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当兵啊!》 第一章 老子要发达了!!!【求追读!求收藏!】 “儿啊...现在军装也拿了,你就算是部队的人了。” “到了部队好好干,別给我和你娘丟人。” 楚伟国驾驶著自己的二手麵包车,一边小心翼翼的沿著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向前行驶,一边嘀嘀咕咕的对著身旁的楚昭念叨著。 “你娘走得早,爹也没有啥大本事,这辈子最大的盼望就是把你拉扯大。” “將来见了你娘,爹也好有话说。” “在部队锻炼两年,不光能免学费,將来毕业找工作什么的也方便。” “到时候,在同龄人里,你就是这个!” 说到兴头,楚伟国伸出右手,向楚昭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苦口婆心的教诲,能令楚昭有所触动。 可他伸出的右手,却是迟迟没能等来意料之中的回应。 扭头一瞧,坐在副驾驶位,手里还捧著军装的楚昭,不知何时已经低下了头,脑袋还隨著麵包车的顛簸一晃儿一晃儿的。 见状,楚伟国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安全驾驶”的事了,本来悬停的右手突然凌空而动,对著楚昭露出来的后脑勺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逼斗! “啪!” “小兔崽子!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上网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你也能睡著?” 一巴掌下去。 本来正在打瞌睡的楚昭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嚇,整个人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绝望而又惊恐的表情,嘴里还胡乱的嚷嚷著。 “火头变了!” “跑!全员立刻撤退!” 看著宛若鬼上身一般的楚昭,楚伟国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又是一巴掌,暴怒道。 “你果然是去打游戏了!” “火头?这又是你从什么游戏上学的新词?” 这一次。 楚昭没了先前那般应激似的反应,而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神色迷茫。 他捂著头,脑子里依旧迴荡著那宛若炼狱一般的景象。 烈焰升腾。 十几米高的火蛇盘踞在树干上,肆意的扭动著,伸缩著,嘲笑著人类的渺小。 举目望去,天与地之间,只剩下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成长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古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会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声音,被同化成火魔的一部分。 这是毫无疑问的天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对於当了十年森林消防的楚昭来说,这样的场景,他已经习惯了。 甚至这一次的火势,在楚昭军旅生涯打过的林火中,只能算是“小场面”,並且还是容易控制的“下山火。”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火情很快就能被扑灭。 可森林消防之所以会被称为“和平年代最危险的职业”,並不是没有原因的。 风势突变。 负责临场指挥和观察火情的楚昭,立马发现原本的“下山火”,变成了极为凶险的“上山火!” 而原本正沿著火尾扑打的消防员们,顷刻间便迎面撞上了代表著毁灭与死亡的火头! 再后来的事...楚昭已经没有印象了。 他身上似乎还残存著一些烈焰灼烧带来的炙痛,可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万幸。 楚伟国隨之而来的第三个大逼斗,帮楚昭解决了这个问题。 “啪!” “老子和你说话呢!” 那铺天盖地的烈火,在后脖颈剧烈的疼痛作用下,从楚昭的脑海中渐渐淡去,使得他终於有精力打量自己的处境。 熟悉的麵包车...熟悉的道路...还有楚伟国那熟悉的,因为岁月流逝而带著一丝苍老的脸庞。 不知怎么。 看到这张曾经支撑著自己在部队摸爬滚打,千锤百炼的脸庞时。 楚昭身上仿佛被打开了某种开关,泪水毫无徵兆的从眼眶中决堤而出。 “爹啊!” 没有一丁点犹豫。 楚昭狠狠地抱住了正在开车的楚伟国,任凭汹涌的泪水將楚伟国带著机油味的外套,渐渐打湿。 这下,受到惊嚇的,就变成楚伟国了。 看著突然抱住自己,失声痛哭的儿子。 楚伟国的脸上,还残存著一些怒容。 可平日里,那些信手拈来的叱责话语,在楚伟国的喉头转了又转,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將麵包车停下,侧过身,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说来也怪。 明明在楚伟国的记忆里,楚昭还是小小的,他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娃娃。 怎么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就变成比自己还高还壮的大男孩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楚伟国心中翻腾,可他嘴上,依旧不饶人。 “挺大个老爷们,动不动抹眼泪!” “离你去当兵还有好几天呢,现在哭什么哭!” 楚伟国的话,立刻点醒了楚昭! 上一秒还在痛哭流涕的他,猛地从楚伟国的怀抱里抽出了身子,在车內四处打量。 而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膝盖处的军装上。 凭藉十几年来,在被窝里,以及站夜岗时偷看网文积累下的丰厚经验,楚昭立马判断出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重生了! 回到了参军入伍前领军装的时刻! 霎时间,楚昭的大脑一片空白,隨后又被无数杂乱的思绪所填满。 炒房...比特幣...彩票...显卡...內存... 而这些杂乱的思绪,渐渐在楚昭的脑海里,匯总成了唯一的念头。 老子要发达了! “老楚。” “你信不信,你儿子会变成亿万富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看著一本正经的楚昭,楚伟国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抬手又是一个大逼斗! “你特么叫我啥?” “我看你这小兔崽子真是欠收拾了!” 这一巴掌的力道,比前面三次加起来还要大。 疼的楚昭是齜牙咧嘴,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欢喜。 对咯! 就是这个感觉! 得劲! 麵包车再次启动。 楚昭揉著脖子,发现这並不是回家的方向。 “爹,你还要去厂子里?” 自打下岗后。 楚伟国便来到了当地工业园区中的一家外资工厂,凭藉自己六级钳工的手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楚昭拉扯大。 其实以他的本事,到隔壁的东南地区,能获得更高的收入。 但他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因为他实在是放不下楚昭。 楚昭的娘,三岁那年,便因为疾病去世了。 看著懵懂的儿子还有妻子的遗容,楚伟国赶走了上门的媒婆,將楚昭抱在怀里,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流出的眼泪。 从这天起,楚伟国便独自一人,扛起了家庭的重担。 一边赡养著自己和亡妻的父母,一边又当爹,又当妈,终於把楚昭拉扯大了。 楚昭倒也爭气,虽说淘气了一点,但从小到大,在读书这件事上,就没让楚伟国操过心,还考上了江淮省当地的皖大。 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的那天,是楚伟国这辈子,腰杆挺的最直的时候。 可隨之而来的各项费用,又成为了压在楚伟国肩膀上新的重担。 楚伟国的工资不算低。 高级工,加上外企工作,一年下来能有五万多的收入。 在07年的庐州。 这已经足够让一个家庭,过上小康生活了。 但对於楚伟国来说,这些钱还远远不够,只能勉强赡养四位老人,外加供楚昭上学。 再加上楚伟国本就孝顺,总想著让老人的日子过的舒服一点。 彩电...冰箱...各种大件一个接一个往四位老人的家里搬,日子便愈发的捉襟见肘。 其实以他们家的情况,是能够申请一些福利政策的。 可已经下岗了的楚伟国,骨子里依旧残存著上世纪工人阶级的倔强,以及一个老党员的担当。 “我有手有脚,为啥要给组织上添负担?” “有的是人日子过的比我难,他们才是需要救助的对象!” 主动上门的工作人员,看著一脸怒色的楚伟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只得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让楚昭去当兵。 退伍回来,学费全免,部队和政府还能发一笔钱! 並且当兵入伍,本就光荣,还算是为人民,为国家做贡献。 享受一些福利待遇,天经地义! 本来还十分抗拒的楚伟国,一听这话当场就同意了,甚至还留工作人员吃了顿饭! 身为父亲。 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让儿子成才的机会。 只不过,虽然学费的问题解决了。 但楚伟国肩膀上的担子,依旧很重。 楚昭將来要结婚,要买房。 四位老人年纪愈来愈大,头疼脑热的毛病也愈来愈多了,哪一项都要钱。 面对生活的重担。 楚伟国不敢停,也不能停。 不过,这样的生活虽然看起来很累。 但楚伟国依旧发自內心的觉得,日子充满了盼头。 “嗯。” “为了陪你取军装,老子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连著午休,时间刚好够。” 此言一出,楚昭立马凑到楚伟国面前,十分认真的开口道。 “爹,你要不辞职吧。” “往后我来养家。” 话音未落,便见楚伟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骂道。 “滚犊子!” “別跟老子扯淡!” “就你现在,养活自己都费劲!” “再说了,老子还没到干不动的年纪呢,用不著你操心!” 话虽如此。 可楚伟国嘴角那压都压不住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儿子真是长大了... 让他去当兵,真是去对了! 这还没到部队呢,楚昭就变得成熟了,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几岁似的。 等他从部队回来...指不定又会锻炼成什么样呢! 到时候,楚伟国就可以放心的將家里的担子,交到楚昭肩膀上了。 至於现在...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下去! 而碰了一鼻子灰的楚昭,本来还想说点什么。 可转念一想,楚昭也觉得现在无凭无据的,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要是再继续这个话题,没准还得再挨几个大逼斗。 一个是享受,可要是多了,那就变成折磨了。 念及於此,楚昭索性止住话头,转而默默在心里构划著名接下来的行动,让事实来证明,自己说的,並非是心血来潮的空话! 很快,麵包车便停了下来。 “下车之后別乱跑,抓紧回家。” 乖巧的点了点头,楚昭伸手去解安全带,正要下车,谁料楚伟国突然伸手,往他手里塞了一块沉甸甸的东西。 “拿著。” “本来想著等你去部队的那天,再把这块表送你。” “可瞧你今天这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架势...倒不如现在给你了。” “听说部队的日子难熬,坚持不住的时候,你就看看这块表。” “过去,爹也有觉得撑不住的时候,一直都是这块表陪我走了过来。” “现在,轮到他陪著你了。” 犹豫片刻。 楚伟国抬起手,揉了揉楚昭的头髮。 这位一向以刚强外表示人的父亲,在此刻终於露出了难得的温情。 “让你去部队,爹其实有点不放心。”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实在是没法向你娘交代。” “可要是真碰上了什么要紧的任务,你可不能给老子当孬种!” “爹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兵。” “一个让我和你娘为之骄傲的好兵!” 楚昭能清晰的感受到,手錶上,还带著父亲身上的体温。 看著一路上板著脸,此刻终於露出笑意的父亲。 楚昭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郑重道。 “老楚,你放心。” “我一定会活出个人样来。” “誒你个小兔崽子...” 就在楚伟国扬起手来的一瞬间。 楚昭已经灵活的打开了车门,如同泥鰍般溜了下去,隨即欢快的笑道。 “爹,早点回家!” “今晚我下厨,你就瞧好吧!” “你等著!老子下班了再收拾你!” 瞪了楚昭一眼,楚伟国调转车头,驶入了工厂大门。 目送著那辆老旧的麵包车渐渐远去,最终被缓缓合拢的伸缩门所遮掩。 楚昭低下头,看向了那块被他牢牢攥在掌心的手錶。 就在他的目光,落到手錶上的一瞬间。 两行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的视线中毫无徵兆的浮现而出。 【世俗意义上的廉价工业品,但指针的每一次转动,都在詮释著父爱如山岳般的厚重。】 【可放入展厅】 第二章 我叫雷锋!【求收藏!求追读!】 这是...金手指? 短暂的震惊过后,楚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又用力揉了揉眼睛,最终带著忐忑与期待,再次看向了掌中的手錶。 光幕依旧存在。 並且还能隨著楚昭的意念,消失或是浮现! 顷刻间,楚昭的內心便被剧烈的狂喜所淹没! 当了十年兵,把命都丟在火场了,这下终於轮到自己享受一回主角的待遇了! 凭藉这主角標配的金手指,再加上楚昭十几年来遍览网文积累下来的见识,当真称得上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而他这个金手指,似乎也不像是“系统面板”那样廉价的大路货,一看就十分高级! 至於具体的功能...楚昭现在还没有心思去研究。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將手錶戴好。 楚昭在身上四处摸索,最终从兜里薅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这就够了! 没有任何犹豫,楚昭立马朝著工业园区中唯一一家彩票店走去! 作为一名老书虫,楚昭当然知道重生过后,靠著买彩票发家致富的桥段。 普通人看到这种剧情,大多是会心一笑,寻个乐子,基本上不会刻意翻出往年的中奖號码,苦苦背诵。 除非是本就热衷此道的老彩民,否则还真没有多少人,能够如数家珍的道出往年的中奖號码。 但楚昭不一样。 他虽然不是老彩民,但是他无聊啊! 当兵十年,除了新兵时期那几个月,楚昭几乎每天都要站岗,一班岗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特別是晚岗,要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漫漫长夜,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而在精力最旺盛的那几年。 心血来潮的楚昭,就查了查自己入伍前半年的双色球中奖號码,趁著站岗的工夫牢牢记了下来! 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场! 远处。 彩票店那极具辨识度的牌匾,已经出现在了楚昭的视线中。 楚昭死死攥著手里的二十元钱,下意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等到他从彩票店中走出时,棕色的钞票已经从他手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瞧著就喜庆的彩票! 两块钱一注的双色球,楚昭打了十注,最少都能有五千万的奖金! 等到后天开奖...楚昭就有了宝贵的启动资金! 眼下,正是2007年,房价还远没到最高点。 楚昭只要將奖金,全部换成庐州本地的学区房。 那他这五千万,未来就会变成几个亿,甚至是十几个亿! 美好的钱景就在前方,正在朝著楚昭不断招手。 至於楚昭早就体验过的军旅生活... 嗨! 都重生了,谁还去当兵啊? 不过,楚昭要是现在就提出来,自己不想去当兵了,那一顿胖揍指定少不了。 可要是楚昭手里有了几千万现金...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嗯!决定了! 等到后天开奖,就找老楚摊牌! 小心翼翼的將彩票放进贴身的內兜收好。 不急著回家的楚昭一边哼著小曲,一边欣赏著生活区的风景,畅想著以后的美好生活。 作为江淮省內部,首屈一指的工业园区。 庐州工业园区內部的景色,非常不错,生活区甚至还修建了人工湖,並围绕人工湖打造了一个大型的景观公园。 每逢傍晚,下班后的工人们便会成群结队的来到公园,享受属於自己的愜意时光。 不过,今天是工作日,也没到下班时间。 偌大的公园里,不见几个人影。 楚昭放眼望去,只有湖边的凉亭里,有一道小小的,瞧著约莫六七岁的白色身影,正探著脑袋,看著水面上游来盪去的湖鸭。 就在看见白色身影的一瞬间。 楚昭脑子里那根鐫刻著消防印记的弦,瞬间绷紧,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看著游到凉亭附近的湖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不再满足於只是远远的看著,而是站到了凉亭的座位上,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似乎近在咫尺的湖鸭。 鸭群顿时四散而逃,溅起无数水花。 而凉亭中的身影,仿佛也受到了惊嚇,在凉亭的座位上晃来晃去,最终不受控制的向外栽倒。 伴隨著“噗通”的落水声,一阵含糊不清的呼救声顿时传入了楚昭耳中。 没有一丁点犹豫。 楚昭快步朝著凉亭跑去,同时脱掉外套,甩掉鞋子,隨即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一切都仿佛是出於本能反应。 十年军旅生涯塑造出的本能反应。 可就在入水的一瞬间,楚昭后悔了。 曾经的他,是中队的浪里白条。 可他现在活了十八年,还没有下过水啊! 一股迟钝的滯涩感从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传来,让楚昭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猝不及防的喝了几大口水,像个旱鸭子似的在水里扑腾著。 再这样下去,人没救到不说,楚昭自己都要搭进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楚昭感觉时间的流逝仿佛变慢了。 过去,他很喜欢看穿越类型的小说。 但现在,他是这颗星球上最不希望存在“平行世界”的人。 因为他很清楚。 在另一个世界,他已经死了。 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的“平行世界”,正在等著他退伍的老楚,永远都见不到那个会说会笑,哪怕当上班长,休假回家时,也依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儿子了。 他能见到的,只有一个盖著国旗的盒子。 老楚应该会哭的很惨吧? 仔细想想,楚昭从小到大,还真没见过楚伟国掉眼泪是什么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楚昭希望永远永远,都不要见到这一幕。 而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活一次,正准备带著老楚过上好日子的他,更不能把命,丟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让楚昭的四肢不再僵硬。 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渐渐浮现,让他找回了游泳的感觉。 “呼!” 楚昭拼命蹬腿,终於將脑袋伸出水面,呼吸到了梦寐以求的空气。 不远处。 呼救声已经消失,只剩下些许微弱的水花还在扑腾。 犹豫片刻,楚昭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上岸,而是义无反顾的朝著凉亭游去。 只是他的速度,远没有过去那般迅捷。 “他吗的!上学真耽误事!” “为啥之前没有好好锻炼一下?” 暗暗在心里骂了声娘,楚昭拼尽全力加快速度,终於赶在水花彻底消失前,游到了附近。 他现在只庆幸落水者是个孩子。 倘若是个成年人,凭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还真不一定能把对方带上岸。 来不及多想,楚昭的左手精准的从对方腋下穿过,死死扣住了另一侧的腋窝。 这是最標准的救生拖带姿势。 不但能確保溺水者的口鼻浮出水面,还能防止对面因为本能的挣扎而抱住楚昭。 不可避免的。 因为姿势上的变化,楚昭又呛了几大口水。 但他的左手依旧死死的箍住对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人,救人! 而楚昭的体能,现在也到了极限。 那股要命的滯涩感再次袭来,胸腔因为频繁的呛水而针扎似的疼痛。 他的视线渐渐发黑,只能凭藉大概的印象朝著岸边拼命游去。 当楚昭的脚掌终於触碰到湖底的淤泥,他忽然有了种“又活一次”的感觉。 “呼...呼...呼...” 楚昭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气,同时踉踉蹌蹌的將这个熊孩子拖上了岸。 “来人!救命!” “打120!” 强忍著胸腔中的疼痛。 楚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嘶吼著。 而他手上也没有閒著,立马摸上了对方的颈动脉。 直到此刻。 楚昭才注意到,对方有著一头淡金色的长髮。 他无暇去想一个外国女孩,为什么会跑到庐州工业园区的公园。 指尖处毫无反应的触感,让楚昭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心臟骤停。 他的脑海里,立马闪过了曾经的培训流程。 再次嘶吼了两声,试图寻求帮助后。 楚昭將女孩的下巴抬起,確定口腔中不存在异物后,便深吸一口气,试图將空气送进对方肺里。 整个过程中,楚昭都在牢牢注视著女孩的胸口。 直到看见女孩的胸腔伴隨著人工呼吸而微微隆起,楚昭这才鬆了一口气。 气道是通的! 那就还有救! 又进行了一次人工呼吸,楚昭立马开始了心肺復甦,口中则是不断的咆哮著。 “来人!快来人啊!” “救命!打120!” 终於,楚昭得到了回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听到动静的楚昭连头都来不及回,只是咆哮了一句。 “打120!有人溺水了!” 而他心里,则是默数著心肺復甦的次数。 28...29...30! 一轮心肺復甦结束,楚昭俯下身子,又进行了两次人工呼吸。 全身心沉浸在救人之中的楚昭,並没有看见那道慌张跑来,穿著行政夹克的身影,在看到女孩身上的白裙子后,脸色一瞬间便变得煞白。 很快。 愈来愈多的人影,赶到了凉亭附近。 就和先前那个人一样。 在看到女孩穿著的白裙子后,他们纷纷露出了或是惊恐,或是慌张的表情。 楚昭並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是专注的盯著女孩的胸口,按照“两次人工呼吸,三十次心肺復甦”的节奏,不断循环著急救流程。 汗水混合著湖水,从楚昭的额头上滴落。 他的双臂已经开始颤抖,同时充斥著难以言说的酸痛感,让楚昭进行的每一次心肺復甦,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十年军旅生涯。 他做过无数次心肺復甦训练。 可没有哪一次,是在一个即將死去,还不到十岁的女孩身上! 楚昭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可贵。 所以才不想这条稚嫩的生命,在自己手底下消逝! 终於!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心肺復甦后,楚昭终於感觉到对方的胸腔,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阻力。 女孩的喉咙里,也发出了十分含糊的咕嚕声。 楚昭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她的脸。 在楚昭的注视下,女孩的胸口再一次出现了起伏,紧隨其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与此同时。 远处也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楚昭的耳边愈发清晰。 “哈哈,哈哈哈哈!” 楚昭笑了。 是那种得意的笑,为自己战胜了死神而骄傲! 已经力竭的他,直接躺倒在了草坪上,看著一道道身影从自己身旁经过,將女孩搬上担架,送进了救护车。 他闭上眼睛,嘴角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 “小同志...小同志...?” 楚昭並没有睁开眼睛。 准確的说,他懒得睁开眼睛。 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凭藉救人的信念,他暂时压下了身体上的不適。 可此刻骤然放鬆下来,肢体上的疼痛立马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双臂...胸腔...就连小腿都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也不知道是磕到了哪里。 但对方明显不准备轻易罢休。 他一边轻声呼唤著楚昭,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楚昭。 “小同...” “別烦!” “老子现在很累!” 满脸不耐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一圈人影,正探著头,观察著楚昭的状態。 见状,楚昭被嚇了一跳,立马坐了起来,心说怪不得老子没晒到阳光。 合著是被你们给挡住了! 而听到楚昭的回话后,这群齐刷刷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脸色顿时一僵,显然没有料到楚昭的脾气居然会这么臭! 可看著楚昭那依旧止不住颤抖的双臂,没人会和看上去只是个大男孩的楚昭计较。 “小同志...刚刚的事,多谢你了。” “我代表...” 不等对方说完。 楚昭便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 见状,有人还想搭把手,却是被楚昭一把推开了。 “都围著我干什么?” “落水的又不是我,去看病人吶!” 说罢,楚昭便將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扒拉到一旁,目光在草坪上四处打量,发现了自己的外套。 瞧见外套,楚昭心里顿时一紧,赶忙上前,翻出內兜的彩票。 见彩票安然无恙,楚昭这才鬆了口气,拎著外套就要往家中走去。 “小同志...” 见几人依旧追著自己不放,楚昭翻了个白眼,回身没好气的说道。 “各位,能別跟著我了吗?” “感谢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下水也不是奔著感谢去的。” “我现在只想回家休息,麻烦让让。” 此言一出,站在对面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最终,还是站在人群中央,看起来年纪也是最大的中年男人,主动上前,语气和蔼的向楚昭询问道。 “小同志,既然你这样说,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可你叫什么名字...总可以告诉我们吧?” 看著对方那张和老楚一般岁数的脸庞。 楚昭长出一口气,隨即瀟洒转身。 “我叫雷锋!” 第三章 获得词条「枯木逢春!」【求收藏!求追读!】 “楚工,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陪小昭领军装么?” 刚走到停车场门口。 执勤的保安便热情的和楚伟国打起了招呼,顺手还递来了一根烟。 笑著轻轻的把烟推回,楚伟国摸出来一包自己平日里捨不得抽的“红杉树”,给保安散了一根。 “军装已经领完了。” “再有几天,那臭小子就该去部队了!” “来来来,抽我的,沾沾喜气!” “好嘞!” 保安也不客气,先是帮楚伟国点上火,然后才把自己的烟点上,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既然军装都领了...那你咋不和小昭去拍个照,留个念想啥的?” 闻言。 楚伟国的嘴唇动了动,整个人一瞬间便变得有些恍惚,就连指尖的烟都忘了抽。 直到保安好奇的伸出手掌,在楚伟国面前晃了晃。 楚伟国这才回过神来,悵然若失的开口道。 “你说得对...是该纪念纪念...” “等过几天周末,我们爷俩就去市里转转。” “不过今天不行,还得上班呢。” “嘖!” 见楚伟国这时候还惦记著“上班”的事。 保安咂了咂嘴,刚要说点什么,便想起了楚伟国家里的情况。 下一秒。 保安心里那些已经涌到喉头的话语,便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 “楚工。” “这么多年,也真是苦了你了...” 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楚伟国狠狠的吸了口烟,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有什么苦不苦的。” “这不就是过日子么。” 话音落下。 原本一脸感慨的保安,忽然就愣住了。 楚伟国也没再言语,只是爭分夺秒的,享受著手里难得的好烟。 “走了!” “还得回去销假呢!” 冲保安点了点头,刚刚把菸头扔进垃圾桶里的楚伟国,便脚下生风的朝著厂区深处走去。 作为最早一批入驻庐州工业园区的外资企业。 旷文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在庐州当地,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无数本地人,更是以成为旷文公司的一名普通工人为荣。 而身为高级工的楚伟国,並不需要像普工那样,整日站在生產线前忙碌。 虽说职务还是工人,但他扮演的角色,有点像是后世的“產线工程师。” 既要定期巡检,保证生產设备能够稳定运行。 又要凭藉自己丰富的经验,结合实际情况,对生產计划进行安排,优化,时不时还要负责一些关键工序,顺便对刚入职的新人进行教学。 此刻。 午休已过。 机械的轰鸣声若有若无的迴荡在楚伟国耳边,使得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熟悉的车间,已经出现在楚伟国眼前。 但还不等他进门,便见一大群身著工装的工友,“乌泱泱”的涌了出来,神情凝重,脚步急促的朝著厂区大门走去。 “老楚!” 几位平日里与楚伟国私交甚篤的工人,这时也注意到了楚伟国的存在。 还不等楚伟国问个究竟,他们便忧心忡忡的开口道。 “你回来的正好,赶紧和我们一起出去找人!” “刚得到的通知,董事家的小女儿在园区里走丟了!” 楚伟国放眼望去,几位工友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紧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自己家的闺女走丟了! “董事?” “那个说是今天要来视察的老外?” “...对!” 一听这话。 楚伟国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二话不说便加入了寻人的队伍中。 旷文公司之所以能有远超当地平均水准的工资,和自身的外资背景,息息相关。 万一董事的小女儿出现什么意外,谁知道这位身为外资代表的董事,会做出什么决定? 事关自己的饭碗,也难怪他们会表现的如此紧张。 前往厂区大门的路上。 不断有人从车间中走出,加入到他们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中。 就在楚伟国等人走到大门附近,即將离开厂区时。 一道激动之中,掺杂著狂喜的声音,突然从队伍后方传来。 “没事了!找到了!” “人找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 工人们並没有因为白跑一趟而愤怒,反而是发自心底的感到庆幸。 原本笔直向前的队伍,顷刻间掉头折返,三三两两的朝著各自所在的车间走去,脚步轻快。 而楚伟国也鬆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去销假上工,便见刚刚跑来通知消息的主管,正用一脸狐疑的眼神盯著自己。 “楚伟国?” “你怎么才回来?” 从外表上看。 这位主管似乎比楚昭大不了多少。 可他此刻却是对著不知比自己年长了多少岁的楚伟国,直呼其名,並且心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主管,我不是请假了么...” “我当然知道你请假了!” 还不等楚伟国说完。 正上下审视著楚伟国的主管,便一脸不耐的打断道。 “我要是没记错,你应该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吧?” 说著,主管伸出手,似乎是想让楚伟国看清楚他手腕上那枚昂贵的腕錶。 “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见状,围在楚伟国身旁的几位工友,赶紧帮腔道。 “主管...老楚他其实早就回来了。” “是我们跟他说了董事女儿走丟的事,他才没去销假...” “谁知道你们说的真的假的?” 粗暴的打断了几位工人的解释。 主管皱著眉头,倨傲的看著默不作声的楚伟国,嗓音尖锐的詰问道。 “要是都像你这样没有时间观念,那咱们企业的生產秩序还要不要了?” “看在你是初犯,也没耽误太久的份上,我就不扣你这半天的工资和全勤奖了。” “但今晚下班后,你得额外巡检一遍设备,把你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听清楚了没有?” 此言一出。 楚伟国身旁的一名工友,立马把眼睛瞪得溜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可还不等他有所行动,楚伟国便一把拦住了他,隨即向主管挤出了一个有些勉强,有些心酸的笑容。 “是,我知道了。” “谢谢主管。” 用轻蔑的目光,从楚伟国几人身上一一掠过。 主管冷哼一声,便转过了他那高傲的头颅,不紧不慢的朝著办公区走去,全然不復十几分钟前的慌张。 而另一边。 刚刚洗完澡,换上一身乾净衣服的楚昭,正坐在书桌前,饶有兴致的研究著掌中的手錶。 心念一动。 手錶突然从楚昭的视线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淡蓝色的小字。 【收藏品已放入展馆】 【获得词条“枯木逢春”】 第四章 强悍的词条效果!【求订!求月票!】 楚昭的意识,也隨之被拉入了一片只有他自己才能触及的空间。 放眼望去。 楚昭正身处於一间装修朴素的博物馆中。 在他面前,是一整排造型各异,透著神秘气息的空白展柜。 而那枚布满岁月痕跡的手錶,此刻正静静的摆放在最左侧的展柜中。 就在楚昭的目光,落到展柜上的瞬间。 他立马搞清楚了自己这个金手指的用处。 顾名思义。 这片空间,是独属於楚昭的“展厅。” 楚昭可以將具备特殊意义的“收藏品”,放入展厅,藉此来获取能够为他自身提供增益的各类词条。 比如他刚刚获得的“枯木逢春”,便属於是“主动词条。” 可以自主激活,使自己在极度疲累的状態下,恢復到体力,精力的巔峰状態。 这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效果非常恐怖的词条! 如果排除精神上的影响。 仅凭这一个词条,楚昭就能够大大缩短每日需要的睡眠时间,从而让自己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工作,娱乐之中。 几乎相当於变相延长了楚昭的寿命! 没有任何犹豫。 楚昭心念一动,决定亲身感受一下这个词条的效果。 霎时间。 楚昭那因为救人而筋疲力竭的身体,便再次充满了力量,头脑更是格外清明,甚至有些亢奋! 如果让楚昭早一年拥有这个词条,那他考上的,就不是皖大了。 而应该是清北才对! 只不过,楚昭胸腔中若有若无的刺痛,以及双臂和小腿处的不適,依旧存在。 见状,楚昭微微有些遗憾,但很快便释然了。 如果连身体状態都能恢復到巔峰水准。 那这个词条的效果,可就不是“变相延长寿命”那么简单了。 而是几乎等同於让楚昭获得了“永生!” 体验到词条强大的效果后。 楚昭立马对自己的金手指,展开了更多的测试! 半个小时后,楚昭也摸索出了更多的门道。 还是以“枯木逢春”为例。 这类主动词条,每次使用时必须具备一定的间隔。 就像是游戏中存在的“技能”,必须要等到“cd”转好,才能再次使用。 而展厅中目前虽然拥有整整一排展柜,可实际上,楚昭能够使用的就只有三个展柜。 剩下的展柜,就像是处於“未解锁”状態,需要达成特定的条件才能使用。 换言之。 楚昭目前能同时装备的词条,就只有三个。 对此,楚昭丝毫没有觉得遗憾,反而愈发认定自己的金手指,潜力无穷! 眾所周知。 游戏中常见的天赋效果,叠加起来,往往能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楚昭的金手指,也是同理。 他现在非常期待。 当自己拥有了三个,乃至於更多的词条后。 词条间的相互配合,又能產生什么样的效果!? 念及於此。 楚昭立马將意识从展厅中抽回,转而看向了自己这间略显逼仄的臥室! 儿时的玩具...象徵著荣誉的奖状和奖盃...以及朋友赠送的礼物... 既然老楚的手錶,都能成为“收藏品”,放入展馆。 那这些陪伴自己长大,同时蕴含著珍贵回忆的物品,是不是也能认定为“收藏品?” 只听“砰”的一声! 楚昭神情激动的站了起来,隨即便在臥室里开始了挖地三尺的搜索! 但很遗憾。 楚昭並没能从自己的珍藏中,发现新的收藏品。 见状,楚昭仍不死心,將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客厅,甚至是家里的每一处角落! 一个小时后。 筋疲力竭的楚昭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彻底死心了。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翻了一遍,却还是没能发现新的收藏品。 或许...是楚昭太乐观了。 收藏品,似乎並没有他先前以为的那么容易获得。 不过楚昭並没有气馁。 在他看来,之所以没能找到新的收藏品,只是因为自己的搜索范围,还不够大。 等到彩票开奖,向老楚摊牌。 楚昭就有了足够的时间与资金,去寻找更多的收藏品! 想到这,楚昭便愈发期待起后天的开奖环节! 至於现在...他需要先操心一下晚饭的事情。 毕竟,他可是在老楚面前夸下海口,今晚要亲自掌勺的。 折腾了这么久,时候也不早了,该准备晚饭了。 懒洋洋的又躺了一会。 楚昭这才翻身下床,准备开始备菜。 结果刚走到客厅,楚昭便傻眼了! 可能是因为过於激动... 在寻找收藏品的过程中,楚昭的动作,稍微粗暴了一点... 当时,沉浸在兴奋中的楚昭,並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可此刻冷静下来一看...家里的状况简直是惨不忍睹! 好傢伙...比遭贼了都夸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楚昭家里让炮崩了呢! 这要让老楚见了,自己肯定逃不掉一顿毒打! 意识到这一点后,楚昭不敢怠慢,立马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了屋子。 等到楚昭把家里恢復原样,已经快要到老楚的下班时间了。 见状,楚昭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赶在老楚下班前,把饭做好了。 但他並没有因此就放弃了做饭的打算,反倒是手脚愈发麻利的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自己放出去的大话,必须自己兜著! 今天一定要让老楚长长见识! 夕阳西下。 沉到天边的日头,为窗外的景色覆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滤镜。 嗅著各处传来的炊烟,忙碌中的楚昭,渐渐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蒸鱸鱼...一品锅...家常小炒鸡...外加一锅豆腐汤。 標標准准的三菜一汤,再搭配上几瓶冰镇啤酒,足够他们父子俩大快朵颐了。 將精心烹飪的菜餚端上餐桌。 楚昭解下围裙,这才发现下班时间早就过去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速度快,谁曾想是老楚回来晚了! 说来也巧。 楚昭刚准备出门找找,便听见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砰!” 大门被楚伟国重重关上。 但他却是没急著进屋,而是嗅著屋子里诱人的香气,片刻后,由衷的讚美道。 “好小子!” “手艺见涨啊!” “嘿嘿。”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儿子!” 得到了父亲的夸奖,楚昭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隨即便招呼著楚伟国赶紧落座,顺带著往桌上拿了几瓶啤酒。 “爹。” 趁著盛饭的功夫。 楚昭一脸纳闷的向楚伟国询问道。 “今天你咋回来的这么晚,加班了?” “是啊。” 闻言,楚伟国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的表示道。 “外资董事家的小女儿走丟了,我们帮忙找人来著,耽误了一点时间。” 此言一出。 正在盛饭的楚昭,立马愣在了原地。 外资董事家的小女儿? 该不会就是我捞起来的那个熊孩子吧? 第五章 意料之外的表彰?【求收藏!求追读!】 知子莫若父。 就在楚昭回想起下午那场插曲的瞬间。 楚伟国便精准捕捉到了他表情上的变化,立马上前,先是接过楚昭手里的饭碗,然后才试探性的询问道。 “怎么了?儿子?” “瞧你这反应...董事家的女娃,该不会是你找到的吧?” “哈...哈哈哈...爹,你可真敢想。” “你瞧瞧桌上这饭菜,我哪有时间出去给你找人啊?” 感受著身上若隱若现的疼痛。 楚昭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提起下午的事。 他倒不是觉得这事不光彩,而是生怕老楚担心。 別看楚昭现在乐呵呵的,跟没事人似的。 可他自己清楚,下午救人时究竟有多么凶险! 要不是前世的经验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加上这具身子骨还算爭气,没给他弄出来个抽筋之类的意外。 楚昭现在,没准在人工湖里和那小丫头作伴呢! “这样啊...” 深深的看了楚昭一眼。 楚伟国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坐到了餐桌前,抬手起开了一瓶啤酒。 “吃饭吧。” “好嘞!” 父子俩围著餐桌,相对而坐,手边各放著一瓶啤酒,下筷如飞。 几瓶啤酒下肚。 楚伟国渐渐打开了话匣子,不厌其烦的向楚昭叮嘱著那些念叨了无数次的事情。 好好当兵...好好做人...好好生活... 过去,楚昭总觉得楚伟国嘮叨。 可现在,楚昭脸上却是掛满了笑意,时不时还会附和两句。 窗外。 愈来愈多的工人走出家门,踏著落日余暉,用足跡绘製著一幅名为“尘世”的烟火画卷。 父子俩吹著晚风,时不时朝窗外瞥上一眼,构成了这幅画卷中最不起眼的註脚。 不过。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一日將息的时刻,享受到生活中难得的愜意与消遣。 生活区中心,一栋庄严大气的建筑內。 庐州工业园区的几位主要负责人,正神情忐忑的在走廊中来回踱步,等待著会议室內的结果。 而一墙之隔的会议室內,围著长条形的圆桌,坐满了人。 会议室尽头的led显示屏,此刻正呈现出一幅定格的画面。 如果楚昭在场,那他立马就能发现。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他下午刚刚与楚伟国分別时的场景。 並且会议室內,也有不少楚昭的“熟人”存在。 像是那个和楚伟国一般年纪,態度和蔼的打听楚昭身份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距离屏幕最远的圆桌尽头,双眸微闔,好像是在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毫无徵兆的被人打开。 进门后。 来者並没有急著落座,也没有和坐在上首位置的中年男人打招呼。 而是径直来到显示屏旁站定,用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神,打量著定格许久的画面。 “终於来了位专业的同志。” “魏厅长,辛苦你大老远的跑过来了。” 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打破了会议室內的沉默。 魏正先並没有急著回话。 而是仔仔细细的打量完画面中的每一处细节后,他这才调转视线,看向了中年男人所在的方向。 转身的瞬间。 魏正先肩膀上由橄欖枝和三枚四角星花构成的银色肩章,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书记。” “我需要做什么?” 魏正先的语气,非常平静。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问问题,而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作为军转干部。 魏正先骨子里,依旧充满了属於部队的气质。 简洁,高效,务实。 而中年男人似乎早就习惯了他的作风,立马开门见山的表示道。 “视频我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目前来看,整场事故就是一次意外。” “而这位名为楚昭的小同志,只是凑巧出现在了事故现场,救下了当事人。” 中年男人的话,其实暴露了一件事。 在事故发生后的一段时间內。 他们將楚昭,也列作了可能导致事故发生的“嫌疑人!” 要不是遍布园区各处的摄像头,记录了事情的经过。 楚昭没准还要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也不能责怪中年男人会產生这种想法。 正如楚伟国和工人们所担心的那样。 这个贪玩的小丫头,关係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几千位工人的饭碗...外资背景所能带来的技术...以及最为重要的,庐州当地的招商口碑! 换句话说。 楚昭其实是在无意中,拯救了包括自己父亲在內,几千名工人的饭碗,也化解了一场可能导致很多人乌纱帽落地的风波!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中年男人需要彻底搞清楚这场事故中,楚昭扮演的角色。 然后才好去决定一些后续的安排。 比如...对楚昭的表彰! “但我们毕竟都是外行,实在是瞧不出更多的门道。” “还是要麻烦你这位专业的同志,帮我们仔细分析一下事情的原委。” “我们才好对症下药,做好事故的善后工作。” 闻言,魏正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 立马有人很有眼力见的,將本来放在中年男人面前的遥控器,送到了魏正先手里。 屏幕上定格许久的画面,也终於开始变换。 在魏正先的注视下,穿著白裙子的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来到公园附近,在沿途风景的指引下,渐渐朝著凉亭所在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分成两块。 另一侧突然出现的画面中,楚昭刚刚走出彩票站。 直到楚昭来到了公园附近,两幅画面才再次交匯到一起。 魏正先微眯著眼,牢牢注视著楚昭的一举一动。 成群结队的湖鸭,距离凉亭愈来愈近。 除了魏正先。 会议室內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可魏正先却是突然定格住了屏幕上的画面,並將时间往回倒了几秒。 很明显。 魏正先已经有了发现! 对这段画面重复观察了四次后。 魏正先调转视线,看向同样望著自己的中年男人,十分篤定的开口道。 “这小子...似乎意识到了会有事故发生!” 第六章 真他娘的是好样的!【求收藏!求追读!】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虽说除了魏正先外,並没有人从这段画面中瞧出什么端倪。 但他们还是下意识的,相信了魏正先做出的判断。 这就是“魏正先”三个字,在眾人心里的分量!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所谓的“嫌疑人?” 瞧著眾人一脸震惊的表情。 魏正先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好像被他们想歪了... “別误会。” “现在还不能肯定,这场事故与这小子之间存在联繫。” “但他的確意识到了当事人的处境非常危险,並且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各位请看。” 將时间再次调前,魏正先放慢画面,语气依旧篤定的向眾人解释道。 “从发现当事人的那一刻起。” “他便非常明显的加快了脚步,並且目標明確的朝著当事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闻言,中年男人立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魏正先的眼神中也多出了一丝非常明显的讚赏! 瞧瞧! 这个就叫专业! 他们这么多人,看了十几次视频都没能发现的细节,被魏正先一语道破! “而他的应对方式...也非常专业。” “並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开始跑动。” “因为这些行为本身,都有可能让当事人受到惊嚇,导致事故发生。” “有没有这小子的资料?” “他是不是接受过相关的救援训练?” “这个...应该没有吧...?” 距离魏正先最近的参会人,立马將面前有关於楚昭的资料,递给了魏正先。 而坐在圆桌末尾处的一位年轻人,则是一边翻阅著面前的资料,一边有些犹豫的回答道。 “档案上的记录很明確。”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一新生,因为要完成入伍的相关手续,才回到了家里。” 说起来。 为了调阅楚昭的档案,眾人属实是费了一番周折。 就在领取军装的同时,楚昭也收到了自己的入伍通知书,並註销了自己的户口。 这意味著楚昭已经转入了“军籍。” 其实按照组织流程。 每一位新兵,都要等到前往部队,办理好军籍登记手续,並经歷过授衔仪式后,才算是正式获得了军籍。 可在实际的工作流程中,从当事人收到入伍通知书的那一刻起,便会建立个人专属的“军籍档案。” 正式获得军籍后,军籍起始时间也会按照入伍通知书上標明的入伍时间,开始计算。 而原本在地方上的个人档案,则是由徵兵办公室转递到部队,服役期间由部队进行保管。 换言之,从收到入伍通知书的那一刻起。 地方政府便失去了楚昭档案的“调阅权!” 在与负责徵兵工作的省jun区进行沟通,並向楚昭即將前往的巴蜀武警森林总队递交说明函,在场眾人还签了保密协议后,他们这才算是拿到了楚昭的档案... “大学生?” 魏正先微微皱起眉头,翻阅著楚昭的档案。 从档案上看,刚刚那个人说的似乎没什么问题。 从小到大,楚昭的经歷非常清晰,一直都在按部就班的上学。 可在当了二十多年兵的魏正先看来。 楚昭的確是个大学生,但他一点也不普通! 就算是让魏正先来处理这起事故,他在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也不可能比楚昭更好! 一个普通的学生,又怎么可能掌握如此专业的应急救援技能? 带著心中的疑问,魏正先再次看向了屏幕。 而接下来出现的画面,愈发证明了魏正先的判断! 脱衣...甩鞋...入水... 这段视频单截出来,完全可以用作“溺水救援准备工作”的培训教学! 魏正先甚至情不自禁的,期待起了楚昭入水后的“表演。” 可屏幕上接下来出现的场景,却是让魏正先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猜想中的“標准救援流程”,更没有劈波斩浪的画面。 在魏正先有些懵逼的注视下。 气势十足,毫不犹豫跳入湖中的楚昭,居然开始像个旱鸭子似的在水里扑腾著,整个人甚至都沉到了水面之下! 魏正先瞪著眼睛,看著楚昭在水里拼命挣扎。 片刻后,魏正先就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又將时间调回了楚昭即將入水的那一刻。 真別说。 楚昭的入水姿势,还特么挺专业,要不然也不会把魏正先唬住! 然而这並不能改变楚昭入水之后的窘態。 將这段画面一连重播了五六遍。 自打来到会议室后,便一直面沉如水的魏正先,终於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语气里也多出了浓浓的震惊! “这小子...居然不会游泳?” 这句话一出口。 就连魏正先自己都感到荒谬! 楚昭要是不会游泳,那他跳下去干什么? 找死吗? 而他又是怎么把人救上来的? 事实上,这也是在场很多人心里的疑问! 虽说在一些细节的分析上,他们比不过身为专家的魏正先。 可“会不会水”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容易分辨的。 看看楚昭在水里扑腾的样子! 说他会游泳?谁信吶! 可事情的结果,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由不得他们不接受! 带著一丝急迫。 魏正先紧盯著继续播放的画面,紧锁的眉心中满是费解。 他真的很好奇。 楚昭到底是怎么把人救上来的! 接下来,他便看到了註定此生难忘的一幕! 毫无徵兆的。 楚昭停止了扑腾,脑袋也从水里探了出来。 紧接著,楚昭便用生涩但还算標准的泳姿,义无反顾的朝著小丫头落水的位置游去。 魏正先:“......” 看到这,魏正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分析了。 “这就学会游泳了?” “从画面上看,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他要是没学会呢?又该怎么办?” 此言一出。 会议室內,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是没人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他们都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提出这个问题的魏正先,这时也从浓浓的荒谬感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命都豁出去了么...” “真他娘的是好样的!” 第七章 消防员?谁把他弄去当消防员的!【求追读!求收藏!】 接下来。 魏正先与其他人一道,看完了视频,全程一言未发。 其实魏正先也產生了一些新的疑问。 比如...楚昭的心肺復甦流程,为什么会如此標准? 再比如救上人后,楚昭並没有探究对方的身份,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该有的心性。 可一想到楚昭在水里扑腾的画面...魏正先就释然了。 对於这么一个能豁出自己性命救人的愣头青,身上就算有些特异之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魏厅长。” “还需要再看一遍吗?” “不必了。” 摇了摇头。 魏正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默的整理著接下来的措辞。 这种程度的临时报告,还不足以难倒他。 可看著屏幕中那道在眾人的注视下,毫不留恋的走向远方的身影。 一时间。 魏正先竟是想不出一个合適的形容词,来评价楚昭的行为。 再睁开眼。 魏正先调转视线,看向了坐在上首处的中年男人。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传递著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书记,我们刚刚看到了一套非常標准的落水救援流程。” “从二人的行动轨跡,以及事发前两位当事人的反应上判断。” “这起事故,只是一场突发性质的意外。” 看似魏正先是在阐述自己的分析。 实则是在变相的,为楚昭“背书!” 中年男人要的,也正是这句话! “既然魏厅长已经对这起事故定性了。” “接下来,我们就该討论一些新的问题了。” “让他们进来吧。” 会议室內的大门再次打开。 在煎熬与忐忑中,等待许久的几位瀘州工业园区的主要负责人,终於走进了这间决定著他们未来命运的会议室。 说来也是倒霉。 下午的时候,他们几个正陪著中年男人接待到访的外资董事。 因为小丫头犯困,他们便让人將小丫头带到了招待室休息,並安排工作人员在招待室外陪护等候。 可就在陪护人员上厕所抽了根烟的短暂间隙內。 突然睡醒的小丫头溜出了招待室,一路跑到了公园附近,全程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要不是楚昭恰好路过,他们几人现在都不会有在门外“等候发落”的机会。 而是会如同那位负责陪护的倒霉蛋一样,停职回家,等待处分! “內部的事情等等再说。” “现在先商討一下对楚昭同志的表彰方式。” “我提议,从经济和荣誉两方面,对楚昭同志进行表彰!” “经济方面,由省里即將成立的见义勇为基金会,拨调五万,省招商部门出资五万,再由庐州工业园区的各个部门,筹集十万,向楚昭同志发放共计二十万元的奖金!” 说是商討。 中年男人却是直接公布了具体的表彰方式,显然心里早已有了决定。 “至於荣誉方面...” 说到这。 中年男人的声音,猛地一顿,语气里也多出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感慨。 “同志们,你们也都看到了。” “这不是一场量力而行的见义勇为,而是胸怀热血,正直勇敢的楚昭同志,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来挽救某些同志在工作中出现的过失!” “如果仅仅是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我认为是不够的。” “远远不够!” 中年男人用指节重重叩击著桌面,用那沉闷的声音向在场所有人传达著自己的態度! “楚昭同志的家庭情况,各位也已经了解了。” “他父亲是家里唯一的顶樑柱,而他本人,则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希望!” “我希望,荣誉方面的表彰,能够像物质方面的表彰一样。” “解决他们这个家庭在当下,乃至於在未来面临的一些问题!” “我记得...在调阅档案时,似乎出现了一些波折。” “楚昭同志,还是一名即將入伍的新兵?” 此言一出。 立马有人看向了会议室內,唯一一道穿著军装的身影。 而魏正先则是立马翻阅起了楚昭的档案,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愈发欣赏! 怪不得这小子敢豁出性命救人! 原来是即將入伍的新兵! 不错,对得起身上的军装! 念及於此,魏正先快速翻阅著档案,想要看看到底是哪支部队,能如此幸运的捡到楚昭这个好苗子? 不看还好。 这一看,魏正先差点没开口骂娘! 巴蜀武警森林总队? 这么一个有学位,有担当,有觉悟的人才,被他们庐州当地的武装部,弄去当消防员了...? 魏正先並不是对消防员这个兵种有偏见。 只是觉得让楚昭当消防员...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就算没有救人这档子事,以楚昭的学歷,不管到哪支部队,都会被当成“香餑餑。” 他可是大学生!部队目前急需的高素质人才! 结果莫名其妙的跑去当消防员,这个靠身体素质吃饭的兵种了。 咱们国家啥时候阔绰到这种地步了? 不行! 要是魏正先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 可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楚昭这个好苗子,浪费自己的才华!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询问这些事情的时候。 魏正先打定主意,等到会议结束,就以一名老兵的身份,找当地武装部的同志好好的谈谈心! 而那位被眾人注视著的军官,此刻则是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 “书记...” “我们省军区,的確拥有表彰授予权限。” “但仅限於对本单位范围內的人员,授予表彰。” “楚昭同志现在,属於是巴蜀武警森林总队的新兵,只有他们总队或者更高级別的机关单位,才拥有对楚昭同志颁发表彰的权限。” “我们省军区能做的,就只有向武警方面的同志反映这次事件的经过,並给出我们的意见。” “至於楚昭同志最终能不能获得表彰...还是要看武警方面同志的决定。” 话音落下。 中年男人微微有些失望,不甘心似的追问道。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闻言,军官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正要开口。 谁料自打说完自己的判断,便一直沉默不语的魏正先,这时突然看向中年男人,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这个问题...” “或许我能解决。” 第八章 你儿子当兵,跟你有什么关係?【求订!求月票!】 “哟!我没看错吧?” “魏大厅长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听著电话里熟悉的声音,独自来到天台的魏正先,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弧度,嘴上却是硬邦邦的说道。 “我要给你送个人。”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 “行啊,是你家亲戚?” “呵呵!” 魏正先冷笑一声,语气里多出了几分发自內心的唏嘘。 “要真是我家亲戚就好了!” 说罢,魏正先话头一转,没好气的向著对方质问道。 “怎么著?在你眼里,我魏正先就是为了亲戚,来找你走后门的那种人?” “你瞧瞧你你这个德性!” “这么多年的老战友,开个玩笑都不行?”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十分认真。 “既然不是你家亲戚...那是什么样的兵,能让你特意给我打这个电话,要把人送过来?” 见对方已经开始感兴趣了。 魏正先从兜里摸出根烟,却没有点燃,而是夹在指尖,同时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先说好。” “这个好苗子你想要,就得给他发个三等功...不,二等功!” 此言一出。 电话里,忽然没了动静。 魏正先甚至能想像到他脸上错愕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而他的笑声,似乎激怒了对方,令他气急败坏的开口道。 “老魏,你脑瓜子让炮崩了?” “张嘴就是二等功?” “你那好苗子是金子做的啊?” 魏正先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这种反应,也不急著解释,而是淡淡的开口道。 “看看邮箱。” “我给你发了一个视频。” 说罢。 魏正先便毫不犹豫的掛断电话,点燃了那根夹了许久的香菸,同时默默在心里计算著时间。 烟雾升腾。 站在天台,直面晚风的魏正先,看似在欣赏著远方的夜景,实则在脑海里回忆著那段迴荡著军號声的岁月。 离开部队,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了。 魏正先並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他常常会怀念身著军装的生活。 二十余年的军旅生涯,改变了过去的魏正先,塑造了如今的魏正先,並支撑著未来的魏正先,一步一个脚印的,继续向前。 他也曾畅想过。 要是没有离开部队,现在的他,又会是什么样子? 没人知道这个答案。 但在今天。 机缘巧合之下,魏正先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一个远比当初的他还要优秀的新兵! 不管是出於对人才的欣赏,还是心底的一丝执念。 魏正先都想把楚昭送到那片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土地,让他曾经守护过的巍巍崑崙,去见证楚昭的成长! 晚风袭来。 吹散了魏正先身旁最后一缕飘荡的白雾。 指尖的香菸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看了一眼手錶,魏正先掏出手机,信心十足的等待著电话的到来。 就在魏正先摸出手机的瞬间。 激昂的铃声伴隨著剧烈的震动,骤然响起! 魏正先並没有急著接通电话,而是不慌不忙的等待了一会后,这才打开了免提。 “让宣传科长立刻来过来,我有任务交给他!” “吗的!真是便宜他了!” “咱们师今年的宣传任务,有著落了!” 对方似乎並没有注意到电话已经接通,仍在自顾自的和其他人说著话。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有些遥远的“是!” 魏正先的手机里,才终於响起对方兴奋而又激动的声音。 “老魏!你可得把人给我看好了!” “这个兵,老子要了!” ...... “楚工,这两天怎么没看见小昭呢?” 车间的更衣室內。 楚伟国与工友们一起更换著工作服,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那臭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一直往博物馆跑,说什么要积累素材。” “让他趁著这几天锻炼一下身体,他也不听。” “唉,算了。” “等到了部队,自然有人替我管教他!”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凑到楚伟国身旁,笑著打趣道。 “楚工,你就是嘴硬!” “小昭要是遭罪了,你不心疼?” “心疼?我巴不得有人替我好好收拾收拾他,让他长长记性!” 提起楚昭。 楚伟国总是会露出骄傲的表情,嘴上却是要表现的非常嫌弃,工友们早就习惯了。 整个车间的工人,谁不羡慕楚伟国能有一个又爭气,又懂事的儿子? “这么多年...楚工也算是熬出头了。” “等小昭將来毕业,就让他来咱们厂里上班,也吹一吹办公室的空调,那才叫有出息呢!” 一听这话,楚伟国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了几分,正要客套几句,谁料耳边却是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更衣室的大门也隨之被人重重推开! “瞎嚷嚷什么呢?” “现在是上班时间,还有心思在这扯淡?” “工资不想要了是不是?” 循声望去。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刚刚刁难过楚伟国的主管,身旁还跟著一位面容青涩的年轻人。 主管脸上依旧掛著標誌性的高傲神情,左臂处的袖子仿佛短了一截,露出了他那枚价值不菲的手錶。 “看什么看?” “赶紧换衣服上工!” 隨著主管的到来,更衣室內原本欢快的氛围顿时消失。 工人们咬著牙,在心里对著主管骂尽了各种恶毒的词汇,却並没有人敢於站出来,质疑他这明显就是找茬的行为。 站在这里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如同楚伟国一般,上有老,下有小的顶樑柱。 没人愿意为了一时的意气之爭,让自己背后的家庭陷入可能的动盪之中。 渐渐的。 愈来愈多的工人换好衣服,在主管那满是不耐的眼神注视下,朝著工位走去。 直到最后一位工友也走了出去,刻意落到最后的楚伟国,这才凑到主管面前,微微弯著腰,討好似的说道。 “主管...” “过几天,我儿子就要当兵去了。” “我想请个假,送送...” 还不等楚伟国说完,主管便冷哼一声,一脸不悦的打断道。 “呵呵,又要请假?” “楚伟国,你这个月都请了几次假了?” “你是不是觉得车间的生產任务太轻鬆了?” “再说了,你儿子去当兵,跟你有什么关係?” 霎时间。 一股热血直衝楚伟国的天灵盖,让这位全厂公认的老好人,露出了一丝怒容。 楚伟国想要骂娘,想要发泄掉心中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 可一想到家里的四位老人,想到楚昭的未来... 楚伟国刚刚直起来的腰,便再一次弯了下来。 他低著头,用愈发卑微的语气,向著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主管恳求道。 “这么多年...我儿子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著也得去送送他...” “行了行了,少在这跟我卖惨!” 楚伟国的低声下气,並没能打动主管,反倒令他愈发不屑的冷声道。 “请假是吧?可以!” “这个月的全勤你就甭要了。” “別给我废话,这是公司的规定!” 第九章 楚伟国先生,在哪?【求追读!求评论!】 有那么一瞬。 楚伟国忽然產生了一个念头。 要不然...算了吧... 五百块的全勤奖,能买三百多斤大米,能给楚昭从头到脚换上一身光鲜靚丽的新衣裳,能让楚伟国去探望四位老人时,手里多拎上一些东西。 相较之下。 站在车站门口,目送身著军装的楚昭奔向远方...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看著楚伟国纠结而又踌躇的表情。 主管笑了笑,打量著楚伟国的目光愈发轻蔑。 “行了,楚伟国,別在这浪费时间。” “你也知道,外资董事这几天隨时有可能来厂里视察...” “主管。” “这个假...我还是得请。” 楚伟国依旧弯著腰,低著头。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是透著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坚定! 他之所以愿意在主管面前唯唯诺诺,每天兢兢业业的劳作。 不是为了大富大贵,而是想让天上的亡妻知道。 他还能撑住这个家。 对他而言。 楚昭不单单是他血脉的延续,更是亡妻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痕跡。 如果他这个当爹的,不能亲自送楚昭前往部队。 就算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 呆呆的看著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楚伟国。 主管被他的態度激怒了,脸上原本满是嘲弄的笑意,立马被毫不掩饰的怒容所取代! “楚伟国,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我已经告诉你了,外资董事隨时有可能来视察。” “你是车间工龄最久的老人,还负责生產线的维护,很多问题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你要是不在,外资董事到时候问起来,你让我们怎么回答?” “行!你不是要请假吗?” “你现在立刻给我把衣服换了,给我滚蛋!” “你被停职了!” 以主管对楚伟国的了解。 “停职”两个字一出口,楚伟国立刻就会被他乖乖拿捏。 毕竟,楚伟国的家庭状况,在旷文公司並不是一个秘密。 主管非常清楚这份工作,对楚伟国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但他失算了。 没有气愤,更没有求饶。 楚伟国只是深深的看了主管一眼,便不紧不慢的开始脱下工装。 直到楚伟国的背影,从主管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他都没有再看主管一眼。 “反了!反了!” 脸色铁青的主管,尖著嗓子,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楚伟国,有你后悔的时候!”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上工!” 在他气急败坏的咒骂下。 听到动静,赶来看热闹的工人们,这才在心里问候著主管的族谱,不情不愿的散开了。 “师父...” 一直跟在主管身旁,始终没有开口的年轻人,这时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咱们要不要把楚工找回来啊...?” “找个屁!” “没看见他现在都敢和我叫板了吗?” “要是把他找回来,今后车间这么多人还怎么管?” 看得出来。 这个跟在主管身旁的年轻人,其实对楚伟国的遭遇,有些同情。 但他又不能明著和带自己实习的主管对著干,只能儘可能委婉的劝道。 “您不是说,咱们车间有很多问题,只有他才清楚吗?” “万一外资董事真来视察了...咱们怎么办?” “不用怕!” “到时候,老子就从其他车间借人过来!” “我他娘的就不信了!” “没了他楚伟国,咱们车间难不成还能停產!?” 很明显。 既然敢对楚伟国做出“停职”决定,主管便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 说罢,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年轻人,忽然阴惻惻的笑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在小题大做,没事找事?” “没有没有...” “省省吧!” “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衝著年轻人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主管大摇大摆的一屁股坐下,顶著身后“严禁吸菸”的牌子,给自己点了根烟。 “在你没来之前,你觉得老子一个人,凭什么能把车间这一百多號人管的服服帖帖?” “告诉你!別想著什么以德服人,那是小孩子才有的想法!” “你要找到一个靶子,要让他们知道不服从管理的下场!”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害怕,才会听话!” “......” 年轻人眨了眨眼,目光中满是深深的迷茫。 这和他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那刚刚离开的楚工...” “没错!他就是一个非常合適的靶子!” 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大团浓密的白雾。 主管咧著嘴,露出一口歪歪扭扭,满是烟渍的黄牙。 “有技术,有资歷,有威望。” “只要把他摁住了,车间里就没人敢造次!”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就算做的稍微过分了点,他也只能乖乖受著!” “哼...!他也真是长本事了,居然还敢朝老子甩脸色!” “有他回来求我的时候!” 主管咬著牙,將抽了半根的香菸狠狠扔到地上,来来回回的用脚不断碾压,就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气。 站在他身旁的年轻人,神情复杂的看著主管的动作,眼神愈发迷茫。 “別在这傻站著了。” “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呢!” 仿佛是为了验证主管的话似的。 上午的生產工作,非常顺利。 不但没有机械出现故障,就连生產速度都快了一些。 “瞧瞧!这就是效果!” “天天和他们好声好气的,效率能提上去吗?” 闻言。 自打离开更衣室后,便始终沉默的年轻人,仿佛有所触动,正要开口,便听到主管的口袋里,响起了一阵突兀的铃声。 “餵?” “什么?董事来视察了?” “朝著我们车间过来了?” “是是是!我现在就组织所有人迎检!” 慌慌张张的衝出办公室。 主管扯著嗓子,对著正准备下班的工人们声嘶力竭的命令道。 “都给我回到工位上去!董事要来视察了!” 虽然在场的工人中,就没有一个人看主管顺眼。 可在听到主管口中的“董事”后,工人们还是纷纷回到了工位,再次开始忙碌。 跌跌撞撞的回到办公室,关闭空调,顺便对著镜子仔细打理了一下油腻而又稀疏的头髮。 主管招呼著还在愣神的年轻人,一溜小跑,来到车间门口,等待著董事一行的到来。 一整排由黑色奥迪构成的车队,沉稳迅速的横穿园区,最终停在了二號车间前。 就在金髮蓝眼的董事,从车中走下的瞬间。 等候许久的主管立马屁顛屁顛的迎上前去,深深的弯下腰,殷勤道。 “董事好!” “我代表二號车间的全体员工,欢迎您的蒞临巡视!” 衝著主管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一身西装,显得非常正式的董事,似乎並没有和他閒聊的兴致,而是用著半生不熟的中文,对著主管开门见山的问道。 “楚伟国先生,在哪?” 此言一出。 主管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第十章 走!儿子带你领奖去!【求追读!求评论!】 “您...您找他有什么事...?” 董事並没有注意到主管语气中的慌乱,只是不断朝著车间门口的方向,有些兴奋的来回张望。 “他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培养出了一个了不起的棒小伙!” “我要向他请教如何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父亲,还要感谢他的儿子,救了我的女儿!” 轰! 董事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在主管耳边骤然炸响! 楚昭那个小畜生...救了董事的女儿? 为什么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来? 他凭什么能有这样的狗屎运? 其实主管之所以要处处针对楚伟国,还有一个原因。 同为父亲,同有独子。 主管的儿子,简直给楚昭提鞋都不配! 初中还没念完,便开始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这么多年下来连个工作也没有,还要找家里伸手要钱! 主管不服。 凭什么在他手下大气都不敢喘的楚伟国,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他也想过。 有朝一日,劳碌了一辈子的楚伟国,会“父凭子贵”,反过来站到他的头上。 但他没想到的是。 这一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主管的双腿忽然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与此同时。 坐在另外几辆奥迪中,陪同董事一起过来视察的政府人员,也走到了主管面前。 和董事不同。 他们一眼就发现了主管身上的异样。 但这几位一天前,还在魏正先和中年男人面前如履薄冰,“听候发落”的园区负责人,並没有立刻点出主管身上的问题。 而是对著主管身后的年轻人招了招手,叫到面前,轻声耳语。 片刻后。 一抹震怒的表情,混合著浓浓的不可置信,从为首的负责人脸上一闪而过! 深深的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主管。 负责人收回视线,脸上立马露出了无可挑剔的微笑。 “伊恩先生。” “看来我们要再跑一趟了。” “楚伟国先生今天没有来上班。” “你知道的,他的儿子就要去服役了。” “作为父亲,他这段时间非常忙。” 闻言,伊恩立马点了点头,露出了非常理解的表情。 “我明白!” “军人是一个充满荣耀与危险的职业,每个父亲都会为此担心。” “那就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对这个小伙子,表达我的感谢了!” 不留痕跡的看了一眼主管所在的方向。 伊恩和几位负责人一道,再次坐回了车上。 黑色的车队缓缓启动,无声的离开了园区。 然而一起到来的隨行人员中,却是有一位,並没有离开。 当最后一辆奥迪,驶出园区。 这位旷文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回过头,对著主管劈头盖脸的怒骂道! “你个蠢货!” “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有什么权力让车间的技术骨干停职回家?” 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知何时,已是满头大汗的负责人,懒得再和主管多费口舌。 “你现在马上去財务给我结工资!” “然后给我滚蛋!” 不知怎么。 站在主管身后的年轻人,总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 没记错的话,几个小时前,主管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语,將楚伟国赶回了家里。 而现在。 要走的人,突然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主管。 而几分钟前,还在工人面前颐指气使的主管,这时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双腿,在愈发剧烈的颤抖著。 毫无徵兆的。 主管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意识消失前的瞬间。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特么完了! ...... 楚伟国坐在床边,轻轻摩挲著手里的相框。 没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从厨房的米袋下面,翻出来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一共十二万,原本是打算继续攒著,给楚昭结婚用的。 现在来看...他很难再让这张卡上,增添更多的数字了。 从转身的那一刻起。 楚伟国就做好了离职的打算。 算上离职补偿,卡里能有小二十万。 这就是他能给楚昭的全部。 楚伟国打算换个工作,收入不用太高,能养活四位老人,不给未来的楚昭添负担... 就足够了。 “咚咚咚!” 听著急促的敲门声,楚伟国还以为是楚昭回来了。 將银行卡放进口袋收好,楚伟国急匆匆的朝著门口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数落道。 “来了来了!別敲了!” “一天天丟三落四的,钥匙也不带...” 看著门口满脸笑容的老外,以及在公司周年庆典上,远远的看过一眼的几位领导。 一脸懵逼的楚伟国,登时愣在了原地。 “郝主任...?您怎么来了?” “这位是...?” 善於察言观色的郝主任,立马看出了楚伟国脸上的困惑。 “哈哈哈,楚伟国同志。” “我就知道,楚昭那孩子,肯定没把他见义勇为的事情告诉你!” “我家那臭小子...见义勇为?” 楚伟国晕乎乎的,引著伊恩和郝主任等人在自己家里坐下,隨即从郝主任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么说...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外资董事。” “而我儿子...前两天救了他女儿?” “对!就是这么回事!” “楚伟国同志,不知道楚昭现在在哪里啊?” “能不能把他叫回来,伊恩先生想当面,对他表示感谢!” “等我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有些没头没尾的话。 楚伟国抓起麵包车钥匙,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家门! 郝主任等人:“......” “看来楚伟国同志...对咱们还是挺放心的哈...” “家都扔给我们了...” 而已经坐进麵包车內的楚伟国,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迟迟无法消化从郝主任口中得知的一切。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楚昭,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楚昭这两天的行动规律,他现在应该在市区的博物馆,去了准能找到! 然而楚伟国还没开出去多远。 便瞧见兴高采烈的楚昭迈著欢快的步伐,径直朝著不远处的彩票店走去!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那!” “爹?” 有些惊喜的停下脚步。 在楚伟国惊愕的注视下,楚昭突然从兜里摸出了张彩票,得意洋洋的向楚伟国显摆道。 “走!” “儿子带你领奖去!” 第十一章 爹!我不想去当兵了!【求追读!求评论!】 其实昨天晚上,楚昭购买的彩票就已经开奖了。 奈何家里的破电视,只能接收到三个频道,其中並不包括直播双色球开奖栏目的教育一套。 楚昭只好起了个大早,准备来彩票店验奖。 谁曾想,嘿!来得太早了,彩票店没开门! 一想到自己守在彩票店门口,准会有人过来问东问西。 楚昭便耐著性子,跑到市里的二手集市转了一圈。 可心里装著事,再怎么故作镇定,也只是逞强。 还没逛了半个小时,楚昭便迫不及待的往回赶,居然还和楚伟国迎面撞了个正著。 在楚昭看来,这就是天意,要让父亲与自己一起分享领奖的喜悦! 等验完奖,到市里的彩票中心拿完钱。 自己就对老楚摊牌,不去当兵了! 再买上个十栋八栋的学区房,剩下的资金就炒炒股,理理財,打发打发时间。 等明年比特幣出现,楚昭直接梭哈,美美的带著自己的小家实现阶级跃迁,也过一过上流社会的生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但楚昭万万没想到的是。 面对自己的盛情邀约,老楚的回应,熟悉而又直接! “啪!” 势大力沉的大逼斗携著破空之势,结结实实的印在了楚昭的脖颈上。 疼的他“嗷呜”一声,脸上残存的笑意都变得十分狰狞! “爹?你打我干啥?” “你还好意思问!” 左右张望一眼,楚伟国压低声音,靠近楚昭,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给老子实话实说!” “你前几天是不是救了一个小老...小丫头?” 闻言,楚昭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立马有了答案! 准是那几个追著自己问东问西的老登,顺藤摸瓜找到老楚了! 既然老楚已经知道了,楚昭索性也就不瞒了,立马乾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对。”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楚伟国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骄傲...惊喜...意外...还有一丝因儿子將自己蒙在鼓里,而產生的愤怒! “砰!” “兔崽子!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著我?”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楚伟国抬腿就是一脚,声势看似很大,实则根本不疼。 但楚昭还是得装出一副痛到不行的模样,一边拼命揉著大腿,一边可怜兮兮的回道。 “爹,这叫啥大事啊?” “再说了,我不是怕你担心么!” 一听这话,楚伟国脸上气势汹汹的表情猛地一僵,隨后又在楚昭的注视下,渐渐趋於柔和。 “哼!就知道说好听的!” “晚点再和你算帐,现在先和我回家!” 楚伟国一把拽住楚昭的胳膊,同时絮絮叨叨的开口道。 “区里的几位领导,都找到咱们家里来了!” “哦!还有我们厂里的那个外资董事,也亲自上门,指名道姓的要见你。” “听他们话里那意思...你救的就是他姑娘!” “走啊?” 楚伟国一用力,却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楚昭。 回头一看,楚昭正呆呆的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里写满了问號! “啥玩意?” “区里都特么来人了?” 这不坏了么! 自打发现那个倒霉孩子是外国人后,楚昭就隱隱感觉事情不大对劲。 当从楚伟国口中得知,他们企业外资董事的女儿走丟了的事情后,楚昭心里不祥的预感便愈发浓烈! 但这些,毕竟只是楚昭的猜测。 一连两天没人找到自己,楚昭还以为他们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谁曾想,这群人不但没忘,还特么要搞个“大”的啊! 区里领导亲自上门感谢,这是何等分量! 保不齐就要给自己送锦旗,颁奖金,再弄几张奖状什么的。 从表面上看,这些表彰没什么不好的,並且楚昭也挺想要奖金的。 送上门的钱,不要那是傻子! 可问题是...楚昭马上就要去当兵了啊! 並且他现在,根本不想去当兵! 区里的领导,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好端端的救人英雄,杰出模范,突然就变成了“拒服兵役”的问题青年。 除了做楚昭的工作,他们肯定也会向楚伟国陈清利害,让楚伟国这位父亲,从更高的维度对楚昭进行“降维打击!” 要是只有楚伟国一个人,凭著即將到手的奖金,楚昭还是有五分把握,说服他的。 可要是再加上一群区里的领导...甚至是厂子里那些和楚伟国相处多年的工友... 要是楚昭不想当兵,楚伟国没准能把他腿打折,再送到部队慢慢养伤! 念及於此,楚昭在心里骂了句“晦气”,便立马赶在脸色愈发阴沉的楚伟国动手之前,急急忙忙的表示道。 “爹!我有事要和你说!” “大事!” 为了增强说服力,楚昭还扬了扬手里的彩票,愈发认真的表示道。 “咱俩先去领奖。” “领完奖,我再慢慢和您说!” 听楚昭这么一说,楚伟国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刚刚偶遇的时候,楚昭嘴里...好像嚷嚷著要带著去领奖? 再看看楚昭手里的彩票...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犹如闪电般,在楚伟国的脑海里猛地浮现! “儿子...你...你中彩票了?” “真的假的?” “嘘!!!” 楚昭赶紧伸手,在唇前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犹如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確定没人注意他们爷俩这边的动静后,楚昭才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此言一出,楚伟国的呼吸顿时加快了几分! “中了多少钱!?” 有些神秘的“嘿嘿”一笑。 楚昭指了指不远处的彩票店大门,再次邀请道。 “到底有多少钱...您和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等验完奖,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见楚昭表现的如此有底气。 大脑已经有些充血的楚伟国,立马把还在家里等待的伊恩等人,拋在脑后,转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 径直进了彩票店。 楚昭也不废话,直接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將那张视若珍宝的彩票,递了过去。 “老板,验奖!” 话音落下。 父子俩便情不自禁的凑近柜檯,目光死死的注视著老板的动作。 下一秒。 老板那有些惊讶的声音,便如同楚昭预料的那般,响了起来。 “哟!居然中奖了?” 楚昭等的,就是这句话! 看著眼珠子都快要掉进柜檯里的老楚。 楚昭鼓起勇气,无比郑重的开口道! “爹!” “我不想去当兵了!” 第十二章 难不成...真有防穿越者机制?【求追读!求评论!】 说罢。 楚昭闭上眼睛,提心弔胆的等待著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然而在度日如年的几秒钟后。 楚昭並没有等来熟悉的大逼斗。 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睛,楚昭这才发现,楚伟国甚至都没有看他,依旧呼吸粗重的盯著老板的动作。 合著是没听见吶? 老楚你都是当爹的人了,咋还没有我这个当儿子的淡定? 无奈的长出一口气。 楚昭打起精神,准备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可在不经意的望向柜檯的瞬间。 楚昭忽然发现,彩票店內的氛围...似乎有点不对! 特別是这个老板,有点过於淡定了! 这可是一等奖啊,整整十注,交完税能拿到手几千万! 按照网文里的桥段,老板不应该是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直接昏死过去,又或者贪心作祟,试图私吞这张彩票吗? 怎么只是用略显惊讶的语气,说了句“哟,居然中奖了?” 这合理吗? 下一秒。 在楚昭愈发费解的注视下,老板居然主动將彩票递了回来,同时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恭喜道。 “运气真不错!中了十注三等奖,交完税能有两万多呢!” “楚工,我记得这彩票是小昭买的吧?下次让他帮我也打几注,我好好蹭蹭你们爷俩的喜气!” 不待话音落地。 笑出满脸褶子的楚伟国便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將彩票双手接过,收进怀里。 “嗨!什么运不运气的,就是凑巧罢了!” “我们俩先走了,等领完奖,请你和街坊邻居吃饭。” “好嘞!” 摸了摸怀里的彩票,確定自己並不是在做梦后。 脚底发飘的楚伟国转过身,正准备招呼楚昭回家,便见楚昭瞪大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三等奖? 这明明是一等奖的號码,怎么他吗的就变成三等奖了??? 楚昭甚至能接受自己没中奖,因为那样的话,就有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可现在的三等奖...又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老板!” “给我看看这一期的中奖號码!” 此刻的楚昭,喘著粗气,双眼通红,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带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见状,老板嚇了一跳,赶紧调出中奖號码,给楚昭看了一眼。 蓝球號码...正確! 后五位红球號码...也正確! 偏偏就是第一位的红球號码,从楚昭记忆里的“3”,变成了“1!” 一个数字的变化,就让这张被楚昭寄予厚望的彩票,从原本能获得几千万的一等奖,变成了仅仅有两万多块的三等奖! 嫩姥姥个腿! 难不成...真有防穿越者机制? 还不等一头乱麻的楚昭回过神来。 楚伟国便拽著他的胳膊,將他强行带回了车上。 “臭小子,你这是咋的了?” “刚刚不是还欢天喜地的要带著我来领奖吗?” “现在確定中奖了,咋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爹...” 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楚昭瘪著嘴,痛心疾首的回道。 “我要是说这张彩票,本来中的是一等奖,你会信吗?” 闻言,楚伟国愣了两秒,隨即哈哈大笑! “兔崽子,你还真敢想!” “不过嘛...这种事想想也就罢了。” “真要突然多了这么多横財,对咱们家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现在这些钱,不多不少,正好能让咱们家的日子宽裕许多,爹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摸了摸楚昭的脑袋。 看著蔫头耷脑的楚昭,楚伟国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我儿子的运气还挺好。” “將来肯定能出人头地!” “对了,你不是有事要和我商量吗?” “刚刚在彩票店,好像听你提了一嘴...” “是啥来著...” 咽了咽口水。 楚昭硬著头皮,露出了一个非常諂媚的表情。 “爹...” “嗯?” “我不想去当兵了...” 电光火石间! 就在楚伟国的巴掌即將呼到楚昭脸上时。 楚昭猛地一躲,隨即大惊失色的试图唤醒父爱。 “爹!你先別急著动手!” “听我给你解释!” 闻言,楚伟国狰狞一笑,一边擼起袖子,一边咬著牙,勃然大怒道。 “你不用琢磨怎么忽悠我。” “我都明白。” “你他娘的就是欠揍了!” 一顿毒打,正在路上! 楚昭心一横,索性也不躲了,而是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直勾勾的盯著楚伟国的双眼。 楚伟国上次看到这副模样的楚昭,还是在几个月前的高考。 那时候,楚昭態度坚决的拍著胸脯,表示自己一定能考上皖大。 事实证明,楚昭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唉。” 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 楚伟国忽然深深的靠在了椅背上,闭著眼睛,仿佛一瞬间便苍老了很多。 “说说吧。” “你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 楚昭不怕楚伟国骂他,也不怕楚伟国揍他。 可看著此刻心平气和的老楚,楚昭没来由的鼻头髮酸,喉头一阵哽咽。 “爹...” “当兵,读书,对我而言,最后都是为了找工作,赚钱养家。” “过去没条件,现在中奖了,我想拿这笔钱,做点生意。” “做生意?” 闻言,楚伟国猛地睁开眼睛,眉头紧蹙的看向楚昭。 他並没有直接动手,也没有立刻反驳楚昭的想法,而是用最质朴,最通俗的语言,苦口婆心的对楚昭说道。 “如果这笔钱,是你靠著自己的本事赚来的。” “別说你要拿著这个钱做生意,就算你要让爹出钱,爹也会不留余力的支持你!” “我相信我儿子,有这个本事!” “可这两万块钱,是你凭藉运气获得的,跟本事毫无关係!” “你怎么保证这凭运气获得的钱,將来不会因为运气又赔出去?” “爹知道,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想要为咱们这个家分担点什么。” “但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说到这。 楚伟国的音量微微提高几分,似乎是希望楚昭將他接下来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 “生容易,活容易。” “可这两个字连到一起,那他就不容易!” 第十三章 唉...我还是去当兵吧!【求追读!求评论!】 这一刻。 楚伟国卸下了一位父亲,习惯性在儿子面前保持的偽装。 他並没有追问楚昭为什么会產生这种想法,也没有试图利用父亲的威严,粗暴的让楚昭打消这个念头。 他只想用自己四十几年在尘世中蹉跎彷徨得出的感悟,来告诉儿子一个道理。 生活不易。 他相信。 自己的儿子,未来一定会比自己,更有出息。 可在这种涉及到人生方向的重大选择面前。 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建议,可能起不到什么帮助。 这位独自一人,扛著三个家庭默默前行了十几年的父亲,还是想为似乎正处於迷茫之中的儿子,指出一个正確的方向。 “......” 有些僵硬的咧了咧嘴角。 楚昭想要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想要像过去那样,欢快的告诉老楚不用担心自己。 可这天底下...哪有不担心儿子的父亲呢? 他知道。 自己已经不可能说服老楚了。 更別说...一双冥冥之中无形的大手,已经彻底打断了楚昭的计划。 每个参军入伍的应徵青年,除了部队发放的退伍费,津贴补助。 还能拿到入伍当地政府给予的优待金。 像楚昭这种在校大学生,优待金的数额还会有所上升,每年足足有六千块! 其中,第一年的优待金,会在楚昭入伍之后的半个月內,进行发放。 而第二年的优待金,则是要等到楚昭退伍之后,凭藉安置卡领取。 07年,这笔加起来共计一万二的优待金,属於是毫无爭议的巨款,相当於当地农民三四年的人均收入。 可一旦入伍青年到了部队,发现自己不適应部队生活,强烈的想要离开部队。 在劝导无效的情况下,当事人不但会在户口中,被打上一个“拒服兵役”的標籤,今后也算是和体制內的工作,彻底无缘了。 更重要的是,当事人还需要把已经拿到手的优待金,原路返还,並且將会面临两年优待金金额標准的双倍罚款! 体制內的工作,楚昭无所谓。 可这两万四千元的罚款...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 本来楚昭想著等到彩票开奖后,隨隨便便就能交上这笔罚款。 可现在,一等奖变成了三等奖。 交完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楚昭能拿到手的,好像也特么是两万四? 合著自己忙活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交罚款的? 这笔启动资金要是就这样没了,楚昭又该怎么开始自己的致富计划? 看起来...摆在楚昭面前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 “唉...算了,爹,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我还是去当兵吧。” 楚昭算了算。 自己去当两年兵,算上退伍费和各种补助,再加上退回来的一年学费,一共能有个四五万。 有了这笔钱,楚昭就能展开自己的致富计划,要不了多少年就能带著老楚过上財富自由的生活! 想到这,楚昭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当兵积攒“第一桶金”的重生者。 纵观网文界,自己是不是头一个这样乾的? “儿子,爹不是不支持你做生意。”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好事,只是现在的时间不合適。” 见楚昭如此迅速的改了主意。 本来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口舌的楚伟国,这时反倒是乱了阵仗,生怕打击到儿子的积极性,赶忙道。 “唉,一时半会也和你说不清楚。” “咱爷俩先回家,郝主任他们还在家里等著见你呢。” “先把这些事忙完,咱爷俩再好好嘮嘮!” 看著如临大敌,一脸严肃的老楚。 楚昭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正要解释一番。 可转念一想,自己上一秒还信誓旦旦的表示不想去当兵,要去做生意。 结果下一秒就改了主意,难免会让老楚觉得自己是在敷衍他。 既然晚点还要谈心,楚昭索性不再言语,而是点了点头,任由楚伟国发动麵包车,朝著家里驶去。 行至半路,楚昭突然想起来。 既然区里的领导都找上门了,自然不会空著手。 那自己是不是还能拿一笔奖金? 念及於此。 倒是给因为“彩票变奖”,而有些失落的楚昭,增添了不少安慰。 看了看身旁的老楚。 楚昭心里一紧,赶忙往楚伟国身旁凑了凑,叮嘱道。 “爹,一会区里的领导要是给我奖金,咱可不能不要啊!” “废话!” 闻言,楚伟国翻了个白眼,先是瞥了楚昭一眼,然后才略带骄傲的表示道。 “白给的钱,我楚伟国不稀罕!” “但这可是你见义勇为的奖金,凭本事换来的,说什么也不能往外推!” “誒...兔崽子,郝主任只说你是见义勇为,也没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简单讲讲,免得回去聊起来,老子这个当爹的,反倒是两眼一摸黑!” 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 楚昭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个小丫头落水的事,並没有传播出去。 想来是郝主任等人,觉得外资董事的家属,在园区內意外落水,实在算不上光彩,便刻意隱瞒了消息。 如果不是为了寻人,楚伟国连小丫头走丟的消息,都可能不知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向楚伟国讲了一遍当天的经过。 楚昭有些得意的扬起下巴,准备迎接老楚的夸奖。 谁曾想,夸奖没等来,却是等来了老楚劈头盖脸的训斥! “臭小子!你他吗不要命了?” “你会游泳吗?就敢跳下去救人?” 楚伟国一脚剎车,直接把车停在路边,隨即调转视线,对著楚昭怒目而视! 刚刚楚昭说自己不想去当兵了,楚伟国都没有表现的这么生气! 看样子...老楚是真动怒了,也是真害怕了! “我要是不会游泳,您现在还能见著我吗?” 有些底气不足的回了一句。 见楚伟国已经开始气得发抖,呼吸愈发急促。 楚昭生怕他气坏了身子,赶忙上前轻轻拍著楚伟国的后背,同时討好似的说道。 “哎哟,爹啊,事儿都过去了,你还这么激动干啥?” “您还埋怨我为啥不把这事告诉你,就您这反应,我敢张嘴么?” 第十四章 二等功奖章!?【求追读!求评论!】 手忙脚乱的安慰著父亲。 这一刻。 楚昭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也只是个孩子。 “......” 神情复杂的看了楚昭一眼。 冷静下来的楚伟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有些粗暴的一把推开楚昭,便默默的启动车辆,继续朝著家中赶去。 作为一名工人,一名党员。 楚伟国很想竖起大拇指,夸讚儿子是好样的。 没给他们老楚家丟人! 可作为一名父亲。 楚伟国恨不得把楚昭打的死去活来,省得他再让自己担心! 这种复杂而又尖锐的矛盾,让楚伟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板起一张脸,用沉默来掩饰內心的纠结。 而一旁的楚昭,则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喘,乖乖的在座位里跟个鵪鶉似的,缩著脑袋。 “下车!” “誒...!” 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楚昭一溜小跑,悻悻的跟在楚伟国身后,朝著家中走去。 开门的瞬间。 等候许久的郝主任便立马走到门口,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哟!这不是咱们园区的小雷锋么!” “楚昭同志!咱俩又见面了!” 瞧见这张脸。 楚昭立马回想起来,那天挡著自己晒太阳的人中,有他一个。 而一路上,都板著一张脸的楚伟国,这时也勉强的笑了笑,指著楚昭半是谦虚,半是担心的表示道。 “郝主任,你可別这么夸他。” “他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你要是再夸他几句,这小子就该飘到天上去了!” “誒!楚伟国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 笑吟吟的打量著楚昭,郝主任一边引著父子俩进屋,一边对著楚伟国说道。 “你也是咱们园区的工人,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清楚。” “小昭...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小昭这次挺身而出,不单单是一次简单的见义勇为。” “而是將几千个家庭,从悬崖边拽了回来,是咱们园区的大功臣!” 此言一出。 楚伟国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骄傲,露出了十分自豪的表情。 “没错!” “他还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听著这道半生不熟的中文。 楚昭父子俩,齐刷刷的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见西装革履的伊恩,正大踏步的朝著他们两个走来。 没有任何犹豫。 伊恩对著父子二人分別来了个重重的拥抱,表达著自己的感谢。 “谢谢!你培养出了一个很棒的小伙子!” “哦!小伙子,我很早就想当面表达对你的感谢,今天终於见到你了!” 对於这种十分直接的表达方式。 楚昭勉强还能接受,楚伟国则是相当的不適应,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扭动,甭提有多难受了! 幸好。 伊恩並没有继续用西方的礼节,表达谢意,而是从內衣兜里,摸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双手递到了楚昭面前。 “我的中文说的不怎么好,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心里的感激。” “这张支票,请你们父子俩一定要收下!” 支票被伊恩的手指挡住,让楚昭看不清具体的数字,只能隱隱约约的瞧见,最前方的数字后面...似乎跟著五个零! 並且支票上除了数字,就是英文,一看就知道是外国的支票。 “......” 有些心动的咽了咽唾沫。 楚昭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隨即抬起手,轻轻的推回了伊恩手中的支票。 “伊恩先生。” “这句话,在救了您女儿之后,我曾经对郝主任说过一次。” “现在,我还要对著您,再说一次。” “感谢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下水也不是奔著感谢去的。” “不管落水的是您女儿,还是別的什么人,只要我看见了,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人。” “我只是恰巧经过了那里,然后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请你务必相信,如果有其他人路过那里,您的女儿也一样会获得救助!” “对!” 听罢楚昭这番不卑不亢,鏗鏘有力的回答。 本来还担心楚昭“见財起意”的楚伟国,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表情愈发骄傲! “伊恩先生,这个钱,我们家是不会收的!” “如果你一定想要做点什么,那就用这笔钱,资助一下园区的贫苦户,或者是我们省里那些在山区中求学的农村孩子。” “但不管怎样,这些事情都和我们父子俩没有关係。” “就像我儿子说的那样,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 脸上还带著笑容的伊恩,忽然愣住了。 他的神情中充满困惑,他的眼神中儘是迷茫,似乎父子俩刚刚说的话,令他非常疑惑,难以理解。 而一旁的郝主任,则是在心里暗暗的对父子俩的回覆,比了个赞,隨即笑著打圆场道。 “伊恩先生,我没骗你吧?” “楚伟国同志,是我们园区的老党员了,他教出来的儿子怎么会差!” “不过嘛...楚伟国同志。” “私人的感谢,你们父子俩可以拒绝。” “可我这份来自组织上的表彰,你们父子俩总不会也拒绝吧?” 闻言,楚昭父子俩没有一丁点犹豫,立马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那怎么可能?” “郝主任,你是不是要准备给我颁奖了?” 见郝主任点了点头,楚昭“嘿嘿”一笑,试探性的问道。 “那你能不能先等一会,我先出去喊上一嗓子,跟街坊邻居们打声招呼,让他们都来看看!” “好让我爹高兴高兴!” “兔崽子,不够你显摆的了是吧!” “哈哈哈!” “......” 短暂的插曲过后,屋子里的氛围欢快了不少。 伊恩怔怔的看著在自己面前,神情庄重的楚昭父子,面对郝主任送来的锦旗,笑的格外开怀。 他能感受到父子俩的喜悦,发自內心,不带一丝虚假。 而父子俩在得知居然还有二十万的奖金后,表情中那不带任何掩饰的惊讶与狂喜,也证明了他们两个並非不喜欢物质。 既然这样,那他们两个为什么会拒绝自己的支票? 这一点,令伊恩百思不得其解。 冥冥之中,伊恩有种预感。 自己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郝主任,我得为我那天的態度,向你道歉!” “你这又是送锦旗,又是送奖金,实在是麻烦你了!”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爹这下能好好高兴一阵了!” 听著楚昭一脸真挚的感谢。 郝主任心说“可算是没白忙活”,隨即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 “先別急著谢我。” “我这啊,还有一样东西,要转交给你。” “这既是一份礼物,也是对你的义举最好的表彰。” 看著郝主任伸出手,將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条状红盒,递给自己。 那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楚昭心里猛地一颤,瞳孔剧烈地震! 【二等功奖章】 【炎国人民解放军】 第十五章 我楚伟国...有一个光宗耀祖的好儿子!【求追读!求评论!】 烫金的锦旗没能让楚昭动容,二十万的奖金也只是让楚昭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笑容。 可在看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小红盒后,谈笑间便谢绝了五十万欧元的楚昭,身上忽然流露出一股复杂的气息。 感慨...懵逼...激动...还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却又非常明显的伤感。 微微颤抖的接过红盒。 楚昭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了顶盖。 十年的军旅生涯,让楚昭有幸见到了许多承载著无上荣耀的勋章。 而他自己,也获得过两枚三等功勋章,一直被楚昭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的收在家里,好让这两枚浓缩著自己整个军旅生涯的勋章,能够在自己离家的日子里,默默的陪伴著年纪愈来愈大的老楚。 可眼前的这枚勋章,楚昭未曾拥有,也只有在总队那位有著二十多年兵龄的二级军士长身上,有幸见过一次。 这是一枚二等功勋章,也是炎国第一代大规模颁发实行的军功章! 金黄色的五角星,在周身银白色星芒的衬托下,显得神圣而又庄严。 勋章表面並没有刻下太多装束,仅仅是用简洁的笔触,在勋章正中勾勒出了一幅非常传神的图案。 一尊古老的城楼,静静的矗立在勋章中央。 而在城楼身后,名为“东风”的飞弹带著尾烟,腾空而起,最终定格在了金色五角的左上方! “......” 楚昭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勋章,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摸这枚勋章。 可在手指即將接触到勋章表面的瞬间,楚昭却仿佛触电似的,猛地收回了右手。 “郝主任...我还没有立功入伍,怎么能授勋呢?” “这枚勋章...真的是给我的吗?” 见楚昭居然如此了解这方面的章程,郝主任微微有些意外,隨即笑著解释道。 “功课做的很足嘛!” “原则上讲,没有授衔的你还不算是正式军人,自然不能获得军功表彰。” “可你现在已经完成了徵兵流程,个人资料也移交到了部队体系內,勉强算是部队的人了。” “这就给了我们向部队方面反映情况,进行沟通的机会。” “了解完你的事跡后,你原定的入伍部队,也就是巴蜀武警森林总队,高度讚扬了你的义举,並表示在新兵授衔仪式结束后,將会为你授功颁奖!” 闻言。 楚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很快又察觉有点不对! 授衔之后再颁奖? 那他怎么现在就收到了二等功勋章? 而且...郝主任在提到自己的老部队时,似乎还说了“原定”两个字。 什么叫“原定的入伍部队?” 似乎是看出了楚昭心里的疑惑。 不等楚昭发问,郝主任便继续解释道。 “不过嘛...像楚昭同志这种表现突出的新兵,在部队可是很抢手的。” “经过省里某位军转干部的反映,他曾经服役的老部队,也对楚昭同志表现出了强烈的徵兵意愿!” 话音刚落。 被郝主任的话,震的一愣一愣的楚伟国,突然冷不丁的开口道。 “这不就是挖墙脚么?” “咳咳...差不多算是这个意思吧...” 郝主任似乎是被楚伟国的话噎住了,咳嗽了老半天,这才支支吾吾的往下说道。 “总之...在这两支部队经过了一番友好的协商后,楚昭同志的入伍部队发生了变化。” “至於这枚提前送到的勋章...可以理解为確认楚昭同志单位归属的一种方式。” “相应的授勋表彰仪式,则是会像楚昭同志所了解的那样,正式授衔后,再行举办!” 楚昭:“......” 说实话。 虽然郝主任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明白了,但楚昭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救了个人...怎么还把自己的老部队救没了? 至於自己即將前往的新部队...就算不问,楚昭也大致能够猜到。 能从武警手里抢人,还能让地方政府提前给自己送来一枚二等功勋章,就为了明確自己的归属,避免其他部队搅局抢人。 能办到这种事的...只有一代代武警口中,又是嫌弃,又是嚮往的“大部队。” 炎国陆军! 接下来,郝主任似乎又说了些什么。 但楚昭没有听清,也不想去留意。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如炬的盯著装有“二等功勋章”的小红盒! 重生之后。 楚昭觉得自己已经厌倦了部队生活,只想尽到一个儿子的义务,带著老楚过上好日子。 可在看到这枚勋章后,楚昭终於意识到了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骨子里,依旧嚮往著那片营房! 整整十年的军旅生涯!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更別说,对於牺牲在火场上的楚昭来说,这看似是弹指一瞬的十年岁月,实则是铭刻著楚昭整个青春的半生! 不管是毫不犹豫的跳水救人,还是在看到二等功勋章后的激动感慨。 都在无声的提醒著楚昭,他的灵魂已经深深烙印下了部队的痕跡。 他一直有意无意逃避著的,不是部队,而是过去那个充满热血,意气风发的自己! “楚伟国同志,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郝主任,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呢...?” 注意到楚昭的状態,似乎有些微妙后。 郝主任並没有出言打扰,而是和楚伟国寒暄了几句,便非常识趣的起身告辞。 就连试图喊上楚昭,为客人送行的楚伟国,都被郝主任用眼神有意无意的制止了。 而楚伟国,也注意到了楚昭身上的变化。 送走了郝主任等人后,楚伟国轻轻关上门,便默默坐到楚昭对面,静静地看著怔怔出神的楚昭。 不知过了多久。 依旧注视著二等功勋章的楚昭,忽然毫无徵兆的开口道。 “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更是飘忽的仿佛从天边传来。 “万一...我是说万一...” “我在部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你怎么办?” 楚伟国並没有叱责楚昭说晦气话,也不觉得儿子的担忧是杞人忧天。 作为一名工人,作为一名从自卫反击战那个时代成长起来的老人,他能不明白,参军入伍,究竟意味著什么吗? 看著有些哀伤,神情中带著一丝迷茫的楚昭。 楚伟国缓缓起身,站在楚昭面前,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那我楚伟国就会请出族谱,骄傲的告诉咱们老楚家的列祖列宗!” “我楚伟国...有一个光宗耀祖的好儿子!” 第十六章 爹!我走了啊!【求追读!求评论!】 “爹,你放心!” “这两套房子的地段非常好,还挨著这么多学校,未来指不定能涨多少钱呢!” “哼...你说能涨就能涨?你当你是区长还是市长?” “家里刚有点钱...看给你烧的!一套房子不行,还他吗非要买两套!” 没好气的白了楚昭一眼,走出售楼中心的楚伟国捏著只剩下两万多块的银行卡,心疼的都快要掉眼泪了。 多年的存款,加上彩票和见义勇为的奖金,加起来三十多万,还没在楚伟国手里焐热乎呢,就变成了两套八十九平房子的首付! 至於勤俭了一辈子的楚伟国,为什么会突然“激情消费...” 当然是因为楚昭的主意! “爹!这么多钱閒著也是閒著,还不如早点买房,省得將来涨价!” “你要是不答应,我立马从这跳下去!” “哎哟!臭小子!你他吗赶紧给我下来!” “不就是买房吗,咱俩明天就去!” “你立字据!” “......” 事后。 没有任何意外,楚昭遭到了一顿毒打,惨叫声迴荡在小区上方,久久不散。 但楚伟国也是说话算话,立马便向生產部经理请了个假,带著楚昭到市里买房。 顺便一提,楚伟国现在的职务,是车间主任,工资也突破了七千大关! 算上年终奖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补贴,楚伟国一年的收入,已经突破了六位数。 仅凭他一个人的工资,就能让他背后的三个家庭,过上小康生活! 至於原来那位耀武扬威的主管...楚伟国回去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也不关心这人到底去了哪里。 而突然暴涨的收入,也是楚伟国同意买两套房的底气所在。 再加上楚伟国的积蓄,本来就是为了將来给楚昭用的。 既然楚昭想要买房,楚伟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一想到这兔崽子居然敢拿跳楼威胁自己...楚伟国便气不打一处来,对著楚昭的屁股抬腿便是一脚! “爹!好端端的...你踹我干啥?” “踹你怎么了?” “老子还想抽你呢!” 面色不善的瞪了楚昭一眼,楚伟国將银行卡收进怀里,隨即咬牙切齿的对著楚昭说道。 “房也买了,这下你该回家,准备老老实实的去当兵了吧?” “嘿,爹,你是不是忘了啥?” 此言一出。 楚伟国没来由的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自己正处於大街上,对著楚昭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臭小子,你他吗没完了是吧?” “你还要折腾啥?你说!” “我看你就是欠抽...” “爹,你先別激动。” “等我一会。” 说罢,楚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楚伟国兜里摸走了麵包车的钥匙,隨即一溜小跑的回到了麵包车上。 等到楚昭从麵包车上走下,他已经换上了格外修身的“07式冬作训服!” 楚伟国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穿上了这款今年才正式下发的新式军装。 作为一名军人。 楚昭当然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军装穿的更帅气,更有范! 而换上军装后,他身上那那股子属於老兵的气质,也不受控制的彰显开来,一举一动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一板一眼和写意从容! “楚伟国同志!” “新兵楚昭,向您报到!” 楚昭的举动,立马便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面对那一道道满是好奇的目光,楚昭没有半点侷促,反倒愈发大方的来到楚伟国身前,嬉皮笑脸的说道。 “爹,后天我就要去武装部了。” “再回来,那就不一定是啥时候了!” “正好今天来了市里,咱爷俩是不是应该拍张照,纪念一下?” 怔怔的看著一身戎装的楚昭。 楚伟国突然低下头,用力睁大双眼,竭力控制著即將从眼眶中滑落的泪水。 孩他娘...你看见了吗... 小昭他...要去当兵了...! “行...” “是该去拍张照...” 抬起头后。 楚伟国又变成了那个打不垮,压不倒的中年男人。 不多时。 父子俩从照相馆走出。 楚伟国手里,则是多出了一个四四方方,小巧精致的木质相框。 一身戎装,英姿颯爽的楚昭站著军姿,扶著楚伟国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而坐在楚昭身旁的楚伟国,则是一如既往的板著一张脸,神情严肃,將自己的腰杆挺的很直很直。 “確定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了?” “没有。” “用的著的,部队都发了,也就袜子裤头什么的需要带点。” “剩下的东西,带了也用不上。” “嗯。” “那就回家吧。” 烈日熔金。 夕阳的余暉洒在父子二人的肩头,在他们身后拉出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父子俩有说有笑的向前走去,脚步轻快,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去拥抱未来崭新的生活。 ...... 两天后。 楚昭拎著黑色的后留包,走下了麵包车。 在他身旁,满是同他一样,身著军装的一位位新兵。 还有前来送行,眼含热泪,神情中满是不舍的一位位父母。 独生子女计划,已经实行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绝大部分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 在手心里从小呵护到大的孩子,即將背井离乡的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迎接种种未知的磨难与挑战。 这群父母怎么可能不担心?怎么可能不牵掛? 有些父母甚至已经生出了悔意,恨不得立马把军装还给武装部,然后带著孩子欢天喜地的回去。 可无论如何。 今天就是新兵们,到武装部集中报到的日子。 这群父母们能做的,只有抓紧时间,向孩子送上最后的叮嘱,然后依依不捨的目送著孩子,走进武装部敞开的大门。 相较之下。 老楚家这对父子俩,表现的倒是淡定。 “行了,就送到这了。” “进去吧。” “好嘞!” 没有伤感的话语,没有煽情的流程。 父子俩的沟通,还是保持著过去的风格,仿佛楚昭並不是要去当兵,而是去读大学。 只要愿意,他隨时都能回到家里。 楚伟国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楚昭,步履轻鬆的朝著武装部走去。 眼看楚昭即將走进武装部的大门,楚伟国心里,突然多出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 这没心没肺的兔崽子...真不回头看看吶? 就在这个念头,在楚伟国的脑海里,浮现而出的瞬间。 脚下生风的楚昭突然停步,回头看向了楚伟国所在的方向。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传递某种只有他们父子才懂的意味。 下一秒。 楚昭毫无徵兆的双膝跪地,“咚咚咚”的,朝著楚伟国磕了三个响头! 再次起身,咧著嘴角的楚昭,欢快的笑道。 “爹!我走了啊!” “记得想我!” 第十七章 这小子到了部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求追读!求评论!】 拍了拍脑门上的灰尘。 楚昭拎起后留包,走进了武装部的大门。 他没再回头,走的乾脆利落。 楚伟国只是眨了眨眼,楚昭的背影便被武装部的围墙所遮掩,消失在了视线中。 “小兔崽子...” 朝著那座神秘而又庄严的大院,最后望了一眼。 楚伟国吸了吸鼻子,捏了捏兜里的相框,缓缓走回了麵包车上。 直到十几分钟后,坐在车上,一直握紧方向盘,半天没动的楚伟国,这才发动引擎,匯入来来往往,湍流不息的长龙,渐渐远去。 他们父子俩一走不要紧,却是在武装部门口留下了个烂摊子。 离別的日子总是伤感,武装部门口的氛围本就悲戚。 要不是身上的军装让新兵们隱隱有了些军人的担当,加上几位武装部的干事一直在维持秩序,门口的状况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可楚昭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一跪”,却是骤然引爆了这股一直压抑著的氛围,让整个场面彻底滑向了失控的境地! “爹!娘!儿子要走了,您俩一定得保重身体!” 不少新兵觉得楚昭都磕了,自己自然也得给父母磕一个。 这一磕,父母的谆谆教诲和含辛茹苦,登时犹如走马灯般,在新兵们的心头接连浮现,使得他们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失声痛哭! 悲痛而又真挚的哭声,立马在人群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霎时间,只听“咚咚咚”的磕头声和“呜呜呜”的哭泣声,在武装部门口接连响起,不绝於耳! 而少数还算坚强的新兵,这时看自己的战友兼同乡一个个哭的跟泪人似的,总感觉自己不哭好像有点不太合群...索性也放下包袱,抱著自己的父母便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 本来还想维持秩序的几位干事,看著面前又是下跪磕头,又是相拥而泣的新兵与家长们,人都麻了! 在武装部干了这么多年,送走了这么多批新兵,他们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种“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群体性事件! 这要他吗再让新兵和家长们哭上一会,旁人见了该怎么想? 这是去当兵!又不是上法场!至於哭成这样吗? 无奈之下,各位干事只好上前,开始催促送行的家长儘快离开。 隨著武装部的大门缓缓合拢,將门內门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场突如其来的插曲,终於戛然而止。 几位干事这时已是满头大汗,一脸的惊心动魄! “妈的...给刚刚那小子记下来,到时候和接兵的同志交代一声!” “这小子到了部队...绝对他吗不是省油的灯!” 门外。 身著便装,看了一场好戏的魏正先,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最终和各位依依不捨的家长们一起,消失在了人海中。 而身为始作俑者的楚昭,这时还不知道自己引发了一场怎样的骚乱。 向负责引导新兵的干事,报上自己的身份信息后。 楚昭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推开门,摆著几十张上下双层钢架床的宿舍內,已经有了十几道人影。 可能是因为与亲人分別的惆悵还没有散去,也可能是因为生性內向。 並没有人站起来,迎接突然到来的楚昭,最多也就是下意识的朝门口,投去了一个眼神。 对此,楚昭不以为意,也没有主动开口寒暄,而是轻车熟路的找了个没人的床铺,將后留包扔上去当枕头,便大大咧咧的躺了下去。 倒不是楚昭不爱社交,也不是他没把这群新兵放在眼里。 而是作为同市的新兵,他们很难被分到同一支部队里,更別说当同班战友了。 再加上楚昭的去向,也从原本的森林武警,变成了陆军。 楚昭估计,他们这批新兵中,很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会前往这支神秘的陆军部队。 既然很快便要各奔东西,那自然没有攀谈客套的必要。 楚昭躺在床上,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却是继续研究起了自己的金手指。 除了惦记开奖,楚昭这段时间全部的精力,几乎都用在了这个金手指上。 为了寻找更多能够放入展馆的“收藏品”,楚昭灵机一动,毫不犹豫的前往了市里的博物馆,还真让他有了不少发现! 他在不少展品上,都看到了淡蓝色的字幕,介绍著展品的由来与背后的故事,但却並没有楚昭心心念念的,“可放入展厅”的字样。 经过几天的尝试,楚昭也算是摸索出了一些金手指的“使用说明。” 能被放入展厅的“收藏品”,不但本身要具备特殊的意义,能够被金手指认定为“收藏品。” 楚昭还要取得这件物品的归属权,才能够將收藏品放入展厅,获取词条。 意识到这一点后,楚昭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在看到博物馆內不断巡逻的保安,还有分布在展厅各处的报警器后。 楚昭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有可能让自己“牢底坐穿”的念头,悻悻的离开了。 而他也在二手市场寻觅了一番,只可惜,並没有任何发现。 看起来。 楚昭想要搜集第二个收藏品,获取新词条的计划,在短时间,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 更別说,他马上就要前往部队,就连外出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等会! 楚昭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灵光一闪! 部队里...也有属於自己的博物馆! 而这些博物馆,在部队有著一个更为贴切的称呼。 荣誉室! 能被放进荣誉室的展品,或许本身並没有多少价值,但绝对意义非凡,背后也有著一段盪气迴肠,慷慨悲壮的史诗! 只不过。 想要以私人身份,获取这些物品,难度比得到博物馆內的古董,只高不低! 但凭藉楚昭对部队的了解... 如果他能够干出一番成绩,为自己所在的部队,增光添彩! 或许...他有机会,得到一些不是那么珍贵的“老物件!” 念及於此。 本来只是打算摸鱼度过两年,便退伍回家创业的楚昭,眼神中突然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与此同时。 身处陵园之中的楚伟国,將怀里的相框,郑重的放到了一座墓碑前。 两张照片上的一家三口,在楚伟国流著泪的注视下,笑的灿烂而又温馨。 第十八章 班长...有没有可能,我是被挖来的?【求追读!求评论!】 凌晨。 睡梦中的楚昭,是被武装部干事的声音吵醒的。 “楚昭!楚昭!” 由於不了解楚昭具体所处的床位,干事的声音很大,吵醒了不少新兵。 来的这么快? 楚昭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回道。 “到!” “拿上行李,跟我走。” 闻言,和衣而睡的楚昭匆匆穿好鞋子,拎起后留包,便跟著干事的背影,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夜幕之中。 武装部门口,此时多出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 火光闪烁。 靠在车上,身著军装的人影抽著烟,眯起眼睛,打量著楚昭。 “叶班长。” “他就是楚昭。” 说罢,干事还悄悄递给了叶鹏飞一个眼神,意味深长。 而叶鹏飞则是点了点头,用手指將尚未燃尽的菸头碾灭,隨即下意识的將菸头揣进了兜里。 “跟我走。” 说罢,叶鹏飞也不管楚昭是个什么反应,便毫不犹豫的走上了驾驶位。 向干事道了声谢。 楚昭没有见到干事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便快步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强劲的引擎声轰然响起,打破了夜幕的寧静。 在这座城市即將甦醒的边缘。 楚昭离开了武装部,成为了庐州市今年第一位前往部队的新兵。 “小子,你面子还挺大。” “还得让我单独跑一趟,过来接你。” “说说吧。” “你走的是谁的关係?” 行至半路。 一直默默观察著楚昭的叶鹏飞突然开口,拋出了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 毫无准备的楚昭压根没想到叶鹏飞会问这档子事,脸上下意识的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啥...啥玩意?” “別跟我装了!” 颇为不屑的冷哼一声。 叶鹏飞歪过头,充满质疑的打量了楚昭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了前方的道路。 “今年庐州市,要去我们团里的新兵就你一个。” “这就证明团里本来没有针对庐州市的徵兵计划,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才把你小子加上了。” 说到这。 叶鹏飞拿起身前的牛皮纸袋,对著楚昭挥舞了两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你小子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 “学歷还行,正经的大学生,但没到能被团里特招的地步。” “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模样...也不像是靠著素质进来的。” “那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用我多说么?” 说罢,叶鹏飞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番,確定团里並没有姓楚的干部和高级士官。 但他並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猜测,反倒愈发认定楚昭家里,和团里的某位领导,存在关係。 见楚昭还是一脸懵逼的模样,叶鹏飞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耐。 “你別害怕,这种事啊,不算稀奇。” “我找你问这些,也只是想知道你来部队的打算。” “是待上两年镀个金走人,把部队当成跳板。” “还是准备踏踏实实的扎下根,在部队长干?” 话音落下。 渐渐回过神来的楚昭,意识到叶鹏飞恐怕並不知道自己被“特招”的原因。 不过楚昭並没有对此感到惊讶,因为这就是部队的风格。 例如叶鹏飞这种接兵士官,得到的命令,就只有到某个地方,接某些人回来,根本不会交代更多內容。 就像部队里面的主官,经常掛在嘴边的那句话一样。 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不知道的时候,少特么瞎打听! 显然,叶鹏飞的好奇心很强,强到让他直接忽略了后半段话。 看了看有著一张国字脸,神情严肃,从头到脚都散发著正气的叶鹏飞。 楚昭没有犹豫,决定实话实说。 “本来是想著在部队待两年,就回家创业...” “行了行了!不用说了!” “老子就他吗知道!” 还不等楚昭把话说完,叶鹏飞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格外粗暴。 “又他吗的来了个累赘!” 叶鹏飞的这句抱怨,並没有放低音量,摆明了就是说给楚昭听的。 而这话一出口。 立马就给楚昭逗笑了! 虽说陆军和森林武警...並没有可比性。 但楚昭有自信,不管在哪,自己都会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军人! 两枚三等功,考学提干,总队个人比武综合成绩第二名! 哪怕不算牺牲在火场中的经歷。 这份履歷,也足以证明楚昭身为军人的优秀! 可现在。 初次见面的叶鹏飞,不但当著楚昭的面,说他是“走后门”进来的。 还他娘觉得楚昭是累赘?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看了看叶鹏飞领口处的“下士军衔。” 楚昭控制著表情,一字一顿,字字千钧的郑重道。 “班长。”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是要去其他部队的?” “只不过,有人发现了我身上的闪光点,所以才把我挖过来了?” 此言一出。 被气笑的人,瞬间就变成了叶鹏飞! “闪光点?挖你过来?” 叶鹏飞咬著牙,歪过头,上上下下,认认真真的打量了楚昭几眼,便要神色讥讽的回懟楚昭,谁料却是被楚昭抢先道。 “班长!注意看路!” 面对他的注视,楚昭不闪不避,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思提醒叶鹏飞注意安全驾驶! 而楚昭一嗓子,差点没给叶鹏飞憋出內伤! “我特么...” 有心想要说点什么。 可看著周围飞速向后退去的景象,叶鹏飞只觉得有一万句“妈卖批”堵在喉头,却又死活吐不出来,甭提有多憋屈了! “好好好...” “楚昭是吧?我记住你了!” “希望你到了部队,还能保持现在的自信!” 干事还真没说错... 这小子,的確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是没有关係! 他,叶鹏飞,今年刚转的一期士官,最喜欢带的兵,就是刺头! 想到这,叶鹏飞脸上,忽然露出了灿烂而又狰狞的笑容! 小子...咱俩走著瞧! 直到抵达车站。 楚昭和叶鹏飞,都没有再说过话。 叶鹏飞本以为自己最后那番近乎於“威胁”的狠话,多多少少能找回一些在楚昭面前失去的场子。 谁曾想,楚昭似乎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叶鹏飞正在这生闷气呢。 楚昭倒好,居然歪著头,睡过去了! 看著楚昭熟睡的侧脸。 叶鹏飞真是恨不得拿自己的鞋底子,狠狠印在楚昭的脸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抵达车站后,叶鹏飞直接来了个急剎车。 要不是系了安全带,楚昭准得撞上前面的驾驶台! 刚一下车。 便有一位掛著“两拐”军衔的老兵,將楚昭径直引向了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至於剩下的士官,干部,则是“乌泱泱”的围到了叶鹏飞身旁,不停地问东问西。 显然。 並不是只有叶鹏飞一个人,对楚昭的来路感到好奇。 而憋了一肚子气的叶鹏飞,面对眾人的询问,只是点了根烟,猛吸一口,然后才咬著牙,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恶狠狠的表示道! “都別和我抢!” “这小子!我要定了!” “我他娘的倒要好好看看...他是凭什么被咱们团挖进来的!” 第十九章 哥们,第一次来当兵?【求追读!求评论!求各种票!】 “怎么了,大飞。” “这新兵干什么了?能把你气成这样?” 听著各位战友的询问,气急攻心的叶鹏飞终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失態了,他那紫檀色的高原脸上,登时泛起了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红色。 “咳咳...气我?开玩笑!” “一个新兵蛋子,能让我生气?” “我只是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刺头!对!就是刺头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前脚刚进武装部,后脚武装部的干事就找过来,告诉我一定要注意这个兵!” 此言一出。 凑在一起的干部骨干,下意识的看了看正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广场上的楚昭,隨即转过头来,有些狐疑的问道。 “不能吧?” “这小子看起来挺老实的啊?穿著军装都藏不住他身上那股子学生味!” “排长,咱不能以貌取人啊,刺头也是分很多种类型的。” 在楚昭面前横眉竖眼的叶鹏飞,面对身前这位皱著眉头,向他提问的三期士官,居然露出了有些諂媚的笑容。 “您是没瞧见武装部干事脸上那表情!” “一听说我是来接楚昭的,刚睡醒的干事立马就精神了,还抓著我的手一顿感谢!” 看得出来。 虽然接触不长,但楚昭给武装部干事留下的阴影,確实挺深的... “他干什么了?能把武装部的干事祸祸成这样?” “时间紧...我没怎么和他细聊...” 叶鹏飞挠著头,视线不自觉的向上瞟去,陷入了回忆之中。 “听他话里那意思...好像是这个姓楚的小子干了点啥,把新兵和过来送行的家长全弄哭了...” “啥玩意?” 此言一出。 本来还没当回事的眾人,登时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 他们这批负责接兵的干部骨干,下至叶鹏飞这种第二第三年的新班长,上至当了十几年兵的老班长,也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了。 把新兵弄哭,这事不稀奇,一首“军中绿花”就能办到。 但是连家长都哭了...这他吗就有点邪性了! 等到眾人再次看向默默站在原地的楚昭时,眼神中已经多出了浓浓的忌惮和提防!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楚昭已经不再是那个“有点来路”的新兵。 而是一颗隨时会引爆整个新兵营的定时炸弹...不,是核弹! “大飞!这个兵是你接过来的,你了解他!” “这人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给我严加看管!” “要是真让他把一个排,甚至是一个连的新兵,都整哭了...” “別说是你,就连我都得吃掛落!” 眾所周知。 新兵入伍后,都要在新兵营集中接受三个月的“新训。” 很多人觉得,这段时间就是给新兵“改毛病,树规矩”的,顺便练一练体能,好让新兵在下连之后能够承担起军人的职责。 这个观点,没有问题,但是不够全面。 新训阶段存在的最大意义,其实是给新兵们提供一个从“地方”到“部队”的缓衝期。 沉重的训练...乏味的生活...枯燥却又不断重复的日子... 这是部队的主旋律,也是无数嚮往军旅的有志青年,最终望而却步的根源所在。 只有亲身体验到部队的生活后,脑子里关於“从军报国,建功立业”的幻想与滤镜,才会被沉重的现实所打破。 失去了这份憧憬,进而导致新兵思想出现波动,甚至是萌生退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部队,並不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掉”的地方。 三个月的新训。 干部骨干们最操心的事情,其实不是该怎么样把训练成绩提上去,而是如何稳定新兵的思想,让他们踏踏实实的服役。 这样一看。 干部骨干们在听罢叶鹏飞的描述后,会露出这种“严防死守”的態度,也就不足为奇了。 万一哪个被楚昭弄哭的新兵,忽然一咬牙,一跺脚,坚定的翻出围墙,踏上了归家之旅。 別说团里了,师里都得抖三抖! “是!” “排长放心,我一定看好这小子,坚决不让他影响新训大局!” 话音落下。 叶鹏飞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弧度,笑容中充满了“大仇得报”似的快意! 小子...到底还是落我手里了吧? 別著急,等到了部队,咱俩再好好过过招! 而另一边,看似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楚昭,其实也在偷偷的打量著身旁的干部骨干。 虽然没有听清他们在討论什么。 但从叶鹏飞那眉飞色舞,而后狰狞一笑的表情上看,准他娘的不是好话! 要是换个普通的新兵,还没入营就被班长惦记上了,这时没准已经害怕的双腿发抖了。 可楚昭却是觉得有点无聊,甚至巴不得叶鹏飞能给自己找点乐子! 直到现在。 楚昭都还记得叶鹏飞的那句抱怨。 “累赘么...?” 深深的看了一眼叶鹏飞紫里透黑的脸蛋。 楚昭收回视线,化作了一尊屹立在站前广场上的雕塑。 不多时。 一辆辆大巴,从皖省各处驶来,抵达了站前广场。 楚昭终於不再形单影只,而是与脸上满是惶恐与迷茫的新兵一起,在广场上匯集成了一个小小的方阵。 “都跟上了!” “看什么看!別东张西望的!” “那个兵!对!就是你!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没个爷们样!” “......” 新兵们到齐后。 围在队列四周的干部骨干,便如同赶鸭子似的,驱赶新兵们走进车站。 没有亲人的相伴,没有热闹的仪式。 有的,仅仅是身旁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还有班长们那一声高过一声,语气愈发冰冷的催促。 直到楚昭登上有些逼仄的绿皮火车,班长们那恼人的声音,这才被隔绝在车厢外,戛然而止。 火车缓缓启动。 楚昭所在的这节车厢,却是迟迟不见干部骨干的身影。 压抑了一路的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小声的攀谈,很快便变成了热烈的討论。 只是他们聊的內容属实是没什么营养,不外乎是畅想未来的部队生活,甚至是踌躇满志的表示自己一定要当上將军! 楚昭无意加入这样的討论,便靠著硬邦邦的座位,准备闭目养神。 谁曾想。 坐在他对面,身材看起来非常结实的新兵,这时却是主动凑到了沉默的楚昭身前,隨即嬉皮笑脸的询问道。 “哥们。” “第一次来当兵吧?” 楚昭:“......” “?” 第二十章 没事!楚老弟,哥罩著你!【求追读!求评论!求各种票!】 看著一脑门问號的楚昭,对面的新兵並没有收敛自己的热情,反而还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对著楚昭语重心长的说道。 “看你上车之后,就一个人闷头坐著也不吭声。” “怎么著?想家了吧?” “没事!等到了部队,练上几天,包管你什么都没心思想,每天就盼著什么时候睡觉!” 对面的新兵,似乎在刻意控制著自己的语气,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沉稳而又可靠。 可他神情中那股子浓浓的显摆劲,却是根本藏不住! 见此情景,楚昭眯了眯眼睛,立马来了兴致。 “训练就能不想家了?” “这事你咋知道的?” 楚昭的问题,似乎正好搔到了新兵的痒点。 只见其大大咧咧的翘起了二郎腿,用著看似漫不经心的口吻,回答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当过兵啊!” 好傢伙! 二次入伍? 顾名思义。 二次入伍,指的正是退役后,又再次入伍的行为。 可当了十年兵,楚昭还真没见过一个二次入伍的新兵! 究其根本,自然是因为“二次入伍”存在很多不便之处。 倘若捨不得部队生活,那干嘛还要退役,直接转士官不好么? 当然。 也不是没有因为晋升名额有限,而不得不离开部队的情况。 而这些被迫退役的老兵,基本上也不会为了一个“士官梦”,便选择二次入伍。 原因很简单。 甭管是二次入伍还是几次入伍。 只要没走“特招计划”,而是按照正常的参军流程,重新入伍。 那入伍之后,不管之前当了几年兵,都要老老实实的重新当上两年义务兵,再谈其他事情! 想转士官的话,加起来就要当四年的义务兵,才能当上一期士官! 不仅如此。 二次入伍后,这类新兵在现单位,並不会因为自己当过兵便受到优待。 正常的新兵做什么,他们便要做什么,甚至还要对比自己更晚入伍的军人喊老兵,班长,心理上需要承受的落差,可想而知。 而很多班长,也非常討厌二次入伍的新兵。 看看楚昭对面这个新兵的表现,就知道了。 仗著自己当过兵,便拎不清自己现在其实只是个新兵的身份,总想摆老兵的架子,甚至还敢和班长对著干! 谁能喜欢这样的兵? 楚昭过去就非常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狠人”,能豁出去,当上整整四年的义务兵? 今天终於让他见到一个了! 念及於此。 楚昭立马用著恰到好处的语气,略显崇拜的恭维道。 “原来是老兵啊!” “怪不得懂得这么多!” 这一声“老兵”,直接喊进了新兵心里,使得他再也保持不住镇定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甭提有多得意了! “哟!还知道喊老兵!” “看来你家里也有人当过兵啊!” “这就是缘分!” “我叫李嘉豪,咱俩就算是认识了!” 看著对方这副嘚瑟至极的神態。 楚昭玩心大起,赶忙摆了摆手,谦虚道。 “我叫楚昭,家里三代,我还是头一个当兵的。” “之前听人讲过几句部队的故事,这才勉强有了一些了解。” “哪像老兵你似的,对部队里的弯弯绕绕这么清楚!” 话音落下。 李嘉豪竭力控制著嘴角的弧度,感觉自己都快要飘到天上去了! 对!就是这样! 李嘉豪期待的,就是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 本来李嘉豪还有些摇摆,不知道自己选择“二次入伍”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可在看到楚昭满脸崇拜的模样后,李嘉豪意识到,自己这步棋,当真是走对了! “咳!楚老弟,你放心!” “衝著你今天这几句老兵,等到了部队,哥罩著你!” 闻言,楚昭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他本以为,过去听闻的那些有关於“二次入伍”新兵的负面消息,只是偏见。 可在与李嘉豪交谈了几句后,楚昭这才意识到。 偏见这种东西...那特么都是有原型的! 还没入营呢,李嘉豪便以老兵自居,扬言要罩著楚昭了。 等到了部队,李嘉豪还不得骑到班长头上,和主官平起平坐? 你咋不上天呢? 不过,楚昭並没有將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 长路漫漫,閒著也是閒著。 难得有了一个这么有趣的聊天对象,楚昭乐得和他多聊两句,打发打发时间。 “那就谢谢老兵了!” 感谢完李嘉豪的“豪迈”,楚昭忽然露出了十分费解的神情,对著李嘉豪好奇的问道。 “对了,老兵。” “看你懂的这么多,想来在老单位,你也一定是十分优秀的!” “怎么没留下来转士官,反倒是选择二次入伍了?” 楚昭本来只是想逗逗李嘉豪。 谁曾想,他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李嘉豪的伤心事,使得上一秒还眉飞色舞的李嘉豪,下一秒便露出了非常失落的表情。 “甭提了。” “但凡老单位有点部队的样子,我也不至於二次入伍!” “第一次入伍的时候,啥也不懂,结果给我分配到武警部队当消防去了!” 提到往事。 李嘉豪愈说愈激动,愈说愈起劲,丝毫没注意到楚昭脸上那愈发怪异的表情! “本来我想著,消防就消防吧。” “反正是当兵,在哪不是当?” “结果两年下来,可把我给害苦了!” 见李嘉豪看向自己。 楚昭扬起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此话怎讲?” 见楚昭似乎很感兴趣,本就心痒难耐的李嘉豪,便一股脑的倒起了苦水。 “楚老弟,你是不知道!” “我当兵的地方在东北,夏天死热死热的,冬天死冷死冷的!” “结果我在的消防,说是部队,可只有在新兵连实弹射击的时候,摸过一回枪。” “好不容易盼到下连,我寻思著这下总该能发枪了吧?” “枪是有,但特么是水枪!” “每天的训练內容,不是抱著水管,就是扛著水泵,翻来覆去的爬楼。” “要是光这样也就罢了,时不时还要给你搞一场演习,冬天玩水夏天玩火,就像生怕我们舒坦了似的!” “直到两年退伍,我都没有再摸过一次枪!” “你说说,这哪有一点部队的样子嘛!” 第二十一章 楚昭:班长,你找我?【求追读!求评论!求各种票!】 “楚老弟?你咋不说话呢?” 直到痛痛快快的把心里的苦水,倒了个乾净。 李嘉豪这才注意到,楚昭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呵...呵呵呵...” “没事...不过...老兵啊,你这想法,是不是有点不对?” “当兵入伍,那是为了保家卫国的。” “甭管分到什么兵种,不都是在为祖国和人民做贡献吗?” “怎么到你嘴里...都快要把消防兵,开除军籍了?” 楚昭的语气,不算尖锐。 可坐在他对面的李嘉豪,看著楚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是突然感到了些许寒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知怎么。 从楚昭身上,李嘉豪渐渐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既像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新兵连班长,又像是看似温和,实则一肚子坏水的消防排长! 念及於此,李嘉豪赶忙看向楚昭的领口。 直到確定楚昭的军装领口处,並没有贴著领章,李嘉豪顿时鬆了口气。 而当他再次看向楚昭时,楚昭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气息,也消失了。 “怎么了,老兵?” 楚昭微微歪著头,表情疑惑,用迷茫而又懵懂的眼神,与李嘉豪对视著。 “没事。” 李嘉豪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自己真是太敏感了,隨即又摆出了一副“军中百晓生”的姿態,准备给楚昭好好讲讲这其中的门道。 可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那原本高高翘起的二郎腿,不知何时已经放下,脸上的神情更是不復先前的张扬! “楚老弟啊,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这话肯定没错。” “可都是保家卫国,各个兵种之间不是也有差异么?” “要是让你选,你是愿意拿著一把属於自己的枪,从靶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回来。” “还是端著水枪,没事拎一卷二十多斤重的水管爬楼玩?” 闻言。 楚昭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回道。 “老兵...” “你在喊谁老兵?” 还不等楚昭把话说完,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便从车厢门口传来。 楚昭循声望去,便见叶鹏飞正用危险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站起来!” “楚昭是吧,今天我就教你部队里的第一条规矩!” “班长问你话的时候,要记得起立!” “是!” 乾脆利落的回了句“是”,楚昭痛痛快快的站了起来,眉眼间丝毫没有不情愿的意思。 叶鹏飞快步上前,几乎与楚昭脸贴著脸,又问了一遍刚刚那个问题。 “你在喊谁老兵?” 十几秒前还热闹非凡的车厢內,隨著叶鹏飞的到来,顷刻间鸦雀无声。 而在楚昭面前神气活现的李嘉豪,这时却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缩著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说白了,李嘉豪就是想在楚昭面前装个逼,找一找老资歷的优越感。 真要当著班长的面,身上连军衔都没有的李嘉豪,又怎么敢让楚昭喊他“老兵?” 他这两年兵又不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咋可能不清楚新兵连的规矩?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班长,就是李老兵啊。” “哪个李老兵?” “车里现在就我一个带衔的,你说的李老兵在哪呢?” “来来来,李老兵,站起来,让我看看!” 听著叶鹏飞愈发严厉的叱问。 李嘉豪只感觉头皮发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辣! “报...报告...” “大点声!” “都他吗当老兵了,报告还用我教你怎么喊吗?” “报告!” 李嘉豪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本来一直盯著楚昭的叶鹏飞,这时也被他的动作吸引了注意,下意识调转视线,看向了这位新兵中的“老兵。” 说来也怪。 叶鹏飞並没有一直盯著李嘉豪,反倒是用复杂的目光,在李嘉豪和楚昭脸上来回游移,原本严厉的表情也渐渐变的微妙起来。 “李嘉豪是吧。” “我知道你。” “跟我出来。” 说罢,叶鹏飞便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李嘉豪不敢怠慢,立马跟上,亦步亦趋的在叶鹏飞身后,离开了车厢。 新兵中,再一次爆发了小声的议论。 有人盯著叶鹏飞和李嘉豪离去的方向,揣测著李嘉豪的身份。 有人回想著叶鹏飞方才严苛的態度,拼命祈祷自己的班长不会是这个样子。 还有的人,看了看依旧站在原地的楚昭,却並没有多做联想,很快便挪开了目光。 毕竟,相较於霸气四溢的叶鹏飞,和被叶鹏飞单独叫走的李嘉豪。 楚昭的存在感,实则是太低太低了,根本没有好奇的必要。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表情怪异的李嘉豪,这才走回了车厢。 见叶鹏飞並没有跟著回来,楚昭立马上前,满脸关切的问道。 “李老兵,你没事吧?” “怎么我一提老兵这个称呼,班长就好像生气了?” “咳...没事。” “这不是听说我二次入伍,这位班长就来找我了解了解情况,准备到时候让我当个副班长啥的,顺便帮忙带一带你这样的新兵。” “这样啊?” 闻听此言,楚昭立马露出了崇拜的表情,“情不自禁”的提高了嗓门。 “真不愧是老兵!” “誒!” 楚昭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李嘉豪嚇得差点没蹦起来,赶忙回头看了看。 见神出鬼没的叶鹏飞並没有出现,李嘉豪这才鬆了口气,赶忙拉著楚昭回到座位,小声道。 “楚老...咳,楚昭,你先坐下,听我跟你说。” “不了,李老兵,我站一会,坐的累了,站起来比较舒服。” “行...楚昭啊,今后你就不要再喊我老兵了。” 话音未落,便见楚昭拼命摇晃著脑袋,態度十分坚决! “那怎么能行呢?” “你兵龄比我久,可不就是老兵么?” “还教了我这么多东西,刚刚那位班长知道的都不一定有你多!” “对!实在不行,往后我就不喊你老兵了!” “喊你班长!你看怎么样?” 我滴个亲娘嘞! 看著满脸跃跃欲试的楚昭,李嘉豪真是恨不得给半小时前的自己一个巴掌! 没事装什么逼! 这不是给自己装进去了么! “这个...这个...坚决不行啊...!” 李嘉豪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圆场的说辞。 但还没等他琢磨出个究竟,便听到车厢门口再次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暴喝! “楚昭!谁让你坐...” “...嗯?” 只见突然进门的叶鹏飞,脸上还掛著些许“计谋得逞”的兴奋。 而在他身前不远处,依旧站在原地,腰杆挺的笔直的楚昭,正略显疑惑的与他对视,还满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班长,你找我?” 第二十二章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求追读!求评论!求各种票!】 叶鹏飞是一个荣誉感很强的人。 而荣誉感强的人...往往都特別记仇。 自打被楚昭“上了一课”后,叶鹏飞一直都在思考,该如何拿捏楚昭这个刺头。 打击报復?叶鹏飞不屑去做。 他要的是,是在部队规则之內,合情合理的拔掉楚昭身上的每一根尖刺! 对於身为班长的叶鹏飞来说,这件事实在是太简单了。 本来在听说今年自己手底下,有一个二次入伍的新兵后。 叶鹏飞准备敲打敲打李嘉豪,让他別翘尾巴。 结果来到车厢一看,楚昭居然和李嘉豪坐在一起,还对著李嘉豪喊老兵! 搂草打兔子,这不巧了么! 將李嘉豪叫到车厢外,让所有干部骨干,挨个与李嘉豪谈了谈心。 叶鹏飞便故意在车厢外抽了根烟,等了一会。 別忘了。 楚昭之所以“起立”,並非是因为受到了班长的问话,而是收到了叶鹏飞的命令! 命令。 这两个字,在部队里比山还重,比天还大! 既然命令你站著,在新的命令下达前,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得一直站著。 这就是部队的规矩! 不出意外的话。 在看到自己没有回去后,楚昭肯定会放鬆警惕,重新坐下。 说不定...早在叶鹏飞和李嘉豪离开车厢的时候,楚昭便已经坐下了。 而叶鹏飞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让楚昭好好感受感受“命令”这两个字的份量! 谁曾想! 兴冲冲的回到车厢后,叶鹏飞並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场景。 楚昭似乎猜到了他的小算盘,半个小时过去了,李嘉豪也已经回到了座位,可他居然依旧跟个电线桿子似的,杵在原地! 计划失败。 一抹尷尬的表情,从叶鹏飞脸上一闪而逝。 “咳...没事。” 叶鹏飞並没有因为这暂时的失败而气馁。 反正楚昭马上就会成为他班里的新兵。 新训三个月,叶鹏飞有足够的时间好好盘一盘楚昭这个刺头,顺便把场子找回来。 结果楚昭仿佛看透了叶鹏飞心里的想法,杀人诛心似的问了一句! “班长,那我可以坐下了吗?” “车里有点晃,站了这么久,有点累了。” 楚昭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可以称得上乖巧。 可在此时的叶鹏飞听来,这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竭力控制著心里的衝动,叶鹏飞的双拳不自觉的攥紧,过了好一会,才有些憋屈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坐!” “是!” 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李嘉豪,这时忽然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这...这不对吧? 刚刚楚昭不是还说站著舒服吗? 怎么班长一来,就站累了? 李嘉豪的大脑,再一次开始了运转。 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把脑子里的问题搞清楚,楚昭那刻意压低的声音,便在他耳边突然响起。 “李老兵...” 话音落下。 李嘉豪虎躯一颤,脑子里的念头直接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嘘!!!” “不是说不让你叫我老兵了吗?” “我懂!” 见楚昭似乎终於上道了,李嘉豪顿时鬆了口气。 可下一秒,楚昭笑嘻嘻的一句话,便又让李嘉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叫老兵了,改口叫班长!” “对吧?” “这个更不行!” 李嘉豪生怕楚昭再冒出什么虎狼之词,赶忙道! “刚刚班长刻意叮嘱我了,要让我保持低调!” “像我这种二次入伍的新兵,实在是太抢手了,万一消息传开了,容易被人挖走!” “你懂吧?” 楚昭:“......” 都这节骨眼了,还放不下面子呢?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楚昭反倒是有点好奇起来了。 在自己面前,李嘉豪到底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我明白了...” “誒!这就对了!” 见楚昭终於不情不愿的同意“改口”,李嘉豪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可算特么糊弄过去了! ...... 绿皮火车“轰隆隆”的一路向前,让楚昭距离家乡愈来愈远。 愈发腰酸背痛的楚昭,却依旧没有等来“下车”的命令。 在楚昭的记忆里,前一世前往巴蜀森林武警总队,只不过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 眼下已经过去了三天,叶鹏飞和车厢內另外的几位士官,却始终没有露出即將抵达终点时的雀跃。 隨著时间的流逝,楚昭索性不再关注什么时候才能抵达终点,转而欣赏起了窗外愈发奇特的景色。 这里的天空很蓝,也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远方,连绵不断的山峰,蜿蜒起伏,纯白色的山顶在日光的照耀下,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群山下,是一览无余的辽阔平原,平原上分散著星星点点的房屋,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冒著炊烟。 天,愈来愈近。 距离祖国的边境线,也愈来愈近。 当楚昭终於从绿皮火车中走下的那一刻。 他伸出手,仿佛是在丈量著远处的群山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又像是在尝试著触碰头顶的天空。 “都跟紧了!” “行李拿好!別在原地发呆!” 在班长们一如既往的催促声中,楚昭与激动而又兴奋的新兵们一起,离开了这座在戈壁滩上建造起来的车站。 外面的广场上,此刻正停放著二十几辆颇具年代气息的绿皮卡车。 看著这些即將把他们送入营区的载具,一路上,教了楚昭不少规矩的李嘉豪,登时愣在了原地。 “卡...卡车?” “不应该吧?我去消防的时候,坐的都是大巴啊!” 说著,李嘉豪渐渐感受到了空气中愈发汹涌的寒意,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自己。 而跟在他身后的楚昭见状,则是笑著开口道。 “看起来,陆军也不是样样都比消防强。” 闻言,李嘉豪愣住了,但很快便在班长们的催促声中,与楚昭登上了同一辆卡车。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外表粗獷的卡车,坐起来的体验还算不错,坐在车厢末尾的楚昭並没有感觉特別摇晃。 车队一路疾驰,朝著远方的群山驶去。 五个小时的顛簸后,楚昭终於抵达了接下来要生活三个月的地方。 而在路过门口时,楚昭看到了哨兵身旁,白底黑字的一块牌匾。 【炎国人民解放军】 【69210部队7分队】 第二十三章 喀喇崑崙,高原劲旅!【求追读!求评论!求各种票!】 “新兵来咯!” “咚咚!咚咚咚!” 还不等车队彻底驶入营区,楚昭便听到身旁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紧隨其后的,是闷雷般的鼓点,此起彼伏,震散了空气中愈发明显的寒意。 新兵们一个个好奇的从篷布中探出头去,看到了一大群和他们同样穿著军装的身影,敲著锣,打著鼓,用这片土地上最原始的音乐和最热烈的笑容,欢迎著他们的到来。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將这场仪式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大鼓旁的几位老兵甩开膀子,眯著眼,弯著嘴,將手中的鼓锤挥舞的密不透风。 而在他们身后的建筑上,一道鲜艷的横幅正在西北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欢迎新同志入营!】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燃尽之后的硝烟味。 在楚昭的记忆里,他上次闻到这股子亲切的味道,还是在老单位过年的时候。 一眨眼,他回到了十八岁。 一眨眼,他再次来到了部队。 楚昭忽然感觉胸腔中传来了一股滚烫的温度。 那是一团火,正在楚昭心里悄悄燃起,愈烧愈旺。 深深的吸了口气。 楚昭牢牢记住了空气中瀰漫的味道。 车队继续前进,很快便將锣鼓喧天的欢迎队伍甩在了身后。 当车队中最后一辆卡车也消失在营区深处的路口后,锣鼓声戛然而止。 上一秒还载歌载舞的老兵们,下一秒便拿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扫帚,弯著腰,低著头,麻利而又细致的清理著水泥路面上遗留的爆竹残骸。 很快。 地上的爆竹,消失了。 忙碌著的人影,也消失了。 只有岗亭中军姿挺拔的哨兵,依旧迎著凛冽的寒风和时不时飘落的雪花,一如既往的站在那里。 而另一边,车队终於停下。 “下车!动作利索点。” “东西拿好,他吗的!下个车还能摔一跤?你是干什么吃的?” 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害怕。 楚昭隔壁车的一位新兵,在下车时脸蛋先行,狠狠的摔了一跤。 立马便有几位班长急匆匆的箭步上前,手忙脚乱的將他扶了起来。 楚昭看到新兵脸上缓缓渗出了鲜红色的斑点,很快便在脸上匯聚成了一大滩有些骇人的血跡。 不少新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纷纷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暗暗同情著对方的惨状。 可接下来这位新兵的遭遇,却是超出了在场所有新兵的预料。 没有轻声细语的安抚,没有嘘寒问暖的询问。 有的,仅仅是一位班长在简单的查看了一下他脸上的伤势后,脱口而出的责骂! “他吗的...腿脚不利索就在家里好好待著,过来当什么兵?” 话音落下。 本以为自己至少会得到一些安慰的新兵,登时愣在了原地,本就在眼眶中积蓄的泪水开始不受控制的从脸蛋上滑落。 然而这委屈的眼泪並没有招来班长的同情,反倒是为自己引来了更为严厉的叱责! “咋的?还掉眼泪了?说你说错了吗?” “你腿脚好能摔个狗吃屎啊?” “来个人,赶紧给他带卫生队去,少在这碍眼!” “是!” 一位肩膀上掛著“两拐”军衔的老兵,应声上前,带著受伤的新兵离开了队伍。 而这位老兵的態度,也不怎么样。 隔著老远,楚昭都还能听到“憋回去!”“不准哭!”之类的训斥。 “瞧见没?我没骗你吧?” 跟在楚昭身后的李嘉豪压低声音,对著楚昭急促的开口道。 “陆军的班长...个个都是吃人的主!” “不过嘛...楚昭你也別害怕,记住我这几天给你讲的那些规矩。” “只要別犯错,训练时再努努力,我不敢保证你过的多舒服,但指定不会遭罪!” 见李嘉豪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叮嘱自己两句,楚昭忍住笑意,回头故意打趣道。 “知道了,谢谢老兵。” “誒!都说了!別叫我老兵!” “......” 很快。 在班长们的指引下,五百多名新兵在宽广的训练场上,站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在看到这个人数后,楚昭心里其实是有点发懵的。 据他所知,参加新训的新兵並不会集中到队,而是会按照计划,分批抵达新兵连。 换句话说,眼下这站在训练场上的五百多名新兵,其实只是今年所有新兵中的一部分而已。 这样一看...全部新兵加起来,还不得有小两千人?甚至更多? 这特么还是新兵营吗?都比一个武警支队的人数还要多了! 就算是陆军,也不至於有这么大的排场吧? “稍息。” “立正!” 几声嘹亮的口令过后。 一道身材高大,领口处贴著“一槓三星”的上尉,快步走到队列正前方的指挥位,用简明扼要的话语,解开了楚昭心里的疑惑。 “欢迎各位新同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咱们六师的一位步兵连长,陶建华。” 就和叶鹏飞一样。 陶健华也有著一张非常明显的高原脸,肌肤粗糙,两侧的脸颊红的像是涂了胭脂。 他並没有藉助任何扩音设备,而是仅凭一口洪亮的嗓门,便对著五百多人的队列训话道。 “你们不需要记住我是谁,只需要记住六师这个名字,记住三个月的新训结束后,你们就会正式成为六师的一员!” “或许,你们有人能够和我成为一个团里的战友,甚至是一个连里的同志。” “但那是三个月后的事!”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在你们身旁各位班长的教导下,咬牙给我撑过这三个月!” “军装都穿上了,我不希望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中,出了一个孬种,玷污了这一身军装!” 陶健华抬起手,指向了那仿佛並不遥远的皑皑雪山。 自打下车时,楚昭就看见了这片雪山。 几个小时过去了,这片雪山依旧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与天际相连。 “记住这片雪山的名字!” “喀喇崑崙,这就是我们存在於此的意义!” “而我们六师,就是驻扎在这高原雪山之下的一支劲旅,高原上的王牌!” 第二十四章 老兵啊!我不爱吃麵!【求追读!求评论!求各种票!】 听罢陶健华的话语,楚昭心头的疑惑,终於有了答案。 这里並不是他所以为的“新兵营。” 而是匯聚了六师今年所有新兵的“新兵团!” 正常情况下。 陆军的团级部队,都会拥有一个直属於团部领导的“教导队。” 比武时,教导队会成为考场。 培训时,教导队会成为集训点。 而当新兵到来时,教导队便会成为每个新兵来到部队的第一站! 新兵营! 但凡事,总有例外。 这里是伊犁,是喀喇崑崙脚下! 对於很多常年生活在平原地区的新兵来说,光是目前一千多米的海拔,就足以让他们感到不適。 倘若把他们直接放到海拔更高的各团驻地內,面对新兵连高强度的训练,很容易发生意外。 更別说,新训期间还需要大量的生活物资。 在这片高原上,“运输”本身,便意味著不菲的成本。 如果再按照陆军的老规矩,在各团之中成立教导队,组织新训,光是运输成本便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相较之下。 在师部眼皮子底下,成立一个全师的教导队,便成为了能够节约人力物力的最好选择。 万一有新兵发生意外,也能更方便把人送到临近的疏勒市,得到更好的救治。 特殊的地理条件,造就了特殊的部队,也造就了这支部队中特殊的军人。 从洁白的雪山上,收回视线。 楚昭面无表情,將“喀喇崑崙”这四个字,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张驰!” “到!” “王多鱼!” “到!” “......” 简单而又令人印象深刻的训话后。 陶健华手捧一本白色的花名册,不断呼喊著新兵们的名字。 在他身旁,是一位位身姿挺拔,不怒自威的老兵班长。 被点到名字的新兵从队列中快步上前,便会被自己的班长认领。 身旁的人影,愈来愈少。 五百多人的队列,此刻只剩下了零零散散几十道身影,楚昭却依旧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並没有为此感到焦虑,而是拎著行李,面无表情的继续等待。 又是一道道人影,快步上前,在班长的带领下朝著宿舍走去。 当训练场上的新兵,只剩下寥寥数人时。 楚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叶鹏飞。 而在楚昭发现叶鹏飞的瞬间,来到陶健华身旁,缓缓站定的叶鹏飞,也在打量著场上剩下的几位新兵。 当他们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时,叶鹏飞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还不出声的对楚昭比划了一个口型。 小子。 咱俩又见面了! 看著“阴魂不散”的叶鹏飞。 楚昭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看起来...叶鹏飞就是他新兵班长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 楚昭可不相信什么狗屁缘分,自己能在训练场上留到现在,要说背后没有叶鹏飞的“暗箱操作”,打死他都不信! “孙强!” “到!” “李嘉豪!” “到!” “楚昭!” “到。” 楚昭拎著行李,一溜小跑,来到了叶鹏飞身后站好。 儘管楚昭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叶鹏飞还是用不耐烦的语气,催促道。 “能不能快点?” “在训练场站了这么久,你不冷我还嫌冷呢!” “咋的?没站够?要不要领著你站上几个小时再进楼?” 话音未落。 还不等楚昭回话,便听到站在指挥位上的陶健华,突然开口道。 “小老三!你要训新兵就把人带回去训!” “马上就要开饭了,別耽误新兵到队的第一顿饭!” “是!” 陶健华合上花名册,走到了楚昭附近。 他的目光在楚昭和李嘉豪脸上停留了片刻,便与叶鹏飞一边聊著天,一边带著楚昭三人朝著宿舍走去。 风声凛冽。 还没走出去几步,楚昭便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厉害。 这里的风,在雪山之巔磨快了性子,养凶了脾气,刚一照面,便不管不顾的往人脸上砸去。 还不等楚昭有所反应,这股冷风便混合著乾燥的空气,钻遍了他身上每一个角落。 皮肤开始瘙痒,渐渐变为了刺痛,让楚昭愈发想要伸手挠上一挠,却又硬生生的忍下。 楚昭终於知道,叶鹏飞和其他老兵那仿佛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高原脸,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这是这片高原,赋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印记。 直到掀开帘子,钻进温暖的宿舍后。 呼啸的风声和乾燥的空气,这才被厚实的棉布帘子,隔绝到了外面。 大概是因为回来的慢了。 还不等楚昭找到自己的宿舍,一道道轻快的哨声便在宿舍各层的楼梯口,响了起来。 “嘀!” “所有刚入营的新兵,走廊集合!” 哨声过后。 负责带队的叶鹏飞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主动伸手,接过了楚昭三人的行李。 他指著一扇掉漆的木门,不耐的对著楚昭三人示意道。 “记住了,这是咱们班的宿舍,二楼,五连三班!” 顺著叶鹏飞手指的方向看去,楚昭看到木门左上方的墙壁上,贴著一块四四方方的门牌,上面只有两个字。 三班。 楚昭刚想看一看宿舍內的陈设,便在值班员的哨声中,与五连所有刚刚入营的新兵一道,朝著楼外走去。 来到楼外。 掛著学员军衔的排长清查了一遍人数,確定无误后,便喊著“丫二一”的號子,带著新兵们朝著食堂所在的方向走去。 刚一进门,楚昭就嗅到了空气中浓浓的面香。 来到餐厅后,楚昭更是一眼就瞧见了各个餐桌上极为醒目的事物。 盛满麵条和麵汤的小黄盆。 “嘿嘿...楚昭,你爱吃麵吗?” 闻言,楚昭回过头,看向了一脸坏笑的李嘉豪。 “怎么了?” “嗨!也没啥事,就是想提醒你多吃一点。” “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的?在部队,吃饭都有时间要求!” 李嘉豪又露出了那副“过来人”的姿態,煞有其事的对著楚昭说道。 “但这是咱们来到部队的第一顿饭,就没这个要求了!” “你一定得放开吃,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顿饭一过,就凭咱们班长那脾气,吃饭的时候准得掐点!” “到时候,想要吃饱肚子,都是一件难事!” “你可得抓住机会,好好吃上一顿,不然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样啊...” 楚昭点了点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起身便要去盛面。 见楚昭“上套”,李嘉豪脸上的坏笑,愈发明显。 可下一秒。 盛了满满一碗麵条的楚昭,竟是直接將麵条,放到了李嘉豪身前! “老兵啊!我不爱吃麵!” “既然你喜欢吃,那你就多吃点!” 第二十五章 李嘉豪:咱俩到底谁特么才是老兵!?【求追读!求各种票!】 李嘉豪:“......” 臥...臥槽...? 看了看桌上有些老旧的黄脸盆,又看了看面前满满登登的麵条,李嘉豪的眼珠子霎时间瞪得溜圆,正要回绝,便见楚昭笑眯眯的拿走了他面前的空碗。 “我不太饿,喝两口麵汤暖暖肚子就好。” 楚昭拿起勺子,准备盛汤。 见状,李嘉豪呆滯的眼眸中,忽然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对!不吃麵喝汤也行啊! 反正都是从小黄盆里盛出来的,没啥区別! 要说李嘉豪为什么在意这件事...自然是因为牵扯到了部队里,一项不成文的传统。 上车饺子下车面。 顾名思义,甭管是培训,出差,还是入营退伍。 只要是出远门,部队里都会按照这个传统,准备伙食。 一盘饺子,团团圆圆。 一碗麵条,顺顺噹噹,本质就和民间过节时的诸多讲究一样,图个吉利。 不过...仅凭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李嘉豪在看到楚昭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麵条后,露出活吞苍蝇似的憋屈表情。 其中的奥秘,其实並不在食物本身。 而在於桌上那个盛放著食物的器具。 小黄盆! 这玩意看似其貌不扬,但绝对能称得上是部队的一大神器! 拋开洗脸洗脚又或者是洗某些部位等日常用途,小黄盆还能在劳动和生活中,派上很多用场。 翻地种菜时,小黄盆就拿来装挖出来的石头。 室外旱厕满了,小黄盆还能用来掏粪。 到了做饭的时候,小黄盆可以拿来揉面,和馅,泡方便麵,又或者像现在这样,用来盛放煮好的麵条... 李嘉豪这辈子都不会忘。 第一次入伍时,作为北方人的他,兴高采烈的吃了好几碗“迎新面。” 可刚回到宿舍,他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恶臭! 几个比他们早来一步的同批战友,说是刚掏完旱厕。 而掏粪的工具...正是他们手里拿著的小黄盆! 一想到自己之前吃的麵条,也是用这样的小黄盆装的... 李嘉豪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衝到厕所吐的昏天黑地!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李嘉豪,自然也想让刚认识的楚昭,好好感受一下他曾经的绝望,所以才会一直劝楚昭多吃点。 毕竟...这也是每个新兵来到部队之后,都要经歷的保留环节。 不可不尝! 谁曾想,楚昭不上套啊,而且还仿佛识破了李嘉豪的打算,反手给李嘉豪盛了一大碗麵条! 这不完犊子了么! 看著身前的麵条和小黄盆,李嘉豪仿佛又闻到了“陈年老屎”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楚昭还把李嘉豪的空碗拿走了,李嘉豪想把麵条送回去都不行! 李嘉豪还不能不吃,因为他非常清楚“浪费粮食”这件事,在部队里的性质究竟有多么恶劣!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无奈之下,苦著一张脸的李嘉豪只好哆哆嗦嗦的拿起筷子,一边在心里念叨著“这脸盆也许没掏过粪...”“楚昭这小子也要从盆里喝汤...”之类的话,勉强安慰著自己。 “呼...” 深吸一口气。 李嘉豪拿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终於往嘴里送了第一口面! 麵条劲道,麦香四溢,再搭配著桌上摆放的三种滷子,那叫一个地道! 可味道再好,也无法冲淡李嘉豪惨痛的回忆! 而李嘉豪的目光,则是牢牢停留在楚昭身上,眼神中的悲愤几乎凝为了实质! 喝啊! 你特么喝啊! 为什么不喝汤! 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李嘉豪,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把楚昭也拉下水! 可楚昭这时候却好像“孔融附体”,也不急著给自己盛汤,而是给同桌其他的新兵,挨个盛起了麵条! 在这个过程中,楚昭还不忘把李嘉豪那顺来的空碗,牢牢的护在身前,坚决不给李嘉豪一丁点可乘之机! 看著死活不往坑里跳的楚昭,李嘉豪忽然產生了一个让他感觉有些荒谬的念头。 咱俩到底谁特么才是老兵!? 终於! 在李嘉豪心心念念的注视下,楚昭终於给同桌的新兵,盛完了麵条,转头拿起了自己的空碗! 近了...更近了... 李嘉豪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期待著楚昭把汤盛进碗里的那一刻! 可就在楚昭即將把汤倒进碗里的瞬间! 楚昭忽然皱起了眉头,隨即轻描淡写的吐出了一句让李嘉豪五雷轰顶的话语。 “嘖...这汤怎么有点凉了?” 说罢,在李嘉豪呆滯而又懵逼的注视下,楚昭不紧不慢的起身,找到了负责带队的排长。 “排长,我想喝碗麵汤。” “桌上的有点凉了,我能去炊事班再打一碗吗?” 楚昭给各位新兵盛面的举动,排长自然也是看见了的,还因此对楚昭產生了一些好感。 在部队里,干部骨干最喜欢的,就是楚昭这样,又勤快,又有眼力见的兵。 可在嘴上,这位排长却还是要数落楚昭两句。 “慢吞吞的...早干什么去了?” “就你事多!” “去吧!” “是!谢谢排长!” 楚昭笑眯眯的向排长道了声谢,便快步朝著食堂窗口走去。 至於排长那两句不咸不淡的呵斥,则是被他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已经吃完一碗麵条的李嘉豪,呆呆的看著楚昭的背影,眸子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丟人...丟人吶! 实在是给二次入伍的老兵丟人! 堂堂一个当了两年兵的老兵,在“迎新面”上,套路新兵不成,反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要是让李嘉豪那群在消防的同批战友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他? 正当李嘉豪万念俱灰,倍感绝望之际。 楚昭端著一碗热乎乎的麵汤,回到了李嘉豪身旁。 “老兵。” 听见这个称呼,李嘉豪仿佛触电似的,猛地看向了排长所在的方向! 见排长並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李嘉豪鬆了口气,隨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回头就要找楚昭算帐。 可当他调转视线后,看到的,是拿著一个空碗,往里盛著麵条的楚昭。 再低下头,李嘉豪这才发现刚刚还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碗,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老兵,给,再吃点!” “我初来乍到的啥也不懂,今后还指望你多多关照!” 李嘉豪:“......” 看著笑容真诚,显得非常人畜无害的楚昭。 李嘉豪的嘴角抽了抽,最终露出了一个欲哭无泪的笑容。 你他吗...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第二十六章 噦...谁特么拉屋里了?【求追读!求评论!求各种票!】 几大碗热汤下肚。 神清气爽的楚昭,与灰头土脸的李嘉豪一道,在排长的带领下回到了宿舍。 “別在走廊逗留,抓紧回宿舍。” “要点验了!” 在排长的催促声中,楚昭看了看头顶刻有“三班”字样的门牌,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报告!” “进。” 推门而入的楚昭,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一下宿舍里的环境,便嗅到了一股让他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的味道。 “咋的了?” “噦...谁他吗拉屋里了?” 跟在楚昭身后的李嘉豪,反应更是夸张,整个人止不住的乾呕,下意识的抱怨了两句。 可等他上前一步,义愤填膺的想要找出这股味道的来源时。 他看到了光著脚,坐在床边,脚下还摆著一盆热水的叶鹏飞。 “呵呵。” 伴隨著不怀好意的笑声,叶鹏飞假惺惺的开口道。 “不好意思,几天没脱鞋,味道有点大。” 听叶鹏飞这么一说,楚昭三人顿感周身瀰漫的味道,愈发上头! 这股味道就像是腐烂的咸鱼,被放到了变质的老陈醋中浸泡了三天三夜,酸中带腥,腥里带臭,又呛眼睛又难闻! “稍等片刻,我这就洗一下!” 嘴上说著“不好意思”,可叶鹏飞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多少抱歉的意思,反倒是露出了愈发促狭的笑容。 在李嘉豪震惊而又绝望的注视下。 叶鹏飞將双脚猛地放入热水之中,发出了一声舒畅的呻吟。 “嘶...噢哟...还是泡泡脚痛快...” 而此刻被他用来泡脚的脸盆,和刚刚在食堂用来盛麵条的小黄盆... 一模一样! “噦!” 见此情景,李嘉豪和站在门口的孙强,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急匆匆的留下一句“班长,我去趟厕所”,便火急火燎的衝出了宿舍。 走廊里,顿时迴荡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细听之下,这声音居然还不止两道,端的是此起彼伏,异口同声! 显然。 各位一肚子坏水的新兵班长,也在用与叶鹏飞类似的方式,给刚刚到来的新兵上完了军旅生活的第一课! 而在李嘉豪夺门而出的瞬间。 一抹笑意,在楚昭的嘴角,一闪而逝。 小样...还他吗想套路老子? 这都是老子玩剩下的招数了! 楚昭甚至觉得叶鹏飞的手段...实在是不够劲爆! 要是换成他来带兵,楚昭直接就让他们拿著脸盆出去掏旱厕了,什么时候不吐了,什么时候带回! 楚昭很清楚,这玩意就是部队专门给新兵准备的“脱敏训练。” 其实食堂那些脸盆,都是专门用来烹飪,盛菜的,乾净的很,部队食堂对於卫生的標准更是近乎於严苛! 可真到了打仗的时候,哪有那么多条件给你讲究卫生? 別说用洗脸洗脚的脸盆吃饭,就算用戴了几天没洗的钢盔泡麵,身边还瀰漫著排泄物甚至是尸体的腐臭,也得硬著头皮把食物吃进肚子里! 由於兵种的职能不同,楚昭並没有参加过演习,但他不止一次打过山火,最多的时候,在山里待了整整半个月,整个人都要餿了,浑身上下除了灰就是土。 等到山下的炊事员把食物送上来,还不是得抓起筷子就吃? 至於洗手洗脸...好不容易在山路上送来的水,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讲究这些在此刻毫无意义的个人卫生的! 这一切,看上去似乎不近人情,甚至有点残酷。 可这就是每一位军人都要具备的觉悟! 至於楚昭为什么一口面没吃...除了让想要使坏的李嘉豪自討苦吃,以及肚子確实不算太饿以外。 楚昭实在是没办法相信叶鹏飞等人的节操! 他们森林武警不会真的拿掏粪盆,洗脚盆揉面吃饭,可不代表陆军也不会这样干啊! 尤其是身为新兵班长的叶鹏飞,早早的便和楚昭结下了梁子,谁知道叶鹏飞肚子里憋著什么屁? 思虑再三,楚昭决定稳妥起见,脸盆里的东西一概不碰! 反正一顿饭不吃,又饿不死人。 可万一被李嘉豪和叶鹏飞得逞了...那楚昭得憋屈一整个新兵连! 事实证明。 楚昭的谨慎,是对的。 在看到李嘉豪和孙强夺门而出的惨状后,叶鹏飞脸上立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隨即默默期待著楚昭的反应。 但让他失望了。 楚昭非但没有大吐特吐,反而在发现叶鹏飞的目光后,堂而皇之的与其对视起来,表情里还透著些许疑惑。 看著楚昭这副云淡风轻的做派,叶鹏飞感觉自己一拳落在了棉花上,憋屈而又难受! “楚昭...你就没什么反应...没什么想说的?” “啥?” 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片刻后,楚昭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由衷的开口道。 “班长...” “你这脚...確实有点味...” 叶鹏飞:“......” “我特么说的不是这个!” 抓狂之下,叶鹏飞的话语愈发露骨,竟直接向楚昭询问道。 “你没吃麵条?” 话音落下。 楚昭乾脆利落的点了点头,彻底掐断了叶鹏飞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倖! “班长,我肚子不是特別饿,就喝了几碗麵汤。” 而叶鹏飞接下来的反应,就和李嘉豪不久之前的反应,如出一辙! “麵汤?那更好了!” “你瞧瞧我脚底下这个盆,觉不觉得熟悉?” “你再看看我的洗脚水,眼熟不?” 说罢,叶鹏飞还故意咳嗽了两声,隨即对著楚昭吩咐道。 “咳咳...楚昭,看你没啥事,交给你个任务。” “一会帮我把这个洗脚盆送到炊事班去,明早吃馒头,揉面的时候能用上。” 叶鹏飞心说老子都这样暗示了,你这个大学生总该有点反应了吧? 可楚昭的神情,依旧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 “是。” 等到叶鹏飞把洗好了的小黄盆,交到楚昭手上。 楚昭立马便在一班长的带领下,和另外两位同样拿著小黄盆的新兵,朝著食堂走去。 回想著楚昭刚刚的反应,叶鹏飞是愈想愈觉得不对劲,立马把萎靡不振的李嘉豪叫到身前,询问吃麵时的经过。 而在聊到“麵汤”时,吐得都快要虚脱了的李嘉豪,一下子来了精神,哭丧著一张脸,无比悲愤的开口道! “班长啊!他那麵汤就不是从盆里盛的,而是从炊事班打的!” “我一直劝他吃麵,他一口没碰,还给我盛了好几碗麵条!” “我现在觉得,他比我更特么像是二次入伍的老兵!” 第二十七章 楚昭:原来是在找茬啊!【求追读!求评论!求各种票!】 真他娘的邪门了嘿! 有些抓狂的挠了挠头髮。 生平第一次。 叶鹏飞居然在带新兵时,感到无从下手。 楚昭就像是条滑不留手的鲶鱼,叶鹏飞愈使劲,楚昭便从他的掌心里溜的愈快。 过去那些百试百灵的算计,手段,在楚昭面前完全失去了效果,楚昭仿佛一眼就能看穿! 事实上,李嘉豪对此也有同感! “班长...我打听个事。” “咱们班...真的只有我一个二次入伍的兵吗?” 叶鹏飞有些烦躁的抬起头,没好气的白了李嘉豪一眼。 “你的意思是,老子连你们的资料都能看错?” “不是不是!” 此言一出,李嘉豪嚇得连连摆手,生怕叶鹏飞把火撒在自己头上,赶忙道。 “我就是感觉...楚昭他...不太像是一个新兵...” “拋开今天的事不谈,在车上的时候,有好几次,我在楚昭身上感觉到了特別熟悉的气质。” “就像是...” 李嘉豪抬起头,悄咪咪的打量著叶鹏飞的脸色,便见叶鹏飞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摆明了对自己接下来的话很感兴趣。 碍於面子。 虽说同处一个车厢內,但叶鹏飞没怎么和楚昭閒聊。 若是论起对楚昭的了解,没事就和楚昭打牌,侃大山的李嘉豪,明显更有发言权。 叶鹏飞的確很好奇。 和楚昭朝夕相处了好几天的李嘉豪,对楚昭又会有怎样的评价? 可下一秒。 叶鹏飞便从李嘉豪口中,听到了一番令他感到十分荒谬的论述! “就像是...我老部队的老士官...老班长...甚至是干部排长!” “班长,楚昭他真没当过兵吗?家里人也没当过?” 闻听此言,叶鹏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也真是昏了头了,居然想要从李嘉豪口中得到一个靠谱的回答。 这小子虽然是二次入伍的老兵,但叶鹏飞看见李嘉豪的第一眼,就觉得他非常不著调。 现在来看,这个第一印象果然没错! 因为自己是二次入伍的兵,所以看谁都像是二次入伍? 叶鹏飞可是看过楚昭的资料的! 相较於李嘉豪的一面之词,叶鹏飞更愿意相信资料上记录的信息。 “行了行了!” “还他吗老兵士官...干部排长...你咋不说他像是咱们连长呢?” “好歹也是当了两年兵的人了,说话之前也不过过脑子?” 被叶鹏飞训斥一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猜测的李嘉豪登时蔫头耷脑的沉默下去,不再言语。 而一直缩在墙角的孙强,则是一脸懵逼的看著叶鹏飞和李嘉豪说著自己完全听不懂的“天书”,眼神中带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不过嘛...孙强也瞧出了一些端倪。 瞧这架势...自己的新兵班长,似乎和看起来非常和善的楚昭,有点过节? 不然班长老打听楚昭的事情做什么? 还不等孙强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捋明白,楚昭的声音便伴隨著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在宿舍外骤然响起。 “咚咚咚。” “班长,我回来了。” 楚昭刚一进门,就发现宿舍里的氛围...有点诡异。 李嘉豪站在叶鹏飞面前,耷拉著脑袋,无精打采。 叶鹏飞神情严肃,余怒未消。 而楚昭的另一位新兵连同班战友,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孙强,则是小心翼翼的站在墙角,还对著刚刚回来的楚昭眨著眼睛,似乎是想暗示些什么。 见此情景,楚昭看似无动於衷,实则在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老登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往后回班里的时候,不用敲门。” “但不管出门干什么,只要你们想离开这间宿舍,就必须找我请示!” “回来之后,找我报告,销假,记住了吗?” “记住了。” “大点声!你们没吃饭啊?” “记住了!” 楚昭三人扯著嗓子,一连喊了好几遍,这才让叶鹏飞勉强满意。 看了看自打回来后,便与孙强一同缩在墙角的楚昭。 叶鹏飞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新兵刚入队,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身为新兵班长,叶鹏飞不能因为他与楚昭在私底下的梁子,便耽误了正事。 指了指放在床板上黑色后留包,叶鹏飞站起身,走到了宿舍內唯一的桌子旁。 “把你们的包拎上,准备点验!” 点验。 顾名思义,就是对新兵携带的个人物品,逐一查对检验,看看有没有不该带进军营的物品。 从表面上看,这项制度似乎没什么必要。 一群新兵蛋子,能带过来什么违禁品? 可曾经组织过无数次点验的楚昭,非常清楚一个事实。 在部队里,没有多余的规章制度。 任何一个看似离谱的规矩或是流程,背后都蕴含著一个要么啼笑皆非,要么触目惊心的故事! 楚昭当然是不会携带这类物品的。 他带的东西,就算不常见,也是属於部队的物品,绝对合理合规! 而一直垂头丧气的李嘉豪,这时仿佛终於等来了表现的机会,立马拍著胸脯,有些得意的向叶鹏飞保证道。 “班长,你放心,规矩我懂!” “我这包里除了几百块钱现金外加两条烟,剩下的都是衣服,绝不给你添麻烦!” 在李嘉豪有些期待的注视下,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的叶鹏飞,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见状,李嘉豪心中大喜,还以为自己终於扳回了在叶鹏飞面前的印象分! 可隨著叶鹏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阴冷,李嘉豪刚刚露出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心中暗道不妙。 “我特么问你了吗?” “你就站出来搭话?连报告也不打?” “这么想显摆,要不要我现在带著你去掐个五公里,让全团看看你的本事?” 闻言,李嘉豪一时语塞,不敢回话。 “还他吗老兵呢...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浑身上下哪有一丁点老兵该有的稳当劲?” “滚一边去!上墙角趴著!老子什么时候让你起来什么时候算完!” “今天我非得治一治你身上的毛病!” “班长...” 李嘉豪苦著一张脸,还想求饶。 但在叶鹏飞凶狠的注视下,李嘉豪知道,再爭辩下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便只好苦著一张脸,跑到宿舍角落,用伏地挺身的姿势,趴了下去。 唉! 无奈的在心里嘆了口气。 楚昭是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李嘉豪了。 来到部队,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半天。 可李嘉豪因为自己“二次入伍”的身份,都吃了几次亏了? 咋就能不长记性呢? 但楚昭已经没有同情李嘉豪的时间了。 因为下一秒,叶鹏飞就把矛头,指向了他和孙强! “还有你们两个!” “笑什么?看见自己战友出洋相,很开心是不是?” 楚昭,孙强:“???” 他们两个下意识的对视一眼,不断用目光传递著讯息。 你笑了吗? 没有啊!你呢? 我也没笑啊! 瞧见孙强脸上惶恐而又无辜的表情,楚昭心里,当即瞭然。 原来是在找茬啊! “班...” 一脸委屈的孙强,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立马就想向叶鹏飞解释两句,却是被楚昭用眼神拦下了。 楚昭心里清楚。 既然叶鹏飞决定找茬,那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解释更不会有用。 说白了,叶鹏飞就是想借著这个由头,整治他们两个。 准確的说...应该是整一整楚昭! 果不其然。 叶鹏飞发现了楚昭二人的小动作,但却没有在意,而是表情玩味的命令道。 “既然这么喜欢笑,那你俩也到墙角陪著他!” “今天,我这个班长,就教给你们部队最基本的一个道理。” “一个班里的战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有例外可言!” 第二十八章 楚昭:真当小爷没脾气呢?【求追读!求评论!求各种票!】 闻言。 楚昭没吭声,而是默默的走到墙角,在李嘉豪身旁趴下。 水磨石地面的冰冷,立刻透过掌心,传遍了楚昭身上每一个角落。 如果不是被叶鹏飞刻意针对,那楚昭还是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已让“锻炼”二字,融进楚昭的血脉,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而楚昭看似隨性,实则极为要强的性子,也让他在很多人望而却步的高强度训练中,收穫了属於自己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自从当上了老兵,就再也没有人,督促过楚昭训练。 楚昭完全是凭藉著近乎於严苛的自律与毅力,渐渐在身体素质上傲视整个支队,成为了支队的顶樑柱。 直到后来当上班副...班长...乃至於排长,楚昭都没有放鬆过对於自己的训练。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通过考学时的素质考核,更不可能在总队大比武时,取得综合成绩第二名的成绩! 就连身为班长的叶鹏飞,都没有意识到。 他对於楚昭的“偏见”,其实並非源自那一两句不咸不淡的回懟。 而是作为一名军人的叶鹏飞,在潜意识里,从楚昭身上发现了“同类”的气息,並感到了楚昭那深深蕴藏在骨子里的傲气! 他之所以屡屡针对楚昭,除了想要找回场子,更多的,则是受军人的本能所驱动,想要找到楚昭身上这股子傲气的根源! 看到楚昭老老实实的趴了下去,叶鹏飞甚至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楚昭应该愤怒,应该抗议,应该顶撞自己。 这才是一个刺头该做的事嘛! 可现在,楚昭没有爭辩,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有些瘦弱的双臂,默默的趴在墙角,身躯笔直,既没有像孙强那样七扭八歪,也没有像李嘉豪那样塌腰驼背,试图省力,而是用著叶鹏飞都无可挑剔的標准姿势,牢牢的撑起了整个身体! 仿佛在楚昭心里,他对伏地挺身,或者说对训练这件事,有著自己的標准。 他之所以如此认真,並非希望获得叶鹏飞的讚赏与认同,而是不想糊弄自己为自己定下的標准! 叶鹏飞沉默著,注视著楚昭三人,眼神愈发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渐渐流逝。 孙强的姿势愈发变形,时不时就会將胳膊甩到身后摇晃,仅凭一只手支撑著身体,试图以此来让自己的双臂轮番休息,嘴里偶尔还会发出痛苦的呻吟。 再看看身为老兵的李嘉豪,表现的要比孙强好上不少,但动作同样出现了变形,额头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反观楚昭。 汗水已经在楚昭面前的地面,匯聚成了一块小小的湖泊,双臂更是不受控制的来回颤抖,似乎已经接近了身体的极限。 儘管如此。 楚昭的姿势,还是一如既往的標准,就算因为身体的本能,导致姿態渐渐发生变化,也会在被楚昭意识到后,凭藉强大的意志硬生生调整回来! 而在整个过程中,楚昭都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就连叶鹏飞都不得不承认。 楚昭虽然是个刺头,但也是个“硬骨头!” 叶鹏飞甚至起了爱才之心。 因为他深知,像楚昭这种刺头,只要改掉了身上的毛病,迟早能蜕变成被无数班长,主官哄抢的“好苗子!” 念及於此。 沉默许久的叶鹏飞,终於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走到楚昭三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们三个。 见状。 李嘉豪和孙强,立刻抬起头,用討好和求饶的表情,看向了叶鹏飞。 叶鹏飞並没有回应他们两个那满是祈求的目光,而是目不转睛的盯著依旧低著头,双臂摇晃的愈发剧烈的楚昭! “撑不住了吧?” 嘴角带著一抹坏笑的叶鹏飞,主动蹲了下来,对著楚昭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在部队,惩罚从来都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让你们成长,进步的手段。” “撑不住了不要紧,只要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话音未落。 便见上一秒还在咬牙坚持的楚昭,突然喊了声“报告”,隨即便在叶鹏飞三人震惊而又懵逼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班长,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楚昭喘著粗气,擦了擦即將流进眼睛的汗水,隨即指了指依旧趴在地上的李嘉豪。 “刚刚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我就应该给他一脚踹趴下。” “用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来帮助身边的战友进步,改掉身上的问题!” “班长,你看我说的对吗?” 说到这。 楚昭才终於抬起头,和依旧有些懵逼的叶鹏飞,对上了视线。 在楚昭的注视下。 有些错愕的叶鹏飞,嘴角抽了抽,隨即露出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表情,咆哮道! “对个屁啊!” “你觉得这像是帮助战友的正確方式吗?” 激动的言语中,隱藏著叶鹏飞发自內心的愤怒与意外! 通过刚刚的观察,他已经认定,楚昭是个硬骨头。 对待硬骨头,最好的方式就是激將法。 所以叶鹏飞才会表示,只要楚昭认识到错误,就能结束这场惩罚。 別误会。 叶鹏飞並不是在大发慈悲,而是觉得以楚昭的脾气,根本不可能低头认错! 再说了,楚昭和孙强有什么错? 別人不知道,故意找茬的叶鹏飞,还能不知道他俩到底笑没笑吗? 平白无故受到了冤枉和牵连,叶鹏飞觉得,楚昭肯定会和自己槓到底! 万万没想到哇! 楚昭不但低头了,还从叶鹏飞做梦都想不到的清奇角度,承认了自己的確存在错误。 这让叶鹏飞精心准备的说辞霎时间没了用场,胸腔中更是涌起了一股十分憋屈的感觉,几欲吐血! 又来了又来了! 又是这种感觉! 叶鹏飞算是发现了,每次他试图对楚昭“亮剑”,都会被楚昭以各种有意无意的方式还击,到头来反倒把自己噎个半死! 嘿! 老子真就他吗不信了! 老子堂堂的一期第四年士官,新兵班长,连队栋樑,还治不了你这个小小的新兵蛋子了? 刚才不是挺能撑的吗? 那你就给老子继续撑下去! “还有,老子让你起来了吗?” 闻言,楚昭也不废话,立马重新趴了下去,將叶鹏飞接下来的咆哮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刚刚的低头,就已经是楚昭最大的让步了。 作为一名军人。 楚昭愿意接受训练,服从叶鹏飞发出的任何命令。 但这与叶鹏飞本人无关,而是因为楚昭心底的觉悟与信念。 可面对叶鹏飞愈发明显的针对与刁难...楚昭实在是有点烦了。 要是不给叶鹏飞上上手段...真当小爷没脾气呢? 不让小爷起来是吧? 看了看意识深处漂浮著的四枚淡蓝色字跡。 楚昭在心底,暗暗做下了决定。 小爷还特么不起来了呢! 第二十九章 这勋章...你是从哪搞来的...?【求追读!求各种票!】 楚昭咬著牙,在叶鹏飞一浪高过一浪的训斥声中,默默坚持。 实事求是的讲。 他其实已经接近极限了。 这具常年俯於书案之前的身体,实在是太缺乏锻炼了。 再坚持下去,等待楚昭的,很可能是双臂彻底脱力,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的结局。 若非如此。 楚昭也不会选择让步,承认自己存在错误。 可现在,事实证明,对待叶鹏飞,“软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 既如此,那就別怪楚昭给叶鹏飞上点“硬菜”了! 看了看意识中悬浮的词条。 【枯木逢春】 这便是楚昭坚持下去的最大底气! 不过,他並没有急於启动这个能让自己的体力,精力,恢復到巔峰状態的词条。 还不够! 现在的状態,还不够极限! 他只是不断的看著意识中的词条,就像是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將怀中最后的饮用水视作走出沙漠的希望,为自己增添动力! 只有这样,楚昭才能坚持的更久,才能给叶鹏飞好好上一课! 而叶鹏飞则是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坐在楚昭三人面前的床板上,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苦苦坚持的楚昭。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 孙强的身体,开始在胳膊的影响下来回摇晃,大臂酸软,胀痛,小臂以下更是几乎失去了知觉! 而楚昭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额头上的青筋根根炸起,“砰砰”的跳动著,呼吸愈发急促。 反观连累了楚昭二人的李嘉豪,在二人的对比之下显得非常轻鬆,脑门上甚至都没怎么流汗! 两年的训练,终究还是有效果的。 叶鹏飞也没指望用这样的方式,就能让李嘉豪尝到苦头,只是为了给他长长记性罢了。 “坚持不住了就打报告起立,別把自己门牙摔掉了!” 话音落下,两道“报告”声接踵而至。 李嘉豪甩动著双臂,面容狰狞的站了起来,孙强则是直接摔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的爬了起来。 而被他们两个,围在中间的楚昭,依旧保持著先前的姿势,对叶鹏飞的话,充耳不闻。 哟! 这是准备和老子槓到底? 好整以暇的看著楚昭摇晃的愈发剧烈的双臂,叶鹏飞非但不急,反而愈发好奇楚昭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已经带过两届新兵的他,非常清楚。 楚昭现在的状態,已经接近极限了。 就算楚昭下一秒便脱力,摔在地上,叶鹏飞也不会感到意外。 到底是认输服软,主动打报告起立。 还是坚持到身体的极限,狠狠的摔在地上。 叶鹏飞很好奇,楚昭会怎么选择。 在叶鹏飞的注视下,楚昭绷紧的右臂突然毫无徵兆的向外一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地面衝去! 见状,原本坐在床上的叶鹏飞快步上前,准备在楚昭摔到地上之前將他薅起来。 直到现在。 叶鹏飞依旧看不惯楚昭。 但他不得不承认,楚昭的骨头,真的很硬!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明明已经脱力了的楚昭,竟然硬生生的再次发力,將身体重新撑了起来! 与此同时。 楚昭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道。 是时候了! 【枯木逢春】,启动! 霎时间! 楚昭感觉一股暖流自小腹而生,顷刻间便涌向四肢百骸,为他已经抵达极限的身体重新注入了力量! 核心...胸肌...大臂...! 这些上一秒还在不断哀嚎著的肌肉集群,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发出了畅快的呻吟,牢牢撑起了楚昭的身体! 叶鹏飞就这样一脸懵逼的看著上一秒还差点摔在地上的楚昭,下一秒便重新稳住了身形,继续坚持,就连双臂的摇晃幅度都小了很多。 猛地止住脚步,叶鹏飞惊疑不定的凝视著楚昭,感觉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你特么演我呢? 这还是楚昭第一次,在极限状態下使用【枯木逢春】的效果。 只能说...“疗效”確实不一般! 感受著身体里一瞬间便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恍惚间,楚昭竟是產生了一种自己能够举起地球的错觉,情不自禁的挺直腰杆,撑起双臂,动作比先前还要標准! 这本来只是楚昭使用词条之后的本能反应。 可落到叶鹏飞眼中,就变成了楚昭“挑衅”自己的铁证! 你小子...果然他吗是在演我! 行!愿意撑是吧? 那就让你撑个够! 气冲冲的瞪了楚昭一眼,叶鹏飞扭过头,对著李嘉豪和孙强硬邦邦的冷声道。 “愣著干什么?” “不知道过来点验吶?” 看著突然勃然大怒的叶鹏飞,李嘉豪和孙强不敢怠慢,立马十分乖巧的拎上后留包,在叶鹏飞身前等待点验。 而楚昭依旧默默的趴在角落,整个人在地上撑的更起劲了! 【枯木逢春】並没有缓解楚昭的身体状態,胳膊上乃至於全身的酸软胀痛,依旧存在。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充满体力的楚昭,有了一种自己正在进行“极限组”训练的感觉,甭提有多酸爽了! 如果之前,楚昭心里还抱著一点和叶鹏飞较劲的心思。 那现在,感受到【枯木逢春】的强悍效果后,楚昭只想挑战自己的极限。 那个极限之上的极限! 李嘉豪和孙强的点验,很快结束,除了一些需要储存起来的財物,叶鹏飞並没有发现违规物品。 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墙角的楚昭。 叶鹏飞沉默良久,这才对著楚昭喊道。 “要点验了!” “你是准备拎著行李过来,还是继续在那趴著?” 这话一出口,其实便代表著叶鹏飞认输了,只是碍於面子,才不好以“命令”的方式,让楚昭直接起来。 谁曾想,面对叶鹏飞的主动低头,楚昭依旧无动於衷! 楚昭並不是故意的,而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这种超越极限的训练,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自然而然的令楚昭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態,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叶鹏飞说了什么? 而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叶鹏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从两侧的鼻孔里“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声“好”,叶鹏飞看也不看地上的楚昭,而是径直拿起了后留包,重重的扔到了桌子上。 “你们两个,瞪大眼睛看著!老子现在要对他的东西进行点验!” “你俩做个证人,別到时候有人污衊老子拿他东西!” 说罢,叶鹏飞猛地拉开拉链,动作粗暴的將包里的物品一件件甩到桌上。 袜子...裤头...小红盒... 嗯? 在刚刚拿出的小红盒上,叶鹏飞突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叶鹏飞有心想要把小红盒拿起来,看个究竟。 可由於他粗暴的动作,坚硬的小红盒並没有老老实实的停留在桌面上,而是在经歷了几次翻滚后,沿著桌子的边缘,向下坠落。 红盒落地的瞬间,便已解体,其中容纳的物品在地上不断跳动,滑行,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下。 那枚从红盒中滚落的物体,折射著金子般的光芒。 见状,孙强下意识的就想把落到自己脚边的物体捡起,谁料却是被叶鹏飞突然大吼著拦下。 “別动!” 只见叶鹏飞快步上前,亲自將地上的物体拾了起来,凝视许久后,这才神情呆滯的,用著有些颤抖的嗓音,向依旧趴在地上的楚昭,问出了那个他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答案的问题。 “这勋章...你是从哪搞来的...?” 第三十章 小老三!老子他吗跟你没完!【求追读!求各种票!】 楚昭没回话。 准確的说,他是没有听见。 仔细看去,就能发现楚昭的双臂,还有领口往上,裸露在外的区域,已经涨的通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隨著第二次极限的渐渐到来,楚昭进入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玄妙状態。 身上的不適,已经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瘙痒,就像是那些被撕裂的肌肉正在癒合,准备为楚昭提供更强大的力量! 他咬著牙,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仔细感受著身上的变化,並试图让自己撑的更久。 楚昭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感官下意识的屏蔽了周围传来的干扰,其中也包括叶鹏飞的询问。 “楚昭!” 见楚昭迟迟不开口,又气又急的叶鹏飞提高音量,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连宿舍的玻璃都为之嗡嗡作响! 这下子,楚昭就算想不听到,都不行了。 被迫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抽离,楚昭本能的非常不爽。 他抬起头,很是不耐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什么事?” 霎时间。 歷经一场场山火的锤炼,那股子直面天灾,无惧生死的凛然气势,回到了楚昭身上! 叶鹏飞完全没有想到,在他心里吊儿郎当,毫无荣誉感可言的楚昭,居然会爆发出这么强的气势,一时间竟是被这股气势所慑,忘记了自己要问的事。 等到叶鹏飞终於回过神时,心底立马被浓浓的震惊与羞愤所填满! 他...堂堂的第四年士官,连队骨干,新兵班长,居然被一个新兵蛋子身上爆发出的气势...给嚇住了? 若是在平时,叶鹏飞肯定会气急败坏的尝试通过各种手段,找回自己的权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现在。 看著手心里金灿灿的勋章,纵使心头有万般情绪,叶鹏飞也只能將这些情绪压下,转而对著楚昭再次询问道。 “我问你...” “这枚勋章...你是从哪搞来的?” 楚昭的回答很快,也很坦然。 “这是我自己的!” 短短的六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宿舍內另外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李嘉豪情不自禁的张大嘴巴,呆呆的看著叶鹏飞手里的勋章,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还特么说你没当过兵??? 孙强並不认识这枚勋章,但他已经从班长和李嘉豪的反应中,感受到了这枚勋章的分量! 至於身为班长的叶鹏飞...这时已经愣在了原地,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 “班长。”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是要去其他部队的?” “只不过,有人发现了我身上的闪光点,所以才把我挖过来了?” “......” 几天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浮现。 叶鹏飞当时,对此不屑一顾,觉得楚昭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兵,甚至还因此与楚昭结下了梁子。 可现在来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可能是他自己才对! “你们在宿舍等著,我没回来之前,不准离开宿舍!” 扔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交代后,叶鹏飞便攥紧手中的勋章,夺门而出,径直来到了连部门外! “哐哐哐!” “报告!” “谁啊?敲个门都用这么大劲?” “你特么砸门呢?” “进来!” 由於激动,叶鹏飞敲门时下意识的用上了很大的力道,引得陶健华一阵训斥。 可叶鹏飞,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刚一进门,还不等面色不善的陶健华发问,叶鹏飞便举起手中的勋章,对著陶健华急匆匆的说道。 “连长!出大事了!” “我们班那个楚昭...” “叮铃铃铃!” 陶健华面前的红色座机,突然毫无徵兆的响起,打断了叶鹏飞愈发激动的陈述! 向叶鹏飞做出了一个“稍等片刻”的手势,陶健华拿起话筒,沉稳有力的说道。 “餵?这里是新训五连。” “对,我是陶健华。” “啥?师部宣传科长,要来採访我们连刚入营的新兵?马上就要到教导队了?” “这事怎么现在才说?你也是刚知道?” “好!好!我明白了,那个新兵叫什么?” 片刻后,听著话筒內传来的回答,陶健华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微妙而又复杂的表情。 他掛断电话,看向了身前欲哭无泪,眼神中隱隱透著一丝绝望的叶鹏飞。 “你刚才...是不是提到了一个新兵的名字?叫楚昭?” “对...” “你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个楚昭?” “对...”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二等功勋章!?点验的时候从那个楚昭身上找到的?” “对...” 陶健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新兵...二等功...师部宣传科长亲自採访... 说实话,这些词陶健华都认识,也明白其中蕴含的意义。 可这些词放在一起...陶健华咋就特么搞不明白了呢? 这是他吗能並列放在一起的东西吗? “呼...” 长长的出了口气。 搞不清楚状况的陶健华,决定亲自去见一见这个新兵! “他人在哪?带我去见他。” 闻言,叶鹏飞下意识的回道。 “在班里伏地挺身支著呢...” 这话一出口,叶鹏飞心中便涌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而陶健华更是一脸惊骇的看向了他,眼神震惊而又懵逼! “你他吗疯了?” “瞧见这枚二等功勋章还敢让他支著?” “支多久了?” “好像...大概...得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臥槽!” 伴隨著脱口而出的一声惊呼,陶健华顾不得找叶鹏飞算帐,便“咚咚咚”的跑到了三班门口! 推开门,陶健华立马瞧见了地上的楚昭。 “楚昭!起立!连长有事要问你!” “这是命令!” 与此同时。 地上的楚昭,也已经抵达了自己的第二次极限。 时间不长,但对他这具孱弱的身体来说,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成绩了。 除此之外,楚昭最大的收穫就是身体上的变化! 等到被轻微撕裂的肌肉痊癒,突破极限的楚昭就能迎来素质上的壮大! 如果能够持续保持这种极限状態下的训练,楚昭有信心在两年之內,便在体能上,达到前世的巔峰水准! 见陶健华以“命令”的名义发话,楚昭索性借坡下驴,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 而在起立的过程中,楚昭感觉双腿有些绵软,脚下更是飘忽忽的,使不上力气。 他抬起头,看向了喘著粗气的陶健华,正要开口。 下一秒。 楚昭的视线便毫无徵兆的黑了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陶健华那悽厉而又慌张的呼喊,登时在整条走廊中,迴荡而起! “臥槽!” “来人帮忙!送卫生队!” “小老三!老子他吗跟你没完!” 第三十一章 科长,刚刚送上救护车的...就是楚昭!【求追读!求月票!】 楚昭这么一倒,整个新训五连,霎时间鸡飞狗跳! 一位位班长衝出宿舍,朝著陶健华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心中惶恐而又愧疚的叶鹏飞,直接扛起楚昭,作势就要往卫生队冲! “回来!你他吗扛牲口呢?” “上连部!连部有担架!” 在陶健华恨铁不成钢的怒斥声中,几位班长手忙脚乱的从连部翻出担架,將楚昭安置好后,便快马加鞭的朝著卫生队跑去。 混乱中。 几位胆大的新兵小心翼翼的从宿舍门口,探出脑袋,望著陶健华几人离去的背影,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这刚到地方...就昏过去一个?” “他班长是谁啊?也特么太狠了!” 霎时间。 三班有个新兵昏过去了的消息,便在五连內部,不脛而走,传到了每一位新兵的耳中! 有人同情...有人害怕...有人担心。 可只有亲眼见到那枚二等功勋章的李嘉豪和孙强,才知道楚昭这一倒,究竟意味著什么! 而另一边,跟在担架旁,不断呼唤著楚昭,並观察著楚昭状况的陶健华,已经掏出手机,联繫上了卫生队。 “楚昭!楚昭!能听见吗!醒醒!不能睡!” “餵?军医?我是陶健华,我这有个新兵昏过去了,马上送到你那去!” 电话那头,肩膀上扛著“两槓两星”的军医,在短暂的错愕后,立马对著陶健华破口大骂! “入营才几个小时啊?你手底下就有新兵昏过去了?” “你陶健华也是老主官了,还能出这种问题?” “你是干什么吃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闻言,陶健华苦著一张脸,气喘吁吁的回道。 “军医,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救人要紧啊!” “救人?我这是他吗卫生队,不是抢救室!” “咱们这是高原,导致人昏过去的原因有很多种!” “行了...你们別往卫生队跑了!” “你们去门口等著,我这就出车,把人送市里的医院去!” “是!” 掛断电话,陶健华急命眾人调头,朝著营区门口一路狂奔。 就在陶健华即將跑到大门附近时。 门口的伸缩门,缓缓开启,一辆军绿色的大巴,隨之驶入营区。 “慢!停车!那边是什么情况?” 肩膀上同样扛著“两槓两星”军衔的师部宣传科长,望著匆匆跑来的陶健华等人,以及他们手中的担架,登时皱起了眉头。 “都下车!” 闻言,隨行的各位宣传干事,纷纷拿著手中的“长枪短炮”,走下了大巴。 而宣传科长则是径直朝著陶健华等人所在的方向迎去,严肃而又急切的问道。 “怎么回事?” “科...科长...我们连...有个新兵昏过去了...” “你等等...军医马上就到!” 说曹操曹操到。 一辆有著绿色涂漆,车顶还闪著蓝红双色警示灯的救护车,以雷霆之势,衝到了营区门口。 还不等救护车停稳,身处后车厢中的军医便一把推开车门,火急火燎的催促道。 “砰!” “把人抬上来!” 也幸亏六师是高原部队,往年经常会出现新兵在训练中晕厥的情况。 正如军医所说,高原上昏迷的情况有很多种。 症状轻的,吸吸氧就能甦醒。 可症状严重的时候...昏迷往往代表著一条生命,即將消逝! 为了应对这种状况,六师,乃至於所有高原部队,都列装有救护车! 不过,由於成本问题,救护车不可能普及到基层连队,只能在一些人员相对集中的单位,进行列装。 这也正是六师为什么要將全师所有新兵集中起来,进行新训的一大原因! 救护车上,供氧系统...呼吸机...除颤仪等等急救设备,一应俱全! 在这些设备的帮助下,甭管楚昭是因为什么原因昏厥的,军医都有信心把楚昭送到市区医院抢救! 在眾人的合力下,楚昭很快就被送上了救护车。 在高原上,开了十几年车的驾驶员一脚油门,救护车便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陶健华等人只是眨了眨眼,救护车便沿著远方的路口,渐渐消失。 楚昭终於被送往医院了。 但陶健华心里的担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因为他很清楚,这並非是这场事故的终结,而是开始! 万一楚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陶健华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往下联想。 再看看陶健华身旁的叶鹏飞,这时已是满头大汗,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 “连长...我现在就回去打退伍报告...还来得及吗...?” 闻听此言,陶健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著叶鹏飞抬腿就是一脚,隨即破口大骂! “退伍报告?你他吗惹出祸来,就想撂挑子?” “再说了,真要出了什么问题,是你打个退伍报告就能解决的吗?” 陶健华这一脚,根本没有留手,直接把叶鹏飞踹倒在地! “誒!陶健华!你这是干什么?” 宣传科长见状,立马上前,將叶鹏飞从地上扶了起来,隨即一脸严肃的对著陶健华训斥道。 “发生这种事情,我们每个人都不希望!” “可这种事情,在咱们部队发生的还少吗?” “咱们这是高原部队,別说是新兵,就连已经適应了高原环境的老兵,不也有经常发生意外的吗?”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去想办法解决!” “而不是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对手下的班长撒气,更不能想著用退伍的方式来逃避!” 叶鹏飞和陶健华低著头,站成一排,在宣传科长的训斥下默不作声。 见他俩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宣传科长知道,在刚刚那个新兵彻底平安的消息传回来前,这俩人肯定是要提心弔胆一阵子的,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索性聊起了正事。 “行了,別在这傻站著了,回去等消息吧。” “我这次来,正好也是为了採访你们连里的一位新兵...” 话音未落。 便见叶鹏飞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绝望而又悽惨的表情。 而陶健华,则是硬著头皮,用著同样绝望的语气,开口道。 “科长...我跟你说个事...” 陶健华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叶鹏飞。 见此情景,宣传科长的右眼皮,忽然开始了剧烈的跳动! “他...就是楚昭的班长。” “而刚刚那个被送上救护车的新兵...就是楚昭...” 宣传科长:“......” “?” 短暂的错愕后,宣传科长立马勃然大怒,对著陶健华和叶鹏飞就是两记飞腿! “刚刚那个是楚昭?” “你把咱们师的二等功新兵,弄到医院去了?” “陶健华啊陶健华!你他吗好大的本事!” “楚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別说我,就连师长都得找你们两个倒霉玩意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