿搭积木？
    不是已经给那些人说清楚了，他只负责执剑，不参与政治管理！
    注意到罗辑的表情变化，庄顏贴心地將女儿从地上抱起。
    “霞霞，跟妈妈去其他地方玩好不好？爸爸有工作来了，等爸爸工作完再来陪你。”
    罗辑冲妻子点了点头，伸指在屏幕上一点，允许通讯接入。
    “喂，我是罗辑，有什么事？”
    一个中年男声传来:“很抱歉打扰到您了，罗辑先生！”
    罗辑道:“有事说事！”
    中年男声道:“世界科学院提交了一份报告，在最近半个多月，三体文明的行为有明显的异常，很可能会对我们文明產生危害。”
    “在当前文明中，您是对三体文明了解最深的人，他们畏惧您，我们想请您评估这份报告並做出决定。”
    罗辑没说话，面前的面板上显示有一份文件传输了过来，他將之点开，仔细阅读起来。
    越读，罗辑眉头皱得越深，忍不住摸了摸胸口心臟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开关。
    威慑纪元4年，地球上的引力波天线已建成了好几座，他不必再用太阳核弹链去威慑三体人，掌握的威慑开关自然也换了样。
    看完文件，罗辑深吸一口气，向著前方空气道:“我对三体世界说话！”
    另一边，三体行星上，程原正在安全屋內同三体首相和眾多执政官看著这一幕。
    罗辑现在的反应，以及方才世界科学院內发生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在眼中。
    对於会被人类发现不对劲，在场的三体首相和眾执政官们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变化这么明显，人类不发现才奇怪。
    不过，遇事不要慌，他们已经不是半个多月前的三体文明了，他们如今有从高维謫落的最高执政官阁下！
    在伟大的最高执政官带领下，原来的危机已经不再是问题。
    就算罗辑按下了引力波广播开关，那又如何？
    大不了母星被炸了唄，反正他们已经在做向《异形》位面移民的准备。
    他们现在可没啥文明会被灭的负担，咱们在伟大的最高执政官带领下跑到异位面，有本事追过来啊！
    最高执政官阁下说的那“归零者”文明也只是在本宇宙横，没法跨越位面，等他们在其他位面打野到满级，再回来找毁灭他们母星的混蛋，然后一拳打死！
    罗辑按下开关，被毁灭的只会是地球人类文明，咱最多掉几根毛，文明延续已有保障，完全不怂。
    真不容易啊，自从被罗辑威慑后，他们就没硬气起来过，被人类敲诈来勒索去，混得像个孙子，现在沾最高执政官的光，终於又能硬了。
    这都是最高执政官带给他们的，最高执政官来了，三体太平了，最高执政官来了，青天就有了！
    三体首相道:“最高执政官阁下，是否要与罗辑对话？”
    程原笑道:“让一颗智子去与他对话吧。”
    他也挺好奇罗辑会说些什么。
    地球，在罗辑说出“我与三体世界对话！”后，他看到的世界並没有变化，周围也没有镜面球体出现，但他视网膜上出现了一行字:
    罗辑先生，你好！
    看到这行字，罗辑心里鬆了口气，三体人还愿意同他进行对话，事情应该还没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
    罗辑直接问道:“你们是否已经掌握了规避黑暗森林打击的办法？”
    视网膜上又有字显出:没有，我们仍旧会被黑暗森林打击。
    看到这个回復，罗辑又换了个问题:“你们掌握了在黑暗森林打击下生存下去的手段？”
    智子继续在视网膜上打字回復:没有。
    智子可没说谎，在三体宇宙，他们確实没办法躲避黑暗森林打击，但他们现在可以溜去另一个世界。
    罗辑强调道:“我要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罗辑先生。
    罗辑沉默了下，又问道:“你们已经捕获了云天明的大脑？”
    没有的事，云天明先生的大脑仍在太空中漂流，预计在十七年后才会被我们的第一舰队捕获。
    罗辑道:“我不信，你们如何向我证明？”
    我们不需要向你证明。
    『科学院那帮人报告的情况是对的，三体人的行为確实有问题，他们在说谎！』
    儘管没证据，但直觉告诉罗辑，智子在说谎，或者说智子背后的操控者在说谎。

 第23章 我真不是云天明

    可知道对面在说谎又如何，他现在没什么手段来奈何对方。
    他能威慑到三体人的前提是三体人害怕黑暗森林打击，可现在的三体人明显不怕。
    『在这段时间里，三体人的科技取得了重大突破，找到了应对黑暗森林打击的办法？』
    『行星防御理事会和世界科学院那帮人干什么吃的，他们不是说能將三体人给盯死吗？』
    为了防止三体世界科技进步后摆脱威慑，行星防御理事会和世界科学院制定了专门的计划盯梢三体世界的科技发展。
    凡三体世界的新技术，不管看得懂，还是看不懂，都要先向地球人类文明报备，也就是三体世界的科技发展要在人类文明的监督下。
    然而现在三体世界偷偷发展出了应付黑暗森林打击的科技，明显是行星防御理事会无能，世界科学院失职！
    『不仅科技进步了，三体人还学会了说谎，他们肯定已经获得了云天明的大脑，並进行了研究。说不定，云天明……』
    虽然已被智子给否定，但罗辑还是觉得三体人已经捕获了云天明的大脑，甚至捕获有一段时间了。
    罗辑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云天明有可能已经背叛了人类，投靠了三体人，甚至成为了三体的高层，刚刚操控智子与他对话的就是云天明。
    就他从文件上了解到的云天明资料，云天明选择背叛人类，是很有可能的。
    就是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不像个人类，不想站在人类一方。
    罗辑突然问道:“你忘记程心了吗？”
    在三体行星安全屋中的程原，听到这句话后，在脑中缓缓抠出一个“？”，隨后他反应过来。
    罗辑这是將他给当作了云天明！
    智子在罗辑视网膜上打字:罗辑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云天明先生。
    罗辑不信，继续道:“程心冬眠到了这个时代，你就不想见她一面吗？”
    罗辑先生，再重申一次，我真不是云天明先生。
    难道我真的猜错了？
    罗辑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还是觉得对面大概率就是云天明，不过別人都否定三次了，他再不依不饶地问下去，只会惹恼对方。
    他道:“那你是三体世界的哪位？”
    我啊，三体世界最高执政官。
    居然是三体世界的最高执政官亲自与他对话吗？
    在他第一次和三体世界对话时，智子曾说过“这需要最高执政官的指令。”，但那次，他並未和三体的最高执政官直接对话。
    罗辑道:“原来是最高执政官阁下，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你我两个文明？我很希望我们能友好和睦地共存下去。”
    罗辑是发自真心想三体文明和人类文明共存，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两个文明友好和睦，他的妻女才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当然，如果有机会灭了三体文明而不会损伤到人类文明，罗辑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我会愧疚於我毁灭了一个世界，毁灭了一个文明，但我绝不会后悔，如果再选一次，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就是现在的罗辑，已经有了执剑人的觉悟和心態，也是三体世界评估他的威慑度一直保持在91.9％到98.4％之间的原因。
    这个人类男人心志坚毅如铁，一旦做下决定，绝不后悔，哪怕是决定毁灭两个文明。
    很简单，拆解你们所有的引力波天线，我可以允许你们生存下去，並保证你们的生活比以往更好。
    看到视网膜上出现的这些字，罗辑摇了摇头:“你知道，这不可能。面对你们，唯有宇宙广播才能让我们有一些安全感，我敢保证只要我们拆解了引力波天线，水滴会立刻进入太阳系。”
    我是说真的，你们拆解引力波天线，以后作为一种无害的物种居住在地球，我可以保障你们的安全，你们將生活在一个如乌托邦般美好的世界中。
    罗辑笑道:“连乌托邦都知道，看来最高执政官阁下对我们文明了解颇多。但请容许我拒绝，我们人类是一个智慧文明，不是被人圈养起来的家畜。最高执政官阁下，在我们地球有一句古话，『不自由，毋寧死！』”
    三体行星上的程原此刻正虚著眼睛，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人给送上地球老话。
    那就很遗憾了，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拆解引力波天线。
    罗辑反问道:“你让我们拆解引力波天线，那为何不是你们集体脱水，用飞船运送到太阳系来呢？”
    程原没让智子再做回復，像罗辑这种心志坚定的人，嘴遁很难將之说服。
    罗辑也没再和三体世界对话，他收回看向前方的目光，转头便看到妻子庄顏抱著女儿站在不远处，静静注视著他。
    他走过去，抱了抱庄顏，又用额头抵了抵女儿，声音温柔道:“爸爸有些事，需要出门一趟，你和妈妈在家等爸爸回来。”
    说完，罗辑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庄顏的声音:“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和霞霞永远都会支持你！”
    罗辑身体顿了一下，却未做停留，大步往外走去。
    不到一个小时，罗辑已出现在联合国与太阳系舰队的会场，整个会场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
    此刻，这些立於人类文明金字塔顶端的几百號人正在听罗辑讲话。
    罗辑道:“我已经同三体世界联繫过，可確定三体文明有异常，他们很可能已掌握避免黑暗森林打击的技术。我们的文明现在又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听到罗辑的话，会场中眾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末日之战还没过去多久，危机就又要再来了吗？
    一人问道:“罗辑先生，您能保证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罗辑未答反问:“你认为我会在这件事上说谎吗？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確实，这对罗辑本身没有任何的好处。
    因为他执剑人的权力来自於对三体人的威慑，这份威慑的本质不是罗辑掌握的引力波天线开关，而是引力波广播向宇宙公布三体世界的坐標后，三体世界会遭受黑暗森林打击。
    可三体世界不害怕黑暗森林打击了，威慑自然也就没用了，罗辑也將失去他身为执剑人的无上权力。

 第24章 地球文明:我们该怎么办呢？

    又一人问道:“三体人是怎么发展出避免黑暗森林打击的科技的？不是一直有世界科学院个行星防御理事会在盯著吗？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罗辑平静道:“事已发生，现在追责已经没有意义，我们当前更应考虑的是如何应对此次危机。”
    是啊，追责已经没有意义！
    要是情况真如罗辑所言，整个文明都有可能毁灭，所有人都得死，就算现在查出了某些人失职，给他们惩罚，又有何意义？
    罗辑道:“具体的信息，我已整理成文件发送给各位，各位可先看过。”
    会场中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在认真翻阅眼前的文件。
    这份文件不仅完整记录了罗辑刚才与三体世界对话的內容，还有世界科学院提交给他的那份报告。
    看完后，一种沉闷压抑的氛围笼罩会场，仿佛又回到了末日之战时。
    这时，世界科学院秘书长肯.奥卡福拍了拍手:“各位，请打起精神来，我们的文明还没被毁灭，事情也许没那么悲观。”
    行星防御理事会主席道:“世界科学院的这份报告里有一个分析，我觉得很对:如果三体人真掌握了避免黑暗森林打击的技术，那么他们现在应该向我们派出了水滴和舰队。可至今没有观测到，说明他们还没有派出！”
    “以三体人对地球的覬覦，他们不可能不派，那他们为什么没派呢？”
    “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並没有掌握避免黑暗森林打击的技术，他们在装，他们想要欺骗我们！”
    “在四年前，他们败给了罗辑先生的计谋，经过这四年的发展，他们学会了我们的一些计谋，三体人在诈我们！”
    太阳系舰队总参谋长点头道:“很有道理，可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派了东西过来，只是我们没能发现。”
    世界科学院天文部负责人田深反驳道:“尊敬的总参谋长阁下，您可能对技术了解不深，才会有此言论。在我们提交的报告中，已反驳过相似的言论。”
    同样在会场的托马斯.冯.诺依曼脸上表情一滯。
    “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技术，三体人的水滴和他们之前派出的舰队想避开我们的探查，几乎不可能做到。他们要真有东西能躲开探查，那只能是从三体世界新发射来的，上面装备有他们最新的科技。”
    “可三体世界距离我们有4.22光年，这个距离，即便三体人发射的新东西全程以十分之一的光速航行，也要42年，而全程保持十分之一的光速，三体人没这份技术。”
    “且越接近光速，对空间的扰动越大，在宇宙中留下的痕跡越难掩盖，我们不可能不发现。除非这东西的速度超越了光速！”
    田深认真做著分析:“可三体人要是掌握了超越光速的技术，那他们也就没必要再来找我们地球，他们在宇宙中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这番分析引得会场內绝大多数人认同，但这也让他们更迷惑了:三体人为什么不对他们出手呢？
    难道三体人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和平主义者，理解了文明与文明之间当存有大爱？
    这话说出去，动物园的小瘦猴子都不信！
    与此同时，三体行星安全屋內，三体首相和一眾执政官的脑电波愉悦地跳动:
    这帮愚蠢的地球人，首先就將正確答案给排除了。
    傻地球人们，超光速飞船已经朝你们地球飞来了，而且已经飞了十五天了，再有三十三天就將抵达。
    咱们不是没出手，而是出手了，你们发现不了罢了！
    会场中，人类高层又討论了一会儿，可还是想不通三体人想干什么，这种未知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担忧。
    见没討论出结果，太阳系舰队情报部部长道:“还是来谈谈三体人为什么会说谎吧。我认为罗辑先生的分析很有道理，三体人会说谎是因为得到了『阶梯计划』中云天明先生的大脑。”
    “这是一个十分愚蠢的计划，但现在不是討论它究竟有多愚蠢的时候。我们得思考要怎么应对这个情况！”
    一人道:“我认为可以唤醒程心女士，请一些与云天明先生同时代的人与他交流。即便他可能已经加入了三体世界，可地球毕竟是生养他的故乡。”
    表面很客气，称呼的是“云天明先生”，实则內心在骂:该死的人奸，让你过去当间谍，你却背叛人类，投靠了三体人！
    虽说打感情牌这个套路有些老，但只要有用就好。
    这个提议很快被通过，但愿云天明先生对程心女士还有著深挚的爱意。
    一人道:“对於那位三体最高执政官说的让我们放弃引力波天线，他会允许我们安全地生活在地球，各位怎么看？”
    太阳系舰队总参谋长冷笑道:“怎么看？能怎么看！他的话是让我们拆解引力波天线，以后作为一种无害的物种居住在地球，他把我们当作了什么，一种可以被圈禁起来饲养的家禽吗？”
    “之后是不是还要我们活到六十岁就安乐死，然后作为一种食材端上他们的餐桌？”
    “我们是人类，是一个智慧种族，不是一群家禽！”
    行星防御理事会主席道:“参谋长所言甚是，我们是人类，不是牲畜，而且我们本就是地球的原住民，何须他来允许我们居住。他的这个要求，罗辑先生驳回得好！”
    其他人纷纷附议，三体世界的那位最高执政官將他们当成了什么，他们人类也是有尊严的。
    这没什么可谈的，就是地球被毁灭，人类文明灭亡，也绝不会接受。
    一人深吸口气，隨后发声:“虽然根据我们现有的判断，三体世界目前不会对我们发起打击，准確说是没法奈何我们。可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人是太阳系舰队深空作战部部长谭学秋，他继续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三体世界进行了某种我们未知的手段，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水滴进入太阳系撕碎我们战舰的那一幕再度上演！”
    “何况，如果三体人真的再对我们发起一次打击，那他们一定会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不会再给我们翻盘的机会。”
    谭学秋握住拳头，握得很紧，导致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我寧愿文明毁灭，也不想再看到那一幕重演！”

 第25章 罗辑:限期三十天

    会场中的其他人能理解谭学秋的愤怒和不甘，末日之战实在太憋屈、太绝望。
    会场內的气氛又一次压抑沉重起来，因为谭学秋说的这个“万一”的確有可能发生。
    太阳系舰队总参谋长看向罗辑，开口道:“这件事得看罗辑先生怎么决定。”
    罗辑道:“你们愿意把决定权给我？如果猜测为真，我如今可威慑不到三体人。”
    太阳系舰队总参谋长道:“既然我们把执剑的权力交给你，自然会尊重你的决定。”
    罗辑看著这位太阳系舰队的最高长官，道:“即便是我决定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总参谋长点了点头，认真道:“即便是你决定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罗辑又看向其他人，没人说话，只是都对他頷首。
    罗辑闭上眼睛，隨后便睁开，眼神平静而坚定，一如他四年前在杨冬和叶文洁的墓碑前，独自一个人与整个三体世界对话。
    他看了看手錶:“现在是下午16:37分，在三十天后的16:37分，要是三体世界不对你们的异常行为做出让我满意的解释，我將会按下开关。智子，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一颗镜面球体出现在罗辑身旁，上面显出两行字:
    罗辑先生，你的决定並不理智。
    你既然已经猜到我们有避免黑暗森林打击的技术，你按下开关，只会是你们灭亡。
    罗辑还未说话，谭学秋盯著低维展开的智子，道:“双输好过单贏，即便是单输，也好过让你们贏。就算被黑暗森林打击摧毁地球、摧毁太阳系，也好过让你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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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们在这做出这个决定，有问过其他的地球人吗？
    你们只是几百个人，可外面有好几十亿人。
    你们几百个人在这为几十亿人做了决定，这並不公平！
    谭学秋道:“公不公平不由你们说了算。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归根结底是你们造成的。”
    罗辑从智子的回答中闻出了一些味儿，皱眉道:“你们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罗辑先生，我们只是觉得地球上的其他人类也该有知情权。
    看到这句话的会场眾人，神色沉了下去。
    太阳系舰队总参谋长道:“你们想要煽动民心，引发我们的內乱？”
    “三体人想不到这种手段，你绝对是云天明，你就这么恨地球，恨你们的母文明？”
    三体行星安全屋內的程原已经懒得再重申他真不是云天明，他越辩解，对方只会越认定他是云天明。
    还有，什么叫“恨地球”、“恨母文明”，我跟你们都不是一个来歷。
    说起来，你们其实该叫我一声“高维老祖”，有我们，才有你们！
    智子展开的镜面球体上显出新字: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让地球上的其他人也有知情权罢了。
    显完这句话，镜面球体消失了，显然没有继续和他们对话的意思，但智子一定还在会场看他们开会。
    世界科学院秘书长肯.奥卡福又站出来给眾人加油打气:“各位，智子现身是件好事，证明罗辑先生的决定对他们还是有威胁的。这说明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步！”
    联合国主席点头道:“肯秘书长说的对。智子先前不跳出来，偏偏在罗辑先生做出决定后才跳出来，说明还是威慑到了他们。”
    “三体人说要让其他人知情，这也表示他们现在对地球没有其他的干预手段，只能用这个办法煽动民意，引发我们的內乱，逼我们做出让步。”
    “用东方那句古话说便是『黔驴技穷，止於此耳』，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步，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谭学秋道:“其实我们可以先三体人一步公布信息，我相信只要说清楚，民眾一定会理解我们的决定。虽然会引发一些动乱，但那只是蘚疥之疾。”
    確实，他们可以先公开信息，把三体人的路先给走了，让三体人无路可走，至於公开信息產生的动乱，些许风霜罢了。
    相信大多数人都是明智的！
    三体行星，安全屋，程原对三体首相道:“立刻安排人向人类世界散播罗辑將在三十天后按下开关，启动引力波广播，给他们招来黑暗森林打击的消息。”
    “重点宣传有如下几项:一、凭什么少数人就能决定他们多数人的命运？这不公平！”
    “二、人类高层其实已经在密谋逃跑，他们可不会在三十天后等死，他们会乘坐最先进的战舰逃往太空，会死的只有平民。”
    “三、將我给罗辑开出的条件公布出去。”
    “四、將罗辑和其他地球高层的履歷曝光出去，专挑其中的黑点曝光，比如罗辑曾是一名浪子，曾借用『面壁者』的权力给自己找住处、找妻子，从而让人类质疑他的道德，进而引发对由他执剑產生质疑。”
    “我们將两个世界的命运交到这样一个没多少责任感、道德水平不高的人手中，真的合適吗？”
    程原的一条条命令听得三体首相在脑中感嘆:最高执政官阁下不愧是高维人，这一条条计谋好生毒辣，反正他们是想不出来这些。
    果然，人类还得人类治，高维药，见效就是快！
    “宣传的重点在於引发人类平民对人类高层的不信任，让他们去给人类高层施压。”
    “另外，移民计划进度得加快速度，一些不必需的瓶瓶罐罐，该丟弃就丟弃，该销毁就销毁，於一个文明而言，人最重要。”
    程原看了眼智子传回的画面，“据我对罗辑的了解，他在三十天后一定会按下开关。要是我们的飞船到时没赶到地球，我们就必须从这方宇宙离开！”
    “让正在前进的第二舰队想办法再提速，最好是抢在三十天內赶到地球。”
    罗辑选的这个时间卡得就很巧，三十天，正好卡在三体第二舰队能赶到地球的三十三天之前，就差那么三天。
    但罗辑选择这个时间也是有道理的，一个月正好三十天，不算短，也不算太长，罗辑认为足够让三体世界考虑清楚。
    至於罗辑为何没立即威胁三体世界做出解释，他是想让人类也能有些时间做准备。

 第26章 人类文明:程心，启动！

    三体文明在行动，人类文明也在行动。
    程原让三体人在人类文明中宣传，引发人类平民对人类高层的不信任，並没起到太好的效果。
    一是人类官方闢谣得快，二是末日之战才过去几年，人类对官方的信任度很高，尤其是有罗辑这位救世主出来站台。
    除引发了一些动乱和抗议外，没有太大的成果，但程原也没怎么在意，他本就没指望能有多大成果。
    他的目的是搅浑人类文明的水，给人类文明官方製造一些麻烦，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人类文明官方猜不透他想干嘛。
    当然，如果宣传大获成功，人类自己把罗辑的执剑人身份给罢免了，或者逼罗辑把三十天时间给延长，那更好不过。
    三体大移民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即使没有罗辑的威慑，程原也会下令让三体文明向《异形》位面移民，因为待在三体宇宙，他实在没啥安全感。
    虽说“归零者”这种等级的文明目前还没有发现他，可万一哪天给发现了，以三体文明现在的实力，可护不住他。
    正所谓“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明知道三体宇宙比《异形》位面更危险，为何不转移到《异形》位面呢？
    太阳系，人类文明也在移民，他们没有异位面可去，而是在选人登舰，往外太空飞。
    如果三十天之期到了，三体世界没有进行解释，罗辑按下了开关，地球將遭受黑暗森林打击被毁灭，这些离开的人也能作为人类文明的种子延续下去。
    一如程原穿越到三体行星后，三体人做出的选择一样，即使母星系要被毁灭，文明也有种子存在。
    除了移民外，人类文明还真把程心给唤醒了。
    当程原通过智子看到这一幕，颇为无语:我真不是云天明。
    说起云天明，他的大脑已被第二舰队给捕获，但程原並没下令復原他，而是让第二舰队带著他的大脑往地球去了。
    程心长得很美，但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的气质，柔美、纯净、亲和力十足。
    许多人看到她的第一感觉便是:这是个人畜无害的美好女孩，人类所有的闪光点似乎都匯聚在了她身上。
    此刻，她正穿著一条白色连衣裙，坐在一间会议室中翻阅文件，如瀑的黑髮自然地铺在她脑后，光是看著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会议室中除了程心之外，还有太阳系舰队心理諮询部部长申胥文。
    程心在看文件，而她在看程心，或者说观察:这是个很人畜无害、很美好的女孩，会让男性有著莫名的保护欲。
    『希望她能利用云天明在三体文明的地位带来一些改变。』
    经过他们多次论证分析，在三体文明的那个人类应该就是云天明，或者说也只可能是云天明。
    程心正在看的资料是云天明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录，童年和少年时期的不幸福，大学时对她的无言暗恋，被诊断出肺癌晚期的不幸，及通过“群星计划”买了一颗星星送给她，最后答应她的请求，將大脑孤独地送向宇宙。
    看到资料中那些她也不知晓的信息，程心时而落下泪来，原来除了养父母之外，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如此爱他，可她却亲手將他送向了黑暗的宇宙，让他孤独地漂流在地球之外。
    程心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坐在对面的申胥文递来纸巾，她低声说了声“谢谢！”，流著泪继续再看。
    当看到云天明的大脑可能已被三体人捕获，身躯被恢復，程心心中涌现出欣喜，她为云天明感到开心。
    可当看到云天明疑似背叛人类文明，帮助三体人对付人类文明后，她又感到悲伤。
    程心咬著嘴唇，眼神黯淡:『是因为你觉得我放弃了你，你才加入了三体世界，帮他们针对我们吗？』
    將资料看完，程心抬头看向申胥文，声音很温柔:“需要我做什么吗？”
    申胥文道:“程心女士，文明现在又一次面临危机，我们希望你能站出来帮帮我们。这不是强制性的命令，而是一份请求。”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许有些为难，可如果危机不解决，地球上的所有人都会死，那是数十亿条生命。”
    申胥文起身將会议室的窗帘拉开，让外面的景象透进来，此时正是日落时分。
    程心一眼看过去，虽然她只能看到一片在夕阳余暉映照下的高楼，但这並不妨碍她想像到在公园里有老人在锻炼，在草地上有年幼的孩子在父母的小心呵护下蹣跚学步，在街道上有年轻的情侣手挽著手……
    想著这些，她又流下了泪，这就是他们人类文明，这就是她想要一直守护的美好。
    申胥文背对著夕阳，诚恳地对她道:“云天明先生对你的爱意很深，如今只有你有可能劝得动云天明先生。”
    程心深吸一口气，认真道:“申部长，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去劝他！”
    申胥文向程心鞠了一躬，“程心女士，感谢你的大义！”
    申胥文离开了，会议室中只有程心一人，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黄昏已变成黑夜，一盏盏灯光点亮大地。
    想当年远古时，人类的祖先掌握了火，才终於不再那么害怕夜的黑暗。
    看著外面的灯光，程心鼓起勇气，冲前方的空气轻声唤道:“天明，你在吗？”
    听到她的呼唤，程原挺想让智子打字回復一句:在，我一直都在，我在独断万古。
    没得到回覆，程心也不气馁，又道:“天明，我知道你在三体世界看著这里，回復我一下好吗？三体文明和人类文明是可以共存的，没必要非得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为什么非要打生打死，不能一起共同发展向未来？宇宙很大，大到足够让我们两个文明一同生存下去。”
    程心没从云天明对她的爱开口，而是直谈两个文明可以共存。
    “生命是世间最珍贵之物，不管是三体人的生命，还是我们的生命，每个生命都该有一段美好的经歷，而不是消亡在爭斗中……”
    程心说的很真诚，然而会议室中除了她的声音，无人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