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我都成仙了,才发现是红楼》 第1章 五百年来的第一位道门真人! 崇元十年,秋。 神京城外,玄真观。 丹房內,药草烧焦的苦涩气味混杂著硫磺的刺鼻,瀰漫不散。 贾敬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丹炉,口中念念有词。 炉火熊熊,映照著他那张因常年熬夜而蜡黄的脸,显得有几分魔怔。 他追求了半辈子的金丹大道,至今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猛地从观外涌入,吹得丹房门窗砰砰作响。 紧接著,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紫色霞光,穿透窗欞,將整个丹房染成了一片瑰丽的紫色。 “丹成了?!” 贾敬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衝出丹房。 然而,紫光並非来自他的丹炉,而是从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中冲天而起,宛如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光柱。 那光柱浩瀚、威严,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天地至理在其中显化。 “那是……珪哥儿的院子!” 贾敬瞳孔骤缩,心臟狂跳,疯了一般朝著后院衝去。 他衝进院中,只见自己那个被他“圈禁”了十五年的儿子——贾珪,正盘坐於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少年身形未动,双目紧闭,周身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神圣而庄严。 他头顶之上,那道粗大的紫色气柱直衝霄汉,搅动风云。 “紫气……东来三千里!” “金光护体,元神初成!” 贾敬嘴唇哆嗦著,牙齿都在打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狂喜。他指著贾珪,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真……真人!道门真人!” 他猛地跪倒在地,朝著贾珪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没想到我贾家……我贾家竟出了一位在世真人!”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贾家!不绝我贾敬啊!” 这一刻,什么金丹大道,什么长生久视,全被他拋之脑后。 有了一位真人儿子,他贾敬还炼个屁的丹! …… 与此同时,贾珪的意识之海中,一行行熟悉的文字正绽放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姓名:贾珪】 【年纪:15】 【修为:炼气化神(1/10000)】 【技能:养气剑法三级(1245/10000),医术三级(2561/10000),炼丹术一级(355/1000),书法四级(15681/50000)】 十年。 整整十年,他靠著每日捧读道经,硬生生將经验值堆到了“炼气化神”。 道门四境: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一步一登天。 如今,他终於迈过了第二道门槛。 也就在这一刻,神京城內,无数双眼睛齐齐望向了城外玄真观的方向。 京营节度使府。 王子腾猛地推开窗户,看著那贯通天地的紫气,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虽是后天巔峰,距离先天仅一步之遥,但在这股煌煌天威面前,只觉自己渺小如蚁。 “紫气东来……这是有道门真人出世了!” 镇国府。 一等伯牛继宗正在演武场上打熬气血,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手中百炼精钢长刀竟发出一声哀鸣。 他豁然抬头,满脸骇然:“好霸道的威势!京畿之地,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皇城,钦天监。 监正连滚带爬地衝上观星台,看著那比帝王星还要璀璨的紫气,嚇得魂飞魄散,尖叫道:“真人降世,国运异动!速速上报!速报陛下与太上皇!” 城墙之上,一道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皆是神京中有头有脸的武道高手。 “是玄真观的方向!” “五百年来,世间终於出了一位道门真人!” “快看!那是龙虎山的青玄子道长!” 眾人惊呼声中,一道仙风道骨的青袍身影脚踏虚空,身形快如闪电,直奔玄真观而去。 青玄子,武道大宗师,被尊称为“道长”。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道长”,只是个安慰性的称號,只是道门改了规矩,道门武道修为达到大宗师的就能够获得“道长”称號。 但与典籍中记载的、能“三花聚顶”的真正道长,天差地別。 而此刻天边异象所代表的,是比真正道长更高一阶的——真人! 几乎在青玄子动身的同时,皇城深处,一股苍老而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一道嘆息响彻云霄。 一道黄袍身影隨之射出,紧隨青玄子而去。 “是周老祖!皇室那位天人境的老祖宗也出关了!” 一时间,神京震动,风起云涌。 …… 荣国府中,却是一片歌舞昇平。 荣庆堂內,戏台上正唱著戏,贾母看得眉开眼笑,怀里搂著贾宝玉,手里还不住地给他餵著点心。 “老祖宗,天空一角怎么变成紫色的了?真好看。” 贾宝玉嘴里含著糕点,含糊不清地问道。 贾母隨意瞥了一眼窗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管他什么顏色,哪有听戏有趣。宝玉乖,再吃一块。” 一旁的王夫人面带微笑,眼神却冰冷如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角落里,林黛玉握著茶杯的小手微微一顿。 她博览群书,隱约记得某些古籍中关於“紫气”的记载。 她抬眼看了看兴致高昂的外祖母,又瞧了瞧痴痴傻傻的宝玉,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好奇地望向了紫气升腾的方向。 东跨院。 贾赦站在廊下,浑浊的眼中映著那片紫光,充满了好奇。 他想去看看,可丹田被废,一身武道修为化为流水,想去也不行。 荣禧堂。 贾政正与几位清客高谈阔论,从圣人文章谈到朝堂风气,唾沫横飞,互相吹捧,对窗外的异象视而不见。 而寧国府的贾珍,早已醉倒在温柔乡里,不知今夕何夕。 开国一脉,公侯伯府,除了寧荣二府的主事人毫无动静,其余各家当家之人,早已朝著城外狂奔而去。 整个贾家,仿佛成了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 玄真观,后院。 贾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紫意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变得空灵而出尘。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便宜老爹。 “老爷,您这是……激动疯了?” 贾珪有些不適应地问道。 “儿啊!”贾敬猛地扑过来,想抱又不敢抱,只能抓住贾珪的衣角,语无伦次地喊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就成了真人了?五百年!五百年都没人能做到啊!” 贾珪看著他这副模样,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我读书,读道门经典,读著读著,就成了。” “……” 贾敬眼皮子狂跳。 读书? 就成了? 你当这是科举吗! 真要这么简单,龙虎山、武当山的藏经阁早就蹦出来一堆道门真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以为是儿子对自己將他困在道观心有怨气,苦涩道:“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为父將你困在此地十几年,不让你与外界接触,是为父的错。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贾敬的表情变得无比沉重:“我们贾家,寧国府和荣国府,早已是风中残烛,大厦將倾……”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疑打断。 “等等!”贾珪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剧烈的变化,他死死盯著贾敬,“你说什么?寧国府,荣国府?那你……叫贾敬?!” “是啊。”贾敬下意识地点头,隨即才反应过来,“为父正是贾敬。说来惭愧,你都十五了,为父好像还从未与你说过自己的名字……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心思多想。 眼下,儿子的“得道”才是头等大事! 然而,贾珪已经没在听他说话了。 贾敬……寧国府……荣国府…… 好傢伙,我不仅穿越了,还穿进了红楼梦里,成了寧国府那个一心修仙、最后吞丹药把自己毒死的贾敬的儿子? 那个原著里好像根本不存在的儿子? 贾珪的嘴角抽了抽,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刚想感慨一句“这叫什么事儿啊”,但下一秒,他心念一动,所有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贾家?红楼? 那又如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感受著体內那股仿佛能轻易撬动天地的磅礴法力。 没听便宜老爹说吗? 这个世界,已经五百年没有出过道门真人了。 如今,他贾珪,是这五百年来,天地间唯一道门真人! 贾家要完蛋? 关我屁事。 从今往后,道爷我就是行走的祖师爷! 整个天下的道门,还不得哭著喊著,把我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想到这里,贾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2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贾珪话音刚落,便宜老爹贾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惊天秘闻,院外已传来一声急促的破风声。 一道青色流光撕裂夜幕,瞬息而至,落在院中。 来人仙风道骨,身著八卦道袍,正是龙虎山青玄子。 他一落地,目光便死死锁定在场中唯一穿著道袍、年纪最长的贾敬身上。 感受到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磅礴道韵,青玄子心神剧震,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九十度,行了一个道门大礼。 “龙虎山青玄子,参见真人!” 声音洪亮,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 正准备继续跟儿子“谈心”的贾敬,整个人都僵住了。 真人? 叫我?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除了他和儿子,就只有一棵老槐树。 贾珪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没吭声。 贾敬懵了,手足无措地摆著手:“道长,你……你怕是认错人了。” 青玄子却只当他是真人前辈游戏风尘,不愿暴露身份,態度愈发恭敬:“真人面前,青玄子不敢称道长。五百年了,我道门终於有人再次走上道门四境,前辈功参造化,乃我天下道门之幸!” 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来人身穿明黄常服,身形苍老,但一双眼眸却如星辰般深邃,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竟比青玄子还要恐怖数倍。 正是皇室老祖,天人境的周老祖! 他看了一眼躬身行礼的青玄子,又將目光投向被他行礼的贾敬,眉头微微一挑。 紧接著,镇国府的牛继宗等一眾开国公侯伯的当家人,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他们修为稍逊,速度慢了一步。 当他们看到连皇室老祖都现身,而龙虎山青玄子正对著寧国府那个一心炼丹的贾敬行此大礼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化为狂喜! 贾敬! 竟然成了道门真人?! 牛继宗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拳头都握紧了。 稳了!这下开国一脉彻底稳了! 有一位道门真人在,只要他们开国一脉不造反,皇室肯定不会动他们! “参见真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牛继宗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齐刷刷地对著贾敬躬身行礼,声势浩大。 贾敬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这辈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被一个武道大宗师、一个天人老祖、还有一群武道宗师,先天拜,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折寿暴毙。 “误会!都搞错了!真不是我!”贾敬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是个炼丹的,炼了一辈子连丹皮都没见著,哪是什么真人!”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一静。 牛继宗等人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一些脾气火爆的武將,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瞪著贾敬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他娘的不是真人,那你受我们一拜?耍我们玩呢? 贾敬求助似的看向自家儿子,急忙一指:“是他!是我儿子!我儿子才是真人!” 唰! 几十道目光,齐齐匯聚在贾珪身上。 当看清只是一个唇红齿白、身形单薄的十五岁少年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荒谬! “贾敬,这种时候,可开不得玩笑!” 一名武將忍不住低喝道。 十五岁的道门真人?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古籍记载中最年轻的真人,也已是花甲之年! 贾敬被眾人怀疑的眼神看得百口莫辩,差点急哭了。 “我说的是真的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青玄子缓缓直起身,他没有理会贾敬,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贾珪,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惊疑。 他静下心来,仔细感应。 这一感应,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眼前的少年,看似气息內敛,平平无奇,但周身却笼罩著一层肉眼难以察觉、唯有神魂才能感应到的淡淡金光。 其体內,更有一股浩瀚如渊、玄之又玄的气息在流转,与天地隱隱共鸣。 金光护体,元神初成! 这……这分明就是道门典籍中记载的“炼气化神”突破后的確切特徵! 错不了! 青玄子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他再次躬身,这一次,是朝著贾珪,比之前对贾敬时,更为郑重,更为虔诚。 “末学后进青玄子,眼拙未能识得真仙当面,还望真人恕罪!” 这一拜,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连青玄子都確认了? 所有人看向贾珪的眼神,瞬间从怀疑、荒谬,变成了震撼、骇然、不可思议! 周老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他深深地看了贾珪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將这个少年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隨即,他缓缓抱拳,对著贾珪微微頷首:“皇室周源,见过贾真人。” 连天人老祖都承认了! 轰! 牛继宗等人脑子一片空白,再无半分怀疑,连忙转向贾珪,再次深深一揖。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见过真人!” 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惶恐。 贾珪看著眼前这群跺跺脚神京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在自己面前恭敬行礼的模样,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抱拳,淡然道:“诸位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微微一顿。 在人群的边缘处,立著三名身穿灰色僧袍的光头和尚。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行礼,只是双手合十,但那眼神中的震惊、嫉妒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却丝毫没有掩饰。 “呵,佛门的人也来了。” 贾珪心中瞭然。道佛之爭,自古有之。 道门沉寂五百年,佛门当然也沉寂了这么多年,但如今道门出了一个真人,他们心里怎么能够痛快。 眼红!! “少年真人……当真是天佑我大陈!” 周老祖感慨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复杂。 他向前一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贾珪发出了邀请:“贾真人,我大陈皇室,邀真人入宫一敘,同赏紫气,共论大道。”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青玄子脸色顿时一变。 来了!跟道门抢人来了! 这还得了? 这可是五百年来道门唯一的独苗苗! 要是被皇室拐跑了,他青玄子就是龙虎山、是天下道门的千古罪人! 青玄子一步抢上前,急切地说道:“真人!不如隨晚辈回龙虎山祖庭!山中藏经万卷,更有歷代天师留下的悟道石刻,那才是真正的清净福地啊!” 他生怕贾珪被皇宫的荣华富贵迷了眼,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打包扛回龙虎山去。 周老祖闻言,只是笑呵呵地看著贾珪。 一个是当朝皇权,一个是道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贾珪,想知道这位少年真人会如何选择。 然而,贾珪的关注点却和他们完全不同。 他看向青玄子,问道:“龙虎山的道门典籍,都可以给我看?” 他面板上的经验值已经涨得很慢了,玄真观里的那点书,快被他薅禿了,急需补充新的“养料”。 青玄子一愣,隨即大喜过望,拍著胸脯保证:“当然!只要真人愿意去,整个龙虎山藏经阁,连同我派不外传的秘典,全都对真人开放,任由观看!” 听到这话,贾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青玄子高兴,贾珪又转头看向周老祖,用同样的问题问道:“皇宫里呢?道门的书多吗?” 周老祖抚须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贾真人有所不知,我大陈皇室歷代君王,皆有搜罗天下奇书之好。皇室大內书库,所藏道经孤本、绝本,乃至一些早已在道门失传的典籍,数量之多,恐怕……不逊於龙虎山。” 贾珪的眼睛,瞬间亮了。 失传的典籍? 这不就是隱藏经验大礼包吗! 去!必须去! 至於安全问题? 他根本不担心。 他如今是五百年来唯一的道门真人,是天下道士的精神图腾。 皇室敢动他,就等於和天下道门宣战。 这笔帐,崇元帝和太上皇算得清。 “好。”贾珪当即做出决定,“我隨老先生入宫。” 他又对一脸失落的青玄子安抚道:“道长放心,待我从宫中出来,自会去龙虎山拜会。” 青玄子还能说什么?只能苦著脸应下,心里打定主意,就在神京城住下,天天等著,绝不让这唯一的真人跑了。 “善!”周老祖大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处於懵圈状態的贾敬,笑道:“贾敬你也一同请吧。真人乃寧国府子弟,陛下对你,亦有封赏。” 贾敬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拒绝。 他这个“先太子旧部”的身份太敏感,入宫……怕不是什么好事。 但没等他开口,贾珪已经淡淡说道:“父亲,一起吧。” 贾敬看著儿子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心中那点惶恐竟奇蹟般地平復下来,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在神京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跟著皇室老祖,在眾多武道高手的簇拥下,向著那座代表著权力之巔的巍峨皇城,缓步而去。 第3章 帝王降阶迎『真仙』 玄真观方圆三里已被东厂的番子层层封锁。 黑色的劲装,雁翎刀的寒芒,在紫气的余韵下显得格外肃杀。 牛继宗站在观门口,看著那一道道如狼似虎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环顾四周,京中勛贵几乎到齐了大半,可偏偏最该出现在这里的寧荣两府,竟然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牛继宗低骂一声,当即运功,內力在脚下爆发,直奔寧荣街。 此时的寧国府,大厅內灯火通明。 贾珍正搂著新纳的小妾,手里捏著个晶莹剔透的葡萄,笑得一脸淫邪。 席间杯盘狼藉,浑然不知城外已是天翻地覆。 “老爷,老爷!” 管家赖二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脑袋几乎垂到了裤兜里。 “老爷,镇国公府的牛伯爷来了!!” 贾珍手一抖,葡萄掉在衣襟上,双眼中带著一丝疑惑:“牛世伯,他往日有事不都去隔壁找政二叔吗?今儿怎么突然来找我啊?” 贾珍立马让小妾给自己穿好衣服,然后快速来到了大厅。 牛继宗沉著脸,坐在大厅等著自己。 “牛世伯,您今天怎么来了?”贾珍强撑著笑脸,迎了上去。 牛继宗冷冷地看著他,眼底划过一丝嫌弃,他闻到了这小子身上的胭脂味,这小子肯定才从女人肚子上爬起来。 “派人去,把恩侯和存周都叫来吧,有要事儿!” 牛继宗说完就闭上了双眼。 贾珍见状当即派人去了。 没过多久,荣国府的贾赦和贾政也赶到了。 贾赦虽然武道修为被废,但眼光还在,进门就察觉到牛继宗神色不对。 而贾政依旧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捋著鬍鬚,皱眉道:“牛兄,深更半夜,如此兴师动眾,是否有失体统?” 而贾赦则是问:“老牛,你今日来是否跟道门真人有关?” 贾珍和贾政一脸懵逼,什么真人? 牛继宗没理会贾政的废话,而是看了一眼贾赦,心想恩侯可惜了啊! 隨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恩侯,恭喜了。你们贾家,出了位道门真人。” “嘶!” 贾赦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声音颤抖:“老牛,你……你说真的?真人?是哪位?” 牛继宗说,“是敬大哥的二儿子,一直住在玄真观的贾珪!” 轰! 贾珍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整个人都呆住了。 “二弟?珪哥儿?”他喃喃自语,“他不是打小身子骨弱,被老爷带在身边修行吗?怎么就……成了五百年来的第一位真人?” 贾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纠结道:“这……道门四境之说,不过是古籍孤本里的传闻,当不得真吧?或许只是某种异象……” “异象个屁!”牛继宗忍不住爆了粗口,“皇室周老祖亲自点头,龙虎山青玄子当场下跪!现在人已经进宫了!你们贾家,这下是要飞黄腾达了!” 贾赦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哇!天不亡我贾家!” 他太清楚“真人”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了。 什么自污名声,什么战战兢兢,从今往后,都不需要了! 而贾政和贾珍对视一眼,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那个从未被他们放在心上的透明人,竟然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 与此同时,皇宫,神武门。 贾珪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巍峨的皇城。 前世他只在电视上看进过故宫,如今身临其境,感受著那厚重的国运压制,体內的元神却愈发活跃。 “贾真人,前方就是龙首宫了。” 周老祖在一旁陪著笑,语气温和得像个邻家老头。 他发现这个少年真人心境极好,既没有得道之后的狂妄,也没有初见皇权的畏惧。 让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岁的天人境都感到佩服,也难怪人家能够小小年纪成为道门真人。 龙首宫门前。 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位身著明黄龙袍,威严內敛,正是当今崇元帝。 而另一位,虽然苍老,但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生杀予夺的戾气,赫然是退位多年却依旧手握大权的太上皇。 贾敬直接跪倒在地。 “罪臣贾敬,参见太上皇,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然而贾珪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对著两位『人间至尊』微微抱拳,行了个標准的道家礼。 “贾珪,见过太上皇,陛下。” 贾敬不由的担忧了起来。 刚刚忘记教导儿子面圣的礼仪了。 周围的小太监和御林军都觉得太上皇和崇元帝肯定会不满。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太上皇不仅没生气,反而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贾珪的手腕,老脸上挤出了一丝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 “真人快快免礼!” 太上皇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极致的贪婪与渴望。 他老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权势、美女、江山,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而贾珪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火把。 “真人法力无边,引动紫气东来,真乃我大陈之幸,朕之幸也!” 太上皇执礼甚恭:“朕已命人在宫中洒扫,真人若不嫌弃,这龙首宫偏殿便作为真人的修道之所,如何?” 贾敬跪在地上,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炼了一辈子丹,求了一辈子仙,在皇帝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可现在,他的儿子,却让两位皇帝像孙子一样巴结著。 这就是真人吗? 这就是道门四境的威势吗? 贾珪感受著太上皇那灼热的目光,心中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老傢伙在想什么,无非是求长生、求金丹。 “太上皇客气了。”贾珪神色平静,“我入宫,只为一观皇室藏经,至於其他……皆隨缘法。” “看书!对,看书!”太上皇连连点头,回头吼道,“戴权!把內库里所有关於道门的孤本、残卷,通通搬到偏殿去!谁敢怠慢真人,朕灭他九族!” 戴权忙不迭地领命而去。 “贾敬你也起来吧!” 太上皇眼神复杂的看向贾敬,隨后將目光看向了贾珪。 “真人,我们进去吧。” 贾珪点了点头,在两位皇帝的簇拥下,昂首步入龙首宫。 第4章 龙首宫中问道真 龙首宫內,檀香裊裊。 太上皇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眸,始终没离开过贾珪的脸,仿佛想从这满园紫气的主人身上,抠出一粒长生不老的仙丹来。 “真人,”太上皇乾咳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急切,“典籍记载,真人境者,可餐霞食气,寿元绵长。不知……真人手中可有增益寿元、洗髓伐毛的丹方?亦或是某种……延年益寿的法门?” 一旁的崇元帝端起茶盏,指尖微微用力,目光低垂,耳朵却竖得极高。 他正值壮年,对於长生並无太上皇那般近乎疯魔的执念。 对他而言,一个活著的道门真人是宝,但一个长生不老的太上皇……那就是祸了。 贾敬跪在后方,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太清楚这两位在博弈什么了渊。 经歷过一次宗室內乱的他,是真的不想掺和这些了。 贾珪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他抬头,目光清澈得近乎冷冽,直视这位大陈权力的顶点。 “太上皇说笑了。”贾珪语气平淡,既无恭敬也无傲慢,“这十年,被老爷……也就是家父,圈禁在玄真观中。观內藏书不过百卷,且大多是些强身健体的寻常道经。” 太上皇的脸色僵了僵,隨即那抹失望之色如潮水般涌上眼底。 他转过头,狠狠地剜了贾敬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老小子,当年在宫里也算个伶俐人,怎么在外面修仙修了半辈子,连点像样的存货都没攒下? 贾敬叫苦不迭,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崇元帝见状,心中却莫名一松,紧绷的脊背悄然舒展。 他放下茶盏,温和地开口:“父皇,真人刚刚突破,尚需稳固,这些身外之物,日后总有机会。眼下,还是先让真人得偿所愿才是。” 话音刚落,戴权便如幽灵般出现在殿门口,躬身行礼:“启稟太上皇、陛下,內库中关於道门的典籍,已先行整理出三千余册,尽数搬往偏殿了。” 贾珪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是三千本书,那是三千份经验包,是通往“炼神还虚”的阶梯! 他甚至没等两位皇帝再寒暄几句,便直接起身,对著上面微微抱拳:“既然如此,太上皇,陛下我就先前往偏殿。” 说罢,他转身便走,步伐轻快,甚至带著一丝迫不及待。 戴权见状看了太上皇一眼,太上皇示意他快去,戴权隨后急忙跟上。 隨后太上皇和崇元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 这少年真人,在面对这泼天的富贵与权柄时,竟然真的视若浮云,反而对那些枯燥的纸堆情有独钟? “这性子……倒是像个少年了。” 太上皇失笑摇头。 “贾敬。”太上皇看向跪在地上的贾敬。 “臣在。”贾敬打了个激灵。 “既然你儿成了真人,你这当父亲的,也没必要在那破道观里待著了。” “回寧国府吧,把你家那个烂摊子收拾一下。往后,贾家便是大陈的国之柱石。” 太上皇的话说得很轻,却重逾千钧。 贾敬浑身颤抖,重重叩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先太子旧部”的死囚烙印,被儿子的一身紫气,生生抹平了。 …… 偏殿內。 贾珪隨手抓起一卷泛黄的《道德真经》残卷,指尖滑过那古朴的文字。 他沉浸在那玄之又玄的意境中,周身金光若隱若现。 每一页翻动,都仿佛有大道梵音在耳畔迴响。 这种感觉,比前世刷短视频爽上一万倍。 “真人,真人?” 不知过了多久,戴权那略显尖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贾珪眉头一皱,眼中的紫意被打断,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著戴权。 在那一瞬间,戴权只觉得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是一尊俯瞰苍生的神祇。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真人恕罪!”戴权忙不迭地作揖,“太上皇和陛下已经在主殿等候多时了,说是夜深了,怕真人劳累。” 贾珪看了一眼窗外,这才发觉已然过去一个时辰。 他吐出一口浊气,將手中的书放下。 皇宫虽好,但这种被人时刻盯著的感觉,確实不怎么舒服。 回到主殿,太上皇正揉著额头,显然精力有些不济。 “真人,宫中藏书,可还入眼?”太上皇笑著问道。 “尚可。”贾珪点头,隨后语出惊人,“只是这宫里规矩多,贫道住不惯。不知这些书,贫道可否带回寧国府一观?”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戴权嚇得魂都快飞了。 难道真人对自己不满? 皇爷不会怪罪我吧?! 然而,太上皇只是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挥手道:“准了!不仅是这些,凡是真人看中的,儘管搬走!朕再赐你一队禁卫,专门负责押送这些宝贝!” 他想得很明白,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贾珪看这些书,就欠了皇室的情。 “多谢。”贾珪也不客气,对著贾敬递了个眼神,“老爷,咱们回吧。” …… 三辆奢华的马车停在宫门口接应,而当贾珪和贾敬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外时,三道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敬大哥!”这是贾赦和贾政。 “老爷!”这是贾珍。 三人看著贾珪,眼神中充满了狂热、敬畏,还有一种看“绝世珍宝”的贪婪。 “见过真人!” 三人对著贾珪弯腰鞠躬。 贾珪看著眼前这三位红楼梦里的“大人物”,心中只觉得滑稽。 “赦叔,政叔,大哥,不必如此。”贾珪神色淡然,“叫我珪哥儿就行。” “那哪儿行!”贾赦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达者为先!你是真人,那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咱们贾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贾珍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二弟……不,真人!家里已经备好了接风宴,老太太在寧国府正堂等著呢!满府上下,都在盼著您吶!” 贾珪看著后方那一车车从宫里运出来的道经,淡淡道:“书搬回去,別弄坏了。至於接风宴,简单些就好。” “是是是!都听真人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寧荣街。 第5章 道袍素影压朱门 此时的寧荣街,早已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寧国府,中门大开。 这是只有迎接圣旨或重大祭祀时才会开启的大门,此刻却为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彻底敞开。 正堂內,贾母坐在首位,手里死死攥著那串沉香木念珠,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瞅。 王夫人坐在一旁,虽然依旧是一副吃斋念佛的慈悲模样,但那双转动得飞快的眼珠子,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邢夫人、尤夫人、还有一眾丫鬟婆子,全都屏息凝神。 “来了来了!” 隨著门外一声高喊,整个寧国府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贾珪走进正堂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死寂。 少年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黑髮仅用一根木簪束起,浑身上下没有半件金玉装饰。 可他往那儿一站,周身仿佛自带一股出尘的意境,让这富丽堂皇的正堂,瞬间显得庸俗不堪。 贾母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公侯伯爵不知凡几,可从未见过哪个人身上,有这种让神魂都感到战慄的气息。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在鸳鸯的搀扶下,竟是主动向前走了两步。 “这……这就是珪哥儿?” 贾母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人群后方的贾惜春,那双向来清冷孤僻的眸子,却在看到贾珪的瞬间,爆发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光亮。 而贾珪环视一圈,目光在那些熟悉的红楼面孔上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贾母身上,微微頷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珪,见过老太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如泉。 贾母颤巍巍地走上前,那双平日里看惯了富贵荣华的浑浊眼眸,此刻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拉住贾珪的手,只觉一股清凉祥和的气息顺著指尖传来,连带著她经年累月的腰腿酸痛都减轻了几分。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贾母激动得声音发颤,“咱们贾家沉寂了这么些年,没成想竟出了你这么个真仙下凡!五百年第一位真人啊,这是几辈子的福分,咱们贾家往后几百年的荣华富贵,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说著,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缩著脖子的贾宝玉,眼中满是希冀:“宝玉,快过来见过你珪哥哥!你打小就聪明伶俐,最是个有灵气的,往后多跟著你珪哥哥修行,以你的天赋,定也能成个真人,到时候咱们家便是双仙临门!” 贾宝玉听得一愣一愣的,看著贾珪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金光,虽然觉得亲近,但一听要“修行”,脸色顿时垮了半分。 一旁的邢夫人和尤夫人见状,也忙不迭地凑上来,满脸堆笑地奉承著,恨不得把这辈子听过的吉祥话全掏出来。 唯有王夫人,手里死死攥著念珠,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低垂著眉眼,掩盖住眸底那一抹阴沉。 在她心里,她的宝玉才是衔玉而生的天之骄子,这寧国府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压过宝玉一头? 贾母拉著贾珪,开始一一介绍家中的小辈。 “这是你璉二哥,这是宝玉,这是兰哥儿,这是蓉儿。” 贾璉、贾宝玉、贾兰和贾蓉纷纷上前。贾璉这等平日里在外面长袖善舞的人,此时也显得拘谨异常,与眾人齐声作揖道:“见过真人。” 贾珪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往后不必称呼真人,叫我贾珪即可。” 贾璉是个机灵的,闻言立刻打蛇隨行上,嘿嘿一笑:“那我便托个大,日后叫你一声珪弟了。” “珪二哥。”迎春、探春、黛玉也纷纷上前行礼。 林黛玉那双似喜非喜的含露目在贾珪身上转了转,只觉得这位二哥哥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雅气。 心中暗道:这就是道门真人吗? 贾珪也扫了一眼林黛玉,不过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闯入了贾珪的视线。 正是只有八岁的贾惜春。 她平日里性情孤僻,此时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小跑著来到贾珪跟前,仰著小脸,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渴望:“我……我能叫你哥哥吗?” 贾珪低头看著这个亲妹妹。 在原著中,她最终落得个“独臥青灯古佛旁”的淒凉结局。 他心中微微一疼。 “当然可以,我们可是亲生兄妹。”贾珪轻轻揉了揉惜春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往后有哥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贾母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亲兄妹就该这样亲热!” 就在这时,寧国府管家赖二急匆匆地跑进正堂,跑得太急差点在门槛上绊个跟头,脸色涨红地喊道:“老祖宗!各位老爷!真人!门外……门外龙虎山的青玄子道长,领著神京城里几十位道家高人,还抬著好些箱子书籍,说是来拜访真人了!”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青玄子!那可是武道大宗师,在神京城那是连王公贵族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当年贾代善也不过是半步大宗师,如今这位大宗师竟然带著人亲自上门,姿態还放得如此之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贾珪。 贾珪神色淡然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这神京道门里,都有一些什么典藏?” 这时李紈带著林黛玉她们退下了,惜春依依不捨的看向贾珪,一步一回头。 贾珪对著她微微一笑。 片刻后,青玄子领著一眾道士步入正堂。 这些平日里在百姓眼中仙风道骨、高不可攀的道门高人,此时一个个垂首敛目,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虎山末学青玄子,见过真人!” 青玄子率先抱拳,深深一揖。 他身后的道士们也齐刷刷行礼,声势浩大:“见过真人!” 贾珪回了一礼,目光落在后方那几个沉甸甸的木箱上。 青玄子忙道:“听闻真人喜好典籍,弟子斗胆,將神京城內各大道观珍藏的孤本、秘传,悉数搜罗了来,献与真人。虽不及宫中內库博大,却也有些独到之处。” “有心了。” 贾珪看著那些书籍,心中暗喜,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经验值。 “真人如今虽已得道,但身边总需些端茶递水、处理俗事的。” “弟子不才,愿领一眾道门子弟,隨侍真人左右,听凭差遣,只求能偶尔聆听真人讲道,一窥长生门径!” 青玄子见贾珪收下,脸上露出一抹喜色,隨即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躬身,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此言一出,正堂內落针可闻。 贾母、贾政、贾赦等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一位武道大宗师,竟然求著要给自家珪哥儿当隨从? 第6章 道门兴而佛门急 贾珪看著眼前这位恨不得纳头便拜的武道大宗师,心中念头飞转。 一个大宗师级別的保鏢兼跑腿,倒也不错。 自己虽然境界高,但毕竟是法爷,不是武夫,而且实战经验为零。 这方世界水深,初来乍到,有个地头蛇护法,能省去不少麻烦。 尤其是那几个禿驴,看自己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善。 “可。” 贾珪惜字如金,淡淡吐出一个字。 “谢真人成全!” 青玄子闻言,狂喜之色溢於言表,再次深深一揖。 他身后的眾道士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了自家祖师爷显灵。 贾敬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连忙上前,对贾珍使了个眼色,高声道:“珍哥儿,还愣著做什么!快,快去把府里最好的几处客房收拾出来,给青玄子道长和各位高人住下!” 贾珍哪敢怠慢,点头哈腰道:“老爷放心,儿子这就去办!” 他现在看贾珪,比看亲爹贾敬还亲。 什么族长威严,什么国公府的体面,在一位活著的道门真人面前,都是狗屁! 有了这位二弟做靠山,他日后在神京城横著走都没人敢管! “不必劳烦。”青玄子却摆了摆手,態度恭敬地对贾敬说道,“我等追隨真人,是为护法,非为享福。只需在真人居所附近,寻一处僻静院落容身即可,方便隨时听候差遣。” 贾敬一怔,隨即明白了过来。 这是要当贴身护卫啊! 他看向贾珪,见儿子没有反对,当即拍板,对贾珍道:“那就將內宅的正园收拾出来!日后,那里便是珪哥儿和诸位道门高人的清修之所!” “啊?” 贾珍愣住了。 那正园,可是寧国府內宅里位置最好、最宽敞的院子,歷来是族长所居。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是!儿子这就让赖二去安排!保证给二弟……给真人安排得妥妥噹噹!” 房子被抢? 开玩笑! 真人愿意住进自家正园,那是祖坟上长出了通天建木,天大的福气! 青玄子等人见目的达到,也极有眼色,知道贾家內部还有话说,便主动告辞,先去前厅等候。 贾珪对他们这种知进退的態度,观感又好了几分。 隨后,贾母等人又围著贾珪说了些嘘寒问暖的场面话,见他始终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也自觉无趣,便纷纷告退了。 偌大的正堂,很快只剩下贾敬和贾珪父子二人。 “儿啊!” 贾敬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贾珪的胳膊,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灼热与渴望,声音都在发颤。 “珪哥儿!你……你可得点拨点拨为父啊!为父也想……也想踏上那条真正的仙路啊!” 他求了一辈子仙,结果仙人就在自己身边,还是自己儿子。 这种感觉,既是狂喜,又是煎熬。 贾珪看著自己这位便宜老爹,感受著他体內因乱服丹药而变得驳杂不堪的气息,平静地抽回了手。 “父亲,你若真想修行。” “先把你那些五顏六色的丹药,停了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著门外的丫鬟淡淡道:“带我去客房。” 贾敬呆立当场,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 贾珪被安排在一间雅致的客房。 他没有理会屋內的精致摆设,直接將从皇宫里带出来的一卷《南华真经註疏》铺在桌上,盘膝坐下,心神沉浸其中。 窗外,月华如水。 屋內,少年道人与古老经文,构成了一幅静謐的画卷。 一个时辰后。 贾珪缓缓睁眼,意识沉入脑海。 【修为:炼气化神(2/10000)】 经验值,涨了1点。 虽然缓慢,但每一点增长,都让他体內的法力精纯一分,对天地的感悟也清晰一分。 这种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变强感觉,让他无比沉醉。 贾珪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再次沉浸到书海之中。 与此同时。 贾珪房间旁边的几间客房里,青玄子正与十几位来自神京各大道观的观主,进行著一场秘密会议。 “诸位!”青玄子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却难以掩盖,“五百年了!我道门仙路断绝五百年,如今真人横空出世,便是天大的机缘!我等能追隨在真人身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道长说的是!”一个白髮道人激动地附和,“贫道修行六十载,本以为此生无望,没想到……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真正的『炼气化神』!” “真人出世,乃我道门大兴之兆!但越是此时,我等越不能懈怠!”青玄子神色一肃,“真人沉浸大道,不喜俗务,我等身为护法,便要为真人扫清一切障碍!” 他环视眾人,沉声道:“从今夜起,我等轮流值守。每两个时辰一班,两人一组,务必確保无人能打扰真人清修!尤其是……要防著那些禿驴!” “是!” 眾人齐声应诺,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很快,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贾珪所住客房的院墙外,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气息与黑夜融为一体。 寧国府那些负责值夜、平日里总喜欢偷奸耍滑的下人,只觉得今晚的夜风格外冷,后脖颈凉颼颼的,一个个嚇得精神抖擞,再也不敢打半个盹。 …… 神京,南城,大隆福寺。 这座香火鼎盛的寺庙,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方丈禪院內,灯火通明。 大隆福寺方丈,渡厄,端坐主位。 他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此刻正阴沉地扫过在场的十几位僧人。 这十几人,无一不是神京城內以及附近的各大寺庙的主持方丈。 “诸位,”渡厄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干木在摩擦,“想必都知道了。城外玄真观,出了一个道门真人。” “阿弥陀佛。”一位胖大和尚双手合十,忧心忡忡道,“紫气东来三千里,这等异象,五百年来闻所未闻。道门沉寂了这么久,竟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妖孽?”渡厄冷笑一声,“他现在是天下道门眼中的『真仙』!今日之后,神京百姓,乃至天下信徒,心中向道者,不知凡几!”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此消彼长!道门兴,则我佛门衰!如今,我佛门四境,亦有五百年未曾出过一位法师了!” “若再不有所应对,不出十年,我佛门积攒了数百年的香火愿力,怕是要被道门那小子,一人夺走七成!”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方丈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夺他们的香火,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渡厄方丈!”一个性急的人站起身,“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道门压过我们一头吧!” 渡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寧国府的方向,声音幽幽,仿佛来自九幽。 “贫僧得到消息,那贾家子说他是看道家秘籍所突破。” “召集京中所有精修我佛门经典的弟子,从明日起,日夜诵经!” 说到最后,他攥紧念珠,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著不服与期盼,字句鏗鏘。 “道家能凭秘籍养出奇才,我佛门坐拥千年经典,难道还比不过他们?” “就不信,这般日夜苦读,读不出一个明心见性的法师来!” ps:佛门四境:戒定生息(禪师),明心见性(法师),法身显化(大法师),圆寂归真(活佛) 第7章 青溟一剑引道韵 一夜悄然而去。 但对如今的贾珪而言,睡眠早已是可有可无之物。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他缓缓合上手中那捲道门典籍,意识沉入脑海。 【姓名:贾珪】 【年纪:15】 【修为:炼气化神(5/10000)】 【技能:养气剑法三级(1245/10000),医术三级(2561/10000),炼丹术一级(355/1000),书法四级(15681/50000)】 一夜研读,修为经验值上涨了3点。 虽然依旧龟速,但体內那股磅礴的法力却愈发凝练精纯,仿佛琉璃般通透无瑕。 贾珪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推门而出,准备开始每日的剑法功课。 他前脚刚踏出房门,守在院外的两名道士便精神一振,紧接著,住在不远处客房的青玄子等人,瞬间从各自房间里窜了出来,几个呼吸间便齐刷刷地出现在贾珪面前。 “真人!”青玄子小跑著上前,姿態恭敬,眼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其余道士也都是一脸期待,仿佛能为贾珪跑腿,是什么天大的荣幸。 这帮人,还真是把护法当成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鏢来干了。 贾珪心中闪过一丝莞尔,面上却依旧平静:“取一柄剑来。” “剑?”青玄子一愣,隨即大腿一拍,脸上露出懊恼之色,“是弟子疏忽了!真人修行,怎能没有一柄趁手的仙兵!” 他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间,隨后拿著一柄剑,急忙来到贾珪的面前。 “鏘”的一声,抽出了一柄通体幽蓝、造型古朴的长剑。 剑一出鞘,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股森然的寒意扑面而来。 青玄子双手捧著长剑,躬身递到贾珪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真人,此剑名『青溟』,乃是十年前,晚辈侥倖踏入大宗师之境时,师门用一块天外陨铁为我铸成。” “此剑追隨晚辈多年,可惜晚辈辱没了它。” 他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如今,唯有在真人这等真仙手中,它才不算明珠暗投!还请真人收下!” 一个武道大宗师的佩剑,其价值不用言说。 贾珪目光落在青溟剑上,他能感受到剑身內蕴含的一股精纯的庚金之气,確实是难得的宝材。 自己正缺一柄好剑,既然对方真心实意地送上门,他也没必要故作清高。 “可。” 贾珪伸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微凉,一股奇异的律动顺著剑柄传来,仿佛在与他体內的法力共鸣。 贾珪掂了掂剑,隨口道:“日后,我会指点一下你的修行。” 轰! 一句平淡的承诺,在青玄子耳中,却不亚於九天惊雷。 他浑身剧震,双目圆瞪,狂喜之色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表情管理,嘴唇哆嗦著,竟是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躬身作揖。 “多谢真人!” 青玄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周围的道士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可是真人的亲自指点啊! 贾珪没再理会眾人的反应,他持剑立於院中,心神沉静,开始演练起那套早已烂熟於心的养气剑法。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繁复华丽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的劈、刺、撩、掛。 但在青玄子等人的眼中,这一刻的景象却让他们毕生难忘。 贾珪的每一剑挥出,都仿佛不是他在动,而是整个天地的气机,都被他这一剑牵引著。 剑尖划过,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涟漪。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落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隨著他的剑势盘旋、飞舞,形成一个玄奥的太极图纹。 道韵! 这就是传说中,只有在典籍里才能看到的,具象化的道韵! 青玄子等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拼命地想要將那股道韵记在心里,融入神魂。 然而,那道韵看得见,摸得著,却又仿佛隔著一层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们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无上至理,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理解分毫,更別说吸收。 就像一个凡人,看到了神灵的画卷,除了震撼,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抓心挠肝的难受。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贾珪,却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完全沉浸在了练剑的奇妙感觉中。 境界突破后,他对养气剑法的理解也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一招一式,都与天地灵气隱隱共鸣,效率远超从前。 【养气剑法三级(1250/10000)】 【养气剑法三级(1251/10000)】 …… 一个时辰后,当最后一道剑招收势,贾珪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养气剑法三级(1256/10000)】 经验值涨了11点。 贾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青溟剑在经过法力的温养后,与自己的联繫更加紧密了。 “这剑的材质极佳,若是懂得炼器之法,或许能將它炼成一柄真正的法宝。” 可惜,面板上还没有炼器这个技能。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找点相关的书籍来看看了。 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青玄子等人如梦初醒,一个个面红耳赤,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狂热,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若神明。 “真人……真人剑法通神!弟子……弟子观之,如见大道!” 青玄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惭愧。 看了半天,屁都没领悟到。 “此乃养气剑法,日后我会传给你们。” 贾珪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眾道士再次集体石化,隨即爆发出压抑的狂喜。 真人……要传法?!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仓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贾敬快步走进院子,脸上带著一种想笑又憋不住的古怪表情。 “珪哥儿!” 他先是对著青玄子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快步走到贾珪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充满了幸灾乐祸。 “刚刚得到消息,佛门那边有大动作了!” 贾珪眉毛一挑。 只听贾敬继续说道:“城南大隆福寺的渡厄方丈,召集了京畿之地所有寺庙的方丈,最后做出了一个决策,说是……说是要效仿你。” “效仿我?” “是啊!”贾敬忍著笑道,“他们得到消息,说你是靠著日夜苦读道门经典,才一朝顿悟,突破真人的。所以,他们也召集了寺里所有精修佛法的弟子,从今天开始,不做法事,不念香客,就在寺里日夜诵读佛经!” 贾敬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自己都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还放言,道家能靠读书养出个真人,他们佛门坐拥千年经典,难道还读不出一个『明心见性』的法师来?!” “……” 贾珪握著青溟剑的手,微微一顿。 这群禿驴……是认真的吗? 我靠面板,你们靠头铁? 第8章 一观宝卷炼器成 贾珪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让他们读吧。派人盯著就行,不必干涉。” 一旁的青玄子原本还满脸凝重,闻言心中微动,试探著问道:“真人,难道读书……真的入不了道?” 周围的一眾道士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昨晚可是亲耳听到,这位爷说自己是读书读出来的。 贾珪扫了他们一眼,心中腹誹:读书当然能入道,但那是得有面板加持。你们光靠头铁去读,读到圆寂怕也只是一场空。 “道在心中,亦在天资。”贾珪一句话直接堵死了眾人的念想,隨即话锋一转,“青玄子,道门之中可有关於『炼器』的典籍?不仅是铸剑,更关乎符籙、阵法与器物通灵。” 青玄子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思索之色。 他虽是大宗师,但武道与仙道终究隔了一层。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额头,眼神发亮。 “有!龙虎山祖庭虽然远,但这神京城內的白云观中,便藏有一本残卷,名唤《神仙炼丹点铸三元宝照法》!虽名为炼丹,实则后半卷详述了如何以法力淬炼金石,点化灵气。”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五十多岁、身形消瘦的道人立刻站了出来,满脸急切地对著贾珪躬身行礼。 “回真人!贫道便是白云观观主清风。” “那本《三元宝照法》正是观中秘传。真人稍候,贫道这便亲自去取!” 说完,这位在京城贵勛圈子里极有地位的观主,竟是不顾形象,提著道袍下摆便往院外飞奔而去,生怕跑慢了被別人抢了先。 贾敬看得眼皮狂跳。 这可是白云观主,一位宗师啊,现在在自家儿子面前,跑得跟个驛卒似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清风道人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双手捧著一卷泛黄的羊皮卷,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真人……书取来了!” 贾珪接过羊皮卷,入手沉甸甸的,透著股古朴的凉意。 贾珪直接翻开了书页。 一时间,院落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青玄子、贾敬、清风道人等一干人,全都自觉地退到数丈开外,神情肃穆地守著。 贾珪的识海中,文字如流星般划过。 那不仅仅是文字,更是关於灵气与金石结合的玄奥逻辑。 半个时辰后。 【姓名:贾珪】 【修为:炼气化神(5/10000)】 【技能:炼器一级(1/1000)……】 面板上,炼器技能悄然点亮。 大量关於如何引导法力改变物质结构的记忆,瞬间融入了他的本能。 贾珪合上书卷,眼中紫芒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 他轻声呢喃。 而这一幕落在围观眾人眼中,简直如同神跡。 “成了?”清风道人喉咙乾涩,小声问道。 青玄子深吸一口气,目光狂热:“真人之姿,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揣摩?一炷香悟法,这便是境界!” 就在这时,正园角落的一处阴影中,一道极淡的气息悄然消散。 青玄子眼角余光扫过那个方向,並没有出手。 他知道那是皇室的暗卫,只要不威胁到真人的安全,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招惹皇权。 …… 龙首宫。 太上皇正坐在龙榻上,由戴权伺候著服用一碗参汤。 “你是说,他只是看了一炷香的书,便有所收穫?” 太上皇放下玉碗,那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芒。 戴权跪在地上,如实稟报:“回皇爷,暗卫传回的消息確实如此。贾真人看完那本炼器残卷后,周身道韵流转,显见是已经窥得了门径。” “好!好哇!”太上皇猛地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能悟出炼器之法,那炼丹长生之术,定然也不在话下!” 他猛地转头,盯著戴权,语气森然且急切:“传朕旨意!让东厂和锦衣卫动起来,去搜!去天下各处搜!凡是跟道门炼丹、长生、养气有关的孤本,统统给朕弄回来!谁敢私藏,满门抄斩!” 戴权领命而去,心中暗暗咋舌。这贾家二爷,当真是成了一尊活祖宗了。 而在龙首宫的隔壁,崇元帝也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御案后,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神色复杂。 “父皇这是打算把宝全押在贾珪身上了。”崇元帝轻嘆一声。 可惜自己手下的人不是忠於父皇的那些傢伙的对手。 不然非得派去阻挠他们。 …… 此时的寧国府,已是热闹非凡。 贾珪说了一句“想要一块玉”,不到片刻,贾敬和贾珍便带著几个小廝,抬著三个大箱子衝进了院子。 “儿啊,你看这些行不行?”贾敬指著箱子里琳琅满目的翡翠、白玉、玛瑙,满脸堆笑。 贾珍更是直接,捧著一块巴掌大的、润泽如脂的极品羊脂白玉,諂媚道:“二弟,这是哥哥我压箱底的好货,你儘管拿去!” 贾珪没客气,隨手拿起那块羊脂玉。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紫气如潮水般涌向指尖。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贾珪並没有动用任何刀具,只是用食指在玉石上轻轻划过。 滋!! 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在玉石表面浮现,仿佛那白玉变成了柔软的泥团。 贾珪的动作极快,他在玉佩中心刻下了一个极小的“静心咒”,並引导一缕法力封印其中。 片刻后,一个略显古拙,甚至在贾珪看来有点“微丑”的玉佩诞生了。 但就在玉佩成型的瞬间,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猛地从玉佩中荡漾开来。 “这……这是法器?!”青玄子惊叫出声,他能感觉到,这玉佩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能安抚神魂! 贾珪看著手中这件“处女作”,虽然样貌不咋地,但这效果还算满意。 他隨手將玉佩揣进怀里,淡淡道:“今天就这样吧,我要继续读书。” …… 荣国府,梨香院。 贾惜春正坐在窗前,手里捏著一张画纸,小脸上满是纠结。 她想去找贾珪,想去那个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定的哥哥身边。 可她又怕自己贸然过去会打扰了“真人”的清修。 “惜春妹妹,这是怎么了?眉头皱得能掛油瓶了。” 一道娇弱中带著几分俏皮的声音响起。 林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带著迎春和探春走了进来。 惜春见是她们,嘆了口气,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黛玉听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转了转,掩唇轻笑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他是你嫡亲的哥哥,你是他亲妹妹,哪有妹妹见哥哥还要看日子的道理?” 一旁的探春也点头道:“是啊。” 林黛玉握了握手中的帕子,心中却想起了远在扬州的父亲。 这些年她从自己父亲送来的信中得知自己父亲的身体不太好。 这些日子,她每每梦见父亲病重。 自从之前见识了贾珪那“紫气东来”的威势,她心中便存了一份希冀。 若是那位能引动天地异象的二哥哥肯出手,父亲的病……是不是就有救了? 第9章 寧府夜惊显道威 与此同时,神京城內一处潮湿阴暗的地下据点,几盏油灯的微光映照出数道鬼祟的身影。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薰香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五百年来的第一位道门真人……如今就在寧国府,被皇室和那群牛鼻子捧上了天。”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暗杀他?” 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疯狂的试探。 此话一出,据点內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震惊地匯聚到说话那人身上。 “你疯了?!”一个面容阴鷙的老者厉声呵斥,“那可是道门真人!且不说他自身的实力深不可测,单是护在他身边的龙虎山青玄子,就是一位武道大宗师!寧国府现在被那群道士围得跟铁桶一样,我们的人连靠近都难,你派谁去?你去送死吗?” 眾人纷纷点头。 他们白莲教势力虽然不弱,但一位大宗师高手,也不是他们这个小小的据点能够调动的。 那年轻人却嘿嘿一笑,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长老,我们又不需要真的成功。我们只需要把动静闹出来,然后把这盆脏水,泼到龙椅上的狗皇帝头上,不就行了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愈发兴奋:“想想看,道门五百年才出的独苗苗,在神京城里遇刺,天下道门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谁?只要在真人和皇室之间埋下一根刺,死几个信徒算什么?这买卖,咱们赚大了!” 阴鷙老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其余几人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与狠辣。 没错,与其眼睁睁看著这道门真人被皇室彻底拉拢,不如行此险招,搅乱一池春水! 成了就赚大了,不成也无所谓。 “好!”老者一拍桌子,做出决断,“就这么办!去挑几个最虔诚的『圣火』,告诉他们,这是圣母给予他们的考验,是为无生老母献身的无上荣光!” 很快,几个被长期洗脑的狂信徒被带到老者面前。 在又一轮狂热的洗脑和许诺了来世的福报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喝下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 那药汤能够激发他们的所有潜力,代价就是他们的性命! …… 子夜,寧国府。 万籟俱寂,只有巡夜护院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突然,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直扑外院几处护院的岗哨。 刀光闪过,伴隨著几声短促的惨叫,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贾珪所住的正园內,青玄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一闪。 “有情况!” 他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朝著骚乱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其余道士也纷纷起身,一部分跟了上去,一部分则留在原地,警惕地护卫在正园四周。 青玄子乃大宗师,身法何等迅捷。 他很快便追上了那几个作乱的黑衣人,含怒出手,掌风呼啸间,便將大部分人击毙当场,只留下一个活口,准备带回审问。 可就在他擒住活口,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瞬间,另一队黑衣人从相反的方向,趁著府內大乱,如没头苍蝇般冲向了內宅!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却又很模糊——刺杀真人!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真人住在哪一间! 贾珪此刻也拿著青溟剑,走出了房间。 “真人!” 在院子里的道士们纷纷对著贾珪行礼。 贾珪点头。 这时白莲教的一个后天境界的武者,慌不择路,一脚踹开了一扇院门,正好看到了院中那个身著青色道袍,手持长剑的少年。 再加上周围的道士都对著他行礼。 那武者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意外找到正主了! “死!” 他怒吼一声,提刀便朝著贾珪当头劈下! 周围几个想衝上来护驾的道士,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 贾珪动了。 他没有躲闪,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青溟剑。 体內的法力如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剑身。 那柄原本幽蓝的古剑,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剑身上流转。 “嗡——” 贾珪隨手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薄如蝉翼的金色剑光,一闪而逝。 那名后天武者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身形便僵在了半空。 下一刻,他从头到脚,连带著手中的钢刀,被一道无形的线整齐地分成了两半,鲜血和內臟爆开,洒了一地。 一剑,秒杀! 那些道士们,全都呆立当场,看著那满地狼藉和持剑而立、纤尘不染的贾珪,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真人的实力? 一个后天武者,甚至连让真人动一下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贾珪看著地上的尸体,微微皱眉。 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 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 这时,青玄子提著一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当他看到院中的惨状和贾珪安然无恙时,才鬆了口气,隨即便是满脸的后怕与羞愧。 “真人!是弟子护卫不力,让您受惊了!” 贾珪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人身上:“能问出是什么身份吗?” 青玄子摇了摇头,沉声道:“此人嘴硬得很,不过没关係,贫道有的是手段让他开口。” 他话音刚落,一名道士便急匆匆地跑来,脸色难看地稟报导:“道长!不好了!所有被抓的活口,全都……全都毒发身亡了!” 青玄子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之人,果然发现他已口鼻流血,没了气息。 “有意思。”贾珪看著这一幕,眼神平静。 这才多久,就有人来试探了。 就在这时,贾敬和贾珍带著一大群家丁护院,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珪哥儿!你没事吧!” “二弟!我的好二弟!” 两人看到满地的血腥,嚇得脸色煞白,衝到贾珪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他掉了一根头髮。 確认贾珪无恙后,贾珍当即暴跳如雷,指著身后那群护院破口大骂:“一群废物!饭桶!府里养著你们,连几个贼都防不住,要你们何用!” 贾敬也是一脸铁青,但他还算冷静,先是对著青玄子等人感激地拱了拱手,然后才满脸关切地看著贾珪。 贾珪对他们的咋咋呼呼毫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青玄子,平静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青玄子道长。” “弟子在!”青玄子连忙躬身。 “我实战经验不足,”贾珪说得十分坦诚,“明日起,还望道长不吝赐教。” 青玄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赐教,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 他连忙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能为真人陪练,是弟子三生修来的福分!弟子……弟子荣幸之至!” 第10章 真人初宝赠惜春 寧国府的血腥气尚未散尽,神京城的水面下,已是暗流汹涌。 “道门真人遇刺!” 这个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神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另一个夹杂其中的流言,则如毒蛇般悄然蔓延——“皇室忌惮真人,行此雷霆手段,意图敲山震虎。” 龙首宫內,崇元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长案,奏摺散落一地。 “混帐!是谁干的!是谁在背后给朕捅刀子!” 崇元帝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皇室才与那位少年真人建立起一丝善缘,结果一夜之间,皇室就快成了谋害真人的幕后黑手。 这盆脏水要是泼实了,別说拉拢,贾珪不与皇室反目成仇都是好的! 崇元帝此刻急忙来到了龙首宫中,將情况给太上皇匯报。 “父皇,此事您看……” 崇元帝问。 太上皇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冰冷。 “慌什么。”他淡淡道,“有人想离间我们和贾真人的关係,这恰恰说明,他们怕了。” 太上皇站起身,踱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戴权,继续派人去给真人送书,越多越好,越珍贵越好。另外,皇帝你现在先派人调查,过个两三天就说是白莲教的妖人干的。” 崇元帝心领神会,这事儿想要调查清楚难度不小,还是先给真人一个交代的好。 同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父皇英明!这些年白莲教在大陈兴风作浪,这口锅,他们背得起!” “嗯。”太上皇点了点头,“找几个替死鬼,把罪名坐实。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动我大陈的护国真人,是什么下场!” 一道道旨意迅速从宫中发出,整个大陈的暴力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 此时。 贾珪刚刚结束养气剑法的晨练,正准备拉著青玄子过过招,印证一下自己的实战能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他刚一开口,贾珍便火烧眉毛似的冲了进来。 “二弟!老太太和荣府的两位老爷来了,说是来探望你!” 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一阵环佩叮噹与嘈杂的脚步声。 贾母在贾赦、贾政的搀扶下,带著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我的珪哥儿!”贾母一见贾珪,便挣开儿子的手,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上下一通打量,眼中满是后怕与关切,“听说府里昨夜进了贼人,你没受惊吧?” 贾珪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微微頷首:“有青玄子道长和各位高人护法,並无大事。” 一旁的青玄子等人连忙抱拳躬身,齐声道:“护卫真人,乃我等分內之事!” 那整齐划一的架势,看得贾赦眼皮直跳。 “抓到活口了吗?是哪路毛贼,胆子这么肥,敢闯到寧国府来!” 贾赦粗声粗气地问道,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现在是真的把贾珪当成了贾家的定海神针,谁敢动贾珪,就是刨他贾赦的祖坟! 贾珪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各位老爷,真人,老祖宗。” “宫里来人了。” 眾人见状急忙前往了正厅。 夏守忠那尖细的嗓音响起,“咱家给真人请安了!” 只见这位崇元帝面前的红人,正满脸堆笑地领著几个小太监,抬著数个大木箱走了进来。 “真人,”夏守忠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陛下和太上皇得知真人昨夜受惊,龙顏大怒,已调集京营与锦衣卫彻查此事,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將幕后黑手缉拿归案!” 他顿了顿,指著身后的木箱,笑容更甚:“另外,这是陛下与太上皇连夜命人从內库中整理出的三百卷道门孤本,特命咱家送来,给真人清览。” 贾珪看了一眼那些木箱,平静道:“有劳陛下与太上皇费心了。” 夏守忠见贾珪脸上並无怒意,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告退了。 贾母等人见状,也知道贾珪不喜喧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著人离开了。 偌大的庭院,终於清静下来。 但很快,几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从月亮门后探出头来。 正是林黛玉、贾迎春、贾探春,以及被她们簇拥在中间的贾惜春。 “哥哥!” 贾惜春再也忍不住,小跑著衝到贾珪面前,一双清冷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带著哭腔道:“你……你没有受伤吧?我听丫鬟说,昨晚有坏人,还流了好多血……” 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真心为自己担忧的妹妹,贾珪那颗因修道而变得日益古井无波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柔软的涟漪。 他蹲下身,笑著揉了揉惜春的小脑袋:“傻丫头,我可是道门真人,区区几个蟊贼,怎么可能伤到我。”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了昨夜炼製的那枚“微丑”玉佩。 他將玉佩递到惜春面前,语气温和:“来,这是哥哥炼製的第一个法宝,送给你。戴著它,能安神静心,百邪不侵。” “不过可不能嫌弃,它的样子丑哦!” 贾珪打趣的说。 “我才不嫌弃!” 贾惜春宝贝似的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小脸在玉佩清凉气息的安抚下,渐渐恢復了血色。 她能感觉到,握住这块玉的瞬间,心里所有的惶恐和不安,都消失了。 一旁的青玄子看得眼都直了,心中羡慕得抓狂。 那可是真人亲手炼製的第一件法宝啊! 其纪念意义,简直无法估量!这小丫头的福缘,也太深厚了! 贾珪站起身,目光扫过另外三位少女。 迎春拘谨地低著头,探春眼中闪著好奇与探究,而林黛玉,则用那双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二妹妹,三妹妹,还有黛玉妹妹,”贾珪微微一笑,“等日后得了空,我再炼製几件新的,也给你们一人一件,就当是哥哥给的见面礼。” “多谢二哥哥!”迎春和探春又惊又喜,连忙福身行礼。 然而,林黛玉却没动。 她雪白的贝齿轻轻咬著下唇,一张俏脸浮上两抹红霞,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轻声道:“珪……珪表哥,我……我能不能,换个礼物?” 此言一出,连贾珪都愣住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个与眾不同的少女,问道:“哦?那黛玉妹妹想要什么?” 第11章 絳珠慧眼识道韵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福身一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珪表哥,家父远在扬州,身体……一直抱恙。黛玉斗胆,想为家父……求一粒能救治我父亲的丹药。” 说完,她便垂下头,紧紧攥著手中的丝帕,等待著判决。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唐突,丹药何其珍贵。 “我答应了。”贾珪淡淡开口。 林黛玉猛地抬头,眼中儘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得差点又要掉下泪来:“多谢珪表哥!多谢……” “先別急著谢。”贾珪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待我治好你父亲,你再来谢也不迟。”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青玄子,吩咐道:“青玄子。” “弟子在!” “麻烦你派人,去宫里问问。”贾珪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我需要一份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的详细病案。” 青玄子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真人的意思。 林如海,巡盐御史,大陈朝的钱袋子之一,他的健康状况,皇室肯定知道。 “是!弟子这就去办!”青玄子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安排。 安排好后,他就回到了院子里。 解决了此事,贾珪的目光重新回到院中。 他掂了掂手中的青溟剑,看向青玄子:“来,你我过几招。” 他隨即又扫了一眼聚在院中的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也仔细看好了,能悟到多少,看你们各自的造化。” 此言一出,所有道士精神一振,连贾敬都忍不住凑上前,双眼放光。 而惜春、迎春、探春,尤其是林黛玉,更是目不转睛地盯著场中。 “真人我会將实力压制在宗师!” 青玄子神情肃穆,抱拳行礼后,摆开了架势。 他虽是陪练,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宗师气势勃然而发,周身气劲鼓盪,衣袍无风自动。 贾珪只是隨意地站著,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下一刻,青玄子动了。 他没有用兵器,只是一掌拍出,雄浑的內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直扑贾珪面门。 贾珪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青溟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依旧是那套平平无奇的养气剑法。 一记简单的直刺,剑尖之上,却陡然爆开一团璀璨的金色光华,仿佛一轮小太阳。 轰! 金色剑光与白色气浪悍然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气浪瞬间被撕裂、洞穿,消散於无形。 青玄子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他只觉得一股锋锐无匹、却又浩瀚如海的奇异力量顺著掌劲反噬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好强! 青玄子心中骇然,不敢再留手,將自身实力提至巔峰,身形变幻,掌影重重,从四面八方攻向贾珪。 一时间,院內劲风呼啸,飞沙走石。 然而,无论他的攻势多么猛烈,贾珪始终只用那一套养气剑法应对。 劈、刺、撩、掛、点、崩…… 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剑光流转间,金芒闪烁,总能以最刁钻、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拦截住青玄子的所有攻击。 在眾道士眼中,他们的真人仿佛不是在与一位武道大宗师搏杀,而是在閒庭信步,优雅地挥洒著笔墨。 半个时辰后。 隨著青溟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圆满的弧线,稳稳收势,这场对练戛然而止。 青玄子站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兴奋。 “真人的实力……恐怕已在寻常宗师之上!”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这还是真人实战经验尚浅,若假以时日,怕是能……轻易碾压宗师!” 嘶! 周围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不仅是道门真人,连武道实力都能碾压宗师?这是何等妖孽的存在! 贾珪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对自己目前的战斗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转头看向那群看得如痴如醉的道士,问道:“你们,看懂了几分?” 眾道士闻言,纷纷面露惭色,躬身道:“回真人,我等愚钝。只记住了剑招,却无法领会其中那股……那股道韵。” “无妨,日后多看便是。”贾珪淡淡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贾敬,忽然將目光投向了林黛玉,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黛玉,你呢?你看懂了多少?”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贾珪,都匯聚到了林黛玉身上。 贾珪心中微动,他忽然想起,这位林妹妹,在原著中可是絳珠仙草转世。或许……她真的能看出些什么? 在眾人的注视下,林黛玉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迟疑了片刻,才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我看不懂剑法。” “只是觉得……珪表哥每一次挥剑,身上都会散发出淡淡的光,那光很温暖,像……像天上的太阳。”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道韵显化!凡人不可见! 这小姑娘,竟然能看见真人的道韵之光?! 贾珪眼中的紫意一闪而过,他深深地看了林黛玉一眼,心中那点猜测,终於得到了证实。 好一个絳珠仙草! 这天赋,简直是为修道而生!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黛玉妹妹,”贾珪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开口问道,“你想不想……跟著我学剑?” 林黛玉愣住了,她那双聪慧的眸子瞪得滚圆:“我……我也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 贾珪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忽然觉得,把这位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培养成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剑仙,似乎是一件……比读书刷经验还有趣的事情。 “哥哥!我也要学!” 不等林黛玉回答,一旁的贾惜春急忙跑了过来,抓著贾珪的衣角,仰著小脸,满眼都是渴望。 贾珪低头看著自己这个亲妹妹,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意动的探春和迎春,失笑摇头。 也罢,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好,都学。”贾珪当即拍板,“迎春妹妹,探春妹妹,你们若是有意,也可一同来学。” “多谢二哥哥!”迎春和探春又惊又喜,连忙行礼。 贾珪隨即对青玄子道:“道长,这几位妹妹的根基就交给你了,先从养气剑法的招式教起。” “是,真人!” 青玄子领命,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著眼前这几位娇滴滴的国公府小姐,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位女剑仙冉冉升起的模样。 真人这是……要开山收徒了?! 安排好一切,贾珪正准备回屋继续他的“读书大业”,贾珍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二弟!哦不,真人!正园那边已经全部收拾妥当,里里外外都用艾草熏过,换上了全新的陈设!您看,要不要现在就安排人,把您的东西都搬过去?” “有劳大哥了。”贾珪点了点头,他確实需要一个更清静、更宽敞的地方。 贾珍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能为真人效劳,是哥哥我的福分!我这就去安排!” 第12章 勤勉道心感眾芳 当贾珍走后。 贾珪在石桌旁坐定,再次翻开了那捲《神仙炼丹点铸三元宝照法》。 面板上的【炼器】经验值正缓慢的增长。 【炼器一级(51/1000)……】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林黛玉、贾迎春、探春和惜春眼中,却成了另一种震撼。 “原以为珪二哥是天纵奇才,一朝悟道,”探春看著那道即便在繁杂琐事后仍能瞬间沉入书海的素色身影,轻声嘆道,“没成想,这背后竟是这般如痴如醉的苦读。咱们平日里只瞧见他那紫气东来的威风,却没瞧见他这十年如一日的孤寂。” 林黛玉微微頷首,那双慧黠的眸子里满是敬佩:“古人云『书山有路勤为径』,表哥贵为真人,尚且如此焚膏继晷,咱们若是不努力,岂不成了那等只知坐享其成的庸人?” 惜春攥紧了手中的丑玉佩,小脸满是坚定:“我要跟著哥哥学,我也要变强,往后护著哥哥!” 原本还有些娇气的几位姑娘,此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们转过身,对著守候在一旁的青玄子齐齐行礼:“有劳道长指教。” 青玄子见状,心中暗暗点头。 真人之风,果然能潜移默化。 他当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既如此,咱们便从最基础的『站桩拔筋』开始。修行之初,体魄为基,各位小姐莫要嫌苦。” 一时间,正园內除了翻书声,便只剩下几个小姑娘细微的喘息声与青玄子严厉的纠偏声。 而此时,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正坐在榻上,听著丫鬟匯报寧国府那边的动静。 当听到迎春、黛玉甚至连最小的惜春都跟著贾珪开始修行时,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顿时活络了起来。 “若是宝玉也能跟著去……”贾母摩挲著手里的念珠,眼神愈发火热,“珪哥儿是亲哥哥,总不能厚此薄彼。宝玉衔玉而生,那是天生的灵性,若能得真人指点,日后怕是比那什么龙虎山的高徒还要强上百倍!” 她当即命人把宝玉唤来,將这番打算说了。 谁料,贾宝玉一听要像那些“枯槁道士”一样整日站桩、背经,还要跟那些“禄蠹”混在一起,顿时嚇得脸色惨白。 “我不去!我不去!”宝玉在大厅里撒泼打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些道士身上一股子硫磺味,最是腌臢!林妹妹她们定是被那珪哥哥给骗了,修行有什么好?不过是自討苦吃!老祖宗,你快把林妹妹她们叫回来,咱们在园子里扑蝶作诗不好吗?” “胡闹!” 一声断喝从门外传来。 “畜生!那是你哥哥,是五百年出的第一位真人!” “皇室老祖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你竟敢在这里詆毁?” “你这逆子,除了在脂粉堆里混,竟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贾政黑著脸大步跨入堂內,看著在地上打滚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骂道。 贾政说著便要找板子,嚇得贾宝玉一骨碌爬起来,直接钻进贾母怀里,瑟瑟发抖。 贾母见状,心疼得不行,连忙拦住贾政:“好了!宝玉还小,慢慢教便是,你动什么气?” 她话锋一转,问道:“你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贾政强压下怒火,抱拳道:“母亲,刚刚外头传话,说是京城里的几家老亲——镇国公府、理国公府,还有几位王爷府上的老夫人和夫人,都递了帖子,说是明日要来给母亲请安。” 贾母冷笑一声,心中如明镜一般:“请安是假,想通过咱们荣府这道门,去见见那位『寧府真人』才是真。这些老狐狸。” “那母亲的意思是?” “见!为什么不见?”贾母眼中精光闪烁,“这是咱们贾家的脸面。不过,珪哥儿性子清冷,咱们不能替他应承什么。你且派人去寧府跟敬大哥说一声,让他们那边也做个准备,莫要失了礼数。” …… 皇宫,御书房。 崇元帝听完夏守忠关於贾珪询问林如海病情的匯报,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林如海……” 崇元帝低声呢喃。 他当然知道林如海没病,那是他在江南唯一的孤臣,是替他盯著盐课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快被那些盐商联合金陵甄家给毒瞎了。 “夏守忠,”崇元帝抬头,语气冰冷,“去,將林如海中毒的真实情况,包括那毒药的成分、来源,原原本本地告知贾真人。朕倒要看看,这位真人,能不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是。”夏守忠躬身退下,心中明白,陛下这是要借真人的手,去捅一捅江南那块烂泥地。 …… 寧国府,正园。 贾珪接过了青玄子呈上来的密信。 看完后,他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冷意。 “中毒?” 林黛玉正坐在一旁休息,见状心头一紧,颤声问道:“表哥,可是我父亲的消息?” 贾珪看著她那双瞬间盈满泪水的眸子,没有隱瞒,轻声道:“黛玉表妹,你父亲並非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此毒阴狠,名为『牵机引』,若非皇室密探察觉,怕是……” “啊!”林黛玉惊呼一声,娇躯摇摇欲坠,泪珠断了线般落下。 迎春三人急忙围上来,柔声安慰。 惜春拽著贾珪的袖子,急得小脸通红:“哥哥,你一定要救救林姑父啊!黛玉姐姐好可怜的。” 贾珪轻轻拍了拍惜春的手,看向黛玉,语气篤定:“放心。既然我知道了,他便死不了。” 他转头看向青玄子,眼中紫芒闪烁:“青玄子道长麻烦,去通知我父亲按照这个单子,半个时辰內,我要见到这些药材!” 贾珪隨手一挥,一张写满了药名的单子飘向青玄子。 青玄子接过单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真人要开炉炼丹了! 这可是五百年来第一位真人炼丹! 若是能在一旁观摩一二,哪怕只是嗅一嗅丹气,都是天大的造化! “弟子领命!定不辱使命!”青玄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化作一道残影衝出院外。 …… 此时的神京城,已是一片腥风血雨。 东厂和锦衣卫如同疯狗一般,在全城搜捕白莲教。 那些原本还想在京城搅浑水的白莲教徒,怎么也没想到朝廷的反应会如此剧烈且精准,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潜逃出京。 而在南城的大隆福寺,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渡厄方丈坐在蒲团上,听著弟子的匯报,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方丈……今日,寺里只有三位香客。”小和尚声音颤抖,“原本定好要做法事的王太僕家,方才派人来退了定金,说是……说是要去道观上香。” “啪!” 渡厄手中的念珠生生被捏碎,一颗颗散落在地。 “道门真人……贾珪!” 渡厄咬牙切齿。 他们这群和尚在这里读经读得头昏脑涨,屁都没读出来一个。 可道门那边,不仅出了个真人,现在连香火都要被抢光了! “读!继续给贫僧读!”渡厄双目赤红,状若癲狂,“我就不信,这佛门千年的底蕴,还压不住一个十五岁的黄口小儿!” 然而,佛堂內传出的诵经声,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平和,反而充满了焦躁与不甘。 第13章 丹救如海暖黛玉 寧国府,天香楼前的空地上,一尊三尺高的青铜丹炉稳稳矗立。 贾敬正黑著脸,清点著刚从各处匯聚而来的药材。 他此前拿著贾珪开出的清单去內库取药,这一查不要紧,竟发现堂堂寧国府的內库,名贵药材竟被搬空了大半,剩下的多是些发霉的陈货。 “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 贾敬咬牙切齿,心中已將贾珍那混帐东西骂了千百遍,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 先將自己宝贝儿子的事儿处理完了,再来跟府中的这些老鼠算帐。 好在荣国府那边消息灵通。 贾赦虽然平日里荒唐,但在这等大事上绝不含糊,直接开了自己的私库,把压箱底的五百年长白山老参送了过来。 贾母更是直接,派鸳鸯送来了几株罕见的灵芝。 唯独二房王夫人那边,派了个婆子送来个锦盒。 贾敬打开一瞧,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那锦盒里躺著的,竟是几株鬚髮乾枯、透著股霉味的劣质人参,別说五百年,怕是连五年都不到。 “荣国府二房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贾敬冷哼一声,隨手將那锦盒扔给一旁的小廝,“拿去丟了,莫要脏了真人的眼!” 好在东拼西凑,贾珪需要的药材全部收集完成了。 “儿啊,药材都备齐了。” 贾敬走到贾珪身旁,语气瞬间变得温和,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贾珪微微頷首。 “青玄子道长,还有诸位,若想看,便在一旁看著吧。”贾珪淡淡开口。 青玄子等人如蒙大赦,一个个屏息凝神,围在四周。 能亲眼目睹真人炼丹,这在道门典籍中可是只有祖师爷级別才能有的待遇。 贾珪站起身,走到丹炉前。 他並未像贾敬往日那样费力地生火、拉风箱,而是缓缓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起。” 轰! 一道紫金色的火焰,竟凭空从他指尖跳跃而出,瞬间钻入炉底。 引燃了那些柴火。 “法力化火!”青玄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失声惊呼,“这……这是真正的三昧真火雏形啊!” 贾珪神色淡然,袖袍一挥,地上的药材仿佛生了灵智一般,排著队飞入炉中。 他闭上眼,庞大的元神之力瞬间覆盖了整个丹炉,每一丝药力的融合、每一滴杂质的剔除,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尊微微颤动的丹炉。 突然,一道清脆的鸣响从炉內传出,紧接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冲天而起。 这香味入鼻,眾人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开!” 贾珪轻喝一声,炉盖冲天而起。 十道流光从炉中飞出,贾珪早有准备,隨手一招,一个白瓷瓶便將这些流光悉数收入其中。 隨后贾珪再次將另外一堆药材投入其中。 再次一个时辰,丹药全部炼製完毕。 又是十道流光飞出。 “成了?”贾敬颤声问道。 贾珪摊开手掌,掌心躺著一颗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丹药。 “此为解毒丹,可解天下奇毒。”贾珪又指了指瓷瓶,“那一瓶是治疗丹,专治沉疴旧疾。” 他看向青玄子,面色一肃:“青玄子道长,麻烦你一件事。” “真人请讲!弟子万死不辞!”青玄子单膝跪地。 “林如海身中『牵机引』,命在旦夕。这颗解毒丹,你亲自指派道门的高手,走道门的路线,务必在七日內送到扬州林府。” “记住,莫要走朝廷的驛站,我不信那些人。” 贾珪的语气很淡,却透著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青玄子心中一凛,他知道林如海是林黛玉的父亲,而林黛玉如今正跟著真人修行。 这差事,关乎真人的顏面。 “真人放心!弟子亲自去挑人,若丹药送不到,弟子提头来见!” 青玄子接过瓷瓶,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院墙之外。 其余道士也纷纷告退,今日所见,足以让他们受用终身。 贾珪转过身,將剩下的一颗解毒丹递给贾敬。 “父亲,你这些年乱服金丹,体內积毒已深。这颗丹药,你服下吧。” 贾敬接过丹药,看著儿子平静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求了一辈子仙,最后竟是靠著儿子才捡回一条命。 “好,好儿子……”贾敬眼眶微热,仰头吞下丹药,只觉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流遍全身,那些沉积在骨髓里的毒素竟化作腥臭的汗液排出体外,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交代完这些,贾珪回到了正园。 此时,林黛玉四人正气喘吁吁地收了剑势。 林黛玉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强度的修行对她而言还是有些吃力。 “表哥,药……练好了吗?”林黛玉顾不得擦汗,急切地问道。 贾珪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那双满是希冀的眸子,微微一笑:“炼好了。我已经派道门的高手送往扬州,最迟七日,你便能收到林姑父平安的消息。” 林黛玉娇躯一颤,眼泪夺眶而出。她盈盈拜倒,声音哽咽:“表哥大恩,黛玉……无以为报。” “起来吧,都是亲戚,说这些做什么。”贾珪伸手虚扶,隨后取出那个装著治疗丹的瓷瓶,倒出一粒,递到她唇边。 “这是专门为你炼製的。” “你胎里带的弱症,靠那些人参养荣丸是治不好的。服下它,往后你便能像正常人一样习武练剑,再不必受那病痛之苦。” 林黛玉愣愣地看著那颗丹药,又看了看贾珪温润如玉的面庞。 她没有犹豫,朱唇微启,任由那丹药化作一道清流钻入腹中。 那一刻,她只觉胸口常年的鬱气瞬间消散,心跳变得有力而沉稳,原本冰凉的手脚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太好了,现在黛玉姐姐身体也好了!” 惜春在一旁拍手欢呼,迎春和探春也是满脸羡慕与欣喜。 送走了感激涕零的林黛玉几人,贾珪也回房间休息了。 ............... 而在皇宫深处,太上皇听完戴权的匯报,指尖死死抠住龙椅的扶手。 太上皇的声音沙哑而疯狂:“贾敬……好一个贾敬,生了个好儿子啊!” 他双眼之中全是对长生的渴望! 第14章 荣府悲戚忆旧人 皇宫深处,龙首宫。 贾珪能炼出解毒丹,能治好贾敬那被丹毒掏空的身体,那就一定能炼出……延寿的丹药! “戴权!”太上皇猛地转身,死死盯著自己的心腹太监,“去!把朕內库里那些珍藏的千年药材、天山雪莲、东海明珠,还有那几匹云锦,都给贾珪送去!” 他喘著粗气,语气急切不容置疑:“另外,你亲自去问!问贾珪,现在……能不能炼出增益寿元的丹药来!” “奴才遵旨!” 戴权心中同样狂喜,他知道自己的荣华富贵乃至性命,都系在眼前的太上皇身上。 太上皇活得越久,他便能活得越久。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领命,带著大批赏赐,浩浩荡荡地直奔寧国府。 当戴权出现在寧荣街时,贾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亲自將这位宫中大璫接入府中。 “戴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贾珍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戴权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淡淡问道:“贾敬呢?咱家奉太上皇旨意,前来探望。” 贾珍忙道:“回公公,家父刚服下真人赐的丹药,体內排出不少污秽,此刻正在后堂换洗衣物,马上就到。” 戴权闻言,眼皮一跳,心中更是火热了几分。 他耐著性子在大厅坐下,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换了一身乾净锦袍的贾敬大步走了进来。 只一眼,戴权瞳孔便猛地一缩。 眼前的贾敬,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那沉迷丹道、面色蜡黄的颓唐之气? 他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脱胎换骨般的精神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罪臣贾敬,见过戴公公。” 贾敬对著戴权微微抱拳,不卑不亢。 戴权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贾老爷客气了!咱家奉太上皇之命,给真人送些赏赐,並探望一下你。看您这气色,太上皇若是知道了,定然龙心大悦啊!” 他將赏赐的旨意宣读了一遍,贾敬心中雪亮,知道这是太上皇衝著儿子的丹药来的。 他谢过恩,便亲自引著戴权,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正园。 园中,贾珪正盘坐於树下,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神情专注,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外界的喧囂丝毫不能影响他。 “咱家给真人请安了!” 戴权一进院子,便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躬身行礼。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满嘴都是奉承话:“数日不见,真人的气度越发空灵出尘,这修为想必又精进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啊!” 閒聊几句后,戴权终於图穷匕见,试探著问道:“真人,太上皇让奴才斗胆问一句……不知以真人如今的通天手段,可否炼製出……那传说中能延年益寿的丹药?” 贾珪缓缓放下书卷,抬起眼帘,清澈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戴权,摇了摇头。 “不能。” 他语气淡然地解释道:“其一,我如今只是炼气化神,修为尚浅,不足以驾驭那等逆天丹药的庞大药力。其二,延寿丹方早已失传,我手中並无丹方。其三,此等逆天改命之物,所需药材无一不是千年难遇的天材地宝,更需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方有一线可能。” 戴权听完,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他也是这么想的,若是延寿的丹药真那么好炼,古往今来那些帝王將相,怕是早就个个长生不老了。 真人没有一口答应,反而说明了真人的实在和丹药的珍贵。 “是奴才唐突了。”戴权瞭然地点头,再次恭敬地抱拳行礼,“奴才这就回宫,將真人的话原原本本地稟报给太上皇。” 说罢,他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戴权走后,贾敬將太上皇赏赐的礼单递了过来。 贾珪隨意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的千年人参、深海珍珠等物,確实都是难得的珍品。 “父亲,这些都收入库中吧。”他淡淡说道,隨即话锋一转,“对了,赏赐的那几匹云锦和蜀锦,挑几样好的,给惜春、黛玉、迎春和探春她们四个送去吧。” 贾敬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道:“好,为父这就去安排。” 他迅速安排人,將几匹最华美的布料送往了荣国府。 当惜春得知这是哥哥特意赏赐给她的,高兴得小脸放光,抱著那匹流光溢彩的云锦爱不释手。 林黛玉、迎春和探春也都收到了礼物,心中对这位二哥哥的感激与亲近又多了几分。 贾母听闻此事,也亲自来到了林黛玉的房间。 她先是笑著夸讚了贾珪一番,说他虽是神仙人物,却还记掛著妹妹们,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林黛玉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顿时溢满了惊喜与疼爱。 “我的儿,你这几日的气色,可比先前好太多了!” 贾母激动地拉住林黛玉的手,只觉得那小手不再像往日那般冰凉。 她说著说著,眼圈便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看到你的身子骨一天天好起来,我这颗心啊,才算落了地。我总怕……怕你身子出了什么差池,日后到了地下,没脸去见我的女儿……” “外祖母……”林黛玉被贾母的悲伤感染,也是泪眼婆娑。 贾母揽住她,更是悲从中来,哽咽道:“我那苦命的女儿啊……要是她能多撑几年,能等到珪哥儿成了真人,有那样的仙丹,她……她又何至於年纪轻轻就去了……” 老祖宗的哭声,瞬间击溃了林黛玉心中所有的防线。她伏在贾母怀中,压抑多日的思母之情如决堤的洪水,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外祖母……” 一时间,荣庆堂內,祖孙二人相拥而泣,悲伤的氛围瀰漫开来。 周围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劝著祖孙。 探春此刻心想要是王熙凤在,她这会儿肯定已经站出来了,安慰了。 第15章 龙虎议封新天师 荣庆堂內,悲声戚戚。 “老祖宗,您这身子才好些,可不能再这么伤心了。” “林姑娘如今身子大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老太太该高兴才是。” 鸳鸯急忙上前,一边为贾母拭泪,一边柔声劝慰。 贾探春也上前一步,扶住林黛玉的另一只胳膊,朗声道:“是啊,老祖宗。林姐姐身子康健,正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况且,有珪二哥在,林姑父定能安然无恙,您又何必如此伤怀?” 一番劝说下来,贾母的哭声渐渐止住。 她看著怀中梨花带雨,却面色红润,眉眼间再无往日那份病弱之气的林黛玉,心中那点悲伤迅速被巨大的欢喜和另一个念头所取代。 这才是我的外孙女,钟灵毓秀,风姿卓绝! “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贾母拍著林黛玉的背,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快跟外祖母说说,你们这几日跟著珪哥儿,都学了些什么?他有没有欺负你们?” 提到贾珪,几个女孩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迎春小声道:“二哥哥待我们极好,从不曾有过半分不耐。” 探春则接口道:“珪二哥除了读书,便是练剑,勤勉得让人敬佩。青玄子道长说,我们几个的根基尚浅,二哥便让我们先跟著道长学些基础的剑法。” 林黛玉更是眼波流转,轻声道:“珪表哥虽是真人,却並无半分架子,待我们几个妹妹,就像亲哥哥一般。他……他还说,等我们根基稳了,便亲自教我们。” 贾母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亲兄妹就该这样相互扶持!你们要好好学,莫要辜负了珪哥儿的一番心意。” 她拉著林黛玉的手,越看越满意,心中撮合“两个玉儿”的念头,已是坚如磐石。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龙虎山,天师府。 议事堂內,三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对著一封从神京发来的加急信函,激动得浑身颤抖。 “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左首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道——玄墨,声音颤抖地说道,“我道门,终於又出了一位真正的道门真人了!” “是啊!”居中那位鹤髮童顏,气息最为深厚的云清长老,眼中精光爆射,抚掌大笑,“紫气东来三千里,金光护体元神成!错不了,这绝对是『炼气化神』的异象!天佑我道门!” “无量天尊!”右侧的明尘道长也是满脸喜色,“空悬了五百年的天师之位,这下……终於有人可以继承了!” 云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沉声道:“不错!贾真人横空出世,乃我道门五百年来第一桩天大的盛事!我提议,由我龙虎山出面,联合天下道门,共同上表,册封贾真人为我道门新一任天师!” 此言一出,明尘抚须点头,深以为然。 然而,玄墨的脸色却瞬间僵硬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急道:“不行!云清师兄,这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云清眉头一皱。 “这不合规矩!”玄墨吹鬍子瞪眼,一脸的固执,“歷代天师,皆是由上一任天师在羽化之前,观天象、卜龟甲,亲自择定的传人!我等直接册封,是坏了五百年的法统!” 云清和明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位玄墨师弟,哪儿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死板,不知变通。 “玄墨师弟,要懂得变通!” “五百年来为何没有天师?就是因为一直没人能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没人能成为真人!” “如今贾真人如煌煌大日,照亮我道门仙路,我们不奉他为尊,难道要让天师之位,再空悬五百年吗?” 云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中带著一丝蛊惑:“你想想,册封贾真人为天师,是我道门大兴的绝佳机会!届时天下道门归心,我们正好藉此机会,將那些禿驴压了五百年的气焰,狠狠地打下去!” 玄墨听到“碾压禿驴”,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脸上满是纠结。 一边是祖宗法统,一边是道门大兴,他整个人都拧巴了起来。 明尘见状,適时开口劝道:“玄墨师兄,难道你不想看到我道门压过佛门,重现昔日辉煌吗?” “我当然想!只是……只是这……” 玄墨急得满头是汗,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云清一拍桌子,“真要按五百年前的规矩,你我三人,连『道长』这个称號都担不起!我们走的可是武道,是借了道门的名头!如今真正的仙法传人出现了,我们这些『假道士』,还不赶紧將振兴道门的重任交出去?” 这番话,说得玄墨老脸一红。 明尘也嘆道:“是啊,师兄。只要能壮大道门,稍微变通一下,祖师爷们在天有灵,也只会欣慰,不会怪罪的。” 在两位师兄的轮番劝说下,玄墨终於鬆了口,他长嘆一声,颓然坐下:“也罢!为了道门大兴,这罪名,我担了!” “善!”云清大喜,当即拍板,“立刻写信给神京的青玄子,让他探探贾真人的口风!同时,我们即刻准备,挑选门中精锐,备上厚礼,即日北上!代表龙虎山,亲赴神京,为真人举行册封大典!” 玄墨的嘴巴张了张,他想说册封天师这等大事,歷来都是在龙虎山祖庭举行的,哪有跑到外面去的道理。 但一想到“为了道门”,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起身,开始帮助云清准备起程事宜。 消息不脛而走。 武当、全真、茅山……天下各大道门圣地,在得知神京出了一位少年真人,並且龙虎山要亲赴神京册封其为新任天师后,全都沸腾了。 空悬五百年的天师之位,终於要迎来新的主人了! 一时间,各大道观纷纷派出自家最杰出的弟子,备上贺礼,星夜兼程,直奔神京。 他们一来是要拜见这五百年来天地间唯一的道门真人,二来也是想亲眼见证这足以载入道门史册的旷世盛典。 而与龙虎山相邻的几座佛门大寺,在得到消息后,则是另一番光景。 “岂有此理!龙虎山这群牛鼻子,真是脸都不要了!为了拉拢一个黄口小儿,竟连祖宗的规矩都弃之不顾!” “册封天师?我看是自封的吧!滑天下之大稽!” 寺庙內,老僧们嘴上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言语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但他们那双嫉妒得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却深深出卖了他们內心的真实想法。 第16章 仙药解厄救如海 扬州,巡盐御史府。 深秋的寒意顺著雕花窗欞沁入室內,林如海披著厚重的狐裘,坐在书案前,手中的塘报微微颤抖。 他面色惨白,两颊凹陷,时不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帕子上隱约可见暗红的血跡。 然而此刻,他那双原本暗淡的眸子,却因报上的消息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五百年来的第一位道门真人……寧国府贾敬之子,贾珪。” 林如海喃喃自语,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苦笑。 他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含金量了。 “好,好哇……”林如海自语道,“贾家出了这等人物,开国一脉的颓势瞬间便能扭转。我的玉儿在贾家,日后便有了最稳妥的依靠。即便我哪天撒手人寰,有这位『真仙』表哥在,谁又敢欺辱了她去?” 想到此处,林如海只觉心头最后一块大石落地,竟生出一股“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豁达。 他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下,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天大的喜事!”管家林伯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由於跑得太急,连头上的帽子歪了都顾不得扶。 林如海眉头微皱,轻咳道:“何事如此惊慌?稳重些。” “老爷,神京来人了!”林伯激动得语无伦次,“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说是受了寧府真人的嘱託,有要事非要亲面老爷不可!” “快!快请!” 林如海心中一震,猛地站起身,却因起得太猛,一阵头晕目眩。 片刻后,一名背负长剑、气度不凡的道人步入书房。 正是青玄子亲派的龙虎山精锐弟子——常青。 “龙虎山弟子常青,见过林大人。”常青微微躬身,虽是面对朝廷大员,却有著属於道门弟子的傲骨与从容。 林如海不敢怠慢,虚弱地拱手道:“常方士远道而来,林某有失远迎。不知真人有何吩咐?” 常青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双手呈上,正色道:“林姑娘在神京掛念大人安危,特向真人求药。真人感念林姑娘至孝,亲自开炉炼製了解毒丹。真人有言,大人並非生病,而是身中『牵机引』奇毒,此丹服下,可保大人无虞。” “什么?!” 林如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本以为自己是积劳成疾,没成想竟是被人下了毒! 更让他震撼的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內侄,竟然为了女儿的一句哀求,便亲自炼丹救命。 他颤巍巍地接过瓷瓶,望著那温润的釉色,眼眶瞬间湿润了:“玉儿……我的好女儿。真人大恩,林某衔环结草,无以为报!” 在常青的注视下,林如海倒出一粒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至纯至阳的暖流,顺著喉咙直衝四肢百骸。 “唔!” 林如海发出一声闷哼,只觉体內那些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毒素,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迅速消融。 片刻后,林如海只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急忙奔向耳房。 待他再次出来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死气已然消散了大半,呼吸也变得顺畅有力起来。 常青上前一步,搭住林如海的脉搏,片刻后微微点头:“林大人,真人的丹药果然神妙。您体內的毒素已去了一半,剩下的只需再服一粒便可根除。这两日且多吃些温补之物,养养元气。” 林如海感受著多年未有的轻鬆感,对著神京的方向遥遥一拜,隨即诚恳地看向常青:“常方士,林某乃俗人,不知真人平日里喜欢些什么?救命之恩,林某总要尽些心意。” 常青想起出发前青玄子的交代,微微一笑道:“真人乃神仙中人,不爱金银,不喜权势。若说喜好……真人唯对道门典籍、孤本残卷情有独钟。” “典籍?好!好!”林如海当即对林伯喝道,“传我令下去,动用林家所有的人脉,哪怕是把江南的藏书楼翻个底朝天,也要搜罗出最珍稀的道家孤本送往神京!” ............ 与此同时,扬州城內一处极尽奢华的园林中。 几名大盐商正围坐在一起,原本该是觥筹交错的宴席,此刻却冷清得可怕。 “啪!” 领头的商总狠狠將手中的玉杯摔在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失手了?竟然失手了!那『牵机引』怎么可能被解掉?” “大哥,消息確凿。”另一人声音颤抖,“寧国府那位真人派了道门高手送药。林如海吃了药,现在都能在后花园散步了!” “真人……贾珪……” 这个名字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在一位能引动紫气东来的真人面前,他们那些阴谋诡计显得如此可笑。 “这毒……是万万不敢再下了。”商总咬牙切齿道,“若是惹恼了一位真人,那些想巴结真人的武道宗师,都能把咱们灭门几百次!” “那怎么办?就看著林如海好转起来?” “写信!给京里的靠山写信!给甄家写信!”商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杀不得,那就把他『请』走!让京里的人出力,调他回京升迁,只要他离开扬州,这盐课的事情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 两日后。 林如海服下了第二颗解毒丹。 当最后一丝毒素被排出体外,他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只觉神清气爽,仿佛年轻了十岁。 “常方士,林某已痊癒,这两封书信,请方士帮忙带回。” 林如海给贾珪的信中,字字珠璣,充满了对长辈的感激与对仙道的敬畏。 给林黛玉的信中,则是满溢的父爱。 林如海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足有一万两,推到常青面前:“常方士不远万里送药,这点茶资,请务必收下。” 常青推辞不过,便也大方收了,隨即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御史府门外。 林如海看著常青离去的方向,正准备处理积压的公务,林伯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爷!扬州知府、两淮盐运使……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位官员,全都在门外候著呢!说是听闻老爷贵体康復,特来道贺!” 林如海冷笑一声,他哪里不知道这群人的心思? 往日他病重时,这些人避之不及,如今听闻他背后站著一位道门真人,一个个便都成了“忠臣良友”。 “让他们进来吧。” 林如海整理了一下官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真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那这江南的浊气,他也该借著这股“仙风”,好好盪一盪了。 第17章 僧道惶惶逃神京 扬州,巡盐御史府。 正厅內,茶香裊裊,却压不住那股子热络劲儿。 扬州知府、两淮盐运使以及一眾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官员,此刻全都欠著身子,脸上堆满了如沐春风的笑意,对著上首的林如海连连作揖。 “林大人真乃吉人天相,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听闻是神京寧国府那位真人亲自赐下的仙丹?嘖嘖,林大人圣眷正浓,又有这等真仙亲戚,真叫我等羡慕得紧。”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侧击旁敲林如海与贾珪的关係。 林如海坐在主位,虽然大病初癒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是温和地笑著,偶尔应付两句“托赖祖宗福荫”、“晚辈尽心”之类的场面话。 任凭这些老狐狸如何试探,他都守口如瓶,既不炫耀,也不否认,只留给眾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眾官员见状,心里更是一凛,暗道这林如海背后站著一位真人,往后这江南的盐政,怕是要变天了。 待这波官员离去,几名大盐商也战战兢兢地递了帖子进来。 林如海只是隔著屏风见了见,那几人便如获大赦,忙不迭地送上厚礼后退下,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讲。 .......... 神京,寧国府,正园。 此时的园子里,气氛肃穆而寧静。 贾珪盘坐在石凳上,指尖紫金色的法力如丝如缕,在半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符文,隨后猛地没入掌心的一块极品翠玉之中。 隨著一声轻微的嗡鸣,玉佩上爆发出柔和的绿意,原本粗糙的表面瞬间变得温润如脂,內里隱约可见流光转动。 【技能:炼器一级(320/1000)】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一下。 围在四周的青玄子等道门高人,此刻个个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丝道韵。 林黛玉、迎春、探春三姐妹也是紧张地绞著帕子,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贾珪的手。 “成了。” 贾珪收回法力,长舒一口气。 他接连又花了半个时辰,如法炮製,將剩下两枚玉佩也炼製完成。 “哇!哥哥真厉害!” 惜春第一个蹦了起来,拍著小手欢呼雀跃。 贾珪摸了摸惜春的小脑袋,隨后將三枚流光溢彩的玉佩分別递给林黛玉三人,语气温和:“这几日见你们修行刻苦,这三枚『静心佩』便送与你们。效果与惜春那块一样,能护持心神,辟邪驱魔。” “多谢表哥(二哥哥)!” 三女如获至宝,赶忙行礼道谢。 林黛玉抚摸著玉佩上那巧夺天工的纹路,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衝脑门,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探春这时忍不住打趣道:“惜春,珪二哥给我们的玉佩个个晶莹剔透,唯独你脖子上掛著那个,样式还是丑丑的,你当真不羡慕?” 惜春这时跳出来,两手叉腰,对著三个姐姐翻了个白眼,老气横秋地说道:“三位姐姐,你们看这玉佩虽然好看,可我这块,才是哥哥炼製的第一个法器呢!意义可不一样,你们的可比不上我的!” 她傲娇道:“这叫『大巧若拙』,懂不懂呀!” 这话一出,贾珪忍俊不禁,林黛玉和迎春也都被逗得娇笑连连。 连一旁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道门高手,也都被这娇憨的小姑娘给逗乐了,正园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名白云观的道士急匆匆地衝进院子,脸上满是狂喜之色,还没站稳便大声喊道: “真人!大喜!天大的喜事!” “刚刚得到龙虎山传来的飞鹤传书,云清、玄墨、明尘三位长老已达成共识,正式尊奉真人为我道门新一任天师!” “如今三位长老已率领龙虎山精锐动身北上,要亲自来神京为真人举行册封大典!” 院內瞬间死寂。 青玄子猛地站起身,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天师……空悬五百年的天师位,终於要有主了!” 眾道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震云霄:“恭喜天师!贺喜天师!” 贾珪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头,那份波澜不惊的气度,让青玄子等人心中愈发敬畏——不愧是真人,面对这等泼天荣耀,竟视若等閒。 惜春拉著林黛玉的袖子,好奇问道:“林姐姐,天师是什么呀?比真人还厉害吗?” 林黛玉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轻声解释道:“真人是境界,而天师……则是天下道门的首领。这位置已经空了五百年,如今表哥受此册封,便等同於成了天下所有道士的祖师爷。” 惜春听得眼冒金星,得意地挺起小胸脯:“我哥哥就是厉害!不仅是唯一的真人,还是唯一的天师!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 贾珪看著这丫头狐假虎威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贾敬此刻也闻讯赶来,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府里张灯结彩,大摆筵席,准备册封礼!” “不可!”青玄子赶忙拦住,正色道,“贾老爷,天师册封乃道门最高盛典,一切礼法仪仗皆有定数,绝非世俗富贵可比。此事,便交由我们道门上下合力操办!” 贾敬一愣,隨即连连点头:“对对对,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听道长的!” ...... 而此时,在寧荣街的街角阴影处。 一僧一道——癩头和尚与跛足道人,正缩著脖子,死死盯著寧国府那冲天而起的紫气与隱约可见的金光。 “怎么会这样……怎么偏偏在贾家蹦出来一位道门真人?” 癩头和尚那张长满脓疮的脸上满是惊恐,连手中的木鱼都拿不稳了。 跛足道人也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这紫气煌煌,乃是纯阳正法。咱们这种修『鬼仙』之道的,还没靠近那院墙,怕是就要被那真人的元神之威给震散了魂魄!”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后面会来引导林黛玉和贾宝玉入“情劫”的,可如今贾珪横空出世,林黛玉身上的病气没了,死志也没了,甚至还开始修行道法。 “这局……全乱了!”癩头和尚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如今这贾珪成了气候,咱们根本不敢露面。若被他发现咱们在算计贾家,那一剑斩下来,咱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走!快走!”跛足道人急促道,“此事已非你我能处理,必须速速回去,向警幻仙姑匯报!这人间的变数,已经脱离掌控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恶寒与惊惧。 他们转身离去,步伐看似蹣跚,身形却在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18章 潜龙谋动风波起 寧国府,正园。 贾珪刚刚结束与青玄子的对练,正准备回屋继续研读道经,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似有所觉地抬头,望向府外长街的方向。 方才,他敏锐的元神捕捉到了一缕极淡、极阴冷的窥探气息,一闪即逝,与昨夜那两个鬼祟的身影如出一辙。 “真人?”青玄子见他神色有异,立刻警惕起来。 “无事。”贾珪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既然已经嚇跑了,便不必在意。 只要他们不再来招惹自己,他也懒得费心去追查。 对他而言,天大的事,也不及面板上跳动的一个经验值重要。 册封天师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神京这潭深水,激起千层浪,却又在皇权面前迅速归於平静。 对於朝堂而言,道门沉寂五百年,如今出了一位真人,龙虎山若不奉其为首,那才叫奇怪。 崇元帝乐见其成,一位受朝廷册封、居於神京的天师,远比一个游离在外的道门领袖更易拉拢。 神京,义忠郡王府。 书房內,檀香裊裊。 身著一袭玄色锦袍的青年男子——周泽山,正负手立於窗前,遥望著皇宫的方向,眼中翻涌著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鷙与野望。 他便是先太子的孩子,当朝的义忠郡王。 “王爷,龙虎山要册封贾珪为新任天师,此事已传遍神京。” 一名鬚髮灰白,气息沉稳的老者——莫老,躬身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本王知道了。” 周泽山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莫老,你说,若是我能得到这位新晋天师的支持,天下道门那些隱世的高手,会不会尽归我用?届时,我从皇帝手中夺回本该属於父王的一切,又有何难?” “王爷,此事……怕是不易。” “贾家当年在夺嫡之爭中损失惨重,贾敬更是被打上了『先太子旧部』的烙印,在道观里躲了十几年。”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个真人得以翻身,他们岂会愿意再被捲入这趟浑水?” 莫老闻言,却並未附和,反而皱起了眉头,沉声道。 “他们不愿,本王便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周泽山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个王位,够不够?” 莫老摇了摇头,分析道:“王爷,那贾珪乃是道门真人,超凡脱俗,世俗的王爵权柄,怕是入不了他的眼。据探子所查,此子一心向道,唯对道门典籍感兴趣,其余皆不在意。” “哈哈哈哈……”周泽山闻言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智珠在握的自负,“莫老,你还是没明白。本王需要的,不是他贾珪站在我这边,而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他站在我这边!” 莫老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瞬间明白了周泽山的想法。 借势!借这五百年第一位真人的煌煌大势! “王爷可这事儿终究不靠谱啊!”莫老深深一揖,“天下人怕是能够看出来。” 周泽山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说:“这事儿成了,我们就赚大了,要是不成,就当噁心皇帝他了!” 莫老见状点了点头,隨即问:“那……王爷可有人选了?” 周泽山踱了两步,胸有成竹地说道:“寧国府那边,去接触贾珍。此人荒淫无度,贪婪短视,最易被富贵冲昏头脑,可为突破口。至於荣国府……就去接触贾赦。” “贾赦?”莫老再次皱眉,“此人虽看似糊涂,可当年毕竟是太子伴读,未必没有城府。王爷,荣国府这边,是否要换个人选?” “嗯……”周泽山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双管齐下!你再派人,去接触荣国府的二房。” “贾政那个偽君子?” “不。”周泽山摇了摇头,嘴角上扬,吐出一个名字,“是他的媳妇。” “根据探子回报,这位王夫人野心极大,掌控欲极强,心中只有她的宝玉和王家的利益。” “拉拢了她,说不定还能让外界以为,连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都有意。这步棋,说不定比一个贾赦有用多了。” 莫老听得觉得可行。 左右不过是试探!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莫老再次行礼,悄然退下。 书房內,只剩下周泽山一人。 他背著双手,重新望向皇宫的方向,轻声呢喃:“等著吧……父王失去的一切,本王终会一点一点,亲手拿回来。” …… 一日后,寧国府。 贾珍送走了一位神秘的访客,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小跑,连仪態都顾不上了,火烧眉毛似的衝进了正园。 “父亲!父亲!出大事了!” 园內,贾敬正在一旁观摩青玄子指点林黛玉等人练剑,闻声回头,便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大儿子慌张的模样,顿时眉头一皱。 贾珍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近前,也顾不得旁人在场,压低了声音急道:“父亲,方才……方才义忠郡王府派人来见我,说是……想拉拢我们贾家。” 他將对方许诺的好处,以及隱晦的威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贾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盘膝读书、恍若未闻的贾珪,心中有了底气,转头看向贾珍,冷冷问道:“你怎么看?” “老爷,儿子虽然不成器,但也知道这浑水咱们家万万不能蹚!” “那义忠郡王,不过是想借二弟的势罢了!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绝不能再掺和进去了!” 贾珍咽了口唾沫,毫不犹豫地说道。 听到这话,不远处的贾珪眼皮都没抬一下,心中却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这个便宜大哥,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勛贵世家自小的耳濡目染,到底还是让他保留了几分政治嗅觉。 然而,贾珍的下一句话,就让贾珪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只听贾珍一脸光棍地说道:“老爷,儿子现在就想抱著二弟这棵大树,安安稳稳地吃喝玩乐!什么王爷亲王,哪有我二弟这『在世真仙』的身份来得实在?有二弟在,就算给那义忠郡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招惹我!我才不费那心思呢!” 贾敬被他这没出息的样气得瞪了他一眼,也懒得再骂,转身走到贾珪身边,恭敬地问道:“珪哥儿,这事……你想参与吗?” 贾珪缓缓放下书卷,摇了摇头,语气淡然:“老爷,我只想修行,红尘俗事,与我无关。” 第19章 一语点破郡王谋 “好。” 贾敬心中大定,他如今也只想抱著儿子的金大腿,早日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他转头对贾珍吩咐道:“听到了吗?下次义忠郡王府再派人来,就给为父委婉地拒了。” “是!儿子明白!”贾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著腰退了出去。 荣国府,东跨院。 贾赦此刻也送走了郡王府来客。 待那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贾赦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王爵?真当老子是蠢货,见著点骨头就摇尾巴?” 他低声啐了一口,心中却警铃大作。 如今贾家有贾珪这尊真神坐镇,连太上皇都得礼敬三分,他义忠郡王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来画饼? 这事儿透著邪性。 贾赦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荣禧堂的方向,眉头紧锁。 寧府那边有敬大哥和珪哥儿在,他倒不担心。 可自己这府里,老二贾政是个读死书的废物,而他那位好二弟媳…… 王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女人心里只有她的宝玉和王家的富贵,万一被这郡王府的空头支票迷了眼,做出什么蠢事,把整个贾家拖下水,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来人。”贾赦对著角落的阴影处淡淡开口。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气息沉凝。 “去,给我死死盯住二房,尤其是老二家的那个媳妇。”贾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久违的阴狠,“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收了什么东西,事无巨细,第一时间报我。” “是。” 黑影点头,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做完这一切,贾赦还是觉得不踏实。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连马车都没坐,独自一人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寧国府。 …… 寧国府,贾敬的书房。 当贾敬听完贾赦的来意和担忧后,也瞬间沉了下来。 “义忠郡王的人,也找了珍哥儿。”贾敬缓缓道,“条件同样是王爵。” 贾赦一愣,隨即冷笑:“看来这位小王爷,是广撒网啊。” “敬大哥,这事儿不对劲。”贾赦踱了两步,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珪哥儿一心向道,对权势毫无兴趣,这事儿只要稍加打听便能知晓。周泽山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拉拢我们?” 两个在夺嫡风波中沉浮过的老狐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走,去问问珪哥儿。” 贾敬当机立断。 他如今早已习惯,凡事不决,问儿子。 正园內,贾珪依旧盘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手中捧著一卷道经,神游太虚。 听完贾敬和贾赦的讲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他不是要我们站队。” 贾赦和贾敬皆是一愣。 “他是要让天下人,『以为』我们已经站队了。”贾珪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不能成事,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借我的势,为他聚拢人心,搅乱朝局。”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贾赦和贾敬此刻恍然大悟。 贾赦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 若是换了別的王府,哪怕是暗中下绊子,贾赦也只会当成官场博弈,虚与委蛇。 但义忠郡王不同。 这个身份太敏感,尤其是跟他们贾家,一旦沾上,就是万劫不復! 必须一刀两断,不留任何余地! “敬大哥,”贾赦看向贾敬,沉声道,“如今必须跟义忠郡王撕破脸面!” 贾敬皱眉:“你想让谁去挑事?” 贾赦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坏笑,带著几分公报私仇的快意。 “还能有谁?”他一拍大腿,“老二家那个心肝宝贝,衔玉而生的宝二爷,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贾珪和贾敬闻言,看向贾赦的眼神都变了。 这傢伙,是真损啊。 藉机坑二房一把! 只听贾赦嘿嘿笑道:“让他去,既能把咱们贾家摘出来,又能敲打敲打老二家的蠢媳妇,防止她做白日梦。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告辞,返回荣国府布局去了。 …… 当晚,荣国府,贾璉的院子。 贾璉刚从外面喝完花酒回来,就被贾赦的亲信小廝请到了东跨院。 “让你办件事。”贾赦开门见山,直接扔给贾璉一沓银票,“过几日,你带上宝玉,去春江楼。到时候想办法让他跟一个叫孙海涛的紈絝起衝突,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闹到京兆府去。” 贾璉听得一头雾水:“大老爷,这……这是为何?宝玉那性子胆小的很,您又不是不知道,让他跟人起衝突?”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贾赦一瞪眼,不耐烦地说道。 他看著贾璉这副模样,心里就不爽利。 明明是自己儿子,却天天“老爷”、“老爷”地叫贾政,跟他倒生分。 贾赦心里憋著气,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这是真人的意思,懂了吗?办好了,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记住,此事除了你我,天知地地知,不许告诉任何人!” “真……真人的命令?” 贾璉浑身一震,眼中的疑惑瞬间变成了狂喜与郑重。 他知道,自己这是入了真人的眼了! “是!大老爷放心!我保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贾璉激动地拍著胸脯,接过银票,哈著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院里,王熙凤正倚在榻上等著他,见他满面红光,不由得好奇问道:“死鬼,大老爷叫你去,又是为了什么营生?看你这高兴的样子,莫不是发了横財?” 贾璉得意地一挺胸,神秘兮兮地凑到王熙凤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你可就猜错了。”他嘿嘿一笑,“是真人!真人有要紧事,亲自吩咐我办!” 王熙凤美眸一亮,急忙追问:“什么事?快跟我说说!” “嘿,这可不能说。” 贾璉摇了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得意。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家族最核心的机密,还是真人亲自下的令。 这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比他在外头跟人称兄道弟、花天酒地,要舒坦一万倍。 王熙凤见他口风严实,撇了撇嘴,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倒也没再追问。 第20章 惊变春江掀风浪 荣国府,荣禧堂。 王夫人送走了一位衣著寻常却气度不凡的婆子,她回到內室,屏退了所有下人。 平日里那张古井无波、仿佛吃斋念佛的脸上,此刻却泛著病態的潮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死死攥著手里的紫檀木念珠,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脑海中却反覆迴荡著方才那婆子带来的话。 “王爷说了,只要事成,便封宝二爷为王。” 她的宝玉,將来会是王爷! 王夫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是极致的狂喜带来的衝击。 什么道门真人,什么紫气东来,在泼天的富贵王爵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那个衔玉而生的儿子,本就该是人中龙凤,岂能被一个寧府的野小子压一辈子? “宝玉……我的宝玉……” 她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贾赦派出的眼线也传回了消息,那个叫孙海涛的紈絝子弟,已经进了春江楼。 消息立刻被送到了贾璉手中。 贾璉不敢耽搁,兴冲冲地直奔贾宝玉的住处。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贾宝玉的抱怨声。 “真是无趣!无聊透顶!”贾宝玉歪在榻上,对著袭人唉声嘆气,“林妹妹她们如今整日里舞刀弄剑的,身上连点香气都没了,一个个跟木头似的。我想找她们作诗扑蝶,她们竟说没空,要去站桩!真是气死我了!” 贾璉笑著掀帘进来:“宝玉,既然在府里待著无趣,不如跟哥哥出去逛逛?” 贾宝玉一见贾璉,眼睛亮了亮,从榻上坐起身:“璉二哥去哪儿?” “春江楼。”贾璉挤了挤眼,笑得意味深长,“那里新来了几个新人,弹的曲儿,那叫一个销魂。” 贾宝玉一听有曲子听,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抱怨了,连忙起身更衣。 袭人看著贾璉和贾宝玉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今日璉二爷的笑容有些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有贾璉跟著,况且如今贾家有位道门真人坐镇,神京里谁敢不给贾家面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便放下心来,没再多言。 马车很快到了春江楼。 贾璉带著贾宝玉刚一进门,便感觉角落里有人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中瞭然,这定是大老爷安排的人。 两人进了早就定好的上等包厢,不多时,两个身段婀娜、眉眼含春的女子便抱著琵琶走了进来。 领头那个女子眼波流转,楚楚动人,正是孙海涛最近的心头好。 贾宝玉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双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姑娘身上了,嘴里“姐姐”长“姐姐”短地叫个不停。 就在贾璉四下观察,寻找孙海涛身影时,楼下传来一阵喧譁。 孙海涛带著几个狗腿子,骂骂咧咧地上来了。 当他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姑娘竟被別人点了去,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 一个狗腿子立刻会意,叫囂著就要去抢人。 可还没等他衝到包厢门口,旁边突然衝出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一脚踹开包厢的门,对著里面便是一声怒吼:“好大的狗胆!竟敢抢我们孙爷的女人,给老子往死里揍!” 孙海涛一愣,这声音……不是我的人啊? 不等他反应,那几个大汉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贾宝玉嚇得尖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往桌子底下钻,就被人一把揪住头髮,按在地上。 紧接著,雨点般的拳脚便落了下来。 “啊——!別打我!我是荣国府的宝二爷!”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伴隨著贾宝玉悽厉的惨叫,他的一条腿被硬生生踩断。 “咔嚓!”又是一声。 贾璉在一旁嚇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他原以为只是演一场戏,做个样子,可这群人……这群人是真的下死手啊! 这是大老爷安排的人吗?怎么往死里打宝玉?! 孙海涛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他感觉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转身就想走。 “哪里走!” 一声暴喝从楼梯口传来,贾赦带著一大帮家丁护院,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好你个孙海涛!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殴打我贾家子弟!来人!给老子上,把他的狗腿也给我打断!” 孙海涛脸色大变,急忙辩解:“贾將军!误会!这都是误会!不是我的人!” 然而贾赦带来的人根本不听,一拥而上,棍棒齐下。 孙海涛瞬间便明白了,自己这是被贾家给算计了! 可他想不通,贾家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而且自己配吗? 很快,孙海涛便被活活打晕了过去。 此时,春江楼內其他包厢的勛贵子弟也都探出头来,皱眉看著这一幕闹剧,他们同样没搞懂贾家此举的意图。 贾璉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哭喊道:“大老爷!不好了!宝玉……宝玉的双腿都被打断了!” 贾赦闻言,勃然大怒,他一脚踹在孙海涛身上,指著楼下围观的眾人,声如洪钟:“好!好一个义忠郡王!这是瞧不起我们贾家,瞧不起真人啊!” “来人!带上这个姓孙的,跟我去义忠郡王府!我倒要问问郡王,想干什么!” 说罢,贾赦一挥手,便带著人,拖著半死不活的孙海涛,浩浩荡荡地离去。 楼內瞬间死寂。 那些看戏的官员勛贵子弟,此刻脑中仿佛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贾家这是……在用这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他们与义忠郡王府彻底划清界限,甚至已经撕破脸皮! 只是贾家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还要做的这么粗糙? 眾人心中剧震,顾不得再看热闹,急忙各自离去,將这个惊天消息带回自己家中。 贾璉此刻也反应过来,强忍著恐惧,叫人抬上宝玉,火速回府请太医。 …… 皇宫,御书房。 夏守忠將暗卫传回的消息,一字不落地稟报给了崇元帝。 崇元帝听完,缓缓放下手中的硃笔,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看来,朕那位好侄儿,是想拉拢贾家啊。” 他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若非父皇还健在,他真想立刻就將那个不知死活、整日妄想夺回皇位的侄子慢慢折磨至死。 实在太囂张了! 不过贾家的態度,让他很是满意。 贾家就差站出来指名道姓的喊,我们跟义忠郡王不是一路人! 第21章 贾恩侯怒拆王府门 皇宫,龙首宫。 太上皇听完戴权的稟报,原本因参汤而红润的脸色沉了下去,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揉著眉心。 “戴权,你去告诉皇帝,就说朕知道了,会敲打敲打那小子的。” “奴才遵旨。” 戴权躬身退下,心中却门儿清,太上皇这所谓的“敲打”,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御书房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崇元帝听完夏守忠的匯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硃笔,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 夏守忠与一旁的戴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感觉到了那平静之下,足以焚烧一切的帝王之怒。 良久,崇元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告诉父皇,朕知道了。” 戴权行礼退下。 崇元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义忠郡王府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自语。 “贾恩侯……贾赦。” “希望你给朕……狠狠地打那小子的脸!” …… 义忠郡王府,朱门铜钉,气派非凡。 门前的护卫刚看到贾赦带著一大帮凶神恶煞的家丁衝过来,还未及呵斥,便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两名护卫连话都没说出口,便被一名身形乾瘦的老者扇得昏死过去。 这老者,正是贾赦身边深藏不露的先天高手,席老。 “席老,”贾赦站在王府门前,双手负后,浑浊的眼中是彻骨的寒意,“给我拆了这扇门!” 席老身形一顿,略有迟疑:“老爷,这……毕竟是郡王府,会不会太过了?” “过?”贾赦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我们就是来闹事儿的,没有过不过一说,只要不杀了郡王就行!” “闹!给老子往大了闹!” “是!”席老不再犹豫,眼中精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乾瘦的身体仿佛在瞬间鼓胀起来。 他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带著千钧之势,朴实无华的一掌,直接印在了那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扇足以並排行驶马车的王府大门,连带著门框,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拍得倒飞出去,木屑与烟尘冲天而起,重重砸在王府的影壁之上,瞬间四分五裂。 街道两侧,原本看热闹的百姓和暗中观察的各家探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 贾赦这是彻底疯了! 拆王府大门,这跟当眾扇郡王的耳光有何区別? 义忠郡王到底对贾家做了什么,竟惹得这位沉寂多年的贾赦,摆出了这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 王府,书房。 周泽山刚刚得知春江楼的消息,嘴角还掛著一丝冷笑。 “这个贾赦,反应倒是快。”他对身旁的莫老说道,“用这种粗糙的手段撇清关係,倒是果断。可惜,也断了本王利用真人势头的路。” 莫老点头附和:“贾恩侯虽沉寂多年,但毕竟是代善国公亲自教养出来的,该有的决断还是有的。” “有点本事,但不多。”周泽山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罢了,將孙长史推出去顶罪便是。本王倒要看看,他贾赦还能如何。”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砰”的一声撞开。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王爷……” 周泽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厉声训斥:“慌什么?” 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尖利地喊道:“王爷!贾赦……贾赦他带人把……把咱们王府的大门给拍飞了!” “你说什么?!” 周泽山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下一秒,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脑门。 “该死的贾赦!”他双目赤红,一把將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状若癲狂,“本王要將他千刀万剐!!” 被拍飞的,不仅仅是王府的大门,更是他义忠郡王的脸! 他朝著前院衝去,身后的莫老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急忙跟上。 很快,周泽山便来到了被夷为平地的大门口。 只见贾赦正双手抱胸,一脸痞气地站在那片废墟前。 不远处,是黑压压一片看热闹的百姓,以及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眼神各异的探子。 “贾赦!”周泽山指著贾赦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造反吗?!” 贾赦慢悠悠地转过身,对著周泽山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爷说笑了,微臣哪敢造反。”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微臣倒是想问问王爷!你让你麾下那个叫孙海涛的,在春江楼將我荣国府的嫡派子孙、我那亲侄儿的双腿都打断,是何居心?!” “放屁!”周泽山怒不可遏,“本王何时下过这种命令!” “哦?”贾赦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嘲讽,“王爷的意思是,一个小小的王府长史之子,就敢动我们贾家的人?他不知道我们贾家如今有真人坐镇吗?还是说,他觉得王爷您的面子,比真人的面子还大?” 周泽山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莫老见状,对著周泽山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可以跟贾赦闹翻,但绝不能把火烧到贾珪身上。 那个名字,如今是整个大陈都碰不得的禁忌。 贾赦见他语塞,得势不饶人,继续逼迫道:“王爷,今天这事儿,您要是不给我们贾家一个交代。微臣不仅要上本参你,还得去寧国府,跟我那侄儿真人,好好说道说道!” 周泽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著贾赦,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杀意,对著莫老冷冷道:“去!给本王查!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莫老躬身退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提著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中年人走了回来,正是那孙长史。 “启稟王爷,贾將军。”莫老面无表情地说道,“刚刚审问过了,此事纯属这孙长史被他人买通,想要陷害王爷,便命其子行此恶事,意图构陷王爷,挑拨王府与贾府的关係。” 那孙长史在地上呜咽著,似乎想说什么。 莫老却没给他机会,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孙长史的脖子一歪,当场气绝。 贾赦对於同样漏洞百出的解释並没有说什么。 见目的已经达到,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对著周泽山拱了拱手。 “哎呀,原来是误会一场!既然如此,给王爷赔不是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著人,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一地狼藉。 只剩下周泽山站在原地,看著贾赦离去的方向,那双快要吃人的眼睛里,翻涌著无尽的怨毒与杀机。 第22章 失言露馅贾母怒 荣国府,荣庆堂。 气氛凝固得如同寒冬的冰层。 贾宝玉悽厉的哭嚎声撕裂了夜的寧静,他被几个小廝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裤腿上浸满了鲜血。 “我的儿啊!” 王夫人只看了一眼,便眼前一黑,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哭得撕心裂肺。 贾母被鸳鸯扶著,平日里那双精明世故的眼眸此刻也只剩下惊骇与心痛,她嘴唇哆嗦著,指著一旁的太医,声音都在发颤:“快!快给宝玉看看!” 整个荣庆堂乱成了一锅粥,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哭声、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王夫人抱著贾宝玉,猛地抬头,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住刚进门的贾璉,厉声嘶吼:“贾璉!你这个没安好心的东西!你把我的宝玉带出去,就是为了害他!” 贾璉刚一脚踏进门槛,就被这盆脏水泼了个劈头盖脸,他脸色一白,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早知道就让下人送宝玉回来,自己跟著大老爷去郡王府看热闹了。 角落里,王熙凤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她快步走到贾璉身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她瞬间就想到了前几日丈夫跟自己说的,大老爷交代的“要紧事”。 这事儿,有內情。 贾璉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王熙凤便心领神会地退后半步,不再言语。 “璉哥儿!”贾母此刻强撑著镇定,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贾璉不敢隱瞒,將春江楼发生的事情掐头去尾地说了一遍,只强调是孙海涛寻衅滋事,殴打了贾宝玉。 “……孙海涛的父亲是义忠郡王府的长史,儿子看他那囂张的样,分明是没把我们贾家放在眼里!” “不可能!”王夫人猛地打断他,想也不想地尖叫道,“郡王府的人怎么会动宝玉?郡王他还答应过我……”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煞白,瞬间闭上了嘴。 但已经晚了。 满堂的喧囂,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贾璉诧异地看向自己的二婶,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总算知道大老爷为何要用这么一个粗暴的法子,还非要拉上宝玉。 敢情根子在这儿! 宝玉这顿打,纯粹是被他亲娘给连累的! 贾母那张原本写满心痛的脸,此刻缓缓沉了下来。 她浑浊的眼珠转向王夫人,那眼神,不再是长辈的威严,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审视,看得王夫人浑身发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老太太什么都明白了。 贾赦和贾敬他们,这是在用宝玉的腿,跟义忠郡王府做切割! 只是……苦了她的心肝肉。 贾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冷冷问道:“你父亲呢?” “大老爷带著人,已经去义忠郡王府了。”贾璉躬身答道,“说是要郡王府,给我们贾家一个交代!” 贾母点了点头。 去王府闹事,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郡王又如何?他们贾家现在有真人坐镇! 而且这事背后,定是寧荣两府共同商议的结果。 就在这时,王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著对贾母道:“母亲!您快派人去寧府,找珪哥儿!他不是真人吗?他一定有法子,能治好宝玉的!” “住口!”贾母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什么珪哥儿!要叫真人!” “是……是……”王夫人嚇得一哆嗦,连忙改口,“求母亲,请真人出手救救宝玉吧!” 贾母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她知道这事儿是贾赦他们算计好的,贾珪必然也知情。 可看著宝玉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小脸,她心如刀割。 “来人!”贾母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一咬牙道,“把宝玉抬上,去寧国府!” …… 寧国府,正院。 贾珪刚刚结束与青玄子的对练,收剑而立,周身淡淡的金光缓缓敛入体內。 “哥哥好厉害!” 贾惜春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仰著小脸,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 贾珪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心情颇为不错。 就在这时,贾珍火烧眉毛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二弟!老太太来了!还……还抬著宝玉!” 他飞快地將荣国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院中的林黛玉、迎春、探春闻言,皆是玉容微变,捂住了嘴,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 但那担忧,也仅仅是出於姐妹对兄弟的情分,並无半分慌乱。 贾珪眼神平静无波。 看来贾赦的动作很快,事儿已经办完了。 “让他们进来吧。” 贾珍如蒙大赦,急忙转身去迎。 很快,贾母便在眾人的簇拥下,哭著冲了进来。 “珪哥儿!我的珪哥儿啊!”老太太一见到贾珪,便红著眼眶扑了过来,声音哽咽,“你快救救你的弟弟宝玉吧!” 话音未落,几个小廝已经將不断哼哼唧唧的贾宝玉抬进了院子。 林黛玉和迎春、探春见状,连忙上前。 “宝二哥,你怎么样了?” “疼不疼?” 原本哼哼得快要断气的贾宝玉,一看到几位仙子般的姐妹围过来,精神瞬间好了几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虚弱地问道:“林妹妹,探春妹妹……你们练剑……累不累啊?” 贾珪看著他这副德行,心中无语,默默摇了摇头。 都快疼死了,还不忘当舔狗。 “老太太,”贾珪看向贾母,语气淡然,“宝玉这伤,我治不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夫人便炸了。 她衝上前来,也顾不得礼数,指著贾珪厉声质问道:“你怎么治不了?!你连看都没开一眼,你怎么就治不了?!” 她声音尖利,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在她看来,贾珪就是故意见死不救! 然而,她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包括贾璉、王熙凤,甚至林黛玉和几个女孩,全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第23章 归府復命诉详情 王夫人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她愣愣地看著眼前满脸寒霜的贾母,不敢相信贾母,竟然会当著这么多小辈的面,亲手打她。 “住口!”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夫人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质问真人!” 旁边的贾珍,看著王夫人那副模样,心中冷哼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跑到寧国府来质问他二弟?活该! 王夫人浑身一颤,迎上贾母那冰冷的眼神,又瞥见贾珪那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只螻蚁的目光,心中所有的怨毒和不甘,都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她咬著牙,看向贾珪。 “我……我错了……求真人……恕罪……”王夫人屈辱地弯下腰,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不甘。 贾珪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对著贾母等人挥了挥手,如同驱赶几只聒噪的苍蝇。 “都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母心中一滯,还想再为宝玉求两句,但看到贾珪那不耐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彻底惹恼这位家族的真神。 “走!都给我走!”贾母转身,厉声对著眾人喝道,將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下人身上。 几个小廝手忙脚乱地抬起担架。 贾宝玉疼得齜牙咧嘴,被抬走时,还不忘朝著院內哭喊:“林妹妹,各位妹妹……你们……你们得空,可要……要来看我啊……” 声音渐行渐远,只留下一院子的尷尬。 王熙凤看著这齣闹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拉著还在发愣的贾璉,悄然退去。 待人都走光了,贾探春却上前一步,对著贾珪深深一福,清丽的脸上满是歉意与不安。 “珪二哥,母亲她……她也是一时糊涂,我代她向您赔罪了。” 贾珪將目光落在探春身上,见她眉宇间满是真诚,並非作偽,神色缓和了些许。 “无事。”他摆了摆手,“与你无关。” 听到这话,探春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行了一礼后,就和迎春和惜春和林黛玉去一旁跟著青玄子练剑了。 …… 寧国府的闹剧,並未影响到皇城之內。 崇元帝听完夏守忠关於贾赦拆了郡王府大门的匯报,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贾恩侯,倒是个妙人。” 他背著手,在御书房內踱了两步,心情颇为舒畅。 “夏守忠。” “奴才在。” “派个小內官,去『训斥』一下贾恩侯,就说他行事鲁莽,有失体统。”崇元帝在“训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的笑意更浓,“另外,再派人去『安慰』一下朕的好侄儿,告诉他,皇家的脸面,还是要的。” “奴才明白。” 夏守忠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寧国府的书房內。 贾赦眉飞色舞地跟贾敬描述著自己如何拍飞郡王府大门,周泽山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说得口沫横飞,畅快淋漓。 贾敬含笑听著,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经此一闹,满朝文武都看清了,他们贾家,与那义忠郡王府,势不两立。 就在这时,夏守忠派来的小太监到了,尖著嗓子,不痛不痒地宣读了皇帝的“口头训斥”。 贾敬和贾赦一脸“惶恐”地接了旨,恭恭敬敬地將小太监送走。 待人一走,两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敬大哥,这下,咱们算是彻底安稳了。”贾赦笑道。 “是啊。” 贾敬点了点头。 隨即贾赦告辞回府。 贾赦刚回到荣国府,还没进东跨院的门,鸳鸯便迎了上来。 “大老爷,老太太在荣庆堂等您。” 贾赦挑了挑眉,心中瞭然,跟著鸳鸯来到荣庆堂。 此刻的荣庆堂內,没了旁人,贾母半躺在榻上,脸上不见了方才的怒气,只剩下疲惫。 “事情办妥了?”贾母眼皮都未抬,淡淡问道。 贾赦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办妥了。” “义忠郡王的人,也找过你?”贾母又问,“他到底许了什么好处,能让你那二弟媳,那个蠢货,也敢把手伸进来?” “王位。”贾赦吐出两个字。 贾母捶腿的动作一顿,隨即长长地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王位,那女人竟敢赌上全族的性命。 “老大,”贾母坐起身,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责备,“利用宝玉可以,可你怎么能让人下那么重的手?太医刚刚还在说,宝玉那腿,就算养好了,日后阴雨天,怕是也要疼上一阵子。” 贾赦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心中却闪过一丝冷笑。 主要是为了断了二房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嘴上说道:“母亲教训的是。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若不下重手,怕是镇不住场面,也断不了某些人的念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母亲,这事儿还没完。我会继续派人盯著二房,尤其是老二媳妇那边,免得她贼心不死,又被那郡王府的人勾搭了去。” 贾赦可不信,那个蠢妇会因为这么一顿打就彻底死心。 “嗯。”贾母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做法,“我也会让鸳鸯她们多留心。只是,老大,我把话放这儿,下不为例。日后,不准再拿宝玉做局!” “是,母亲。”贾赦躬身应下。 心里却在腹誹:不利用贾宝玉,难道用老子的儿子贾璉? 他贾赦虽然不怎么喜欢贾璉,但还没糊涂到拿自己亲儿子去当挡箭牌的地步。 贾赦行礼告退。 贾母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她知道,贾赦嘴上答应,心里怕是根本没听进去。 看来,日后得把宝玉拘在身边,哪儿也不让他去了。 …… 正园。 贾珪合上了手中的《三元宝照法》,识海中的面板微微发光。 【技能:炼器一级(351/1000)】 天师册封大典,龙虎山和天下道门齐聚。 自己这个五百年来的第一位真人,第一位天师,排场必须拉满。 届时,脚踏飞剑,自九天而来。 这逼格,才配得上自己“在世真仙”的身份。 贾珪嘴角微微上扬。 第24章 蠢妇妄言惹兄怒 贾珪喝了一口茶,继续低头看书。 义忠郡王府,书房。 “咔嚓。” 紫檀木椅的扶手被周泽山硬生生捏断。 半个时辰前,宫里来人了。 皇帝身边的小太监笑吟吟地传了口諭,说贾赦行事鲁莽,已经派人去训斥了,让郡王爷宽心。 这叫训斥?这分明是皇帝在看他的笑话! “王爷息怒。”管家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开口,“要不,咱们把这事儿报给太上皇?太上皇最疼您,得知此事定会严惩贾赦那个老匹夫!” 周泽山转过头,双眼赤红,一把抓起桌上的汝窑茶盏,对著管家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碰!” 茶盏碎裂,茶水混著鲜血流了管家一脸。 “说你妈!”周泽山破口大骂,“太上皇现在满脑子都是长生!贾家出了个真人,太上皇巴结还来不及,本王去告状?嫌死得不够快吗!滚!” 管家捂著脑袋,连滚带爬地逃出书房。 莫老恰好走到门口,看著管家的惨状,摇了摇头,迈步入內。 “王爷,扬州那边来信了。” 莫老压低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泽山抽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茶水:“说。” “咱们支持的那些盐商急了。” “林如海的毒解了,身体大好,现在盐政抓得极严。他们希望咱们出面,把林如海调走。” 周泽山眉头紧锁。 林如海是皇帝的钱袋子,深得圣心,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甄家呢?甄应嘉那边什么反应?” 周泽山问。 甄家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最好是甄家出手弄死林如海。 莫老嘆了口气:“甄家没动静。恐怕是顾忌贾家。以前贾家势弱,大家暗中下黑手也就罢了。现在贾家出了个道门真人,林如海又是荣国府的女婿。甄家不敢冒这个险。” 周泽山冷笑。 是啊,五百年第一位真人。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贾家的霉头? “既然不敢杀,那就送走。”周泽山眼中闪过狠厉,“莫老,派人去联繫甄应嘉。大家一起发力,升迁也好,平调也罢,把林如海弄出扬州。” 莫老点头应下,又问:“其他几家要不要也通个气?” “不用。”周泽山坐回椅子上,“林如海挡了太多人的財路。此刻忠顺王府那些人肯定也在暗中运作。大家心思一样。” 一天后。 皇宫,御书房。 龙案上堆满了奏摺。 崇元帝隨手翻开几本,全都是御史台言官递上来的。 內容出奇的一致:盛讚巡盐御史林如海劳苦功高,政绩斐然,恳请陛下將其调回京城,委以重任。 崇元帝將奏摺扔到一边,发出一声冷哼。 “这些老狐狸。” 夏守忠站在一旁,躬身道:“看来林大人的毒是真的解了。那些人见杀不了,便急著赶人。” “是啊。”崇元帝眼中闪过精光,“这下江南那滩浑水也给搅沸了。” 夏守忠附和道:“真人法力通天,自然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揣度的。” “让他们跳吧。”崇元帝冷冷道,“扬州那个位置,除了林如海,没人能镇得住。夏守忠,把这些摺子都挪开,留中不发。” “是。” 龙首宫內。 太上皇听著戴权的匯报。 太上皇闭著眼睛,“林如海不能动。真人的面子要给,朕的钱袋子更要保。” 荣国府。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正门。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掀开帘子,大步走下马车。 门房见是舅老爷来了,连忙迎进去通报。 王子腾今日穿了身便服,此番名义上是来探望被打断腿的宝玉,实则心思全在寧国府那位真人身上。 荣庆堂旁的一处厢房。 贾宝玉躺在榻上,脸色煞白,双腿裹著厚厚的白布。 王子腾走进去,敷衍地慰问了几句,留下一堆名贵药材。 贾宝玉哼哼唧唧地道谢,心思全在那些没来看他的姐妹身上。 王子腾没待多久便出来了。 刚走到院子里,王夫人便迎了上来。 “兄长。”王夫人压低声音,神色淒楚。 王子腾看了一眼这个亲妹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虽然涂了厚厚的脂粉,但依然掩盖不住脸颊上那几道红肿的指印。 “你这脸怎么回事?” 王子腾皱眉。 王夫人见四下无人,一把拉住王子腾的袖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兄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王夫人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怨毒,“都是因为真人!宝玉被打成这样,他见死不救。我不过说了他两句,老太太竟然当著全家人的面,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她越说越激动:“老太太偏心,贾赦他们也帮著外人。兄长,你现在是京营节度使,你可得帮我好好教训教训……” “闭嘴!” 王子腾猛地甩开王夫人的手,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著王夫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蠢妇!简直是个无药可救的蠢妇! 王子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脑门。 你当京营节度使是玉皇大帝吗! 王子腾看著她那副不甘心的样子,心中杀机一闪而过。 他真想弄点哑药,把这个蠢妹妹直接毒哑。 免得她这张破嘴哪天惹怒了真人,连累整个王家跟著陪葬。 他王子腾还指望著靠上真人这艘大船,哪能让这蠢妇坏了大事。 “带我去见老太太。” 王子腾懒得再看她一眼,冷冷吩咐。 他得去探探口风,看看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去寧国府拜访那位真仙。 王子腾走入荣庆堂。 贾母端坐在上方,神色淡淡。 “老太太。” 王子腾拱手。 贾母点了点头,“宝玉舅舅来了。” 隨后两人閒聊了一下。 王子腾话锋一转:“听闻寧府珪哥儿得证大道,成了真人。此乃贾家之福,也是大陈之福。不知老太太可否引荐一二,让晚辈也去沾沾仙气?” 贾母看了他一眼,人老成精,哪能不知他的心思。 “真人喜静,如今正闭门清修,连我这老婆子都不见。”贾母端起茶盏,“你想见,自己去寧府递拜帖吧。见与不见,全凭真人的意思。” 王子腾连连点头:“理当如此。” 他退出荣庆堂,立刻命人准备厚礼,直奔寧国府。 寧国府,正园。 贾珪合上手中的古籍。 青玄子恭敬地站在一旁。 “真人,荣国府王子腾递了拜帖,求见真人。” 贾珪眼皮未抬:“不见。” “是。” 青玄子转身便去回绝。 第25章 佛道爭辉起暗潮 寧国府,前厅。 青玄子派来了一个道门中人来了,他大步走入,对等候多时的王子腾拱手。 “王大人,真人正闭门参悟道法,无暇见客,请回吧。” 王子腾脸上的笑意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只得维持著恭敬的神色。 “既是真人清修,本官便不打扰了。这是些滋补药材,还望道长代为转交。” 王子腾放下礼盒,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跨出门槛,离开后,贾珍来了。 贾珍看著王子腾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到了寧国府,连我和我老子这些老亲都不见一面,现在见不到二弟,就直接走了。活该二弟不见你!” 贾珍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珠一转,急匆匆地往正园跑去。 他得去给这王家上点眼药。 正园內,贾珪坐於石桌旁,翻阅著一本泛黄的古籍。 “二弟!”贾珍凑上前,满脸堆笑,“那王子腾走了。他今日先去了荣国府看宝玉,这会儿跑来求见你,安的什么心?定是想求你出手,去给宝玉治腿!他们王家,脸可真够大的!” 贾珪合上书卷,看了自己这个便宜大哥一眼。 王子腾好歹是从一品大员,绝不会蠢到为了一个外甥的腿,来触他这个道门真人的霉头。 贾珍这番说辞,不过是因为王子腾无视了他这个寧府族长,心生怨气罢了。 “大哥费心了。”贾珪语气平淡,“你去忙吧。” 贾珍见贾珪没有顺著他的话发作,也不敢多言,訕訕地告退。 贾珪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院中。 林黛玉手持木剑,身形轻灵。 她手腕翻转,木剑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没有滯涩,没有犹豫,一套养气剑法行云流水般施展完毕。 她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迎春、探春、惜春围拢过去,满眼惊嘆。 “林姐姐,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惜春抱住林黛玉的胳膊,仰著小脸问。 林黛玉伸手点了点惜春的鼻尖,嘴角带著笑意:“谁叫我比咱们的小惜春聪明呢。” 惜春跺了跺脚,惹得眾人一阵轻笑。 青玄子从一旁走来,看著林黛玉,眼中满是讚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抚须点头:“林姑娘天资聪颖,这套养气剑法已然入门。不过剑道一途,贵在持之以恆,后续还需勤加练习,方能领悟其中道韵。” “多谢道长指点。”林黛玉抱拳行礼,动作已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 贾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絳珠仙草的资质確实非同一般。 这养气剑法虽是基础,但能在短短几日內入门,悟性极高。 也许她能够从中自行领会修仙之法! 正思索间,常青大步走入正园。 “真人,弟子从扬州回来了。” 常青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两封书信。 “辛苦了!” 贾珪说。 这时常青还拿出了两封信,一封给了贾珪,一封给了林黛玉。 林黛玉见到常青,眼眸瞬间亮起。 她快步上前,接过属於自己的那封信,走到一旁拆开。 信纸展开,林如海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当看到“余毒尽清,身体大安”几个字时,林黛玉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 父亲痊癒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石桌旁的贾珪,目光中满是感激。 父亲在信中叮嘱她,务必好好感谢真人的救命之恩。 她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寻一件特別的礼物,亲手送给表哥。 贾珪也拆开了信。 林如海的信写得极为恭敬。 除了表达救命之恩,信中著重提及,已动用林家在江南的所有人脉,四处搜罗道门孤本残卷,不日便將分批送往神京。 贾珪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他最看重的回报。 金银財宝於他无用,唯有那些能转化为经验值的道经,才是他修行的阶梯。 江南富庶,藏书极多,林如海这番动作,定能为他带来一波丰厚的收益。 与此同时,神京城外五百里。 官道上,数百名身著各色道袍的道士正策马狂奔。 队伍最前方,三位老道並轡而行,正是龙虎山的三位长老:云清、明尘、玄墨。 “云清师兄,前方再有五百里路程,便可抵达神京。” 明尘开口,声音中透著一丝压抑的激动。 云清面容肃穆,目光直视前方:“传令下去,加快脚程。天师册封大典,不容有失。沿途各派匯聚而来的同道越来越多,必须约束好纪律,莫要让世人看了我道门的笑话。” 玄墨冷哼一声:“五百年了!我道门终於迎来了新天师。这次册封,定要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中原正统!” 道门队伍浩浩荡荡,声势震天。 消息如风一般传回神京,引得各方侧目。 神京南城,大隆福寺。 禪房內,檀香繚绕。 渡厄方丈端坐在蒲团上,手中捻动著佛珠。 他的面色看似平静,捻动佛珠的频率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几名心腹弟子立於下方,神色凝重。 “方丈,道门那边动静太大了。” “龙虎山精锐尽出,武当、全真等派也纷纷响应。这天师册封大典一旦举行,神京百姓的目光將全被他们吸引。” “我佛门的香火本来就因为贾珪的崛起都大跌了,这样下去怕是都要没了。” 一名大和尚沉声道。 渡厄停止捻动佛珠,睁开双眼。 “道门出了个真人,气运大涨,这是不爭的事实。”渡厄声音沙哑,“但佛门在神京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绝不能坐以待毙。” “方丈有何对策?” 渡厄沉吟片刻,眉头紧锁。 直接阻挠道门册封,那是找死。 皇室现在把贾珪当成宝贝,谁敢在这个时候捣乱,谁就会面临雷霆之怒。 “方丈,不如我们也办一场大典?”一名年轻弟子提议,“就以『佛门交流大会』的名义,召集天下高僧齐聚神京,论佛讲法。只要声势造得够大,便能分走道门的关注。” 渡厄眼中精光一闪。 “此计甚妙。”渡厄站起身,“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比道门更盛大。即刻给各地寺庙方丈去信,邀请他们赴京。” “那地点选在何处?”大和尚问。 渡厄走到窗前,望向寧国府的方向,冷笑一声。 “道门册封天师的地点虽未定,但无论他们选在哪,我们的佛门交流大会,就设在他们对面!” “他们讲道,我们诵经。本座倒要看看,是他道门的新天师能引人入胜,还是我佛门的千载传承更得人心!” 消息传出,神京的权贵圈子里掀起一阵暗流。 各家府邸的主事人听闻佛门的举动,皆是摇头失笑。 “这群和尚,真是急了。” “硬刚道门?佛门这是在走一招险棋。” 权贵们作壁上观,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站队。他们都在等,等皇室的態度。 第26章 佛门擂台梦成空 皇宫,御书房。 崇元帝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摺,將其扔到一旁。 夏守忠端上一杯热茶,躬身立於一侧。 “陛下,大隆福寺那边传出消息,要办一场佛门交流大会。”夏守忠低声稟报,“据闻,他们打算將场地选在道门册封大典的对面。” 崇元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发出一声轻笑。 “由他们去闹。佛道相爭,对朝廷而言,並非坏事。只要不生出乱子,朕乐见其成。” 夏守忠附和道:“陛下圣明。只是,道门那边,至今还未选定册封天师的地点。龙虎山的人即將入京,若是场地不够气派,怕是会折了真人的面子。” 崇元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他的目光在神京城的位置停留。 普通的广场、道观,根本配不上五百年来第一位真人的身份。 既然要拉拢贾珪,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一点小恩小惠,打动不了一位修成元神的在世真仙。 “天坛。” 崇元帝吐出两个字。 夏守忠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天坛,那是歷代帝王祭祀天地、祈求国泰民安的皇家禁地。 除了皇帝,任何人不得擅入。 將天坛借给道门举行册封大典,这等同於將贾珪的地位,抬高到了与皇权並肩的地步。 “陛下,这……” 夏守忠欲言又止。 崇元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抬得太高,容易反噬。” “但贾珪不同。他一心向道,不涉朝政。一个不贪权的真仙,值得朕下重注。” 崇元帝转过身,目光深邃。 “传朕旨意。命工部即刻清理天坛,撤去多余陈设。天师册封大典,便在天坛举行。一应仪仗、护卫,皆由禁军负责。” 夏守忠不再多言,深深一拜:“奴才遵旨。” 龙首宫。 太上皇靠在龙榻上,手中把玩著两枚玉胆。 戴权弯著腰,將崇元帝的最新旨意一字不落地上报。 “天坛?” 太上皇停下手中的动作,玉胆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戴权低著头,不敢直视天顏。 太上皇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他背著双手,视线穿过殿门,看向远处的重重宫闈。 “皇帝这次做对了。”太上皇声音低沉,“天坛是祭天之所。他能把这地方让出来给道门办册封大典,这手笔够大。他终於有了几分朕当年的魄力。” 太上皇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想到了那个曾经最让他满意、最让他骄傲的儿子。 先太子。 那个孩子若是还在,处理这种局面,手段定然比现在更漂亮。 戴权將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缓了。 太上皇走回龙榻,重新坐下。 “去告诉皇帝,这件事他办得不错。” “让工部抓紧时间,务必把天坛布置妥当,绝不能在真人面前落了皇家的面子。” 戴权磕头领命,退出大殿。 工部衙门。 夏守忠站在大堂正中,手里拿著圣旨。 工部尚书江易跪在地上,听完旨意,整个人愣在当场。 “夏总管。”江易咽了口唾沫,抬头確认,“您刚才说,把哪里腾出来?” 夏守忠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天坛。” 江易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听错。天坛。 那可是歷代帝王祭祀天地、祈求风调雨顺的圣地。如今竟然要让给一群道士办大典。 江易磕头领旨。 夏守忠转身离去。 大堂內,几位工部侍郎凑到江易身边。 眾人面面相覷。 “尚书大人,这……”一位侍郎压低声音。 江易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別乱议论。”江易站起身,拍了拍官服上的灰尘,“陛下对这位真人,简直是倾国之力的拉拢。立刻召集人手,去天坛干活。出了差错,咱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神京南城,大隆福寺。 渡厄坐在禪房的蒲团上,手指快速捻动著佛珠。 一名心腹弟子站在下方,匯报了朝廷的最新动向。 渡厄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他脸色铁青,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孔此刻布满阴云。 他原本计划在道门大典的对面,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佛门交流大会,以此打擂台。 现在朝廷把天坛让给了道门。 去天坛对面摆阵仗?那是公然挑衅皇权,是找死。 “方丈,我们现在怎么办?”弟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渡厄站起身,走出禪房。 “继续办。”渡厄声音沙哑,“地点改在本寺。把声势造大。” 他带著弟子走向寺內的禪堂。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气夹杂著汗臭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禪堂內,几十个从神京附近召集来的高僧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们面前摆著厚厚的佛经。 所有人都满头大汗。 有人嘴唇乾裂,有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渡厄走进去。 眾人停下诵经,起身行礼。 “诸位,这段时间苦读,可有感悟?” 渡厄环视一圈,开口问道。 眾人脸色苦涩。 一位年长的和尚嘆了口气,向前一步。 “渡厄方丈,以往读佛经,我等无欲无求,心绪安寧。如今抱著突破法师境的目的去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心乱了,经文便成了折磨。” 渡厄看著他们,双手合十。 他当然看出了这些人的状態不对。 “阿弥陀佛。”渡厄念了一声佛號,“诸位受苦了。但这都是为了我佛门香火,为了天下信徒。道门势大,我等必须有人站出来。” 眾人低头称是,重新坐回蒲团,继续翻开佛经。 渡厄转身离开禪堂,內心很是焦急,但又无可奈何。 ............. 寧国府,正院。 阳光穿透老槐树的枝叶,洒在院子里。 贾敬手里拿著一把木剑,动作生硬地比划著名养气剑法的招式。他额头上满是汗水,神情却极其专注。 林黛玉手里同样握著木剑,站在一旁。 “敬大伯,这一招的剑尖要再抬高三寸。气息跟著手腕走,不要断。” 林黛玉轻声指出错误。 贾敬连连点头,收回木剑,重新按照林黛玉的指示挥出一剑。 堂堂寧国府的老太爷,曾经的进士,此刻却在一个小丫头面前执弟子礼,虚心受教。 贾珪坐在石桌旁,手里捧著一本经书。 他看著院子里的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忍俊不禁。 第27章 王氏遭毒口难开 青玄子一路小跑衝进院子,打破了这份寧静。 他满脸激动,甚至顾不上平復呼吸,直接衝到贾珪面前,深深作揖。 “真人!宫里传出消息了!”青玄子声音洪亮,“陛下下旨,將天坛腾出来,作为真人册封天师的大典场地!” 噹啷。 贾敬手中的木剑掉在青石板上。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林黛玉、迎春、探春和惜春也停下动作,齐齐转头看向青玄子。 天坛。 几个女孩虽然养在深闺,但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皇室对表哥的重视,已经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贾珪坐在石桌旁,没有任何动作。 他翻过一页书,目光停留在书页的文字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青玄子看著贾珪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真人便是真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林黛玉收起木剑,走到石桌旁。她看著贾珪专注看书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表哥真是努力。”林黛玉轻声感嘆。 贾珪没有抬头,继续吸收著书中的炼器知识。 『得加快步伐了,必须要在册封前炼器达到二级,这样才能够將炼製出飞剑!』 ................ 义忠郡王府。 周泽山坐在书房的主位上。 莫老站在书案前,將天坛的消息匯报完毕。 周泽山抓起桌上的端砚,狠狠砸在地上。 端砚四分五裂,墨汁溅了一地。 “天坛!竟然被他拿去討好一个道士!” 周泽山咬牙切齿,双眼赤红。 他心中满是震惊。 若是当时能拉拢贾家,有这位道门真人在背后站台,他夺回皇位的计划將易如反掌。 可惜,贾赦那个老匹夫直接拆了王府的大门,把路彻底堵死了。 周泽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神京城,一处隱秘的宅院。 商陆站在院中,抬头看向寧国府的方向。 他身形魁梧,目光锐利。 作为先太子的亲卫队长,他这些年改名换姓,暗中积蓄力量,只为了保护主子的血脉。 秦可卿。 那个女孩的身份一旦暴露,必將引来杀身之祸。 商陆眉头紧锁。 皇室对贾珪的拉拢已经到了极致。 贾家现在是整个大陈最安全的地方。 必须把秦可卿送进去。 商陆在院子里踱步。 他决定找个机会去接触贾敬。 把秦可卿嫁给贾珪,这是最好的选择。 有真人的庇护,谁也动不了她。 若是贾珪一心向道,不愿娶妻,那就退而求其次,嫁给贾蓉。 只要进了寧国府的门,成了贾家的人,安全就有保障。 商陆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 ............. 两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寧国府正院。 贾珪合上手中最后一卷炼器残卷。 识海中,熟悉的面板浮现,文字闪烁。 【炼器一级(600/1000)】 这两天,他废寢忘食地研读,炼器经验值大幅增长,脑海中多出了无数关於材质融合、阵法刻印的知识。 青玄子快步走进院子,躬身行礼。 “真人,刚刚接到飞鸽传书。”青玄子神色肃穆,“龙虎山明尘长老带领的天下道门同道,距离神京只剩一天的路程。明日午时,便可抵达。” 压力有点大。 贾珪微微点头,示意青玄子退下。 他翻过一页古籍,继续吸收著书中的知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正院的寧静。 贾珍满脸堆笑,连跑带顛地冲了进来。 “二弟!”贾珍刻意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大喜事!荣国府那边,出大乱子了!” 贾珪目光未离书页,语气平淡:“说。” “政叔家那个婆娘,王氏,哑了!”贾珍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今儿一早丫鬟进去伺候洗漱,发现她只会『啊啊』叫,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连太医都请了,说是喉咙被毒坏了,这辈子都开不了口了!” 贾珍畅快极了。 上次宝玉断腿,王夫人敢当眾质问真人,他早就看不过眼。现在老天开眼,直接给收了。 敢惹二弟,哑了都算是轻的! 贾珪翻书的手一顿。 哑了? “有点意思。”贾珪合上书卷,看向贾珍,“去告诉老爷,让他去查查底细。” 他有点好奇是谁干的? “好嘞!” 贾珍得令,顛顛地跑了出去。 荣国府,王夫人房內。 药味刺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夫人披头散髮靠在床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她张著嘴,拼命想要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床榻前,贾母坐在绣墩上,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著念珠。 贾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堂堂工部员外郎的夫人,在自家后院被人毒哑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黛玉、迎春、探春等人站在外间,隔著屏风,神色各异。 探春眼中满是担忧,林黛玉则微微蹙眉,不发一语。 “太太!太太!” 一阵悽厉的乾嚎声打破了死寂。 几个小廝抬著担架,將双腿打著夹板的贾宝玉抬了进来。 贾宝玉看到母亲这副惨状,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挣扎著要往床前扑。 “太太,这是怎么了!是谁害了你!” 贾宝玉说。 王夫人看到心肝宝贝,眼泪夺眶而出。 她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指著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门外,神情焦急,嘴里“啊啊”个不停。 “太太,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贾宝玉一脸茫然,“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夫人更急了,双手挥舞得像风车,脸憋得青紫。 贾宝玉脑中灵光一闪,大喊道:“纸!笔!快拿纸笔来!太太,你说不出话,你写下来!把那个害你的恶人名字写下来!” 她挥舞的双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焦急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极度扭曲的尷尬与绝望。 她不识字。 屋內的空气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下来。 站在一旁的贾赦,看著王夫人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疯狂上扬,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噗!!” 贾赦实在没忍住,笑出了一声猪叫。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贾母猛地转头,浑浊的眼中射出两道寒光:“老大!你干什么!” 贾赦连忙捂住嘴,强行把笑意憋了回去,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连连摆手:“没……没什么,刚嗓子有点痒。” 第28章 贾赦道破其中秘 贾政怒视贾赦,咬牙切齿:“大哥,內人遭此大难,你竟还笑得出来?” 贾赦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王夫人抓起那支毛笔,狠狠砸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她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贾宝玉还在一旁哭喊:“太太,你写啊,你为什么不写啊……” 探春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住宝玉的胳膊:“二哥,別逼太太了,太太……不识字。” 贾宝玉愣住了,张著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贾敬看著这一幕闹剧,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房间。 贾赦见状,也跟著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院中的一处僻静角落。 “恩侯,看你这副模样,是知道內情了?” 贾敬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贾赦收起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敬大哥,这事儿还用查吗?”贾赦冷笑一声,“这两天,二房那边除了太医,就只有王家的人来得勤。前脚那王子腾刚来探望过宝玉,后脚老二媳妇就哑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贾敬眉头微挑:“你是说,是王子腾下的手?” “八九不离十。” “那王子腾是个什么货色,別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他满脑子都是王家的利益和他的官帽。” “如今珪哥儿成了真人,连太上皇都得供著。王子腾做梦都想抱上这根大腿。” 贾赦撇了撇嘴。 “偏偏他这个蠢妹妹,前几天当眾顶撞了珪哥儿。” “王子腾怕她这张破嘴再惹出什么祸端,连累了王家,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毒哑了。” “一了百了,既绝了后患,又能向真人表忠心。这手段,够绝。” 贾赦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嘲弄。 贾敬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连亲妹妹都能下此毒手,这王子腾,確实是个狠角色。”贾敬看著贾赦,“恩侯,你们府上这內宅,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別人都能把手伸进后院来,这荣国府,跟个筛子有什么区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赦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敬大哥,要是换了別人,我早把那些吃里扒外的奴才打死了。但这可是二房的事。”贾赦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老二媳妇平时仗著王家的势,在府里作威作福,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全是咎由自取。” “我能忍住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对得起老太太了。帮她?做梦去吧。” 贾赦其实早就发现了,王夫人身边的人小动作,但是他並没有插手。 还顺手派人帮他们掩饰了一下,免得被发现了。 贾敬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本就对荣国府的这些破事不感兴趣。 “既然事情已经明目,我便回去了。” 贾敬转身准备离开。 “敬大哥慢走。”贾赦拱手。 贾敬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说道:“龙虎山的人也快到了,天师册封仪式应该也是这几天了,让府里的人都精神点,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敬大哥放心。” 贾赦神色一肃。 当贾敬刚回到寧国府,就看到贾珍来了,得知贾珪在询问这事儿,就急忙去正院了。 ............... 寧国府正院。 贾敬將贾赦的推测原原本本告诉了贾珪。 贾珪听完,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王子腾。” 贾珪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为了家族利益,毫不犹豫地牺牲亲人。 这很符合那些世家大族的做派。 王夫人哑了,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隨他们去闹吧。”贾珪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只要不来烦我,哪怕荣国府翻了天,也与我无关。” 贾敬看著儿子那副超然的模样,心中越发敬畏。 就在这时,青玄子快步走入院中,神色凝重。 “真人!”青玄子躬身行礼,“龙虎山明尘长老,携天下道门同道,已至神京城外三十里。” 贾珪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任何人不得踏入正园半步。” 贾珪目光盯著手中的书籍,头也不抬。 册封大典近在眼前。 他必须在大典前將炼器升到二级。 青玄子神色一凛,抱拳道:“弟子领命。” 贾敬见状,知道儿子到了紧要关头,也不多言,跟著青玄子退了出去。 院门重重合上。 贾珪翻开下一页,识海中面板字符跳动。 【炼器一级(611/1000)】 …… 京营节度使府。 王子腾端坐书房,听完手下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哑了。 王家最大的隱患被掐断,他连日来悬著的心彻底落定。 “备车,去荣国府。” 王子腾放下茶盏,起身整理衣冠。 妹妹遭了难,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得去“撑腰”。 荣国府,王夫人房內。 药味极其刺鼻。 王子腾大步迈入。 王夫人一见亲兄长,猛地从床榻上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抓住王子腾的衣袖。 “啊……啊啊!” 她双眼通红,眼泪横流,嘴里发出粗糙的嘶鸣,手指拼命指向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满屋子丫鬟婆子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王子腾反手握住王夫人的手腕,用力按了按,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妹妹莫急,为兄知道你受了委屈。”王子腾声音低沉,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为兄定会一查到底,绝不让那下毒的恶人逍遥法外!” 王夫人连连点头,眼中的怨毒不断放大。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毒哑了自己,到时候非得將对方抽筋扒皮不可! 王子腾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躺下。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嘶哑的叫声有些聒噪。 做戏做全套。 他转身看向贾母。 贾母端坐在椅上,神色淡淡。 王子腾上前拱手:“老太太,妹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啊?太医怎么说啊?” “太医说了,毒坏了嗓子,治不好了。” 贾母语气平静。 这会儿她也缓过来了,她看向王子腾的眼神带著一丝丝的怀疑。 只是还没有证据! 王子腾嘆息一声,转头看向躺在软榻上的贾宝玉。 第29章 权贵爭相备厚礼 “宝玉的腿可好些了?” 王子腾看著躺著一边的贾宝玉 贾宝玉见舅舅问起,说,“舅舅还有点痛!”,然后就看向了林黛玉她们去了。 王子腾也不在意,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探春、林黛玉和迎春身上。 几个女孩站姿挺拔,虽未著道袍,但眉宇间已透出一股清利之气。 王子腾破天荒地露出温和的笑容。 “探丫头。” 探春一愣,上前见礼:“舅舅。” “听闻你如今跟著真人习剑,这是天大的福分。”王子腾语气和蔼,“你那木剑终究轻了些。过几日,舅舅派人寻一柄上好的宝剑送你。” 探春受宠若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这位高高在上的舅舅,以往连正眼都不曾看过她这个庶女。 “多谢舅舅。”探春再次行礼。 王子腾又看向林黛玉和迎春,惜春,笑道:“林家外甥女和二丫头,四丫头也是一样,舅舅定会为你们各寻一柄好剑,助你们修行。” 林黛玉和迎春,惜春齐齐福身道谢。 王子腾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他向贾母告辞,大步走出荣庆堂。 站在院中,他转头看了一眼寧国府的方向,满眼算计。 给几个丫头送剑是假,向那位真人示好才是真。 东跨院。 贾赦听完小廝的稟报,冷哼一声。 “猫哭耗子假慈悲。”贾赦满脸不屑,“老二媳妇哑了,他王子腾指不定心里怎么乐呢。现在跑来卖好,还想借著几个丫头搭上珪哥儿的线?做梦!” …… 次日。 神京城外,烟尘滚滚。 数百名身著各色道袍的道门高人,在龙虎山明尘长老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开进城门。 街道两侧,百姓夹道围观,人声鼎沸。 “看!那是龙虎山的长老!” “还有武当和全真的高人!天下道门全来了!” “都是来朝拜真人的!咱们大陈出了道门真人,这可是五百年一遇的盛事!” 百姓们议论纷纷。 “唉,只可惜册封大典在天坛办,咱们这些升斗小民,连个门槛都摸不著。” 一个汉子嘆了口气。 人群中,一个穿著粗布短打、戴著帽子的青年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前去。 “这位大哥,道门的典礼去不了,咱们可以去大隆福寺啊!”青年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佛门那边要办交流大会,请了天下高僧,场面大得很,还不要香火钱!” 那汉子瞥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去去去!谁稀罕看那群禿驴念经!”汉子摆了摆手,“道门出了真人,那是真神仙。佛门除了会要钱,还会干啥?” “就是!”旁边的大娘接腔,“我家那口子原本信佛,现在天天在家背《道德经》。佛门的大会,倒贴钱我都不去!” 青年被懟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城南一条死胡同里。 几个同样打扮的“百姓”碰了头。 他们正是偽装出寺拉客的佛门弟子。 “师兄,不行啊。”之前那青年苦著脸,“百姓根本不买帐。一听是佛门大会,连连摆手。” 另一个中年汉子嘆气:“我这边也是。大家说,就算进不去天坛,到时候也要去天坛外头守著,沾沾真人的仙气。” 几个和尚面面相覷,愁云惨澹。 “师兄……”一个年轻沙弥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说,咱们佛门……是不是真的要没落了?” “闭嘴!”中年和尚厉声呵斥,“佛法无边,岂是一时荣辱能断言的!方丈有令,务必將声势造起来。回去继续宣传,哪怕拉不到人,也得把动静闹大!” 眾人无奈,只能硬著头皮再次散入街巷。 …… 寧荣街。 明尘长老带著几名道门核心人物,快步来到寧国府门前。 他们一路风尘僕僕,连落脚的客栈都没去,直接赶来拜见新天师。 寧国府大门敞开,青玄子手持青溟剑,大马金刀地立於门前。 “明尘师叔!”青玄子见来人,上前见礼。 明尘按捺不住激动,急声道:“青玄子,快带我们去拜见真人!” 青玄子身形不动,伸手拦住眾人。 “师叔见谅。”青玄子神色肃穆,“真人闭关参悟大道,有严令,大典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明尘一愣,身后的几位观主也面露急色。 “这……”明尘面露遗憾。 他太想亲眼见一见那位修成元神的在世真仙了。 但既然是真人的法旨,他们自然不敢违逆。 “真人勤勉,我等楷模。”明尘嘆了口气,迅速调整心態,“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在此搅扰。工部那边关於大典的筹备还需对接,我们这便去工部衙门。” 青玄子点头:“师叔慢走。” 看著明尘等人离去的背影,青玄子握紧了手中的剑。 …… 隨著道门入京,神京城內的暗流彻底沸腾。 各大世家、公侯伯府的当家人,全都坐不住了。 镇国府。 牛继宗拉开库房大门,指著里面堆积的珍宝。 “去!把那尊三尺高的血珊瑚,还有那株千年老参都给我包好!”牛继宗对著管家大吼,“大典那日,全给我抬去天坛!” 管家抹了把汗:“伯爷,这么多好东西,全送啊?” “你懂个屁!”牛继宗一巴掌拍在管家后脑勺上,“真人那是咱们大陈的定海神针!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在心里也暗地的说了一句,也是我开国一脉的定海神针! “去把大少爷叫回来!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洗心革面。” “大典那天,让他跟我一起去。” “若是能被真人看中,收为记名弟子,咱们牛家,可就发了!” 牛继宗顿了顿,精光四射。 同样的一幕,在神京各大府邸上演。 权贵们翻箱倒柜,搜刮奇珍异宝。 同时,各家最优秀的年轻子弟全被拘在家里,沐浴更衣,临时抱佛脚地背诵道经。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想在册封大典上露脸。 只要能攀上真人这棵参天大树,家族腾飞指日可待。 三天后。 寧国府,正园。 外界的喧囂被高墙彻底隔绝。 贾珪盘膝坐於石桌前,双目微闔。 此刻贾珪的炼器等级已经来到了二级。 【炼器二级(1/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