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恋爱绝没有断头台》 第1章 系统我头不是还在吗 喧囂的晚风,街边的失意少女。 轻快的音乐。 夜晚的大久保公园,到处都是故事。 春日夏野很喜欢饭后到这里散步,一来是消食,二来是消磨时间,倘若能看到一些经济纠纷再好不过了。 但今晚他可没这方面的雅兴,由於小猪存钱罐瘦到脱相,迫於无奈在网上当起了租借男友,饭都没吃就来这兼职。 【系统加载中...】 他正走著,眼前忽然弹出蓝色面板。 十八年... 系统你迟到了整整十八年啊...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得吗? 重生在普通工薪家庭,家住大神社,就算不能大富大贵,凭藉出色的长相,也能过上旮旯给木里的同款日常吧? 可结果呢? 八岁时父母双亡,黑心开发商伸出魔爪,要不是爷爷尚能饭否,拼死护下家中神社,说不定早就流落街头,开启东京漂流记了。 可惜前年圣诞节那天,他老人家去世了,没能实现看孙子结婚的愿望。 如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妹妹一人。 对了,还有爷爷留下来的神社。 事到如今才来系统,是不是有点迟了? 春日夏野忍不住生起了闷气,系统也识趣地沉默,等到气消了,才加载剩余的蓝色面板。 【陛下你將看到自己悲惨的一生...】 【十八岁,你从大主教手中接过王冠权杖,誓言將为了王国献上一切】 【十九岁,独立战爭的捷报频传,你为羞辱敌国而展顏,又因为支持这场战爭的巨大赤字而皱眉】 【二十一岁,你意识到什么,试图废除农奴制与免税特权,却在贵族们的抗议中將此事搁置,把一切交予时间】 【二十三岁,你不顾一切发起改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过度执行你的政令,財政彻底崩溃,你最终无奈向他们妥协】 【二十五岁,麵包价格飆升,国內骚乱频发,你在五金作坊內钻研锁具,听著侍卫的匯报,不知为何愈发心烦意乱】 【二十七岁,炮火染红夜空,革命军攻陷王都,你被迫乘坐马车向东逃去,却在途中被巡逻的民兵认出】 【二十八岁,你的判决终於落下,你听著共和国成立的欢呼,走向自己亲手改良的断头台,结束没头没脑的一生。】 “啊?” 春日夏野完全摸不著头脑。 这又是国王,又是独立战爭的,还有革命军什么的,这像是在东京吗? 系统你给我干哪儿去了? 我东京纯情男大啊,你跟我说我是国王,最后还被人砍了头,这像话吗? 他没忍住在心里一阵吐槽,不太相信这是自己的未来。 系统很贴心地进行了场景再现。 周围一阵虚幻,场景就转换到18世纪末的巴黎。 “偽王去死!议会万岁!” 排山倒海的咒骂忽然在耳边炸开。 春日夏野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一步又一步,昂首挺胸立在架著断头台的广场上。 “偽王,你还有何话要说?” 几道逆著光的靚丽身影站在面前,看不清模样。 春日夏野自动开口:“朕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说完,就跪了下来,脖子一伸,头顶铡刀升起,啪嗒一声直直落下,脖颈瞬间传来刺痛。 世界开始倾斜,翻转,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眼皮变得异常沉重。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跪在断头台前的无头身体,像条上岸的鱼般剧烈抽搐,莫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一切。 系统及时终止场景再现,但春日夏野还是被嚇得惊叫一声:“啊啊啊!我的头呢头呢?头哪去了?” 被惊叫引来的路人发来关心:“小哥哥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仔仔细细摸著脖子,发现头还在,这才长舒了口气,但身体还是止不住颤抖。 原来人被砍头不会马上死啊... 甚至还能眨眼... 太可怕了... 春日夏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虽然这个系统有点不对劲,但他不是东京帅哥,而是走旮旯给木男主的路,眼下还是兼职为重,系统的事暂时放一边。 “...咳咳咳” 见他只是压力过大,刚刚被惊叫嚇了一跳的小鸟游花铃轻轻咳嗽,成功让少年回去看去。 一个身材高挑丰腴,长髮及腰,戴著口罩,只露出好看眉眼的女人站在春日夏野面前。 “你好,请问你是夏野君吗?” 女人抬腕晃了晃手机里的line,表示自己就是顾客。 但春日夏野的注意力全在对方手腕的百达翡丽上,竟然是个富姐姐。 他假装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姐姐你好,我是夏野,id钱快来来。” 然后装作无意打量对方。 兼职租借男友这三个月,他见过不少非常压抑的客户,初次见面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骨头都嘎嘣吃掉。 但眼前这位,他还是头一次见眼神这么温柔的女性。 就像是姐姐看著弟弟一样。 春日夏野还注意她这身通勤风穿搭的不凡,远看平平无奇,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近看绝对要嚇一跳。 浅棕色风衣,黑毛衣打底罩著衬衫,胸前两颗纽扣鬆开,勾勒出紧致饱满的事业线,黑色皮带搭配包臀裙显得腰肢纤细。 即使是他见识少,也能一眼看出全是高定,一身没个几百万円下不来吧,恐怕腿上的超薄丝袜也贵得要命,撕了恐怕赔不起。 没见过富姐姐的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也许是少年的目光过於探究,小鸟游花铃有些慌乱地抬手挽发,想要挡住微微红透的小巧耳垂。 她明明都戴了口罩了,妆也卸了。 应该认不出来才对啊? 都怪闺蜜说什么工作压力大,不想找牛郎就找租借男友,既能解压还能回忆起学生时代的青涩恋情,体验心动的感觉。 这下真的心动了,被嚇得。 小鸟游花铃感觉自己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但表面维持知性大姐姐的人设,衝著少年微笑:“走吧。” 小鸟游花铃走得很慢,留意著对方的一举一动,也没敢开口搭话,生怕被人通过声音认出电台主持人的身份。 见对方有些放不开,春日夏野尝试开口:“姐姐,你看起来有点累,要不我们找家咖啡店坐坐?” 舒缓的环境能让人身心放鬆,卸下心中的防备,好让一切水到渠成。 他是这样思考的。 但一想到咖啡店经常放她的午夜fm,小鸟游花铃像受惊的猫般炸毛,有些害怕地低声说:“...不用了就这样陪我散散步吧。” 春日夏野见对方这么拘泥,结合不自然压低的嗓音,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身为金牌租借男友,处理这种熟得很。 “姐姐你是怕喝咖啡睡不著,影响明天工作吗?” “...不是的...” 他开始像机关枪似的寻找话题,视线不再聚焦小鸟游花铃身上,而是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嘴边掛著和煦的笑。 “小气又爱记仇的女生?你说得这种有点像娇牛马,整天娇滴滴的,用最无辜的外表包装那颗恶毒的心。” “对对对,就是这种恶女,我高中时得罪过一个,差点被她诬陷弄丟了东大保送资格。” 在不懈的话题攻势下,头顶乌云散去,小鸟游花铃弯起眼笑了,笑靨如花。 “欸?东大保送,你学习这么厉害吗?” “姐姐有什么意外的,不然这么优秀的你怎么匹配到我?” “呵呵~真会说话,其实我啊...” 也许是彻底放开,小鸟游花铃一脸轻鬆地说著职场经歷,包括她是怎么维护自己的嗓子,同事间多么和谐,领导多么体谅,食堂饭菜有多丰盛。 只是,春日夏野觉得她眼神有些黯淡,並不像说得那么轻鬆。 但这和他又有何干? 不介入生活,只提供情绪价值,倾听彼此的烦恼,一起吐槽那些烂人烂事。 这便是租借男友要做的事情。 两人边走边聊,这一走便是两个小时,户山公园的观景台,高田马场附近的路口,大学城里的中华街,都留有两人肩並而行的背影。 这番相处下来,小鸟游花铃感觉心中畅快不少,从开始矜持维持人设,到现在忍不住偷看少年那下頜线清晰的俊美侧脸。 春日夏野看了过来:“姐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她有些慌张地把微红的脸藏起来:“...没什么。” 明明非常奇怪,小鸟游花铃就是觉得呆在对方身边十分安逸,没有办公室宫斗,无需维护完美的人设,能做真正的自己。 如果可以,她想一直这样走下去,穿著10cm高跟的腿允许的话。 小鸟游花铃走近一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车门自动打开,她微微前倾,一手扶著车门,美腿左右交替勾起,脱下高跟鞋,换上平底鞋。 春日夏野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略过那双美腿,估算著这辆迈巴赫值多少,他大学毕业后要打多久工才能买得起。 结论是要不吃不喝二十年以上。 啪嗒一声,后车门敞开一扇,握著方向盘的富姐姐指了指后座,示意要送他回家。 低头看了看有些脏污的鞋底,他下意识说:“姐姐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能自己走回去。” “上来啊。”小鸟游花铃的语气不容置疑。 为了不被打差评,春日夏野老老实实脱鞋上了车,抱著鞋,避免鞋底弄脏这辆价值6000万円以上的迈巴赫。 后视镜里的富姐姐微微皱眉:“你开车吗,干嘛这样?” 他如实回答:“我怕弄脏车里,不想麻烦姐姐。” 小鸟游花铃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透过后视镜看到少年眼里的澄澈,刚才下意识低头看鞋的自卑行径,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 五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一幢公寓楼前,春日夏野小心翼翼下了车,还未穿好鞋,手机就响了起来。 【id花铃铃响噹噹打赏了一百万円】 【留言:下次在一起散步吧,弟弟君?(^_-】 打开一看,竟然是富姐姐的打赏,整整一百万円,直接助他进了网站榜单的前十。 虽然被网站抽走了55%,但他还是十分感谢对方的。 春日夏野衝著那辆远去的迈巴赫深深鞠了一躬,车窗里晃出一只戴著百达翡丽的素手,做出拜拜的手势,扬长而去。 这时,蓝色面板忽然弹出,伴隨著刺目的红光。 他有些不悦,点开一看,嘴角抽了抽。 【警告!】 【警告!】 【陛下与危险人物过於接近!】 【该人物是日后將陛下送上断头台的关键人物,为了陛下您高贵的头颅,还请速速远离!】 第2章 系统你真缺大德啊 【你无奈接受小鸟游花铃的接济,你牢记这份恩情,殊不知她便是你未来的妻子,陪你走完没头没脑一生的王后。】 晚风萧瑟,天沉似墨,脸黑的春日夏野比天还要沉。 似乎是怕他不信,系统再次进行场景再现。 他又被砍了一次头。 不同的是,这次能进入自由视角,春日夏野看到自己死后不久,断头台上的血还冒著热气,另一个人就被推了上去。 那是一个眼神空洞的金髮美人,眉眼与富姐姐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极为高贵优雅,一身素白囚服却穿出了华服的感觉。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春日夏野不敢去看。 不敢去看那颗美丽的头被砍掉,从高处滚落,双目圆睁,沾满血污泥土,死状悽惨。 他选择退出场景,沉默了好一会。 刚缓过来,系统又弹出一条信息。 【你不过是让王后代理朝政,奢靡了点,就被她连累到一起被暴民们砍了头,好在一切並未发生,你觉得你该做些什么...】 【你发现,如果改变小鸟游花铃的命运,未来或许有所改变...】 【你决定另娶新的王后,但你不会拒绝小鸟游花铃的接济,因为你的王国还不够强大,你需要哈布斯堡家族的力量。】 【奖励:熊的力量(或许你可以用这力量征服一些人)】 前面看懂了,是系统让当渣男的,不是他自愿的。 但这个奖励,熊的力量。 这玩意只能当个炫倭名人吧? 等等,如果得到熊的力量,那倘若体力也能得到大幅增强,一个健康强壮的身体可是开启人生简单模式的关键。 无论是事业还是恋爱,只管往前冲,奋力折腾身体就行了。 这么一想,春日夏野是真想要这个奖励。 他急切地想回家研究系统,为了成为一头能把田犁坏的东京野牛。 ... 新宿区。 某座靠近户山公园,但人流量极惨的神社。 风铃摇曳声不停,惊鹿击打岩石的清脆声悦耳,春日夏野站在只有这两种声音的屋前,脸色无比复杂。 【花铃:你吃饭了吗?】 面对手机里富姐姐的关心,他把手里的半价便当放在地上,特意扬了些灰尘,又找了个悽惨的角度拍了过去。 line上显示正在输入,似乎对这张贫穷的照片有很多感悟。 结果,真正发来的只有寥寥几个字。 【花铃:需要我给你叫个外卖吗?】 富姐姐出手必是好东西,他当然不想拒绝这份好意,也没无耻到直接开口承认。 【夏野:我吃这个就行,不想麻烦姐姐你。】 line沉默了三分钟,对面发来一张高级料亭的订单图,金额高达五万円,全是春日夏野听过没吃过的高级食材。 和牛,牡丹虾、鱈鱼白子、松叶蟹、金目鯛... 他直接馋到瞪大了眼,忍不住冲屋內喊:“老妹!我又要到饭了!” 正在准备晚饭的春日琉璃子走了出来,披肩短髮,精致小脸大眼睛,白衬衫黑百褶裙jk打扮,腰上繫著围裙。 “欢迎回家,兄长大人什么事这么高兴?” 少女脸上带著大和抚子般的笑容。 每每回家看到妹妹这样出门迎接,很自然接过带回来的东西,这样冲他笑著,春日夏野就感觉疲惫的身心得到了治癒。 前世他还吐槽过那些妹妹死后,黑化到让全世界抗米的动漫男主,结果当自己真拥有一个好看又懂事的妹妹后。 他只能说,旮旯给木男主真没那么冷静。 “琉璃子,快帮我去拿个...” 春日夏野刚想使唤妹妹去帮自己拿外卖,蓝色面板再次跳出。 【人物:春日琉璃子】 【身份:神圣罗马帝国选帝侯】 【尊贵的波希米亚选侯,暂且难堪大用,比起其他六位选侯,你並不看好她,但清楚只有她成为罗马皇帝,才能让王国的利益最大化】 略微看了一眼,春日夏野的嘴角就比全自动ak还难压。 不是高兴,是真的绷不住了。 她,那个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帝国的选帝候? 不过仔细一想,欧陆那一块王室都沾亲带故的,他都被判定为没头没脑的国王了,妹妹是大德选帝候其实是很合理的。 见哥哥有点不对劲,琉璃子伸手冲他眼前晃了晃,不自觉眯起眼,有些狐疑的说:“兄长大人,你该不会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没理会妹妹的调侃,春日夏野把手机递了出去:“老妹啊,去帮我拿个外卖吧,今晚我们就吃这个了,便当留明天当早餐了。” 琉璃子接过手机,滑动几下,有些鄙夷的说:“兄长大人,你又在玩弄女性的感情,小心以后被沉进东京湾哦。” 春日夏野懒得去听妹妹的说教,推著她向前走:“好啦好啦,快去快回,我都快累死了。” “每次这样乱报住址骗人,万一遇到动真感情的女性,兄长大人你真会被沉进东京湾的。” 少女勾起裹著白色小腿袜的右脚,小皮鞋轻轻敲了敲地,確认不留空隙后抬脚,一步三回头看向春日夏野,眼里既有无奈也有担心。 他也不想欺骗感情,奈何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也没时间去慢慢兼职攒钱,更不可能让妹妹去干那种事。 因为他是兄长,是一家之主,是一把撑起能挡住一切的大伞。 没走几步,似乎是想起什么,春日琉璃子重新走了回来:“兄长大人,偏殿今天租出去了,是个东大的学姐。” 说完,她从围裙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恭敬地递到春日夏野手里:“这是偏殿租出去的房租,记得先修缮主殿哦。” 目送少女的背影融入夜色,他略微数了下信封里的钱。 偏殿租出去的租金是一百二十万円,包含偏殿的使用权和一日三餐及住宿,租期是一年。 春日神社是歷史悠久的老神社,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这租金绝对物超所值,因为偏殿非常大,可以改造成工作室和舞蹈室。 要不是要维护神社的基础设施,保护爷爷留下的一切,身为神社的神主,他可不会把偏殿这么便宜租出去。 不过,春日夏野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租偏殿。 他把房源掛网上快一年了,別说租出去,连问的人都没几个,昨天换妹妹重新去掛今天就租出去了,真是奇怪。 难道,琉璃子她真是锦鲤? 这样想著,春日夏野不知不觉走到了偏殿。 “啦啦啦啦啦啦...” 里面有人在吊嗓子,声音听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感觉有点熟悉。 琉璃子说是东大的学姐,那就是同学,说不定还是认识的人。 他悄悄踱步到窗前,想看看是不是熟人。 偏殿內一片昏黑,伸手不见五指,但有悦耳的歌声传出,地板也不时响起足尖轻点地面的咚咚声,十分有十二分怪异。 如此古怪,春日夏野不由得想起前女友。 也是这样不开灯在舞蹈室里唱歌跳舞,被传成校园怪谈也无所谓,被人孤立也无所谓,永远一意孤行。 真是...令人隔夜饭都吐出来的下头女。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偷看,里面霎时变得安静,又立即响起一片噪杂,像是慌张地收拾著什么。 过了一会,偏殿里走出一个高挑身影,春日夏野有些看不清,只能通过轮廓判断是个身材极好的美少女。 “阿西八!春日夏野?你这死拜金怎么在这里?” 泡菜味十足的女声发出,那人先一步认出了他。 春日夏野也认出了这是前女友,直接开口就骂:“南宫莉娜?你这死穷鬼哪来的钱租我的房?” 第3章 泡菜味 发现租客是两个月前分手的前女友,会有什么反应? 是避之不及,还是旧情復燃? “拜金男!” “死穷鬼!” “哼!!” 当然是相互竖起中指,啐上一口,转身就走;然后又因为肚子咕咕作响,重新坐到餐桌上,装作不认识彼此。 打开堪比艺术品的食盒,似有金光从中冒出,险些闪瞎没见过高级料理的春日夏野。 琉璃子眼里亮闪闪的,只是碍於女孩子的矜持,並未像他那样迫不及待动起了筷子,吃得满脸幸福。 春日夏野剥了只牡丹虾到妹妹碗里:“多吃点虾对身体有好处,不够我再去找人要。” 然后夹了块和牛,筷子刚送出去,就撞到眼神幽怨的南宫莉娜:“房东先生,我不吃牛肉。” 房东先生几个字咬得特別重,语气里满是嫌弃与疏远。 春日夏野这时候反应过来,现在他与南宫莉娜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哪有人初次见面就给人碗里夹菜,这不是很没礼貌吗? 不卫生就算了,还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非常下头。 他可是要做令富少女上头的男人,於是筷子一甩,和牛精准落到地上的狗盆里,正在乾饭的金毛抬头叫了两声,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没事,因为我的狗爱吃牛肉。” 春日夏野笑得天真无邪。 南宫莉娜的脸直接就黑了。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房·东·先·生。” 表面上无动於衷,少女甚至笑得温婉动人,餐桌下的小脚却踩了过来,狠狠碾著春日夏野的脚。 他吃痛微微皱眉,双脚一张,狠狠锁住那只不安分的小脚,任凭如何挣扎也是徒劳。 没发觉桌底下的战爭,只觉得冷场的琉璃子咳了一声,引起两人注意后说:“莉娜小姐,请问你在东大是学什么的?” 南宫莉娜脱口而出:“弦乐部。” 春日夏野险些一口喷出嘴里的饭。 作为货真价实的东大学生,他记得学校是学不了音乐的,更没什么弦乐部,莉娜明显不是东大的学生。 印象中她的成绩一直很一般,常居年级前百,怎么看都不像能考上东大的样子,顶多上个东音大。 但他是个好人,也理解莉娜这方面的虚荣心,只能诧异中带著欣赏看向对方:“没想到你在东大学音乐的,很厉害嘛。” 少女微微挺起胸膛,唇角扬起骄傲弧度:“相比韩国的高考,日本的还是太简单了。” 琉璃子微微眯起眼扫了她一眼,像发现什么好玩的玩具般,微笑看向自己哥哥:“兄长大人,莉娜小姐这么漂亮,应该在你们学校很有名吧?” 想起前男友是保送东大的学霸,南宫莉娜的骄傲一寸寸焉了下去,脸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春日夏野没想到妹妹这么腹黑,真是一肚子坏水。 可他毕竟是个好人,一脸崇拜地看向脸红彤彤,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南宫莉娜:“见过,她可是东大的校园偶像,怎么不认识?” “...那兄长大人,你喜欢莉娜小姐吗?” 琉璃子的微笑愈发耐人寻味。 春日夏野笑得更加意味不明:“谁知道呢,也许前世喜欢过呢,不然我们又怎会在此相遇?” 也许是想起伤心往事,南宫莉娜沉默不语,只是低头吃著泡菜配白米饭。 春日夏野也没自討没趣去夹菜,因为想起对方说过的话:这世上最好吃的食物是泡菜,每天吃都吃不腻。 “琉璃子,你找到你们班里最有钱的女同学了吗?去问问她需要不要家教?” “哎呀...兄长大人,我才入学一周,还没记住同学们的名字呢,怎么去帮你找嫂子啊?” “大胆!你哥我像是那种人吗?” 往后的餐桌上,只有春日兄妹在那聊著天,是南宫莉娜从未见过的温馨,这简直就是她理想中的家庭氛围。 如果她没有分手,两人顺利成为夫妇,生一个可爱的女孩,养一只不爱掉毛的猫,住一幢能唱歌跳舞的大房子,大概也是这样吧。 可惜一切都不可能了,因为她不再是大小姐,现在没钱没势,不然怎么会被分手? 以前那些所谓的救赎,不过是精心策划的算计罢了。 春日夏野这个拜金男当初就是看上她的钱才凑过来的。 没钱后当然一脚踹走,哪来什么救赎可言,不过也多亏这个男人,令她现在的心足够坚韧冰冷。 坚如磐石,冷到对一切不抱希望。 多亏了再遇前夫哥,南宫莉娜感觉自己又成长了许多。 她吭哧吭哧吃完泡菜配白饭,哼著歌去把碗洗好,蹦蹦跳跳上了楼,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根本猜不透心情如何。 “莉娜小姐这是怎么了?” 琉璃子脸上出现似绷非绷的微笑,还是第一次见到。 春日夏野也满头雾水:“我不知道啊,妹妹你觉得呢?” 兄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个大大的问號,都不懂南宫莉娜心里的想法。 当然,春日夏野也懒得去猜前妻姐想什么,见妹妹端起碗去洗,瞥了眼墙上的掛钟,都快十一点了。 要不是兼职租借男友,平时他这个时间早睡了,因为要早起去送牛奶,运动的同时赚个买菜钱。 既然有了富姐姐的打赏,熬夜放纵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他先去美美给自己洗了个澡,给手机充上电,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划拉著蓝色面板,终於有机会细细研究系统了。 系统名叫国王逆袭系统。 三个大面板,个人面板,任务面板,技能面板。 个人面板里的智力是8点,魅力是9点,其他都是正常人水平,都是5点,一看就是旮旯给木男主,暂时没有技能。 春日夏野点开任务面板。 暂时有两个任务,一个富姐姐的接济任务,另一个十分的不对劲。 【独立战爭如火如荼,不列顛就像一面破墙,百年世仇今朝望报,此时就应该用靴子狠狠一脚踢倒这面破墙。】 【任务:保证国库充盈的情况下资助独立战爭】 【奖励:殿堂级歌喉】 保证国库充盈他懂,不就是让钱包一直鼓囊囊的吗? 但这个资助独立战爭是什么鬼? 这里虽是平行世界,但歷史发展其实与前世並不大。 独立战爭都结束两百多年了,不列顛都成弟国主义了,美利坚的爸权都为非作歹多少年了,还用得著资助吗? 难不成...要去练马区找一户姓野比的人家,看看他家抽屉有没有时光机?又或者再找大运撞一下? 算了,多出去走走,看看谁是什么大陆军总司令,隨便塞点钱得了。 打定主意,春日夏野打著哈欠想关灯睡觉,房门却吱呀一声敞开,一个人影蹭一声钻了进来,又轻轻关上了门。 那是刚洗完澡的南宫莉娜,发尾还掛著水珠,水浸湿了半披在肩上的衬衫,纽扣全部解下,內里的黑吊带毫不遮掩。 向下看去,双腿修长紧致,线条流畅,散发著运动系女生的野性魅力,搭配长度恰好的热裤,身材辣到眼睛都瞪大。 其实她刚才一直这样穿,只不过春日夏野没怎么关注,只想著高级料理。 难怪琉璃子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她,简直就是烧得没边了,感觉眼睛都快被烧坏了。 “別误会,我只是想跟你单独聊聊。” 少女的命令式语气,微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让春日夏野来了兴致,他起身来到对方面前。 “误会什么?我没刪你line吧?有什么不能在上面聊吗?” 他笑得像进到屋里的大灰狼,立在小红帽莉娜身前,巨大的阴影压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化了妆,莉娜比高中时更漂亮了,能在他心中排进前三,这身清凉装配那双又大又魅的小鹿眼,简直就是犯规。 春日夏野不受控制撩起她的髮丝,指尖多了丝茉莉花香,就如她本人那般,清纯,迷人。 “有些事,必须要当面说才行,比如...” 感受这近在咫尺的野性气息,小红帽退无可退,呲呲两声,大灰狼抽搐几下,缓缓软倒在地。 “你有病是吧?故意穿得这么烧,就为了电我是吧?” 南宫莉娜手拿冒著电弧的电击器,一脚踩在春日夏野肚子上,居高临下的回应:“对,谁让你分手后偷了我的吉他卖掉,害我现在都没找回来!” 他刚想为了自己辩解,对方就掏出一把闪著寒光的大剪刀,笑得格外阴森:“在我们韩国,偷东西是要被剪掉点什么的哦。” “夏·野·欧·巴,你说我该剪哪里好呢?” 大剪刀一张一合,咔嚓声犹如地狱恶鬼,莉娜的微笑比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身体被电击后的无力感仍在,春日夏野只能表面顺从:“莉娜姐姐,我也不记得卖给谁了,但我会尽力去找的!” “...??(笨蛋)” 咬唇,接著怨气十足的低语溢出唇瓣,少女又狠狠碾了一脚大灰狼的肚皮,迈开又白又直的长腿,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间。 砰—— 对门重重关上,春日夏野平躺在地上,看著蓝色面板沉默了。 【惊喜!】 【惊喜!】 【陛下发现重要人物!】 【该人物日后將领导独立战爭取得胜利,为了击败共同的敌人,还请陛下速速与其接触!】 “啊?莉娜这是x盛顿吗?那不就是大陆军总司令了吗?” 他向系统提出疑问。 第4章 杂鱼前女友 【陛下你似乎对南宫莉娜颇有偏见,但为了痛击世仇不列顛,还请你放下个人恩怨,积极接触这位未来的大陆军总司令。】 蓝色面板和地板,哪个更冷? 春日夏野觉得是地板。 电击过后的疲软感仍在,他缓了半天才站起来,面向对面南宫莉娜的房间,门上新贴的拉布布贴纸,明明咧嘴大笑,看起来却像是在哭。 不知为何,春日夏野就是有这个错觉。 也许是她那彆扭的决绝,小鹿般的水汪汪大眼睛,也有可能是对方眼中流转的晶莹泪光。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油边微翘的日记本。 与南宫莉娜在一起的四年里,春日夏野唯一养成的习惯就是写日记。 这本日记本里的白纸,大半用黑字写著与南宫莉娜在一起的日常,从相识到稀里糊涂交往,再到最后莫名其妙分手。 他尝试把这段酸涩的恋情写出来,也投稿过好几个站,得到的回覆出奇的一致:女主人设没有吸引力。 毕竟哪有小说女主天天只吃泡菜配白饭,一点不如意就炸毛,整天摆著张所有人是杂鱼的高傲脸,说话总是夹著奇怪的韩语。 当然,男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春日夏野看了一眼美女编辑对男主人设的点评,就气得头上冒起蒸汽,整颗头红成了喷发的火山。 他现在还能记得自己当时的脸有多红,握著滑鼠的手有多抖,可想而知那时有多生气,发誓要復仇到底。 后面他文抄了一本前世的现象级轻小说,狠狠打了美女编辑的脸,又在个人动態中暗示对方管得太宽,接著写了个狗屎结局,成功让对方被寄了刀片。 结果春日夏野还是小瞧了成年人的厚脸皮,明知是被人报復,那个美女编辑还三天两头来问什么时候发表新作。 比如现在,他刚翻了几页日记,手机就弹出一条line。 【梦子:夏野君,最近有考虑开新书吗?没有灵感的话,我们会社最近打算去露营,有兴趣的话一起吗?】 重活两世,他还是不懂怎么处理这种彼此心知肚明,又不得不相处的彆扭关係,所以轻飘飘打了几个字。 【夏野:梦子姐,没有。】 如此明显的拒绝发出去,春日夏野也懒得去想像对面的精彩表情,直接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沉沉睡去。 那晚,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过去,与一位披肩双马尾少女谈了一场酸涩又彆扭的恋爱。 第二天。 上午11点,没有课的春日夏野睡到自然醒,抬手拭去眼角乾涸的泪痕,梦里的一切依旧清晰无比。 他把手放在胸口上,心臟跳得比跑1000米体测还快,更令人窒息。 那种看不到彼此未来的迷惘,比任何青春文学都要酸涩彆扭。 他下床走出房门,进到隔壁的浴室,捧起清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冷意彻底驱散梦中的情景。 整理书包,穿好衣服,从二楼下到厨房,瞥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神情专注的少女,不由得像梦里那样喊了出来:“莉娜?” 春日夏野马上回过神,但话还是传到对方耳中。 正在给吉他调音的南宫莉娜看了过来:“干什么啊?” 她今天扎著高马尾,白衬衫塞进裹住翘臀的浅蓝牛仔裤里,浑身洋溢著青春的气息,与昨晚的纯欲气质形成强烈反差。 春日夏野一时看入了迷,死去的初恋在坟墓里诈尸。 南宫莉娜也发现他眼里的迷离,心中竟有些小小的得意,於是把吉他放到一旁,唇角弯起,吸气,收腹挺胸,將那完美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谁知他就淡淡扫了一眼,就转身去打开冰箱,评价都懒得说一句。 “你又找到女朋友了?” 春日夏野取出昨晚买的半价便当,打算拿去微波炉热一热,刚关上冰箱门就被嚇了一跳,那是南宫莉娜近乎贴到鼻尖的俏脸。 要不是对方身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他真觉得是在玩什么恐怖游戏,忽然被boss跳脸嚇人。 春日夏野嫌弃地退后一步,向微波炉走去:“没啊,我不喜欢没钱的女人。” “那真是抱歉了,我就是那种女人。”南宫莉娜直接把白眼翻到天上,高马尾一扬,转身就走去餐桌。 春日夏野看著食盒在微波炉里打转,蒙上一层白雾后,打开,端著走到餐桌上,对面的南宫莉娜已经埋头吃著泡菜配白饭。 春日夏野下意识像以前那样多管閒事:“又是泡菜配白饭?天天吃这种醃渍食品,小心营养不良哦。” 少女有些不悦地抬头,那双又大又魅的小鹿眼狠狠剜了过来,不用开口都知道对方想说:要你管。 男人的胜负欲被激发,春日夏野把热好的食盒推了过去:“要不我们交换午饭吧,你还没吃过打折便当吧?量大管饱,很好吃的哦。” “又来?你是高中生吗?” 她含糊不清说了句,咽下嘴里的饭后,用指尖敲著食盒上的保质日期:“都过期一天了,你让本小姐吃这个?万一我拉肚子怎么办?” “眾所周知,食物的保质期比標註的更长,受气温和细菌的影响,厂家不可能精准到天,所以是能吃的。而你做得泡菜,只有超標的大肠桿菌。” “胡说八道,我做的泡菜怎么跟你买的剩饭一样?这可是我们大韩民国的宝物,別拿你们小日本的商超半价便当比好吗?” 南宫莉娜说著就昂起了下頜,脸上全是骄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那么对付她的办法也是和以前一样。 春日夏野有些遗憾地收回食盒,略带挑衅地说:“小西八能拿出手的泡菜还不是偷过来的?” 南宫莉娜停下手里的筷子,似乎碗里的泡菜瞬间不香了。 他继续加大输出:“说是家家户户都有各自的做法,我看味道其实差不多,和隔壁大国的差不多。” 南宫莉娜直接把装著泡菜的铁盒向前推了推,眼神极其傲慢:“吃吧,久违的尝尝本小姐的手艺,然后一整天都在回味~” 就这样,两人又像高中时那般,坐在天台的长椅上相互嘲讽,然后交换彼此的便当。 “难吃死了,根本没泡菜好吃。”南宫莉娜吃得一脸幸福,嘴却是硬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春日夏野想起她初次转学来的时候,又高又瘦,皮肤白得跟纸一样,怎么看都是营养不良。 多亏那几年的交换便当,南宫莉娜才出落得如今这般漂亮,凹凸有致,成为许多人心中的校园女神。 春日夏野尝了一口对方做的泡菜,入口微辣,回味是极致的酸,还是和以前一样,发酵过头。 见南宫莉娜偷偷看了过来,那双小鹿眼里满是期待,他依旧是实话实说:“太酸了,只能拿去做泡菜汤了。” “你懂什么?不酸怎么吃得下更多饭?” “大小姐,你知道现在的米有多贵吗?” 南宫莉娜憋了半天,脸都红了,还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按理来说,女性天生语言天赋极高,对吵架之类的更是信手拈来,配合上撒泼打滚,在法制时代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南宫莉娜却是恰恰相反,语言天赋极差,简单来说就是嘴很笨,一吵架就会被噎住,只能涨红著脸瞪人,十分的可爱。 “哼!”南宫莉娜气得端起食盒到沙发上吃。 看著对方倔强的背影,春日夏野忽然想起了系统任务,等她消了气,这才端著碗走过去。 “你最近是不是在玩乐队?”他指了指斜躺在沙发上的吉他。 南宫莉娜把头转向一旁:“是啊,你是我的粉丝吗?”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关於任务的猜测油然而生,春日夏野於是问:“你们乐队名该不会是叫独立战爭吧?” “噗!”南宫莉娜直接一口饭喷了出来,“怎么可能?我们乐队叫celestia,怎么是你这种土到掉渣的乐队名?” 春日夏野有些不爽:“你们乐队名也高大上不到哪里去啊,用英文就显得自己很潮吗?该不会你英语还和以前一样很烂吧?” “阿西八!你敢不敢再说一次!”这话让南宫莉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就要挠花那张说得云淡风轻的脸。 春日夏野从容侧身躲开,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一个標准90度道歉鞠躬躲开少女的棉花小爪子,抬手一把捞住那游来游去的高马尾。 他熟知前女友的弱点,故意凑到对方耳边,小声说:“你这没用的杂鱼吉他手,连我都抓不住,又怎么抓住音乐的精髓呢?” 果不其然,南宫莉娜的耳根一下就红了。 緋红迅速爬上脸颊,她指著吉他,颤声解释:“...快放开我...我不是吉他手...是贝斯手。” 报復的快感充斥全身,春日夏野轻轻鬆开高马尾的钳制,任由对方软绵绵倒在沙发上,只能回头用不甘屈辱的眼神瞪他。 这时,他才想起来系统任务,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张万円大钞和三枚买便当找零的50円硬幣。 “回归正题,你们乐队要不要资助?”春日夏野正色说。 “哈?我们乐队是有正规公司签约的,一场演出的钱多到用不完,还用得著什么资助?” 南宫莉娜扫了眼对方手里的钱,微微扬起脸,小鹿眼里满是不屑。 “这么点钱,还不够本小姐吃一顿饭呢,但看在和你做了四年同桌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说完,她把头扭到一旁,手却伸过来拿走春日夏野手里的钱。 確认拿走所有钱,南宫莉娜迫不及待地摊开掌心,皱著眉看向那三枚小小的50円硬幣,娇躯剧烈颤抖起来。 她堂堂財阀大小姐,哪怕是被剥夺继承权,踢出家门,手里也是有著2900万円存款的小小富婆,省著点用到人生结束都绰绰有余。 存款远超前男友的她,竟然被对方用三枚50円的硬幣这般羞辱,不可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混蛋)!” 南宫莉娜越想越气,巴掌忍不住挥了出去,然后就后悔了。 因为少年没有躲,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了胸口,她放鬆手掌,指尖细细摩挲著布料,不由得想起一个问题。 里面这颗心臟以前有没有为她跳动过分毫? 內心逐渐躁动,南宫莉娜不受控制地抬眸,望向那双曾令她心动的清澈眼眸,里面此时似乎只有高马尾少女的倒影。 【资助成功】 【你的每一笔资助都是独立战爭胜利的基石】 【当前资助金额:150円】 【解锁一阶段奖励:殿堂级歌喉】 【下次资助金必须为当前资助金的十倍,否则无法解锁下一阶段奖励,这都是为了回应北美人民为自由而发出的吶喊!】 关掉蓝色面板,春日夏野皱眉看著一直吞咽口水,像个痴女般不停摸他胸肌的南宫莉娜,一把拍到对方不安分的小手。 “乱摸什么?这是给富姐姐摸的,不是给你这种穷鬼摸的。” 冰冷的语气一下就让南宫莉娜清醒过来。 她脸颊更红了,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端起碗,背对著春日夏野,若无其事地吃起了便当。 为了不被误会为海王,春日夏野拍了拍胸口,那淡淡的茉莉花香,怎么都驱散不去。 他只好就此作罢,应该遇不到嗅觉那么灵敏的女性,更遇不到旮旯给木里那种初次见面就闻来闻去的怪人。 两人吃完午饭,又都下午有课,春日夏野先出了家门,走到神社入口的鸟居时顺手把木牌翻了过来,让“神主有事外出”那面面向几位正要走进来的观光客。 那几人像吃了苍蝇般转头就走,他等南宫莉娜出来,这才用铁链锁上门,一起沿著石阶下了山。 两人步行到高田马场,一起上了电车,由於春日夏野身法灵活,抢了个座位,而笨拙的莉娜只能掛在吊环下瞪他。 察觉到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身旁戴著钓鱼帽的老奶奶笑了:“小哥,再怎么冷战也不能这样对待女朋友啊?” “老奶奶別误会了,这傢伙欠了我很多钱” 春日夏野没想到南宫莉娜会抢先开口,只能附和著点头。 谁知老奶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起身笑著说:“小姑娘过来,我马上就要下车了。” 南宫莉娜有些犹豫,但见有不要脸的上班族过来抢座,还是坐了过去,双手抱起饱满的胸部,把头扭到一旁,完全就是教科书式的傲娇。 老奶奶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真的在下一站下了电车。 南宫莉娜也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坐姿稍有缓和,如果是她的话,大概会因为老奶奶让座又被抢內疚一整天吧。 错过別人的好意,辜负他人的期望,是她最討厌的事情。 她就是这样善良又有点彆扭的女孩,一直没变。 除去她可能继承万亿家產,春日夏野觉得自己以前就是被这样的她吸引的。 叮咚—— “御茶到了...御茶到了...” 电车轻轻晃了一下,到站提示音响起,车门噗咻一声敞开,春日夏野起身隨著人流涌向月台,打算换乘到本乡三丁目。 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头看去,只瞧见少女冷漠的侧脸,但对方似乎不清楚,这个距离能看到那双小鹿眼在偷看。 “泡菜妹都这么彆扭的吗?” 春日夏野没忍住自言自语。 说完,电车再次启动,车轮碾著铁轨发出刺耳的声响,但那视线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直至消失在尽头。 这时,他肚子忽然一阵闹腾,大肠桿菌开始发力了。 果然不能天天只吃泡菜配白饭啊。 第5章 超高校级的分析师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法学部。 “强行抓住手腕,可能构成刑法第208条的暴行罪,但罪名成立与否在於是否故意,如果他主观上认为对方是自己的恋人,而这种接触是基於亲密关係的误解...” 阶梯式教室內,只有老教授吐沫横飞的讲课声,周围人都在奋笔疾书,脸色苍白的春日夏野却像条咸鱼般趴在课桌上。 肠胃其实在电车上就有点不对劲,但他当时没在意,毕竟天天都吃隔夜饭,超市七点后打折的便当,一次买几盒塞冰箱,能当几天早餐或午饭吃。 结果一进教室大肠桿菌就发起进攻,一定是泡菜的错。 好在下午的课只有两节,现在的必修课讲的是刑法,隨便混个出勤率就行,选修课是心理学,老师很好说话,不用担心。 肚子又叫了几声,春日夏野给南宫莉娜发了条line。 【夏野:你做泡菜时候消毒了吗?我肚子疼了你知道吗?】 对面沉默片刻,发了一条60秒的长语音,嘰里咕嚕说什么呢,除了一大堆阿西八,什么都听不懂。 【夏野:能好好说话吗?】 【莉娜:我夸你呢,听不懂就怪你自己咯】 【夏野:你好像很閒啊,该不会是蹲马桶上吧?】 【莉娜:只有你拉了嘻嘻,我现在还元气满满的呢】 就这样,他有一搭没一搭跟前女友聊天,很快,必修课上完,肠胃也好了些许,但依旧绞痛绞痛的。 勉强能去上选修课。 心理学教室在二號馆三楼,等他爬上去,坐到后排,预备铃刚好响。 “我做过实验,让受试者在梦里反覆练习投篮。两周后,他们的实际投篮率都提高了,这就是梦对现实的影响...” 教室內座无虚席。 因为是美女教授,黑长直黑丝袜,职业装包臀裙,还有白大褂,完完全全就戳中大多数男生的作业系统上。 不止座位上坐满了人,连窗外都站著不少男生。 当然,他们都对心理学不感兴趣,只对美女教授感兴趣。 春日夏野对两者都不感兴趣,他只要出勤率。 这关乎到奖学金和学费减免,马虎不得。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周同一时间,记得上交小组作业。” 选修课转瞬即逝,知识还给美女教授,学生们混了一节课,春日夏野得到了出勤率,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日本大学採用学分制,修够学分才能毕业,没有卡毕业证的导员,没有爱讲道理的班长,更不会elo到偽人同学,每个人就像玩单机游戏,努力与否在於自己。 走出法文二號馆,风吹了过来,是淡淡的银杏香。 他还没来得及深吸口气,身后就响起蹬蹬的脚步声,活泼的女声钻进耳朵里:“夏野君你上午没课吗?都没见到你哦。” “夏野君,今天要来网球社吗?要一起打网球吗?”一身运动服的活泼女生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特意拿著网球拍。 “春日君,还是来我们话剧社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辣妹打扮的女生从旁边的银杏树后走了过来。 越来越多女生围拢过来,春日夏野刚走出法文二號馆,就被乌泱泱一群女生围住,嘰嘰喳喳跟在后面。 他没看,想也知道都是谁跟在后面。 羽毛球社的吉田响子,话剧社的清水百合子,网球社的上杉好美,田径社的一文字柚香...都是些老熟人。 他上大学后掛名多个社团,一没课就当时间管理大师,每天活跃多个社团间,帮忙的帮忙,参与的参与,混脸熟的混脸熟。 总之就是疯狂拓展人脉,为日后成为律师或检察官而铺路。 可惜的是,拓展了这么久人脉,他一个男兄弟都没有。 全是些能坦诚相见的女兄弟,真是交际能力不行,明明两世都当过学生会会长来著。 实在是旮旯给木男主中的耻辱。 “春日君”辣妹打扮女生挤了过来,“你前几天不是要当白鸟同学的助手吗?有结果了吗?” 话音刚落,周围的女生们安静一瞬,然后直接就炸了。 “欸?白鸟?是那个白鸟吗?那个东大第一美人吗?” “白鸟?那个以前大一开学第一天就拒绝三百人的白鸟爱花?” “夏野君,你这是要追求白鸟学姐了吗?”所有女生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没...”春日夏野刚想解释,就被女生们机枪似的追问淹没。 不过,她们这么一吵,確实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他上周在校內论坛投了简歷给推理社,因为当侦探助手一个月就有25万円,工作时间与租借男友错开,算是份不错的兼职。 据说有很多人去投,连面试都没就被刷下去,他当初也是听女兄弟们提起,这才抱著试试的心態去投简歷。 拿出手机一看,有一条未读简讯,来自一天前。 【准许,过来面试】 简单,连標点符號都不捨得多给一个。 春日夏野盯著屏幕,莫名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傲慢,那股味都快溢出屏幕了,好下头的感觉。 男人奇怪的胜负心燃了起来,他看了眼旁边的女兄弟们,她们秒懂,开始七嘴八舌递来情报。 “春日君你要三思后行啊”辣妹打扮女生说,“听说白鸟找的不是助手,而是在校內隨意使唤的僕人。” 运动服女生一副害怕的模样:“白鸟学姐好像有超能力,外號叫什么超高校级的分析师来著,还和警视厅有合作,总之非常恐怖!” 短髮女生一副我懂你的架势说:“白鸟学姐好像非常有钱,但是身体不太行,走路都会喘气,走远路要踩平衡车呢。” 春日夏野一边听女兄弟们的话,一边在心里勾勒出一个人物画像。 白鸟爱花,外號很唬人,长得极美,身体非常差,一看就是那种新婚一个月就留下巨额遗產死去的妻子。 “夏野君你要小心啊!” “大家放心!我只是去看看!” 打定主意,春日夏野跟女兄弟们挥手道別,转身又折返回法文二號馆,他很快就找到了推理社,在三楼尽头的杂物间。 稍稍整理下仪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在听到清冷的“嗯”的一声后,他便走了进去。 推理社的陈设很朴素,靠墙摆著真皮沙发,对面是桌子,上面堆起半米高的书山,看不到人,下面只露出一双修长美腿。 春日夏野总觉得这有点像懺悔室,因为书山对面放有椅子,上面还坐著个咬著手指的女生,除了没有小窗,简直跟懺悔室一模一样。 “学姐,既然你说的人到了,那么可以告诉我犯人是谁了吗?” 坐在书山对面的女高中生回头,见到春日夏野这个花美男,眼睛一下就亮了,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拋了个媚眼。 春日夏野已读不回。 因为视线被书山下的光景吸引。 也许是人种问题,日本女生的腿都偏粗,像根萝卜,这种腿如果不著袜子修饰腿型,只会显得笨重无比,观赏性极低。 但眼前这双美腿不同,不仅像铅笔那样又长又直,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肉,简直就像从漫画中走出的一样。 也许是察觉到他目光里的讚赏,那双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好让他能看到另外一面。 同时书山后也响起法官宣告判决时的庄严冷声:“班费失窃案的犯人是你自己,桐生同学。” “怎么又是我乾的?” 听到这话,女高中生不由得站了起来,作势就要上前质问到底,显然不是头一次被人这样说。 “桐生同学,你是不是有应急性收纳习惯?” “哈,那是什么新名词?” “我推理出你喜欢把贵重物品塞进书里,国中时就闹过把报名表塞进字典的乌龙,差点搞黄暑假的合宿。” 女高中生陷入沉思,似乎想起什么,目光开始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前方。 她企图做最后的抵抗:“学姐,那我怎么没察觉呢?” “因为这是无意识的行为,所以你根本不记得,就像你不会刻意去数迄今为止吃过的麵包一样。” 女高中生被说得哑口无言,沉吟片刻后,直接公式起手:“姑且就算真相是这样,难道班里的其他学生就没有一点责任?” 书山后的少女轻轻笑了:“他们確实有责任,而且还很大,因为他们刚刚把那本夹有十五万円班费的jump丟进碎纸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把那本书丟到废品区了!” 女高中生直接零帧起手,惊叫著奔出了推理社。 尖锐爆鸣在走廊里迴荡,渐渐远去。 活动室重归平静。 一直沉默的春日夏野上前一步,正要自我介绍,身高优势让他抢先对上少女冷漠而坚定的眼神,忍不住开始打量。 她五官生得极精致,皮肤透著病態的白皙,安静时像古希腊雕像,抬眸看人又像画里的神女,气质典雅疏离。 她发色不是正常的黑,像铅笔痕被橡皮轻轻擦过一样,在光下泛著淡淡的铅色,眼睛像最高级的黑曜石。 穿搭很素,简单的纯白抹胸连衣裙勾勒出纤细曲线,浅色的开衫毛衣松松垮垮披在肩上。 清新而淡雅,像春风中的蒲公英,又像寒风中的雪花。 他从未见过如此贴近白月光这词的女性,一时竟忘了自我介绍。 “面试助手的人是你,夏野君。”少女笑得冷淡,率先打破沉默。 春日夏野有些懵:“我们见过?” “幼儿园时我们见过几面,你不记得了?” 她隨手从书山中抽出一本名为“如何让富婆爱上我”的小说,指尖摩挲著纸张发出沙沙声。 “记...”他將要开口,见到对方眼里的冷意,还是诚实地回答:“不记得了。” 放下书,白鸟爱花抱胸冷笑著说:“我可忘不了你,你每天身上都有不同女性的香水味,从你身边经过就像进了女性专用车厢一样,想忘掉都难。”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没觉醒前世记忆,只是个几岁的小屁孩,仗著长得乖巧又可爱,见到漂亮大姐姐就衝过去要举高高,为此不少挨父母的教育。 桌下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的微笑依旧冰冷:“你还真是本性难移呢,现在还享受著被女性们簇拥的感觉,跟个国王一样。” 春日夏野忽然被这话噎住,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绝对是自己的天敌,右脚不自然向后挪了一下。 “不过现在看来”白鸟爱花微微垂眸,冷意更甚“国王大人还有点自知之明。” 恍惚间,春日夏野看到一座冰山矗立在面前,不对,是仰望只能看到一角的冰巨星。 他將来可是要成为大律师,站在东京律政巔峰的男人,怎么能就这样败在这病怏怏的女人手里? 春日夏野在心中打下腹稿,抱著就算不能用嘴遁融化冰巨星,也要把对方噁心到三天吃不下饭的觉悟。 白鸟爱花却笑了起来:“你想噁心我,无非不是三种话术,攻击我的身体问题,嘲讽我在玩侦探过家家,或者质疑我这个人本身。” 上膛到喉咙的嘴遁卡壳了。 春日夏野瞪大了眼:“读心术?预言?” 白鸟爱花的黑曜石眼眸变得深不见底:“这是推理,我能通过气味进行瞬间推理,100%准確率,需要我给你念念你心里那些怎么噁心我的腹稿吗?” “怎么可能?你仅凭气味就能推理出我的心理活动?” “人体就是这么神奇,思考时总有各种奇怪的味道溢出,虽然我目视也能推理,但准確率只有95%。” 少女冷冽的眼神,只让春日夏野头皮一阵发麻,如果对方说得属实,那么意味著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这世间的一切在白鸟爱花面前毫无秘密可言,目之所及即是真相,整个世界像开了通透世界一样。 但这样真的好吗? 就像是玩开了金手指的游戏一样,失去探索收集的过程,单纯为了打发时间,快速通关后又去体验下一款。 但是现实可不是游戏啊,选错专业人生完蛋一半,人真的有血条,真开著通透世界,什么都知晓看透,很快就会对一切失去兴趣的吧? 春日夏野发自內心地问道:“白鸟学姐,你难道不寂寞吗?” 听到这话,黑曜石眼眸里有什么晃了晃。 桌下翘著的美腿收拢在一起,足尖轻点著地面,姿势优雅,白鸟爱花第一次正视眼前勉强算得上是竹马的少年。 春日夏野被看得发毛,自觉说错了话,转身就走。 “有意思,准许。”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又冷又淡。 他转身,风正好吹过窗台,铅色长髮被风扬起。 第6章 加入革命军 “先写3000字的入社理由书,马上。” “我来当助手的,也要写?” “助手本质就是社团活动。” 在冰巨星的监视下,春日夏野提起原子笔,伏在桌前,不情不愿开始写入社理由书。 不同於高中的社团,大学的社团不强制要求加入,大多数是口头答应即是入社,顶多填个申请表走走形式。 如果一定要写入社理由书才能入社,要么是这个人名声差到极点,要么这就是一个狗屎社团,还有个狗屎社长。 “嗯?”白鸟爱花冷哼了一声。 春日夏野被惊得手一抖,笔尖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尾跡,然后强行御笔,调转笔锋,落下几个粗獷的大字。 前世被父母逼去学习的书法,竟在这里有了用武之地,这钱没白交。 面前却响起了白鸟爱花的冷笑:“重写,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帅?” 无奈,春日夏野只能重写。 “重写,字太工整。” “重写,理由过於生硬。” “重写,你很擅长写作文?但是零分。” 在数不清的重写重写下,春日夏野爆发了。 他破罐破摔般落下一行大字:我根本不喜欢什么推理,我只馋白鸟爱花的美貌和钱,想成为让她抱憾终生的男人。 接著双臂交叉,向后一靠,双脚架到桌上,鞋底对准对面的白鸟爱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白鸟学姐,我写完了,请过目。” 白鸟爱花看都没看入社理由书,从隨身小白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翻盖手机,劈头盖脸就朝春日夏野的脸上砸去。 把脸看得比命还重的他稳稳接住,刚想质问,就听到冷淡的声音:“没课就来社团活动,我打电话必须要来。” 春日夏野有些无语:“你没有line吗?” “你的好友列表除了女人还是女人,跟国王的后宫一样。”白鸟爱花又抱胸冷脸看向他。 “你难道是吃醋了?”春日夏野有些狐疑。 “是谁给你的自信,是这张脸吗?”白鸟爱花十指交叉,抵在白皙的脸下,眼神冷冽如刀。 “我现在就能画出你全身的透视图,骨骼,內臟,大脑,甚至是血管,你在我面前跟一具会说话的骷髏没有区別。” 冰冷的视线逐一点在身体各部位,明明临近梅雨季,气温逐步升高,春日夏野却被冷得打了个寒颤。 “你知道我的真面目,为什么要让我做你的助手?” 他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白鸟爱花抬手撩起铅色长髮,髮丝飞舞间,黑曜石眼眸愈发深沉:“我想观察你这个人本身,就这么简单。” “我可以把这当作告白吗?”春日夏野半开玩笑般调侃。 “隨便你。”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美丽脸蛋,清冷的声音也毫无波动,但春日夏野却看到那黑曜石眼眸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这时,手机在裤袋里狠狠跳了几下,是新的租借男友订单。 “那我先去兼职了,明天再参加社团活动吧。” 春日夏野起身微微鞠躬拜別,刚走到门口,又被白鸟爱花叫住:“別迟到。” 忍不住回头看向书山,像极了逼仄狭小的牢笼,白鸟爱花她就像被困在里面的公主大人一样。 “出去。”书山里响起不满的冷声。 被下了逐客令后,春日夏野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推理社,刚走到走廊外,就被兴奋的蓝色面板拦住。 【吾王圣明!】 【成功加入革命军】 【你察觉到盘旋在王国上空的幽灵,你明白这股力量的强大,於是你赶在其构成威胁前加入对方,伺机而动。】 【你的选择再一次改变了歷史的走向】 【获得奖励:大师级茶艺】 他刚关掉,蓝色面板又弹了出来。 【注意!】 【王不可骄纵】 【时隔多年,你再次与曾经的儿时玩伴相遇,你却忘记了当年在樱花树下的约定,殊不知这便是你最后一次改变没头没脑命运的机会。】 约定? 约定的前提是两人之间有过故事。 春日夏野靠在墙上,开始检索有关白鸟爱花的记忆。 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根本不记得周围有什么病懨懨的小美人,现在的她是春日夏野见过最美的女人,小时候见过绝对不可能忘记。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白鸟爱花在捉弄他? 刚进门就展示能力,这也太巧了,那女高中生绝对是请来的路人演员,为了加深初次印象,给大脑形成一种,这女人很厉害的潜意识。 结果他真就这么被唬住了,实在是旮旯给木男主里的耻辱。 他在校內可是名人,公认的三大美男之一,谁不知道他春日夏野身边跟著一群女兄弟,这隨便打听就知道的事情,还用推理? 就算是推理,也绝对是背后偷偷动用钞能力,把他一切都调查了个底朝天,人都有固定的思考模式,所谓读心不就利用这点? 说不定白鸟爱花还偷偷潜进他家里过,怪不得最近丟了好几条內裤,新开封的蛋白粉总有股奇怪的味道,哑铃感觉越来越重... “嘁...你不见的內裤被压在脏衣篓下”白鸟爱花嫌弃的声音响起,“味道不对是你买到过期蛋白粉,哑铃越来越重是你妹妹偷偷把哑铃从8kg增加到10kg。” 说完,她走出推理社,拎著小白包,优雅地从春日夏野身边经过,淡淡的梔子花香飘过,彻底击碎少年的胡思乱想。 回味白鸟爱花说的话,春日夏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妹妹似乎进入叛逆期了。 但他又马上反应过来一件事,白鸟爱花的瞬间推理真有那么厉害?细微的生活细节,就算是福尔摩斯的推理演绎法,也得到现场像猎犬般嗅来嗅去吧,她真有那么逆天? 只看过畅销君东野圭吾的春日夏野尝试首次推理。 他推理出最终结论,白鸟爱花可能暗恋著他,因为一切过於巧合,就算能力是真的,这点依旧没有改变。 推理结束,春日夏野打算先去做兼职。 打开订单,这次是陪顾客去唱卡拉ok,要求只有一个,在不进行实际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让他人觉得关係亲密。 “啊?我不姓五条啊,不会无下限术式啊?”他忍不住吐槽出声。 虽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奇葩客户,但胜在钱多,唱唱歌就能到手五万円,比起贫穷,困难算个屁啊。 春日夏野想起资助过大陆军总司令莉娜,自己获得了殿堂级歌喉,要不要给自己再加个標籤,以后专陪人去唱卡拉ok。 就这样,在【花美男】【学霸】【弟弟】【学生】等標籤后,春日夏野又给自己添加了新的標籤【歌神】。 那个被病娇连捅几十刀没死的牛郎,復出后都能给自己取名为【不死鸟牛郎】了,他系统傍身,加个【歌神】上去不是很正常? 走出法文二號馆,春日夏野看了看时间,下午5点20分,竟然被白鸟爱花折磨了一个多小时,握笔的手都有点酸了。 【夏野:老妹啊想吃撒满可可粉的巴斯克蛋糕吗?】 一边转动手腕,一边给琉璃子发了条line,每次拿到大单,他都会抽出一部分来犒劳妹妹和自己。 【琉璃子:想,野菜生活没有了,等会我买,今晚你和莉娜姐一起吃饭吧,我要晚点才能回家。】 【夏野:交到男朋友了?】 【琉璃子:兄长大人,不是你让我给你物色有钱的嫂子吗?我在参加新生女子会,全是大小姐哦。】 春日夏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夏野:那我能去吗?】 【琉璃子:流汗黄豆】 对面发来一个定位,他的眼角跳了好几下。 因为那地址正是他要去陪顾客唱卡拉ok的地方。 好在他是时间管理大师,能陪完顾客再去参加女子会,所以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时却想起白鸟爱花那嫌弃的眼神,想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结果內裤真被压在脏衣篓下,蛋白粉是过期的,哑铃被偷偷从8kg增加到10kg,確认妹妹进入叛逆期。 白鸟爱花,各种意义上的恐怖如斯。 第7章 天空树 东京音乐大学。 哗啦啦—— 女子洗手间,最后一个隔间里,马桶抽水声响起,南宫莉娜扶著墙,凝视著马桶中心的漩涡,小鹿眼里满是对前男友的杀意。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按下冲水键。 身为东音大的校园女神,南宫莉娜从未今天这般出糗过,先是连绵不绝的屁声,后是各种理由频繁离开课堂。 虽然周围人都默不作声,但那嫌弃,无语,幸灾乐祸的眼神,就像无数根刺般狠狠扎进她心里。 入学以来树立的女神形象,全都毁於一旦。 南宫莉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定製纸巾,上面的俊美少年笑得阳光,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春日夏野,和他交换过来的打折便当。 如果她吃自己做的泡菜,会肚子疼吗?会疯狂放屁吗?会疯狂拉肚子吗?全都不会! 因为泡菜是世界最完美的食物,能配白饭麵条,能做汤,能炒菜,能做麵食,甚至能做甜点。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存在吗? 没有! “???(去死)!” 她把纸巾撕得粉碎,少年的脸变得支离破碎,纸屑落入漩涡,旋转,沉降,消失不见。 咕咕—— 南宫莉娜还想再撕几张解解气,可肚子又不爭气地咕咕乱叫,精致小脸在极致的疯狂与苍白中不停切换。 “春日夏野...本小姐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最终,她一屁股重新回到马桶上,双手死死抓紧纸巾,微微垂下头,小鹿眼阴沉得能滴出水。 又是二十分钟,拉到虚脱的南宫莉娜拿著小镜子,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好几次补粉都卡粉,唇釉画歪。 每次这样,她就拿出印著春日夏野笑脸的定製纸巾,轻轻擦拭脸颊,水润饱满的唇瓣,重新补妆。 当然,她用这种纸巾可不是怀念前男友,而是牢记那段酸涩微苦的初恋,那张自以为是的阳光笑脸,只配用来擦屁股。 这是好闺蜜交给南宫莉娜快速忘掉前任的小巧思。 补好妆后,南宫莉娜揉著腰起身,刚想开门出去,就听到外面有脚步,紧接著谈笑声挤进狭小的隔间內。 “那个韩国留学生啊,你不觉得她太傲了吗?跟个大小姐一样,看谁都是用下巴看人。” “谁让人家裸身高就有173呢,好多男生都没她穿鞋高呢,像个东京铁塔一样~” “173?那不是天空树了吗?一点女子力都没有,这种女人能找到男朋友吗?” 南宫莉娜重新坐回马桶上,听著洗手台上的水声渐弱,直至消失,再三確认外面人离开后,这才走出隔间,去上最后一节课。 走进排练室,里面坐著三个学生,分別手持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负责指导教授还没到。 南宫莉娜提著琴盒坐在一个矮胖女生旁边,刚拿出小提琴,摆好乐谱,就听到不知是谁的嗤笑声:“怎么一股泡菜味?” 一阵欢快的笑声在周围散开。 她脸一下就黑了。 以前读高中时候,也不是没被人这样嘲讽过,那时候春日夏野总是第一个衝出来,把她护在身后,狠狠一拳揍了过去。 但自从分手之后,只能靠她自己了。 於是选择了大多数人处理方式,无视。 笑声持续到教授进入排练室,那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手里捧著总谱,坐到第一小提琴旁边,也就是南宫莉娜身旁。 弦乐四重奏开始,悠扬的音节从各自的乐器中溢出,拼凑出完整的贝多芬c小调第四號。 教授不打断,只是在侧耳倾听,一直在总谱上写写画画。 最终在演奏完后,严厉地用笔尖点出三人:“你你还有你,和声缺失,情绪脱节,节奏崩塌。” 那三人像蔫了的花一样,耷拉著脑袋。 教授温柔地看向南宫莉娜:“很好,其他三人犯的错误,你一个人全都补回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女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如此凡尔赛的发言,直接让三人嫉妒到红了眼,因为天赋在音乐里面是无论多少努力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小姑娘好好保持这份傲气,这是我们音乐人的脊樑。” 然后转向另外三人:“以后別惹你们无法超越的人,弱者抱在一起是互相取暖,不是让你们去孤立强者。” 显然,教授看到了先前的一幕,那三人自知理亏,纷纷起身九十度鞠躬:“真是对不起了,南宫同学!” “行了,这次我就不计较啦。” 南宫莉娜体验了一把女皇的待遇,心情很好。 没加入社团的她本想就此离校,去参加乐队活动,没想到却被辣妹打扮的乐队好闺蜜堵在校门口,对方身边跟著一个染著黄毛的男生。 “莉娜~这是我弟弟,是不是比你前男友还帅?”松方亚里沙用手肘了黄毛。 “莉娜姐你好,我叫松方健太。”黄毛立即露出自认完美的微笑。 这两人並不知道,南宫莉娜其实有著很严重的恐男症,唯一能近距离接触的男性只有前男友春日夏野一人。 隨著黄毛把手伸过来要握手,南宫莉娜的呼吸开始急促,浑身像只无助的小鹿般剧烈颤抖,眼里满是惊恐。 亚里沙微微皱眉:“莉娜,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最近新交了男朋友”南宫莉娜后退一步,强行稳住脚步,“亚里沙谢谢你的好意了。” 亚里沙有些不悦:“是吗?难得人家想把优秀的弟弟介绍给你,既然你有男朋友那算啦。” 南宫莉娜刚鬆了口气,就听对方话锋一转:“我们等会要去唱卡拉ok,叫上你男朋友一起怎么样?” “不了不了...他有点忙”南宫莉娜有些心虚地说。 “有多忙?不能隨叫隨到的男朋友,有什么用啊,如果是我弟弟的话,绝对会拋下一切飞过来找女朋友的哟~” 亚里沙这话让黄毛挺起了胸膛,眼里满是不屑。 “那好吧...我叫他来...” 为了不失去这难得的好朋友,南宫莉娜选择妥协,刻意维持著与黄毛的距离,跟在亚里沙后面上了计程车。 见到女司机有些姿色,黄毛眼睛一下就亮了,直接坐到前座上,让亚里沙和南宫莉娜两个女生坐在后座上。 “我跟你说啊,別看我弟弟吊儿郎当的,其实他在班里能考进前十呢...” 亚里沙滔滔不绝地介绍著黄毛的优点,南宫莉娜却一句都没听进去,手指停在line的消息发送键上。 发送对象是前男友春日夏野,消息只有一条:过来假装是我男朋友,快。 犹犹豫豫了半天,南宫莉娜还是关掉了line。 她不想麻烦对方,更不想去欠人情,尤其是前男友春日夏野的人情。 前男友? 南宫莉娜不由得想起租借男友,什么条件都能提起,只服务不介入生活,非常適合应付现在这种局面。 下载点击量最高的软体,註册帐號,点开榜单,指尖一划到底,又回到榜首。 南宫莉娜把目光死死锁定在榜单第五身上,那是id叫钱快快来,头像是个戴著黑口罩的花美男。 对方的眉眼与春日夏野有些相似,一看就是那种特別会哄人的渣男,南宫莉娜很討厌这种男人。 脑中不禁闪过曾经的点点滴滴,等她回过神时,手指已经帮主人成功付款,如今只剩下备註。 看著这张令人无限怀念的眉眼,南宫莉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最喜欢的动漫人物,咒术回战里的五条悟。 然后打出了一个刁钻的请求:在不进行实际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让他人觉得关係亲密。 做好一切后,南宫莉娜將手机息屏,把一切交给命运。 第8章 叫妈妈 “小姐姐,你是舞蹈生吗?身材这么好。” “美女,你喷什么牌子的香水啊?” “小姐姐,要不要考虑下我啊?” 银座某间卡拉ok店前,男人像苍蝇般喋喋不休。 他们带来的女伴们个个咬牙切齿,眼睛能喷出火来。 被苍蝇围起来的南宫莉娜面无表情。 她倚墙而立,低著头,有一下没一下刷著手机,偶尔抬头用小鹿眼冷冷回应路人的打量。 当然,她可没在凹什么高冷女神人设,而是因为恐男症发作。 这种病一旦发作就会呼吸困难,全身无力,柔弱的像只被遗弃的小鹿。 每次这样,她都会寻找一个支撑点,有时是墙壁,有时是gg牌,有时是树干,一切能让她稳住身形,又不破坏形象的支撑点。 见南宫莉娜又这样一副女神做派,亚里沙忍著噁心问:“莉娜,你男朋友怎么还没到啊,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快到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南宫莉娜故作轻鬆地说。 亚里沙很討厌这种冷淡又目中无人的语气,於是肘了肘在低头玩手机的黄毛。 黄毛被肘得手一抖,24期分期买来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陨落。 他有些不悦,但为了零花钱,不得不硬著头皮说:“莉娜姐,要不先让大家进去坐著吧。” 南宫莉娜还是低头看著手机:“你们进去吧,我在这里等。” 亚里沙瞪了眼没用的黄毛弟弟,走到南宫莉娜身边,低声说:“莉娜你看看空气啊,这样让大家在这里吹冷风真的好吗?” “不用顾及我,你们先进去啊。” 见对方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亚里沙的脸一下就黑了:“莉娜,你还记得是谁在你分手后陪你吹了一晚海风的吗?” 这话的潜台词很简单:不听我的话,那就別做朋友了。 亚里沙这招百试百灵,这次也是一样。 听到这话,南宫莉娜愣了一下,她不想孤身一人,为了不失去能谈心的好朋友,毫不犹豫就妥协了。 “大家都进去吧,大家想喝什么隨便点!大小姐她说全都包了!”亚里沙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可渐渐的,她眼里的得意消失了。 因为亚里沙看到了神。 对面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个头髮微卷,五官俊美,线条柔和,嘴角微扬,带著淡淡亲切感的美少年。 他越走越近,近到亚里沙看到对方的眼睛,温柔与暴力在这双眼里並存,救世勇者与灭世魔王,极致的矛盾感。 “姐你怎么了?”黄毛担心的说。 “没...没事...” 亚里沙推开自己的细狗弟弟,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根本喘不上气,耳根热热的,这绝对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不免后悔自己只化了淡妆。 可那美少年看都没看亚里沙一眼,目光直接投向她身后。 “欧巴!”南宫莉娜迫不及待飞扑过去。 春日夏野微微皱眉,会读空气的他没推开,任由对方蜷在自己怀里。 “亚里沙,这是我的男朋友!”南宫莉娜回头甜甜一笑。 春日夏野也跟著向黄毛们笑了:“大家好,我是春日夏野。” 视线下移,南宫莉娜也是白衬衫配牛仔裤,和他一模一样,感觉有点像情侣装。 春日夏野马上有些不高兴了。 但是,怀里的南宫莉娜有些颤抖。 为什么颤抖呢? 是压抑已久,还是恐男症发作,亦或者单纯的冷? 毕竟这里是十字路口,她本就体寒,还穿得这样单薄站在风中,会冷会发抖也不奇怪。 正想著,蓝色面板弹了出来。 【陛下你可能不知道,未来声名远扬的大陆军总司令,如今不过是个为了融入贵族交际圈,妄图用金钱获得友情的可怜音乐大学学生。】 【任务:帮助南宫莉娜摆脱倀鬼闺蜜】 【奖励:大师级花艺】 关掉蓝色面板,春日夏野扫了眼黄毛和辣妹们,最终落到一个有些害羞的辣妹身上。 “你好...我叫松方亚里沙,是莉娜的好朋友。”害羞辣妹伸手过来要握。 春日夏野明白这应该是倀鬼闺蜜,轻轻握了下,笑得温和:“亚里沙小姐你好,我是夏野。” 亚里沙的脸一下就红,拽著细狗弟弟往店內跑去,身后跟著一群黄毛和辣妹。 见人都进去卡拉ok店,春日夏野看著窝在怀里占便宜的南宫莉娜,皱著眉说:“人都走进去了,可以別抱了吗?” 这冰冷的语气让少女像触电般向后退去。 “別误会了,我这是在利用你摆脱搭訕。”南宫莉娜双手抱胸,扬起雪白下頜,一如既往地把头扭到一旁。 春日夏野低头看著手机,他都爆单了,哪有心思关心什么误不误会,哄好客户才重中之重。 【姐姐,我到了,你在哪里?】 虽然客户的资料显示只比他大一个月,总之叫姐姐准没错,打赏到位的话,叫妈妈也不是不行。 【弟·弟·君,你抬头就能看到姐姐我啦?(^_-】 抬头,精致甜美的脸蛋占据全部视线,隨后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小鹿眼里满是狡黠。 前女友莉娜这种眼神,他最熟悉不过,那是发现玩具的眼神。 “原来你说的兼职是这个啊”南宫莉娜背著手,向前一步,茉莉花香更浓,“你好像一条差评都没有,这是为什么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春日夏野被香风冷到了。 “叫妈妈,不然就给你打差评。”南宫莉娜举起手机,甜美的微笑比恶魔还要恐怖。 “想得美,大不了我不做你这单。”春日夏野转身就走。 却听到对方比风还冷的笑:“你迟到了三十五分钟,这种差评会扣你的信誉分吧?” 这一刻,他终於体验到外卖员被威胁差评的滋味,咬著牙,重新转身面向甜甜笑著的南宫莉娜。 “...妈...妈...”春日夏野结结巴巴的说,身体抗拒到极点。 “乖~乖~”南宫莉娜高兴地踮起脚尖,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小鹿眼里被宠溺填满。 “莉娜!我们点好包厢了!在269號,快点来啊!” 亚里沙在卡拉ok店內喊了一声。 春日夏野转身朝店內走去,偷偷掐了把大腿,羞耻感这才退了些。 见他反应这么美味,南宫莉娜挑了挑唇,回味著被喊妈妈的愉悦,蹦蹦跳跳跟在后面。 “269號豪华包厢,是你们订的吧?”前台小姐姐忽然喊住了两人。 南宫莉娜停下脚步,有些不爽:“怎么了?” 前台小姐姐递来一份帐单:“店內规定,大额消费必须先付款,还请小姐您理解。” 南宫莉娜接过帐单,一看小鹿眼都瞪大了。 最豪华的包厢,各种零食酒水,加起来竟然有60万円,唱一次卡拉ok就花掉工薪族两个月的薪水? 她卡里虽然还有2900万円的存款,但长此以往这样花,也禁不住啊,不过,这样能保住与亚里沙的友谊,不算亏。 春日夏野装作无意看了眼帐单,手比大脑更快行动,抢了过来:“这钱为什么要你出?就这么喜欢当冤大头吗?”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事情吧?”南宫莉娜一脸不悦。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別乱花钱,为什么就是没有金钱观念?” “要像以前那样给你管吗?” “九条家每月给你的零花钱,只发到18岁,我不帮你管,你现在能有这么多钱?” 春日夏野气得抬起食指,狠狠戳向南宫莉娜的额头,想把里面的水给全部戳出来。 南宫莉娜一掌拍开戳著自己额头的手指,火也上来了:“这都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著吗?” 春日夏野直接笑了,要不是系统任务,他才懒得多管閒事,这种好心被辜负的感觉真是难受,还是尊重他人命运好。 当过六年学生会会长和班长的他深有体会。 他还想说些什么,面前却响起了少女压抑的自言自语: “我知道是在当冤大头,但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会失去亚里沙这个朋友的,钱可以以后再赚,可朋友失去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少年的眼神晦暗不明,南宫莉娜继续说:“我卡里还有2900万円,区区60万円而已,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还来管我。” “小姐你是刷卡还是paypal?”前台小姐姐一副瓜没吃够的表情。 “paypal。”南宫莉娜举起手机正要扫码,手机却被肩头刷新出来的大手抢了过去,连带著那张帐单。 不悦地回头看去,帐单被撕得粉碎,被拋向半空,少年沐浴在漫天纸屑间,右手微微抬起,好似从天而降的神明。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被清空,南宫莉娜怔怔看著,任由手被牵了起来,甚至还配合地向前走去,小鹿眼里只有少年的背影。 两人走向走廊,有人推门进到店內,风一股脑灌进来,纸屑还在半空飘著,打转。 前台小姐姐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第9章 完美的美少女 走廊上,春日夏野牵著南宫莉娜四处奔走,视线扫过门上的號码,一楼没有就上二楼,二楼没有就去三楼,最终停在319號房前。 三楼好多房间门都开著,里面没有人,319號房更是在走廊深处,喊破喉咙都没人注意到。 “你...想干嘛?”南宫莉娜甩开春日夏野的大手,脸红红的抱著自己,向后缩了缩翘臀,诱人至极。 多巴胺控制春日夏野咽了咽口水,他移开视线:“帮你找朋友啊,比亚里沙还好的朋友。” 南宫莉娜掏出小梳子捋顺缠在一起的髮丝,慵懒的说:“要你多管閒事,先顾好你自己吧,还给本小姐找朋友?” 虽是这样怨念满满的语气,但那小鹿眼里的欣喜根本藏不住,一被人关心就这样,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这时,南宫莉娜的手机在春日夏野手里跳了起来,来电备註是:要做一辈子好朋友(松方亚里沙)。 “你好闺蜜的电话。”他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捋顺髮丝,南宫莉娜轻轻一甩高马尾,淡定接过手机,刚接通对面就响起亚里沙担忧的声音:“莉娜你没事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没有回话,而是晃了晃手机,小鹿眼里满是得意,好像炫耀对面有多关心自己一样。 春日夏野一把抢过手机,压著声音对麦克风说:“莉娜她肚子饿了,我先带她去吃点东西,等会就来。” 接著不管对面如何组织语言,直接掛断通话,为了保险起见,甚至直接给手机关了机,塞进南宫莉娜的口袋里。 “这种只会吸血提供不了情绪价值的朋友,不要也罢。” 没理会处在震惊中的南宫莉娜,春日夏野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既然你喜欢花钱交朋友,不如选她吧,绝对的完美美少女。” 轻轻一拧,门啪嗒一声敞开,完美的少女笑顏映入眼帘,披肩短髮,jk打扮的春日琉璃子端坐在对面,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阿西八,让我和你妹妹做朋友?”南宫莉娜惊到下巴都快合不上。 那次餐桌短暂相处后,她就决定了,要永远把琉璃子拉进黑名单里,因为挑不出瑕疵的完美比腐烂更加可怕。 “我妹妹可是完美的美少女!” 春日夏野指向琉璃子,脸上適时浮现骄傲,“什么都会,什么都能教你,什么话题都能接过,不会让你冷场,不会贬低你拔高自己。” 说完,他眼里满是传家宝被抢走的悲痛:“如果不是可怜你没有朋友,我也不想让你和她做朋友的,毕竟我妹妹只和大小姐做朋友。” “什么只和大小姐做朋友,那是给你这拜金混蛋找老婆吧?”南宫莉娜直接被气到炸了毛,转身就走。 高马尾在少女高挑丰腴的身段后晃来晃去,一看就知道有多生气,春日夏野却想起前世在村里放牛,生气的大水牛好像就是这样的。 他对那比大水牛还犟的背影说:“亚里沙可不会教你怎么交朋友,我妹妹可以教你,你连她都相处不下去,永远都找不到真心对你的朋友。” 南宫莉娜停下脚步,原地思考了一阵,又不情不愿地折返回来,小鹿眼里满是狐疑:“真的?真能教我交朋友?” 春日夏野直接把白眼翻到天花板上去:“不然呢?我们兄妹收钱办事,懒得用什么友情去pua你。” “这可是你求我的哦,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答应吧。”南宫莉娜一甩高马尾,向著琉璃子走去。 【你的选择是正確的,要想让南宫莉娜彻底摆脱悵鬼闺蜜,必须让其与琉璃子这个波希米亚选侯交好】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大师级花艺】 关掉蓝色面板,春日夏野转身就想走,却听到南宫莉娜恶意满满的笑声:“进来,谁让你走了?本小姐的钱这么好赚?小心给你差评哦~” 国王大人,被名为生活的怪物拖进包厢內。 包厢內人还没到齐,琉璃子在line上说要等到大小姐们社团活动结束,正式的女子会才开始,现在只是两人的小型女子会。 春日夏野找了个角落坐下去。 有时他也不得不佩服妹妹的才能,什么人都能混成朋友,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简直恐怖如斯。 比如现在,琉璃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多半是南宫莉娜把两人的故事竹筒倒豆般说了出来。 春日夏野真的好怕有一天妹妹会说:“欧尼酱我只要莉娜姐姐做我的嫂子。” 然后赶走坐拥万亿资產的富姐姐,从此顿顿都吃泡菜。 百无聊赖间,他拿出手机清起了游戏日常,抽卡十连六紫,手机电量还剩32%时,走廊外响起嬉笑声,门被推开。 各种各样的气味涌了进来,运动过后淡淡酸味,享用甜点后的甜香,刷完试卷后的淡淡墨香... 不愧是大小姐。 春日夏野深吸一口气,引起大小姐们的注意,她们有些惊讶地捂起嘴,看向琉璃子:“琉璃子这就是你哥哥吗?这也太帅了吧!?” 女生们乌泱泱围了过来,两眼放光,上下打量起沙发上笑得隨意的花美男,偶尔回头向琉璃子投来羡慕的眼神。 坐在她旁边的南宫莉娜,抱著胸,把头扭到一旁,白眼就没停过。 “夏野哥夏野哥,你平时都有哪些兴趣爱好?品茶吗?” “茶吗?平时常和琉璃子一起品,只是懂一点而已” “花呢?琉璃子插花很厉害的,哥哥你也会吗?” “略有涉足罢了,应该不及琉璃子。” 人前完美的春日夏野侃侃而谈,魅力9的俊美外表,配合常年担当学生会会长和班长锻炼出的社交手腕,在女生间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不少女生把他当成白月光,心底埋下一颗种子。 同时,女生们也明白过来,春日琉璃子为何这么完美,因为身后有著更加完美的哥哥,各种复杂情绪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同情。 女生们纷纷回头,用一种全力追赶完美兄长很累吧的眼神盯著琉璃子。 被看得皱了皱眉,琉璃子冲旁边交换了个眼神。 南宫莉娜马上会心一笑,起身,大长腿一迈,气场全开,冷著脸坐到春日夏野旁边,粉唇紧抿著,小鹿眼锁死眼前的女生们。 “琉璃子久等了~” “啊哈哈...夏野哥打扰了...等会再聊吧...” 会读空气的女生们回到琉璃子身边,女子会正式开始,首先是日常聊天,之后是真心话大冒险。 “快去啊快去啊!”包厢內响起少女们欢呼。 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少女走到春日夏野面前,有些害羞地说:“琉璃子的哥哥,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想和琉璃子永远做朋友,你意下是?” 含蓄又不失礼节的告白,不愧是大小姐。 春日夏野瞥了眼line上妹妹发来的图表,上面都是大小姐们的各项信息,最重要的一栏是財力。 麻花辫少女的財力是b+。 虽然和以前的南宫莉娜相差甚远,但远胜於现在只能评为c的她,是条能放进鱼塘里的好鱼苗,毕竟现在鱼塘才开张。 春日夏野在心中斟酌一番说辞,刚想开口,手臂却被南宫莉娜宣誓主权般挽起:“抱歉,他是我的男朋友,妹妹要等姐姐吃完再来啦~” 说完,她还衝对方眨了眨眼,隨后温柔地用小鹿眼看向春日夏野。 “那真是打扰了...”麻花辫少女逃也似的回到女子会那边,好在只是见色起意,並没有真正付出感情,所以並没有感到沮丧。 真心大冒险继续进行,但是没人再敢来到春日夏野面前,因为有著南宫莉娜这位双手抱胸的校园女神在旁边挡著。 眼见没有一条鱼儿进到鱼塘里,春日夏野的脸一下就黑了,开始后悔没赶走南宫莉娜。 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会在琉璃子读的女校里传开,完美的美少女有个花美男哥哥,还有个漂亮的大明星嫂子。 一对一的家教辅导几乎不可能,全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你故意的吗?”春日夏野破了大防,狠狠掐向南宫莉娜没有赘肉的细腰,立即就听到悦耳的小猫哈气声。 “斯哈...没错,本小姐就是故意的~”咬唇,南宫莉娜扬起小脸,小鹿眼里全是得意洋洋。 “妈的...敢坏老子的好事,看我不掐死你!” “?????!??????!(你这渣男!老娘我要杀了你!)” 春日夏野气到口吐芬芳,用力一拧,小猫哈气声愈发悦耳,南宫莉娜也不甘示弱地掐了回去。 “琉璃子,你哥哥和他女朋友关係一直这么好的吗?” 两人互掐的动静大到引起女子会的注意,坐於首位的琉璃子微微眯起眼,从桌上拿起两支麦克风,起身走了过去。 一看有人过来,两人不约而同地休战,偷偷揉著腰,相互瞪了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 琉璃子把麦克风递到南宫莉娜面前:“莉娜姐,可以请你唱一首歌吗?大家都想听你唱歌呢。” 她没有迟疑就接过麦克风,来到点歌台前,首选是擅长的韩语流行歌,刚想点击確认,却瞥见春日夏野那张臭脸。 没有犹豫,南宫莉娜直接回到选歌页面,进到日语区,选了一首贴近两人曾经的残念系单曲。 所以我放弃了音乐。 第10章 全都是你的错啊 鼟鼟鼟— 包厢內灯光逐渐变暗,南宫莉娜把麦克风递到唇边,隨著前奏响起,她深吸一口气,面向春日夏野,卯足气力唱了起来: “怎么思考都毫无意义,只好在蓝天下等著你,轻风拂过正午,思绪被吹向午后,吶,今后该怎么才好啊...” 她不愧是东京音乐大学的优等生,一开口就点燃包厢內的气氛,有过相似经歷的女生无不被情绪牵著走,纷纷拿起铃鼓,沙槌,摇铃开始为其助兴。 一支临时组成的残念系合唱团在春日夏野面前展开。 南宫莉娜唱得愈发声情並茂:“没错啊!总觉得你们人类的恋爱也好救赎也好温柔也好,全都是毫无根据的...” 那双小鹿眼里被残念填满,近乎实质的压抑向春日夏野倾泻而去,竟让他有些喘不上气,险些表情管理失败。 思绪不由得回到过去,那个五月末的夜晚。 那天,身为学生会会长的春日夏野接受学生的委託,前去废弃教学楼调查校园怪谈,又唱又跳的rap鬼影。 当春日夏野走进传出怪声的废弃舞蹈室,马上就看到有影子跳窗撤离,那影子又高又瘦,的確如传闻那般像rap鬼影。 那之后为了维持会长的威严,春日夏野每晚都来废弃舞蹈室抓鬼,每次都让那影子美美撤离,每天都愁眉苦脸。 直到,他钓鱼连续空军十天,动了想抽水抓鱼的想法。 他把这个想法和连续空军一个月的老大爷分享,却被对方训斥:“还没到哪步呢,钓不到有网,网不到就炸,炸不到再抽水。” 当天晚上,春日夏野就借了大爷的网,先在楼下的樱花树下把网架好,之后才上去舞蹈室抓鬼,那影子再次从二楼跳了下去。 “?...???...”楼下立马一阵吵闹,嘰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鬼就是这样说话的。 以为抓到鬼的春日夏野下楼一看,这哪是什么鬼啊,这被渔网缠成粽子的东西,分明是上个月从韩国转学来的转校生。 “?,????”她嘰里咕嚕不知道说什么,春日夏野上去就是两巴掌,对方这才用一股泡菜味的日语说:“班长?” “原来是个泡菜妹啊,如果是鬼就好了,卖给研究所不知道能换多少钱呢。” 春日夏野一脸晦气地把她放了下来,结果对方立即就昏了过去。 他被嚇得立即叫来了救护车,医生一检查,原来是恐男症,还好不是什么能被讹上的大病。 但春日夏野终究还是想多了,因为他真被讹上了。 也许是那晚惊嚇过大,南宫莉娜的恐男症又加重了,一看到他就呼吸困难,照片也不行,每天都缩在课桌上瑟瑟发抖。 按理来说,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应该要办理休学在家疗养,但南宫莉娜並没有,直到高中毕业,春日夏野都没见到她家人一面。 最要命的是,她还被女生们孤立了,原因非常搞笑,不是心理疾病,而是因为身高问题,南宫莉娜的身高远超日本女生,谁看她都得抬头。 那之后她越来越瘦,最后瘦得只剩骨头,像只被扔进兽群里的小鹿,每天只能蜷在小小的课桌上。 出於愧疚,春日夏野没少照顾她,虽然每次以对方晕厥收尾,但总归一切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为了让她能正常的生活,那时他諮询了东京大学的美女心理学教授,採用脱敏疗法,先让她適应春日夏野的照片和声音,然后是简单的对话。 最后是独处一室,美女心理学教授的建议是昏暗的环境,春日夏野又把她带回那间废弃舞蹈室。 南宫莉娜在中央翩翩起舞,春日夏野坐在角落里做手游代肝,有时是看书和刷题,两人都默不作声,直到某一天。 “春日夏野。”南宫莉娜用流利的日语喊出了他的全名。 接著是牵起春日夏野的手,像只小鹿般用脸颊蹭了蹭掌心,那晚月光很淡,淡到记不起对方究竟是何表情。 “已经不想再回忆起了,是搞错了吧?我不明白啊!你们这些人类啊,真相也好,爱也好,世界也好,苦痛也好,人生也好,什么都无所谓啊...” 回忆逐渐加深,少女注入情感的歌声响起,春日夏野的思绪被吶喊带回现实。 这时,他才注意到,除了琉璃子,所有人都用愤愤的眼神看著这边,南宫莉娜的歌声让她们產生了共鸣。 “我只是想知道是否正確啊,是防卫本能吗?但仔细一想”南宫莉娜的歌声多了些哭腔,“全都是你的错啊...” 她这一嗓子倾注了所有感情与回忆,不少女生都哭了,甚至还是抱在一起的大哭,场面一度失控。 春日夏野也被这嗓子惊艷到了,往后的歌词,只听得进那句:“全都是你的错啊...” 音乐来到收尾,眼角已经掛泪,南宫莉娜握著麦克风的手在颤抖:“所以我啊,所以我啊,放弃了音乐...” “莉娜姐万岁!唱得太好了!” “呜呜...莉娜姐教我唱歌好吗?” “琉璃子的哥哥太渣了,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为什么要沾花惹草啊?” 琉璃子顶著女生们的哭声来到春日夏野面前,递出麦克风:“兄长大人,你不唱一曲吗?大家都很期待呢。” “哥哥唱一曲!哥哥唱一曲!”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真是可恶啊,陛下你好心把南宫莉娜引进贵族交际圈,却被对方伙同琉璃子逼入绝境,好在陛下天命所归,小小绝境不足掛齿!】 眼见气氛被彻底引爆,他关掉蓝色面板,不情不愿接过麦克风:“你竟然把你哥我架到火上烤?” 琉璃子歪头吐舌一笑:“欸嘿~☆” 不想思考妹妹为何变得这么腹黑,春日夏野来到选歌台前,看著琳琅满目的歌单,一时陷入了两难。 卡拉ok有计分功能,他不怎么去唱k,只知道计分是按照与原唱相似度进行计分。 南宫莉娜的分数是98分,是前所未有的高分,直接爬到了排行榜第一,可想而知有多像原唱。 要想战胜对方,不单要唱得好,选歌也要小心,不能选同样的残念系小曲儿,必须要扬长避短。 一番思考过后,春日夏野选择了戴拿奥特曼的ed“只想守护你。” “要来颗润喉糖吗?”南宫莉娜挑衅般递来一颗润喉糖,瞥了眼点歌台,竟然是幼稚的奥特曼ed。 她这么一说,春日夏野才想起来,中午时资助给大陆军总司令的150円巨款,自己获得了殿堂级歌喉,轻鬆拿捏。 春日夏野接过润喉糖:“谢啦,拿个100分给你看看。” 南宫莉娜这时候反应过来,这傢伙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好听了,就像是专业的声优站在面前一样。 她把这归类为幻听,並朝对方吐了吐小舌头:“杂鱼~杂鱼~,你就吹吧,先拿个60分吧,还想超越本小姐的98分?” 春日夏野很想告诉南宫莉娜,日本女生其实根本不会喊杂鱼杂鱼。 第11章 只想守护你 叮...咚.... 清脆舒缓的钢琴单音响起,春日夏野跟著前奏摇手,面向对面抱胸冷著脸的南宫莉娜,微微一笑: “只要蓝天还在,风就不停让时间流动,只要勇气还在,梦想就一定能实现...” 前奏结束,雄厚磁性的嗓音从他喉咙中发出,女生们不由得两眼放光,她们相互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艷。 南宫莉娜当即就愣住了,手指跟著歌声上下晃动,当意识到这点时,春日夏野那得意的微笑已经落在手指上。 继续晃不行,不晃更不行,於是她把头扭到一旁,烦躁地用手指搅动鬢间垂下的乱发。 “赤红地平线的尽头,有著明天...比任何人都想,不管如何,只想守护你!不管何时,不管何地,只想守护你...” 包厢被春日夏野身上溢出的感情挤满,音节在女生间流转,穿透耳膜,流进大脑,钻进心里,拨动那根刚鬆懈下来的弦。 恍惚间,她们看到了一位强大温柔的战士,没人理解他內心的悲伤与孤独,只看到他一往无前地向前衝去,把要守护的东西护在身后。 “莉娜姐,你真好啊有这么完美的男朋友...” “呜呜...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哥哥...” “莉娜姐要不你把哥哥让给我吧...” 歌声还未停歇,女生们的羡慕眼神却让南宫莉娜如坐针毡,刚才的迴旋鏢终於还是砸回自己身上。 但她毕竟是这里最年长的女性,哪怕是共情,自然也不是像这些小女生那样,大脑被情绪完整掌控。 但身为东京音乐大学的学生,站在专业角度去听,春日夏野確实唱得非常不错,倘若对方不是偷了吉他卖掉的前男友,她肯定会大声鼓掌。 前男友的话,只配在心里偷偷夸一下,免得又得意忘形。 当年教他的发声技巧没还给老师,没有多余的颤音,滑音,情感注入得极其真实,音节和节奏都处理得十分完美。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真正关键的是嗓音。 完美的嗓音本身就是一件乐器,硬要比喻的话,南宫莉娜觉得现在春日夏野的音色像是大提琴。 最能共鸣,能把温暖包进人心里的完美乐器。 见到小鹿眼里满是讚赏,春日夏野趁著没歌词的间歇,走到南宫莉娜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扬起的娇俏脸蛋: “只要还有哀伤,人就会在夜里迷惘,只要不放弃,梦就在身旁,內心拥有的回忆,hey!hey!闭上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小鹿眼与狼眼,少女与少年,过去与未来在此刻相互交织,紧紧缠绕。 春日夏野看到了当年那个披肩双马尾少女,当他说解散乐队时,对方马上拋弃好不容易获得的友谊,笑盈盈跟在后面:“又去干什么啊?算我一个唄。” 那时他冷冷说了句:“我要研究保送东大,你也来?” 少女那时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抱著胸冷脸说:“阿西八!不就是个东大,有我们韩国的高考难吗?” 过程是酸涩的,但结局是美好的,春日夏野成功保送东大,披肩双马尾少女却被远远甩在身后。 南宫莉娜也看到了当年那个美少年,当他说要组建乐队时,自己像傻子一样到处求人组乐队,虽然坎坷,好在乐队顺利组了起来。 乐队名叫white album,是美少年见乐队就三个人,脑袋一热就拍案决定下来的,他主要负责作曲和鼓手,另一个人是主唱,南宫莉娜是键盘手。 过程是顺利的,结局却是残酷,首场演出的反响极好,美少年却莫名其妙说还是上东大当律师好,玩乐队根本没有前途。 最要命的是,她那时竟然还觉得有道理,结果自己根本不是学习那块料,拼尽全力都无法跟上对方的脚步。 到头来,伤害了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也没追上想追的人,什么都没有得到,跟丟了恋人,撕碎了友情。 回忆到这里,水润纤薄的唇挑了挑,南宫莉娜直接伸手抢过麦克风,在少年微微睁大的眼眸下,冷脸接著唱: “为了心爱之人,任何人都会回来,都渴望著,在某天被温暖的阳光包围...” 如此大胆的行为,女生们直接就炸了,她们手里舞著摇铃,纷纷尖叫起来:“莉娜姐!莉娜姐是进攻方!哥哥要被击沉了!” 春日夏野一个眼神递向琉璃子,完美的妹妹马上会意,抬手就甩来一支麦克风,他右手微抬,稳稳接住,一个华丽转身面向南宫莉娜。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同时开口:“没有人比得上,没有什么比得上,我只想守护著你,不管何时,不管何地,我只想守护著你...” 合唱再次引爆包厢內的气氛,尖叫声,歌声溢到走廊外,一个身穿西式女子制服的黑长直少女背靠墙壁,眼里恨意剧烈翻腾。 “真是阴魂不散的狗男女...”咬牙,抿唇,黑长直少女转身就走,恨意渗进包厢內。 唱完只想守护你,等待系统出分的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感觉背后一冷,同时打了个冷颤,回头看向房门。 有女生忽然提了嘴:“说起来,望月同学还没来吗?”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看向南宫莉娜,小鹿眼里也满是疑惑,好像在说:不会这么巧吧? “別想了,她比你还大半年,都19岁了怎么可能还读高一?” 说完这话,分数也出来了,99分。 “怎么不是100?是不是有人偷了1分?”春日夏野直接就不高兴了,瞥了南宫莉娜一眼。 她扬起满是嘲弄的小脸:“是啊,多贷款了几十分,没本小姐的话,可能连60都没有呢~” “哦是吗?”春日夏野淡淡一笑。 两人都不服输,又唱了几首,实力不分伯仲。 只是苦了女子会的女生们,但她们並不是很在意,在一旁抱著薯片划水,聊著时下流行的话题,偶尔问几句琉璃子。 “琉璃子,莉娜姐以后嫁进来,是不是就是巫女了?算上你的话,你们神社不就是有两位巫女了?” 女生们篤定春日夏野一定会和南宫莉娜结婚。 琉璃子微微眯起了眼:“可能不止两位巫女呢,今后我们神社会很热闹呢,大家平时无聊可以来参观参观哦。” “那一定啦,我们会经常来的。”女生们一副吃到大瓜般点点头。 “那件事都怪你吧?” “怎么又是我了?不都是你自己想去海边?害望月姐溺水了...” 两个小时后,女子会结束,女生们意犹未尽出了包厢,跟在后面的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还在互掐,恨不得扯下对方手臂上的一块肉。 “喵!”南宫莉娜被疼得叫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女生们齐齐回头,只看到面无表情的大哥哥和大姐姐並肩走著,只是两人身上的白衬衫都有些微皱。 “所以啊!都说了是那个韩国女人付钱啊!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大厅那边传来爭吵声,春日夏野面前也弹出蓝色面板。 【前有绝景,王需谨慎】 第12章 向夜晚奔去 “都说了!我们没有逃单啊!不是跟你说那个韩国女人买单吗?” “是啊,快放我们走,是那个韩国女人叫我们来,你不去找她,扣我们是什么意思?” “妈的,那个韩国臭娘们还有她男朋友,到底死哪去了?” 大厅內,黄毛们被一群墨镜黑衣人围在中间,一副不付钱不让走的架势。 “怎么还不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亚里沙死死盯著屏幕,美甲都按断掉了几根。 嘟嘟嘟—— 一声关机提示音从手机里响起,她没忍住一顿臭骂,成功让身后刷新出三位墨镜黑衣人:“这位小姐,你还没找到人吗?” 亚里沙看著黑衣人墨镜里狼狈的自己:“再等一下...她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实在不行,可以向我们会社贷款,绝对合法合规。”墨镜黑衣人咧嘴笑了。 但那微笑落到亚里沙眼里,却是资本家见到300%利润时的表情。 她不受控制发出尖锐爆鸣:“我不是在打电话吗?都说等等就有钱了!非得要我从楼上跳下去吗?” 接著就看到从走廊那边走出一群jk,后面还跟著一男一女,男的是她的神,春日夏野,女的是好闺蜜,南宫莉娜。 “马上向我道歉。”亚里沙叉起了腰。 墨镜黑衣人被她气势惊得回头,见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去意不减,根本没有结帐的打算,忍不住在墨镜里翻了个白眼。 听到亚里沙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黄毛们回头一看,不认识春日夏野,还不认识南宫莉娜这个大美女吗? 他们摆脱墨镜黑衣人的包围,一群黄毛衝到门口,只把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围在中间,嚇得走在前面的女生们惊恐远离。 “兄长大人,需要报警吗?”只有琉璃子还镇静自若。 春日夏野摇了摇头,向黄毛们笑得和善:“各位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接著一把將恐男症发作的南宫莉娜推给琉璃子,灵活的妹妹一边躲黄毛,一边带她退至安全地带,症状这才稍有好转。 “当然是结帐啊,不是你女朋友叫我们来唱k的吗?” 带头的黄毛想揪住春日夏野的衣领,但见对方一直微笑,没敢这么干,因为直觉这人自己惹不起。 “既然是我女朋友请你们唱k,那肯定得结帐” 美少年笑得苦涩。 这话让黄毛们的脸色缓和,他们正要喊来前台小姐姐,就听对方接著说:“但你们又怎么证明是我女朋友请了你们呢?” 黄毛们愣了一下,像头愤怒公狮般鬃毛都炸了,当即有人一把揪住春日夏野的衣领,却是自己被一个过肩摔到地上,一脸懵逼。 害怕摔伤人赔钱的春日夏野上前扶起黄毛:“没事吧,下次別忽然碰我了,会自动触发过肩摔的。” 他前面还有句话没说:前世是警察,这是本能反应。 见黄毛身体无大碍后,春日夏野环视一圈,语气严厉:“你们知道我女朋友的名字吗?我叫什么?就想逼我们结帐?” 被他冷冽眼神扫到的黄毛,眼神都躲躲闪闪,不敢与之对视,还真不知道那大美女叫什么。 “南宫莉娜!”亚里沙直接跳了出来。 这下让黄毛们有了主心骨,下意识挺起胸膛,像气球般鼓起。 春日夏野的冷笑却让气球瘪了下去:“她那么漂亮,一看就是大明星,如果隨便乱认人就能逃单,那这里还要这么多保鏢干什么?” 说完,黄毛们周围闪现出来一群黑衣墨镜人,个个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爽朗。 “啊!!” 一脸淡然的春日夏野走出卡拉ok店,身后惨叫连连。 蓝色面板紧隨其后弹出。 【绝景已破!】 【卑鄙的英格兰人,竟在吾王外出游歷时派出暴民扰事,幸得热心巴黎市民护驾及时,吾王无恙,法兰西万岁!】 眼皮跳了跳。 想起那些个个凶神恶煞的墨镜黑衣人,说不定还真是热心巴黎市民,能把国王送上断头台的那种热心。 一直在等春日夏野的南宫莉娜走了过来,小鹿眼里满是担忧,声音却是装出来的刻薄:“又自己一个人处理,真是个jump男,又装又普。” “你啊...”春日夏野有些头疼的看她。 有时他真不得不佩服女性的语言天赋,总能在不经意间创造一些抽象的词汇出来。 春日夏野左右张望:“我妹呢?” 南宫莉娜抱起胸,淡淡笑著:“你的好妹妹早跑了,只有我还在傻乎乎等你。” 她这样一笑,准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下一秒就举起手机,脸上笑意更深,戴著美甲的指尖搭在屏幕上。 那上面是確认发送键,下面是评论,更下面是一星差评。 春日夏野伸手就要去抢手机,却被少女一个转身灵巧躲过,俏脸上的恶意比香风还冷:“过来啊~” “...你敢点差评,今晚就別想睡了!” “哦~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么厉害?” 南宫莉娜蹦蹦跳跳,小鹿眼里的开心根本藏不住,而春日夏野却像被雷射笔吸引的猫一样,一直跟著一星差评走。 两人一追一逃,到一家便利店前,南宫莉娜逃进里面,昨天刚练完腿的春日夏野拍著不爭气的腿,决定以后不练腿了。 “小哥哥可以加个line吗?” 站在便利店前守株待兔,春日夏野又被要了联繫方式,他指了指里面又高又漂亮的南宫莉娜,表示那是自己非常能吃醋的女朋友。 那几个女孩悻悻离去,前女友这种生物,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当然,南宫莉娜也是一样,也是频频被人搭訕,只要她一指门外裸身高186,穿鞋190的春日夏野时,只要是日本男人都会感到自卑。 “我都19了啊!为什么不能买酒?” 便利店里面吵吵嚷嚷,春日夏野忍不住走了进去,南宫莉娜抱胸站在收银台前,美甲指著啤酒瓶就嚷,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泡菜味口音。 她回头看到春日夏野,担心让对方等太久,於是加大音量:“我都说了啊,我是大韩民国的公民,日本的法律约束不了我,我们韩国19岁就能喝酒了!” 收银员大叔指了指背后的膏药旗:“这里是日本,外星人来了也得遵循法律,20岁前绝对不能喝酒!” “如果是19岁的美国大兵要喝酒呢?”南宫莉娜双手叉腰,脸上扬起坏笑。 收银员大叔忽然被这话噎住,脸上五彩斑斕,精彩极了,最终抖著手把拿出去的酒重新放回购物篮里,背后的膏药旗都跟著黯淡了几分。 春日夏野看她洋洋得意的样子,莫名想笑。 说她成长吧,中午还因为鸡毛蒜皮跟你吵,说她没长进吧,刚才那一下確实把大叔噎得够呛。 还是老样子。 该聪明时候聪明,该傻的时候,比谁都傻。 春日夏野从后面跟上去,没说话。 提著购物袋从便利店离开后,南宫莉娜又举起手机,威胁说:“陪我喝一杯,不然给你差评。” 她就像找到万能治世良方的傻瓜女皇,小鹿眼里满是得意洋洋,唇角都快翘上天了。 春日夏野拍了拍自己的腿:“別闹,昨天刚练完,喝酒不就白练了?” 他已经做好被差评的准备,南宫莉娜却没有继续下去,好像刚才的威胁,更多是报復的意味。 “夏野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什么都想自己包揽。”南宫莉娜转身向前走去,晚风过於喧囂,听不出话里的语气。 应是这话过於沉重,又或是风太冷,两人只沉默著並肩前行,走了大概半小时,还是南宫莉娜忍不住。 她像鼓足勇气般大声说:“你...你也知道我组乐队了...你刚才唱得不错的,我们队呢刚好缺个主唱...你看怎么样?” 说完,一条点讚量持续升高,眼看就要破万的视频被人懟到面前,春日夏野推开差点戳到眼的美甲,接过手机自己看。 “啦啦啦啦啦...我只想守护你...” 里面的俊男美女合唱,一看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上传这个视频的人,那熟悉的汤姆猫尖叫头像,一看是琉璃子这个好妹妹。 南宫莉娜十指交叉,扭扭捏捏的说:“我们社长刷到这条视频,所以就问我,我呢就把你说出来了。” 那双小鹿眼里是欣喜与害怕交织的顏色,“你意下如何?” 春日夏野面前弹出了蓝色面板。 【触发突发事件】 【陛下你的选择关乎著北美局势的走向,事不关己或出手相助,都將引领南宫莉娜这位未来的大陆军总司令走向不同的未来。】 第13章 把头髮盘起来 “母亲大人,他同意加入乐队,需要女儿明天带他过来吗?” “明白了,那女儿先掛了。” 打完电话,一直强装大小姐的南宫莉娜轻轻吐出一口气,绷紧的站姿稍稍放鬆,褪色的小鹿眼里重焕色彩。 春日夏野站在一旁,眼前弹出蓝色面板。 【你的选择改变了南宫莉娜的命运走向】 【你十分清楚,上下统一的新王国远比鬆散的邦联更有价值,你决定以贵族顾问身份秘密会见大陆会议代表...】 【你决定以国库为筹码,推动十三个殖民地联合成立君主立宪制王国,王冠属於南宫莉娜,荣誉属於法兰西。】 【进入架空歷史】 【朕即北美】 【世界线:美利坚王国】 这就改变世界线了? 难不成这个乐队有什么猫腻,比如一堆臥龙凤雏,什么面瘫黄瓜女啊,阴暗爬行女,落魄大小姐... 想到这里,春日夏野偷偷看了眼南宫莉娜,还真有个落魄大小姐,说不定真有其他神人,真是越来越期待乐队了呢。 前男友这种发现玩具的眼神,南宫莉娜最熟悉不过了,上次说要组乐队也是这种表情,可结果呢? 乐队彻底解散,除了他所有人都受到了伤害。 这男人只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什么都是三心两意,难喝的奶茶只喝一口,没钱的兼职只干一天,不好相处的人只打招呼。 可是,这样自私又傲慢的他,为什么总是冲在最前面?身后真的有什么是值得拼死守护的吗? 南宫莉娜想不明白,真搞不懂这个男人... 晚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少年依旧站在面前,脸上还是那种亲近实则疏远的笑。 南宫莉娜注意到对方白衬衫胸口上的刺绣,视线变得模糊,刺绣却越来越清晰,那是她以前一针一线绣上的韩文。 【??????】 意思很简单,一辈子在一起,但是春日夏野看不懂韩文,所以南宫莉娜骗他是发財的咒语。 没想到这么一骗,这个笨蛋还把这件衣服留在衣柜里,甚至还敢穿出来,就不怕以后交到个懂韩语的女朋友闹乌龙吗? 春日夏野摸了摸衬衫上的刺绣,想起这是南宫莉娜送的生日礼物,怪不得湿漉漉的小鹿眼里满是回忆。 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保护欲滋生,疯长。 “別哭啊,陪你喝还不行吗?”春日夏野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笨蛋)”少女动了动唇,尾音略长,听上去像在撒娇一样。 从购物袋里拿出两瓶朝日柠檬沙瓦,南宫莉娜递给春日夏野一瓶,自己留下一瓶,刺啦一声,柠檬片浮起,气泡疯狂溢出,顺著美甲往下淌。 “阿西八!半瓶都没了”她像只猫般去舔舐美甲上的酒水,“快喝啊,气这么足。” 春日夏野接过柠檬沙瓦,没动,只是看她。 南宫莉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抱了抱自己:“看...什么?” 春日夏野忽然笑了,仰头灌了一大口:“你怎么突然想喝酒?” 南宫莉娜没回答,垂下眼,把柠檬沙瓦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偷偷看了一眼旁边。 “你啊都四年了,还是个傲娇...”春日夏野有些无语。 “你才是傲娇”南宫莉娜转过身去,自己吨吨喝了起来,喝完又拿出一罐柠檬沙瓦,“就是单纯想喝而已,哪来什么理由?” 春日夏野笑了下,边喝边走,等走到第三个路灯时,后面才响起噔噔的脚步声:“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什么?” 回想以前,这样拋下她直接走,如果被追上来,肯定免不了一番指责,大吵一架后进入冷战,甚至可能直接分手。 但现在的她並没有,就像傲娇这种萌属性,越往后越不受欢迎,女人也是这样,越往后越直率,也越现实。 两人边喝边走,皇居外苑,大手町,神田川沿岸,饭田桥都留下他们並肩而行的背影,浪漫正在酝酿。 气氛达到最高时,喝得小脸通红的南宫莉娜忽然问:“你刚才说我漂亮,像大明星一样,这话是真的吗?” “这就是你要拉我喝酒的理由?”春日夏野懒得吐槽。 南宫莉娜的脸更红了,趁著微醺,乾脆耍起了酒疯:“欸...你们日本人不都是喜欢150出头的女生吗?我知道我很高啊!真实身高有176,体检时偷偷弯腰都有173!” 春日夏野双手钳住莉娜的肩膀,也赶著微醺,正经说:“我喜欢高个女生,因为我们男人都有一个梦想,一个能开大车的梦想。” “真的?” “真到不能再真。” 显然,韩国来的纯情女大只听进去前面的话,听不出春日夏野眾多作业系统中的一种。 又继续走了一路,南宫莉娜已经醉得摇摇晃晃,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站在路灯下,跟自己的影子玩起了猜拳。 “来...真心话大冒险...剪刀石头布!欸?我输了!” 要不是就在旁边看著,春日夏野绝对会掏出一把符咒,怎么可能有人跟影子玩猜拳玩输的? “我拼尽全力了,但我做不到啊!东大还是太难考了!比韩国的高考难多了!你为什么就不等等我啊!” “为什么要一次次向我伸出援手啊?!把我弄成这样离不开你的样子,你觉得你能拍拍屁股走人吗?”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了吗?请了多少私家侦探吗?赶走多少想租房的人了吗?你已经甩不掉我了!知道吗?春日夏野!” 吼完,南宫莉娜晃晃悠悠向后倒去,正好倒进春日夏野怀里,闭眼不说话时的模样真的很美。 瓜子脸,柳叶眉,睫毛长长的,小脸红扑扑的,唇是淡淡的樱花粉。 他一时看失了神,抱著少女的手逐渐收紧。 春日夏野感觉心里堵得慌。 可当初,又是为什么分手的? 想了想,他真有点摸不著头脑。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解散乐队后,自己一门心思全扎进学习里,起初还有莉娜旁边陪著,慢慢的只剩一个人了。 她没有离开,只是去了隔壁图书馆,偶尔过来自习室,静静看著,从不说话,有时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那时候他太忙,忙到七个月没说过一句话,忙到没注意小鹿眼里的光越来越暗。 结果等到再次说话,是在情人节。 “分手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谁都没有哭,只是默默转身离去。 现在想想,好像是他走得太快,把她弄丟了。 水润纤薄的唇动了动,怀里的少女格外娇艷欲滴,春日夏野一时看愣了神,等到回过神时,鼻尖已经多了丝淡淡的茉莉花香。 “继...续..”少女含糊不清的说了声。 春日夏野马上回过神,不想变成大灰狼的他移开视线,脑內自动循环100遍大悲咒。 狼人化解除后,他把南宫莉娜背在身后,刚走几步就愣了,因为太轻了。 上次背她还是解散乐队时,那时候有59kg,现在可能只有53kg。 春日夏野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背上的少女忽然动了动,侧头看去,南宫莉娜的脸埋在肩窝里,看不清表情。 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多回忆涌现。 春日夏野想起第一次背她时候,是她在学院祭上摔了一跤,扭到了脚,没有一个女生愿意去扶,男生们碍於大小姐气场,犹犹豫豫。 最后还是他这个班长出马,打横抱起,结果恐男症发作,晕了过去。 想起这件事,春日夏野没忍住笑了。 他越走越慢,茉莉花香越来越浓,回忆再也压制不住。 晚风吹了过来,几缕散落的髮丝晃来晃去,一下下扫过脖子,痒得人心烦意乱。 “莉娜。”他压著火问。 “...嗯?” “能不能把头髮盘起来?” 第14章 白鸟爱花不懂爱 翌日清晨。 【外交事件发生】 【你与南宫莉娜进行亲切友好会谈,並充分交流了意见,南宫莉娜持保留態度,双方增进了了解,期待下一次会谈】 【获得技能:大师级篮球技艺】 眼角一抽。 捡起枕头旁的纸团,隨手一扔,落到门口的纸篓里,完美的三分球,检验成功,无用的技能又增加了。 春日夏野赶紧闭眼,顺带关掉蓝色面板。 因为他感觉旁边动了。 被褥窸窸窣窣动了几下,少女白皙纤细的手臂从里面抽了出来,揉了揉湿漉漉的小鹿眼。 南宫莉娜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头疼。 那种轻微,闷闷的疼,像有人往太阳穴里塞了棉花一样,是宿醉。 她微微皱眉,想换手去揉一揉眼,却发现自己另一只手完全动不了,甚至还感知不到手的存在。 被什么东西压著。 南宫莉娜瞥向身侧,是一张熟悉的脸,睡著,睫毛很长,呼吸很轻,流著口水的白痴脸。 春日夏野。 南宫莉娜感觉脑子嗡了一下,足足空白了三秒。 三秒后,昨晚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 喝酒,散步,路灯下猜拳,倒进他怀里,被他背起来,风很凉,他的背很暖。 还有无数句含糊不清的:“继...续...” 南宫莉娜的小脸腾地就红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雪白还是雪白,脸火辣辣的,下意识想坐起,又动不了。 头髮也被压住了。 南宫莉娜下意识想推,但见他睡顏这么好看,手犹犹豫豫半天,最终缩回被褥里,盯著他看。 这傢伙睡著时候是真的老实,没有那种温柔,实则疏远的笑,只是安静闭著眼,像个笨蛋一样。 “??(笨蛋)”南宫莉娜忍不住小声喊了出来。 她感觉鼻子有点酸,赶紧吸了吸。 少年动了动。 南宫莉娜立即闭上小鹿眼,装睡。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跳快得像打鼓,咚咚咚,咚咚咚,吵得她自己都觉得对方肯定能听见。 等了几秒,没动静。 小鹿眼又偷偷睁开。 同时睁眼,春日夏野对上南宫莉娜的目光,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小鹿眼眨了眨,有泪顺著眼角滑进枕头里。 “莉娜。”春日夏野温柔地看她。 少女直接闭上了小鹿眼,紧抿著唇。 抬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泪,却被猛地抖开,小鹿眼闭得更紧了。 春日夏野愣了几秒,脑里闪过昨晚的一切。 最终,开口时,只说出三个字:“你瘦了。” 少女立即僵了一下,翻了个身,只有雪白背影对著春日夏野。 她的肩膀在颤抖,没有发出一丝哭声。 “昨晚我想了想...一年前,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快到你追不上,也快到我...注意不到把你落在后面了。” 雪白背影还是没动,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们能不能重新在一起?这次我会好好等你的。” 春日夏野给雪白背影翻了个面。 少女没说话,只是看著他,泪一直在流,过了很久,才动了动唇:“??(笨蛋)” ------ 上午十一点,推理社。 “所以,因为跟不上脚步分手,又因为跟上脚步复合?” 听完迟到的原因后,桌下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姿態慵懒的白鸟爱花沙沙翻著书,头都懒得抬一下。 “你不生气吗?”春日夏野不敢说假话。 “这是你自己的感情”白鸟爱花微微压下书,递去一个冷眼,“学姐我能给予你的只有建议,最多再来一句,注意身体。” 她这副过来人的態度让春日夏野有些摸不著头脑,於是好奇地问:“你能给我怎样的建议?” 白鸟爱花轻轻合上书,黑曜石眼眸闪著神圣的光。 “你和她是螺旋,最好立即分手。” 听到这確信的语气,春日夏野有些懵:“白鸟学姐,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吗?” 白鸟爱花没有说话,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唇角微扬,迸出音节,低低笑了起来。 她可能天生不会笑,也理解不了人为什么会笑,所以笑得非常冷,落到普通人眼里,就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维度碾压。 春日夏野被她笑得有些发毛:“白鸟学姐,你懂什么是爱吗?” 桌下翘著的美腿又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的语气十分肯定:“爱?那不过是大脑皮层信息素的一系列糅合,实际並不存在。” 说著,她环起稍有规模的胸部,唇角再次挑起那种瘮人的冷笑。 春日夏野正欲措辞反驳,就听到对方的冷声:“一见钟情不过是苯乙胺和多巴胺在作用,你们以为的命中注定,不过是生物在基因中寻求互补的底层代码。” 利落起身,白鸟爱花上前一步,踮起脚尖直视春日夏野,美丽的脸,探究的眼神,淡淡的茶香迎面袭来。 他后退一步,喉结动了动。 白鸟爱花挑唇笑了:“就像你的大脑一样,本能的將我视为最优解,如果你遇到比我更优秀的女性,依旧会触发这个机制。” 春日夏野皱了皱眉:“你嘰里咕嚕半天,是想说我喜欢你吗?” 白鸟爱花没有否认,只是看著他。 “以前的她是你的最优解,但气味是有记忆的,当熟悉的人靠近,海马体会瞬间激活关於安全和愉悦的记忆,自动过滤掉危险和难过的记忆。” 春日夏野沉默了,因为听懂了一点。 抬手伸进铅色长髮,轻轻一扬,白鸟爱花的冷笑虽迟但到: “用草履虫都能理解的话来说,你们就像情绪供给方和情绪成癮方,她哭你心软,你心软她更依赖。分分合合不是爱未熄灭,而是痛苦过后,彼此大脑寻求熟悉的感觉慰藉罢了。” 春日夏野看著她,半天,忽然问:“白鸟学姐,你有过那种感觉吗?” 黑曜石眼眸闪过一丝好奇。 春日夏野一脸严肃的说:“被依赖,被索取,放不下,哪怕知道是不理智的,还是放不下。” 听到这话,三秒后,白鸟爱花愣住了。 她开始推理,黑曜石眼眸里的神性褪去,继续推理,只剩下坠落尘世的浮躁。 “出去。”白鸟爱花转过身去,铅色长髮隨风摇曳。 春日夏野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冰冷的声音:“我要吃赤门拉麵。” 他回头看去,白鸟爱花站在窗边,阳光正好,背影却冷得像冰。 原来冰巨星极度不爽,空气都能冻结啊。 第15章 首张战败CG “嗨!夏野今天去话剧社玩玩啊,大家真的很想你呢。” 法文二號馆,春日夏野刚下楼梯,准备去食堂,就被旁边跳出的辣妹嚇了一跳。 他没好气的说:“暂时不去了,最近有点忙。” “那就换个话题,我推荐你去的那家蛋糕店,你去了吗?” “还没,我等我妹放假再去。” 两人走出法文二號馆,有一搭没一搭聊著,走了十几步,辣妹回头看去,忍不住惊呼一声。 “那就是白鸟学姐吧?好美啊~” 顺著辣妹的美甲看去,三楼靠左的窗边,白鸟爱花抱胸立在那,身侧素白窗帘隨风轻晃,铅色长髮微扬。 春日夏野被看得眼角一跳。 那视线怎么看都是气到炸了吧,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觉得自己会被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镇压在塔下,每天有一百位高僧超度。 想想也是,一个能推理出世间万物运行规律的超人,被凡人一个问题问倒了,又怎能不生气呢? “走了,没什么好看的。”春日夏野拍了拍愣在原地的辣妹。 “嘖,看看又不犯法。” 辣妹收回视线,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话说你跟她待在一起,没感到压力吗?” “还好吧。” 听到如此云淡风轻的话,辣妹瞪大了眼:“那可是白鸟爱花啊!东大第一美人啊!普通男生都不敢正眼看她的!” 春日夏野想了想:“她有时说话一般人听不懂。” “电波系唄。” “我好像能听懂一点...”春日夏野笑了几声。 “你跟她对上电波了唄...” 辣妹也笑了,正想继续聊下去,迎面又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夏野君!还想去推理社找你呢!”短髮女生挥了挥手。 旁边扎丸子头的女生挤了过来,一脸八卦:“你们刚才聊什么?” 辣妹指了指三楼:“看白鸟学姐啊...” 丸子头女生踮起脚来,四处张望:“哪呢?哪呢?白鸟哪去了?” “就在那...啊,走了...” 几人看过去,三楼窗户已经空了,只剩下素白窗帘。 短髮女生有些遗憾的说:“来东大都一年了,一次都没近距离看过白鸟学姐呢。” 辣妹抬头看向春日夏野:“你有没有什么內幕消息,比如白鸟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春日夏野有些无语:“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她?” 三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不敢。 春日夏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我就敢直接去问了?” 丸子头女生认真的看他:“你去问问唄,你都能不说话和她对著坐半天了,心理素质不是我们能比的。” 辣妹赶紧附和:“就是就是,赶紧交代!別想藏起来!” 春日夏野沉思片刻,正想说她不懂什么是爱。 蓝色面板却红了起来。 【注意!】 【注意!】 【陛下正滑向被砍头的悲惨命运!】 【你对激怒革命军领袖这件事不以为意,殊不知王国的倒台,从来不是一根稻草的分量,而是每一根稻草的累积】 春日夏野感觉脖子有点凉,马上关了蓝色面板。 系统砍了个寂寞。 “夏野怎么了?”辣妹看他表情有些不对。 “没事,我先去食堂了,你们聊吧。” “一定要来话剧社玩啊!” “嗯,一定!” 同女兄弟们分別后,春日夏野穿过银杏並木通,来到中央食堂,站在自动发票机前排队。 由於今天游客比较多,等了不少时间,又恰好都要吃赤门拉麵。 一种日式拉麵和打滷面结合的怪胎,红色汤头与赤门顏色相似,所以得名赤门拉麵。 取完两张票后,春日夏野端走两碗赤门拉麵,一碗自己吃,一碗打包带走给白鸟爱花。 “你们好,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他见对面坐著几个隔壁大国游客,厚著脸皮要了几瓣大蒜。 当然,他是用带著口音,一听就亲切的汉语去要,自称是大国留学生,名字也和前世一样,都是夏野。 吃完拉麵,谢绝大国游客要带他去歌舞伎町哟西哟西的邀请,春日夏野就近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瓶不二家白桃梨。 酸酸甜甜,总觉得白鸟爱花爱喝这个。 回到推理社,刚把赤门拉麵放到书山上,捧著书没抬头的白鸟爱花就说:“我討厌大蒜的味道,下次进门前记得刷牙。” “你是吸血鬼吗?”春日夏野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不介意尝一下大蒜味的臭血,检验一下我是不是吸血鬼。” 放下书,白鸟爱花浅浅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尖利虎牙。 春日夏野不信她敢吸血,也想看东大第一美人难堪的样子,主动把脖子伸了过去,眼神挑衅:“来啊瞄准颈动脉...” 书山动了一下,各种书咚咚落地。 没等他反应,迎来就是微微张开的薄唇,一闪而过的小巧虎牙,胜负欲被完全激发的黑曜石眼眸,以及自己喉咙里发出的轻哼。 能臥推100kg猎人收穫战败cg,吸血鬼女伯爵完胜。 “嘁...难吃..”白鸟爱花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嘴。 战败后的春日夏野颓坐在椅子上,像燃尽的热血漫男主,色彩逐渐褪去,只剩潦草的线稿。 白鸟爱花用书挑起他的下頜,让屈辱的眼神无处躲藏:“有意思,肾上腺素,皮质醇异常波动,苯乙胺的释放....” 一番推理过后,又是熟悉的看脏东西般的眼神:“嘁...你把我给你的教训当成奖励了?出去。” 回过神来的春日夏野恢復色彩,转身就走,却在走出门口时又被白鸟爱花给喊了回来。 “带走你的碳酸饮料。”美丽的脸冷到冻结空气。 春日夏野拿著不二家白桃梨出了推理社,得到一条关键信息,白鸟爱花很討厌被人逼著喝不喜欢的饮料。 由於下午还有课,於是他便下楼去上了课,因为东大没有固定的社团活动大楼,部员活动室都是申请閒置的空房间。 运气好能抽到ssr,也就是大教室,运气差就是推理社这种,只有四叠半大小,无论是站在门口张望,还是窗边透气,都能闻到白鸟爱花身上的梔子花香,手里书本的油墨香。 “a想卖掉一辆开了十年的二手车,b来看车....” “那么问题来了,b能不能以瑕疵为由,要求解除合同?” 上课途中,心不在焉的春日夏野摸了摸脖子,上面是醇厚的梔子花香,下面领口却是淡淡的油墨香。 【处理国事期间,你被白鸟爱花的才能深深折服,你渴望得到这样的人才,想让她为王国所用...】 【但在那之前,你首先要做的是提高在革命军內部的声望,所以你决定处理完国事后,乔装重返革命军...】 【任务:与白鸟爱花携手处理革命军內部事务】 【奖励:超高校级的分析力】 关掉蓝色面板,春日夏野拿出黑色翻盖手机,拨通了里面唯一的號码,十几秒才被对面接通。 “学...姐..赤门拉麵好吃吗?”春日夏野有些结巴。 “嗯。” 对面响起开门声,有人在说什么,而后白鸟爱花才继续说:“过来,有委託了。” 第16章 一米八,80KG的猪的尸体 四月的东京,樱花开得正盛,春日夏野走进推理社,肩上还趴著几朵花瓣。 书山上的拉麵碗还在,红汤上浮著一层葱花,面却不知所踪。 不用去推理,就知道白鸟爱花不仅討厌大蒜,连葱花都討厌,那又为何喜欢赤门拉麵这种重香辛料的拉麵? 真搞不懂啊,这女人... “委託人,说出你的委託。”话向著委託人说,白鸟爱花的冷眼却是递给了春日夏野。 坐在对面的委託人是个女大学生,能遮住眼睛的长髮,很瘦很矮,畏畏缩缩,很像班级上的阴角女,没什么存在感。 她抬眸看到人高马大的春日夏野,身体不自然瑟缩一下,目光躲躲闪闪。 半天,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她终於说:“我看网页上说你们什么都能諮询...我家里...有一头猪死了...我想知道怎么处理尸体?”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不由得想起前世在基层时候,也是这样,每天儘是奇葩事,不是打小三就是被小三打,甚至还有因为停车位被抢进来的。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才是最舒服最开心的日子,每天就坐在值班室里,没人就偷偷用手机写写网文,出勤还能去看看乐子。 也许来推理社给白鸟爱花当助手是正確的。 “什么样的猪?” 阴角女看著春日夏野,结结巴巴说:“越南大肚猪...体长...大概..八...八十...一百八十厘米左右,体重八十千克...” 180cm?80kg? 这他妈是猪? 春日夏野忍不住皱起了眉。 十分里有十二分不对劲。 刑警本能被激发,他的双眼开始像雷达般扫来扫去,阴角女的连衣裙下摆有深色的污渍,袖口也有。 暗红暗红的,一看就是血。 不胖又没怀孕,穿这么肥大的裙子。 里面会不会藏著凶器? 春日夏野瞥向一旁,白鸟爱花仍在沙沙翻著书,时不时挑唇,好像这本书很好笑一样。 “为什么不找专门的宠物火化公司?”他决定先稳住阴角女。 “猪太大了,宠物火化公司的火化炉塞不进去。” “能找到专门的切割机吧?切成一块块丟进去不就行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见阴角女作势要走,春日夏野刚鬆口气,旁边就响起低低的冷笑。 桌下的美腿又翘了起来,白鸟爱花十指交叉,黑曜石眼眸闪著光,看上去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果不其然,清冷的音节从她唇边溢出:“四月的温度会加快猪尸体的自溶过程,黄金处理时间只有十二小时,不然会吸引到大量乌鸦。” 刚起身的阴角女又坐了下来:“请问我该怎么办?” 眼角一抽。 人都快送走了,你怎么又给弄回来了? 春日夏野没好气看了眼旁边。 白鸟爱花拒收了他的冷眼:“四月是赏樱季,大多数人会在这个月为花见烧烤做准备,你有了大量购置肉类的前置条件。” 阴角女愣了下,尷尬的说:“这...这样不太好吧,怎么能用病死的猪请大家吃烧烤呢?”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花见烧烤会有大量的过期肉类等待处理,你把切好的碎猪肉撒上石灰,既能除臭,又能偽装成商超的过期猪肉。” 阴角女陷入沉思。 春日夏野觉得这是送走瘟神的机会,疯狂朝旁边眨眼,由於速度太快,看上去拋媚眼一样。 白鸟爱花已读不回:“要记得切成23公分左右的长方条,儘量模仿商超猪肉的形状,贴上打折標籤,分批混入商超的垃圾中。” 听到这话,阴角女直接站了起来:“那请问骨头怎么处理?还有內臟怎么办?” 桌下翘著的美腿又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看了眼春日夏野。 他硬著头皮,作出刑警生涯最耻辱的事情:“猪骨头可以烤乾后用破壁机磨成粉,內臟剁碎后混合骨粉拿去钓黑鱼。” “真是谢谢你们了!”阴角女重重鞠了一躬。 书山上多了三张千円钞票。 春日夏野站在窗边,看著阴角女的背影消失在法文一號馆。 他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忽然顿住了。 有点不对劲。 阴角女太配合了。 被人问的反应就是个內向的女生,那种班级上的小透明,上课忽然被老师抽中提问,该有的紧张和不自在。 杀了人不会来这里,变態的不屑於来这里... 春日夏野正想著,手机就被白皙修长的手拿走了。 “为什么?”他看向旁边,发现白鸟爱花也在看著这边,铅色长髮泛著冷光。 “別浪费警力。” “这可能是杀人啊?”春日夏野无法接受。 白鸟爱花注视著他,又发出低低的冷笑:“三年前朋友养的宠物猪,朋友转学了,猪送给她,一直养了三年,昨天死了,不知道怎么办。” “那白鸟学姐你怎么能教她分尸啊?” “分尸?我只是顺著你的思路给予更加可行的方案。”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眨了眨眼,半天,才说:“啊?” 白鸟爱花说完就回到书山,继续沙沙翻著书。 书看到尽兴处时,桌下的美腿又翘了起来,甚至还轻轻晃了起来,偶尔丟几个冷眼给石化在原地的少年。 春日夏野呆愣在原地半天,直到蓝色面板弹出来。 【已查明一米八的猪的尸体,係为意外死亡】 【伟大的领袖白鸟爱花宣布,风光大葬,追授其为荣誉社员】 【你在革命军內的声望提高了】 【声望+10】 【解锁一阶段奖励:超高校级的分析力】 【距离解锁下一阶段奖励还差100声望,还请陛下加把劲,爭取从內部瓦解掉革命军!】 关掉蓝色面板,脑海自动出现关於超高校级分析的一切信息,目前的春日夏野只能使用一秒,看来是个成长性能力。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始对一米八的猪的尸体进行推理。 春日夏野在这一秒內,大脑运转超过十万次,无数信息闪过,猪的品种,毛色,连衣裙上的猪排泄物,阴角女抱著死猪哭等等。 信息太多太密,他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有用,只能任由其从脑海里冲刷而过。 一秒后,他退出状態,太阳穴突突直跳,险些站不稳。 使用超高校级分析力的副作用开始显现,由於一秒处理超越超级计算机的运算量。 疲惫的大脑极度渴望高热量,目光落到书山上,那碗上面飘著厚重油脂的赤门拉麵汤底。 没有犹豫,春日夏野端起就吨吨喝了下去。 “嘁...”白鸟爱花忍不住发出嫌弃的声音。 第17章 地球的答案 浓稠、滑润、顺喉... 香菇的鲜、泡菜的酸辣、肉末的油香、豆瓣酱的咸辛,以及梔子花带来的丝丝甜香... “好喝。”眼角划过热泪,没喝过拉麵汤底的春日夏野真心评价。 放下拉麵碗,是被嫌弃填满的黑曜石眼眸。 “你饿了?” “不饿。” “我可能理解错了。” 看了眼乾净到能当镜子用的拉麵碗,白皙素手托起下頜,铅色长髮滑落,遮住半边美丽脸颊,唇边溢出一声低低的嫌弃。 “毕竟你是个变態。” 白鸟爱花或许理解不了爱为何物,但绝对知道自己为何嫌弃,就像是长辈看到丟人现眼的晚辈那样,把春日夏野当成误入歧途的孩子。 春日夏野尝试为自己辩解:“我刚才在想问题,想完就感觉特別头晕,想要重油重糖的食物,所以就顺手了。” 白鸟爱花扫了眼他唇边的红油,没说话,只是看著。 过了很久,久到春日夏野以为对方接受这个说辞时,她忽然说:“我今天感冒了。” 就六个字,没有多余情绪铺垫,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事实。 一想到多种病原体进入自己体內,春日夏野的脸一下就白。 他被嚇得躬身,剧烈乾呕起来:“你这女人...怪不得你要吃重口味的赤门拉麵,原来是感冒了?呕呕...” 桌下翘著的美腿又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微微抬眸:“你在观察我?” 春日夏野有些不爽:“是啊,我在观察你,研究怎么让白鸟学姐你害羞心动,让你不可救药爱上我,在遗嘱上写我名字。” 这话让白鸟爱花合上书,抱胸作出思考状,半晌后,才冷笑说:“那你继续观察。” 说完,她垂下眼,铅色长髮垂至书页,拨开长发,翻页。 这种被允许又被无视的感觉,让春日夏野想起小学时的班导,整天绷著张臭脸,布置完作业就坐在一旁干自己的事。 一问问题就跟个机器人一样,一点感情没有,是他最討厌的类型。 真是剖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全是零件? 对了! 脑中灵光一闪而过,闭眼,集中意念,超高校级分析力发动,目標面前沉浸在推理小说世界的白鸟爱花。 第一毫秒,白鸟爱花的基础数据在脑中出现,身高是164cm,体重是45kg,数值是c,身材很好,每天都有女僕对足部做专门护理,怪不得那么好看。 第十毫秒,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词语,完美,就像是古希腊的美人雕塑一样,典雅精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一百毫秒,根本没有弱点,或者说白鸟爱花本身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完美这个词的具象化。 第五百毫秒,一秒的超高校分析力真的太短了,因为她这个人本身就是无限,她身上有著过往无数生物的信息,无论是灭亡还是存续的,亦或者正在进化的。 第一千毫秒,推理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一切都指向一个简单的事实,喜欢白鸟爱花,就像对方所说那样的,基因层面的喜欢。 一秒结束,春日夏野睁开眼,超高校级分析力带来的副作用还在,视线变得模糊,晕眩感不断,渴望甜食。 再看白鸟爱花,他感觉自己面前是整颗星球,究极生命体,地球的答案,所有生物进化的终点等词汇疯狂涌出。 似乎面前少女身上有金光迸出,春日夏野捂著被闪到的眼,惊呼出声:“啊!!白鸟学姐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鸟爱花微微抬眸,黑曜石眼眸里闪过诧异,不是因为对方这滑稽到夸张的反应,而是同类的气味。 那是使用瞬间推理后,超负荷大脑溢出的淡淡焦味,她在这二十年来的人生中,还是一次在除自己以外的人身上闻到。 桌下翘著的美腿不自觉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把看得正精彩的推理小说合上,挪到书山上,注视著春日夏野:“瞬间推理,这就是你观察我的方式?” 他鬆开手,扶著头,回应黑曜石眼眸里的好奇:“对,学姐你身上带有零食吗?比如巧克力什么的?” 听到这话,白鸟爱花把自己常吃的明治巧克力递了过去:“86%可可含量刚好在快速供能和避免胰岛素骤升之间达成黄金平衡。” 听不懂,但春日夏野还是礼貌地笑了下,接过明治巧克力,撕开,放进嘴里,除了苦还是苦。 素白指尖咚咚敲著桌板,白鸟爱花盯著他吃完整条明治巧克力,微微挑了挑唇:“有意思。” “什么意思?”春日夏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推理出什么?” 惯用的陈述句,没有感情。 “我喜欢你,白鸟爱花。”春日夏野注视著对方,一字一顿说出推理的结果。 空气忽然静了。 敲著桌板的指尖直接停了0.5秒,然后继续敲著,白鸟爱花眼里的理性消逝了一瞬,似乎是在尝试理解著什么。 “推理过程。”她冷声问。 没有保留,春日夏野隱去无关紧要的建模数据,开始讲述在那一秒里的超高校级分析力状態下推理出的一切。 白鸟爱花全程面无表情,但她很认真在听,因为桌下的美腿又翘了起来,以45度角微微晃著,这是春日夏野总结出的规律。 听完推理过程,沉默片刻,她冷声说:“你喜欢我这件事,逻辑链成立。” 春日夏野直接无语了。 就这?用尽全力的超高校级分析力,在你这里就值一句话?就算不脸红,眉毛也得跳一跳啊。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前世,熬夜写完论文,结果导师看了眼说格式正確,头都懒得抬一下,都是些让人下头的女人。 他看了眼还在低头看书的白鸟爱花,正想问些什么,手机在口袋里跳了起来,终於让冰巨星抬头了。 春日夏野赶紧走到门口接起:“喂,怎么了?你到赤门了?” 掛断后转身向书山说:“我女朋友来找我了,明天再见吧。” “嗯。”白鸟爱花淡淡应了声。 听著门外脚步渐远,她尝试把手放在胸口,又用体温计测了下体温,什么都感受不到。 铅色长髮被风扬起,白鸟爱花来到窗边,扶著窗沿,目视楼下少年渐行渐远,直至背影被法文一號馆遮挡。 这时,北风来了。 她闻到了,酸涩甜香,是苯乙胺的气味,热恋情侣特有的酸味。 那一晚,白鸟爱花失眠了。 因为反覆回忆春日夏野的推理过程,不是因为心动,而是首次从外部视角观察到自身。 第18章 从未觉得玩乐队开心过 港区。 六本木。 lumina arts事务所,休息室內。 角落里,攥著手机的手在发抖,南宫莉娜一天的好心情毁於一条银行到帐信息。 没有任何理由,乐队一场live,贝斯手兼主唱的她唱了十首歌,喉咙痛了三天,今天到帐10万円。 黄金周將近,她本想拿这笔钱带春日夏野去鎌仓旅游,在七里滨散步,鎌仓高校站前隔著闸道挥手,乘坐江之电肩並肩看海景...光是想想都浪漫啊。 不过没关係,还有2900万円存款,一样能带他去鎌仓旅游,好好弥补这一年,完全不用担心。 但在那之前得去找財务问问,怎么可能只发10万円? 坐在梳妆镜前的亚里沙回头,见南宫莉娜一脸嚮往,眼里恨意翻涌。 她与靠在门框上的吉他手美优对上视线,两人又与刚进来的鼓手明里交换了眼神,三人凑到一起,开始聊天。 “哎呀...亚里沙你看公司给我发了140万円,这下终於可以买香奈儿那个包包了呢。” “公司也给我发了120万円,我公寓楼对面新开了家韩式烤肉,今晚我请大家去吃烤肉怎么样?” “我就摸鱼划划水啊,公司就给我发了90万円,南宫社长真的太慷慨了~” 休息室內洋溢起快活的气氛,南宫莉娜走了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落脚点,只能像个路人般站在一旁,偶尔点点头。 聊得起兴时,亚里沙忽然话锋一转:“莉娜,你是这次live的大功臣,公司给你发了多少啊?” 气氛忽然冷下来了。 鼓手明里和吉他手美优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 南宫莉娜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说:“10万円...” 三人相互看了眼,没再问下去,但那眼里闪过的幸灾乐祸,就像一根刺般扎进她心里。 “社长找了个大帅哥当主唱,听说还是东大校草呢。” “欸?这是打破全女乐队的铁律了?” “是啊,那人唱歌太好听了...” 三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冷意却越来越近。 恍然间,南宫莉娜知道那个曾经相互扶持的乐队回不来了。 明明前天还好好的,能一起聊天,一起分析曲谱,虽算不上好朋友,也不至於现在这样像个陌生人。 她想不明白,也抑制不住去想,为什么会这样? 亚里沙走了过来,附在耳边低声解开了她的困惑:“呵呵~莉娜,你真的不会读空气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大家早就討厌你了吗?” 说完,递去一个眼神,鼓手和吉他手一同离开休息室,只留下南宫莉娜和亚里沙两人。 南宫莉娜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再说什么?” 亚里沙直视那双好看的小鹿眼:“明里喜欢的是键盘,你却硬要逼她去敲架子鼓,美优吉他明明弹得很好,你总是爱挑她的毛病,我呢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对我的?” 听到这话,南宫莉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四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脑里浮现。 乐队起步时没有经验,除了她和亚里沙其他人底子都弱,明里是喜欢键盘,但却没有那个才能驾驭,美优指法有问题,总是改不了。 南宫莉娜想起那些失败的live,自己陪她们一帧一帧分析曲谱,制定针对性训练,熬了无数个夜,才有了今天的乐队。 有了专属的livehouse,应援队,固定粉丝,眼看就要发行第一张专辑,走向东京巨蛋,甚至是世界巡演... 南宫莉娜不由得动了动唇:“为什么?” 亚里沙见她表情如此美味,没忍住笑了:“大小姐,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傲慢了吗?仗著几分天赋就指点江山,大家都忍了你好久了哦。” 一口气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把憋在心里话说出来,是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泪流了下来。 南宫莉娜竭力让自己不哭得那么狼狈,问出了最后的问题:“live我只拿10万円,是你们干的吗?” 亚里沙没回答,只回一个冰冷的眼神,转身就走,背影得意,门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光也跟著走了。 南宫莉娜愣愣站在黑暗中。 良久,她才动了动。 走出休息室,在走廊上靠墙站了一会儿。 她深吸一口气,去找財务,財务说去经纪人,经纪人说去找製作人,製作人说去找財务,兜兜转转了半天。 南宫莉娜直接来到社长办公室前。 抬手敲了敲门板,掛著南宫贞淑四个字的木牌颤了颤。 过了几秒,里面才响起极为冷淡的嗯的一声,南宫莉娜推门走了进去,越走腰板就越挺得笔直,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 南宫贞淑坐在对面,长发盘起,蓝色职业装,低著头整理文件。 “给你20秒,讲。”她头都没抬一下,拿起印章给文件盖章。 “母亲,公司为什么只给我发10万円?”南宫莉娜压著声音问。 南宫贞淑没在给文件盖章,也没抬头看自己女儿,更没注意她声音中的颤抖:“违反合同规定,私自向外人透露收入,罚款160万円。” “罚款依据呢?”南宫莉娜上前一步。 “这就是罚款依据。”南宫贞淑递出自己的手机,示意对方去看,仍旧没有抬头。 接过一看,南宫莉娜就傻眼了,因为仅凭一张偽造的聊天截图,她的头像还是以前的,这就罚款160万円?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的社长母亲,竟然在不调查清楚的情况下,直接就让財务扣掉160万円? 南宫莉娜压著火反驳:“截图是偽造的,我没向任何人透露过演出收入。” 南宫贞淑首次抬起头,嫵媚狐狸眼对上温柔小鹿眼。 母女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凝视著彼此,最终还是食草动物的小鹿眼败下阵来,把头扭到一旁,攥拳。 这时,南宫贞淑才满意般开口:“这是合同规定,就算你是我的女儿,社长的女儿,也不能破例。” 鬆开攥紧的拳头,南宫莉娜再次意识到这是母亲又在刁难自己,就算没有亚里沙从中作梗,刁难也会以其他方式出现。 归根结底,还是她不够优秀,失去继承权,害母亲被赶出九条家。 南宫贞淑看了看腕錶,取出抽屉里准备好的合同,放到桌上,起身,拎包,抬脚就朝门外走去:“你把合同拿过去,让夏野君签。” 南宫莉娜衝著高挑丰腴的背影问:“又去找父亲了吗?” 南宫贞淑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顿都懒得顿一下,背影深深刻印在小鹿眼深处。 拿著合同走出办公室,南宫莉娜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走著走著,从正午到黄昏,等双腿酸痛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东京大学的赤门前。 她没有犹豫,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餵?”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几秒,才挤出一句:“我到赤门了。” 对面没有掛断,也没有再说话。 目光越过无数张脸,最终定格在少年笑得温柔的脸上,南宫莉娜飞扑进他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说了句:“??(笨蛋)...” 少年却笑了:“別哭啊...我这不是来了吗。” 第19章 论乐队能有几个群 排练室。 站在隔声窗前,亚里沙目视著大小姐走出事务所,像被抽去灵魂的人偶般在街上迷惘,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一想到昨晚被克隆黑衣人逼著贷款,又欠了40万円,心里那口气还是堵著,既然都撕破脸了,那就別怪她做得太绝。 斜挎吉他的美优,抱胸而立的明里从她身后相继走出,三人交换眼神,谁都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在想什么。 抬手关紧隔声窗,窗外的纷杂声彻底被隔绝。 “总算安静了。”美优坐到沙发上,把吉他搁到腿上,隨手拨了几个音,指法是错的。 明里坐在架子鼓后面,敲了几下就没了兴致,索性趴到一旁的电子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按著。 亚里沙没碰到乐器,靠在窗边盯著手机发呆,上面是春日夏野的侧脸照,是她昨晚偷拍的,冷著脸的样子都这么帅,笑起来不得迷死人。 “看什么呢?”见她脸有些红,美优凑了过来。 亚里沙把手机递了过去:“莉娜的男朋友,等会要来的主唱。” 美优没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没忍住吹了声口哨:“真不愧是东大校草~” 亚里沙害羞的说:“我想要他。” 美优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问:“真的假的?你这不是抢人男朋友了?” “认真的啊”亚里沙收起手机,一脸嚮往,“你们別跟我抢啊。” 明里从电子琴上抬起头,担忧的说:“抢过来?上次分手就要跳海闹自杀,你这样不得杀了你?” 听到这话,亚里沙不以为意般笑了:“既然要得罪人,那就贯彻到底咯,怕就別惹,惹就別怕。” 美优和明里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你好骚哦~” 想到那美味的败犬脸,亚里沙也跟著笑了起来。 见她这样不要脸,美优耸耸肩,一脸都是无奈:“我没意见,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明里想了想,眼里全是担忧:“那个大帅哥能看上你吗?” 亚里沙扭了一下自己的水蛇腰:“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三人又聊了几句,各回各位,美优用错误的指法弹吉他,明里叮叮咚咚摆弄著电子琴,再也没有高马尾少女纠正她们了。 亚里沙痴痴盯著手机的花美男照片,偶尔抬头夸一下美优吉他弹得好,明里当键盘手乐队早上东京巨蛋了。 直到春日夏野进来前,三人间一直保持著友好的氛围。 咚咚— 下午六点半时,排练室的门被人敲响,美优看了眼明里,又看了眼亚里沙,谁都没有去开门。 最终,还是充当三人关係润滑剂的亚里沙去开门,一看是心心念的春日夏野,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你好,我是新来的主唱,春日夏野。”面前的花美男笑得温和有礼。 亚里沙的脸一下就红了。 “请...请进...”她侧身让开,声音有些打结。 春日夏野没动,先扫了眼排练室,像在確认什么,这才低头冲亚里沙笑了下:“辛苦你了,亚里沙桑。” 他跨进门的姿势很帅,声音也非常好听,身上还有淡淡的橘子香。 而且还记得她的名字。 亚里沙感觉自己耳根非常烫,回头看了眼美优,又看了眼明里,全都在摆弄手里的乐器,没一个人做自我介绍。 害怕冷场的亚里沙指了指明里和美优:“这是吉他手清水美优,这是鼓手川上明里。” 最后指向自己:“我是键盘手鬆方亚里沙。” 亚里沙刚要接著说些什么,春日夏野已经站在排练室的中间,位置非常微妙,离谁都不太远,恰好卡在三人之间。 他先面向弹著吉他的美优,没说话,只是在倾听,听得陶醉时,还会拍掌助助兴。 “你懂吉他?”美优把吉他放下,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花美男。 “不太懂”春日夏野自嘲的笑了下,“但我就是感觉好听,很有节奏感。” “可你女朋友天天说我指法错的哦。”美优阴阳怪气的说。 春日夏野直视著她,笑得爽朗:“感觉对了的话,指法也没那么重要了,音乐不就是靠感觉吗?” 听到这话,美优愣住了。 这么多年,好多人都说她指法有问题,除了南宫莉娜一直在纠正她,亚里沙夸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感觉对了就行。 她低下头,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懂音乐,绝对懂我。 听到刚才的对话,明里把手从电子琴上挪开,朝这边看了过来。 半天,眼里全是花美男的亚里沙意识到,从进门到现在,春日夏野好像一直跟美优和明里说话。 他夸美优吉他弹得好,和明里聊电子琴,甚至还照顾到对方的身高,主动蹲下来平视她,十分的温柔。 她也想聊天,但已经介绍过自己,不知不觉间,春日夏野已经把她能做的都做了。 亚里沙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是多出来的那个。 “亚里沙桑。” 听到好听的声音,亚里沙回过神。 春日夏野站在面前,笑得温和:“大家有点口渴了,有什么饮料可以喝的吗?” “只有乌龙茶可以吗?”亚里沙回答。 春日夏野回头看了眼美优和明里,见两人没什么意见,无所谓般笑了笑:“乌龙茶也行,麻烦你了亚里沙桑。” 亚里沙走到茶水间,打开冰箱取出四瓶乌龙茶,正想抱著回到排练室,手机就在口袋里跳了起来。 她腾出一只手,划开屏幕。 一个陌生號码,一条陌生简讯。 点开简讯一看,是一大串帐单,零零散散,精確到小数点。 八百五十九万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三个月,打到这个帐户,否则你懂的】 亚里沙盯著这一长串数字,脑里闪过无数张脸。 那些追著她要钱的债主,借过钱的朋友,还有前两天刚打电话过来的银行职员,昨晚的墨镜黑衣人... 她为了维持大小姐的人设,早就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太多,根本记不起来... 等等,859万円? 南宫莉娜这些年请她吃饭,买礼物,垫付的房租等等花销好像有800万,不对,应该是700万?600万?500万? 又或者是谁把债务打包卖给追债公司? 毕竟东京有的是人干这个,一堆债主联合起来,把债务打包起来卖给追债公司,属於灰色產业。 亚里沙攥紧手机,阴沉著脸,重重吐出一口气,继续往回走。 推开排练室的门时,她已经变回出去前的表情。 “乌龙茶来咯~”她一瓶瓶递出乌龙茶,笑得灿烂。 美优接过去,没看亚里沙,眼睛黏在春日夏野身上:“谢啦。” 明里也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然后又低头摆弄起电子琴。 春日夏野接过,朝她淡淡一笑:“亚里沙桑,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呃...有点事...” 亚里沙手里拿著最后一瓶,忽然发现,没人像以前那样问她为什么去那么久,除了春日夏野。 “美优桑你对吉他的理解很特別啊...” “那是,我三岁就弹吉他,十七年的童子功,理解能不深吗?” 她看了眼春日夏野,对方正侧对著这边,笑著和美优聊天,夕阳从隔声窗照了进来,在他侧脸落下淡淡的橘色。 等等...会不会是他干的? 亚里沙很快就掐灭这个念头,如果是真的,那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从进门前就布置好一切... “亚里沙桑,站著干什么?坐下来一起啊。” 好听的声音传来。 眼里只有花美男的亚里沙点点头,痴痴的看他。 但是。 很帅,真的很帅啊...谁都不想让出去的帅。 那一晚,所有人都失眠了。 亚里沙思考要不要还钱。 美优沉浸在偶遇知音的喜悦中。 明里熬夜练习电子琴。 三人第一次觉得,有些话,不能发在群里。 第20章 玩乐队的都比较压抑 【出现严重战略误判】 【你的选择正在瓦解大陆会议,离间代表公报私仇,虽解一时之恨,却置十三州独立事业於裂痕之中...】 关掉蓝色面板。 看著没签字的合同,春日夏野对自己的选择一点都不后悔。 人为什么要社交?为了钱?为了地位? 都不是,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如果不开心,那得到钱和地位又有什么用? 他不后悔替南宫莉娜出头,他珍惜的人开心比一切都重要,钱和地位只是让自己开心的手段,绝非必要。 把合同撕成碎片,春日夏野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从事务所出来,已经是七点了。 街边霓虹升起,马路繁星点点,南宫莉娜坐在台阶上发呆,背影有种说不清的落寞。 春日夏野悄悄靠过去,伸手捂住那双小鹿眼,身下的娇躯微微一僵,软软的唔了一声。 那声音能把人骨头酥掉,保护欲完全被激发。 “和她们相处的怎么样?” 语气微酸,南宫莉娜没回头,抬手轻轻放在大手上。 春日夏野没说话,顺势把她抱了起来,闻著髮丝间的茉莉花香。 南宫莉娜闻到他身上其他女人的香水味,皱起了眉:“除了她们,你今天还见过谁?” “这就管上了?” “看..看来要拿条铁链把你拴在身边才行啊~” 虽是轻快的语气,但还是让春日夏野有些惊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少女,耳根有些微红,应该不是真这么想。 他鬆开手,南宫莉娜回头,小鹿眼里闪著冷光:“都有我这个大美女了,高中这样,大学还这样,还没学会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吗?” 春日夏野没开口,静静站在那,过了很久,才说:“吃醋了?” 小鹿眼闪过微光,南宫莉娜却把头扭到一旁:“没有,我可是很大度的女人,你想开后宫那就开唄。” 她嘴上虽不在意,身体却抗拒得不行,抬脚就走,始终与春日夏野保持两个身位的距离。 两人处在一种尷尬的距离,抱也抱不到,追也追不上。 以为上到电车就能改善,结果更加严重,明明坐在一起,南宫莉娜却把头转到一旁,手刚搭到肩膀,立即就像触电般被抖开。 缩回手,春日夏野看向玻璃上的倒影。 高马尾少女脸上没有表情。 和分手时简直是一模一样。 胸口一堵,春日夏野感觉有一团火,火一直在烧,莉娜越冷就烧得越旺。 沉默在归途的电车上蔓延。 从高田马场站到春日神社,两人没说一句话,南宫莉娜在前面走著,高马尾甩来甩去,春日夏野落后三步跟在后面。 走到鸟居下时,酝酿了一路的春日夏野开口说:“既然这个乐队不开心,莉娜你为什么不退出呢?” 南宫莉娜跨过鸟居,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雪白,脑子一团乱麻,刚才为什么生气来著?他身上有很多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对,是这件事,但为什么现在一点都不生气了? 今天第二次攥拳,南宫莉娜感觉现在自己很小,很窄,很浅。 自己在意他身上的其他女人香水味,而对方在意的是她有没有开心。 “別乱说话啊...只是些小矛盾啦...我很开心的...”南宫莉娜转身,手脚並用的表示自己很开心。 春日夏野只是站在那,眼神柔得能把她整个人包进去。 他没动嘴,却又像说了很多。 小鹿眼一下就红了,南宫莉娜转过身去,抽抽噎噎的说:“??,?????(对啊,我一点都不开心)!!” 春日夏野没开口安慰,上前把她翻了个面,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小鹿眼下意识闭上,南宫莉娜自己也不知道期待什么,只是觉得必须要这样做,不然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身上还是那淡淡的橘子香,还有纠缠不休,乱七八糟的其他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泪不爭气的涌了出来。 春日夏野好听的声音传来:“不喜欢那就退出吧,我们一起组新的乐队,东京最棒的乐队。” 南宫莉娜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发出低沉的闷哼,手几度抬起又放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以为是永恆。 月光落了下来,南宫莉娜睁开眼,轻轻推开眼前的少年,看著对方退进阴影里。 她转过身去,舔了舔唇,甜丝丝的,是没有其他味道的柑橘香,小鹿眼里蒙上了一层雾。 紧绷的神经完全放鬆,双腿开始剧烈打颤,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南宫莉娜这才想起今天自己走了半天路。 她把手插进裤袋里找著什么,小鹿眼红红的,走到春日夏野身前,另一只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那现在...能跟我聊聊怎么组乐队吗?” 春日夏野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欢迎回家...” 两人並肩走著,走进家门,无视繫著围裙的琉璃子的问候,南宫莉娜头也不回就跑向楼上的浴室。 看著那迫不及待的背影,琉璃子用手擦了擦围裙,似笑非笑看向自己哥哥:“兄长大人,需要我迴避一下吗?” “走走走,出去一个人玩吧。”春日夏野不耐烦的递了张万円大钞。 琉璃子马上接过钱,围裙都没解就套上小皮鞋,咚咚走出了家门,隨后外面响起通话声:“望月同学,今晚我可以借宿到你家吗?” 望月?怎么又是这个姓氏? 想著,春日夏野上了楼,那股不好的预感总是挥之不去,但一瞥到浴室,听著里面的水声,这个念头就立即被压了下去。 过了很久,浴室门终於打开,发尾滴著水珠,浴巾包裹圆润曲线的南宫莉娜走了出来,脸颊红彤彤的,小鹿眼魅得能拉丝。 两人相视一笑,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今晚的故事,春日夏野走进浴室,洗完身子,想美美泡个澡,却发现浴缸里的水都被放掉了。 “喂,你怎么把浴缸里的水都放掉了?”他不满地向门外发问。 “啊?我洗完了不放掉,难道让你喝吗?”门外的吹风机声停了,莉娜的调侃声响起。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猛地反应过来,十八年的日本生活,他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日本人了。 东亚三巨头都有泡澡文化,但只有日本人会全家共用一缸水泡澡,韩国和大国不会洗完再泡澡,只会在里面洗完再泡。 日本和韩国的生活习惯... 他没来由觉得,今后与莉娜走下去最大的障碍是两个国家的生活习惯差异,究竟是她被同化,还是自己被同化? 韩国人的饮食主要是辛辣和重口味,日本人主要是清淡和广东差不多,还有礼仪,恋爱观,家庭观... 一边想著,春日夏野还是给自己美美泡了个澡,刚走进房间,就见莉娜坐在床头翻他手机,背影毫无防备,诱惑至极。 “你是魅魔吗?这么多年了,line好友怎么还全是女的?” 侧身躲开扑过来的大灰狼,小红帽莉娜迈著大长腿,一边翻手机一边躲,越翻越气,这傢伙的line还和以前一样,怎么全是女的? “爱跳舞的就是灵活啊...”18岁的春日夏野眼里烧著火。 19岁的南宫莉娜举起手机,小鹿眼同样烧著火:“你不是缺钱吗?马上给我拒了这单,我来租借你!” 第21章 吉他和身体总得选一个 翌日清晨。 【外交事件更新】 【你和南宫莉娜坦率交谈,会谈是有益的,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你们尊重彼此意愿,並期待下一次会谈...】 【获得技能:大师级羽毛球技艺】 关掉蓝色面板,无用的技能又增加了。 捧起清水,洗脸,挤牙膏,刷牙,步骤没变过。 但镜中的美少年有种说不出的憔悴。 穿上衣服,春日夏野走出家门时,天还没亮,凌晨四点的东京,远处的霓虹还在,近处的街巷又窄又静。 配送中心离神社不远,走路要半小时,骑单车要十五分钟,车被琉璃子骑走了,现在只能步行,就当是练腿了。 二十五分钟后,抵达配送中心,值班大叔一如往常的刷著tiktok,上面跳著热舞的性感美女,让春日夏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抱了抱自己这才没那么冷,后悔没多穿一件衣服出来。 “春日君,今天泽井请假了,你这一周就负责五號线吧。” “好。” 利落换上工作服,从组长手里接过配送表,走去配送区取走牛奶,然后一瓶瓶塞进配送箱里,正式开始工作。 送牛奶虽是简单,但里面门道还是挺多的。 比如,要先送单身的年轻人,然后是没孩子的夫妻,最后才是有老人小孩的家庭。 因为奶瓶放进奶箱里的声音非常响,要是先送了有老人小孩那几家,吵醒他们,投诉电话当天上午就会打过来。 还有些作息不规律的年轻人,也要放到最后去送,尤其是凌晨才下班的年轻女性,投诉起来非常难缠。 送完牛奶,回到神社,已经是七点了。 春日夏野刚走进家里,就被酸味呛得皱了皱眉,这种有点像呕吐物的酸,是泡菜。 厨房那边,扎著马尾,繫著围裙的南宫莉娜回头笑了下:“回来啦,早饭刚做好了,过来一起吃吧。” 走到餐桌前,看著上面的两份泡菜汤泡饭,春日夏野沉默了。 “你能不能別天天吃这个?” 听到这话,南宫莉娜脸上的笑僵了下,小鹿眼里满是无所谓:“就有泡菜,爱吃不吃~” 春日夏野没说什么,去冰箱里取出牛奶和鸡蛋,又用锯齿刀切了几片黑麵包,上面抹了点无糖草莓酱,埋头吃了起来。 看他吃得这么津津有味,忙活了一早上的南宫莉娜有些不爽:“你们日本人早餐不都是吃米饭,味增汤,纳豆,秋刀鱼吗?” 春日夏野喝了口牛奶,指了指客厅那边的神龕。 南宫莉娜好奇看去,神龕上掛著一副遗像,那是一个凶神恶煞,长著鹰鉤鼻的老人,一看就是个老白人。 想了想,南宫莉娜好奇的问:“这是你爷爷?他教你早餐这样吃的?” 春日夏野啃起黑麵包:“对,我爷爷以前是驻日美军,因为喜欢日本文化,入赘过来当了神主。” 他这么一说,南宫莉娜才注意到,这傢伙还真有点混血儿的味道,怪不得长得那么高,那么帅,那么喜欢沾花惹草。 南宫莉娜吐出小舌头,一副被噁心到的样子:“你们日本人这也太噁心了吧,竟然真跟网上说的那样,找外国人来改良基因?” “你们韩国人不也一样吗?” “阿西八!谁说的?你说的?” “这还用问吗,眼前不就有一个?” 南宫莉娜又被噎住了,涨红著小脸。 小鹿眼咕嚕转了几圈,慢慢弯成好看的月牙,春日夏野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南宫莉娜起身,挑唇一笑,摆弄起自己的完美身材:“那还真是谢谢啦,让本小姐拥有这么优秀的基因~”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春日夏野往后缩了缩,低下头啃著黑麵包。 “躲什么,昨晚不是很勤快吗?”南宫莉娜用筷子挑起他的下頜,眼睛无处躲藏。 喉结动了动,春日夏野把头扭到一旁,又被筷子挑了回来:“继续討论怎么组乐队啊?欧巴~” 小鹿眼里有桃心出现,小小的,隨著时间越来越大。 直到,突然破裂,变成熊熊燃烧的怒火。 “说起组乐队,你把本小姐吉他偷去哪里卖了?” 气氛一下就尷尬了。 春日夏野低下头,喝了口从冰箱拿出的牛奶,打了个寒颤。 分手时,他以为毕业后两人永不相见,为了让莉娜忘掉这段感情,便在毕业典礼上偷偷溜出去,把送给她的吉他偷走卖掉了。 见他这样心虚到极点,南宫莉娜用筷子戳了戳他:“卖给谁了,说话啊?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春日夏野没拍走戳来的筷子,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一个电话,没有犹豫就拨了过去。 铃声响起又结束,对面传来一个粗獷的男声:“你好,这边是咲川中古店,是卖还是买?” “咲川大叔,我是夏野啊,最近过得好吗?” 对面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隨即爽朗大笑起来:“啊哈哈原来是勇太的儿子啊,这次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卖?” 春日夏野回应小鹿眼里的火:“我两个月前卖给你的吉他还在吗?” “那把琴颈上刻有名字的红色吉他?” “对对对...就是这把吉他,上面的名字是rina,是英文。” “等等啊,我帮你找找看...” 对面哗啦啦翻著帐本,片刻后,嘆气声传来:“唉,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啊,那把吉他昨天被一个月之丘的女高中生卖走了。” “那你记得她长什么样的吗?” 对面陷入一片沉默,许久,才响起讚嘆声:“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掛掉电话,春日夏野收穫了简单的信息,卖走吉他的是女高中生,穿著月之丘高中的校服,很漂亮,黑长直,瘦瘦的,眼神很幽怨。 基於以上信息,他尝试发动超高校级的分析力。 一秒內,信息流汪洋在脑里炸开,吉他的纹理,咲川大叔的店门朝向,月之丘的校服样式...信息太多太杂。 竭尽全力,他只抓住一个模糊的人影。 退出状態,等到头疼稍缓,春日夏野摸出一块巧克力,边吃边回忆。 单从人影来看,还真是个非常漂亮,优雅的黑长直少女。 如果有大师级的绘画技艺就好了,要是能画出完整画像,哪怕是模糊的,只要交给同样就读於月之丘的琉璃子。 凭藉她在校內的人脉,慢慢排查,精准锁定目標... 见他思考的样子有些可爱,南宫莉娜举起的手僵了下,还是不忍嚇他一下,轻轻把银行卡推了过去。 春日夏野看了眼银行卡。 “密码没换,还是你生日,我不管你,今晚我回到家,必须要见到那把吉他!” 南宫莉娜说完就走,背影依旧倔强。 等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甜甜一笑,没说话,但小鹿眼又说了很多话。 春日夏野用指腹碰了碰银行卡,冰冰凉凉。 下意识摸了摸因久坐而酸胀的腰。 第22章 0.2秒的瞬间推理 法文二號馆。 阶梯式教室內。 老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债务整理委託与合同纠纷。 “农民a欠了500万円,委託律师b处理债务...” “但过了几年,农民a忽然起诉了律师b,理由是律师b没告诉他,如果当时申请个人破產,他可以免除更多债务...” 后排的座位上,春日夏野咔吧咔吧吃著薯片,虽然控制好节奏,但还是让咀嚼声在教室內传开。 在顶级学府內如此不务正业,自然是收穫了数不尽的白眼,但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偏头痛稍微缓解后,他闭上眼,再次发动超高校级的分析力。 无数信息在脑海里乱窜,一个模糊的黑长直少女正在缓缓生成,接著轰然破碎,眩晕感袭来,被迫结束能力。 他忍著不適,一口咬下半块巧克力,眯眼等了十分钟,再次发动能力,还是生成不了完整的人像。 好在大学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一上午,他都在发动能力,每次都抓不到那个模糊的少女。 因为脑海里的信息太多太杂了,还不停在流动,就像追著洪水去抓一片叶子那般。 竭尽全力,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背影。 ------- 下午一点,推理社。 春日夏野推门进去。 书山后面响起冷声:“迟到了二十一分钟。” “我知道。” 春日夏野走到书山后面,白鸟爱花正在看jump,今天是咒术回战更新的日子。 他顶著梔子花香凑过去,白皙粉嫩的指尖刚好翻到下一页,五条悟被宿儺用空间斩腰斩。 翻页的指尖一顿,白鸟爱花显然是愣住了。 “嘁...”她把jump轻轻合上,隨手丟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又抽出一本漫画来看,是间谍过家家。 春日夏野看得眼角一抽:“白鸟学姐,你也看漫画吗?” “嗯。”白鸟爱花冷冷点了点头。 瞥了眼垃圾桶里的jump,春日夏野好奇的问:“学姐你也推理不到五条老师会输吗?” “剧情走向存在多种可能性,我推理出他会输,但没预测到这种死法,作者的选择超出了逻辑范畴,属於为了反转而反转。” “白鸟学姐你都这么认真看漫画的吗?” “不然怎么看?” “就...看个乐子啊...” 翻页的指尖停住,白鸟爱花抬眼看他:“乐子?” 春日夏野尝试让她理解何为乐子:“就是漫画精彩就行,逻辑没那么重要,就看个乐子嘛...” “不符逻辑的故事,就像恋爱漫画里的男主忽然爱上武装直升机一样。”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但一想下去,太阳穴就突突直跳,忍不住抬手去揉了揉。 超高校级的分析力。 真是个副作用大过收益的能力。 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黑巧,啃下一小口,苦味化开后,太阳穴的跳动这才缓了一些。 白鸟爱花微微压下书。 眼神又冷又轻,让春日夏野有种被扒光的感觉,下意识抱了抱自己。 桌下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盯著他看:“你进门到现在,往窗外看了二十三次,每次都在对比,你在找什么人?” 春日夏野直接怔住了。 他为了对抗瞬间推理,出门喷了十几种香水,狗闻了都得皱眉,进门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想,这也能被推理出来? 白鸟爱花得意的笑了:“找不到,所以你很想要一张画像。” 还是那种人类理解不了的冷笑。 春日夏野算是总结出了,她每次这样笑准没好事,不是享受碾压你的快感,就是站在天上俯视你,施捨你。 但他无法对白鸟爱花说谎:“白鸟学姐,请你一定要画给我!” 白鸟爱花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平铺在桌上,抬眸看了过来。 “坐下。” 春日夏野依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梔子花香飘过来,比刚才浓很多。 “外貌特徵。” “黑长直,瘦瘦的,眼神很幽怨...” 白鸟爱花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眼神幽怨,说明她有长期积压的情绪,黑长直,这个年龄段会选择留这种髮型的,要么是传统家庭出身,要么刻意维持某种人设...” 她边说边画,偶尔顿了一下,看一眼春日夏野。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学姐,我有女朋友的。” 白鸟爱花没回答,依旧我行我素,写写又看看他,像在比对什么。 半小时后,白纸上出现了一个美少女。 黑长直,瘦削的下巴,眼睛很大,眼神像是一直看著很远的地方,等什么人回来一样,非常的幽怨。 春日夏野盯著这张脸,后背一凉,莫名觉得眼熟。 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用彩信发给中古店老板。 十分钟后收到回信。 【咲川:就是这个女生,简直跟面对面画出来一样。】 手机息屏后,再看白鸟爱花,头皮一阵发麻。 春日夏野直接问:“白鸟学姐,我也有瞬间推理,怎么做不到你这种地步?” 轻轻把漫画合上,白鸟爱花抬起冷眸:“你不是瞬间推理,你这是中了无量空处,大脑被迫接受海量的垃圾信息,所以每次使用能力都会头痛。” 春日夏野有些不解:“你不也是这样推理的吗?” 白鸟爱花十指交叉,又低低的冷笑:“真正的推理不是接收,是筛选,只筛选出正確的。” 春日夏野认真的说:“那该怎么练?” 指尖插进铅色长髮,轻轻一扬,白鸟爱花直视著他:“方法很简单,每天用0.2秒判断一个人,她今天如何,坚持一年以上。” 春日夏野也直视著黑曜石眼眸:“那我能每天判断学姐你吗?” 白鸟爱花没回答,桌下的美腿翘了起来,以45度夹角微微晃著。 知道这是被准许了,春日夏野立即尝试发动能力,0.2秒的超高校级分析力。 第一次,失败,再次被庞大的信息流汪洋淹没。 咬下半块巧克力,闭眼等十分钟,再战。 依旧失败。 咬下半块巧克力,再战,还是失败。 连续失败十几次后,春日夏野吞掉最后半块巧克力,再次准备发动能力,但这次他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 能力发动,信息流汪洋在脑里炸开。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瞬,但他成功在奔腾的信息流汪洋中抓到了东西。 確定抓到的东西是什么。 春日夏野睁开眼,有些难以启齿。 白鸟爱花还在看漫画,头都没抬:“说。” 他犹犹豫豫半天,结结巴巴的回答:“白鸟学姐,你..你..今天是不是来那个了?” 翻页的指尖顿住了。 空气静了几秒,骤然冷了下来。 桌下翘著的美腿停止摇晃,白鸟爱花指了指垃圾桶的jump:“出去,把垃圾带上。” 第23章 五条老师会贏吗 【已画出幽怨少女的肖像画,领袖的恩情还不完】 【伟大的领袖白鸟爱花宣布,升你为备忘录官,今后负责记录领袖的会谈要点】 【声望+10】 关掉蓝色面板。 从推理社出来后,春日夏野靠在走廊上,隨便翻了翻手上的jump,停留在五条悟被宿儺腰斩那一页。 他盯著那页看了许久,被腰斩后的五条悟,上半身躺在地上,只有那二点五条还站著,走得十分安详。 想起刚才白鸟爱花的反应,莫名有点想笑。 一个活在逻辑里的人,被一个不讲逻辑的漫画家破防了。 当然,他也是个不讲理逻辑的小说家。 为了去给躺在icu里的爷爷续命,妹妹最好的教育,春日夏野文抄过不止一本前世的轻小说。 遵从黑暗森林法则的他,为了不被穿越者同行认出,顺带让美女编辑被寄刀片,他在噁心人方面可没少花心思。 比如他文抄过未闻花名,原版里是面码终於实现愿望,在清晨的阳光下笑著消失,仁太和小伙伴们哭著喊她,煽情至极。 他改成面码消失前一秒,仁太忽然说:“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小时候是不是偷吃我的布丁了?” 面码直接愣住了。 仁太继续说:“我找了十几年,一直以为是超和平busters的其他人吃的,结果一翻日记,发现是你。” 面码想解释,但已经透明了,还没开口就消失了。 当时网上直接炸了,许多人想给作者寄刀片,结果根本找不到,只能转头寄给了出版社。 可惜,自从爷爷死后,他就封笔了。 轻小说届痛失一位天才。 如果白鸟爱花看到这个结局,会怎么样? 一想到她冷著脸,眼神却愣住的样子,春日夏野忍不住笑了。 笑完,他又翻了翻几页咒术回战,目光落到作者名上,前世这本书的作者是芥见下下,现在是上见琉璃。 现在的画风也有很大的不同,细腻的像少女漫一样,五条悟从始至终都是大帅哥,分镜也极强,达到了前世龙珠的水平,难怪能大卖。 就是不知为何,这个剧情怎么和前世的咒术回战一模一样? 难道真有其他穿越者? 又或者是...琉璃子? 小时候哄她睡觉时讲过不少前世的漫画剧情,一拳超人,龙珠,火影,海贼,咒术回战这些这里没有的漫画。 但仔细想想,春日夏野觉得不太可能。 他知道自己妹妹很能干,家务全能,样样精通,但应该不至於妖孽到这个地步吧? 画漫画可是个精细活,还特別吃天赋,他从小看著妹妹长大,除了上学就是在家看电视,研究怎么做饭,哪来的时间去画漫画? 柯南能来一句夏威夷学得,琉璃子总不能也来一句电视学得吧? 这么一想,春日夏野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杂鱼妹妹怎么可能贏过哥哥呢? 他看了看时间,揉著肿胀的太阳穴,拿著jump下了楼,出了法文二號馆,穿过赤门,来到了本乡三丁目站。 黄昏之下,归途的电车缓慢靠近月台。 车门敞开的瞬间,打工人们鱼贯而出,一双双死鱼眼面向对面的月台,揉著太阳穴的春日夏野站在那,等待上车。 汗味,香水味,樟脑丸味... 他顶著各种奇怪的味道上了电车,隨便找了个吊环,身体隨行驶的电车微微摇晃,肩膀几度碰到旁边的人。 电车內过於闷热,太阳穴跳得愈发频繁,思维不受控制开始逸散,无数信息流进脑里,乱窜,不受控制。 【车厢內禁止打架斗殴!打人是不对的!】 看著贴在车窗上的教育海报,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除了自己,所有人都用双手紧握著吊环,夹紧双腿,生怕碰到人。 春日夏野可以肯定。 只要有人诬告他们,这个姿势只要鬆开吊环,大喊武士决斗,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出拳,正中面门,嘴唇歪裂,牙齿崩飞,血花飞溅... “该死...” 意识到发散的思维过於可怕,他甩了甩头,又狠狠掐了把大腿,这才让这些恐怖的念头停下来。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是超高校级分析力使用过度后的后遗症。 沉思片刻,根据身体的状况,他给自己定了个標准,每天只能使用二十次超高校的分析力。 十五次用来练习0.2秒的瞬间推理,五次用来应付突发状况。 定下这个標准后,脑子里的想法渐渐消失了。 电车继续往前开,窗外景色一片片掠过,他抓著吊环,什么都没想,只是发呆,像条咸鱼。 换站,行了几站后,电车抵达高田马场站。 春日夏野走下电车,向著春日神社走去,途中路过一家正在搞活动的便利店,野菜生活大促销,近乎二折,每人限购两套。 【夏野:老妹,我发现宝藏了】 【琉璃子:刚好嫂子回到家,我叫上她一起】 【夏野:流汗黄豆】 发完line后,他戴上口罩,站在原地等人。 宝藏是兄妹间的暗號,意为发现野菜生活,三佳利抹茶,玄米茶,乌龙茶等饮料的大额折扣。 一经发现,马上line联繫,几乎隨叫隨到。 比如现在,十分钟不到,琉璃子就骑著自行车赶来,后座上还坐著风尘僕僕的南宫莉娜。 下车后,南宫莉娜揉著被顛疼的屁股,指向身后一脸完美微笑的少女:“你管管你妹吧,坏的要死,大路不走,偏要走什么小路!” 春日夏野锁起了眉头,探究的目光扫了过去。 琉璃子用完美的微笑回应:“兄长大人,大路要半小时才能到这里,耽误了时间可不好。”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扫了眼便利店里面,一群人挤在货架前,上面已经空了一半,来不及多想,直接走了进去。 南宫莉娜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小鹿眼里烧起了火,扫了眼旁边的琉璃子,火又烧了过去。 “嫂子,快跟上兄长大人吧。”琉璃子眨了眨无辜大眼睛。 南宫莉娜把火压下去,舔了舔乾涩的唇,唇角挑起。 三人站在人头攒动的货架前,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该做什么。 春日夏野负责左边货架,南宫莉娜负责右边,琉璃子断后,注意被人漏掉的角落。 两人长得高,手臂长,能在別人头顶上抢过限定款口味,冲绳菠萝,高峰葡萄,拂晓白桃等等。 其他人只能看著,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美美撤离,琉璃子现在168还在长,再过两年应该也能一人抢三套。 出了便利店后,春日夏野推著自行车走在前面,后座上绑著六套野菜生活,上面还放著被白鸟爱花丟掉的最新期jump。 南宫莉娜走在旁边,拿起jump一看:“我都快忘了呢,今天是五条老师大战宿儺...” 她翻了几页,笑容逐渐凝固,小鹿眼瞪得滚圆:“被腰斩了....?” 紧接著,她爆发出平生最强的腕力,硬生生把那本jump从中间撕成两半,丟到地上,发疯似地踩踏。 “可恶的上见琉璃...五条老师怎么可能输啊!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少女对著夕阳发出怒吼。 阿嚏—— 一阵风吹过,小鼻子动了动,琉璃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感冒了?” 春日夏野无奈地伸手进包里拿纸巾,指尖碰到了什么。 拿出一看,是刚才请白鸟爱花画的幽怨少女肖像画。 “老妹,你认识这个人吗?”他先递纸巾,又递去肖像画。 琉璃子揉著小鼻子,看了眼肖像画:“望月思梨花,我的同桌,兄长大人你哪里搞来的?” 暮色下,三人忽然停下脚步。 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琉璃子看著画像,又看了看哥哥和嫂子的表情,微微眯起了眼:“你们认识她?” 第24章 White Album(求追读) 暮色落到纸上,让黑长直少女的眼神显得更加幽怨。 “梨花...”南宫莉娜失了神地看著画像。 春日夏野盯著画像,看了半天,確信的说:“是有点像梨花,但她没那么瘦,也没那么漂亮吧?” 琉璃子抱胸作思考状:“望月思梨花同学说她有个姐姐,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忽然落下来。 暮色更深了,远处传来乌鸦归巢的叫声,琉璃子看著哥哥,又看了看未来嫂子,识趣地没有说下去。 三人快回到神社时,春日夏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琉璃子,能说说你同桌是个怎样的人吗?” “望月思梨花同学很漂亮...” 琉璃子读到空气有些沉重,改口说:“她很安静,上课总是趴在课桌上睡觉,醒著的时候喜欢看书,对谁都很礼貌。” “看什么书?”南宫忽然哑声问。 琉璃子抱胸又作思考状:“主要是哲学,还有一些心理学类的书。” 南宫莉娜明显鬆了口气。 斟酌片刻,还是决定说:“梨花她啊,很吵,是个重度宅女,非常嗑我和夏野,骂人喜欢引经据典,但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琉璃子好奇的问:“嫂子,你说的梨花是你们什么人?” 南宫莉娜没回答,只是看向旁边。 春日夏野沉默几秒,轻声说:“我们的朋友...” 话音落下,风又吹了起来,暮色也更沉了。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春日夏野再次连任学生会会长,依旧是压倒性的票数。 这种压倒性的胜利,让他开始觉得生活无聊了,想找点有挑战性的事情做做,比如组一个乐队。 “莉娜,我想找几个人组乐队,你来吗?” 学生会书记南宫莉娜抬头,小鹿眼里浮现问號:“啊?” 春日夏野坐在会长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眼神无比认真:“乐队,我想组东京最棒的乐队。” 南宫莉娜沉默了一秒,点头同意了。 “会长,我母亲最近脚老抽筋...得陪她去医院...” “哎呀会长,我家的狗刚流產,情绪不稳定,我得在家陪著...” 其他学生会干部眼角抽了抽,找了各种奇怪理由拒绝了,乐队是建成了,但只有两个人。 【组东京最棒的乐队,有意者来会长办公室】 於是春日夏野大手一挥,在社团活动大楼前贴出告示,许多人慕名而来,但都满足不了要求,只能悻悻而去。 其他人都当是春日夏野的要求很高,但其实... “阿西八?你想找一个冬马和纱一样的女生组乐队?” 当听到春日夏野的真实想法后,南宫莉娜炸了,她知道自己男朋友很喜欢white album2。 她就是为此把髮型改成披肩双马尾,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小木曾雪菜,实在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这么贪心。 有了小木曾雪菜不够,还想要冬马和纱?这是想在现实玩galgame吗? 南宫莉娜直接气得一周没来学生会,line上也不理这傢伙,髮型也改回原先的高马尾。 她舞也不跳歌也不唱,除了上课,每天窝在图书馆,面前放著一堆看不懂的书,有一下没一下刷著手机,偶尔看看门口。 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进来的始终不是春日夏野。 因为学生会会长太忙了。 那天她像往常那样来到图书馆,髮型又改回披肩双马尾,刚坐下就听到了吵架声。 “黑格尔说的存在即合理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好听的女生声音,很冲,带著点破音。 “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是图书管理员,小早川老师,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南宫莉娜好奇地走了过去,躲在书架后面,抽出一本书,通过空出一条缝的书架来偷看。 书架对面,一个胖乎乎的女生站在小早川老师面前,脸红脖子粗,手里举著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 “同学,我只是说书该还了。”小早川老师一脸都是无奈。 “我知道该还了!但我还没看完!书不是一天能读完的!” 南宫莉娜没忍住笑出了声。 胖女生猛地回头,眉毛一挑。 四目相对。 南宫莉娜还没来得及躲开,胖女生就瞪了过来:“你笑什么?黑格尔说过,凡是合理的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你笑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合理吗?” 南宫莉娜眨了眨小鹿眼:“同学,我只是路过啊...” “路过?你把图书馆当什么了?康德说过,人是目的,不是手段,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南宫莉娜直接被噎住了。 她没忍住回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但胖女生已经火力全开,重新落座都能听到那嘹亮的嗓音。 “黑格尔说过,无知者是不自由的,因为和他对立的是一整个世界,你笑是因为你无知,还是你不了解这个世界?” 南宫莉娜没来由觉得胖女生很可怜。 因为用自己不理解的各种哲学名言来武装自己。 等到对方气呼呼离开后,她向小早川老师打听到对方的信息,第二天早早就来到图书馆。 她在偏僻角落里找到胖女生,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你...你干嘛?”胖女生抱了抱胖乎乎的自己。 南宫莉娜托著腮,笑著说:“我叫南宫莉娜,能坐这里吗?” 胖女生没忍住翻起了白眼:“你这不是早就坐下了吗?” 南宫莉娜愣了下,哈哈大笑起来。 胖女生举起书挡住胖乎乎的自己:“望...望月梨花,我叫望月梨花。” 南宫莉娜擦了擦笑出的泪:“你昨天跟小早川老师吵什么?” 一提到这个,望月梨花把书放下,眼睛忽然亮了:“凡是合理的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 小鹿眼里被问號挤满,半天,南宫莉娜不確信的说:“小早川老师让你还书,但你没看完,所以这是不合理的?” 望月梨花又用书挡住胖乎乎的自己,没来由觉得这个人懂哲学,应该和自己很聊得来。 那天之后,图书馆的角落多了一道靚丽风景线。 南宫莉娜每天都来,除了上课,她几乎都泡在这里,和望月梨花聊天,两人慢慢就成了好朋友。 某个午后,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望月梨花盯著少女脸上的光,忽然问:“你这是在装小木曾雪菜吧?” 南宫莉娜把头扭到一旁:“梨花你这是什么意思?” 望月梨花把书放下,露出圆溜溜的大眼睛:“披肩双马尾,你髮型和雪菜一模一样。” 南宫莉娜的小脸腾地红了:“你看错啦...还有小木曾雪菜是谁啊?” 望月梨花的语气变得肯定:“你绝对是在装雪菜,但你装得不像。” 南宫莉娜脱口而出:“为什么?” 意识到暴露后,认命般把头转了回来,承认了自己是在装小木曾雪菜。 望月梨花上下打量她:“因为雪菜没你这么高,你这个身高只適合cos神裂火织。” 南宫莉娜沉默了。 三秒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梨花你这太武断了吧?” 望月梨花又用书挡住脸:“真相是具体的,你的身高不符合雪菜的具体形象,只符合神裂火织的具体形象。” 南宫莉娜笑够了,小鹿眼弯成好看的月牙:“那你说,我为什么要装雪菜?” 望月梨花想了想:“你喜欢的人喜欢雪菜。” 南宫莉娜张大了嘴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次来都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看就是在等人,但等的人没来。” 望月梨花的声音从书后面闷闷的响起。 气氛冷了几秒。 南宫莉娜左右张望,凑近小声说:“其实这是把男人锁在身边的小心思啦。” 听到这话,望月梨花手一滑,书咚的一声磕到桌上。 “什么?” “你不懂,男孩子嘛,你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他就跑不掉了。” 南宫莉娜靠回椅背,笑得十分得意。 望月梨花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书挡住胖乎乎的自己:“如果有人喜欢的是武装直升机呢?” 南宫莉娜怔了三秒,然后捧腹大笑起来:“哈哈~梨花你真有趣啊,不行了...笑死我了...” 望月梨花把书举得更高了。 南宫莉娜伸手,想把书拿下来,被她向后躲了一下,但没躲开,书还是被拿走了。 胖乎乎的脸露了出来,红红的。 南宫莉娜盯著她看了几秒,满意的说:“梨花,你的声音很好听。” 望月梨花把头扭到一旁:“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莉娜认真的说:“第一次见你时候,我就觉得你声音很好听,很亮,很正,像播音员。” 望月梨花低下头,看著自己胖乎乎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不想和我一起组乐队?东京最棒的乐队。” 望月梨花抬起头,见小鹿眼里的真诚,又低下了头,看著胖乎乎的自己。 “乐队?” “和我男...朋友,就是我等的那个傢伙,我们缺个主唱,你来吗?” 望月梨花沉默了很久,摇摇头,拿起书就走了。 南宫莉娜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图书馆又多了一道靚丽风景线。 “这是春日夏野,我...男朋友。” 望月梨花抬起头,看到一张好看到过分的脸,学生会会长,公认的完美帅哥,春日夏野。 脸腾地就红了,赶紧把胖乎乎的自己埋进书。 “你...你...好...” 春日夏野在对面坐下,直奔主题的说:“有兴趣加入我们乐队吗?” 望月梨花把头压得更低了,不知道说什么。 南宫莉娜在旁边解释说:“她有点害羞,你能不能別那么直接好吗?” 春日夏野没理会,笑著说:“你喜欢黑格尔?” 望月梨花抓著书点点头,书也跟著晃了几下。 “精神现象学,还是逻辑学?” “你读过?” “读过一点。” “那你说,主奴辩证法是什么意思?” 对面顿了几秒,好听的声音传来:“大概意思是,人和人之间的关係,不是你压我就是我压你,想不被压,就得先认清自己。” 听到这话,望月梨花的眼睛亮了,起身,屁股刚离开椅子,就又坐了回去。 “你...真的读过...不愧是学生会会长...” “那当然,ever17里好多梗,不读点哲学真的玩不下去。” 望月梨花的眼睛更亮了。 “你也玩galgeme?” 南宫莉娜在旁边一脸嫌弃的插嘴:“最喜欢就是wa2了,成天想找雪菜和冬马。” 春日夏野没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 望月梨花惊讶到小嘴张成了o形,一个完美的帅哥,学生会会长,居然是个重度galgeme玩家,还是资深白学家? 她看向南宫莉娜,对方捋著自己的披肩双马尾:“现在明白了吧。” 望月梨花笑了。 那是南宫莉娜第一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 春日夏野诚恳的说:“所以要不要一起组乐队?你来当冬马。” 望月梨花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著胖乎乎的自己。 “我...” “声音真的很好听,冬马必须你要来当啊。” 望月梨花举著书,恨不得整个人藏进里面。 沉默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起身就走,根本不给两人任何挽留的机会。 之后的日子里,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每天都来,图书馆,食堂,教室门口,只要望月梨花在,两人就在。 她去哪,两人就跟去哪。 但其实望月梨花哪也去不了,活动范围就那么大,图书馆,教室,食堂三点一线。 渐渐地,望月梨花习惯了。 习惯看书抬头时候,两个人坐在对面。 南宫莉娜在折千纸鹤,春日夏野低头写小说,两人偶尔还会拌拌嘴,甜得她一塌糊涂。 那是望月梨花第一次知道,原来有朋友陪著,是这种感觉。 有时候她会用书挡著脸,偷偷从书缝里看门口,看那两个人什么时候来。 那两人风雨无阻,每天都来,还是一起来。 某天下午,两人没有来,望月梨花等到晚上闭馆,还是没有来,结果在出校门时被人蒙住了头。 她没有反抗,知道是那两人,一个柑橘香,一个茉莉花香。 望月梨花跟著他们来到了会长办公室,头套被扯下来,面前放著一个布偶熊,比她高,比她还大还胖。 望月梨花直接愣住了:“这是什么玩意?” 春日夏野把布偶熊立好,拉开拉链,招呼她进去:“梨花进去试试看?” 南宫莉娜在旁附和:“在里面唱歌,就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可以尽情的唱。” 望月梨花有些哽咽:“唱什么好?” 春日夏野想了想,眼睛一亮:“white album。” 望月梨花钻在布偶熊里,脸烧得发烫。 她张开嘴,第一次,唱出了声。 “擦肩而过的每一天,就算不停地增加著...” 声音从布偶里传出来,有点闷,但很亮,很正。 那天是十二月,东京下起了百年难遇的暴雪,三人被困在了学校里。 第25章 去见那个人 神社的仓库在偏殿的旁边,春日夏野快一年没来这里了,门一推开,灰就在手机光下打转。 他用手机电筒扫了一圈,一下就扫到了角落里的布偶熊。 它还是老样子,比人高,比人还胖,毛茸茸的脸上落下一层灰,那双黑豆眼睛灰濛濛的。 “找到了吗?”门外响起南宫莉娜的声音。 春日夏野应了一声:“找到了,太脏了,你確定要进去吗?” “那么囉嗦干嘛,我不进难道你进吗?” 把手机塞进口袋,春日夏野戴上防尘口罩,抱起布偶熊出了仓库,放到了偏殿前的地板上。 跟在后面的南宫莉娜,迫不及待就上前拉开拉链,钻了进去,一秒不到,就边咳嗽边走了出来。 “这熊也太脏了...拿来吧你...” 南宫莉娜抢走他的口罩,重新钻进布偶熊里面。 拉链拉上,黑暗慢慢包裹住她,一片安静中,她忽然身临其境,自己好像变成了胖乎乎的梨花。 小鹿眼缓缓闭上,南宫莉娜轻轻哼起了歌。 “擦肩而过的每一天,就算不断地增加著,互相的情意总会,相伴在左右,就算你我不能见面,也没有关係....” 哼完一遍,又哼一遍。 直到有人在外面敲了敲布偶熊的脑袋。 “吃饭了。”好听的声音传来。 南宫莉娜从布偶熊里出去,小鹿眼已经掛泪。 春日夏野看得心疼,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你怎么这么爱哭啊,都四年了,动不动就哭,梨花看见了不得又笑话你?” 南宫莉娜倔强的转过身去:“我没哭,只是灰尘进眼睛里了,你也不洗洗这个布偶熊,梨花看见了不得又说你?” 说完就走,高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背影有种难说的孤寂。 春日夏野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家里。 看到餐桌上那刺眼的红色,春日夏野就皱起了眉,不善的目光看向眨著无辜大眼睛的琉璃子。 “老妹你什么意思?” 他敲了敲餐桌,马克杯里的枸杞动了动。 琉璃子一脸无辜的说:“这可不能怪我啊兄长大人,是嫂子买回来的,说泡水对身体好。” 春日夏野又把目光投向一旁。 南宫莉娜正端著碗喝泡菜汤,小鹿眼从碗沿上露出来,弯成好看的月牙,发起决斗邀请。 他嘴角也微微挑起,端起枸杞水吨吨喝了起来,欣然接受决斗。 饭后,春日兄妹一起收拾碗筷,南宫莉娜上了楼。 琉璃子终於找到机会,擦著手,朝正在洗碗的春日夏野晃了晃手机,让他能看到里面的line信息。 【琉璃子:思梨花同学,你是不是在咲川中古店卖过一把红色吉他?】 【思梨花:嗯】 春日夏野瞪大了眼,手都没擦乾,接过手机就敲起了字。 【琉璃子:那把吉他上刻有名字吗?】 【思梨花:rina】 【琉璃子:我想买这把吉他,你出多少钱?】 对面沉默了很久。 【思梨花:无价】 【思梨花:不缺钱】 发完这两条,头像就暗了,再也没有回覆。 “你这同桌一直都这样吗?”春日夏野把手机还给琉璃子。 “一直这样...”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更加不確定了。 他认识的梨花,在line是个话癆,发消息从来都是一长串,急眼还会发来满屏的哲学语录,非常好笑。 如果望月思梨花真的是梨花,那她这一年究竟经歷了什么,才会变得肖像画中这么瘦这么漂亮,眼神这么幽怨? 春日夏野把手机还给琉璃子,胸口闷得慌,走出门去透透气,抬头看了看天,满月掛在偏殿的屋檐上,又大又亮。 他找来梯子,架在偏殿下,爬上屋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每次心情不好,胸口堵得慌,他都会来这里。 从这里可以看到新宿的夜景,霓虹璀璨,星星点点。 春日夏野没来由想起两年前。 也是这样的夜晚,三人挤在会长办公室里,对著乐谱吵得不可开交,梨花说这个和弦不对,莉娜说节奏太快。 写了这首曲子的他,头上顶著问號,上去支开两人,充当和事佬。 那时候真热闹啊,每天都很充实。 现在...也挺不错的,莉娜也跟了上来,还在身边,就像高中时那样。 可惜,那时候是三个人,现在只有两个。 正想著,底下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爬上梯子,瓦片被踩响,又香又软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捂住了春日夏野的双眼。 “想什么呢?” “想你。” 有人往春日夏野身上闻了闻:“这是说谎的气味,你在想其他女人,快说,是谁?” “梨花。” 话音落下,风忽然停了。 南宫莉娜鬆开手,提著两袋啤酒,坐在旁边,递来一罐麒麟一番榨,吸了吸小鼻子。 春日夏野接过,灌了一口,风又起了,冷颼颼的。 南宫莉娜吨吨喝了一罐,刺啦一声又开了一罐,把喝完那罐扔下去,砸中底下的布偶熊。 “我也是,刚才钻进布偶熊里面,满脑子都是梨花。” 春日夏野看了眼旁边缩成一团的少女,把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南宫莉娜把自己缩进外套里:“你说,梨花去哪里上大学了?还会待在图书馆里看书吗?” 春日夏野没回答,注视著新宿的繁华:“莉娜,我是不是做错了?” 南宫莉娜看了过来,前所未有的认真:“你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春日夏野笑了,没有否认,只是一味给自己灌酒。 南宫莉娜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抢过他手里的酒:“自以为是,什么都想包揽,错得不能再错了。” 春日夏野又开了一罐,抬头看著天上的满月。 乐队解散那天也是这样的月色,梨花还没来得及脱布偶熊,他就宣布了乐队解散,说自己想挑战更加有难度的,保送东大。 本来想著梨花和莉娜都会跟过来,结果只有莉娜跟了过来,还不小心弄丟了,虽然现在找回来了。 但是少了一个人,那个人现在没找回来。 想到这里,春日夏野低头看下面的布偶熊,黑豆眼睛在月下,像哭一样。 他记得那天乐队解散,梨花没脱下布偶服,穿著回到了家,第二天没来上学,第三天也是,第四天退学了。 第五天把布偶熊寄来会长办公室,附上一封很简短的信。 【亲启,我最喜欢的会长,春日夏野】 【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见他神情有些恍惚,南宫莉娜伸手晃了晃,没反应,又顺著他目光向下看去。 两人喝完的空酒瓶,都默契的往布偶熊身上招呼,酒水打在黑豆眼睛上,湿漉漉的。 南宫莉娜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布偶熊走出校门的背影,如果当时追上去的话,梨花是不是就不会退学了? 她想了想,觉得不可能。 因为无论多少次,她只会跟在春日夏野后面,不会去追布偶熊。 南宫莉娜感觉眼眶有点热,抬起手,想碰旁边的春日夏野。 被他下意识抖开:“风太大了,沙子进眼了。” 过了一阵。 春日夏野凝视著远处新宿的霓虹:“我送你的吉他在望月思梨花手里,她可能是梨花,也可能不是。” 小鹿眼一下就红了,南宫莉娜轻轻抱住他:“不管她是不是,只要吉他在她手里,我必须要去找她,因为那是你送给我的。” 明天,去见那个人。 不管她是不是那个人。 那一夜,南宫莉娜陪春日夏野在屋顶上吹了一晚上风。 第26章 望月思梨花 雨点打在脸上。 寒意让春日夏野睁开眼,手往旁一搭,空的。 放眼望去,屋顶上就他一人,神社底下也空落落的,远处的新宿区被雨罩了起来,风带著淡淡的土腥味。 这种孤独的氛围,春日夏野是真的討厌。 他趁著天上还是毛毛细雨,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回到家里,厨房里没人,琉璃子的书包和小皮鞋不在,出去上学了。 “莉娜?”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走去厨房想找些吃的,只有一碗凉了的泡菜汤泡饭,下面还压著一张手写的纸条。 【上午有课,下午一起去月之丘找吉他,爱你的莉娜】 春日夏野把纸条塞进口袋里,端起那碗泡菜汤泡饭吃了起来。 泡菜这东西,凉了是真的酸,能把眼泪都酸出来,米饭泡久了软绵绵的,一点嚼劲没有,难吃死了。 吃完泡菜汤泡饭,春日夏野躺在沙发上,盯著电视机发呆。 今天没课,直到下午和莉娜去月之丘前,全是空出来的时间。 拿出手机清起了游戏日常,清完刷起了tiktok,怎么样都是没劲,总感觉胸口空落落的。 看了看时间,以为是十二点,结果才早上八点。 出门散散步吧。 春日夏野换上鞋,出了门,雨停了,阳光正好。 他本想出门隨便走走,看看车水马龙,结果走著走著就站在了赤门前,想了想还是走进了校园。 银杏並木通上人来人往,抱著书的学生,骑著车路过的教授,三三两两结伴的游客。 春日夏野走在人群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他走去法文二號馆,上了楼,推开推理社的门,空无一人,不见坐在书山后面的白鸟爱花,更不见那扬起的铅色长髮。 春日夏野在她的位置上坐下,从书山里抽出一本书,有一下没一下翻著,翻了十几本,又模仿起对方平时的样子,还是没劲。 他把弄乱的书山恢復原样,出门去找女兄弟们,结果一个都不在,认识她们的人都说去准备五月祭,东京大学的学院祭。 最终,春日夏野回到银杏並木通,坐在正对赤门的长椅上,转著有些酸胀的手腕,思绪逐渐飘回前世。 他转到刑警队,第一次摸到枪,零五式转轮,连狗都打不死,还没捂热就跟著师傅出去执勤。 那次出勤,他开枪杀了个人,写完检討后,所有人看他眼神都变了,第二天来到局里,就连师傅也变了。 虽还和之前那样熟络,但眼里却少了点东西。 想到这里,春日夏野拿出手机,找到梨花的line,她已经很久没上线了,最新动態还是一年前的。 那是一张布偶熊抱著红色吉他的照片。 配文是:乐队的第一场演出,最快乐的一天。 他忽然想知道,梨花离开乐队后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把自己关在家里,还是换个没人认识的学校? 春日夏野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猜猜我是谁?”一双柔软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春日夏野把手轻轻放在上面,闻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没说话。 “我...买了女僕装...”柔软直接贴在了后背上,小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响起,让人不自觉心跳加速。 “有...有猫耳吗?” 喉结动了动,春日夏野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都...都有...吊带袜...猫尾巴...” 柔软的手鬆开,南宫莉娜坐到旁边,撩下几缕碎发,企图挡住通红的小巧耳垂。 春日夏野会心一笑,抬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原来时间流逝的快慢,取决於有没有你想等的人。 少年牵起少女就走,一如当年那般。 月之丘在东京西边,世田谷区,是一所贵族女校,从本乡三丁目坐电车,要换两条线,等到月之丘已经是三点了。 由於提前预约,两人很顺利就进到校內,走在樱花校道上。 “嗨!哥哥是来学校找琉璃子吗?” “莉娜姐也来了?” “对,我们是找琉璃子的。” 迎面走来几个女生,主动打起了招呼,春日夏野表明来意后,跟隨她们来到一年级a班。 三点是日本高中放学的时候,教室內人很少,琉璃子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低头玩著手机,旁边的座位上趴著个少女。 黑长直散落在桌上,髮丝在光下黑亮黑亮的,脸被完全遮住,只能看到瘦削的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桌下是一双匀称修长的黑丝长腿。 黑丝长腿旁放著一个黑色琴包,看形状是把吉他,十有八九就是在咲川中古店卖走的那把。 春日夏野作势要去,衣角却被扯住了。 转头一看,南宫莉娜站在身旁,盯著趴在课桌上的黑长直少女,小鹿眼蒙上了一层水雾。 “梨花...她...瘦下来果然比我漂亮...”南宫莉娜低下头说。 但说完就后悔了,把头抬起来,偷偷观察春日夏野的表情。 发现他只是低声朝教室內招呼:“老妹...” 琉璃子转头看了过来,看了眼身旁趴著的黑长直少女,举起手机示意用line说话。 春日夏野拿出手机,打开line,开始敲字。 【夏野:老妹,她要睡到什么时候?】 【琉璃子:思梨花每天都这样,一来学校就是睡觉,有时候下午就醒了,有时候醒来太晚,会直接去图书馆里的休息室里接著睡。】 春日夏野垂下手机,盯著黑长直少女。 发动超高校级的分析力。 一秒之內,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他睁开眼,忍著偏头痛,吃下整块巧克力。 结论为,望月思梨花与望月梨花为同一人的概率是77%。 春日夏野与南宫莉娜对视一眼,都知道要做什么。 时间过得很慢。 琉璃子坐到讲台上玩手机,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夕阳从窗户照了进来,把少女的黑长直染成暖棕色。 南宫莉娜坐在琉璃子的座位上,托著腮看她。 春日夏野靠在门框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快到八点时候,少女动了动。 黑长直从桌上滑落,少女揉著眼睛,迷迷糊糊抬头,一张美得惊人的脸在月光下慢慢露了出来。 望月思梨花看到熟悉的人,愣了一下,眼里的怨气尽数消散。 然后笑了,笑得非常灿烂:“会长?莉娜?你们怎么来了?” 南宫莉娜看著那张瘦削的脸,小鹿眼一下就红了:“梨花...你怎么这么瘦了?” 望月思梨花起身,转起了圈,摆了几个造型,笑著看向春日夏野:“会长,你觉得我现在像冬马吗?” 南宫莉娜不善的目光投了过来。 春日夏野闻到一股酸味,泡菜罈子倒了。 他没来由笑了,以前三人在一起时,只要夸梨花一句,莉娜就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这种氛围,他是真的喜欢啊。 第27章 看见即存在 “不像。”春日夏野如实回答。 “我已经瘦了快110斤了,已经很像冬马了吧?” 望月思梨花又转了几圈,裙摆飞扬,黑长直在月下扬起靚丽弧度。 南宫莉娜站起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少女面对面站著。 一个高挑,一个纤细。 一个马尾,一个黑长直。 一个小鹿眼,一个琉璃眼。 南宫莉娜绕著望月思梨花打量,捋捋头髮,捏捏黑丝长腿,翻开衣袖看看有没有刀疤,最终轻轻抱住。 “梨花...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望月思梨花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举在半空的手犹犹豫豫,还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春日夏野走过来,犹豫片刻,张开手臂,抱住了两人。 窗外,月亮已经高升,月色飘进教室里,落在三人之间。 三人抱在一起,抱了许久。 最终还是南宫莉娜鬆开手,把头扭到一旁,对著窗外。 “梨花,你成绩那么好,应该也能考上东大吧,为什么要退回去读高一呢?”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望月思梨花向后一跳,坐在了课桌,黑色格子裙下的黑丝长腿轻轻翘了起来,白色室內鞋对准前面。 “真理不是往上走的。” 声音又轻又空。 “我只是回到,能看见你们的地方。” 南宫莉娜转过头来看她,小鹿眼已经红了。 春日夏野听懂了,胸口一堵,千言万语涌上来,全都卡在喉咙里面,用力挤出一点还是断断续续的:“梨花...那天....乐队解散...” 还没说完,望月思梨花从课桌上跳下来,黑丝长腿稳稳落地。 走过去,在春日夏野面前站定,抬头与其对视。 黑长直,瓜子脸,柳叶眉,鼻樑小巧挺翘,水润大眼睛,看起来像琉璃一样,易碎惹人怜惜。 这张脸美得不太真实。 “会长,还有莉娜...” 春日夏野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紧紧抱住,望月思梨花踮起脚尖,整个人贴了上去,甩都甩不开。 很轻,很香,很软。 但他整个人是僵的。 看著对面还红著眼的南宫莉娜,双手定在半空,不知道是放还是维持原样。 望月思梨花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有先天性心臟病,本来想著演出后退出乐队去做手术的,没想到被你们抢先了。” 闻著黑长直间的发香,南宫莉娜轻轻点头应允,春日夏野停在半空的手,还是轻轻放下,落在少女纤薄的背上。 望月思梨花整个人直接僵住了:“所以,你们不必这样。” 她虽是这样说,但两人眼里的愧疚反而更重了。 春日夏野的手僵在她背上,放在上面不是,拿开更不是。 想说点什么,喉咙又被卡住,只是微张著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南宫莉娜走到侧边,看著两人。 望月思梨花整个人埋在春日夏野胸口里,脸埋得很深,看起来想要把自己整个人藏进去一样。 然后她侧过脸,只侧了一点,正好露出双眼来看南宫莉娜。 四目相对。 幽怨的,阴冷的,一丝光照不进去的琉璃眼。 南宫莉娜被看得后背一凉,向后退去,屁股撞到课桌,被推著碾过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她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只能默默与那双幽怨的琉璃眼对视。 一秒。 两秒。 望月思梨花又把脸埋了回去,抱得更有用力了。 抱了许久,抱到月亮被乌云隱匿,教室內一片昏沉。 春日夏野身上彻底染上她的气味时,望月思梨花这才鬆开手,向后退去,黑丝长腿一翘,又坐回课桌上。 “会长你瘦了好多呢,莉娜你倒是胖了不少,看起来吃得很饱啊。” 见到琉璃眼里的清明,南宫莉娜愣了一下。 刚才那个眼神...跟个怨妇一样,太嚇人了。 可现在的梨花,又和以前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南宫莉娜打了个寒颤,把头扭到一旁:“梨花你...胡说什么呢...他才没瘦呢...壮得跟头牛一样...” 一直坐在讲台上玩手机的琉璃子抬头,认可的目光扫了过来。 春日夏野立即指向地上的琴包:“那么梨花,你为什么要买这把吉他,你应该知道是我送给莉娜的吧?” 黑丝长腿一勾背带,望月思梨花用足尖捞起琴包,轻轻抱在怀里:“当然是为了让你们过来找我啊。” 这话一出,琉璃眼里的色彩褪去,慢慢的,一点点变淡,只剩无边无际的漆黑,一丝光都照不进去。 春日夏野呼吸一滯,马上移开视线。 南宫莉娜直接抱住他,头直接埋进胸口里,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秒后,望月思梨花眨了下眼,琉璃眼重新恢復空明:“我不喜欢废话,吉他我可以卖给你们,但你们必须和我重组乐队。” 春日夏野愣在原地,脑里不停闪过那双幽怨的琉璃眼,半天才问:“梨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南宫莉娜缩在他怀里点头附和,马尾一抽一抽的,不敢抬头。 琉璃眼闪著幽光,望月思梨花盯著抱在一起的两人,看了很久,轻轻笑了下:“水不会两次流过同一个地方。” 春日夏野拍了拍缩在怀里的莉娜,盯著对面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好,我们重组white album。” 望月思梨花微微挑唇,从课桌上跳了起来,抱著琴包,抬起黑丝长腿就向门外走去,脚步很稳。 “那晚安,会长,还有莉娜。” 声音在夜里的走廊迴荡,又轻又深。 望月思梨花走后不久,手机在裤袋里跳了起来,春日夏野拿起一看,是她一年未登录的line发出的动態。 【white album重组,最开心的一天】 下面配图是黑色琴包,已经有人点讚了,是南宫莉娜。 春日夏野也跟在后面点了个赞。 衣角被人扯了扯,转头看去,小鹿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夏野,今晚我想去陪梨花聊聊天。” 南宫莉娜说完就深吸一口气,看向讲台:“琉璃子你陪我一起去吧。” 琉璃子听到后收起手机,什么都没问,走到她身边,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背影决绝。 春日夏野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樱花校道,那个抱著琴包等人的黑长直背影。 过了一会,南宫莉娜和琉璃子走了过去。 望月思梨花回头。 那种幽怨至极的眼神又出现了。 目送三人消失在樱花校道后,教室內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手机屏幕还亮著。 叮咚几声,一条条line发了过来。 【莉娜:梨花的眼神好嚇人,我想去確认一下】 【莉娜:今晚就放过你了,好好休息啊】 第28章 一个人的夜 春日夏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电车內空荡荡的,他坐在角落里,托著下巴,看著车窗外的夜色流逝,霓虹一盏接一盏掠过。 回到神社时,他进门前下意识喊了声:“老妹...” 屋內一片漆黑。 春日夏野傻笑一声,琉璃子被莉娜拉去陪梨花了,自己怎么忘了这事? 他开了灯,看著空落落的家,有些喘不过气。 走去沙发坐下,烧水,给自己泡了杯热茶,茶叶梗缓缓在热气中浮起,稳稳立於茶汤之上。 这种现象据说在日本是好兆头。 春日夏野经常喝茶,印象中茶叶梗立起来只有三次,但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是八岁时候,父母车祸去世,第二次是十岁时候,极道上门打砸神社,第三次是十六岁时候,爷爷去世。 这次又是什么“好事”,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望月思梨花。 她是来復仇的。 春日夏野无比確信这一点。 他没那么天真,伤害过別人,哪能见一面就指望被原谅? 那么问题来了,望月思梨花又会怎么復仇?挑拨他和莉娜的关係?当个第三者? 都不对。 如果她这么干,刚才就不会提出重组乐队了。 春日夏野盯著茶叶梗在茶汤中打旋,脑子飞快转著。 望月思梨花要的可能不是復仇,而是让他们看著她。 就像小孩子拋弃陪伴自己许久的布偶熊,某天布偶熊忽然出现,没有破破烂烂,而是崭新的,乾乾净净的。 那双黑豆眼睛,一直一直看著他。 这就是望月思梨花的復仇。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 只要看著他们。 他们就会想起,自己当年是怎么把它丟下的。 这是阳谋,是无解的。 但如果他足够心狠,那么这招就不会奏效,但遗憾的是,他不够心狠,不然也不会在乐队解散后,还一直留著梨花的line。 时不时看看她有没有上线,发没发动態。 想到这里,春日夏野自嘲笑了下。 他了解莉娜,爱哭的人往往情感非常细腻,不可能看不出梨花的意图,但还是去了。 因为这是债,要还的,犯下的错要去面对。 春日夏野盯著茶叶梗想通一切。 想通了,反而更难受了,因为这意味著,从今往后,只要梨花站在那里看著他们,他和莉娜就永远无法心安理得地幸福下去。 胸口忽然堵得慌,有团火在熊熊燃烧,他直接上楼进了浴室。 哗啦啦—— 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春日夏野闭著眼,让冷水衝过头顶。 幽怨的,清冷的,一丝光都照不进去的琉璃眼。 还有湿漉漉,但坚定的小鹿眼。 他站在冷水之中,脑子里全是这两双眼睛,心里那股躁意愈发压不住,索性关掉水阀,走出浴室。 路过南宫莉娜的房间时,门虚掩著,好闻的香气从门缝漏了出来。 春日夏野犹豫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开灯,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床头是和他的双人合影,那个脏兮兮的布偶熊立在窗边。 他隨便看了眼,转身想走,余光瞥见放在梳妆檯前的购物袋,粉色的,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露了出来。 春日夏野走过去一看,购物袋里有女僕装,吊带袜,还有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以及一条软乎乎的猫尾巴。 拿起猫耳朵捏了捏,很软。 和南宫莉娜一样软。 看著这些东西,脑子里浮现她穿上女僕装的样子,戴上猫耳的样子,摇晃著尾巴的样子... 越想,胸口就越闷。 春日夏野把猫耳朵放回去,提著购物袋退了出去,重重关上门,愈发心烦意乱。 不是躁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闷。 他下楼走出家门,张开双臂,任由冷风一股脑灌来,那股燥意竟然半点没退。 搬来梯子爬上屋顶,坐在老位置,远处新宿霓虹正盛,近处风很大,吹得购物袋猎猎作响。 春日夏野盯著猫耳看了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抬手给自己戴上。 蓝色面板弹了出来。 【你头顶王冠端坐王位之上,看著底下王国的土地,开始思考王国的未来,北美战事,革命军,哈布斯堡家族的援助...】 【你开始心烦意乱,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因为你是国王...】 眼角一抽,春日夏野摸了摸头上的猫耳,毛茸茸的,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笑完,他盯著远处的新宿发了会呆,还是静不下来。 拿出手机,打开莉娜的line。 【夏野:我也过去陪梨花聊聊天吧】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一秒。 两秒。 春日夏野盯著屏幕,看著那行字,半天没动。 不知道过去聊什么好... 是解散乐队后,自己顺利考上东大? 是在学校內结识一大群女兄弟,加入推理社,每天面对面和大美人坐著,回家有女友和妹妹陪著? 还是聊以前一起组乐队时的点点滴滴,揭她伤疤,炫耀自己解散乐队后过得很好吗? 手指直接从line上划走,有一下没一下划著名,一条条信息飞速划过。 然后停住了。 租借男友app上,三小时前来了新的订单,是富姐姐小鸟游花铃。 手指悬在確认键上,很久很久。 屏幕上小鸟游花铃的头像静静看著他,是真人头像,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眼神,就像姐姐看著弟弟一样。 春日夏野盯著头像看了许久。 渐渐明白自己为什么静不下来,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去找莉娜和梨花,而是需要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哪怕这个地方是错的。 春日夏野点了確认键,接了订单。 ------ 东京的夜,霓虹不休,绚烂夺目。 来到约定地点,已经是十点半了。 一路心不在焉的春日夏野,目光还是被一辆骚气的红色法拉利吸引,车窗里伸出一只戴著百达翡丽的素手。 “抱歉...姐姐我迟到了...” 他上前打招呼,走了几步,脑里闪过莉娜穿著女僕装的模样,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夏野君,晚上好。”温柔的声音响起。 车门打开,红色法拉利上先下来的是一条穿著黑丝的长腿,接著是香奈儿小黑裙,拿著两杯热腾腾的咖啡的素手,最后才是小鸟游花铃好看的脸。 她这次没戴口罩,鹅蛋脸,杏眼微扬,淡粉色的唇水润饱满,带著少女感的同时又不失熟女的精致感。 小鸟游花铃走了过来,递出手里的咖啡,自己留下一杯:“你看上去很累,是没休息好吗?”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现在可是元气满满的哦。” 接过咖啡,春日夏野手舞足蹈起来,可是跳著跳著,总感觉面前的人是南宫莉娜。 吹了一路风,胸口还是烫的。 小鸟游花铃看出少年眼里的疲惫,没戳穿,笑著向前走去。 春日夏野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了路灯下,站立不动。 走过去,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胸口总感觉堵著什么。 小鸟游花铃回头看了眼,什么没说,又向前走去,停在下一个路灯下,留下一个长发被风扬起的背影,等他走过去。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偶尔轻啜一下热咖啡,等到杯子空了,凉了,小鸟游花铃也开口了:“可以跟我讲讲你的心事吗?” 春日夏野笑著说:“有吗?” “你知道我今天什么租借你吗?” “请姐姐解惑。” “我觉得今晚的夏野君,可能需要我。” 第29章 能成为我母亲的女性 小鸟游花铃或许是可以成为我母亲的女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春日夏野自己也嚇了一跳。 低头看著喝完的咖啡,刚才小鸟游花铃递过来时,不小心碰了下手,香香软软的,有种小时候迷路后被母亲牵著的感觉。 抬起头,小鸟游花铃正看著这边,眼神温柔。 一想起刚才想让她当自己的妈妈,春日夏野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可惜找不到,只能像个害羞的大男孩,木訥的傻笑。 见他这样,小鸟游花铃笑了,不说话,往回走去。 春日夏野不好意思地跟在后面。 两人回到车边,红色法拉利f8周围站了不少人,见到一身贵气的小鸟游花铃,自觉往四周散开。 上车前,春日夏野弯腰想脱鞋,头顶就响起温柔的声音:“夏野君不用脱鞋,车脏了有僕人去处理。” 他只好这样上了车,看著素手转动方向盘,引擎轰鸣,车灯大亮。 车轮碾著薄尘,东京的夜多了一抹红色。 吹著26度的空调,枕著柔软的座椅,脑里总是闪过莉娜穿女僕装的样子,那团好不容易因羞耻而熄灭的火,又一下燃了起来。 小鸟游花铃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你刚才一直盯著路灯发呆,是在想什么吧?” 春日夏野的身子僵了下,没说话。 小鸟游花铃继续搭话:“是在想女朋友了吗?” 少年还是没说话。 看他这样心事重重,小鸟游花铃莫名起了奇怪的胜负欲,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从日常到工作的趣事都聊了个遍。 就和他当初那般,机关枪似的寻找话题。 可惜,春日夏野只是倾听,脑子里全是猫耳女僕莉娜。 直到小鸟游花铃聊到自己的爱好:“夏野君,你知道whitealbum2吗?” 春日夏野看了过来,意识到失態后,又把头转了回来。 “知道。”他说出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唇角扬起胜利的弧度,小鸟游花铃接著说:“夏野君那你知道北原春希吗?总感觉和你有点像呢。” 春日夏野立即摇头否定:“听过,但我不玩乐队。” 小鸟游花铃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腾出一只手打开车载音响,熟悉电吉他独奏响起,隨后钢琴和节奏吉他闯入,旋律非常抓耳。 是届かない恋(传达不到的爱恋) 车內进入白色相簿的季节。 眼角抽了抽,春日夏野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压制住体內躁动的白学基因。 但这一幕还是被小鸟游花铃看到,她没忍住笑了:“夏野君你果然也玩galgame呢。” 春日夏野只能承认:“只玩过whitealbum2,还有,我不像北原。” 没顺著聊下去,小鸟游花铃直接打了转向灯,方向盘一转。 红色法拉利一个180度的大转弯,差点把春日夏野甩了出去,他有点后怕的问:“姐姐要去哪?” 小鸟游花铃只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东京的星星点点被甩在车后,车窗倒映出少年愁眉不展的脸,还有一旁紧抓方向盘,不时偷看少年侧脸的美丽女人。 一小时后,红色法拉利f8停在成田机场t2航站楼前。 小鸟游花铃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步伐平稳,背影优雅,黑色香奈儿长裙被风掀起一角,黑丝大长腿若隱若现。 春日夏野跟在后面,走进候机大厅,注意到电子航班屏。 眼角使劲跳了几下。 作为资深白学家,这里他可太熟了,北原就是在这里,在雪菜的注视下,不顾一切奔向冬马,然后相吻在一起的名场面吗? 两人走到电子航屏下方,路人拖著行李箱从旁路过,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被放大,形成回声,又消失在远处。 “夏野君,你喜欢雪菜还是和纱?”小鸟游花铃没转身,抬头看著电子航班屏。 春日夏野低下头:“雪菜吧。” 她点点头,好像早有预料般,没继续说。 等了几秒,春日夏野忍不住追问:“那姐姐你喜欢雪菜还是冬马?” 小鸟游花铃想了想:“以前是冬马,现在是雪菜吧。” “为什么?” “因为冬马需要勇气,雪菜需要耐心。” 小鸟游花铃转过身来。 她顿了顿,才说:“以前以为自己有勇气,后来发现,勇气没有,耐心应该还有一些。” 春日夏野沉默了。 小鸟游花铃没急著继续说,而是静静注视著少年,直到他不敢迴避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北原选雪菜是对还是错的?”春日夏野问。 小鸟游花铃摇了摇头,柔声说:“游戏和现实都没有对错。” 春日夏野想了想,等著答案。 小鸟游花铃莞尔一笑:“雪菜这条线有个特点,夏野君你知道吗?” “知道,雪菜一直在等。” “对,等春希想清楚,等春希回来,等春希选她。” 这话一出,春日夏野直接愣住了。 他玩wa2无论多少周目都选雪菜,是因为喜欢这种女孩,喜欢这种会为一个承诺,等一辈子的傻女孩。 “那我该怎么办?”他下意识问。 小鸟游花铃没回答,转身往外走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敲进心里。 春日夏野跟了上去,晚风吹过来,大脑空荡荡的,只剩一样东西。 马上去找南宫莉娜,和她一起面对望月思梨花。 等他直面自己內心时,人已经坐进红色法拉利里面。 小鸟游花铃发动车子,唇角微微挑起:“陪我吃个饭吧,之后选个礼物给你带回去,这样空手去找雪菜,就算是雪菜也会生气的吧?” 春日夏野没忍住笑了:“姐姐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小鸟游花铃微微挺起胸脯,骄傲的说:“玩了363款galgame,我对恋爱諮询还是有点自信的,以后你还有什么情感问题,都可以跟我倾诉哦。” 春日夏野又恨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还是没忍住笑了。 笑完,他看向窗外,倒影中的少年眉头舒展,眼神澄澈。 他想去找莉娜,不只是想看猫耳女僕,是因为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一起去面对梨花。 红色法拉利f8驶出成田机场,东京的夜又升起艷红,艷红穿梭在霓虹间,最终停在一家中餐馆前。 降下车窗,小鸟游花铃朝里面温柔喊道:“硝子,还有生蚝吗?” 然后回头朝春日夏野笑了下:“你应该没吃过正宗的中餐吧,这家店的食材都很新鲜,尤其是生蚝。” 春日夏野:“?” 第30章 东京野牛 甲鱼汤,烤羊腰,韭菜炒河虾,黑米红枣饭... 以及那恐怖的六口高压锅。 中餐馆的包厢內,春日夏野没动筷子,越过垒成小山的生蚝,直接向对面发问:“姐姐...你点...这些是故意的吗?” 小鸟游花铃没回答,素手搅动著汤盅,脸被升起的热气挡住,看不清是何表情。 “故意什么?”她吹了吹汤盅,眼里满是无辜。 意识到尷尬,春日夏野连忙转移话题:“话说,姐姐你喜欢哪些galgeme?” “whitealbum2,ever17,muv-luv,narcissu...” 小鸟游花铃开始侃侃而谈。 她是真的喜欢galageme,全是些名作,一讲就停不下来,越讲表情越认真,春日夏野在旁根本插不进话。 哪怕他也玩过这些galgame。 最后只能撬著生蚝,一口接一口放嘴里,偶尔点点头刷新下存在,吹几口盅里的热汤,直至包厢门被人打开。 “花铃,第一次就给牛吃这么好,今晚还想睡吗?” 扎著马尾的漂亮老板娘走了进来,一口流利普通话,听得春日夏野筷子一抖,不知是该无视,还是表示自己听得懂。 最后,他看向一脸无语的小鸟游花铃,富姐姐也说起了普通话:“这是我朋友,硝子你又乱想什么呢?” 漂亮老板娘过来,戳了戳春日夏野的胸肌:“欸嘿嘿...这头牛有劲,干起活来肯定贼拉猛,花铃你今晚有福了。” “你发什么神经啊?”小鸟游花铃一把拍掉漂亮老板娘的手,接著抚平被戳皱的衣服,用日语说:“我朋友多有冒犯,你不要介意啊。” 春日夏野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漂亮老板娘却贱兮兮的笑了:“怕什么,他一个小鬼子,又听不懂,说他是头猪都行啊。” 小鸟游花铃用普通话严肃的说:“不是听不听懂的问题,这是最基本的尊重问题。” “切~希望你今晚別死在床上。”漂亮老板娘自討没趣的离开了包厢。 “姐姐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春日夏野装作好奇的问。 小鸟游花铃想了想,还是没说实话:“硝子她夸你长得壮,和这张脸有点不符。” 春日夏野笑了下,装作听进去了。 有时候装傻是最好解决问题的方式,毕竟谁都有点秘密,就像他有两世人生这件事一样,小鸟游花铃不是日本人也什么奇怪的。 他夹起韭菜炒河虾,吃了口,又扒拉几口黑米红枣饭,喝一口甲鱼汤。 应该是包厢內太热,等春日夏野吃完半桌菜,已经热得满头大汗,鼻孔喷出热气,小腹有团火在乱窜。 他知道再这样吃下去,猫耳女僕莉娜和自己,必须有一个要遭殃。 所以停下筷子,双手合十,压著火说:“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漂亮老板娘端著汤盅走了进来:“大帅哥,才吃这么点就饱了?” 这次是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日语。 漂亮老板娘把汤盅放到桌上,一脸坏笑看向小鸟游花铃,又用普通话说:“花铃,我家祖传秘方,保证你今晚满意。” 春日夏野被嚇得直接跳了起来。 漂亮老板娘一脸古怪的看他:“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是给女人喝的,不是给男人喝的。” 小鸟游花铃看出少年的尷尬,主动帮其解围:“硝子,帮我打包吧,我带回家再喝。” 漂亮老板娘一副我懂的样子,又端著汤盅笑嘻嘻走了。 但包厢陷入诡异的尷尬之中。 不用任何翻译,哪怕是不懂中文的日本人,也能从漂亮老板娘那贱兮兮的样子看出些端倪出来。 “...夏野君...带回去给雪菜喝吧...”小鸟游花铃红著脸说。 不是异性间心动的脸红,而是那种尷尬到极点的脸红。 春日夏野也好不好到哪里去,听到要给南宫莉娜喝,后背就渗出一层冷汗,这几晚的疯狂还歷歷在目。 餐桌上还剩著一半饭菜,但两人没再吃下去,走出中餐馆时,漂亮老板娘追了出来,不由分说就把食盒塞了过来。 小鸟游花铃拿著食盒,犹犹豫豫半天,最终还是递给了春日夏野。 红色法拉利f8再次启动,最终停在银座。 黑长髮在霓虹间扬起,比夜还黑,比星辰更沉,美丽女人踩著高跟鞋走在前头,少年跟在后面。 发现春日夏野偷看店里的奢侈品,小鸟游花铃笑了:“別看了,好东西不可能放在这里的。” “这些...都是几百万円起步...” “只是数字而已,没有价值,跟我来,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好东西。” 春日夏野移开视线,继续跟在小鸟游花铃后面,最终停在一家手作银饰店前。 门面不大,橱窗里摆著各种手作银饰,灯光很暖。 春日夏野指了指里面:“姐姐你是想让我去做一条项炼或者一枚戒指?” 小鸟游花铃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春日夏野跟在后面,店里飘著淡淡的金属气息,老板是个戴眼镜的金髮女人。 小鸟游花铃过去用法语跟她聊了几句,老板娘笑著点头,拿出银条和工具。 春日夏野坐在工作檯前,看著这些锤子,銼刀、焊枪,有点懵:“这该怎么做啊?” “学,我教你”小鸟游花铃在旁边坐下,好闻的香气飘了过来,“雪菜等了春希这么久,一条项炼都不肯亲手做吗?” 又被內涵一下,春日夏野的眼角跳了跳。 “夏野君,先把想要的项炼形状画下来,你想要什么样式的?” “要不做雪菜同款吧,我手机有图片...” 自製银项炼的过程是枯燥的,要先把银条压成银片,再用笔在纸上画图,之后把图案剪下来,放在银片上,用划线画出大致轮廓... “夏野君...抱歉啊,我快十年没做银首饰了,有些细节...” “没关係的姐姐,我大致知道怎么做了。” 小鸟游花铃或许是个好妈妈,但绝不是一个好老师,忘了好多细节,全靠春日夏野自己一点点试错出来。 见少年如此聪慧,看一眼就会,小鸟游花铃也慢慢不说话了,一副沮丧的样子。 见她这样,春日夏野开始搭话:“姐姐,刚才你说了喜欢的galgeme,那你能说说你喜欢的galgeme角色吗?” 小鸟游花铃沉思片刻,说:“茜崎空吧。” 春日夏野愣了下,因为茜崎空不是一个普通的可攻略角色。 第31章 无法攻略的角色 “还是好好工作吧,閒聊等会再聊。” 说出喜欢的galgame人物后,小鸟游花铃便没在说下去,只专心盯著少年的侧脸,笑得温柔。 等到银项炼的製作来到尾声,她才说:“你玩过ever17吗?” 听到这话,刚点燃喷枪的春日夏野手一抖,热浪扑面,身体本能地向后一躲,正巧撞进一片柔软中。 他触电般想弹开,手却被小鸟游花铃轻轻按住,温柔的香气扑了过来:“別躲,对著喷口吹,十秒就够了。” 春日夏野盯著接口,看著银在蓝火下变红,变软,最后融在一起。 小鸟游花铃鬆开手,递过来銼刀:“ever17,二十三年前的老游戏了,我玩的时候才四岁。” “姐姐你四岁就玩galgame了?” 春日夏野开始打磨银面,焊痕渐渐消失,银粉铺满整个工作檯。 小鸟游花铃的脸上无比嚮往:“嗯,我个人认为全作最感人的cg就出自空线。一张是隔著玻璃感受彼此的温度,另一张是两人相拥沉进海底....”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夏野君,你一定要玩ever17啊,特別是空线,真的是太感人了~” 春日夏野拿起400目的砂纸,继续打磨,听到安利后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花铃姐姐好像ever17里的茜崎空,不是普通的可攻略女主。 在玩家切换至仓成武时,她是可攻略的,但当切换到少年视角,她只是个温柔的泡影,一个只提供帮助,永远无法攻略的人工智慧。 目前的花铃姐姐,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后者。 换了一张又一张砂纸,800目,1200目。每换一次,银项炼就亮一分。 最后,小鸟游花铃递来一块拋光布:“拋吧,拋完就在掛坠背面刻上你的名字或者她的名字。” 春日夏野把银项炼夹在拋光布中,用力来回拉扯,几十下后鬆手,亮得能照出自己俊美的脸。 “姐姐!我做好了!” 他举起银项炼,笑脸却撞上一双失神的杏眼。 小鸟游花铃意识到失礼,眨了下眼,又温柔的笑了:“抱歉,刚才走神了,把成品给我看看吧。” 她接过银项炼,转过身,对著灯光打量起来,然后又转回去,把项炼还回去,杏眼弯成好看的月牙。 “可以刻字了。” 春日夏野拿起刻刀,神情专注地掛坠背面一笔一划刻下四个字母。 rina。 刻完最后一刀后,他放下刻刀,把银项炼放在掌心上观察,余光瞥见工作檯上还剩著一些边角料。 春日夏野拿起银料看了看,觉得这些应该还能做三枚戒指,或者一个手鐲。 小鸟游花铃看著少年手里的银料,又看了看他思考问题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夏野君,这是想给冬马也做一枚戒指吗?” 春日夏野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可是雪菜单推人...” 小鸟游花铃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合时宜,尷尬的笑了下:“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別在意別在意。” 她看著那块边角料,总觉得可惜,於是说:“料子留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来,打戒指还是打手鐲都可以。” 看著少年俊美的侧脸,小鸟游花铃还是没忍住调侃起来:“送给雪菜也行冬马也行,隨你处置。” 这些话听得春日夏野也没忍住笑了。 小鸟游花铃走去柜檯,用法语跟金髮老板娘说了几句,老板娘笑著点头,过来把银料收起来,放进一个小布包里。 两人走出手工银饰店,春日夏野举起银项炼,就著街边霓虹打量起来,闪闪发亮,就像穿女僕装的莉娜一样。 小鸟游花铃见他这样陶醉,看了眼停在路边的红色法拉利f8,忽然问:“夏野君你考驾照了吗?” 春日夏野收好银项炼,摇了摇头:“暂时没考。” 小鸟游花铃一脸可惜的说:“那还真是可惜了,如果春希开著法拉利f8去追冬马,应该就不会被雪菜看见了吧?” 眼角一抽,春日夏野立马义正言辞的反驳:“雪菜是无辜的,冬马是善良的。” 黑丝长腿一迈,裙摆被晚风挽起,小鸟游花铃回头温柔一笑:“你说得对,走吧,去见你的雪菜。” 又坐上红色法拉利,窗外流动的繁华没变,副驾驶的美丽女人也没变,音响放著的依旧是熟悉的届かない恋(传达不到的爱恋)。 春日夏野忽然想问小鸟游花铃,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初次见面时就打赏100万円,送他回家,担心他吃不好,今晚又在照顾他的情绪,开导他,调侃他,教他做项炼... 比起租借男友,他更像是被姐姐照顾的弟弟。 他想不明白,没忍住问了出去:“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主驾驶座上握著方向盘的小鸟游花铃笑了:“这个问题留到以后吧,弟弟君。” 春日夏野也跟著笑了,也不打算去想了。 於是撑著下巴,凝视著窗外飞逝的夜景,还有主驾驶座上,目视前方,脸上笑容在霓虹中明暗不明的小鸟游花铃。 “去吧,別让雪菜等著急了。” 红色法拉利最终停在公寓楼下,春日夏野下车,戴著百达翡丽的素手晃出车窗,轻轻挥手告別。 叮咚一声,打赏提示音来了。 【花铃铃响噹噹给你打赏了100万円】 春日夏野看著手机,躬身朝远去的红色法拉利鞠了一躬,紧接著蓝色面板弹了出来。 【你与小鸟游花铃在月下散步,共进晚餐,你们相谈甚欢,她惊嘆於你对锁具的热爱,你也惊嘆她对珠宝的喜爱...】 【接受到来自哈布斯堡家族的资助...】 【当前资助金额:一百万円】 【解锁奖励:熊的力量】 看到奖励下面有个省略號,春日夏野点开,一长串內容弹了出来。 【是否开始改造肉体?】 【改造当前肉体至棕熊强度,保留当前体型,需要耗费三十天,每天需摄入至少一万大卡的热量...】 【改造完成后,每天必须摄入5500大卡的热量,以维持最低新陈代谢需求...】 【改造需谨慎,一旦开始改造肉体,將无法停止,无法逆转...】 简单计算一下要多出多少伙食费,春日夏野深吸一口气,点了確认。 飢饿感瞬间占满大脑,极度渴望高热量食物。 他看向对面的炸鸡店,想起莉娜和梨花都爱吃炸鸡和可乐,便走了进去,等出来时手上已经满满当当。 月光落在脚上,春日夏野抬头看向天上的满月,不由得感嘆:“今晚,月色真美啊。” 第32章 望月 时间往回拨一点。 月色洋洋洒洒,落在樱花树上。 两人的影子被树梢撕裂,又被月光重合,交叠,分开,又交叠,最后再次被撕裂。 望月思梨花抱著琴包,走得不快,黑长髮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南宫莉娜跟在后面,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会读空气的琉璃子什么都没说。 沉默很自然落在三人身上。 跨过月之丘的校门后,望月思梨花向著车站走去,走到一半,南宫莉娜终於鼓起勇气,大步上前。 “梨...” 结果又撞上那对侧目过来的琉璃眼,一丝光都照不透的幽怨。 她直接像只鵪鶉般缩了起来,闭口不言。 上了电车后,望月思梨花抱著琴包坐在角落,车厢內空座很多,南宫莉娜选择抓著吊环,站在她对面。 黑丝长腿轻轻翘起,望月思梨花上下打量面前的少女:“你现在的具体形象倒是符合了。” 高马尾,白t恤牛仔裤,南宫莉娜根据自己的穿搭,直接抢答:“符合神裂火织的具体形象了吗?” 望月思梨花摇了摇头:“符合你自己的形象。” “啊?”小鹿眼里满是问號。 望月思梨花拿出发梳,一边捋顺黑髮,一边说:“不为谁而打扮,不为谁而著衣,只符合你自身的形象。” 南宫莉娜听得满头雾水,想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说:“梨花,女为悦己者容...” 望月思梨花继续梳著头:“他喜欢的是现在的你,还是过去的你,亦或者未来的你?” 小鹿眼暗了一瞬,但隨后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骤然亮起。 南宫莉娜居高临下,回应琉璃眼里的漆黑:“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他。” 说著她鬆开吊环,一屁股坐到望月思梨花旁边的空位,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回覆:“我只知道,我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时候,很开心。”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坚定。 “后来我变回自己,去找他,他也还在。” 说到这里,南宫莉娜微微后仰,抬起雪白下頜:“所以,他喜欢的应该是我这个人,不管我变成什么样。” 望月思梨花微微侧眸,只是梳著头。 又是那种幽怨的眼神,南宫莉娜向后缩了缩,半天才鼓起勇气反问道:“梨花你变得这么精致,变得这么漂亮,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望月思梨花还是盯著她,没回答。 南宫莉娜被看得发毛,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今天买了女僕装,还有猫耳,放过那傢伙,来陪梨花可不是单纯敘旧的。 眼前这双琉璃眼就像深渊,看久了,人会掉进去。 但她没有掉进去。 窒息般的寂静在车厢內蔓开,车轮碾压铁轨的声响格外清晰。 “哈...”琉璃子忽然打了个哈欠。 很轻,但足够打破安静。 望月思梨花的目光移了过来。 琉璃子揉揉眼睛,平静地与那双琉璃眼对视,很自然走到两人之间,抓著吊环,笑著问:“思梨花同学,从车站到你家有多远?” “很近,你来的时候都不看路的吗?” “哎呀...有思梨花同学带著,我还看路干什么?” “那这次可要好好看路了。” 望月思梨花把梳子收回包里,放进校服口袋,唤醒手机屏幕,打开电子书看了起来。 南宫莉娜也鬆了口气,有些后怕地看向琉璃子,见对方眨了眨大眼睛,觉得自己今天做得最正確的事情,就是带她过来。 电车一站一站向前开,夜色也一片一片流过。 “琉璃子,下周上见琉璃要开直播,估计是被骂惨了出来谢罪的...” “嫂子这有什么问题吗?” 南宫莉娜没有再搭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跟琉璃子聊著天,两人声音都很轻。 “她活该...被炎上才知道错了,五条老师怎么可能输...” 聊著聊著,南宫莉娜总会无意识往旁边看去。 每次看过去,都看到望月思梨花低头看著电子书,屏幕光打在脸上,忽明忽暗。 看书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但以前会抬头,会笑,会说话。 现在不会了。 “御茶到了...御茶到了...” 电车到站,车门打开,冷风灌进车厢內,望月思梨花起身,抱著琴包下了车。 南宫莉娜拉著琉璃子跟在后面,月台只有稀疏几个人,三人的脚步在夜色迴响。 抵达思梨花宅邸已经是十点了,这是一座落於户山公园西边的別墅,从外看去不会特別扎眼,但一进去就別有洞天。 自动门缓缓滑开,庭院有一颗老松树,有地下车库,楼顶是花园,站在上面能看到户山公园的绿地和箱根山,环境非常清幽。 望月思梨花覆手立在月下,身后黑长髮隨风摇曳。 南宫莉娜抱著自己,不是因为风太大。 而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太陌生了。 记忆里那个胖乎乎,说话会用书挡著脸的梨花,和眼前这个亭亭玉立,沉默得像月下雕塑的黑长直少女,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 她张了张嘴,酝酿了一路的话,还是问了出去:“梨花,你怎么这么瘦了?” 望月思梨花转过身来,琉璃眼里毫无波澜:“是我想自己瘦下来的。” 说著抬起自己纤细的手腕,拨正被风吹乱的髮丝,笑容得体:“那莉娜你还记得我以前的样子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南宫莉娜开始絮絮叨叨讲述曾经的梨花,包括她看书时的小动作,喜欢磕的动漫cp,把可乐当水喝,有多喜欢炸鸡和汉堡... 望月思梨花静静听著,从不开口打断,琉璃眼在月下愈发幽深。 只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又缓缓鬆开。 说到最后,小鹿眼已经垂泪,南宫莉娜犹豫片刻,还是上前站定在望月思梨花面前。 上下打量这张美得不太真实的脸,还是轻轻抱住了对方:“梨花...你现在真的好漂亮...” 南宫莉娜感觉胸口一凉,又被那种幽怨的眼神刺到了,但这次她没有鬆手,反而是抱得更紧。 “谢谢你莉娜,我都快忘记曾经的我了。” 双手垂在身侧,只露出双眼的望月思梨花,静静凝视著天上的月亮,一丝光都照不进琉璃眼里。 许久,两人手机同时响了起来,一条line发了过来。 【夏野:你们睡了吗?我买了炸鸡,还有可乐,睡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吃了啊。】 南宫莉娜走去护栏,看著楼下的少年,回眸甜甜一笑:“梨花,他来了。” 望月思梨花依旧面无表情:“是吗。” 第33章 炸鸡好吃吗 自动门缓缓敞开。 春日夏野还是第一次来到望月思梨花家里。 以前高中组乐队时候,听她提及过自己平时都是一个人住,母亲是律师,父亲是议员,两人都很忙。 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有时间就吃泡麵,没时间就点外卖。 营养非常不均衡,家里又没佣人,所以从小就很胖。 “都说让你好好休息了,就这么想见本小姐吗?” 出门来迎接的是南宫莉娜,琉璃子跟在后面,低头玩著手机,用触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睡不著,我就过来了。”春日夏野把炸鸡纸袋放在玄关的地板上。 南宫莉娜上前吸溜一下小鼻子,闻到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小鹿眼不善的眯了起来:“快说,你刚才干什么了?” 春日夏野没有回答,缓缓拿出自己亲手做的银项炼,轻轻套在她白皙纤细的雪颈上,温柔一笑:“送你的,喜欢吗?” 南宫莉娜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把手按在银项炼上,小鹿眼渐渐就红了,意识到失態后,马上转过身去。 由於转身的幅度过大,眼角的泪被甩到春日夏野的手上。 他看著手背上的晶莹,默默抱住对方。 南宫莉娜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断断续续:“喜欢...最喜欢了...” 春日夏野看著身下毫无防备的少女,雪白细腻的脖颈,凹凸有致的曲线,髮丝间淡淡的茉莉花香,喉结滚了滚。 火腾地一下升起,不由自主靠近一些,蓝色面板却弹了出来。 【资助成功】 【资助物品:国王手作银项炼】 【开始转换为资助金额...】 【转换完毕】 【本次资助金额:三万円】 【解锁二阶段奖励:大师级作曲能力】 【下次资助金必须为当前资助金的十倍,否则无法解锁下一阶段奖励,这都是为了回应北美人民为自由而发出的吶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关掉蓝色面板,春日夏野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南宫莉娜还在低头,用指尖摩挲著吊坠上字母,rina,小鹿眼还红红的,但唇角却比ak还难压。 头顶一凉,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楼梯。 被马尾抽了一下脸,春日夏野也顺著南宫莉娜的视线望去。 冷光落在黑长髮上,望月思梨花静静立在楼梯上,那双漆黑的琉璃眼一眨不眨盯著这边。 她到底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两人不知道,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触电般弹开一点,南宫莉娜抬手捂住银项炼,春日夏野尷尬的四处张望。 望月思梨花从楼梯慢慢走下来。 她穿著宽鬆的卡通熊家居服,黑长直绑成麻花辫,搭在胸前,双脚赤著,一步一步走到两人面前。 “炸鸡,好久没吃了。” 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看到一样。 春日夏野故作轻鬆地说:“十人份的量,还有汉堡,可乐,隨便吃,吃不完我清场。” 望月思梨花点点头,看了眼地上的炸鸡纸袋,觉得一个人抱不动,抬眼示意南宫莉娜来帮。 南宫莉娜笑著上前帮忙,琉璃子也跟了过去,三人抱著一堆纸袋向客厅走去。 春日夏野走了几步,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粉色购物袋的拉绳搭在指上,里面毛茸茸的东西露出一点。 他一想到自己提著这玩意和小鸟游花铃走了一路,对方当做没看见模样,脸就忽然烧了起来。 烧了一会,春日夏野觉得还是自己对猫耳女僕的执念作祟,於是隨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等回去再带上。 春日夏野走到客厅,很自然就坐到南宫莉娜和琉璃子中间,桃木桌上铺满炸鸡汉堡和可乐,对面是正优雅啃著炸鸡的望月思梨花。 她这副吃法倒是和以前一样,用拇指和食指轻轻钳住炸鸡,先吃外面的脆皮,最后才吃肉,说什么脆皮是奖励,要先奖励完才有干劲。 怪不得每次减肥都失败,一被莉娜说就梗著脖子说黑格尔,反正就是减不下去总能找到各种的理由。 春日夏野隨手抓了个手枪腿吃起来,盯著望月思梨花看,等她抬眸看过来,才开口:“梨花,炸鸡好吃吗?” 望月思梨花啃著脆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原味,椒盐,韩式,墨西哥...” “会长,我很久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味道了。”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看著她纤细的身材,美得不太真实的脸,沉默了几秒。 他想问点什么,但又觉得不该问。 下意识看了眼旁边,腹黑的琉璃子曲解圣意,眨著无辜大眼睛就开口:“思梨花同学,能说说你的减肥心得吗?” 春日夏野嚇得抬手解释:“抱歉啊梨花...” 望月思梨花看出来妹妹是他的嘴替,於是盯著春日夏野说:“少吃,多动,饿著就是心得。” 春日夏野尷尬的笑了下,肘了肘旁边。 琉璃子被肘了一下,微微一笑,不再开口。 旁边的南宫莉娜拿起一块韩式炸鸡,递了过去:“梨花,你最喜欢的韩式炸鸡,全部都是你的。” 望月思梨花接过韩式炸鸡,抬起漆黑的琉璃眼:“莉娜谢谢。” 南宫莉娜把头扭到一旁,轻轻点了下头。 客厅內一下子安静下来。 炸鸡和薯条汉堡还剩著很多,但没人再伸手去拿。 南宫莉娜看了看梨花,又看了看夏野,想起曾经一起组乐队时的点点滴滴,斟酌片刻后说:“梨花...我们能上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望月思梨花看著她,过了几秒,直接起身就走:“跟上。” 南宫莉娜鬆了口气,拉起有时机灵,有时像块木头似的春日夏野,又看了眼满肚子坏水的琉璃子。 三人一起跟在望月思梨花后面,上了楼。 过了一会,望月思梨花返回客厅,站在冰箱前,取出四瓶玄米茶,正要踏上楼梯,余光瞥见玄关鞋柜上的粉色购物袋。 好奇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袋口敞著,里面是毛茸茸的猫耳朵,吊带袜,还有叠放整齐的女僕装,以及一条软乎乎的猫尾巴。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看著那些东西,看了几分钟。 “梨花,怎么了?要我下来帮忙吗?”楼上响起南宫莉娜的声音。 “没事。”望月思梨花回了一声。 抬脚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看了几秒,伸出手,慢慢拿起购物袋。 拿出里面的猫耳朵。 面无表情的给自己戴上。 第34章 猫耳女僕 望月思梨花的房间怎么说呢.... 有种非常诡异的不协调感。 墙上贴著各种动漫的海报,贴得十分整齐,书架上的轻小说和漫画,书脊全部朝外对齐,手办摆的一丝不苟。 但只要把视线移到床上,就又是另一幅景象了。 非常的乱。 被褥被踢成一团,枕头旁全是断掉的黑长髮,枕边摆著各类哲学书,黑格尔,康德,尼采,叔本华等哲学大家的著作。 这些书都非常旧,一看就是从小翻到大,都快翻烂了,怪不得以前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夏野,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南宫莉娜惊呼出声。 春日夏野回头看去,南宫莉娜站在窗边,面前立著一块被布盖住的黑板,下面漏出一角,是两个字。 【夏野】 他好奇走过去,门外就响起脚步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是人推门而入的声响,在之后是小鹿眼瞪到最大的南宫莉娜,就连一直端庄的琉璃子也跳了跳眉。 春日夏野回头,首先看到的是毛茸茸的猫耳朵,黑白相间的女僕装,白色吊带袜,以及身后耷拉下来的猫尾巴。 猫耳女僕梨花端著托盘走进来,上面放著四瓶玄米茶,在春日夏野面前站定,抬起漆黑琉璃眼盯著他。 “会长莉娜,还有琉璃子让你们久等了。” 望月思梨花一瓶瓶递出玄米茶,猫尾巴在黑长直下晃来晃去,春日夏野没忍住一直盯著看。 “.....” 后背忽然一凉,春日夏野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手办。 南宫莉娜从身后走过去,绕著猫耳女僕梨花开始打量,捏捏猫耳,摸摸白丝长腿,薅一把猫尾巴。 看了半天,又把视线投向春日夏野,非常讚赏的点点头:“很好,如果开女僕店的话,绝对能大爆。” 望月思梨花也看向春日夏野:“是吗,如果是黑色吊带袜就好了,我不喜欢白色的。” 春日夏野被两人看得如芒在背,看看莉娜,又看看梨花,最后把头扭到被布蒙住的黑板上。 抬起手来,指著下面露出来的字:“梨花,这是什么?” 望月思梨花抱著托盘走过去,伸手一扯,黑板上贴得满满当当的照片露了出来,全是春日夏野的照片。 少年站在台上发言的正脸,阳光下看书的侧脸,在食堂与女生攀谈的背影,在课桌上睡著的侧脸.... 密密麻麻,贴满整个黑板,下方用红色记號笔,画出一个大大的爱心,还有一行字:最喜欢的春日夏野。 “梨...梨花..”南宫莉娜被惊得话都说不利索。 春日夏野也好不到哪里去,眼角连抽了好几下。 他想起梨花以前说过自己有喜欢的男孩子,长得又高又帅,理解她的爱好,不会因为她胖,是宅女而厌恶她,是个很好的人。 他那时猜到是自己,没敢跟莉娜说,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下意识看了眼床边,琉璃子仍在用触控笔在手机上写写画画,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而让他鬆了口气。 望月思梨花看著黑板,声音又轻又空:“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能喜欢多久?是一年?两年?还是永远?” 说著就转向春日夏野,琉璃眼里空洞洞:“我以前很喜欢会长,恨不得把你绑进地下室里,可惜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了南宫莉娜几秒,见她轻轻点头,春日夏野这才回应琉璃眼里的漆黑:“以前我装作看不见,但我现在看见了。” 又看了眼南宫莉娜,他抬手钳住望月思梨花的双肩,眼神无比认真:“梨花,我,还有莉娜永远都在。” 琉璃眼里的漆黑迅速褪去,望月思梨花抬起手,轻轻环住春日夏野,轻轻把头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 他看了眼旁边,见到点头后,轻轻把手放在了猫耳女僕梨花的背上。 南宫莉娜定在一旁,温柔的看著。 两人抱在一起很久,久到她皱起了眉,轻咳一声,依旧没有分开,最后没忍住走到一旁。 这时,整个人贴上去的望月思梨花微微侧头,侧出一点,露出一双漆黑琉璃眼,幽幽看著南宫莉娜。 她又被这眼神刺得后背一凉,这次虽没有后退,胸口却莫名堵得慌。 看看一脸复杂的春日夏野,又看看照片墙,还有如今瘦成这样的望月思梨花。 南宫莉娜低头看著又小又窄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应该生气,吃醋,胡搅蛮缠,做这些正常女性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傻傻站著。 看著自己男朋友和比自己漂亮的女人抱在一起。 可她就是生不起来气,因为那个人是梨花,她曾经的好闺蜜。 那个被他们丟下去的梨花,那个本应该躲在图书馆,却被他们拽到阳光下,最后又被丟回黑暗中的梨花。 她,南宫莉娜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只能在旁边看著,看著春日夏野把手放在梨花背上,看著他向这边看来,眼神即无奈又愧疚。 南宫莉娜被看得愈发心烦意乱,索性转身背对两人,还是没忍住颤抖著动了动唇:“??(笨蛋)...” 房间內静了许久。 “哈...”琉璃子把触控笔插回手机,重重打了个哈欠。 三人同时看向她。 望月思梨花轻轻推开春日夏野,低著头,刘海遮住琉璃眼,看不清表情。 春日夏野来到南宫莉娜身旁,刚把手搭在肩上就被抖开。 琉璃子揉著眼睛,晃了晃手机,对望月思梨花说:“思梨花同学,时候不早了,能带我们去休息了吗?” 四人默默走出臥室,望月思梨花走在前面,琉璃子跟在后面,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並肩走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来到三楼,望月思梨花打开一间客房,指著里面说:“莉娜你就住在这里吧。” 南宫莉娜低著走进去,关门前冲春日夏野勉强一笑:“今晚放过你了,记得好好休息啊。” 门轻轻关上了。 春日夏野站在门口,回头看看望月思梨花,又看看琉璃子,最后转身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莉娜。” 里面没有反应,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望月思梨花站在门口,摸了摸毛茸茸的猫耳,盯著那扇门看了许久,久久没有离去。 第35章 舔舐幸福的老鼠 翌日清晨。 春日夏野站在滚筒洗衣机前,凝视著床单在里面翻腾,被泡沫包围,水流冲刷,最终重新变得雪白。 他打开盖子,取出里面的床单和枕头套,转身出了洗衣房,来到庭院外,在松树旁的晾衣架上晾起。 噠噠—— 身后响起脚步声,穿好校服的望月思梨花走了过来,没有回头,黑长直和白床单被风轻轻吹起。 “早上好啊,梨花。”春日夏野打起了招呼。 望月思梨花缓缓回头,黑长髮在风中摇曳,眼下是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昨晚睡得不太好。 眼角一抽。 春日夏野假装去看天上游过的白云,一脸正经的说:“梨花,既然乐队重组了,那我们在哪里活动呢?” 望月思梨花盯著他的喉结看,琉璃眼又变得幽幽:“会长,你觉得乐队在哪活动好呢?” 春日夏野有些反应不过来。 回头看了眼疲惫的南宫莉娜,刚走过来的她也有些懵,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示意还是他来做决定。 春日夏野开始思考。 以前乐队是在会长办公室活动的,因为非常大,但他已经毕业了,以前的学校肯定不能回去了。 最关键的是,那是过去的地方,三人在那里排练,一起笑过,吵过,熬过夜,全是回忆的地方。 选在那里,对於梨花来说,是怀念还是嘲讽? 选在春日神社? 神社的偏殿足够大,隔音也很好,但那里全是他和莉娜的生活轨跡,梨花每次进门,换鞋,坐在沙发上,会怎样想? 沉思好一阵后,春日夏野看著漆黑琉璃眼,正色说:“梨花,在你家怎么样?” “呵呵~”望月思梨花忽然笑了,“好啊,但只是暂时的。毕竟我家就这么大,放不了多少乐器,最后还是要在会长家的神社里。” 再次相遇后,春日夏野还是第一次见她笑了。 回头看去,南宫莉娜也笑了。 於是他也跟著笑了起来,笑声隨风扬起,又隨风落下。 望月思梨花走到床单前,抬起指尖在上面游走,最终把手放到鼻尖,轻轻嗅了起来。 “这是幸福的味道。”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心虚地把头扭到一旁,瞥见南宫莉娜的小脸倏地红透,旁边站著一脸端庄,微微笑著的琉璃子。 妹妹同样眼下是淡淡的乌青,他开始反思昨晚狼人化的自己。 望月思梨花走进屋內,抱著琴包出来,站在松树下,等所有人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后,歪头一笑:“我啊,就像舔舐你们溢出幸福的老鼠。” 说完这话后,转身就与琉璃子走出家门,只留下一个纤细的黑长直背影。 春日夏野站在原地,注视著那一抹黑色消失在视线尽头,没入初升的朝阳之下。 这时风又起了,晾著的床单微微晃动,少女指尖残留的香味飘了过来,是淡淡的灰烬香。 非常古怪的香水,春日夏野两次被望月思梨花拥抱,都闻到这种奇怪的香味,很像还未烧透的灰烬气味。 南宫莉娜从身后走到床单下,轻轻闻了闻,回头时小鹿眼已盛满哀伤:“lorpheline。” 春日夏野听出来这是法语,於是尝试翻译:“孤...儿恨?” 见他努力思考的样子过於可爱,南宫莉娜像揉麵团般揉他的脸:“是孤女怨,你怎么那么笨啊,是不是整天想我?” 春日夏野不甘示弱的揉了回去:“是啊,想死你了。” 两人笑著,揉著彼此的脸。 风停下来,两人也停下来。 南宫莉娜转过身去,盯著床单说:“孤女怨啊,挺少人用这个香水的,太沉重了...没想到梨花用这个...” 春日夏野不懂香水,但他能闻出来,两次拥抱时,望月思梨花身上溢出的淡淡孤独,非常的压抑。 他看著南宫莉娜自说自话的背影,决定还是不说出来为好。 两人一起走出思梨花宅邸,南宫莉娜走得很慢,走著走著,双腿还不自然颤动几下,春日夏野走在一旁,偶尔扶一下她。 上了电车后,南宫莉娜抢到座位,为了一雪前耻,向抓著吊环的春日夏野挑衅一笑:“亲爱的,怎么站著啊?” 说著拍了拍自己紧致的大腿:“不用客气,隨便坐嘛~” 春日夏野不语,只是微微一笑,就让小鹿眼里的骄傲散去。 南宫莉娜缩了缩自己,把头扭到一旁,小声嘟囔:“真是的,你该不会是有癮吧,少一天都不行...” 春日夏野看著她笑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 “我啊,就像舔舐你们溢出幸福的老鼠。” 脑中忽然闪过刚才望月思梨花的话。 春日夏野看著小鹿眼,拿出手机翻起了相册,那些记录著高中所有美好时刻的照片。 竞选会长成功,学院祭,花火大会,合宿... 春日夏野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总能在角落里找一个胖乎乎,拿书挡著自己的身影。 这时候他猛地反应过来。 望月思梨花总是在很远的地方,安静的,克制的,不打扰的看著他们,看著他们笑,看著他们闹,看著他们幸福。 真是,名副其实的,舔舐溢出幸福的老鼠啊。 春日夏野看向车窗外,阳光落在民宅的太阳能板上,反射后刺了过来,他下意识闭眼,蓝色面板也弹了出来。 【陛下你绝对不会想到...】 【那个七年战爭中与南宫莉娜並肩作战的笨拙少女,会在被拋弃后迎来新生,以復仇之姿出现在你们面前...】 【而她,將是未来的英军总司令,北美通往自由之路最大的绊脚石...】 关掉蓝色面板后睁开眼,南宫莉娜已经站在面前,小鹿眼满是担忧。 “还说本小姐爱哭,你自己不一样?” 春日夏野刚想说什么,就被她轻轻一拉,很自然就坐到紧致的大腿上,后背一片柔软。 周围人奇怪的目光投了过来,有中年大叔皱眉瞥了一眼,有女高中生捂著嘴笑,有老奶奶慈祥的笑了笑。 春日夏野浑身一僵,但动不了,被抱住了,於是压低声音说:“你疯了吗?还不快放开我?” 南宫莉娜挑唇一笑,凑到他耳边温声说:“还以为你是块石头呢,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春日夏野恨不得捂住脸。 但南宫莉娜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想找个洞钻进去。 “话说,梨花昨晚穿得女僕装怎么有点熟悉?” “你该不会把我买的那套带过来了吧?” “.....” 第36章 迟到三十三分钟 法文二號馆。 阶梯式教室,前排座位上。 春日夏野正在手机上飞速敲著字。 【夏野:我带过来给你穿的啊】 【夏野:我就放在那,没想到梨花会拿啊】 【夏野:我敢保证绝对是你穿更好看,你身材比她好多了】 向南宫莉娜发去道歉三连后,他如释重负般把手机息屏,上半身一滑,像条咸鱼般趴在课桌上。 这节课上了快一半了,前面记得不太清了。 他记得是老教授在分析一桩离婚案,不是豪门恩怨,也不是明星八卦,而是一对普通的夫妻。 结婚七年,没有孩子,有一套正在还贷款的房子,一家甜品店,一家便利店,一条狗。 男的想离,女的也想离。 两人財產分割得非常顺利,问题出在那条狗身上。 老教授敲了敲黑板:“財產分割的部分双方达成一致,难点在於狗算不算夫妻共同財產...” 有学生举手提问:“那请问法院怎么判?”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法院建议他们轮流养,单数月男方养,双数月女方养,逢年过节另行协商。” 教室內立即响起一阵快活的笑声。 会读空气的春日夏野也笑了。 摊开笔记,用铅笔在上面写下:动產/情感属性/家庭成员,笔尖在上面一下一下点著。 一对夫妻,结婚七年,最后爭一条狗。 不是房子,不是钱,是那条每天会跳上床舔他们醒的狗。 那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呢? 一开始不结不就好了? 正想著,铅笔芯断了。 他吹飞断成几截的铅笔芯,取出旧的,换上新的。 ----- 下午两点,推理社。 春日夏野推门进去,不见被风扬起又落下的铅色长髮,白鸟爱花今天又没来推理社。 他隨手把课堂笔记放在书山上,觉得好闷,於是上前开窗透透气。 “是白鸟学姐?!” 没多久,楼下炸起一声惊呼。 “是白鸟爱花?” “白鸟学姐快看看我啊!” 而隨著第一声惊呼过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视线顺著惊呼声来到银杏並木通,人群不知何时聚在一起,三五成群,都伸长脖子往同一方向看去。 春日夏野也顺著他们目光看去。 银杏金黄,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一地碎金。 路的尽头,一抹白色缓缓滑来。 铅色长髮被风扬起又落下,在光下闪著淡淡的银色,一袭白裙的白鸟爱花踩著平衡车,向著法文二號馆滑来。 她滑得不快,甚至是有点慢。 因为有不少人跟在她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拍照,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后面,跟个女皇大人一样。 有男生鼓起勇气大步上前,白鸟爱花正眼都没看过来,男生就被美丽的侧脸冷得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你比我们强多了,你都敢和她面对面坐一天了,心理素质不是我们能比的。” 脑中迴响起女兄弟们的话。 春日夏野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是特殊的。 不是因为他能忍受白鸟爱花的冷,而是爱花从未排斥过他,无论如何作死冒犯,爱花也只是让他出去,从未真正赶走过他。 春日夏野决定把这个想法藏起来,免得被认为是自作多情。 平衡车停在法文二號馆楼下,铅色长髮落回肩上,白鸟爱花抬起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人群也看了过去,春日夏野赶紧缩回身子,但还是没能阻止议论声飘进推理社內。 “这不是那个有名的男闺蜜春日吗?怎么在推理社?” “你没听说吗?白鸟学姐和他交往了...” “胡说吧,他女友昨天不是来找他了吗?特別漂亮不输白鸟学姐...” “脚踩两条船...真希望这小子被柴刀啊...” 关紧窗户,彻底隔绝外面的嘈杂。 春日夏野用手自己扯起一个微笑,站在面向门的位置,保证白鸟爱花进门后能第一时间看到。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十五分钟过去。 他脸都笑僵了,白鸟爱花迟迟没有出现。 最终在二十分钟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鸟爱花推门走了进来。 春日夏野微微一笑:“白鸟学姐,你迟到了三十三分钟。” “嗯。” 白鸟爱花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沙发前,盯著上面的皱褶,黑曜石眼眸有光在流转,一看就是在推理。 三秒过后,冷脸看向春日夏野,水润的唇刚动了动,他就先一步开口承认:“白鸟学姐,我昨天坐在你的位置上看书。” 白鸟爱花看著一脸冷漠的他:“看完了?” 春日夏野摇了摇头,不敢说谎:“我昨天脑子里全是女朋友,只翻了几页就换下一本了。” 白鸟爱花坐回沙发上,美腿又翘了起来,指尖在书山上游走,最终抽出一本全是英文的推理小说。 “我以为你会认真看。” 清冷又带著点失望的语气。 有种寄予厚望的晚辈干了什么丟人的事一样。 春日夏野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我也想认真看啊,但脑子里全是她,根本看不进去。” “荷尔蒙干扰认知,正常。” “那该怎么办呢?” “切了。”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感到下身一凉,犹豫著问:“真的要切了?” 白鸟爱花没说话,盯著他低低笑了起来,音节比平时低了些,展示出更强的压制力。 笑完后,白鸟爱花盯著书山上的课堂笔记。 春日夏野上前收好,不小心翻了几页,说了声抱歉:“书包落家里了,暂时放在这里可以吧?” 白鸟爱花盯著他的眼睛看:“离婚案,財產分割,狗。” 被看得有些发毛,春日夏野咽了咽口水:“怎么推理出来的?” “笔记第十三到第十六页,笔压很重,在某处点了三十六下,你在思考什么,我说出离婚案后你眨了三次眼,我猜是结婚的意义。” “那狗怎么来的?” “上杉教授思维僵化,离婚只会讲这个案子,你坐在前排,靠近他,身上和笔记沾上了菸草味。”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只有发自內心的膜拜。 推理社里安静了几秒。 桌下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盯著他看了几秒:“说。” 春日夏野一脸都是问號,过了几秒,这才想起来。 每天使用超高校级的分析力,分析白鸟爱花今天如何,这是之前就立下的每日任务,也是被对方允许的。 於是他直接发动能力。 霎时,庞大的信息流汪洋在脑里炸开。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还是失败。 连续啃下五条巧克力后,那种感觉又来了,冥冥之中能抓住什么东西的感觉。 確定抓住的东西后,春日夏野依旧难以启齿。 睁开眼后,撞见黑曜石眼眸里的探究,他仍是结结巴巴的说:“白鸟学姐,你...你今天换了套新的內衣?” 第37章 春日和真 翻页的指尖早已停顿。 桌下翘著的美腿仍在微微晃著。 白鸟爱花早有预料般点点头,把英文推理小说放回去,抽出一本蓝色封面的轻小说,竖起来朝前展示。 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 看过这本书的春日夏野面无表情,大概猜到爱花要讲什么。 果不其然,她把书放在书山上,十指交叉盯著他看:“这本书的主角对女性角色使用偷窃技能,不会偷走对方身上的財物,只会偷走贴身衣物。” 一口气说完后顿了下,意有所指般冷声开口:“春日和真。” 简简单单四个字,语气也很轻,就把春日夏野的本质彻底钉死。 但他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结果就是,一种奇妙的尷尬在推理社內蔓开,春日夏野转身去开窗,依旧驱散不了室內的尷尬。 他看著白鸟爱花,没来由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在爱花面前是否过於隨意,不加修饰就说出口,忘了对方是女性这一事实。 想通后,春日夏野垂下头,歉声开口:“白鸟学姐,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桌下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撑著雪白下頜,对少年的冒犯毫不在意。 “推理过程。” “白鸟学姐,真的要说吗?” “推理过程。” 见白鸟爱花如此坚持,春日夏野迟疑片刻,回忆刚才使用能力时的感觉,开始尝试组织语言。 他学著爱花推理时的模样,看向桌下翘著的美腿:“白鸟学姐,你刚才翘腿的时候,压了一下裙摆。” 白鸟爱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美腿,抬眸时轻轻点了点头。 春日夏野有些尷尬的继续说:“平时你会让裙摆自然垂下来,但今天你压了一下,好像不想被我看到一样。” 白鸟爱花依旧面无表情。 压迫感太强,春日夏野有些汗流浹背:“你呼吸的频率与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是每分钟18次,现在是22次,不可能是紧张,我猜是內衣的材质变了,透气性不如平时穿得。” 一口气说完,春日夏野顿时神清气爽。 他呼出一口气,笑得人畜无害:“所以我推理,白鸟学姐你今天换了套新內衣。” 气氛直接冷了下来。 白鸟爱花盯著他看,春日夏野也在盯著她。 三秒过后,桌下翘著的美腿收拢起来,白鸟爱花坐姿切换至优雅,慵懒的抱起了胸。 “逻辑链成立,但结论需要修正。” 春日夏野有些迷惘的眨眨眼。 白鸟爱花轻轻一扬铅色长髮,看著迷惘的少年,语气很平:“旧的,高中时候的,所以不舒服。” 春日夏野尷尬的扯了下嘴角:“高...高中时候的?” “三年以上的纯棉,延展性会下降15%到20%。” 也许是口渴了,白鸟爱花从桌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了一下。 没拧开。 又拧了一下。 还是没拧开。 她从包里拿出手帕,放在瓶盖上,试图增加摩擦力。 还是没有拧开。 站在旁边,春日夏野不知作何表情。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小脸通红,还能面无表情拧矿泉水瓶的人。 最让他绷不住的是,这个人竟然还是那个平日里冷著脸,高高在上看待一切的推理女皇,超高校级的分析师,白鸟爱花。 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抢过矿泉水瓶,轻轻一拧。 放到桌上。 白鸟爱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矿泉水瓶轻轻喝了起来。 “谢谢。” 声音很轻很柔,非常好听。 春日夏野直接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用力眨了眨眼,白鸟爱花又变回平日里的冰巨星,继续冷脸翻著书,似乎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上面还残留著少女掌心的温度,春日夏野握了一会,又重新放了回去。 正在翻书的白鸟爱花抬眸看了过来:“你渴了?” 春日夏野摇了摇头:“不渴。” 虽是这样说出口,白鸟爱花还是从桌下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放在桌上,放完就接著看书。 其实春日夏野是真的不渴,但他还是拿起那瓶矿泉水,吨吨就往嘴里灌去,一口气干完半瓶后,拧紧瓶盖放了回去。 推理社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和被风扬起又落下的铅色长髮。 阳光落在春日夏野的脸上,很暖。 暖到让人不由自主闭上眼,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一放鬆,那种能抓住什么的感觉又来了,於是他发动了能力。 超高校级的分析力。 目標,白鸟爱花的手腕。 0.2秒后。 確认抓到的东西后,春日夏野睁开眼,有些一言难尽。 看了眼白鸟爱花翻书的素手,很白,很细,非常美,但是腕力只有7kg左右,怪不得拧不动矿泉水瓶。 而一个健康的成年女性腕力大概在24kg到32kg之间,爱花连一半都没有。 果然上帝是公平,给了你无敌的大脑,就拿走你拧瓶盖的力气,春日夏野这样想。 他小时候养过几只猫,为了照顾猫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因此对猫有非常深刻的认知。 其中最关键的猫的力量。 普通的家猫,一爪子扇过去,能把苹果扇飞,应该比拧开矿泉水瓶的力要大。 而且猫这种生物极其灵活,非常难抓,一爪子呼过去,脸上就是几道血印,还沾上一嘴猫毛。 综上所述,春日夏野觉得。 白鸟爱花可能连一只猫都打不过。 察觉到少年的目光过於怜悯,桌下的美腿又翘了起来,白鸟爱花微微抬眸,平静地与其对视起来。 黑曜石眼眸里没有冷意,更没有压迫。 只是那样安静的看著春日夏野,窗外阳光落到脸上,他甚至觉得有点暖。 暖得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白鸟爱花。 两人这样对视著。 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轻轻叩响门板,红色制服的外送员推门走了进来,拿著包裹冲里面喊:“请问谁是白鸟?” “放在地上。” 外送员被这一声冷到了,放下包裹推门就急匆匆走了。 白鸟爱花起身过去把门关上,站在包裹前,轻轻弯下腰,铅色长髮缓缓滑了进去,垂在包裹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包裹纹丝不动。 春日夏野眼角连抽了好几下,主动上前单手拎起,帮她放到书山上,再次听到好听的谢谢。 白鸟爱花拿出剪刀开始拆开包裹,唇角微微弯起。 不知是期待里面的东西,还是期待別的什么。 春日夏野看不懂。 但有一样东西他看懂了,里面拆开的书,是一整套未闻花名。 “白鸟学姐,我家的猫后空翻崴到脚了,我能早退吗?” 第38章 五月祭和將来 “准许。” 白鸟爱花仍旧垂著头,一本本从包裹里取出未闻花名,又从桌子里拿出保护套,仔仔细细给每一本书套上。 最后用双手一本本塞进书山里,只保留一本捧在手里。 看完整个过程后,春日夏野默默走出推理社,靠在走廊上。 贫弱,实在是太贫弱了。 拧不开矿泉水瓶,打不过一只家猫,甚至连一整套书都搬不动... 这还是那个无敌的白鸟爱花吗? 前天他还期待著,期待白鸟爱花看到未闻花名破防的样子,期待那张美丽的脸露出大脑被狗屎信息污染后的哦鼾鼾表情。 期待著用那张被餵了屎的哦鼾鼾冷脸来下饭,当时他还觉得那么美味的表情,自己起码能下五碗大米饭。 现在的话,索然无味。 因为你太弱了,白鸟爱花。 春日夏野侧身探头进去,看了一眼推理社內,不见书山后的白鸟爱花,只见桌下露出的美腿,依旧45度夹角微微晃著。 “......” 他被书山后的目光刺了一下,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希望白鸟爱花能今天看完未闻花名。 深吸几口气平復情绪。 看了看时间,离乐队活动时间还早,於是春日夏野直接下了楼,去找女兄弟们玩去。 结果。 网球社找不到人,话剧社找不到人,田径社还是找不到人... 全都是为五月祭做准备。 最后,春日夏野坐在面向赤门的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刷著tiktok,半天,刷到一条视频。 是某个高中乐队的学院祭演出,台下萤光棒挥舞,台上主唱撕心裂肺地唱著一首他没听过的歌。 他看完视频后又看了一次,想起高中时当学生会会长的日子。 每年学院祭从策划到执行都是他一手操办,审批各社团的策划书,协调场地的布置,盯著舞台搭建的进度,处理各类突发状况。 那时候天天跟莉娜抱怨太忙太忙,真羡慕普通学生。 结果真等成为普通学生,又怀念那种忙到脚不沾地的日子,至少那时候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不像现在,没事干,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美食社五月祭...抱歉抱歉...” 面前忽然递来一张传单,还好春日夏野躲得快,没有被爆头。 他拿著传单想找人算帐,可那女生已经跑远了,只能就此作罢,隨手丟进垃圾桶里。 传单上印著大大的“五月祭”三个字。 春日夏野看著那三个字,又看看周围为五月祭忙碌的学生,开始认真思考。 乐队重组了。 高中时候,他带著white album走了一段路,最后却因为自己的任性半途而废,丟下一路走来的伙伴。 这次如果还是这样,不好好思考乐队的未来,那重组的意义是什么?那跟过去有什么区別? 既然要做,就不能再做一半。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而做到最好的第一步,是首秀。 一个乐队的第一场正式演出,决定了它之后能走多远。 成了,就能往上走。 五月祭不是普通的学院祭,人流量十万以上,远非高中能比的,每年都有很多乐队在这里首秀。 那些来看演出的人里,有学生,有毕业生,有附近居民,甚至还有很多专门来挖新人的事务所星探。 他听说过好几个例子。 有乐队在live结束后,当场就签了知名事务所,开局就是专属livehouse,发专辑,没多久就全国巡演了。 也有乐队在live结束后,反响很平,但被人录下发到网上,直接火爆全网,各路知名事务所登门拜访,抢著签约。 所以首秀非常重要,尤其是五月祭。 一旦错过五月祭,就只能去小场子,下北泽那些地下livehouse,门槛不高,但也不低,主要看的是能不能卖票。 如果首场live坠机,没有第二次机会,只能去小酒吧当驻唱。 一场live三十分钟,两千日元,台下的人喝酒聊天,根本没人听你在唱什么,没有粉丝,没有未来。 那不是重组后的white album要走的路。 更不是他和莉娜还有梨花走的路。 春日夏野翘起了二郎腿,看著赤门进进出出的游客,银杏並木通上来往的学生,眼神愈发坚定。 距离五月祭,时间还有两周半 他不敢想太远,只要能让人记住,莉娜和梨花开心就行了。 正想著,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夏野君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辣妹从后面走来,坐在春日夏野旁边,穿著很短的热裤,下面是白花花的大长腿。 是话剧社的清水百合子。 由於被嚇了一跳,春日夏野一点好气都没给对方:“坐在这里发呆,难道不行吗?” “那你为什么不来话剧社找我啊?” “找了,你不在啊。” 听到这话,百合子一拍大腿,肉肉的,晃了好几下。 “抱歉啊,刚才我在食堂吃了两碗拉麵,可能吃太久了。” “没事啦,还有你不是要保持身材吗?” “排练唄,这不还有两周半就到五月祭了吗,每天都排练排练,腿都快断了。” “排练什么?” 百合子看了看四周,小声说:“等待戈多,社长让我去演那个等人的流浪汉,真是有病。” “田径社的社长一样有病,我腿也快跑断了。”一个声音插进来。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春日夏野身边,一下就与百合子形成夹击之势。 是田径社的一文字柚香。 “夏野君你怎么那么閒?推理社五月祭没有活动吗?” “没。” 柚香戳了戳他的肩膀:“你閒著也是閒著...要不你乾脆和白鸟学姐组个乐队玩玩唄....” 百合子在旁附和起来:“对啊,我们都累死了,你也该找点事做做啦,五月祭和白鸟学姐一起上台,花美男和冷美人多有噱头啊~” 春日夏野不知道怎么开口。 打不过猫,拧不动矿泉水瓶,搬不动一整套书。 吉他弦那么紧,爱花按得下去吗,乐队排练几小时起步,live一站就是半天,爱花有那个体力吗? 但这些话不能说。 春日夏野想了想,简单回了句:“我刚组乐队,以后再拉白鸟学姐进来吧。” 听到这话,百合子和柚香直接愣住了,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 “你有乐队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几个人?还缺不缺人?” 春日夏野推开贴上来的两人,等她们冷静下来后,这才缓缓开口:“昨晚,以前的乐队重组,三个人。” 百合子不敢置信的眨眨眼:“就三个?够用吗?” 春日夏野思考一阵,点点头:“吉他,键盘,架子鼓完全够用。” “那你乐队首秀了吗?” “没有,我想在五月祭上首秀。” 柚香拍了拍春日夏野的肩膀:“那你向执行委员会报备了吗,舞台申请了吗?” 春日夏野尷尬的笑了笑,没说话。 见他这样,百合子一拍自己的大腿,瞪大眼说:“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现在就去也不迟啊?” 春日夏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第39章 社交的手腕 “对了,听说今年的执行委员换人了。” 春日夏野刚要走,听到百合子这话又坐了回去。 “以前的执行委员是个好人,递什么过什么,现在这个是研二的,叫...御..御手洗来著?” 百合子一拍大腿,看著沉思的柚香说:“对对对...御手洗!我听社长说这人脑子有问题!” 春日夏野有些好奇:“怎么个脑子有问题法?” 百合子开始掰扯起美甲:“抠细节,申请表字体不对,退回去,印章歪了一厘米,退回去...” 听著听著,春日夏野没来由想起前世在户籍大厅时。 窗口里的人,最习惯就是这一套,先晾你几分钟,再告诉你表填错了,等你改完回来,又说你缺材料,就是不一口气指出。 不是故意为难,是习惯了用退件来证明自己手里的权力。 他当时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春日夏野觉得自己应该挺和善的,最多让人跑三趟。 “等我好消息!” “夏野,可別坠机了啊!” 简单与百合子和柚香告別后,春日夏野来到第二食堂。 执行委员会所在办公室不难找,门口排队的人最多,人人手里都拿著一堆材料,个个神色紧张。 他进去拿了申请表,没急著填,而是找了个空位站定,开始观察传说中的御手洗,这是前世刑警生涯养成的习惯。 一丝不苟的寸头,方框眼镜,很喜欢扶眼镜,说话很慢,但你就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很经典的精英男在大学时的形象。 “这个表格要一式三份,你们怎么只交了两份?” 御手洗面前站著七八个人,看起来应该是一个社团。 最前面的女生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官网明明写的是两份啊!” 旁边的几个人应声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御手洗坐在办公桌后面,只是翻著这些材料,眼皮都没抬一下,等这些人喊累了,声音渐渐落下去。 他才慢慢抬起眼来,轻轻推了推眼镜:“官网是去年的,今年改了,你没有仔细看吗?” 听到这话后,那七八个人打开手机一看,真是如此,便拿著材料骂骂咧咧的走了,办公室內空了一瞬,又被人填满。 春日夏野很少眨眼,非常细心观察著御手洗的一举一动。 看到有个玩乐队的红毛男生,短短半小时就跑了四趟,现在是第五趟,整个人都快红温了。 红毛把材料往桌上一拍,声音低沉:“这下可以了吧?” 御手洗看了眼没说话,开始翻起这些材料,翻了半天,抬手推了推眼镜:“你勾了主舞台,主舞台要提前一个月申请,你不知道?” 红毛的脸涨红了:“官网上不是....” 御手洗打断他:“官网是官网,现在的情况是主舞台排不上。” 红毛张了张嘴,手攥著桌沿,指节发白。 御手洗把材料推回去:“改成第二舞台。” 红毛拿出笔开始修改,改完又把材料重新推了回去,眼睛瞪得极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对面的人生吞活剥。 御手洗看都没看,拿起印章就盖:“下一位。” 红毛拿起材料,愣愣的向门口走去,越走嘴角翘起的弧度越大,等走出执行委员办公室后,放声大笑。 看到这里,春日夏野默默给御手洗打了个標籤。 喜欢用规则折磨人,很享受看对方从愤怒到妥协的全过程。 收集到足够情报后,春日夏野也走出了执行委员办公室,想找个地方填材料,但一想到推荐信,便又回到了推理社。 因为乐队要想在五月祭开live,要么以个人名义,要么掛名在社团下面,个人名义审批非常麻烦,大多数乐队都是掛名在社团下面。 白鸟爱花还在看著未闻花名,看书看得很慢。 春日夏野什么都没说,把一堆材料放在书山上,拿出笔来仔细填写,写完后,只差推荐信。 他把纸和笔递了过去,小声问:“白鸟学姐能帮我写一封推荐信吗?” 白鸟爱花轻轻把书反扣在书山上,提笔就写,写完后递了个冷眼给春日夏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看著推荐信上的娟秀笔跡,没忍住问了句:“白鸟学姐,这本书好看吗?” 桌下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看著未闻花名,三秒后冷声回应:“看完才有结论。” “那你一定要好好看完啊。” 春日夏野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轻轻鞠了一躬,离开了推理社。 重返第二食堂的路上,他根据白鸟爱花看书的速度,推测其可能要三天才能看完一整套未闻花名。 还是很好奇她会怎样评价结局...会破防吗?会人肉作者吗? 他刚想到这里,就已经走到执行委员办公室门口,里面有些骚动,有断断续续的抽泣传出。 “....五次了,我跑了五次了....” 春日夏野皱眉走了进去。 地上散落著十几张表格,一个高马尾女生站在御手洗桌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里的材料被她攥得皱巴巴。 旁边排队的学生,没有一个人上前。 御手洗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抬,只是翻著手里的文件。 “下一位。” 高马尾女生蹲下去,开始一张一张捡,手抖得厉害,捡了好几次都捡不起来。 春日夏野看了几分钟,没忍住走过去,蹲下,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拍了拍灰,递给她。 “谢谢你同学。” 高马尾女生看著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抖了。 春日夏野看向御手洗。 御手洗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两人什么都没说,眼神交匯处有火星迸出。 御手洗率先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翻著材料,春日夏野走到后面排队,排了半天终於轮到他。 他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递出手里的材料。 御手洗惯例接过隨意翻了一翻,扶了下眼镜:“字体不对。” 春日夏野贴心的指了指申请表:“秀英明朝体,官网上规定的。” 御手洗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確实是秀英明朝体。 他又翻了翻:“印章...推理社的,乐队掛名社团?” “对,推荐信在后面,白鸟爱花亲手写的,也是秀英明朝体。” 御手洗翻到最后,拿起推荐信,恨不得把眼镜贴上去,看完后沉默了三秒,继续拿起其他材料。 “演出经歷...高中十二场,正式的live一场?” 春日夏野又贴心指了指下面:“附录第三页,日期,场地,时长,观眾人数,全列好了。” 御手洗翻到附录,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项都对得上。 眼角连抽了好几下,他看著眼前一脸和煦的少年,觉得这人该不会是变態吧,弄这么详细干什么? 春日夏野无辜的眨了眨眼:“还有其他地方吗?” 御手洗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他翻到设备清单:“鼓的型號写错了,这个型號不在清单里。” “那是备有方案,主方案是清单里標配的那款,第五页有標註。” 御手洗翻到第五页,看到下面的小字,还是秀英明朝体。 这傢伙是对这种字体有什么执念吗?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抬头看了春日夏野几秒,这傢伙长得这么人畜无害,到底是故意还是真的这么细心? “还有其他地方吗?” 御手洗没说话,又低下头,把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完一遍,再翻一遍,连翻好几遍仍未停下。 后面排队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谁啊,把御手洗弄成这样?” “快看看他那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喂!执行委员大人,还没好吗?” 不知是谁笑了一声,紧接著连绵不绝的笑声响起,整个办公室內的气氛快活起来。 御手洗的脸色隨著笑声越来越难看,最终颤抖著手拿起印章,轻轻盖了上去了。 “下一位。” 但是春日夏野没走,而是拿出刚才被弄哭的女生材料,微微一笑:“我刚改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 御手洗崩溃了。 第40章 指导癮上来了 【基层官僚为非作歹,玩弄职权,巴黎人民怨声载道,幸得陛下微服亲临,小小出手便让其屁滚尿流...】 关掉蓝色面板,春日夏野走出执行委员办公室。 四下张望,所有学生都用敬佩的眼神看著这边。 他冲他们笑了笑,把盖好章的材料递给旁边,眼角泪痕未乾的高马尾女生。 “谢谢,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高马尾女生有些害羞地接过材料,话刚出口,春日夏野已经远去,只留给她一个高大安心的背影。 “这位同学!” 刚走到楼梯,身后就传来爽朗的声音。 春日夏野没有回头,不用想都知道是帮忙看看材料有没有问题,这种情况他遇到的太多了。 “这位同学,別走那么快嘛。” 果然如此,一个皮肤黝黑的体育生从后面跑到前面,嘿嘿傻笑,手里拿著一沓材料。 “同学帮个忙可以吗?” 春日夏野摇了摇头,抬脚就走。 黑皮体育生又跑到前面,挡住了他,笑得更热情:“別这么冷漠吗,帮个忙行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春日夏野还是选择摇头,莫名想要白鸟爱花那种冷到人不敢靠近的气场,而不是他这种亲和力拉满的工具人气场。 他抬脚又走,黑皮体育生又挡。 绕开,又被挡。 连续被挡十几次后,春日夏野的耐心彻底耗尽,刚要发作,几张绿油油的千円钞票递到了面前。 “同学不用欠人情,我花钱请你指导我可以吗?” 看著钞票后面的黑皮体育生笑脸,春日夏野回了个放心的微笑,就近走进食堂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同学帮我看看,四次了。” 春日夏野接过材料,开始仔细翻起来。 黑皮体育生想在五月祭搞个肌肉饭糰店,让一群肌肉猛男赤著上身,在五月的闷热天气里表演手捏饭糰。 卖点直接写在企划书上,好在春日夏野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是笑不出来的。 黑皮体育生在旁陪笑:“御手洗第一次说没有卫生许可证明,我们补办了,第二次是手作饭糰是不是真的手作,又要我们补办了一大堆材料...” 春日夏野一边听一边翻材料,翻到最后笑了:“你被耍了。” 黑皮体育生点了点头,很认可这个说法。 春日夏野指了指申请表:“御手洗第四次退你的理由,可能是店旁边是厕所,你的店影响到游客去上厕所。” 黑皮体育生直接瞪大了眼:“啊?不会吧,就这种理由?” 春日夏野又翻了几页,语气肯定:“场地是由执行委员统一规划的,要考虑到游客的体验,你申请的时候没看旁边是厕所,所以说你被耍了。” 黑皮体育急得快跳起来:“那该怎么办啊,同学...” 春日夏野看著场地图,拿出笔在申请表上改了几笔:“b区12號退掉,改申请c区5號。” “c区?” “c区的流量不如b区大,但那边全是体育馆,去那边锻炼的体育生出门要是饿了,保证首选你的肌肉男饭糰,而且还没有厕所这种坑。” 黑皮体育生兴奋的点点头。 春日夏野继续说:“还有,你前面被退的那些问题,御手洗本可以一次性告诉你,但他选择了让你一趟趟的跑。” 黑皮体育生咬牙切齿起来:“那小子......” 春日夏野把材料还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气了,现在你去找他看看,保证挑不出你的毛病,实在不行打他一顿。” 黑皮体育生差点当场跪下:“哥!你是亲哥啊!这钱你一定要收下啊!” 春日夏野自然是笑著手下这5000円。 刚收下,蓝色面板就弹了出来。 【你成功指导了近卫兵团,一支忠诚於你的强军正在建成..】 眼角一跳,关掉。 由於收了钱,春日夏野坐在原地没走,预防黑皮体育生又被御手洗刁难。 结果来看,是他想多了。 “同学你帮我看看,我被退了五次,是哪里出问题了?” “同学你快帮我看看,我都被退了十次了!” “同学我被退了七次,再不过我就要崩溃了!” 因为,黑皮体育生带了几个人过来,个个手里都拿著申请材料,个个欲哭无泪。 黑皮体育生一脸过意不去:“那个哥...我看他们可怜...” 春日夏野坐在窗边,笑得温和:“没事,我要走了,你们的忙我帮不了。” 刚起身作势要走,每人都递来几张绿油油的钞票,同样笑得温和。 春日夏野无奈,只能接过第一份材料。 料理社想开拉麵摊,申请表什么都没问题。 他盯著原料清单,皱起眉:“你们这个汤底,要现场熬?” “对,四个小时。” 他摇了摇头:“御手洗不会批的,四小时,明火,消防过不了。” “那该怎么办啊?” 他拿起笔轻轻一勾:“汤底提前熬好,当天只负责煮麵和组装,申请表上写无明火操作,只使用电加热,过不了再来找我。” 【你成功指导了宫廷御厨,麵食復兴运动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份。 一个唯唯诺诺的女生,手里抱著一沓材料,眼眶都红了。 “同...同学,我这是读书会的申请..” 春日夏野接过来翻了翻。 申请表没问题,预案没问题,一切都没问题。 抬头看了眼执行委员办公室方向,好小子这是直接刁难人啊,被打死也不冤。 拿起笔想了想,在申请表右上角加了一行小字:本社团已连续三年参加五月祭,无任何违规记录。 “这样去试试看,过不了直接把纳豆扣他头上。” 【你成功指导了文人沙龙,启蒙思想开始流入王国...】 第三份。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递来天文社的材料。 “我们想在五月祭观星,御手洗说夜间活动要额外审批,好几次都被退回去了,我们搞不懂....” 春日夏野仔细看了看:“御手洗没错,確实要额外审批,但你这个问题不大。” 眼镜男生满头都是问號:“问题不大?” 他指了指申请表上的时间栏:“额外审批就是签个安全承诺书,去找学生会要,签完附在后面,再去找御手洗,过不了把他塞进烟花里。” 眼镜男生深深鞠了一躬。 【你成功指导了皇家天文观测团,未来將有数颗星辰与王国有关...】 第四份。 第五份。 第六份.... 被御手洗刁难的学生越来越多。 春日夏野的手没停过,嘴没停过,钱没收停过。 这种被人围著,被需要的,忙到没时间眨眼的午后,太像高中学院祭了。 那时候学生会办公室也是这么乱,也是这么多人,也是这么多文件等待处理,他坐在会长办公桌后,学生会书记莉娜站在旁边。 他批文件,莉娜盖章,忙完晚上就一起去吃烤肉。 “莉娜,水。” 实在是口渴,春日夏野下意识说了句,看了眼旁边,不见当年的披肩双马尾少女,哑然失笑。 第七份。 第八份。 第九份。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傍晚,夕阳落到手上,很暖,风起了,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春日夏野正翻著材料,舔了舔乾涩的唇:“莉娜,水。” 第41章 白天鹅 记忆里,夕阳,堆积如山的文件,披肩双马尾... “都几点了,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带著点抱怨,小鹿眼弯成月牙。 春日夏野有些恍惚。 接过南宫莉娜递来的水瓶,拧开后灌了一小口,很润,非常解渴。 “这大美女是谁,是夏野老师的女朋友吗?” “应该是吧,你看那眼神都拉丝了...”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无视议论声,南宫莉娜直接坐到旁边,隨手拿起材料翻了起来,低头专注地模样,周围又是一阵骚乱。 “这个缺卫生许可,这个场地选错了...” 她边说边提笔,在材料上写写画画,熟练得不行。 等著指导的学生们都怔住了。 春日夏野看了他们一眼:“愣著干什么?下一位。” 学生们反应过来,把材料递了过去。 “莉娜,这里应该是器材欠缺,你觉得呢?” 春日夏野接过翻了几下,递给南宫莉娜,她扫了几眼,改了一笔指出问题,又递了回去。 “不止器材欠缺,还有字体问题。”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对话,一人批改,一人查漏补缺,配合得十分默契,周围人无不瞠目结舌。 排队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不少学生前来围观,单纯目睹一下帅哥和美女共事的模样。 太阳逐渐西沉,食堂逐渐昏沉。 “夏野老师,真是谢谢你了!” 看著他们由衷的笑容,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全身,哪怕握笔的手腕酸胀,春日夏野依旧未停。 等到最后一个学生走后,春日夏野低头数著钱,笑得合不拢嘴:“莉娜,这都快有十五万円了吧?早知道以前当会长时候就应该收钱啊...” 南宫莉娜托著雪白下頜,盯著他的侧脸,小鹿眼里盛满宠溺。 “.....” 春日夏野察觉到视线向这边投来。 数钱的手一顿,回头看了过去。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寸头,方框眼镜,扶著门框,尽显疲態。 是御手洗。 他阴沉著脸,没有说话,只是与春日夏野注视,几秒后转身就走,脚步踉蹌。 “那个人是谁啊?”南宫莉娜小声问。 春日夏野收回视线,继续数钱:“恩人。” “什么恩人?你借他钱了?” “......” 春日夏野没忍住翻起了白眼:“你是时候改变一下固有观念了。” “什么固有观念?” “帅哥都是穷的。” 南宫莉娜掐了下他的腰,扬起嘲弄小脸:“难道不是吗?” 春日夏野吃痛,没再数钱,直接掐了回去。 两人互掐了好一阵,没忍住笑了起来。 春日夏野把钱收好,带著南宫莉娜离开了第二食堂。 两人向著赤门方向走去,途中,他没忍住问了句:“莉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南宫莉娜停下脚步,微微眯起了小鹿眼,盯著他看:“当然是问你那些女朋友啦,百合子和柚香,还有什么白鸟,你的好妹妹告诉我的。” 那眼神和语气,和望月思梨花一模一样。 春日夏野立马认真起来:“別听我妹乱说,我和她们是纯洁的友谊,你要相信我。” 南宫莉娜踮起脚尖,没有说话,一直一直盯著他看。 春日夏野没躲,也盯著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南宫莉娜先绷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逗你玩的,瞧把你嚇得~” 春日夏野揉了揉她的脑袋:“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话音刚落,南宫莉娜就整个人贴了上去,把头埋进怀里,声音幽幽的:“如果你敢跟我说谎...” 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春日夏野已经后背一凉,刚想把手搭到后背,怀里的少女就像小鹿般挣脱出去。 南宫莉娜歪著头看他,小鹿眼弯弯:“你怎么那么胆小啊,你看我像病娇吗?怎么又被嚇到了~” 春日夏野看著她笑了,抬手捏了捏脸,抬脚就走。 没过一会,南宫莉娜就追了上来,抱起双臂,把头扭到一旁:“跑什么?这时候不应该证明你不怕病娇吗?” 春日夏野举起双手投降,一脸无辜:“我最怕就是病娇了,特別是那种分手后追过来的。” 南宫莉娜轻轻掐了下他的腰:“那你怎么不赶那种病娇走,为什么要留个地雷在身边吗?” 春日夏野揉了揉被掐过的地方,语气真诚:“不赶,一般的地雷炸不死我。”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南宫莉娜抿著唇,半天没说出话。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脚步慢了半拍。 春日夏野注意到,放慢脚步,等她追上来。 两人就这样並肩走著,谁都没有说话,走出赤门时,背后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白鸟学姐?白鸟学姐...” “快看是白鸟爱花...” 白鸟? 南宫莉娜转头看去,接著愣住。 铅色长髮在夜风里轻轻扬起,那张脸精致得像人偶,美丽的眉眼儘是不食烟火的清冷。 这...这就是白鸟爱花? 太美了...这个叫白鸟的女人...和瘦了的梨花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南宫莉娜不自觉挽起春日夏野的手臂,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活像只受惊的小鹿。 等到白鸟爱花踩著平衡车,从身边滑过,留下淡淡的梔子花香,南宫莉娜才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定定看著那白色背影。 春日夏野同样看著那白色背影:“白鸟爱花,我们社团的社长,你可能不信啊,她是超能力者。” 回答得非常坦然,眼神也无比清澈。 南宫莉娜忽然好奇起来:“超能力?什么样的超能力?” “她啊能靠推理...” 春日夏野开始讲述起白鸟爱花的一切。 南宫莉娜听完后,沉默了一会,把头扭到一旁:“你小心点,一般这种女人最压抑了。” 春日夏野嘴角扯了下:“你今天怎么不吃醋了?” “吃醋?那是你有事瞒著我好吗?” 南宫莉娜说完就转过身去,身子僵了一下。 春日夏野没有说话,只是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白鸟爱花踩著平衡车,稳稳停在一辆雷克萨斯ls前,漆黑车门打开的瞬间,四个女僕从里面迎了上来。 一个托起她散落的铅色长髮,一个收好脚下的平衡车,一个蹲下为她换鞋,最后一个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白鸟爱花站在原地,只是张开双臂,动都没动一下。 看到这些的南宫莉娜往后靠了靠,活像见了白天鹅的丑小鸭。 春日夏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温柔的说:“別看了,去吃烤肉吧,叫上琉璃子和梨花,我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第42章 乐队,什么都没有 烤肉店的包厢內,炭火正旺。 南宫莉娜盯著烤网上的牛舌,肉在烤网上滋滋冒油,脑子里却是另一幅场面,白鸟爱花站在豪车前,被四个女僕围著伺候的样子。 无与伦比的美貌,超乎常理的瞬间推理,还有那排场...自己能比过她的,似乎只有身高。 白鸟爱花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非常的娇小,脸冷冷的,像个小小的女皇大人。 想想还觉得有点可爱。 摇摇头,南宫莉娜把脑里的胡思乱想甩掉,夹起烤好的牛舌,放进嘴里,立马吐出小舌头:“阿西八!烫烫烫烫...” 坐在旁边的春日夏野瞥了眼,手指继续敲著手机屏幕。 上面是卡路里计算器。 五花肉150g,450大卡,牛舌100g,250大卡.... 他从早上到现在摄入了大概4200大卡,距离系统要求的一万大卡,还差5800大卡。 这都是为了获得熊的力量,作出的必要牺牲罢了。 春日夏野夹一块牛舌到烤网上,看著肉变色,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夹著那块牛舌,吹了吹,直接送进嘴里。 坐在一旁的南宫莉娜看得直皱眉:“你会吃烤肉吗?” 春日夏野嚼著肉,含糊不明的说:“会啊。” 南宫莉娜没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往烤网上铺肉。 “五花肉要烤到两面金黄,用生菜包著,加蒜片,青阳辣椒,蘸包饭酱,这才是真正的韩式烤肉。” 她边说边翻肉,肉烤好了,就放到生菜上包好。 春日夏野还在那低头计算卡路里。 南宫莉娜挑了挑眉,把包好的烤肉递到他嘴边:“啊~张嘴。” 春日夏野机械般张开嘴,被塞了满满一口,生菜的脆,肉的香,酱的辣,蒜的冲,在嘴里炸开。 他嚼了嚼烤肉,点点头:“还行。” “还行?没有其他感想?” “那你想要什么感想?” 南宫莉娜给自己包了一个,嘆了口气:“你们日本人啊,吃烤肉就是蘸点酱油,挤点柠檬汁,有的还蘸生鸡蛋,淡的要死,没有我们韩国人会吃。” 春日夏野放下手机,看著少女骄傲的侧脸说:“我们吃烤肉讲究的是肉的原味,好的肉鲜甜可口,根本不需要重口味的酱料来掩盖。” 听到这话,南宫莉娜像头被激怒的小鹿,小鹿眼瞪得滚圆:“掩盖?这叫提升!是层次感!” “是辣得尝不出肉味。” “你!” 两人瞪著眼,谁也不让谁。 过了几秒,南宫莉娜从桌底下掐了下他的腰:“好啦好啦,日式韩式各有千秋,你多吃点多吃点~” 春日夏野拍掉不安分的小手,继续计算卡路里。 南宫莉娜歪著头看了一会儿,好奇地凑过去:“你吃多少盘?” “十盘五花肉,五盘牛舌,六盘肋条,差不多够4000大卡,今晚再吃个宵夜,差不多了。” 南宫莉娜下意识摸了摸钱包,默默拿起平板点餐。 五分钟后,服务员推门进来,送来十盘五花肉,五盘牛舌,六盘肋条,微微鞠躬后离开。 南宫莉娜盯著少年的侧脸,没忍住调侃起来:“你这么能吃,我以后养得起你吗?” 春日夏野埋头只顾著吃烤肉:“就..就当养头牛唄。” 南宫莉娜把头扭到一旁,脸比烤网还要红,声音羞羞的:“哪有牛像你这样的...”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琉璃子走了进来,冲两人笑笑:“兄长大人,嫂子,我们来迟了。” 门后,望月思梨花抱著琴包,看了眼南宫莉娜,最后幽幽看著春日夏野。 两人不由得挪了挪屁股。 琉璃子下意识往哥哥旁边的空位走去,没走几步,忽然顿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脚步一转,坐到对面的空位上,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微笑。 望月思梨花抱著琴包,一步一步走过去,在春日夏野旁边坐下,琴包靠在椅背上,身子坐得很直。 “梨花,你最爱的韩式烤肉,不用客气隨便吃。” 春日夏野夹了很多肉到烤盘上,炭火滋滋作响,肉香瀰漫。 余光瞥见旁边的琴包,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梨花,既然乐队重组了,那吉他也该还给莉娜了吧?” 望月思梨花轻轻点了点头,举起琴包就递了过去。 南宫莉娜却摇了摇头:“梨花,吉他还是先放在你这里吧。” 望月思梨花收回琴包,抱在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低下头,慢慢用生菜给自己包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嚼。 春日夏野看著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炭火还在滋滋作响,肉香混著烟雾升腾,在三人之间打了个转,慢慢散开。 没人再说话。 南宫莉娜夹起一片肉,放到烤盘上,油滋滋的打破了沉默。 “吃肉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炭火烤著肉,肉香混著饮料的甜香,在包厢里瀰漫,暖融融的,却化不开空气中薄薄的沉默。 琉璃子低头用触控笔在手机上点点画画,偶尔提一下学校的趣事,学校食堂出了哪些新品,流浪猫大闹垂钓社,社员满学校去抓流浪猫。 南宫莉娜接上几句,但视线总是忍不住向左右飘去,看看男朋友,又看看好闺蜜。 望月思梨花用生菜慢慢包肉,低头时总是往左边看上一眼,刘海遮住琉璃眼,不知是何眼神。 春日夏野夹在两人中间,背后是墙,左右是目光,吃几口烤肉就抬眸,想知道是谁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炭火滋滋响著。 他翻著烤网上的肉,翻完一片,又翻一片,肉熟了,先夹到她们盘里,之后才是自己。 等到盘子都快空了,春日夏野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放下筷子,清清嗓子,吸引到三人注意后说:“我宣布个事啊,我想把white album的首秀放在五月祭上。” 南宫莉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昨天刚重组,今天就规划好了?” “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就差排练。” 南宫莉娜抬手就抱了过去:“不愧是我的达令~” 然后两人注意到幽怨的目光,触电般弹开一点,一起看向旁边。 望月思梨花停下筷子,正在用手帕慢慢擦嘴,擦完又把手帕摊开,一点点折起来,放进包里。 做好后才慢慢开口:“会长,还和以前一样吗?” 春日夏野点了点头:“还和以前一样,我是吉他,莉娜是键盘,你是主唱。” “乐器呢?我们以前乐器都是借轻音社的,现在也是吗?” 望月思梨花说完,看著少年尷尬的侧脸,一字一顿说:“乐队,什么都没有。” 春日夏野打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日期:“没有就去创造,明天是星期天,一起去买乐器怎么样?” 望月思梨花抱起琴包,起身:“好。” 第43章 巫女服与白袜 翌日清晨。 送完牛奶后,春日夏野拿著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余光瞥见有人从参道走向鸟居,是个禿头的中年男人。 他举著扫帚,迎了上去:“你好,请问你是求姻缘还是福禄?” “你好,这边是山下商事。” 禿头男人一个九十度鞠躬,双手向前递去名片。 春日夏野接过,往参道下指了指:“神社不卖,厕所在那边。” 禿头中年说了句还会再来,转头向参道走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站在鸟居下的春日夏野,眼神不甘。 確认禿头中年走后,他移开视线,隨手把名片丟到地上,低头继续扫地。 “夏野!” 身后传来声音。 春日夏野回头,手一滑,扫帚差点掉地上。 南宫莉娜站在拜殿门口,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长长的袖子垂下来,素白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身。 “怎么样?好看吗?琉璃子借给我穿的。” 少年的目光直接黏了上去,她微微提起裙摆,转了好几圈,小鹿眼亮晶晶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般。” 春日夏野觉得有些口渴,咽了咽唾沫。 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南宫莉娜,背著手一步步走了过去,歪著头,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穿这身,你的感想就这?你妹妹穿有我好看吗?” 春日夏野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拍脑门:“糟了,和梨花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他说完就扔下扫帚往屋里跑,跑了几步又回头:“莉娜还愣著干什么?去换衣服啊!难道穿这身去吗?” 南宫莉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也跟著跑了进去。 十分钟后。 春日夏野穿戴整齐,站在玄关看向楼梯口,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迟迟不见南宫莉娜下楼。 “莉娜?好了吗?” “快快了...” 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著几声阿西八,不用去问就知道这是被琉璃子给捉弄了。 春日夏野嘆了口气,把书包立在鞋柜上,抬脚上了楼,站在门前,敲了敲门板:“需要帮忙吗?” “不要...只是那个后面的带子解不开...” 里面的声音更加惊慌了。 “琉璃子...怎么绑这么紧的结...” 春日夏野直接推门进去,南宫莉娜站在落地镜前,双手胡乱抓著背后的白色带子,小鹿眼已经急出一层水雾。 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就这样去见梨花吧。” “就穿这身去?” “没时间了,这种结解开要很多时间,晚上回去再收拾那丫头。” 两人下了楼,走出家门,从参道下了神社。 南宫莉娜扯了扯身上的巫女服,小声嘀咕:“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话音刚落,迎面走来一个遛狗的老奶奶,停下脚步,盯著她看了一会,然后慈祥地笑了:“小姑娘穿得真好看,是去参加祭典吗?” 南宫莉娜脸一红,支支吾吾:“啊...不是...就隨便穿出去玩玩...” 老奶奶笑著点点头,牵著狗走远了,那条柴犬还回头看了她一眼,汪了一声。 春日夏野在旁边忍著笑。 “笑什么笑?这都不是怪你妹?”南宫莉娜瞪了眼他。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便利店,门口站著两个小女孩,看到南宫莉娜,其中一个指著她喊:“妈妈,好高好漂亮的巫女姐姐!” 另一个小女孩小跑过来,仰头问:“姐姐你是魔法少女吗?你会变身吗?” 南宫莉娜蹲下来,一本正经的说:“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今天变身能量用完了,明天过来春日神社就能看到了。” 小女孩瞪大了眼:“真的吗?明天在春日神社能看到魔法少女?” 南宫莉娜站起身,点点头,看著小女孩跑回便利店,冲旁边眨了眨眼。 春日夏野翻起了白眼:“挺会哄小孩的。” “那你说我以后会是个好妈妈吗?” “那要看你想成为几个孩子的妈妈了。” “起码三个吧,一个哥哥保护两个妹妹....” “为什么不是两个姐姐保护一个弟弟?”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快要走到高田马场站前。 远远就看到望月思梨花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黑长直少女,出尘脱俗的气质,总能让人很快锁定目標,移不开眼。 她依旧是穿校服,但今天没有搭配黑丝,换了一双白色的小腿袜,上面沾了点花瓣,点缀得恰到好处。 春日夏野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腰上忽然一疼。 他转过头,南宫莉娜正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小鹿眼望向蓝天:“今天天气真好啊,你说是吗达令。” 春日夏野狠狠掐了回去,在她反应过来前,快步上前,站定在望月思梨花跟前。 “梨花,我们来迟了。” 望月思梨花盯著莉娜的巫女服看看,又把目光移到春日夏野身上,幽幽的说:“没事,我也是刚来的...因为丝袜破了。” “丝袜破了?” “嗯,昨晚回家发现的,破了。” 南宫莉娜这时才走过来,还没算掐腰的帐,就听到丝袜破了四个字,小鹿眼立即眯了起来,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春日夏野立马一脸冷漠,目视前方:“下次找一家好点的烤肉店,昨晚那家椅子不太舒服。” 说完抬脚就上了电车,完全不理会身后两人是何表情。 看著少年的背影,望月思梨花轻笑了下,南宫莉娜也笑了,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跟在少年后面走上电车。 三十分钟后,三人下了电车,又走了一会儿,最终停在御茶之水乐器一条街前。 这里是东京最大的乐器城,放眼望去少说有几十家店,从新品到二手,从入门到收藏,什么都有。 三人沿著街道往前走,最终停在一家大型乐器行前。 推开门,嘈杂的试音声,调弦声,店员和客人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涌出来,空气里飘著木头和清漆的味道。 春日夏野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有女服务员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微笑:“几位想看什么?” “隨便看看。” 南宫莉娜先一步开口,直接走去吉他区,拿起一把,隨手拨了几个音。 服务员正要介绍,她已经把吉他放下,又拿起另一把。 “这把琴颈手感偏硬,低音区不够沉。” 放下,拿起另一把。 “这把音色太薄。” 再下一把。 服务员站在一旁维持职业假笑,眼角抽个不停。 “这把延音不行。” 南宫莉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把接一把地试,嘴里念念有词,完全忘了身后还有两个人。 春日夏野看著她这样,想起第一次去轻音社的时候,也是一把把去挑別人的毛病,差点没让人当场轰出。 想著想著,视线下意识往旁边扫去,空的。 “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 “你是月丘女高的吧?我北边白马男高的,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 左边传来男生的搭訕声。 转身看去,几个男生围在键盘区那边,望月思梨花坐在中间,一动不动盯著面前的电子琴发呆。 春日夏野走了过去,覆手而立,冷脸看著那些男生。 那些男生也看著他,有些汗流浹背。 “...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望月思梨花没有回头,篤定身后就是自己要等的人,轻轻点了点头,男生们见状一鬨而散。 春日夏野回头看了眼吉他区。 南宫莉娜仍在那一把一把试著吉他,女服务员依旧跟在旁边陪笑。 他看了一会,收回视线。 沉默了几秒,才转向望月思梨花,指了指电子琴:“梨花你想玩键盘吗?” 望月思梨花摇了摇头,但抬手按了按黑白键,琴声响起,很轻,很脆,但被店內的喧囂淹没。 “会长,你刚才从我身上看到什么了?” 望月思梨花没有回头。 春日夏野想了好一会,忽然想起高中图书馆里,那个用书挡著自己,和他聊主奴辩证法的女孩。 “梨花,没人看的话,自己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的。” “会长,你从我的腿上...就看到了这个?” 望月思梨花缓缓回头,幽幽看著春日夏野。 远处,南宫莉娜还在试吉他,她手虽搭在琴弦上,但已经好久没出声了。 第44章 乐器,都不喜欢 白色小腿袜在小腿上勒出浅痕,上面黏有几朵花瓣,春日夏野盯著上面,没有说话。 身后那道视线,南宫莉娜显然已经看了过来。 他已经退无可退。 “....” 望月思梨花看著少年,转过身去,抬指在黑白琴键上敲敲停停。 过了一会儿,终於听到身后传来他的自嘲声:“主奴辩证法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 春日夏野走到电子琴前面:“因为以前你躲在书后面,躲在布偶熊里唱歌,躲在那些哲学书后面,我看不到你。” 望月思梨花静静看著他,琉璃眼比以往都要幽深。 春日夏野看了眼南宫莉娜,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那时候我只能看到你的眼睛,但现在你不躲了,我反而有些不適应。” 睫毛颤了几下,望月思梨花仍在盯著他看,但琴键上的音符越来越乱。 春日夏野的语气无比认真:“现在我看到了真正的你,不是躲在哲学书后的,也不是在布偶熊里唱歌的,真真正正的你。” 拨动琴键的指尖直接顿住。 望月思梨花起身,回头看向吉他区:“会长,那你可要多看看真正的我,下次....可別再找不著我了” 这话听得春日夏野莫名打了个寒颤。 南宫莉娜抱著吉他向两人走来:“选好了吗?我选这把,虽然没有夏野送我的那把好,练习的话应该够了。” 望月思梨花看著她身上的巫女服:“莉娜,你穿这身真合適。” 南宫莉娜扬起雪白下頜:“那当然是啦,不然怎么让某人那么著迷,念念不忘呢~” 莫名被內涵一下,春日夏野在旁陪笑一声。 望月思梨花重新坐下,继续在电子琴上敲敲停停,南宫莉娜抱著吉他走过来,抬手就掐向春日夏野的腰。 他这次是真被痛到了,差点张嘴发出汤姆猫的尖叫声。 刚想斥责,被掐著的地方就被小手揉捏著,软软暖暖的。 南宫莉娜別过头去,瓮声瓮气:“...疼吗?” 春日夏野直接掐了回去:“你说呢?” 南宫莉娜转过头,小鹿眼又蒙上一层水雾:“我想应该很疼,但没有一年前的梨花疼。” 说完別过脸去,视线在乐器行內的乐器间游离。 春日夏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掐的地方,又看了看扭头不语的南宫莉娜,揉他腰的小手还没完全鬆开。 莉娜这次掐得是真狠,平时都是轻轻掐一下,没什么感觉,吃醋时会稍稍用力,像被针扎一样。 春日夏野还是没忍住笑了,掐完又捨不得,也就她会这样了。 就在这时,空气忽然凉了一瞬。 春日夏野后背一僵,下意识看向南宫莉娜,她正好转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寒意。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电子琴。 望月思梨花正静静坐在那,一手在琴键上跳来跳去,侧著头,用空洞洞的琉璃眼看著两人。 春日夏野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南宫莉娜冲他眨眨眼,两人相视一笑,平静地回应那道目光。 一秒过后,望月思梨花移开目光,起身走去一台一台看乐器,脚步沉重。 贝斯区,她看得很仔细,拿起一把,翻过来看看背板,又放回去。 电吉他区,她用手指拨了拨弦,听了听音,回头看向南宫莉娜,见对方摇摇头,也跟著摇起了头。 服务员几度想要上前,但都被幽怨的气质刺了回去。 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手牵著手,远远看著,没有过去。 终於,望月思梨花把所有区域都看了一遍。 她转向服务员,微微鞠躬:“抱歉,我想要的乐器不在这里。” “小姐,我们这里可是东京最大的乐器行,您想要什么型號可以说,我们可以调货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望月思梨花摇了摇头,走回电子琴旁边,看向手牵手的两人,带著浓重的鼻音说:“会长,高中轻音社,那些乐器还在吗?” 春日夏野鬆开握著南宫莉娜的手,拿出手机,在line敲敲打打。 【夏野:琳奈,轻音社里的乐器都换了吗?】 【琳奈:前辈,那些乐器暂时还在,但明天可能就不在了。】 三分钟后,朝望月思梨花晃了晃手机:“乐器还在,梨花你这是要买吗?” “会长,乐队需要一个家,声音也需要一个家。” “梨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两人眼里的疑惑,望月思梨花深深鞠了一躬:“会长,今天我想说声抱歉,让你陪我到这里閒逛。” 说完她自顾自走了起来,手指在电子琴上轻轻划过,没有按下去。 “你看这些琴,新的,没人碰过。 它们有声音,但没有回音。 轻音部的旧乐器,被很多人用过,被很多人听过,被很多人忘记过。” 望月思梨花收回手,回头看著两人:“那些旧乐器的回音,有我们。” 春日夏野努力思考,细细品味她的话,半天还是满头问號,看向南宫莉娜。 她眨眨眼,示意交给自己,大步上前,直接说:“梨花,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要去青森高?是因为.....我们吗?” 望月思梨花回答:“你是问我为什么不直接去?因为我不敢,我害怕我进去,害怕看到那些乐器落灰,害怕自己不懂怎么弹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声音渐渐轻了下来,重新看向那些崭新的乐器。 “所以我想让会长和莉娜陪我在乐器行走走,看看摸摸新的,告诉自己,那些乐器还在等著我们。” 春日夏野看著手机,皱起了眉:“梨花,如果你还想要那些乐器,我们得抓紧时间去青森高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们想把那些乐器烧了,今晚开个篝火派对。” 听到这些,望月思梨花的眼角抽了好几下。 她沉默了几秒,琉璃眼里的漆黑一点点退去,最后只剩下无奈。 “会长,还有莉娜,那还等什么?” 望月思梨花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南宫莉娜眨了眨小鹿眼,噗呲一声笑了,拉著春日夏野跟了上去:“梨花,別走那么快啊,等等我们~” 第45章 找回过去的声音 青之森私立高中在文京区。 三人从御茶之水上了电车,又在茗荷谷站下车。 沿著熟悉的街道向前走,春日夏野看著两旁的店铺,有些还开著,有些已经换了招牌。 春日夏野看著新开张的麻將馆说:“那家拉麵店...挺好吃的...不知道老板找到继承人了吗?” 望月思梨花停下脚步,听了一会里面的麻將碰撞声,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后说:“麻將馆是老板开的。” 春日夏野放缓脚步,看著麻將馆。 过了一会门开了,熟悉的光头老板走出,伸了个懒腰,发现他后冲这边笑了笑:“哟,夏野君好久不见,要进来玩一把吗?” 春日夏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店內麻將碰撞声一下一下,脑里迴响起以前老板的豪言壮志,要把拉麵做成百年老店。 他加快脚步,脸色复杂。 觉得气氛有些冷,南宫莉娜指向马路对面:“那家玩具店还在啊,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小兔子橡皮擦卖啊~” 望月思梨花脚步一转,走向马路对面,回来时手里多了块可爱的小兔子橡皮擦,递了过去。 “莉娜,给你。” 接过,南宫莉娜看著小兔子橡皮擦,低头不语。 春日夏野看著她们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三人走到青之森高中,红色的横幅悬掛在校门上,上面写著金色的字体:百年校庆。 春日夏野站在校门口,向內张望。 校园里很热闹,虽说是周末,但到处都是穿著校服的学生,还有不少毕业多年成年校友聚在一起聊天。 操场上搭起了舞台,有乐队在试音,教学楼前摆满了摊位,章鱼烧,棉花糖,捞金鱼,好不喜庆。 春日夏野扫了扫周围,走去旁边的升学榜,许多人的名字头像贴在上面,东京大学,京都大学,早稻田....一排排名校整齐排列。 他很快找到自己的头像,还是高一时候拍的大头照,那时候还很瘦,没多少肌肉,脸也还很稚嫩清秀。 “会长,恭喜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身旁传来声音。 望月思梨花走了过来,站定在升学榜前,抬眸扫了上去。 春日夏野一脸复杂的开口:“梨花...” 望月思梨花看著上面少年的大头照:“会长,这条路,我想一直看著你走下去。” 说完就站立不动。 春日夏野看著少女被风吹动的黑长髮。 来到青森高,他预想过梨花无数种表现,用幽怨的眼神看周围的一切,用能刺痛人的眼神望著他和莉娜。 但梨花没有,知道拉麵馆老板的近况,知道小兔子橡皮擦还在售卖,看到升学榜后甚至还祝贺他。 甚至...还说想看他一直走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样的梨花。 “夏野前辈!” 一个短髮女生从校內走出,身后跟著七八个女生。 春日夏野笑著迎了上去:“琳奈,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没有前辈的青森高太无聊了~” 琳奈说著,余光瞥见南宫莉娜,瞬间瞪大。 “莉...莉娜学姐?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这让我还怎么撬走前辈啊!” 面对学妹奉承,南宫莉娜只是淡淡点头,继续维持高冷学姐人设。 琳奈转向一直抬头看著升学榜的黑长直少女身上。 直接愣住了。 很普通的黑长直,明明只能看到背影,却让人移不开目光,心中產生这人一定是大美人的想法。 琳奈神秘兮兮凑到春日夏野身边:“前辈,那个人是谁?” “梨花,你们都认识。” 听到这话,琳奈歪头作思考状,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几分钟后,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梨...梨花?那个胖乎乎的望月梨花?怎么可能?” 意识到自己失態,琳奈连忙捂住小嘴,但眼神里的震撼根本藏不住。 这时候,望月思梨花转过身来。 琳奈又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从腿上开始向上扫去,最后停在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 “真...是梨花学姐吗?” 望月思梨花看著琳奈,琉璃眼毫无波澜。 春日夏野想起高中时候,梨花也是这样面对嘲笑冒犯她的人,不说话,不生气,只是静静看著。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头:“如你所见,琳奈。” 听到这声音,琳奈直接怔住了。 她捂著嘴,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女生身上,打起一片。 过了好一阵,琳奈才回过神来,看了眼旁边的女生们,笑嘻嘻地走上前问:“望月学姐...能传授点减肥心得吗?” 望月思梨花说出了通用答案:“少吃,多动,就瘦下来了。” 琳奈低下头,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真小气...” 春日夏野乾咳一声,吸引到所有人注意后说:“琳奈,能带我们去轻音社吗?” 琳奈立马回过神来:“都差点忘了这事,前辈快跟上!” 三人跟在她后面,向著社团大楼走去,上到三楼时,看到走廊尽头有人在搬东西。 几个男生正把音响设备往外抬,后面还有几个人扛著吉他,贝斯,电子琴等乐器。 琳奈表情有些尷尬的开口:“前辈...那个...轻音社昨天被废部了...” 春日夏野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废部?” 琳奈看了窗外,对面是学生会所在的大楼,语气不满:“新选上来的学生会会长,说轻音部存在噪音污染,我看是吵到她了。” 旁边几个女生接过话茬:“所以我们今天就搞个篝火派对,抗议一下学生会的暴政!” 春日夏野看著女生们愤愤不平的样子,想起自己当会长那会,学生可没那么多怨气。 他脸一下就沉了下来:“现在的会长是谁?” “高二的白鸟冬子,今年转学来的。” 春日夏野的眼角跳了一下。 白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告诉自己应该只是巧合。 然后看了眼旁边。 南宫莉娜双拳攥紧,盯著一把红木吉他。 琴颈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那是第一次排练时,夏野不小心碰倒麦克风架划的。 她记得那天梨花举著书说没关係,说划痕是吉他的勋章。 现在那把吉他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扛著,今晚就要被烧灰。 下意识想开口,话到嘴边却是扯住了春日夏野的衣角。 春日夏野轻轻拍了拍小手,接著十指相扣。 望月思梨花没有说话,看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看那些乐器。 回忆,一件件,被抬出去了。 沉默片刻,望月思梨花缓缓开口:“琳奈,怎么才能让轻音社不被废部?” 琳奈直接说:“社团老师点头就行,学生会那边也没办法,但田中老师这个人很固执,也不知道怎么被白鸟冬子游说成功的...” 她还没说完,望月思梨花已经拿出手机,拨號,放在耳边。 几秒后,轻声开口:“爸爸,青之森高中的轻音社,帮我留住。” 说完停了几秒。 掛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望月学姐...你这是?” 琳奈瞪大了眼,根本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打一个电话就能留住轻音社,望月思梨花的爸爸是校董吗? 望月思梨花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看著那些被搬出来的乐器。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著运动服的中年男人从楼梯口冲了上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別搬了!轻音社不用废了!不用废了!快搬回去!” 那几个搬乐器的男生停下动作,相互翻起了白眼,又一件件把乐器搬了回去。 “田中老师,你昨天不是还?”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田中老师擦了把汗,目光在所有人眼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亭亭玉立的黑长直美少女身上。 望月思梨花没有看他,只是看著那把被隨意丟在地上的红木吉他。 第46章 想看纯爱小说 这还是春日夏野第一次见东京议员出手。 没有惊讶於权力有多大,而是惊讶於权力用作这种小事上,有种大炮打蚊子的荒诞感。 女儿一个电话,五分钟不到。 操场上晒太阳的田中老师跑过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喊完刀下留乐器后,下意识看了眼望月思梨花。 只一眼。 什么都没说,轻轻鞠了一躬,又回到操场上去晒太阳去了。 春日夏野看著黑长直少女,几秒后,轻声开口:“梨花,要进去看看吗?” 望月思梨花轻轻点头,走进轻音社內,里面很乱,乐器搬出来又搬出去,音箱还没来得及復位,摺叠椅半开半合躺在地上。 望月思梨花上前扶起一把摺叠椅,撑开,拿出手帕擦乾净,坐了上去,盯著那些乐器发呆。 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站在门口,琳奈非常识趣的拉著女生们离开,轻音社內只有三人,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望月思梨花起身,走到窗边,抬指戳了戳窗框,定在原地往外张望一会儿。 “我想在这里走走。” 望月思梨花回头向门口说。 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点点头,三人离开轻音社,走在校园里。 校庆的热闹正好,操场上的学生在忙,教学楼前有人在埋怨,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 但是三人走过的地方很静,静到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来到食堂,周末没有人,门又锁著。 望月思梨花盯著大门看了半天。 南宫莉娜肘了肘春日夏野,他四下张望,走向旁边的花盆前,取出压在下面的钥匙。 食堂大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 春日夏野站在门口,戒备有没有人过来,南宫莉娜站在他旁边,两人做好被发现后拉著梨花逃跑的准备。 望月思梨花走到角落里,在自己以前常坐的位置坐下,摸了摸桌面,又站了起来。 “桌子换了,新的。” 声音不大,却能在空旷的食堂里形成回声。 三人走出食堂,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来到教室,有几个学生在里面聊天,看到三人后都愣了一下。 迎著打量,望月思梨花走了进去,在靠窗座位前站定,看了一会窗外,又来到讲台上,盯著黑板。 “黑板旧了,上面的字擦不掉了。” 说完就走,只留下一个瀟洒的黑长直背影,还有面面相覷的学生。 三人走出教室,走廊上空荡荡的,操场那边的嘈杂,传到这里只剩模糊的残响。 来到图书馆,门开著,里面很静,小早川老师还在。 望月思梨花走过去,在前台前站定,看著里面垂头玩手机的眼镜女人。 小早川老师抬头,见到一张美得不太真实的脸,看了几秒,瞪大了眼:“你是望月同学?” “好久不见,我想在这里看书,可以吗?” 小早川老师见到她身后的春日夏野,点了点头。 望月思梨花走过去,穿过一排排书架,在最里面的角落停下,那是她以前每天坐著的位置。 靠窗,阳光正好,没有噪音。 那张桌子还在,三把椅子也在,没有落灰,看来经常有人在这里坐。 望月思梨花回头。 清澈的琉璃眼蒙上一层水雾。 春日夏野上前拍了拍她肩膀,坐回曾经的位置上,南宫莉娜犹豫一秒,也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坐了回去。 两人並肩坐在一起,但对面的位置空著。 望月思梨花看著两人:“会长还有莉娜,想看什么书?” 南宫莉娜想说哲学书,但小鹿眼已经黏在少年的侧脸上,毫不掩饰的说:“恋爱小说吧,麻烦你了梨花。” 春日夏野回应小鹿眼里的桃心:“我也看恋爱小说,要纯爱的。” 望月思梨花转身就往书架走去,唇角微不可察的挑起,很轻很快。 脚步也很轻很快。 南宫莉娜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空出的座位,点了点自己心口:“夏野...你说梨花...会不会...” 这下到春日夏野掐她腰了,图书馆里立即响起悦耳的小猫哈气声。 南宫莉娜揉著腰瞪向身旁:“我不是说她有病,梨花她太安静了,跟间宫教授说得抑鬱有点像...” 春日夏野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抑鬱的人不会追忆过往,而是被困在过去,出不来。” “要不我们去找间宫教授去问问吧?” “不用吧...別麻烦那个人了...你不放心就多观察观察唄...” 两人开始就望月思梨花是否有抑鬱症,展开討论。 聊著聊著,又安静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著的椅子上。 望月思梨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对面,捧著书挡住脸,只看到在光下亮闪闪的黑长髮。 两人一个激灵,各自拿起一本书,掩饰尷尬。 《她在看》。 南宫莉娜皱眉看著手上的书,小鹿眼探究的扫向对面。 望月思梨花的表情被书挡住,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看了眼旁边的木头,春日夏野再翻一本封面是手牵手的纯爱小说,侧脸无比专注。 两人都在认真看书。 为了合群,不被拋下,南宫莉娜皱著眉跟著开始看书。 图书馆里只有翻书声。 南宫莉娜翻了没几页,就开始打哈欠了,觉得这本书好无聊,没有她和夏野的恋爱曲折。 偷偷看了眼旁边。 春日夏野也开始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三个字:不好看。 就在这时,南宫莉娜忽然察觉到什么。 对面的座位上,望月思梨花正拿著书,露出一双琉璃眼,一眨不眨看著这边。 就像以前那样。 用书挡著脸,偷看他们,观察他们。 南宫莉娜直接笑了,抬手就要抢对面的书:“梨花,抓到你了~” 脑里出现梨花用书把脸挡得更严实,脸慢慢变红,结结巴巴半天,想说什么,最后蹦出来一句哲学话。 但现在书被抢后,望月思梨花只是静静看著。 用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大大的琉璃眼,就这么看著这边。 “我心理很正常,你们不用担心,退学后每天都有心理医生过来,是个叫间宫的东京大学教授。” 听到这话,南宫莉娜斟酌一下开口:“间宫纱由美?” 望月思梨花看著她,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转向春日夏野,拿掉他手里的书。 “既然不喜欢看书,还是聊天吧,聊聊解散乐队后的故事,你们的故事。” 第47章 没我,你过得很好 春日夏野沉默好几秒。 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退学后,我就辞了学生会会长,一门心思备考,每天四点起床,十一点睡觉。”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看对面。 望月思梨花双手叠在一起,放在桌上,琉璃眼里没什么情绪,好像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 看了眼旁边。 南宫莉娜低下头,单手玩手机,指尖隨意划拉著手机屏幕。 春日夏野把手放到小手上,轻轻握住,继续说:“后来,我把莉娜弄丟了。” 他不想说怎么弄丟,因为对面的人看懂了。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望月思梨花拿起手边的一本书,打开,挡在自己面前,轻轻晃了晃,示意说下去。 春日夏野继续往下说:“考试很顺利,我是青森高这十年来的最高分,但在最后时出了点小意外。” 书后面传来好听的声音:“会长,什么意外?” 春日夏野看向窗外:“有个女生说我给她下了药,折磨了她一天两夜,体无完肤,摇摇欲坠。” 书晃了一下。 旁边的南宫莉娜猛地抬头,小鹿眼微微眯了起来。 春日夏野赶紧解释:“这是诬陷!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沉默片刻,望月思梨花放下书,琉璃眼眨了好几下:“会长,怎么个体无完肤法?” 眼角连抽了好几下。 春日夏野嘆了口气:“有个我不认识的女生,手臂內有几道抓痕,非说这是我侵犯她的证据,要我给她负责。 还好我那时候只要不是睡觉,脖子就掛著gopro直播备考生活赚钱,我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 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住攥起拳来,眼睛喷火:“无缘无故的诬告,当天进去,当天出来,真是公平啊...” 南宫莉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啦好啦...消消气消消气...” 春日夏野一脸都是无奈:“这个社会,男人遇到这种事,天生就处在劣势,不管真相如何,最后都会偏向女人。” 望月思梨花听完后,又拿起书,打开,挡在自己面前。 但书拿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书脊朝著她,书页朝著外面。 她就这样举著,一动不动。 春日夏野看著那本反著的书,没忍住笑了。 还是老样子。 他平復一下情绪,继续说:“还有毕业典礼那天,本来我是要上台讲话的,但是我翘了。” 书后面传来好奇的声音:“会长,为什么?” 春日夏野心虚地看向旁边。 南宫莉娜面带微笑,桌下的小手轻轻放在他大腿上,两根指尖来回撩拨,痒得他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一把拍掉不安分的小手后,春日夏野歪头一笑:“因为我去把送给莉娜的那把吉他偷了。” “为什么选这个时间点去偷?” “因为...吉他放在舞蹈社的女更衣室里...” “会长...很渣...” 书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脆,像风铃一样。 两人同时看向对面,也跟著笑了起来。 笑完后,春日夏野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对面:“对了,梨花你是怎么知道吉他在咲川中古店的?” 望月思梨花沉默了几秒。 放下书,手指叠在一起,摆在桌前。 “纱由美教授推荐给我一个人,那个人告诉我在那里的。” 春日夏野没问是谁。 间宫教授这么好,推荐的人肯定也是好人。 “会长,能聊聊你在大学里的生活吗?” 春日夏野斟酌著措辞,点点头开始说:“大学其实还行吧,早上没课就睡到自然醒,有课就踩点去,食堂的咖喱比高中好吃, 二楼有自助沙拉,我还办了张健身卡,每周去三四次,练了几个月比高中时候壮了不少....” 春日夏野说著说著,声音就慢下来了。 不是不想说,是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小鹿眼变得漆黑,越来越空洞,倒映出少年俊美的侧脸。 对面的琉璃眼也是,空洞洞,闪著幽光。 他停下来,看著莉娜和梨花。 忽然明白了。 刚才说得那些,大学的生活,女兄弟们,推理社的日常,每说一句都是在说一个事实。 没有她们,他依然过得很好。 春日夏野想开口,但对面的黑长直少女先开口了。 “会长,没有我,你过得很好。” 语气很平,陈述的也是事实。 春日夏野看看对面,又看看旁边,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沉默直接在三人间化开。 望月思梨花忽然转向一旁:“莉娜,能说说你的故事吗?” 南宫莉娜点了点头:“我啊,乐队解散就投入另一支乐队了,每天排练,研究曲谱,写歌,忙得脚不沾地,后面觉得没意思,就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春日夏野適时接过话:“莉娜她啊,就一地雷女,踩上就別想走了。” “那还不是你自己作死,非得去踩地雷?” “踩之前不知道是地雷啊。” 看著两人又在那拌嘴,望月思梨花恍惚了一下,轻轻笑了下。 起身,向后退了几步,站立在阳光里,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望月思梨花静静在光里,吸引到两人目光后说:“退学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又胖了二十斤,后面爸爸找来纱由美教授开导我,教我减肥,教我打扮,教我...” 说到这里,望月思梨花的脸红了一下:“怎么...才能让一个人愿意多看第二眼...” 说完这句话后,空气忽然静了。 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而是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涟漪散开,又慢慢收回去。 春日夏野看著站在光下的少女,感觉有些耀眼。 站了一会儿,望月思梨花走了回来,重新坐回,捧起书,挡著自己红彤彤的俏脸。 曾经的梨花...回来了。 无需多言,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起身,走去书架自己挑书,一人挑了本轻小说,一人挑了本心理学。 两人坐回去后,南宫莉娜瞥了眼旁边,封面是美少女和龙,忍不住吐槽:“闷骚宅男。” 春日夏野不甘示弱:“你看得懂心理学?” “当然看得懂,不然怎么拿捏某人啊?” “那你说说,什么是潜意识?” “就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东西。” “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想睡我。” “....” 春日夏野心虚的拿书把自己挡起来。 南宫莉娜得意地扬起下巴,抬手就拿走他的书:“用你最喜欢的wa2来比喻,你这是进入了浮气线。” 对面,望月思梨花放下书,静静看著他们,轻轻笑了一下。 吸引到两人注意后,又变回面无表情。 “又乱比喻,你真的玩过wa2吗?” “怎么乱比喻了...你管得住你自己吗?” 两人吵吵闹闹,望月思梨花举起书,偷偷笑了一下,接著重新变得冷漠。 时间就在轻鬆的氛围下一点点流逝。 阳光从斜照变成直射,又从直射变回斜照,天边开始泛起橘红色。 “前辈!乐器我们给你打包好,可以说个地址吗?” 琳奈带著几个女生走了进来。 春日夏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窗外,这才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 望月思梨花放下书说:“我明天让人过来拿,不用麻烦你们。” 琳奈一脸崇拜的看著她:“望月学姐,我听田中老师说,你爸爸是望月议员,可以帮我要一张签名吗?” “好,但我爸爸很少回家,可能要到下个月。” 琳奈满意的点点头,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脚尖在地上画著圈。 “那个...学校有舞会...你们要来参加吗?” 望月思梨花和南宫莉娜一起看向春日夏野。 第48章 她的舞步 三人跟著琳奈来到操场。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操场四周掛著一圈灯泡,柔和的白光落在每个人脸上,非常愜意。 舞池还在搭建,十几个学生正往地上铺木板,音箱堆在角落,有人正在调试设备,断断续续弹出几个音符。 琳奈跑到前面,回头冲他们笑:“前辈,你第一支舞打算邀请谁啊?” 春日夏野本想说是莉娜,但他看见梨花站在几步之外,背对著两人,灯光落到黑长髮上,勾出淡淡的轮廓。 很安静,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他忽然想起对方身上那淡淡的灰烬香,像快要烧完的东西,还留著一点温度,但隨时会灭,是孤独的味道。 少年眼里闪过犹豫等复杂情绪。 虽只是一瞬。 但南宫莉娜还是看到了。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望月思梨花一个人站在那里,孤零零的,盯著舞池一动不动,背影说不出的单薄落寞。 南宫莉娜沉默了几秒,赶在少年开口邀请前,推了他一把。 春日夏野踉蹌几步,回头时眼神不满:“莉娜你推我干什么?” “去吧,先和梨花跳跳舞。” “你確定?” “王牌不到最后是不会出场的,快去啦快去啦!” 南宫莉娜掐了下他的腰。 春日夏野掐了回去:“真的?” 南宫莉娜鬆开手,把头扭到一旁,看向远处正在调音的女生:“我们韩国人可没你们日本人那么小气,跳个舞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语气很彆扭,又很轻,但眼神是认真的。 春日夏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抬脚向前走,一步三回头。 没多久,烟花升起来了。 一束束璀璨的光衝上夜空,炸开,把整个操场照亮。 春日夏野走到黑长直少女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烟花映在南宫莉娜的俏脸上,明明灭灭。 她也在看他。 春日夏野收回视线。 望月思梨花转过身,烟花在琉璃眼中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梨花,能一起跳舞吗?”春日夏野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宫莉娜正挥手朝这边笑著,笑容比天上的花火还要灿烂。 望月思梨花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和那双小鹿眼对视了一瞬。 “会长,我不会跳舞,你还是去莉娜吧。” 春日夏野摇了摇头,语气篤定:“谁不是从不会跳走过来,我教你很快就能学会的。” “那多多指教了,会长。” 望月思梨花低下头,看著少年的影子,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这边也多多指教了,梨花。” 春日夏野脸带笑容伸出手。 望月思梨花把手放上去,很轻很软。 bgm响起来了。 望月思梨花被牵著走到舞池里,春日夏野的手搭在腰上,另一只手握著她的手,一阵酥麻从脚底升了上来。 “梨花放轻鬆点。”春日夏野柔声说。 望月思梨花整个人都是僵的,低头不语,只看著地上两人搂在一起的影子,偷偷侧眸,朝莉娜站的方向看一眼。 收回视线,迈出第一步,她就踩到了他的脚。 “会长...果然还是跟莉娜跳...” “没事...当初莉娜教我跳舞也是这样的,一直踩她的脚。” 第二步,又踩到了。 第三步,还是踩到了。 远处,南宫莉娜看到这一幕,唇角没忍住翘了起来。 梨花笨手笨脚的,跟夏野那傢伙当初一样,像只青蛙一样。 可渐渐的,上扬的唇角慢慢收住了。 因为望月思梨花跟上了。 不是突然就会了。 是踩了又踩,踩了又踩,踩到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才慢慢找到节奏。 腰也不那么僵了,甚至还敢抬起头看他。 两人在舞池里旋转,腾挪,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高大一个纤弱,连帽衫和校服交叠在一起,像一副画。 南宫莉娜站在原地,小鹿眼一眨不眨看著。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面前。 “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南宫莉娜回过神,见是嬉皮笑脸的春日夏野,微微喘著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一看就知道是跳完就跑过来。 “??(笨蛋)” 南宫莉娜笑著把手放上去,任由被他牵进舞池。 音乐还在继续,少年搂住少女的腰,少女搭上少年的肩,许久未跳,两人舞步一开始有些僵硬。 但很快就顺了。 因为这支舞,两人跳过太多次了,高中时候的学院祭,学生会办公室的午后,无人走廊的即兴起舞。 南宫莉娜的身体还记得。 旋转,回步,侧身,再旋转,每一步都刚好卡在节拍上,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 “那是谁?怎么跳得这么好?” 有人停下来看。 “夏野学长,今年保送东大那个” 又有人停下来。 “女的是谁?好高好漂亮。” “莉娜学姐,韩国人,他女朋友。”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看著他们。 舞池里只有两人在翩翩起舞,忘我不已。 南宫莉娜没有注意那些目光,她眼里只有他,他眼里也只有她,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刚开始跳时候,南宫莉娜还担心自己的手很僵硬,但现在才知道,不是僵硬。 是松不开,是她不想鬆开。 “你干什么?!” “莉娜,给我飞起来!” 南宫莉娜突然被带著转了一个圈,巫女服的下摆飞了起来,上白下红,像朵开得娇艷的花儿。 旋转的时候,南宫莉娜下意识看向某处。 望月思梨花站在那里,灯光太暗,看不清是什么眼神。 “我以前很喜欢会长,恨不得把他绑进地下室里...” 南宫莉娜忽然想起昨天梨花说的话。 以前。 那现在呢? 南宫莉娜晃了晃头,那个念头甩出去,只专心跟著春日夏野的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旋转,再旋转。 “夏野学长!继续跳啊!” “夏野前辈!!再跳一次!” 音乐停下来的时候,人群响起一片掌声,数不尽的祝福落到两人身上。 南宫莉娜靠在春日夏野怀里,正好看到对面。 望月思梨花在鼓掌,一下接一下,很慢。 两人手牵手走过去,非常默契的沉默不语。 烟花还在天上,看不清望月思梨花是何表情,但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著。 “前辈....” 琳奈带著一群女生跑过来,看到三人的样子,非常识趣地没开口。 沉默了几秒。 春日夏野先打破安静:“梨花,明天九点到你家排练可以吗?” “是吗...希望会长和莉娜千万不要迟到啊。” 这次终於看清望月思梨花的表情。 非常的平静。 第49章 第一次排练 翌日清晨。 送完牛奶后,春日夏野回到家里。 “嫂子,饭糰不能捏太紧,会硬。” “那捏松一点?” “也不能太松,会散...” 厨房里传来说话声。 春日夏野站在玄关,看向那边。 南宫莉娜繫著围裙,笨手笨脚的团著饭糰,琉璃子站在旁边,手上沾著米粒,时不时伸手帮忙一下。 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两人紧挨在一起,画面非常和谐温馨。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拉出一把椅子,在主位上坐下,撑著下巴看两人忙碌的背影。 “兄长大人,早上好。” “老妹也早上好。” 琉璃子回头笑了笑,南宫莉娜回头看了眼,又转了回去,低下头,继续团著手里的饭糰。 十分钟后,桌上多出三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放著三枚饭糰,形状都不太规整,有些形状还有些诡异。 他拿起面前那个,抬头迎上小鹿眼里的期待,咬了一口。 牙齿刚陷进去,一股酸味就直衝脑门,酸,辣,像呕吐物,是泡菜。 春日夏野低头看著手里咬了一半的饭糰,米饭中间包著红色的泡菜碎,汁水已经渗进米粒里,白的红的乱成一团。 南宫莉娜坐在对面,小口吃著饭糰,装作不经意的开口:“你们日本人,饭糰不都是包酸梅吗,泡菜应该也能接受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彆扭。 春日夏野嚼了几下,咽下去。 很酸,酸得他眉头差点皱成一团,但他忍住了,没说自己从小就不爱吃饭糰,更不爱吃酸的东西。 “一般。”春日夏野真假参半的说。 南宫莉娜看著他皱起的眉头,犹豫片刻,又递了一个过去:“不好吃也得吃啊,吃饱了才有力气排练。” 一脸微笑的琉璃子坐在旁边,非常识趣的什么都没说。 吃完早餐,琉璃子走去沙发上看电视,南宫莉娜往楼上走去,脚刚放到第一级台阶,身后就传来好听的声音。 “莉娜...昨晚...” 她一只脚搭在台阶上,另一只脚停在台阶下,等著少年的下一句话。 “昨晚,你为什么要推我?” 南宫莉娜把手抬起搭在楼梯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麻烦了,教梨花跳舞。” 说完就噔噔的上了楼,高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既然不想说,那春日夏野也就不问了。 他跟在后面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手在几件t恤上划过,忽然碰到什么,拉出一看。 青之森高中的制服,深黑色西装外套,领带还绑在袖子上。 他好几个月没穿校服了,手指摩挲著袖口的纽扣,想起高中时每天早上穿它出门,晚上掛著,第二天接著穿。 他犹豫了一下,穿上校服,系好领带,拉拉袖口,对著镜子摆了几个姿势,胸口有点紧,壮了不少。 推门走出房门,南宫莉娜靠在墙上。 披肩双马尾,一样的西式制服,格子裙刚好到大腿中间,下面是小腿袜,有些勒肉。 春日夏野没忍住笑了一下。 南宫莉娜也跟著笑了。 两人一起下楼,一起走出家门,晨光落到两人身上,校服被照得有些发白,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 同是在户山公园附近,思梨花宅邸其实离春日神社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抵达,非常近。 快要抵达时,远远就看到別墅门前站著一个黑长直身影,过往的游客无不驻足观望,甚至有人上前想要联繫方式。 但无一例外都被眼神给刺了回去。 两人走近后,发现望月思梨花也是穿旧校服,非常合身,根据袖口上的磨损痕跡,应该是旧校服连夜改的。 毕竟,她如果穿著原来的校服,多半像套个麻袋在身上。 见两人同样身穿校服,望月思梨花没忍住笑了,看著春日夏野:“会长,胖了。” 春日夏野开始辩解:“这是胸肌啊梨花...” 望月思梨花用手戳了戳,点点头,认同这个说法,又看向旁边的南宫莉娜:“莉娜,瘦了。” 南宫莉娜没有否认般点点头。 电动门缓缓滑开,三人走进思梨花宅邸,来到屋顶花园。 今天天气不错,户山公园的绿地就在不远处,能看见有人在晨跑,有小孩在放风箏。 花园中间的绿植和花圃被清出一小块,轻音社送来的旧乐器静静摆在那里,电子琴,红木吉他,还有几根连接线。 “纱由美教授说,在屋顶排练,声音会散开,但会沉淀。” 望月思梨花背对著他们,站在栏杆边,看著户山公园的绿地,风从那边吹来,把黑长髮轻轻托起,又沉下。 “梨花,这里真好啊,又安静空气又好,比一般排练室好多了~” 南宫莉娜笑著走过去,蹲下来接电源,抱起那把红木吉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隨手拨了几个音。 春日夏野在电子琴前坐下,试了几个音,南宫莉娜在对面调弦,都在做著准备,谁也没有催谁。 准备好后,两人互相嗯了一声。 望月思梨花依旧没有转身,但轻轻唱出了声。 “擦肩而过的每一天,就算不断地增加著....” 声音非常轻,非常好听,轻得好像能被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句歌词都稳稳落下来。 是white album。 还和以前一样,又有些许不同,声音比以前薄了,像隔著一层薄薄的纱。 春日夏野的手指搭在琴键上,等她唱完第一句,才跟上去,南宫莉娜的吉他也响了,和弦推著旋律往前走。 风从户山公园吹过来,把乐声,歌声,还有屋顶的草木屑,一起卷到天上,又慢慢沉下来。 “就像白雪装饰著整条街,温柔正在不断的堆积,將这相簿中的空白,全部...填满...” 唱完最后一句,乐声和歌声一起停下来,但是掌声升了起来,在屋顶上散开。 望月思梨花站在栏杆边,依旧背对著两人,但肩膀轻轻起伏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转过身来,琉璃眼下的睫毛湿漉漉的。 “抱歉,我困了,先去睡一会。” 她抬起手,挡在唇边,轻轻打了个哈欠,揉著眼向前走去,消失在楼梯口。 屋顶只剩下还在鼓掌的两人。 南宫莉娜重新抱起吉他,小鹿眼里满是欣慰:“梨花...唱得真好...” “对,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春日夏野看著楼梯,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下,音节很脆,在屋顶的风里打著转。 南宫莉娜也跟著拨了几下弦,两人都没说排什么,但旋律又起来了。 屋顶上进入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第50章 一直看著 屋顶的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后背发烫。 春日夏野抬手挡了挡眼睛,眯起眼看了眼天空,太阳已经升到正中间了,连影子都缩成了脚下的小小一团。 他尝试按了几个音,手指酸酸的,关节也有点生锈的感觉,从早上到现在,没停过。 旁边的南宫莉娜把红木吉他搁在腿上,活动著手指,好看的眉眼轻轻皱了一下。 “夏野,要不下去看看梨花怎么样吧...” 春日夏野起身走去栏杆,从这里能看到梨花房间的窗户,窗帘拉著,什么都看不到。 “我下去看看。”他说完转身就走。 南宫莉娜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格子裙上的草籽:“等等我,別走那么快啊,我也去看看。” 春日夏野放慢脚步,一起和南宫莉娜走回屋內,並肩来到二楼,站在梨花房间门口,沉默不语。 门虚掩著,均匀的呼吸声从门缝漏了出来。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没有继续排练,转身下了楼去等梨花醒来。 客厅有一面大落地窗,窗外是老松树,远处是箱根山的轮廓,墙上掛著一幅油画,金色的箱根山。 南宫莉娜坐在沙发上,盯著那幅画看了一会,忽然拍了拍旁边:“夏野,再过几天就到黄金周了。” 正在玩手机的春日夏野被拍得一激灵,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夏野,放假打算干什么?” “排练唄,黄金周后差不多就是五月祭了。” 南宫莉娜捏起他的下巴,让其直视著自己:“那我们去旅游怎么样?” 春日夏野翻起了白眼:“排练要紧,哪有时间玩?” 南宫莉娜凑近一点,小鹿眼一闪一闪的:“可以边玩边排练啊,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白天排练,晚上泡温泉~” “不行,时间紧迫。” “那你就不想跟我一起去旅游吗?” 春日夏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啊,但是排练要紧啊。” 大长腿一翘,南宫莉娜掰著手指开始说:“在家排练也是排练,换个地方排练也是排练,但换个地方心情好,心情好状態就好,状態好排练效果就好。” 春日夏野听得眼角一抽:“你这是哪听来的?” 南宫莉娜很认真的说:“间宫教授说得,心情好大脑分泌多巴胺,多巴胺促进创造力~” 春日夏野还是选择摇头拒绝,眼神坚定。 南宫莉娜直接把头拱进他怀里,声音甜甜的:“去嘛,就三天。” 说完抬起头,小鹿眼亮晶晶的:“真的不耽误排练。” 春日夏野嘆了口气,对这种眼神真没抵抗力。 “去哪?” “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 听莉娜这么说,春日夏野开始抱臂思考,目光落到对面的画上,圆滚滚的凌乱线条,但能依稀看出是一颗篮球。 “去鎌仓怎么样?去灌篮高手的名场地看看?” 小鹿眼直接瞪到最大,南宫莉娜微张著小嘴:“你...你也想去鎌仓?” “不是你要我说了算吗?” 南宫莉娜坐直身子,正经起来:“去鎌仓哪里?江之岛?七里滨?鎌仓高校前?” 春日夏野看她这样假正经,想起来了:“当然是都去啊,你还记得那个路口吗?” “哪个?” “樱木花道和晴子招手那个。” 聊到这里,南宫莉娜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铁轨,海,还有远处的富士山。 “本来想跟你高中毕业后去的...” 意识到说错话,南宫莉娜立马闭上了嘴。 春日夏野看著那张照片,眼里有光在流动:“现在...也不迟啊...” 两人开始商量行程,住哪里,吃什么,坐什么车,一人说要吃海胆饭,一人说去海边烧烤。 谁都没注意到楼梯口站著的少女。 望月思梨花站在那里,手搭在扶手上,刻意压低呼吸声,静静看著客厅沙发上討论著旅行计划的两人。 聊著聊著,天就暗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夕阳掉进来的一点光,落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夏野,你说梨花醒来看到我们这样,会不会觉得我们在偷懒?”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在討论排练的事。” “明明是討论吃的事。” “这叫目標激励,间宫教授不是这样说的?”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归巢的鸟在叫,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飞往箱根山方向。 墙上的钟走了一会,楼梯那边响起脚步声。 望月思梨花往楼下走去,看著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脚步没有停,一步一步走到沙发对面,坐了下来。 琉璃眼出现比以往还要深沉的黑。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自觉地鬆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又重新握了回去,比刚才更加用力。 “梨花,醒了?”春日夏野笑著说。 “刚刚醒的。” 望月思梨花看著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默不作声了一会,轻声问:“黄金周,一起去旅游吗?” 小鹿眼直接亮了起来,南宫莉娜开始说出两人的旅游计划。 春日夏野在旁边补充几句,无意间扫到坐在对面的望月思梨花,注意到几件事。 黑长髮没有睡乱的痕跡,刚睡醒的女生,发尾会翘起,会压出印子,要用水抹才能顺。 望月思梨花的头髮很顺,每一根都服帖地垂著,非常好看。 还有她的眼睛,刚睡醒时候,眼睛会红,会迷糊,要过好一阵才变得清明。 但对面这双琉璃眼很亮,映著茶几上的插花,电视机上的相框,还有他和莉娜手握手的样子。 她到底看了多久,看著他们的时候,想著什么。 想到这里,春日夏野缓缓鬆开手。 望月思梨花一眨不眨盯著两人:“莉娜,鎌仓有什么好吃的?” 南宫莉娜又握上了春日夏野的手,声音甜美:“银鱼饭,还有海胆饭。” 望月思梨花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换到东京电视台,静静看著里面的画面。 电视里正在放箱根的旅游宣传片,芦之湖,海盗船,大涌谷的黑玉子,画面一帧帧掠过。 “箱根也很不错,小时候去过一次。” 望月思梨花坐得笔直,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接一下敲著,屏幕光落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春日夏野看著她的侧脸,又看看旁边,南宫莉娜点了点头。 “箱根和鎌仓又不远,一起去吧。” 望月思梨花转过头来,琉璃眼弯了一下,笑了起来:“那说好了。” 电视里,海盗船正驶过湖面,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第51章 旅行前的准备 出发前那几天,除了乐队日常排练,春日夏野几乎把心思全放在旅游攻略上。 南宫莉娜想去的是鎌仓,鎌仓的银鱼饭要配薑末,江之电,一日券,可以无限次上下车... 望月思梨花想去的是箱根,玻璃之森美术馆,小王子博物馆,雕刻之森美术馆,还有....箱根神社,建在水上,红色的鸟居立在湖里,非常唯美。 这么详细的查攻略后果,就是上课完全心不在焉,连推理社的社团活动也走神,只是站在窗边不停刷著手机。 出发前一天的下午,天气正好。 南宫莉娜坐在梳妆檯前梳头,长发垂至腰际,梳齿从发顶一路滑到发尾,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春日夏野坐在床边,帮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行李袋里,叠到一半时,手指碰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拉出来一看,是猫耳朵。 一对,白的,毛茸茸的,捏一下会弹回来。 他皱起了眉,往行李袋里又翻了翻,女僕装,叠得整整齐齐的。 还有吊带袜,黑色白色都有,还有一条猫尾巴,软绵绵的。 到底是谁对猫耳女僕有执念啊,春日夏野心里吐槽。 他默默把猫耳朵放回去,把其他东西重新塞好,拉上拉链,心臟砰砰直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梳妆檯那边梳头的声音停了。 “走吧。” 南宫莉娜走了过来,身材高挑堪比模特,长髮披肩,衬得瓜子脸小小的,小鹿眼大大的。 春日夏野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觉得莉娜眼神要是冷一点,还真有点像冬马。 但这种话不能说。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就提著行李袋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 南宫莉娜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扬了扬下巴,踩著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並肩下了楼。 琉璃子靠在玄关前的鞋柜上,低头用触控笔在手机上点点戳戳,脚边躺著一只小巧的蓝色行李箱。 “老妹又在搞什么东西?” 春日夏野想凑过去,看看妹妹干什么,但被南宫莉娜拉住:“走啦走啦,琉璃子別玩手机了。” 琉璃子收起手机,微微一笑:“抱歉,那我们走吧。” 三人提著各自的行李出门,二十分钟后站在思梨花宅邸门前,春日夏野抬手按了按门铃。 自动门缓缓滑开。 春日夏野带著两人走了进去。 推门进到屋內,从玄关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杂誌,一身卡通睡衣,赤著小脚的望月思梨花。 他上下打量一下,觉得梨花要是眼神活泼点,应该很像雪菜。 腰上被蚊子咬了一下。 “梨花!下午好!”他收回视线,打起了招呼。 “都收拾好了?” 望月思梨花压下杂誌,琉璃眼从书沿上露出,笔直扫了过去。 “早就收拾好啦。” 南宫莉娜走过去,在旁边坐下,看了眼望月思梨花手里的杂誌,好奇开口:“梨花你在看什么?是好吃的吗?” “山药泥蕎麦麵,还有豆腐。” “豆腐有什么好吃的?” “箱根的豆腐和別的地方不一样”望月思梨花把杂誌翻到下一页,“水好,做出来的豆腐又嫩又甜。” 南宫莉娜盯著图片看了好一会,觉得做成泡菜豆腐汤应该很好吃,於是咽了咽口水:“那先去箱根还是鎌仓?” 春日夏野在旁边坐下,掏出手机开始说明路线,从东京到箱根,坐浪漫特快要大概一个半小时。 从箱根到鎌仓,坐电车要两个多小时,他抽出触控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线,在中间標了几个站。 “所以...先去箱根,再去鎌仓。” 南宫莉娜和望月思梨花只是点头,把一切安排都交给了他。 琉璃子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翻著另一本杂誌,偶尔抬头指了指上面不懂的地方,问了一句,又低头翻著。 时间慢慢过去,窗外的天从亮变暗。 咕咕—— 所有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到春日夏野的身上。 南宫莉娜戳了戳他的腹肌:“你是牛吗?中午吃这么多还能饿?” 望月思梨花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点了几下,递给春日夏野:“会长,想吃什么自己点,不差钱。” 被富婆发言嚇到,春日夏野在平板上隨便点了几下,又递给南宫莉娜:“你们点吧,我隨便吃点就行。” 南宫莉娜翻了几页,小鹿眼亮了:“这家刺身看起来好新鲜,这个天妇罗也好,还有鰻鱼饭!梨花你吃过这家鰻鱼饭吗?” “吃过。” “好吃吗?” “好吃。” 南宫莉娜又翻了翻,忽然停下来,抬头看旁边:“点多少?我们四个人。” “二十人份吧。”望月思梨花说得很平静。 小鹿眼跳了一下:“二十人份?能吃完吗?” 望月思梨花盯著对面,语气肯定:“会长,很能吃。” 春日夏野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南宫莉娜微微眯起小鹿眼,也看了一眼对面,在平板上戳几下,把数量从4改成了20。 外卖送到的时候,琉璃子把食盒一层层摞起来,摞了三层,又搬来一张摺叠桌,铺开,继续往上摆。 南宫莉娜盯著小山般高的食盒,不確定的说:“夏野你能吃完吗?” 正在计算卡路里的春日夏野扫了眼:“你们女生胃口小,吃个两三千卡就饱了,剩下全交给我。” 见他这副自信的模样,南宫莉娜嘆了口气:“梨花,他这么能吃,我真怕我以后养不起。” 望月思梨花盯著那堆食盒,轻轻笑了一下:“会长,我可以帮你养,不用担心。” “啊?” “呵呵~开个玩笑。” 南宫莉娜看著那双琉璃眼,一时分辨不出这话是真是假的。 盯著看了几秒,望月思梨花也在看著她,眼里没什么波澜。 “梨花你真是的...”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四人围坐在茶几和摺叠桌之间,望月思梨花夹了一块刺身,蘸了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嚼。 南宫莉娜也夹了一块,吃完吐槽说没有味,蘸了一大坨芥末又被辣得吐出小舌头,喊太辣。 琉璃子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的,礼仪非常到位,不愧是大和抚子。 在熟人面前,春日夏野当然不会维持什么男神形象,双手合十,说了句开动后,直接开始暴风吸入。 食盒小山空了一半后,南宫莉娜停了下来,看著满嘴流油的少年:“有这么饿吗?中午真没吃饱?” 春日夏野点了点头,继续吃。 莉娜看看梨花,梨花看看琉璃子,三人没忍住都笑了。 吃完饭后,琉璃子主动承担打扫的工作,春日夏野抱著肚子坐回沙发上,舔著嘴边的酱汁,有些意犹未尽。 南宫莉娜和望月思梨花坐在对面,手里都翻著一本杂誌。 杂誌忽然合上。 “会长,要不要排练?” 春日夏野看向对面:“现在?” 望月思梨花站了起来:“第一次排练,也是晚上。” 南宫莉娜也跟著站起:“就当消食吧,你看看你那肚子。” 第52章 出发前夜的排练 回到屋顶的时候,风比第一次排练小了些。 屋顶花园的灯开了。 春日夏野上前把电子琴接上,按了几下琴键,音节在夜风里散开,不怎么响,但很清澈。 南宫莉娜抱著红木吉他,坐在他旁边,没急著弹。 望月思梨花站在麦克风架前,正面对著两人,黑长髮被风吹起,又沉下。 “这次排哪首歌?”南宫莉娜把手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white album吧。”春日夏野搭在琴键上的手指弓起来,准备完毕。 望月思梨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示意自己已经就绪,排练隨时可以开始。 南宫莉娜拨了几个音,对了一下,感觉上来就开始弹。 春日夏野的电子琴跟上来,望月思梨花的歌声也飘了起来。 歌声和旋律在屋顶上飘著,被风吹散,又聚起来,唱到一半时,旋律还在,歌声却停了。 春日夏野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没继续按下去,南宫莉娜的吉他也停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晚风在那呼呼的吹。 过了一会,望月思梨花忽然开口:“那天很冷,你们还记得吗?” 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得有点散。 但春日夏野想起来了。 那是第一次排练,梨花躲在布偶熊里唱得忘乎所以,唱到外面下雪了都不知道。 等唱完出来,操场已经白了,手机全都没电,三个人被雪困在学校里,最后挤在学生会办公室,等了一夜。 “梨花你还记得啊...”南宫莉娜的声音有些发闷。 望月思梨花点点头,声音同样闷闷的:“会长还有莉娜,那天冷吗?” 春日夏野看看南宫莉娜,都从对面眼里读出彼此要说出的话,一起开口说:“不冷,因为那天我们抱著布偶熊。” 望月思梨花笑了。 不是那种隨意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风铃一样的悦耳笑声。 收敛笑容,望月思梨花开口问:“那时候的布偶熊还在吗?” 南宫莉娜直接说:“在我房间里,要我送来给你吗?” “不用,我只是问问。” 望月思梨花低下头,看著春日夏野搭在电子琴上的手,抬起头后直接说:“会长,我想试试这个。” “当然可以...” 春日夏野站起身,侧身把位置让了出去。 望月思梨花坐到电子琴前,感受一下琴凳上少年留下的温暖,手指搭在琴键上,按了好几下。 声音很脆,很准。 春日夏野看著她弹了几分钟,发现她的指法非常熟练,应该不是初学者,起码弹过钢琴。 又看了一会,春日夏野没忍住问:“梨花,你以前练过钢琴吗?” “纱由美教授教的,说弹琴能让心情好。” 望月思梨花说得很快,像是怕被人多问一样。 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非常默契的没有接话。 风从户山公园吹来,把琴声卷到天上,又慢慢落下。 望月思梨花弹了几段后停下来,回头看向少年:“会长,你唱一首试试看。” “我?”春日夏野指了指自己。 “会长你的声音比我好听。”望月思梨花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客气。 “那唱lemon怎么样?” 两人都点点头。 春日夏野站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如果只是一场梦那该多好,可你依旧出现在我梦里...” 悦耳的音节从少年的嘴里溢出。 他的嗓子不是很亮的类型,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南宫莉娜拨了几下弦,望月思梨花接上,两人的旋律缠绕交织,是lemon的前奏,在风中飘著,很轻,很慢。 “有些幸福再也无法重来,这是最后你告诉我的...” 听到这句歌词,望月思梨花的手顿了一下,只一瞬,又开始在黑白琴键间起舞,跟著他的声音走。 他高她就高,他低她就低,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南宫莉娜的吉他还在,轻轻垫在两人下面,把整个声音托起来。 “在雨过天晴前都无法归去,如同被切开的半个柠檬一样,时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芒...” 唱完之后,屋顶上安静了好一会。 望月思梨花轻轻鼓起了掌,打破安静:“会长,你唱得真好。” 春日夏野也鼓起了掌,笑得和煦:“还行,没梨花你唱得好。” 南宫莉娜点头附和:“梨花你键盘也弹得很好。” 面对两人的恭维,望月思梨花低头不语,只盯著自己搭在琴键上的手指。 风吹过来,把她的髮丝吹得纷乱,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会长,要不你当主唱,我来当键盘。” “为什么?” “主唱,没意思,现在你的声音比我適合。” 望月思梨花又把手搭在琴键上,像是不打算继续说了。 风吹过来,把春日夏野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看梨花,又看了看莉娜,点了点头,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过去。 “这样吧梨花...” 春日夏野走到电子琴前面,蹲下身,平视坐在对面的少女:“我们轮著来,你唱一首,我唱一首,谁唱的时候另一个就弹键盘。” 望月思梨花把头压低一点,偷偷用琉璃眼偷看前面,但见少年眼里的真诚,放在琴键上的指尖按下去一点,发出do的一声。 过了一会,望月思梨花抬头,用倒映著清澈月光的琉璃眼回答:“好,就依会长所言。” 春日夏野和南宫莉娜相视一笑。 三人就这样重新开始排练,梨花唱的时候,夏野弹键盘,夏野唱的时候,梨花就弹键盘。 换了好几轮,每一轮都顺得很。 南宫莉娜把吉他枕在腿上,看著两人换来换去,像两个小孩在抢玩具,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看向她,三人一起笑了。 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夏野,刚才轮唱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们乐队好像齐了。” “什么意思?” “你的声音稳,梨花的声音飘,一个在下面托著,一个在上面飞,高中时候总觉得少点什么,现在全都有了。” 三人说说笑笑起身,用布盖好电子琴和红木吉他,关掉屋顶花园的灯,向楼下走去。 望月思梨花走在前面,脚步欢快,看上去心情不错。 到二楼走廊上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身看著两人:“晚安,会长还有莉娜。” 两人都说了晚安,一起走进旁边的房间。 十秒之后,南宫莉娜被推了出去,小鹿眼里全是问號。 “你看看这床多小,还想挤进来一起睡?” 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你最好別晚上来夜袭本小姐~” 南宫莉娜哼了一声,黑长髮一甩,推开隔壁的房门,抬脚走了进去,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望月思梨花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房门,微微挑唇。 看了半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那面黑板前,黑板上贴满了照片,密密麻麻的,全是少年的脸。 望月思梨花站在黑板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张,是竞选会长时候的春日夏野,站在台上发言的帅气时刻。 风从窗户吹进来,把照片吹得沙沙响动。 望月思梨花把手收回来,拿出手机。 调出客房监控,看看趴在床上用手机画画的琉璃子,看看来回踱步,总想开门去隔壁的莉娜,看看躺在床上看漫画的夏野。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大家没走,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