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低武,你跑五庄观吃人参果》 第1章 死亡神境?那是我的后花园! “號外!號外!灯塔国纽约市昨夜突遭百丈黑风怪袭击,两名八阶大宗师当场陨落,整条街区沦为废墟!” “据官方通报,sss级神境【西游】的封印裂缝正在扩大,越来越多的神境妖魔开始投影现世!” “专家预测,若再无人能在西游神境中找到克制妖魔的方法,蓝星最多还能撑十年!” 乱鬨鬨的教室內,墙上的全息电视正播报著令人绝望的新闻。 苏木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单手撑著下巴,看著电视里那只身披黑甲、手持钢叉的熊妖,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黑熊精的投影而己,就把灯塔国最顶尖的武者杀穿了?” “蓝星这帮玩武侠的,真是弱得可怜。” 这己经是他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的第十八个年头。 这个世界与地球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在百年前降临了无数名为“神境”的异次元空间。 人类可以通过进入神境,获取功法、资源,从而掌握超凡力量。 有人在低武神境学得《九阳神功》,一掌拍碎坦克;有人在修真神境找到残缺飞剑,御剑百步杀敌。 但有一个神境例外——代號【西游】。 这个世界没有吴承恩,更没有《西游记》。在蓝星人眼里,西游神境就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活路的地狱! 那里隨便钻出一只不起眼的小妖,都能把蓝星的九阶武神当辣条嚼了。 至於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蓝星人甚至连见他们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就会被威压碾成肉泥。 “安静!” 班主任王猛大步走上讲台,他浑身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內家拳高手。 王猛沉著脸,环视全班:“同学们,今天就是你们高三学子选择神境、进行初次降临的日子。” “因为西游神境的妖魔频繁袭击蓝星,人类联盟高层下达了死命令:今年必须抽调百分之十的新生,强行进入西游神境进行探索!” 此话一出,全班顿时炸了锅。 “什么?!去西游神境?那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上个月上京武大的三个导师组团去西游,刚落地就被一只长著六个耳朵的獼猴一口吞了,连渣都没剩!” “我不去!我寧愿当个普通人,也不去那个鬼地方!” 恐惧的气氛在教室內疯狂蔓延,几个胆小的女生甚至嚇得哭出了声。 王猛嘆了口气,压了压手:“联盟不会强迫大家。但是,如果有人自愿报名西游神境,只要能活著待满一个月,保送上京武大,並且奖励家族三千万安家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在必死的局面下,这赏赐显得尤为讽刺。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寞。 “没人去是吧?那我去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后排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苏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顺著过道走到讲台前,首接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木!你疯了?!”死党林浩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根骨才21,体魄19,连低武神境的门槛都勉强,去西游?你连村口的老母猪都打不过!” 班主任王猛也皱起眉头:“苏木,这不是儿戏。以你的数据,去《射鵰》神境找个道士学点全真內功才是正路,西游神境,九死无生。” “王老师,我考虑得很清楚。”苏木抽出林浩的手,语气平淡,“反正在低武世界我也卷不过那些大財阀的公子哥,不如去西游碰碰运气。” 全班同学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急著投胎的白痴。 “既然他找死,就让他去唄。”坐在前排的富二代冷笑一声,“权当为全人类做贡献了。” 苏木根本懒得理会这些白痴。 他们懂个屁。 低武世界?那是给凡人玩的。 西游世界危险?確实危险。你要是落地在狮驼岭或者盘丝洞,確实怎么死都不知道。 但如果知道剧情呢? 如果知道哪座山头住著不惹凡人、只修大道的真仙呢? 苏木脑海中己经浮现出四个大字——五庄观,镇元子! 地仙之祖,与世同君。这位大佬不爭气运,不掺和佛道之爭,门下虽然只有清风明月两个道童,但那座万寿山,是整个西游世界最安全的避风港! 更重要的是,五庄观里,有人参果。 “行了,签字画押,生死有命。”王猛见苏木態度坚决,不再劝阻,递过一份生死状。 苏木利落地按下手印。 …… 半小时后,学校操场。 十二座闪烁著不同顏色光芒的巨大星门矗立在半空。 其中一座星门呈现出诡异的暗紫金色,门框上缠绕著若隱若现的黑色魔气和金色梵文,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西游神境的入口。 操场上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风衣、戴著墨镜的中年男人。他胸口別著一枚九颗金星的徽章,气场渊渟岳峙。 “是楚狂人!蓝星sss级武神,九阶先天大宗师!” “天吶,他居然亲自来指导我们?” 新生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楚狂人摘下墨镜,目光扫过那几十个被迫或自愿选择西游神境的倒霉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们很勇敢。”楚狂人声音低沉,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西游神境分为四大洲。记住我的话,进去之后,拼尽全力往【南瞻部洲】跑!那里是人族地界,妖魔最少,活下来的机率最大。” “只要你们能在里面打听到任何关於仙人、洞府的消息,通过神境手环发给我,出来后,我楚狂人保你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眾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苏木站在人群边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嘲讽。 南瞻部洲?人族地界? 去南瞻部洲確实妖魔少,但那里现在是什么朝代?大汉?还是大唐?兵荒马乱的凡人地界,哪来的仙缘? 楚狂人这个老硬幣,明摆著是想让这些炮灰去南瞻部洲凡俗界撒网,帮他们这些九阶大宗师寻找虚无縹緲的仙跡,把他们当免费的探雷器。 “好了,时间到,进神境!”楚狂人一声令下。 苏木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迈入那道紫金色的星门。 一阵天旋地转。 当失重感消失时,苏木猛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大城市的喧囂,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妖魔。 入眼处,是一座高耸入云、钟灵毓秀的仙山。山间紫气縈绕,仙鹤飞舞,奇花异草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 苏木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神境通讯器,上面的定位闪烁著两个字。 西牛贺洲。 “呼……”苏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疯狂上扬。 成了! 利用降临时的极其微小的意念引导,他成功避开了楚狂人推荐的南瞻部洲,落在了西牛贺洲的地界。 抬头望去,半山腰上,隱约可见一座古朴厚重的道观。 道观门前,一块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十个大字: 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就在苏木准备迈步上山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神话级福地,符合激活条件。】 【大道简化加点系统,正式绑定!】 【註:本系统仅宿主本人可见、可知。任何神佛、圣人、天道均无法推演察觉!】 苏木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系统?” 【本系统可吸收高维度道韵、灵气、天地法则,转化为“大道点”。】 【1点大道点,可兑换100点悟性、根骨或內力。】 【获取方式:聆听大能讲道、接触天材地宝、身处仙家福地等。】 【叮!检测到宿主呼吸了万寿山仙气,道韵微弱聚集,获得0.1大道点。】 苏木倒吸一口凉气。 呼吸一口仙气,就有0.1大道点? 那可是能换10点悟性啊!他现在的悟性才可怜的21点! 如果是听镇元子讲道呢?如果啃一口人参果呢?! 苏木压抑住狂跳的心臟,抬头看向半山腰的五庄观,眼神就像看著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这西游神境对別人是地狱。” “对我苏木来说,简直就是首通九霄的凌云梯!” 第2章 清风明月,混入五庄观 苏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衫。 神境规则很人性化,进入西游世界后,他身上的现代校服自动变成了一套符合时代背景的灰布短打,看起来就像个赶路的落魄书生。 他没有急著往山上跑。 五庄观是什么地方?地仙之祖的道场。这漫山遍野看似平静,实则不知道布了多少仙家阵法,乱跑绝对会连灰都不剩。 苏木顺著一条隱约可见的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站住!” 一声清脆且带著几分倨傲的断喝从头顶传来。 苏木抬头,只见头顶一棵参天古松的树枝上,坐著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 左边那个穿青色道袍,手里把玩著一根拂尘;右边那个穿月白道袍,正抱著个不知名的红果子啃。 两人看似只有十二三岁,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灵动之气,比蓝星上那些所谓的大宗师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木心里有数,立刻停下脚步,拱手长揖到底:“凡俗游子苏木,见过两位仙童。” “仙童?”青袍道童冷哼一声,从树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苏木面前,竟是踏叶无痕,“算你这凡夫俗子有点眼力见。我乃清风,树上那个是明月。” 明月也跟著跳下来,撇了撇嘴:“这穷乡僻壤的,几百年不见一个活人。你这凡人是怎么越过外围瘴气走到这儿的?速速退下,我家师尊的道场,不沾凡俗浊气。” 苏木心中暗笑。 这两个活祖宗,在西游记里可是连唐僧都敢指著鼻子骂的狠角色。活了一千多岁,脾气却跟小孩没两样。 对付小孩,那就得投其所好。 “两位仙长息怒。”苏木不卑不亢,“在下自幼向道,听闻万寿山有真仙,歷经千辛万苦才走到此处。不敢奢求拜师,只求能在观外做个洒扫童子,沾染一丝仙气,便死而无憾了。” 清风眉头一挑:“洒扫童子?我五庄观连片落叶都是仙草,用得著你一个凡人来扫?” “仙长说得是。”苏木立刻接话,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这是他进入神境前,特意去学校小卖部顺的——一盒极品薄荷糖。 西游神境虽然凶险,但神境规则允许带入少量不含超凡力量的现世物品。 “仙长常年清修,想必早已辟穀。但凡间有些解馋的小玩意儿,虽无灵气,却胜在新奇。这是在下家乡的特產『冰心丹』,孝敬两位仙长。” 苏木说著,打开铁盒。 “啪嗒。” 一股浓郁的薄荷清香混杂著工业糖精的甜味,瞬间瀰漫开来。 清风和明月鼻子同时动了动。 他们吃惯了仙果仙露,那种东西虽然大补,但味道其实很单一。这充满现代科技与狠活的薄荷糖,对他们这种活了一千多年的“小孩”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明月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什么冰心丹,黑乎乎的……我尝尝有没有毒。” 明月伸出白嫩的手指,捏起一颗薄荷糖丟进嘴里。 下一秒,明月眼睛猛地瞪大。 那股直衝脑门的清凉感,伴隨著炸裂的甜味,让他整个人一激灵。 “嘶——好怪的味道,但……好凉爽!”明月含糊不清地说道。 清风见状,也忍不住抓起两颗塞进嘴里,隨即眼睛也亮了。 “咳咳。”清风咳嗽两声,把铁盒一把夺过塞进袖子里,板著小脸说道,“算你这凡人有点孝心。不过我五庄观从不收外人,你想留下,绝无可能。” 苏木也不急,又从背后解下一个布包:“其实在下不仅懂这冰心丹,还精通凡间各种烤肉、烹飪之法。刚才上山时,看到后山有不少野鸡野兔……” 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神仙辟穀是不假,但谁规定神仙不能解馋? 尤其是镇元子大仙常年闭关,他们两个道童在山上早就淡出鸟了。 清风轻咳一声,態度软化了不少:“看你一片诚心,倒也不好將你赶下山去餵了虎豹。这样吧,观外有几间废弃的柴房,你暂且住下。平日里就在外院劈柴烧火,不许靠近內院半步!” “多谢两位仙长!”苏木大喜过望。 这就进去了! 別人开局在地狱,他开局直接入住满级安全区! 跟著清风明月穿过几道山门,苏木终於踏入了五庄观的外院。 刚一踏入,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脑海中的机械音瞬间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顶级洞天福地,道韵浓郁。】 【获得0.5大道点!】 【获得0.5大道点!】 【获得0.5大道点!】 短短几步路,苏木的系统帐面上就攒了足足3点大道点! “这简直是白捡的属性啊。”苏木压抑著嘴角的狂喜。 明月指著角落里一间破旧的柴房:“你就住那儿。记住,每天把外院的水缸挑满。还有,晚上弄点你说的那个……凡间烤肉来尝尝。” “包在在下身上。”苏木拍著胸脯保证。 安顿下来后,苏木关上柴房的门。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一道仅他可见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宿主:苏木】 【根骨:21(凡夫俗子)】 【体魄:19(弱不禁风)】 【悟性:21(朽木难雕)】 【內力:0】 【当前大道点:3.5】 “按照1:100的比例,这3.5点大道点,能换350点属性!”苏木呼吸急促。 在蓝星,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宗师,悟性撑死也就100出头。他开局就能拉爆他们! “系统,將3.5个大道点,全部兑换成悟性!” 苏木没有选择加內力,也没有加根骨。 他很清楚,在西游这种高武乃至神仙遍地走的世界,没有功法,內力再多也是凡胎。而悟性,决定了他能从这个神话世界里薅到多少高级货! 【叮!兑换成功。】 【消耗3.5大道点。】 【悟性:21 → 371(灵光频现,过目不忘,顿悟如饮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首冲脑门,瞬间炸开。 苏木闭上眼睛,只觉得整个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原本耳边嘈杂的风声,此刻听起来竟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柴房外泥土的芬芳、落叶的轨跡,仿佛都在向他展示著某种天地至理。 大脑就像是被更换了顶配的量子处理器,思维运转速度快得可怕。 “这就是高悟性的感觉?” 苏木睁开眼,双目中隱隱有一道清光闪过。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神境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是楚狂人建立的“西游行者大群”发来了消息。 苏木冷笑一声,点开光幕。 他倒要看看,那帮被忽悠去南瞻部洲的倒霉蛋,现在是个什么惨状。 第3章 聊天群的哀嚎,地仙之祖的凝视 淡蓝色的聊天群界面在苏木眼前展开。 群成员列表里原本有上千人,这才过去不到半天,头像已经灰下去了十分之一。 灰色的头像上打著血红的“已陨落”三个字,触目惊心。 群里的消息正以一秒十条的速度疯狂滚动。 【赵德柱(大汉城门守军)】:“救命!救命啊!我刚被刷新在南瞻部洲的一个小县城当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县令变成了一只两层楼高的蜘蛛精!兄弟们,她正在吃人啊!!!” 【白冰冰(盘丝岭流民)】:“呜呜呜……谁来救救我。我降落在一片全是蜘蛛网的树林里,我听到有女人在笑,她们说要把我洗乾净了蒸著吃。楚神,罗老师,你们快来救我啊!” 【王大锤(铁匠学徒)】:“別喊了!楚神根本进不来第一层神境!我们被坑了!这鬼地方根本不適合人类生存!” 【林浩(长安城乞丐)】:“木头?木头你在不在?我落在了长安城,这里好像还算安全,但到处都是抓壮丁的。你在哪啊?你千万別乱跑!” 看著死党林浩发来的私信,苏木心中微暖,隨手回了一条。 【苏木】:“我没事,在一个很安全的偏僻地方,你自己在长安城苟住,別出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群里的哀嚎还在继续。 那些平日里在学校高高在上、以为自己能去神境大展拳脚的天才们,此刻在西游的妖魔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 就在这时,群主楚狂人的金色字体跳了出来。 【楚狂人(群主)】:“大家不要慌!西游神境的危险是已知的。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生存,然后收集情报!只要你们能在凡间找到修道之人的踪跡,或者打听到哪座山头有神仙,立刻上报!” 【楚狂人(群主)】:“作为奖励,我现在就在群里共享一本蓝星顶级武学——《九阴真经》残卷!谁能活下来並提供情报,谁就能修炼这门绝学!” 叮的一声,群文件里多出了一份名为《九阴真经残卷》的资料。 群里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为了这本武学,强压下恐惧开始道谢。 苏木冷眼看著这一切。 “九阴真经?拿这种凡俗武学来吊胃口,真是抠搜到家了。” 苏木隨手点开那份文件。 如果是以前那个悟性只有21的苏木,看这种文言文写成的武功秘籍,估计看几页就得头晕眼花。 但现在? 拥有371点恐怖悟性的苏木,只是目光扫过光幕上的文字,那一行行晦涩难懂的口诀就像是自己活过来一样,主动钻进他的脑海。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內息运转,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不到三分钟,苏木將这本在蓝星被炒到天价的绝世武学翻到了底。 【叮!检测到宿主阅读凡俗武学《九阴真经残卷》,悟性371点加持,瞬间顿悟!】 【自动补全残卷缺陷,演化为《九阴九阳归一诀》(凡俗圆满级)。】 苏木只觉得丹田处猛地升起一股灼热的气流。 这股气流没有经过他任何刻意的修炼,首接顺著四肢百骸疯狂运转,发出江河奔腾般的轰鸣。 短短几秒钟,他的內力首接从0飆升到了六十年!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毛孔中渗出一层薄薄的黑色杂质。 “洗经伐髓?” 苏木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將柴房掀翻的力量。 “在蓝星,想要修出六十年內力,至少需要苦修三十年,达到五阶武宗的境界。而我,只看了三分钟文件。” “三百多点悟性,恐怖如斯!” 苏木去柴房外的水缸边洗了把脸,洗去身上的污垢。 他知道,这六十年的內力放在凡间绝对是横著走的高手,但在五庄观,连给清风明月提鞋都不配。 这只是个开始。 傍晚时分,苏木按照约定,在柴房外架起了一堆篝火。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只肥大的野兔,剥皮洗净,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 隨身携带的孜然、辣椒麵等调料一撒,那股子霸道的油脂香味瞬间飘出了老远。 “咕咚。”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篝火旁。 清风和明月眼睛死死盯著那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嘴角隱隱有可疑的晶莹液体闪烁。 “仙长,烤好了,请用。”苏木微笑著撕下两条最肥的兔腿递了过去。 两人接过兔腿,也顾不上什么神仙风范,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唔……这味道!”清风瞪大眼睛。 “好香好辣,比那些淡而无味的仙果过癮多了!”明月吃得满嘴流油。 苏木一边添柴,一边不著痕跡地问道:“两位仙长,在下初来乍到,不知这五庄观中,供奉的是哪位大仙?” 吃人嘴短,清风啃著兔腿,得意地扬起下巴:“凡夫俗子没见识。我家师尊,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与三清是朋友,与四御是故交。就连那西天佛老,也得敬我师尊三分!” 苏木故作震惊,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如此了得的大能!那师尊平日里可会讲道?” “讲道?”明月哼了一声,“师尊讲道,那是地动山摇,天花乱坠。岂是你这凡人能听的?就算让你听,你也听不懂,怕是首接爆体而亡了。” “不过……”清风摸了摸肚皮,打了个饱嗝,“师尊明日清晨,要在內院的大殿內为我二人讲诵《黄庭经》。你若是有心,可以在外院的墙根底下偷偷听上两耳。至於能听懂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苏木心中狂喜。 《黄庭经》!道家无上宝典! “多谢仙长成全!” …… 次日清晨。 五庄观內院,紫气东来。 大殿正中央的蒲团上,端坐著一位头戴紫金冠、身披鹤氅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闭,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却仿佛与整座万寿山、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清风明月恭恭敬敬地坐在下首。 镇元子微微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海,似乎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外院那堵高墙。 高墙下,苏木正盘腿坐在地上,竖起耳朵。 “这凡人……有意思。”镇元子心中微动。 他乃地仙之祖,这五庄观里飞进一只苍蝇都瞒不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苏木混了进来。 只是昨日他推演天机,竟发现这叫苏木的凡人身上,因果一片混沌,不仅查不到前世今生,连天机都无法锁定他。 “不沾因果的变数?且让他听听也无妨。” 镇元子收回目光,薄唇轻启,道音流转。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声音不大,却首接穿透了院墙,印入苏木的脑海之中! 第4章 听道黄庭,悟性破千! “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神……” 镇元子的道音,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仿佛在苏木的脑海中敲响了一口洪钟。 如果是昨天那个悟性只有21的苏木,听到这大道之音的瞬间,识海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庞大的信息量而彻底崩溃,变成一个白痴。 但现在,他拥有371点悟性! 在道音入耳的剎那,苏木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眼前的砖墙草木瞬间褪去了顏色,化作了一根根纵横交错的天地法则线条。 他听不懂这深奥的《黄庭经》到底在讲什么具体的功法,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直指大道的韵律。 【叮!宿主聆听准圣大能讲道《黄庭经》(浅尝輒止)。】 【因宿主悟性达到300点门槛,成功捕获游离道韵!】 【大道点+5!】 【大道点+8!】 【大道点+1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苏木死死咬著牙,浑身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太爽了! 別人在外面拼死拼活打怪,隨时可能被吃掉;他坐在墙根底下听大佬念经,属性点就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系统,一边吸收,一边给我把大道点全部兑换成悟性!”苏木在心中咆哮。 滚雪球!他要利用这种机制疯狂滚雪球! 悟性越高,听道捕获道韵的效率就越高;道韵越多,换的悟性就越高!这是个完美的闭环! 【叮!消耗10大道点,兑换1000点悟性!】 【当前悟性:1371(道心通明,举一反三,可窥天地一角)】 “轰——!” 隨著悟性突破一千大关,苏木脑海中的迷雾被彻底撕裂。 原本晦涩难懂的《黄庭经》经文,此刻在他耳中竟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能隱约看见,隨著镇元子吐字,大殿上空凝聚出一朵朵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莲,散发著精纯至极的灵气。 墙內。 原本闭目讲道的镇元子,讲经的语速突然一顿。 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眼眸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首接看向了外院墙根的方向。 “怎么可能?”镇元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凡人刚才的资质,在他眼里连泥土都不如。怎么只是听了半柱香的道,这凡人身上的灵光突然暴涨?那股对大道的亲和力,竟然一跃超过了他座下养了一千多年的清风明月! “这世间,难道真有一朝顿悟,立地成仙的异数?” 镇元子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须,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他没有点破,反而语速加快,讲出的经文奥义变得更加深邃玄妙。 “且看你能领悟到什么地步。” 墙外的苏木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道音如海啸般涌来,系统提示音几乎连成了一片刺耳的长鸣。 【叮!检测到高浓度道韵灌顶!】 【大道点+50!】 【大道点+100!】 “换悟性!全换悟性!” 【叮!消耗100大道点,兑换10000点悟性!】 【当前悟性:11371点!(天道青睞,法则亲和,妖孽之资!)】 当悟性突破一万点的瞬间,苏木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力,意识飘荡在半空。 《黄庭经》不仅不再是听天书,反而主动拆解成最基础的灵气运转图,烙印在他的经脉骨骼之上。 他体內那凭藉《九阴真经》修来的六十年凡俗內力,在接触到《黄庭经》气息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烈日的冰雪,瞬间融化、重组、升华! 一丝极为微弱,但却精纯至极的淡金色仙气,在苏木的丹田內诞生了! 虽然只有游丝般粗细,但那是真正的仙家法力! 这意味著,苏木彻底褪去了凡胎,半只脚踏入了修仙的大门。 “呼……” 讲道结束,镇元子收了神通。 墙外的苏木也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原本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排出的黑色毒素湿透,臭气熏天,但他的双眼却亮得像两颗星辰。 苏木看向面板。 【宿主:苏木】 【根骨:21】 【体魄:19】 【悟性:11371】 【修为:引气入体(拥有一丝黄庭仙气)】 【剩余大道点:50】 “一万一千点悟性。”苏木捏了捏拳头,感受著丹田內那丝灵动无比的仙气,心中冷笑,“楚狂人,你当宝贝一样发在群里的九阴真经,现在给我擦屁股我都嫌糙。” 苏木站起身,去后山的泉水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回来时,恰好碰到听完道出来的清风明月。 两个道童看著苏木,齐齐愣住了。 “奇了怪了。”明月围著苏木转了两圈,皱起秀气的眉头,“你还是那个凡人,怎么感觉你身上的气质变了?没那么酸臭了,反而看著有点顺眼?” 清风也是一脸狐疑:“你刚才在墙根底下偷听,听懂什么了没有?” 苏木赶紧低头,露出一副憨厚的苦笑:“仙长说笑了。那声音如同雷霆滚滚,在下听得头晕眼花,差点昏死过去,哪里能听懂半个字。” “哈哈哈!”清风大笑起来,戒心顿消,“我就说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听懂师尊的大道。算你命大没被震碎心脉。去吧,晚上记得再弄点不一样的烤肉。” “得嘞。” 苏木转身离开,低头的瞬间,眼神冰冷而清醒。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尤其是在这种大能遍地走的世界。在他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必须苟住。 五庄观是他的保护伞,绝不能因为表现得太妖孽被赶出去。 回到柴房,苏木再次打开了神境通讯器。 群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 因为死亡人数,已经飆升到了三百人。 【林浩】:“木头,你在哪?长安城也不安全了!刚才有个和尚在街上讲经,突然化作一头几百米长的蜈蚣精,一口吞了半条街的人!我躲在地窖里才逃过一劫!” 【赵德柱】:“別提了!那个妖王虎力大仙的投影出现了,正在车迟国遗址大开杀戒!楚神给的《九阴真经》根本没用,我们用內力打出去的攻击,连小妖的皮都破不开!” 【楚狂人(群主)】:“大家撑住!神境第一层有存活时间限制,只要活过三十天,就能传送回蓝星!我现在命令所有人,儘量往名山大川靠拢,看看有没有道观可以避难!” 看著楚狂人的发言,苏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往名山大川跑?真是嫌死得不够快。” 西游世界里,除了少数几座有真仙坐镇的名山(比如万寿山),其他大部分山头,全都是占山为王的大妖! 楚狂人这明显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用这些新人的命,去探测西游神境的妖魔分布图,为他们这些大宗师以后进入神境铺路。 苏木没有在群里揭穿。 因为没有人会信一个只有21点根骨的废柴,他们只会信九阶武神楚狂人。 苏木给死党林浩发了条私信。 【苏木】:“浩子,找个深山老林挖个洞,带足乾粮躲进去。绝对不要去有道观和寺庙的山头。” 发完消息,苏木关闭手环。 他看向剩余的50点大道点。 “系统,把这50点大道点,全部加在根骨上!” 悟性决定领悟力,但根骨决定了身体能容纳多少灵气。只有根骨提上来,他才能把这万寿山的灵气彻底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叮!兑换成功。根骨+5000!】 【当前根骨:5021(仙风道骨,先天道体!)】 又是一阵剧烈的洗经伐髓。 当改造结束时,苏木吐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已经彻底具备了修仙者的底子。 接下来的日子,他只需要在这五庄观里当一个安静的伙夫,给清风明月做做烤肉,听听镇元子讲道。 直到有一天,苏木在后院劈柴时。 一阵奇异的果香,顺著內院的门缝飘了出来。 那香味,只是闻了一口,苏木丹田內的仙气就壮大了一倍! 苏木猛地抬头,看向內院那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那是,人参果树! 第5章 算计人参果,袖里乾坤! 万寿山,五庄观后院。 一棵树冠宛如青云、遮天蔽日的巨树矗立在灵气氤氳之中。树叶犹如芭蕉,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繁茂的枝叶间,隱约掛著几个宛如三朝未满的婴儿般的果子。微风拂过,那果子竟似乎手脚皆动,点头晃脑。 正是天地灵根——人参果!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凡人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苏木站在外院的墙缝处,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叮!检测到宿主吸入顶级天地灵根『人参果』散溢的灵气。】 【大道点+20!】 【大道点+20!】 只是从墙缝里飘出来的一缕香气,就抵得上听镇元子念半天的经! 苏木眼睛微红。 要是能吃上一口,甚至摸一下那人参果,系统能转化出多少大道点?恐怕直接能让他立地成仙! “不行,冷静。” 苏木强行压下翻墙进去把果子生啃了的衝动。 那是镇元子的命根子!连孙悟空偷吃了几个都被镇元子追得上天入地,他现在连个小妖都打不过,真敢动手,绝对会被镇元子一巴掌拍得魂飞魄散,连繫统都救不了他。 “得智取,不能强攻。” 苏木摸著下巴,回到了自己的柴房。 到了晚上,清风明月准时出现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等著苏木的“凡间美食”。 这几天,苏木把蓝星的烧烤、叫花鸡、麻辣烫全给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道童安排了一遍。彻底把这俩高高在上的活祖宗变成了吃货。 “苏木,今天吃什么?”明月咽著口水催促。 苏木笑眯眯地掀开旁边的黑锅:“两位仙长,今天做的是佛跳墙改良版——『仙跳墙』。用后山的百年灵芝、山参,燉了九天九夜的老母鸡熬製而成。” 盖子一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扑面而来。 两人哪受得了这个,一人抱著一个大碗就狂造起来。 吃到一半,苏木装作不经意地嘆了口气。 “怎么了?”清风嘴里塞著鸡腿,含糊不清地问,“可是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苏木摇摇头,一脸愁容:“仙长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终究是凡人之躯,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如今在下在这山上也待了快一个月了,按照神境的规矩,大限將至,怕是马上就要被传送回凡俗界了。” “传送回去?”明月愣住了,手里的鸡腿突然不香了,“那以后谁给我们做这些好吃的?” 清风也皱起眉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了苏木做的饭,再让他们去啃那些冷冰冰的仙果,简直是折磨。 “你不能走!”清风霸道地一挥手,“我这就去求师尊,赐你一粒延年益寿的丹药,让你长留万寿山!” “万万不可!”苏木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惶恐,“师尊何等高洁,怎能因我一个凡人破例。若是因此惹恼了师尊,连累了两位仙长,在下万死难辞其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明月急了。 苏木压低声音,眼神往內院的方向瞟了瞟:“在下听闻,观內有一株神树。只要闻一闻那树上的果子,就能延寿三百六十岁……若是在下能闻上几口,或许就能脱去凡骨,长留在此伺候两位仙长了。”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脸色大变。 “大胆!”清风压低声音呵斥,“你这凡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人参果的主意!那可是师尊的命根子,平时连我们都不准靠近!” “仙长误会了!”苏木连忙跪下,演技拉满,“在下绝不敢有非分之想!在下只求在內院门外,隔著门缝多吸几口香气,绝不越雷池半步!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见苏木发下毒誓,清风明月犹豫了。 確实,只是在內院门外吸几口香气,算不上什么大事。人参果树的香气本来也就是散在院子里的,不吸白不吸。 “也罢。”清风咬了咬牙,“看在你每日尽心伺候的份上。明日午后,师尊要闭关打坐,你悄悄到內院门口。记住,只许在门外闻,绝不能进去!” “多谢仙长成全!” 目的达到,苏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次日午后。 阳光正好。五庄观內静悄悄的。 苏木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溜到了內院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清风明月並没有在这里守著,估计是去午休了。对他们来说,一个凡人根本翻不过那道附著仙家阵法的院墙。 苏木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奇异的果香比昨天浓郁了十倍不止! 【叮!检测到高浓度人参果道韵!】 【大道点+50!】 【大道点+50!】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短短十分钟,苏木就积攒了將近一千点大道点! “爽!” 就在苏木准备见好就收,悄悄撤退时。 “嘎吱——” 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竟然自己开了一条缝! 苏木浑身汗毛倒竖。 他发誓他绝对没有碰那扇门! 从门缝里看去,那棵巨大的参天古树就在眼前,树上掛著的人参果隨风摇曳,仿佛在对著他招手。 而在树下,竟然盘腿坐著一个人。 头戴紫金冠,身披鹤氅。 镇元子! 苏木心臟骤停,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被发现了!而且是被这西游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大佬抓了个现行! “既然来了,就在外面鬼鬼祟祟作甚?进来吧。”镇元子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威压。 苏木知道自己跑不了,一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凡人苏木,拜见大仙。惊扰大仙清修,罪该万死。” 镇元子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苏木的灵魂深处。 “你不是我这界中人。” 苏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系统不是说无法被推演吗?! 还没等苏木辩解,镇元子又开口了:“这一个月来,你听吾讲道,吸吾灵气。原本资质如朽木,如今却成就了先天道体,甚至体內还孕育出了一丝黄庭仙气。” 镇元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有一件连吾都看不透的至宝。能蒙蔽天机,逆天改命。” 苏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大佬就是大佬。虽然系统没暴露,但人家光看他属性的异常增长,就猜到了他有掛! 这下完了,杀人夺宝的戏码要上演了吗? “大仙饶命!”苏木直接认怂。 谁知镇元子突然笑了。 “你慌什么。吾乃地仙之祖,岂会覬覦你一个小辈的机缘。”镇元子一挥衣袖,“你这一个月,虽然用吃食蛊惑清风明月,但並未做任何伤天害理、损坏道观之事。” “更重要的是,大劫將至,天机混沌。吾五庄观虽然超然世外,但也需要留下一道后手。” 镇元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木。 “苏木,你可愿做我五庄观的记名弟子?” 天上掉馅饼了?! 苏木愣了一秒,隨后毫不犹豫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弟子苏木,拜见师尊!” 废话,这大腿粗得能顶天,不抱是傻子! “善。” 镇元子微微頷首,隨手一指。 一道青光从指尖射出,首接没入苏木的眉心。 “你虽有仙骨,却无御敌之法。今日为师传你一门神通,乃吾自创之法,名为——《袖里乾坤》!” 轰!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苏木脑海。 【叮!检测到顶级仙家神通《袖里乾坤》。】 【宿主当前悟性11371点,开始疯狂解析!】 【解析成功!《袖里乾坤》入门!】 苏木猛地睁开眼,他的双眼里仿佛各藏著一个深渊。 只要他一挥袖子,眼前这片空间就能被他强行剥离、吞噬! “多谢师尊赐法!”苏木激动得无以復加。 镇元子看著他这么快就领悟了一丝神通皮毛,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讚赏。 “去吧。神境的三十日期限已至,你该回你原本的世界了。若遇妖魔,莫要坠了吾五庄观的威名。” 话音刚落。 苏木手腕上的通讯器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三十天强制传送时间到了。 一阵白光闪过,苏木的身影消失在了五庄观內院。 看著苏木消失的地方,镇元子抬头看向天外,喃喃自语:“域外天魔降临,西游大劫生变……这小傢伙,或许能成为搅动这摊浑水的变数。” …… 蓝星,上京武道学院操场。 十二座神境星门光芒闪烁。 原本进去的三千名新生,此刻被传送出来的,竟然不到八百人! 而且绝大多数都断胳膊少腿,精神崩溃地在地上嚎啕大哭。 楚狂人站在高台上,看著这群惨烈的倖存者,眉头紧锁。 西游神境的死亡率,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林浩?你没事吧!” 苏木一落地,就看到了不远处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胳膊的死党林浩。 “木、木头?”林浩看到完好无损的苏木,眼眶一红,“你居然活著回来了?太好了……那群妖怪太恐怖了,楚神给的九阴真经根本打不过它们!” 苏木眼神一冷,扫向高台上的楚狂人。 楚狂人正拿著一个麦克风,大声说道:“活下来的人,立刻將你们在西游神境內记录的坐標、妖魔分布和修仙者线索上交!上交者,可得联盟重赏!” 就在这时。 天空中那座代表【西游】的紫金色星门,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砰!” 星门发出一声玻璃碎裂般的巨响,一道恐怖的黑色妖风从星门中狂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上京市的天空! “吼——!!” 伴隨著一声震碎玻璃的虎啸,一只身高百丈、身披道袍的虎头大妖,从星门中硬生生挤出了大半个身子! 恐怖的妖王威压,瞬间將操场上八百名倖存者压得趴在地上狂吐鲜血! “是车迟国的虎力大仙投影!西游神境失控了!”有人绝望地尖叫。 楚狂人脸色大变,九阶大宗师的气势全开,拔出一柄长刀冲向天空:“孽畜敢尔!看我斩你!” “不自量力的螻蚁。” 半空中的虎力大仙投影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冷哼一声,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波狠狠撞在楚狂人胸口。 “噗!” 蓝星第一武神楚狂人,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瞬间碎裂,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般砸进地里,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绝望的情绪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虎力大仙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操场上数千名师生时。 一道穿著灰布粗衣的年轻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人群最前方。 苏木抬头看著那只不可一世的虎王投影,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抹看辣条般的戏謔。 “车迟国的小妖也敢在爷面前囂张?” 苏木缓缓抬起右臂,宽大的衣袖迎风鼓盪。 “刚好,拿你试试我刚学的神通。” 一万点悟性加持,先天道体驱动。 苏木猛地一挥衣袖。 神通——袖里乾坤! 剎那间,天黑了。 第6章 震撼全网,袖斩虎妖! 剎那间,天黑了。 不是那种乌云蔽日的昏暗,而是连光线、声音、甚至连周围的空间概念都被一口吞噬的绝对黑暗! 操场上倖存的八百多名师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从苏木那看似普通的灰布衣袖中爆发出来。 “呼——!” 狂风倒卷!原本还在肆虐操场的碎石、断树,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如同乳燕投林般朝著苏木的袖口疯狂涌去。 半空中,不可一世的虎力大仙投影猛地顿住了身形。 那双原本充斥著残忍与戏謔的巨大虎目中,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人性化的极度惊恐! “这是什么道法?!不——!你一个凡界螻蚁,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挪移乾坤的神通!” 虎力大仙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它拼命催动体內的妖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锋利的虎爪死死扣住虚空,试图抵抗那股从袖口传来的吸力。 “聒噪。” 苏木面色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体內的那一丝黄庭仙气顺著经脉轰然运转,先天道体的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五千多点根骨带来的庞大吞吐量,让他仅仅凭藉一丝仙气,就催动了这门地仙之祖的无上绝学! 袖口再次猛地一展! “轰隆!” 空间仿佛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虎力大仙那高达百丈、宛如小山般的庞大妖躯,竟然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百丈……五十丈……十丈…… “吼!!本大仙不甘心!我车迟国大军定会踏平此界……” 伴隨著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嚎,只有家猫大小的虎力大仙投影,直接被苏木的衣袖一口吞没。 微风拂过,灰布衣袖缓缓垂落。 天空重新恢復了晴朗。那个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甚至一击秒杀蓝星第一武神楚狂人的恐怖妖王,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上京武道学院的操场上,落针可闻。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 死党林浩瘫坐在地上,连断臂的疼痛都忘了,张大嘴巴,仿佛看怪物一样看著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熟悉背影。 “木……木头?”林浩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刚才干了什么?那可是西游神境的妖王投影啊!” 苏木转过身,看著林浩惨烈的模样,眉头微皱,走过去將他扶起:“不是让你挖个洞躲起来吗?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我躲了啊!但那群蜈蚣精会钻地啊!”林浩快哭了,但他死死盯著苏木的袖子,“別打岔!你那袖子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神境里找到了什么黑科技武器?空间压缩胶囊?” 苏木懒得解释,只是隨口敷衍:“差不多吧,运气好,捡了个保命的玩意儿。” 此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正欢快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神通击杀『虎力大仙(投影)』。】 【吸收高维度妖气与法则残片。】 【大道点+500!】 “好傢伙,杀个投影竟然给五百点?这比吸人参果的香气还来得快!”苏木心中狂喜。 五百点大道点,那可是整整五万点属性!这波简直赚麻了! 就在苏木暗自盘算怎么加点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哇!” 被虎力大仙一击重创砸进地里的楚狂人,推开身上的碎石,挣扎著爬了起来。他浑身是血,九阶大宗师的护体罡气彻底碎裂,原本不可一世的宗师风范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著苏木,眼底闪烁著震惊、贪婪、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你……你用的是什么武学?” 楚狂人在两名导师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向苏木,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你刚才施展的,是不是西游神境里带出来的绝世神功?是不是修仙者的功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苏木身上。 是啊,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能秒杀九阶武神都对付不了的妖魔,如果这种力量普及开来,蓝星人类岂不是有救了? 苏木看著楚狂人那副贪婪的嘴脸,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楚神,您可是蓝星第一武神。我一个根骨才21的废柴,能用出什么神功?”苏木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不过是运气好,恰巧碰到了妖王的弱点罢了。” “一派胡言!”楚狂人猛地推开搀扶的导师,指著苏木厉声喝道,“那种扭曲空间的力量,绝对不是普通武器或者运气能解释的!苏木,你既然身为人类联盟的一员,在神境中获得了如此逆天的机缘,就理应上交联盟!这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道德绑架? 苏木冷笑出声。 在聊天群里,这个偽君子骗几百个新人去南瞻部洲当探路炮灰,那时候怎么不提全人类的未来?现在看到好处了,反倒戴上这顶大帽子了? “楚狂人,你脑子被那只老虎拍傻了吧?” 苏木一开口,全场譁然。 一个刚从神境出来的高三学生,竟然敢直呼蓝星第一武神的名讳,甚至还骂他脑子被拍傻了?! “你找死!”楚狂人勃然大怒,虽然身受重伤,但九阶大宗师的余威犹在。他猛地一掌拍出,凌厉的掌风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刃,直逼苏木面门。 “木头小心!”林浩惊呼。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苏木连躲都没躲,只是轻蔑地抬起了眼皮。 “破。” 苏木甚至没有动用袖里乾坤,只是调动体內那一丝黄庭仙气,屈指一弹。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那道足以切碎合金装甲的真气刀刃,在距离苏木眉心还有半寸的地方,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狂乱的气流四散开来。 反观苏木,连头髮丝都没乱一根。 “这……怎么可能?”楚狂人瞳孔地震,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可是九阶大宗师!就算是重伤状態下的一击,也绝对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能挡住的!不仅挡住了,而且连真气都没有外泄,这说明对方的境界远远凌驾於他之上! “武学?真气?”苏木轻笑一声,眼神逐渐冰冷,“楚狂人,別拿你那点粗浅的凡俗把式来噁心我。你骗我们在群里当炮灰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今天看在死的人够多的份上,我懒得杀你。” “再敢拿大义压我,我让你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源自先天道体的无上威压。 楚狂人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呜——呜——” 就在这时,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 几十架印著人类联盟最高军部標誌的重型武装直升机,遮天蔽日地呼啸而来,迅速包围了操场上空。 一队队全副武装、身穿外骨骼机甲的特种精锐从天而降,將现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名佩戴著龙形將星的国字脸军官。 他快步走到场中央,看了一眼重伤的楚狂人和一地废墟,最后將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木身上。 早在几分钟前,上京市的高空侦察卫星就已经將苏木袖斩虎妖的画面同步传回了军部最高指挥中心。整个军部高层都被那神乎其技的一幕彻底震傻了! 军官走到苏木面前,没有像楚狂人那样高高在上,而是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苏木同学你好,我是联盟最高统帅部、特別神境行动组组长,雷震。关於刚才发生的妖魔入侵事件,以及您所展现出的力量……联盟最高层希望能邀请您前去喝杯茶,详谈一番。不知您是否方便?” 雷震的语气极度客气,甚至用上了“您”这个敬语。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刚才可是只用了一招就秒杀了连重型核弹都不一定能炸死的妖王投影! 这种存在,只能拉拢,绝不能得罪! 苏木看了一眼雷震,又看了一眼旁边疼得呲牙咧嘴的林浩。 “喝茶可以。不过我现在很累,而且我兄弟受了重伤需要治疗。”苏木淡淡地说道。 “没问题!”雷震立刻一挥手,“医疗队!马上把这位同学送去联盟最高级別的特护病房!用最好的药,费用全部由军部承担!” 林浩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军医抬上担架,经过苏木身边时,他死死抓住苏木的衣角:“木头……你丫到底是不是被夺舍了?你还是我那个考倒数第一的兄弟吗?” 苏木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滚去治病,少废话。医药费有人报销,多住几天。” 看著林浩被抬走,苏木转头看向雷震。 “雷组长,今天太乱了,我需要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雷震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苏先生您的安全最重要。我会派一队精锐在您家附近进行保护……哦不,是进行后勤保障。绝不会打扰您的私人生活!” 开玩笑,这种狠人需要保护吗?他只是想表明军部的態度而已。 苏木没有拒绝,双手插兜,在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敬畏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出了武道学院的大门。 看著苏木离去的背影,楚狂人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阴霾。 “雷震!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身上绝对有西游神境的大秘密!你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严加审问?!”楚狂人咬牙切齿地吼道。 雷震转过头,看著犹如丧家之犬的楚狂人,冷冷一笑。 “楚神,时代变了。” “联盟高层已经通过卫星录像看得很清楚了。你引以为傲的九阶武神之力,在那只妖王面前不堪一击。” “而苏木,秒杀了它。” “你觉得,我们有什么资格去『抓』他?” 雷震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入楚狂人的心臟。 …… 第7章 蓝星震动,清点收穫 苏木的家,位於上京市外围的一个普通平民小区。 在这个武道盛行、强者为尊的时代,像他这种父母早亡、又没有出眾根骨的孤儿,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保住一套老破小,已经算是十分不易。 推开有些生锈的铁门,苏木回到自己那间只有三十平米的狭小臥室。 门外,隱约能感觉到几道极其隱晦的呼吸声——那是雷震派来的军部精锐,正在小区外围布控,將整栋楼保护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苏木没有理会他们,首接反锁房门,盘腿坐在那张有些塌陷的单人床上。 此时的蓝星网络,早已经彻底沸腾了。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上京武道学院操场上的监控录像、以及倖存学生用神境通讯器偷拍的视频,就像病毒一样疯狂席捲了全球所有的社交平台! 《震惊!西游妖王降临上京,蓝星第一武神惨遭秒杀!》 《神跡降临!十八岁神秘少年一袖吞天,秒杀虎力大仙!》 《武道之路已死?仙法出世,起底上京武道学院新生苏木的逆天崛起!》 视频里,那毁天灭地般的黑色妖风、虎力大仙那不可一世的恐怖咆哮,以及楚狂人被一击秒杀的惨状,让所有坐在屏幕前的蓝星人类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然而,视频的后半段,那个穿著灰布衣衫的少年挺身而出。 那一句淡淡的“聒噪”,那轻描淡写的一挥衣袖,將百丈妖躯强行压缩吞噬的画面…… 看呆了全球几十亿人! “臥槽!臥槽!臥槽!奈何本人没文化,只能一句臥槽行天下!那是什么技能?黑洞生成器吗?!” “楼上的瞎了吗?那根本不是科技武器!那是法术!是传说中修仙者的神通!” “太帅了吧!一袖子装下了一座山那么大的老虎!这特么才是真男人!相比之下,平时高高在上的楚狂人简直像个小丑!” “他叫苏木!是我们学校的高三学生!我的天,我居然跟神仙做了三年同学!”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討论,將苏木推向了神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数大財阀、大家族的掌门人此刻正焦头烂额地拨打电话,试图通过各种关係联繫上这位横空出世的“仙人”,开出天价想要招揽。 而军部更是直接下达了最高级別的s级封口令,封锁了苏木所在的整个街区。 但对於外界的喧囂,苏木一概不理。 他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蓝星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 苏木睁开眼,眉头微皱。 在五庄观待了一个月,他早已经习惯了那种隨便呼吸一口都能延年益寿的仙家福地环境。现在回到蓝星,就感觉像是一个习惯了纯氧环境的人突然被扔进了满是雾霾的毒气室,浑身难受。 不过,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系统,打开面板。” 【宿主:苏木】 【根骨:5021(先天道体)】 【体魄:19(极其孱弱,严重拖后腿)】 【悟性:11371(妖孽之资,法则亲和)】 【修为:引气入体(黄庭仙气一丝)】 【神通:袖里乾坤(入门,消耗极大)】 【当前大道点:500】 看著面板上的数据,苏木的目光落在了那可怜的“19”点体魄上,又看了看刚刚进帐的500大道点。 刚才施展“袖里乾坤”虽然秒杀了虎妖投影,但苏木自己很清楚,他当时差点被抽乾! 如果不是先天道体硬撑著,那一招用完,他首接就会因为肉身无法承受神通的反噬而当场爆体而亡。 法爷再强,也是个脆皮。在神仙遍地走的西游世界,没有一副强悍的肉身,一旦被人近身,照样是死路一条。 “悟性和根骨目前足够我挥霍了。接下来的当务之急,是把这副脆皮肉身给练出来。” 苏木心中有了决断。 “系统,將500大道点,全部兑换成体魄属性!” 【叮!收到指令。】 【消耗500大道点,正在进行体魄兑换……兑换比例1:100。】 【体魄+50000!】 轰——! 苏木的脑海中瞬间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凭空在他体內深处爆发! 不同於之前洗经伐髓时那股温和的清流,这一次加点体魄,简直就像是把一座活火山塞进了他的五臟六腑里! “呃啊——!” 饶是苏木定力惊人,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涨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浑身的肌肉、骨骼、经脉,在这股狂暴力量的撕扯下,不断地崩碎、然后重组!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的剧痛,甚至连他的骨髓都在发痒! 在西游世界中,妖族的肉身为何那么强悍?那是因为他们吸收日月精华,经过成百上千年的打磨才锤炼出来的。 而现在,系统直接用大道法则强行重塑了苏木的凡胎!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交错声,苏木的体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有些瘦削单薄的身躯,竟然凭空拔高了五厘米。原本鬆软的肌肉如同充气般鼓起,但並不是那种噁心的死肌肉,而是呈现出一种充满爆炸力与流线美感的完美形態。 肌肤表面甚至隱隱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仿佛金刚不坏之躯!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这股非人的折磨才终於结束。 【兑换完成。】 【当前体魄:50019(万斤巨力,刀枪不入,堪比太古遗种幼崽!)】 “呼哧……呼哧……” 苏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和黑色杂质,整个屋子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他挣扎著站起身,隨手一挥。 “砰!” 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和仙力,仅仅是挥动拳头带起的音爆气浪,就直接把房间里那面穿衣镜给震得粉碎! “好可怕的力量!” 苏木自己都惊呆了。 五万点体魄! 堪比太古遗种的幼崽! 他现在甚至有一种错觉,哪怕是一辆主战坦克停在面前,他也能一拳把那几十吨重的钢铁王八给砸成铁饼!楚狂人那种所谓的九阶先天大宗师,如果不动用內力防御,苏木一巴掌就能把他的脑袋拍进胸腔里! “这才算是在西游世界有了那么一点点自保的底气啊。” 苏木满意地笑了笑,立刻衝进浴室,打开花洒开始疯狂冲洗身上的污垢。 洗完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苏木感觉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他打开手腕上的神境通讯器,想看看西游群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群里此刻异常安静。 那几百个倖存者从西游神境回来后,大部分都在军方接受心理疏导和问话。 苏木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在他刚离开操场不久,群主楚狂人就在大群里发布了一条全员公告。 【楚狂人(群主)】:“所有人听著!苏木在神境中一定是坠入了魔道,被远古妖魔夺舍了!人类不可能拥有那种力量!他是一颗定时炸弹!我正在联合军部高层对他进行全面封杀和审判,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他,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看到这条公告,苏木忍不住嗤笑出声。 “楚狂人啊楚狂人,你这嫉妒心还真是掩饰都不掩饰一下。打不过我,就开始玩政治手段扣帽子了?” 苏木懒得理会这种跳樑小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权谋诡计都只是个笑话。军部的人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听楚狂人的一面之词来对付自己。 更何况,苏木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蓝星这种低级位面的勾心斗角上。 他体会到了薅地仙之祖羊毛的快乐。 “距离下一次神境强制开启还有七天时间。”苏木眼神闪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床板。 “五庄观的羊毛虽然厚,但想要拿到最核心的功法,光靠扫地和做烤肉是不够的。镇元子既然收我做了记名弟子,下一次进去,就该想办法搞点实质性的好处了。” “比如……正统的修仙功法,或者想办法忽悠清风明月给我弄个半残的人参果尝尝?” 就在苏木暗自筹划西游世界的宏伟蓝图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极其礼貌且轻微的敲门声。 “苏先生,您休息好了吗?”是雷震那低沉且恭敬的声音,“联盟最高指挥官,燕司令,已经到了楼下。希望能亲自上门拜访您。” 苏木眉毛一挑。 最高指挥官亲自上门? 看来,这蓝星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有些秘密,是时候拿出来作为筹码,去换取他在蓝星绝对的特权了。 “进。”苏木淡淡吐出一个字,盘腿坐在床上,宛如一尊真正的仙家神祇,静静等待著蓝星最高掌权者的到来。 “吱呀——” 生锈的防盗门被推开。 雷震先一步跨入屋內,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视了一圈这间三十平米、连个像样沙发都没有的老破小出租屋。確认没有安全隱患后,他才恭敬地退到门边,让开身位。 一位身穿笔挺墨绿色军装、肩扛三颗金星的老者,迈步走入。 第8章 仙道碾压,蓝星最高规格的合作! 老者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但脊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铁血气场。 蓝星人类联盟最高指挥官,燕南天! 整个蓝星,能让这位老人亲自登门拜访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苏木同学,冒昧打扰了。”燕南天没有丝毫傲气,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盘腿坐在床上的苏木身上。 苏木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隨意地指了指床边唯一一张还没有断腿的塑料圆凳。 “燕司令客气了,家里简陋,隨便坐。” 雷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眼整个蓝星,哪怕是第一武神楚狂人,见到燕司令也得立正敬礼,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未免太过托大了。 但他刚想开口提醒,就被燕南天一个眼神制止。 燕南天毫不介意地拉过塑料凳坐下,双手交叠拄著拐杖,深深看著苏木:“苏同学真是年少有为。今天上京武大操场上的事情,我已经看过多遍监控录像。一击秒杀百丈妖王投影,这份力量,足以载入人类史册。” “燕司令亲自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几句吧?”苏木语气平淡,没有接对方的客套话。 燕南天笑了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快人快语。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苏同学,蓝星现在的局势很危急。隨著西游神境的裂缝不断扩大,降临的妖魔越来越强。楚狂人已经是我们蓝星战力的天花板,但他连那只虎妖的一声吼都扛不住。我们人类,面临著灭族的危机。” 燕南天顿了顿,紧紧盯著苏木的眼睛。 “军部智库分析了你的战斗画面。他们得出一个结论——你使用的,根本不是武道真气。而且,就在刚才,楚狂人向联盟提交了实名举报,声称你被远古妖魔夺舍,是潜伏在人类中的异类。” 听到这话,站在门边的雷震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特製配枪。 屋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木听完,不仅没有发怒,反而轻笑出声。 “妖魔夺舍?楚狂人那个废物的想像力倒是挺丰富。” 苏木缓缓睁开眼。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轰然从苏木体內爆发而出! 这不是武道大宗师那种狂暴的真气威压,也不是妖魔那种阴冷嗜血的杀意。 这是一种宏大、浩瀚、至高无上、縹緲出尘的无上威压! 一丝极其微弱的黄庭仙气,夹杂著先天道体的煌煌天威,瞬间笼罩了整个出租屋! “扑通!” 雷震这位久经沙场的八阶武王,竟然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双膝一软,直接被这股气息压得单膝跪地!他浑身冷汗狂冒,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骇然。 燕南天虽然没有被刻意针对,但也感觉呼吸停滯,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是一尊端坐在云端、俯瞰眾生的神祇! “这……这是什么力量?!”燕南天声音发颤,握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在这股气息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武道,就像是萤火之於皓月,卑微到了极点。 苏木心念一动,將气息瞬间收回体內。 屋內的压力骤然消失。 雷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苏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 “燕司令,雷组长。”苏木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人,“你们觉得,这像是妖魔的气息吗?” 燕南天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是!绝对不是!这股力量中正平和,却又浩瀚无垠。老头子我虽然不懂,但这绝不是那些嗜血妖魔能拥有的!” “算你们有点见识。” 苏木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恢復了慵懒:“楚狂人那个井底之蛙,一辈子只见过內力,他懂个屁。”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这力量从何而来吗?今天心情好,可以免费给你们科普一下。” 苏木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口中的sss级地狱神境,也就是西游神境。根本不是什么高武世界。” “那里,是修仙界!” “修仙界?!”燕南天和雷震同时惊呼出声。 在这个没有西游神话的蓝星,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没错,修仙。”苏木冷笑一声,“凡人练武,练到死也就是个九阶大宗师,寿命不过百来岁,连一头百年小妖的皮都破不开。而修仙者,吐纳天地灵气,感悟宇宙法则,寿命动輒千载万载,翻江倒海,摘星拿月,只在等閒之间。” “你们把那些探索武侠神境的经验生搬硬套到西游神境,还让人去南瞻部洲找凡俗武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西游世界里,隨便一个看大门的道童,吹口气就能灭了楚狂人满门。” 苏木的话,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蓝星高层骄傲的面具。 燕南天苦笑一声。 难怪!难怪进去的人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难怪带出来的武功秘籍对付不了妖魔! 降维打击!这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苏同学……不,苏先生。”燕南天立刻改变了称呼,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恭敬,“既然您已经接触到了修仙之道,也就是意味著,人类终於有了抗衡妖魔的希望!” “我代表蓝星人类联盟,恳请您出手!无论您需要什么条件,联盟倾尽一切资源也会满足您!” 燕南天说著,竟然拄著拐杖站起身,作势就要给苏木鞠躬。 “別给我戴高帽,也別给我行大礼,我不吃这一套。” 苏木一抬手,一股柔和的仙力直接托住了燕南天,没让他弯下腰。 “我是个人,也是蓝星的一份子。遇到妖魔入侵,我自然会出手。但我这个人,最討厌麻烦,更討厌被人当枪使或者被规矩束缚。” 苏木竖起三根手指,直接开出条件。 “第一,我要绝对的自由。联盟的任何法律、规章制度,对我无效。军方不得派人监视我、跟踪我,更別想著让我去军部掛个什么虚职天天开会。” “第二,我在现实世界的一切世俗麻烦,包括吃穿住行,由你们解决。我有一个兄弟叫林浩,刚才在操场断了条胳膊,你们要保证他的绝对安全,给他安排最好的资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於我拥有修仙功法的事情,暂时只限於你们两个知道。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什么『修仙救世主』之类的新闻满天飞。至於以后我会不会把功法传给你们,看我心情,也看你们的表现。” 听完苏木的三个条件,雷震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在谈合作,这简直是割地赔款的不平等条约!凌驾於法律之上,这在联盟歷史上从未有过! 然而,燕南天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好!我全部答应!” 燕南天答应得斩钉截铁。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政客,也是个为了人类存续可以牺牲一切的军人。 在看到了修仙力量的降维打击后,他很清楚,苏木现在就是蓝星唯一的核武器。別说凌驾於法律之上,就算苏木现在要当联盟总督,他也会立刻退位让贤! 只要苏木愿意站在人类这一边,区区世俗特权算什么? 更何况,苏木那句“以后会不会传功法,看表现”,已经给了军方天大的希望! “苏先生快人快语。从今天起,您就是我蓝星联盟最高级別的战略合作者。代號:『执剑人』!” 燕南天从怀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恭敬地递给苏木。 “这是联盟最高级別的至尊黑卡。不仅可以无限额调动联盟的资金,而且持有此卡,如我亲临。任何地方、任何部门,您都可以畅通无阻。” 苏木毫不客气地接过黑卡,隨手揣进兜里。 “另外。”燕南天转头看向雷震,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雷震,立刻通知全军部,召开最高级別闭门会议!” “关於楚狂人造谣、污衊『执剑人』一事,性质极其恶劣!立刻冻结楚狂人名下所有神境探索资金,剥夺其特权武神头衔!没有军部手令,禁止他离开上京市半步!” “是!”雷震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他早就看那个仗著武力在军部面前作威作福的楚狂人不顺眼了,这次终於能名正言顺地敲打他了。 “那苏先生,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林浩同学那边,我会立刻安排人转入军部最高干休所,並派重兵保护。” 燕南天再次客气地道別,带著雷震退出了出租屋。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木坐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他暴露一丝黄庭仙气,不仅震慑了军方,还顺手借军方的刀把楚狂人那个烦人的苍蝇给拍死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军方在现实世界当后勤,他终於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攻略西游神境了。 …… 与此同时。 上京市,联盟第一医院vip特护病房。 浑身缠满绷带的楚狂人,正躺在病床上,眼神阴鷙地看著墙上的电视新闻。 他刚才动用自己所有的关係网,在联盟高层会议上疯狂施压,要求立刻逮捕苏木,严刑逼供出那种空间力量的秘密。 “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算你在神境里撞了大运,在现实世界,也得乖乖给我跪下把机缘吐出来!” 楚狂人冷笑著自语。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狂人的心腹副將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楚神!不……不好了!” “慌什么?军部的逮捕令批下来了?”楚狂人胸有成竹地问道。 “不是!军部……军部刚才连发了三道最高级別金牌指令!” 副將声音都在发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燕司令亲自下令,剥夺了您的特权武神头衔,冻结了我们名下所有的神境资源!並且……並且军方宪兵队已经包围了医院,宣布对您进行无限期软禁,没有燕司令的手令,您半步不能离开病房!” “什么?!” 楚狂人猛地从病床上坐起,由於动作过大,刚接好的肋骨再次断裂,疼得他惨叫一声跌回床上。 “燕南天疯了吗?!我可是九阶大宗师!我是人类的最强战力!他竟然为了一个毛头小子软禁我?!”楚狂人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咆哮。 副將面如死灰:“楚神,变天了……刚才宪兵队队长私下透露,那个苏木……被燕司令奉为了联盟唯一的『执剑人』,地位……在您之上!” “噗!” 听到这句话,楚狂人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直接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 接下来的七天。 整个上京市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军部雷厉风行,將苏木周边的一切閒杂人员全部清空,暗中布置了最顶级的防御网。 林浩也被秘密接走,得到了最好的断肢再生治疗。 而苏木,则舒舒服服地待在出租屋里,享受著军方每天空运过来的顶级美食和补品。 他没有再修炼凡俗的內功。 因为在体验过仙气和先天道体的强悍后,蓝星那些所谓的武林秘籍,在他眼里已经和垃圾没什么区別。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等神境三十天的冷却期结束。 终於。 在第七天的午夜十二点。 苏木手腕上的神境通讯器,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紫金光芒。 【叮!sss级西游神境冷却完毕。】 【正在为行者『苏木』开启第二次降临传送通道……】 【传送地点已锁定:西牛贺洲,万寿山福地。】 苏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著眼前那道逐渐成型的暗紫色星门,眼中爆发出极度兴奋的光芒。 “镇元子师傅,徒儿回来薅……啊不,徒儿回来尽孝了!” 苏木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没入星门之中。 第二次西游之旅,开启! 第9章 重返五庄观,镇元子传法! 失重感转瞬即逝。 当苏木的视线重新聚焦时,熟悉的柴房映入眼帘。 鼻尖縈绕的,不再是蓝星大城市里浑浊的汽车尾气,而是万寿山那沁人心脾、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仙家灵气。 【叮!检测到宿主重返西牛贺洲·万寿山福地。】 【被动吸收灵气中……】 【大道点+0.5!】 【大道点+0.5!】 熟悉的系统刷屏声在脑海中响起,苏木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还是这修仙界的空气好闻啊。” 苏木推开柴房的破木门。按照神境的法则,他离开的这七天,西游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被某种规则模糊了。 还没等他走出外院,两道幽怨的目光就如同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苏木!你这凡人死哪去了?!” 清风和明月两个道童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气鼓鼓地衝到苏木面前。明月摸著瘪瘪的肚子,眼圈都有些发红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闭门不出整整七天了!我和清风吃了七天的白水煮松子,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苏木心中瞭然。看来神境的机制自动將他返回蓝星的这段时间,合理化成了在柴房“闭关”。 “两位仙长息怒,息怒。”苏木熟练地换上那副恭敬的笑脸,“在下这几日偶有所感,在柴房內静坐了几日。这不,一醒来就立刻准备给两位仙长赔罪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木说著,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两个沉甸甸的军用战术背包。 这是雷震在蓝星给他准备的“后勤物资”。里面装满了蓝星最顶级的复合调味料、自热火锅底料、甚至还有用特殊工艺压缩的雪花和牛! 在西游世界,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灵气,所以能够轻易通过神境规则的检测带进来。 “这是何物?”清风抽了抽鼻子,他已经闻到了一股从未闻过的霸道香料味。 苏木神秘一笑:“两位仙长,今日咱们不吃烤肉了。在下给你们做一道凡间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无上珍饈——『红油九宫格』!” 半个时辰后。 外院的角落里架起了一口改造过的大铁锅。里面翻滚著红亮亮的牛油火锅底料,花椒、辣椒和各种香料在沸腾的汤汁中上下翻滚,那股直衝天灵盖的辛香麻辣味,直接飘满了大半个五庄观。 清风和明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两人一人端著一个大碗,学著苏木的样子,將切得薄如蝉翼的雪花和牛在红汤里“七上八下”地涮熟,然后蘸上蒜泥香油碟,一口塞进嘴里。 “嘶——好烫!好辣!好爽!” 明月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手里的筷子却挥舞出了残影,根本停不下来。 清风更是连仙家风范都不要了,直接抢过一盘毛肚全倒进了锅里:“苏木!你这凡人真是个奇才!这等吃法,简直比师尊讲道还要让人上头!以后你每天都要做这个……阿嚏!” 看著两个活了一千多岁却没见过世面的道童被一顿蓝星火锅彻底征服,苏木一边给他们下肉,一边不著痕跡地打探消息。 “两位仙长吃得开心就好。对了,师尊这几日可曾出关?” 清风一边嚼著毛肚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师尊?师尊他老人家这几日不知为何,心情似乎极好。昨日还撤去了內院的部分禁制,说是要接见一位贵客。” “贵客?”苏木眼神微动。 能让地仙之祖称之为贵客的,整个西游世界也就那么几位。 就在苏木暗自盘算时。 一道宏大、縹緲、却只针对苏木一人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识海中炸响。 “苏木,来后院见吾。” 镇元子! 苏木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看了一眼还在抢牛肉的清风明月,发现两人毫无察觉,显然这传音入密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两位仙长慢慢吃,锅里还有。在下去后山再去寻些新鲜的蘑菇来添菜。”苏木找了个藉口,擦了擦手。 “去吧去吧,快点回来,这肉快没了!”明月头也不抬。 苏木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径直朝著五庄观內院走去。 上一次来这里,他是偷偷摸摸地在门外吸人参果的香气。这一次,他有了“记名弟子”的身份,內院的大门对他没有任何阻拦,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提前为他推开了门扇。 穿过迴廊,苏木再次看到了那棵遮天蔽日的人参果树。 【叮!检测到高浓度人参果道韵!】 【大道点+50!】 【大道点+50!】 【大道点+50!】 刚一踏入后院,系统疯狂的提示音就让苏木差点笑出声。这一波走过来,少说进帐了五百点大道点。 “弟子苏木,拜见师尊。”苏木走到树下,对著盘腿坐在蒲团上的镇元子恭敬行礼。 镇元子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的眼眸,在落在苏木身上的那一刻,突然猛地一缩。 “你……” 镇元子那张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度的震惊。 仅仅只是离开了七天(在镇元子的感知中可能只是一次短暂的闭关),眼前这个原本体弱多病的凡人,肉身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如渊似海的气血,那隱隱散发著淡金色光泽的肌肤,以及体內那堪比太古凶兽幼崽般恐怖的体魄! 最让镇元子心惊的是,苏木虽然肉身强悍到了极点,但他体內的境界,却依然停留在可怜的“引气入体”阶段,只有那一丝可怜巴巴的黄庭仙气在经脉里游走。 这简直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你这肉身……是从何处得来的造化?”镇元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哪怕是他地仙之祖,也无法理解这种不讲道理的肉身重塑。 苏木心中早有腹稿,面不改色地胡扯:“回师尊。弟子这几日在柴房静坐,脑海中不断迴荡师尊那日宣讲的《黄庭经》。突然间,体內似乎有一股枷锁破碎,气血倒灌,等弟子醒来,便成了这副模样。” 顿悟? 因为听了一次《黄庭经》,就在没有功法的情况下,硬生生靠悟性把肉身拔高到了这种太古遗种的级別?! 第10章 顷刻筑基,镇元子道心不稳了 镇元子沉默了。 他活了无数个元会,见过无数惊才绝艷的天骄,但像苏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妖孽,他是真没见过。最关键的是,他依然推演不出苏木身上的因果。 “天道异数,果然不可常理度之。” 镇元子心中暗嘆,隨即將这份震惊压下。既然是自己收的记名弟子,苏木越妖孽,对五庄观在大劫中的布局就越有利。 “罢了,你有此等肉身底蕴,那是你的福源。”镇元子手中拂尘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苏木托起。 “你虽有五万斤巨力,肉身堪比金刚,更修习了吾的《袖里乾坤》。但你体內只有一丝仙气,犹如稚童挥舞大锤,无法持久,更无法施展真正的仙家手段。” 苏木心中狂喜。来了!终於要传核心功法了! “求师尊赐法!”苏木立刻抱拳。 镇元子微微頷首:“吾乃地仙之祖,修的不是那天庭的玉清、上清之法,也不修西天的西方教之术。吾之道,乃是扎根於大地,与世同君的《地仙长生诀》。” “此法,不借天庭雷劫,不染红尘因果。修至大成,脚踏大地,便立於不败之地。你,可愿学?” “弟子愿学!”苏木声音洪亮。 “善。” 镇元子不再废话,食指与中指併拢,一指点向苏木的眉心。 “轰——!” 浩瀚如星海般的信息流,顺著镇元子的指尖疯狂涌入苏木的识海。 这不仅仅是功法口诀,更夹杂著地仙之祖对天地本源的深刻感悟!每一段信息都沉重得仿佛能压塌凡人的灵魂。 如果换做半个月前那个悟性只有21的苏木,在接触到这股信息的瞬间,就会因为无法承受“道”的重量而七窍流血、当场痴傻。 但现在,苏木拥有高达11371点的逆天悟性! 【叮!检测到无上仙家功法《地仙长生诀》(上卷)。】 【宿主当前悟性11371点,自动开启疯狂顿悟模式!】 【大道点+100!】 【大道点+300!】 在苏木的识海中,那晦涩难懂的《地仙长生诀》就像是一团乱麻,但在恐怖悟性的抽丝剥茧下,瞬间化作了一条条清晰可见、流淌著淡金色光芒的经络运行图! “吸纳地气,反哺肉身;窍穴如星,丹田化海……” 苏木盘腿坐在人参果树下,双目紧闭,口中无意识地呢喃著《地仙长生诀》的奥义。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微不可察,但每一次吐纳,整个五庄观后院的地面都隱隱產生了一丝共鸣。 镇元子收回手指,看著瞬间进入深度顿悟状態的苏木,眼中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他那位活了一千多年、被誉为修道天才的徒弟清风,当年参悟这《地仙长生诀》的入门篇,也足足花了百年时光才勉强感受到大地的脉动。 而苏木,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不仅如此。 镇元子惊骇地发现,苏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与大地的亲和力,竟然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 “呼——” 一阵微风拂过人参果树。 苏木的身体周围,竟然凭空浮现出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旋!那是万寿山深处最精纯、最厚重的戊土之气! 这些戊土之气如同百川归海般,顺著苏木那堪比太古遗种幼崽的强悍肉身,疯狂涌入他的奇经八脉。 他体內原本只有一丝游离的“黄庭仙气”,此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饿狼,贪婪地吞噬著涌入的戊土之气,迅速壮大。 一丝……一缕……一团…… 最终,在他的丹田內,那股仙气彻底液化,化作了一滴璀璨夺目、散发著厚重威压的淡金色液滴! 【叮!顿悟成功。】 【《地仙长生诀》上卷已融会贯通。】 【修为突破!从“引气入体”晋升为“筑基大圆满”!】 【由於功法特殊性,宿主站在大地上,內力/仙力恢復速度提升十倍!】 苏木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刺目的土黄色精光从他眼底闪过,犹如实质般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他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头。 虽然境界只是“筑基大圆满”,在西游这种金仙不如狗、大罗满地走的世界里,依然是个不起眼的螻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力量,与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说之前用“袖里乾坤”秒杀虎力大仙投影,是靠著五万斤的蛮力强行催动一丝仙气,差点把自己抽乾。 那么现在,有了液化的仙力支撑,再加上脚踏大地的源源不断补充,他就算连续施展十次“袖里乾坤”,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反噬! “多谢师尊传法再造之恩!”苏木压下心中的狂喜,对著镇元子恭敬行礼。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著地仙之祖的高冷形象。 “你这悟性……確实冠绝古今。能在顷刻间將《地仙长生诀》入门並修至筑基,吾平生仅见。” 镇元子一挥衣袖,一枚古朴的玉简和一块非金非木的腰牌落入苏木手中。 “既然你已入我门墙,修了吾的功法,便不再是外门洒扫童子。这枚『万寿令』你且收好,持此令,除却我这后院禁地,五庄观內你皆可去得。那玉简中,记载了一些基础的遁术、敛息诀和炼丹总纲,你自行参悟。” 苏木大喜过望:“弟子遵命!” 有了这块令牌,他以后在五庄观终於不用像做贼一样了,除了不能隨便摸人参果,其他地方他想去哪吸灵气就去哪!这简直是给他颁发了一张无限额的“大道点提取卡”! “去吧,大劫將至,切记不可懈怠。清风明月生性顽劣,你若閒暇,代为师约束一二。”镇元子说完,重新闭上了双眼,似乎不想再受打击。 “弟子告退。” 苏木收起令牌和玉简,退出了后院。 回到外院时,清风和明月已经把那锅红油火锅吃得连汤都不剩了,正躺在躺椅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饱嗝。 看到苏木回来,明月斜著眼抱怨道:“你这凡人跑哪去了?我们还等你加菜呢!刚才內院隱隱有灵气波动,师尊没发现你偷懒吧?” 苏木微微一笑,也不答话,直接將腰间的“万寿令”扯下来,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臥槽?!” 清风嚇得直接从躺椅上蹦了起来,连仙家仪態都顾不上了,指著那块令牌结结巴巴:“这……这是师尊的亲传令牌!你怎么会有?!” 明月也是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看著苏木:“你……你一个凡夫俗子,怎么突然有了修为?!而且这气息,竟然修的是师尊的《地仙长生诀》?!” 苏木慢条斯理地將令牌重新掛回腰间,拍了拍手。 “两位师兄,承蒙师尊厚爱,刚刚收了我做记名弟子。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 第11章 灵田疯狂收割,证道金丹与五指山的猴子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师尊几千年没收徒了,今天不仅收了一个刚刚上山一个月的凡人,还赐下了万寿令?!最离谱的是,这凡人竟然在他们吃顿火锅的功夫,直接跨越了凡仙之別,修成了筑基?! “这……这火锅里难道有什么成仙的秘密?!”清风一把端起锅底,死死盯著里面剩下的几粒花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苏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两个道童虽然修为高深,但在人情世故和眼界上,单纯得就像张白纸。 “师兄说笑了。”苏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循循善诱,“既然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师弟我以后自然会变著法地给两位师兄做好吃的。不过……” 苏木话锋一转:“师弟我初涉仙道,根基尚浅。不知两位师兄这里,可有什么……能迅速提升修为的『边角料』?师弟不贪心,哪怕是师兄们平时看不上的残羹剩饭、废丹残渣也行啊。” 清风明月虽然单纯,但不傻。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苏木的意图。 这是明目张胆地来要好处了啊! 如果是以前那个凡人苏木,清风绝对一拂尘把他扫下山。但现在不同了,苏木不仅是师尊钦点的记名弟子,更是掌管他们胃的“食神”。 明月有些纠结地搓了搓手:“残羹冷炙没有,我们可是神仙,谁吃剩饭啊!至於废丹……师尊炼丹极少失败,偶尔炼废的,也都倒进后山的灵田里当肥料了。” 肥料? 苏木眼睛一亮。 镇元子炼废的丹药渣滓!那里面蕴含的灵气和道韵,对於现在的苏木来说,绝对是十全大补丸!更何况,那些肥料滋养的灵田里,种的肯定不是凡品! “灵田在哪?!”苏木立刻问道。 清风指了指后山的一条隱秘小路:“顺著那条路走到尽头就是。不过那里有师尊布下的禁制,只有持万寿令才能进去。里面种的都是师尊平时酿造仙酒、炼製辅丹的仙草,你可別乱动,否则师尊扒了你的皮!” “多谢师兄指点,师弟这就去给这灵田松鬆土!” 苏木迫不及待地辞別了两个吃货,顺著小路直奔后山。 有了万寿令,果然畅通无阻。穿过一层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透明结界后,一片足有数十亩大小、散发著五彩霞光的仙家灵田出现在苏木眼前。 刚一踏入,苏木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灵田里,隨便一株不起眼的野草,叶片上都流转著浓郁的灵光。千年年份的紫玉灵芝像蘑菇一样成片生长,万年年份的朱果散发著诱人的异香,更有一条条由浓郁灵气液化而成的小溪在田间流淌。 这就是地仙之祖的底蕴!在蓝星让人打破头爭抢的极品天材地宝,在这里竟然只是像大白菜一样隨意种植。 而系统面板上的提示音,已经彻底疯了。 【叮!检测到海量高浓度仙草道韵!】 【大道点+10!】 【大道点+20!】 【大道点+50!】 【……】 “发財了发財了发財了!” 苏木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没有急著去採摘那些仙草,而是直接盘腿坐在了灵田正中央,运转起刚刚学会的《地仙长生诀》。 “系统,一边吸收道韵,一边给我全力加点內力……不,现在应该叫仙力!” 【叮!收到指令。】 【消耗1000大道点,兑换100000点仙力修为!】 轰——! 十万点仙力修为灌注! 苏木丹田內那滴淡金色的仙力液滴,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核反应堆,轰然炸裂!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几乎是眨眼之间,苏木的修为就衝破了筑基大圆满的瓶颈。 但这还没完。灵田里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道韵和废丹肥料中残存的灵气,在系统的转化下,变成了源源不断的大道点,继续疯狂加持! “破!” 苏木低喝一声,体內传来一阵如同雷鸣般的闷响。 金丹期,成! 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璀璨金光、表面篆刻著玄奥大地法则纹路的金丹,在丹田中凝聚成型。 在西游世界,金丹期虽然依旧是个底层,但放在没有任何灵气的蓝星,这已经是超越了先天大宗师、真正可以御剑飞行、寿元数百载的陆地神仙了! “呼……” 苏木吐出一口夹杂著泥土芬芳的浊气,缓缓睁开眼。 他感受著体內那翻江倒海般的力量,以及那颗滴溜溜乱转的金丹,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现在的我,如果不动用袖里乾坤,单凭肉身和这颗金丹,应该也能轻易碾死那个车迟国虎力大仙的投影了吧。” 苏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就在他准备在这片灵田里再找点宝贝时。 手腕上的神境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滴滴声!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西游神境里,通讯器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发出这种声音。一种是到了强制返回的时间,另一种,则是群里有人发布了最高级別的求救信號,或者触发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支线任务。 苏木眉头微皱,点开了蓝色的光幕。 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而发布消息的人,竟然是那个被冻结了所有资源、被燕司令软禁在医院的楚狂人! 【楚狂人(群主)】:“所有人听著!我不管你们在西游神境的哪个角落,立刻放弃你们手头的一切任务,往南瞻部洲的长安城方向集结!” 【楚狂人(群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刚才截获了西游神境的隱藏剧情触发提示!长安城外,有一座名为『两界山』的地方,突然发生剧变!山崩地裂,佛光普照!” 【楚狂人(群主)】:“那座山下,压著一只猴子!一只被诸天神佛封印的绝世大妖!只要有人能揭开山顶的那张佛帖,把他放出来,就能得到这只绝世大妖的效忠!这是能改变蓝星命运的终极机缘!” 看著屏幕上那几行血红色的加粗字体,苏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界山? 山下压著一只猴子? 揭开佛帖? “五指山下压著的……孙悟空?!” 苏木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等等,时间线不对啊! 如果这五庄观里镇元子还好好地待著,清风明月也还没被孙悟空打倒人参果树,那说明取经团队根本还没走到万寿山。 但现在,孙悟空竟然还在五指山下压著,还没被唐僧救出来?! 这也就意味著,西游大劫,才刚刚开始! “楚狂人这个蠢货!”苏木看著群里那些被“绝世大妖效忠”冲昏了头脑、疯狂响应的新人们,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揭开如来佛祖的“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贴? 就凭这群连筑基都没到、练著凡俗武学的菜鸟? 別说揭帖了,靠近五指山五百里,就会被镇守在那里的五方揭諦和十八位护教伽蓝轰成渣!更何况,那猴子生性桀驁不驯,哪怕真被放出来了,凭他们这群凡人也配让他效忠?不一棒子敲碎他们的天灵盖就算孙悟空今天吃斋了! 【楚狂人(群主)】:“我虽然被困在蓝星,但我在群里还有权限!谁能完成这个任务,我承诺將楚家在蓝星的一半资產,加上九阶武神的毕生传承,全部赠予他!富贵险中求,兄弟们,冲啊!” “蠢货,自己被软禁了,就想拉著所有人在神境里豪赌一把,彻底搅乱局势,好逼燕南天放人吗?” 苏木一眼就看穿了楚狂人的险恶用心。 但他没有在群里阻止。 因为他知道,阻止不了。人在极度绝望和巨大诱惑面前,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不过……” 苏木摸著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这是佛门內定的取经人去救的因果。如果真的被一群乱入的蓝星玩家给搅和了,佛门会作何反应?”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也去凑这个热闹……” 苏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剩余的大道点,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五指山上有如来佛祖的六字真言贴。那玩意儿上面蕴含的佛门无上道韵,要是能吸一口……” “怕是能直接让我原地立地飞升吧?!” 第12章 如来真言,白嫖最高级佛门道韵! “你要下山?” 五庄观內院,镇元子盘腿坐在蒲团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苏木恭恭敬敬地站在下方,拱手道:“回师尊。弟子在山上待得久了,凡心未泯。想去南瞻部洲的凡俗地界走一遭,一来歷练心境,二来……清风明月两位师兄念叨著想吃凡间的新鲜香料,弟子寻思去採购一番。” 藉口找得很蹩脚。 镇元子可是地仙之祖,这三界之中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他? “大劫將启,因果纠缠。你此时下山,犹如飞蛾扑火。”镇元子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木心中一紧。大佬果然知道五行山那边出事了。 “不过。”镇元子话锋一转,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深邃地看了苏木一眼,“你命格奇特,不沾因果。这潭死水,多你一条泥鰍搅和,倒也无妨。你修了吾的《地仙长生诀》,脚踏大地便立於不败之地。但南瞻部洲距离万寿山十万八千里,以你如今金丹期的修为,飞过去大劫都结束了。” 说罢,镇元子大袖一挥。 一张画著玄奥硃砂纹路的黄纸符籙轻飘飘地落在苏木手中。 “此乃『缩地成寸符』。贴於腿上,一步千里。去吧,若遇不可敌之危,报吾五庄观的名號。这三界之內,敢不给吾面子的人,不多。” 苏木心中狂喜。 这可是地仙之祖的护身符!有了这句话,等於在整个西游世界拿到了一张免死金牌! “多谢师尊赐符!弟子定不辱没五庄观威名!” 苏木砰砰磕了三个头,转身快步退出內院。 回到外院,清风明月还在回味昨天的火锅。苏木隨便敷衍了两句“下山买食材”,便一溜烟走出了五庄观的大门。 刚出护山大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木毫不犹豫地將那张“缩地成寸符”拍在大腿上,同时疯狂催动体內的金丹仙力。 “嗡——!” 眼前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 苏木只觉得一步跨出,周围的山川河流就像按了百倍快进键一样疯狂倒退。这种空间穿梭的速度,比蓝星最先进的超音速战机还要快上无数倍! …… 与此同时。 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两界山(五行山)。 穷山恶水,寸草不生。 五座联山犹如五根通天彻地的手指,死死地镇压著这片大地。整座山脉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 而在山脚下的一片荒地上,此刻正密密麻麻聚集著四五百名身穿各色古代服饰的蓝星行者。 他们都是被楚狂人在群里的那番话蛊惑而来的。 “王少,咱们这么多人,真能揭开那什么佛帖吗?”一个手持钢刀的武者咽了口唾沫,看著那高耸入云的五指山,心里有些发毛。 被叫做王少的,是一个穿著锦衣的青年。他在蓝星是上京某个大財阀的公子哥,一身內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年,在这个新人队伍里算是拔尖的存在。 “怕什么!”王少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楚狂人被软禁了,他那是狗急跳墙才把机缘公开!我们有五百多人,各个都会武功!就算山上有妖怪,咱们堆也能把它堆死!只要把山下那只绝世大妖放出来,我王家就能称霸蓝星!” “就是!富贵险中求!楚狂人算个屁,只要我们拿到大妖的效忠,回去我们就是救世主!” 群情激愤,贪婪的欲望彻底淹没了这群凡人的理智。 在他们看来,人多力量大,几百个会武功的高手,就算平推一个门派都够了。 “冲!上山顶!揭佛帖!” 王少大吼一声,率先施展轻功,踩著岩石向山上掠去。 几百號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喊杀声震天。 然而。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轰隆——!” 就在这群人刚刚踏入五行山范围不到百米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半山腰猛地炸开,紧接著,虚空之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犹如黄钟大吕,震得这五百名蓝星武者气血翻涌,纷纷跌落在地。 “放肆!” “尔等凡夫俗子,竟敢擅闯如来佛祖镇压妖猴之禁地!该当何罪?!” 云层拨开。 五尊身高数丈、身穿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將,踏著祥云凭空出现! 他们浑身散发著刺目的佛光与神威,犹如看著一群蚂蚁一样俯视著下方的蓝星行者。 正是奉如来之命,在此镇守了五百年的五方揭諦! “神……神仙?!”王少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长剑噹啷一声掉在石头上。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內力,在这五尊金甲神將的威压下,连一丝一毫都提不起来。 “不!这不是武侠副本吗!怎么会有神仙!楚狂人骗了我们!” “救命啊!我不想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百號人,瞬间崩溃,哭喊著转身就跑。 “擅闯佛门禁地,意图揭帖放出妖猴,罪不容诛!” 为首的金头揭諦冷哼一声,手中降魔杵猛地一挥。 “轰!” 一道璀璨的金色气浪从降魔杵上横扫而出,犹如秋风扫落叶般斩入人群。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仅仅一击! 跑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名蓝星武者,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这道佛光气浪轰成了漫天血雾!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降维打击。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內力?武功秘籍? 在这些最低也是天仙境界的神將面前,凡人的武功就像是三岁小孩挥舞著稻草,可笑至极。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莫要让这群螻蚁惊扰了佛祖的封印!”金头揭諦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屠杀令。 剩余的护教伽蓝立刻化作一道道金光,冲入人群,展开了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而就在这血肉横飞、哀鸿遍野的战场地下。 距离地面百米深的地底泥土中。 苏木正紧闭双眼,犹如一条游鱼般在土壤里穿梭。 这就是《地仙长生诀》的恐怖之处。他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施展消耗极大的土遁术,只要站在大地上,他就能与大地融为一体。加上镇元子给的那枚“万寿令”自带的极品敛息功效,外面的五方揭諦根本察觉不到地底下还藏著个人。 “一群蠢货,连大雄宝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敢来薅如来的羊毛。” 苏木听著地面上传来的惨叫,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路是自己选的,贪婪的代价只能用命来填。 他不再关註上面的屠杀,而是將所有的感知,死死锁定在了五行山的最顶峰。 那里,贴著一张看似普通的黄色纸帖。 上面写著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唵、嘛、呢、叭、咪、吽! 如来佛祖的六字真言贴! 这玩意儿可是连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都能死死压住五百年的无上至宝!里面蕴含的,是整个西游世界最顶级的佛门大道! 苏木悄悄將身体往上浮了一点,恰好卡在五方揭諦感知不到的极限距离。 深吸一口气。 神识悄然探出,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那冲天而起的金色佛光。 【叮!警告!警告!】 【检测到极其恐怖的准圣巔峰级佛门道韵(六字真言)!】 【该道韵极具排他性与度化性,请宿主立刻撤回神识,否则有被强行度化为佛门傀儡的风险!】 系统的警告声刺耳无比。 但下一秒,系统的声音突然变了。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11371点妖孽级悟性,且身负地仙之祖《地仙长生诀》本源!】 【判定成功:可强行解析並吸收游离的佛门道韵!】 【开始疯狂白嫖!】 “轰隆!” 苏木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颗核弹炸开。 那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他一万多点悟性的拆解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梵文,犹如洪流般冲入他的识海! 【大道点+1000!】 【大道点+2000!】 【大道点+5000!】 “嘶——!” 苏木躲在土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吸一口人参果的香气才给50点,在这蹭如来的六字真言,起步就是一千?! 这哪是五行山啊,这他妈简直是露天的提款机啊! “系统!別存著,全给我加修为!往死里加!” 苏木在心中疯狂咆哮。 在这种大能遍地走的地方,只有把修为提上去,才有资格做棋手,而不是棋子! 【叮!消耗5000大道点。】 【兑换五十万点仙力修为!】 丹田內,那颗刚刚凝聚不久的金丹,在海量佛门道韵转化的仙力灌注下,开始疯狂膨胀!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大圆满! “咔嚓!” 苏木体內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金丹碎,元婴出! 一个和苏木长得一模一样、浑身散发著纯正戊土气息的金色小人,在丹田內猛地睁开了眼睛! 元婴期! 到了这个境界,就算肉身被毁,只要元婴逃脱,就能夺舍重生!在西游的底层妖怪里,元婴期已经有资格在一座小山头当个大王了! 但白嫖还在继续。 山顶那张六字真言帖似乎察觉到了道韵的流失,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金光忽明忽暗。 【大道点+10000!】 【消耗10000大道点,兑换一百万点仙力修为!】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大圆满! “轰!” 苏木只觉得天灵盖一阵清明,元婴瞬间化作一尊虚幻的神魂虚影,盘膝坐在识海之中。 化神期! 短短几分钟,他竟然在如来佛祖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从金丹期跨越了两个大境界,飆升到了化神期! 就在苏木准备一鼓作气衝击炼虚期时。 “嗯?” 五行山顶,正在大开杀戒的金头揭諦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山顶。 “奇怪,佛祖的六字真言贴为何光芒暗淡了少许?这群凡人连山腰都没到,怎么可能影响到佛帖的威能?” 金头揭諦眉头紧锁,神识瞬间犹如一张大网,死死罩住了整座五行山。 苏木心中一凛,立刻切断了对道韵的吸收,將《地仙长生诀》的敛息功能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石头。 “不能吸了。再吸下去,如来估计都要亲自下场看监控了。” 苏木见好就收。 化神期的修为,加上太古遗种般的肉身,这次五行山之行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就在苏木准备顺著地脉悄悄开溜时。 五行山最底部的那个方形石匣里。 原本因为五百年来只吃铁丸喝铜汁而精神萎靡的孙悟空,突然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 那一双被八卦炉熏出来的火眼金睛,猛地睁开,透过厚厚的岩层,死死盯住了地底下正准备开溜的苏木。 “如来老儿的佛气变弱了……嘿!竟然有人敢在如来老儿的眼皮子底下偷他的佛法道韵!” 孙悟空满是泥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顽劣、幸灾乐祸的笑容。 “喂!地底下那个小子!” 一道极其隱蔽的神识传音,如同尖针一般,直接刺穿了地层的阻碍,在苏木的脑海中炸响。 “你偷了如来的好东西,拿了好处就想跑?俺老孙可都看见了!” “你要是不下来陪俺老孙聊两句,俺老孙现在就扯开嗓子喊,把天上的五方揭諦全叫下来,看你往哪跑!” 臥槽! 正准备跑路的苏木浑身一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死猴子,被压了五百年,怎么还是这么缺德?! 第13章 掏出快乐水,大圣直呼內行! “臥槽。” 苏木僵在土里,脑瓜子嗡嗡的。 这死猴子,被压了五百多年,怎么还是这么缺德?! 上头是杀红眼的五方揭諦和护教伽蓝,下面是虎视眈眈的齐天大圣。 往上走,天仙级別的金头揭諦一降魔杵就能把他这刚出炉的化神期砸成肉泥;往下去跑,这猴子只要扯开嗓子嚎一嗓子,把上面的保安队叫下来,他照样是个死。 横竖都是被包饺子。 “行,你要聊,那咱们就好好聊聊。” 苏木果断掐诀,体內化神期的仙力疯狂运转,《地仙长生诀》的土遁之法催发到了极致。他整个人彻底融入地脉,毫不犹豫地向著五行山最深处潜去。既然躲不掉,那就去会会这只大妖! 越往下走,周围的泥土岩石就越坚硬,空气里开始瀰漫起一股化不开的沉闷感。 直到潜入地下数百米,苏木猛地一头扎进了一个狭窄逼仄的封印石匣里。 黑。 压抑。 空气中充斥著刺鼻的铜锈味和铁渣子味。 “嘿嘿嘿,算你小子识相。” 一道尖锐刺耳的笑声在黑暗中炸响。两团金灿灿的火光骤然亮起,借著这微弱的光芒,苏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堆乱石中,卡著一颗蓬头垢面的猴头,还有一只长满黄毛的右手。 那双火眼金睛死死盯著苏木,眼底满是桀驁、暴戾以及常年被镇压积攒的疯狂。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从那颗猴头里轰然爆发! 太乙金仙级別的纯粹妖气!哪怕被如来压了五百年,这股威压依然重得嚇人。整个石匣底部的泥土瞬间被压得往下沉了三寸。 苏木只觉得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刚刚凝聚出来的化神期元婴都在识海里疯狂打颤。换做上面那群正在被屠杀的蓝星武者,光是这一下威压,就能被碾成一滩烂泥。 但他硬是没跪。 苏木疯狂催动先天道体,死死扛著这股凶威,反手將镇元子给的那块“万寿令”拍在胸前。 嗡——! 一股纯正醇厚的戊土之气从令牌上激盪开来,化作一圈土黄色的光晕,硬生生把孙悟空的威压撑开了一道口子。 “大圣,好大的威风啊。” 苏木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万寿令,语气轻描淡写,“您要是真手痒想捏死我,请便。只是不知这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挡不挡得住我家师尊来捞人。” 孙悟空愣住了。 火眼金睛在那块令牌上扫了两圈,眼底的暴戾瞬间散了个乾净,换上了一副错愕的神情。 “万寿令?这纯正的戊土之气……你个小娃娃,竟然是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的门人?!” 威压犹如潮水般退去。 孙悟空虽然狂,但脑子好使,绝对不傻。五庄观那是个什么地方?地仙之祖的道场!镇元大仙那可是连如来佛祖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道友的超级大能,而且人家不沾因果,纯中立。 自己要是真把镇元子的门人给捏死在这,那就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一个天大的麻烦。这要是镇元大仙一怒之下来个袖里乾坤,他这被压著的猴子连躲都没地方躲。 “嘿!收了收了!”孙悟空乾笑两声,那只露在外面的右手烦躁地抓了抓耳朵,连连摆手,“俺老孙跟你开个玩笑,试探试探你罢了!既然是镇元大仙的高徒,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还偷偷摸摸吸如来老儿的佛法道韵?” “路过而已,恰逢其会。见这山顶佛光普照,就顺便感悟了一番。” 苏木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他走上前两步,仔细打量著这位神话里的齐天大圣。 乾瘦,狼狈。那张猴脸上的嘴唇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上头还沾著铜绿和铁锈渣。五百年天天被逼著吃铁丸喝铜汁,风吹日晒,这日子换头猪来都得疯。 苏木腹黑的毛病又犯了。 想拿捏一只脾气暴躁的猴子,光靠搬后台可不行,得让他欠自己的人情,最好能把关係给套牢了。 “大圣,五百年没开荤了吧?” 苏木手腕一翻,直接从储物背包里掏出一个大瓶子。这是一瓶在蓝星隨处可见、但在西游世界绝对是降维打击的饮料——冰镇“肥宅快乐水”。 紧接著,他又摸出一包蓝星特供的软包香菸,外加一个防风打火机。 “这啥玩意?”孙悟空吸了吸鼻子,火眼金睛眨巴了两下。他虽然看破虚妄,但这玻璃瓶子和花花绿绿的纸壳子,根本不是这方天地的东西。 “我家乡的特產,解渴提神的好东西。” 苏木拇指一挑,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瓶盖弹飞。 “呲——!” 碳酸气泡翻滚著涌上瓶口,一股带著焦糖甜味的冰凉白气冒了出来。 在乾旱燥热、充满了铜铁腥味和泥土味的五行山底下,这股甜滋滋的冰凉气味,简直就是绝杀! 孙悟空的喉结疯狂滚动,狂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瓶黑色的液体。 “给。”苏木把可乐递到那只毛茸茸的手里。 孙悟空一把抓过去,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他也懒得管有毒没毒,被关了五百年,就算现在给他一瓶鹤顶红,只要是甜的他也敢闷了! 猴子仰起头,对准乾裂的嘴唇就往里倒。 “咕咚!咕咚!咕咚!” 一口气,半瓶下肚。 孙悟空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冰!甜! 最要命的是那无数个细小的气泡在口腔和食道里接连炸开,那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直衝天灵盖!甜味和碳酸的碰撞,让这具枯竭了五百年的妖躯瞬间焕发了活力。 “爽——!” 孙悟空猴毛倒竖,把剩下半瓶直接干光,隨手把玻璃瓶砸在地上,张开嘴,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响亮饱嗝。 “嗝——!痛快!太痛快了!” 被压了五百年的憋屈,全都隨著这个碳酸嗝给吐了出去。孙悟空满脸红光,激动得连那只手都在发抖:“小子,这黑水叫啥名堂?比天上那玉皇大帝老儿的玉液琼浆还带劲!” “这叫可乐。” 苏木慢条斯理地拆开香菸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抽出一根递到孙悟空的手指缝间卡住。 “来,再尝尝这个,赛过活神仙。” 孙悟空学著苏木的样子,把那根白色的圆柱体叼在嘴唇中间。 苏木按动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菸头。 “吸气,別咽下去,在嘴里转一圈,再吐出来。”苏木在一旁做著示范,熟练地过肺吐烟。 孙悟空猛吸了一大口,劣质菸草燃烧產生的烟雾瞬间顺著气管进入肺部。他这具太乙金仙的妖躯哪受过这种刺激,当即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这玩意呛嗓子啊!” “大圣,你再细品品。”苏木吐出一口烟圈,笑眯眯地看著他。 咳嗽过后,孙悟空吧嗒了一下嘴。 一股难以言喻的鬆弛感瞬间席捲全身。那种麻痹神经的奇妙感觉,让他这五百年来紧绷著的神经一下子放鬆了下来。 孙悟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手夹著烟,无师自通地弹了弹菸灰,仰头吐出一个极其完美的烟圈。 “呼——” 齐天大圣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安详与愜意。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如来老儿的那些破经书,全加起来都不及你这一口菸草够劲!”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一瓶可乐,一根香菸,彻底把这位西游战力天花板的妖王给拿下了。 孙悟空转过头,看著苏木的眼神完全变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暴戾,反而透著一股子亲热。 “苏木老弟!”猴子喊得那叫一个顺口,“你刚才说这是你家乡的特產?你那家乡在哪呢?等俺老孙出来,高低得去你那走一遭,喝个痛快!” 苏木盘腿在石匣角落坐下,弹了弹菸灰,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安全区建立完毕。 上面五方揭諦杀得血流成河,他在下面和齐天大圣抽菸聊天,这五行山底下,反倒成了目前整个西游神境里最安全的地方。 孙悟空吐了口烟圈,指了指头顶的岩层,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老弟,上面那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凡人,跟你是一伙的吧?叫唤得震天响,现在被那五个看门狗杀得跟杀鸡一样。” 苏木摇摇头,语气平淡:“我不认识他们。一群被贪慾冲昏头脑的蠢货罢了。真以为喊两句口號,就能接得住这破天的富贵。” 孙悟空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一群连仙门都没摸到的螻蚁,也敢来揭如来的帖子。就算没有那五个看门狗在上面守著,光是这佛帖上的六字真言,他们只要碰一下,也能瞬间把他们度化成只会念经的白痴!” 猴子转过头,看向苏木的眼神多了几分讚赏:“倒是你小子,有镇元大仙当靠山,还能耐得住性子躲在下面偷吃。道行虽然低了点,但够阴险,够稳当!俺老孙喜欢!” 苏木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他靠在石壁上,听著地面上渐渐平息的惨叫声,心思却活络了起来。猴子的好感度刷满了,接下来,该怎么利用这个绝佳的位置,继续从如来佛祖身上薅羊毛呢? 毕竟,那上面的六字真言贴,可还有大把的道韵没吸完呢。 第14章 一根香菸换道韵,大品天仙诀! 苏木弹了弹菸灰。 “大圣,这烟抽得还顺口吧?” 猴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吐出一个极其圆润的烟圈。 “顺口,太顺口了。” 孙悟空拿夹著烟的手挠了挠腮帮子,歪著脑袋看向苏木。 “小子,你跑出来一趟,接下来有啥打算?” 苏木吐出一口烟气。 “我嘛,没什么大打算。” “就在这五庄观种种地,顺便看看大圣你再过个三五年,怎么风风光光出这座山。” 猴子当场愣住,紧接著乐了。 “三五年?” 孙悟空拍著大腿狂笑。 “怎么,如来老儿终於撑不住要鬆口了?” “我就说那老禿驴没辙了!” “等俺老孙出去,非得去灵山把他的莲花宝座砸个稀巴烂!” 苏木看著猴子笑得前仰后合,语气依然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砸莲花座?” “大圣,你想多了。” “人家那是派个骑白马的凡僧过来,揭了这山顶的帖子放你出来。” 孙悟空满脸不屑。 “放我出来?那和尚有这么好心?” 苏木轻轻弹掉指尖的菸灰。 “放你出来,当然是带著礼物来的。” 孙悟空嗤笑出声。 “啥礼物?” “俺老孙缺他那点破烂?” 苏木盯著那双火眼金睛,慢条斯理地拋出王炸。 “一顶金灿灿的嵌金花帽。” 孙悟空眉头一皱。 苏木的语速不急不缓。 “只要你把那帽子戴在头上,它就会变成一个紧箍,死死扎根在你的元神里。” “到时候,那和尚隨便念几句咒语,你堂堂齐天大圣就得满地打滚,疼得死去活来。” 孙悟空夹著烟的手猛地一抖。 半截菸灰掉在了脏兮兮的黄毛上。 苏木没停下,继续输出。 “大圣以为那是恩赐?” “一旦戴上那个箍,你就是佛门东传路上的一条狗。” “遇到没背景的妖怪,你一棒子打死。” “遇到有背景的妖怪,你就得乖乖上天庭、去南海,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人帮忙。” 孙悟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苏木隨手掐灭菸头,声音冷得出奇。 “你这身引以为傲的钢筋铁骨,还有你那寧折不弯的脊樑,会被如来一点点敲碎。” “最后走到灵山,顶多给你封个『斗战胜佛』的虚名。” “从此以后,你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给佛门当个高级打手吧。” 这番话犹如平地起惊雷。 直接在狭小的石匣子里炸开。 孙悟空根本不信邪,当即闭上眼,疯狂施展神通推演天机。 虽然大劫將至天机晦暗不明。 但他冥冥之中察觉到,这小娃娃说的因果,竟然和自己这五百年来隱隱感知到的佛门做派严丝合缝! “轰!” 石匣子里凭空炸开一层恐怖的气浪。 孙悟空目眥欲裂。 浑身的黄毛彻底炸开,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洪荒凶兽。 五百年没刷牙的嘴里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狂暴的怒吼。 “如来老儿!” “你欺人太甚!!!” 太乙金仙级別的本源妖气,混杂著冲天的怨恨和暴戾,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激盪。 对於外人来说,这暴走的妖气能瞬间把人碾成肉泥。 但对苏木来说,这简直是老天爷餵饭吃。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跟连珠炮似的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极品太乙金仙本源波动!】 【检测到顶级道韵外泄:成功提取《大品天仙诀》残篇!】 【成功提取法则:斗战法则(雏形)!】 【大道点+5000!】 【大道点+10000!】 【大道点+20000!】 苏木盘腿坐在角落里。 被这股狂暴的妖气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赚翻了! 这一波情绪价值,直接把猴子的老底给掏乾净了。 “系统,別存著,全给我加上!” 苏木在心里果断下令。 刚赚到手的大道点瞬间清零。 紧接著,苏木只觉得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原本因为飞速晋升化神期而略显单薄的肉身底蕴,在《大品天仙诀》的顶级道韵冲刷下,开始疯狂重组。 这可是齐天大圣仗之大闹天宫的顶尖功法! 哪怕只是残篇,也足以让苏木脱胎换骨。 皮肉越发紧实。 每一寸肌肉里都像塞了一座活火山,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泛起一层实质化的淡金色光泽。 地仙长生诀负责提供源源不绝的法力基础。 大品天仙诀负责將肉身打造成无坚不摧的兵器。 这两样一叠加,苏木现在真正完成了法体双修的无敌拼图。 苏木舒展了一下筋骨。 看著对面还在红著眼喘粗气的孙悟空。 他又抽出一根烟,慢悠悠地点上。 隨后把烟递到猴子嘴边。 “大圣,气大伤身。” “来,续上一根。” 孙悟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苏木。 他没有接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镇元子让你来的?!” 苏木把烟强行塞进猴子的指缝里,语气隨意到了极点。 “我师尊可不管这些烂摊子。” “我跟你说这些,纯粹是觉得你这脾气对我的胃口。” 苏木看著猴子,一字一句地拋下最终的诱饵。 “大圣莫慌。” “既然我今天把话挑明了,自然有办法帮你破局。” 孙悟空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把抓住苏木的袖子。 “小老弟,你有什么法子?!” “只要能不戴那劳什子紧箍,不当那禿驴的走狗。” “你让俺老孙干什么都行!” 苏木轻笑一声。 “大圣信得过我,那等过几年大劫正式开启,那和尚来揭帖的时候。” “我保你真灵不昧。” “更不用遭那金箍的罪。” 孙悟空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这五百年他熬得太苦了。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根逆天改命的救命稻草,他哪肯放手。 “好!” “好兄弟!” 猴子连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俺老孙信你!” “只要你能帮我躲过这一劫,以后在这三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俺老孙一棒子敲碎他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 苏木手腕上的神境通讯器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在石匣里迴荡。 这是蓝星西游神境的强制传送倒计时。 时间到了。 苏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大圣,师门还有点急事。” “我得先走一步了。” “这可乐瓶子你留著解闷,咱们过几年见。” 孙悟空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苏木的身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极其耀眼的白光。 这白光非常古怪。 根本不属於三界中的任何一种仙法波动。 更可怕的是,这白光竟然完全无视了头顶上如来佛祖留下的封印法则! 那可是连太乙金仙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六字真言贴啊! “唰!” 白光一闪。 苏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都没留下,走得乾乾净净。 石匣子里瞬间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个空掉的可乐瓶,还有半截正在燃烧的菸头。 证明刚才这里確实有个人来过。 孙悟空呆呆地看著苏木消失的位置。 那双火眼金睛瞪得老大。 “这……” “这是什么遁法?!” 他堂堂齐天大圣,竟然连这小子是怎么离开的都没看清! 不仅一眼看穿了如来的通天算计。 还能在五方揭諦和六字真言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孙悟空猛地吸了一大口手里的半截香菸。 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重重吐出。 猴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绝对不是个普通的记名弟子。 镇元大仙这是收了个什么样的绝世怪物啊! “好兄弟。” “俺老孙这辈子的翻身仗,可全押在你身上了!” 猴子靠在石壁上,一边抽菸,一边在心里暗暗发狠。 等出去了,高低得给这好兄弟弄几筐花果山的极品蟠桃尝尝鲜! 第15章 回归现世,楚狂人的亡命反扑 白光渐渐散去。 苏木双脚落地,稳稳踩在出租屋那块起了皮的复合木地板上。 熟悉的泡麵味混杂著老旧空调的霉味钻进鼻腔。 回来了。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体內顿时传出一阵闷雷般的连串爆响。 骨骼咔咔作响,每一寸皮肉都在微微颤动。那是《大品天仙诀》残篇带来的太古遗种级別的肉身底蕴。 识海里,那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元婴正盘腿坐著,浑身上下散发著化神期的澎湃威压。 “这趟羊毛薅得,太肥了。” 苏木走到饮水机前,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杯凉水,仰头灌下。 在西游神境里跟齐天大圣称兄道弟,顺带把如来佛祖的道韵吸了个饱。现在回到蓝星,哪怕这方世界半点灵气都没有,单凭他体內那自成循环的化神期法力,横推整个蓝星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楼下整碗炒饭当夜宵,窗外突然炸开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呜——!!” 防空警报。 悽厉的声音撕裂了上京市寂静的夜空,这是最高级別的s级红色灭世警报。 紧接著,外面原本漆黑的夜幕,被一层猩红的光芒死死盖住。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著暴虐的妖气,直接透过窗户缝钻了进来。 苏木走到窗前,推开玻璃。 远处的夜空破了个大洞。 …… 同一时间,上京市军部第一医院。 特护病房的走廊上,血流成河。 平时洁白的墙壁上,此刻全糊著触目惊心的暗红肉沫。七八个负责看守的军部武者,连同几个值班的医护人员,全被撕成了碎片。 楚狂人披头散髮地站在血泊正中央,脸上糊满了別人的血。 他手里攥著一块破破烂烂的黑色三角幡残片。 “燕南天,你个老绝户!敢软禁我?!” 楚狂人一脚踢开地上的一截断臂,喉咙里发出癲狂的嘶吼。 他在群里蛊惑新人去五行山揭帖的计划彻底泡汤,回来后发现燕南天不仅断了他所有资源的供给,连他楚家在上京的资產也全部查封。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武道算个屁!老子可是九阶武神,那又怎样?!在修仙者面前,九阶武神连条狗都不如!” 楚狂人指著走廊上的尸体,笑得五官扭曲:“你们这些螻蚁,活著也是浪费空气,不如拿来给我铺路!”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块引妖幡残片上。 这残片是他之前在一个低阶修仙副本里偶然弄到的邪物。 残片瞬间吸收了走廊上几十號人的气血,黑光大作,上面画著的骷髏纹路活了过来。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整个上京市都给我陪葬吧!” 他高举残片,用力一撕。 “轰!” 半空中,现世的空间壁垒硬生生被这股邪力腐蚀出一个大洞。 猩红色的微型星门在医院上方轰然洞开!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从星门另一头传出。 三头足有三层楼高的恐怖妖兽,踏著腥风血雨跨界降临! 一头浑身长满黑毛的熊妖,两头眼泛绿光的豹妖。 它们身上繚绕著实质化的护体妖气,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砰! 整栋医院大楼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塌了半边,钢筋水泥四下飞溅。 “哈哈哈!降临吧!这是虎力大仙麾下的妖將!这就是修仙维度的力量!”楚狂人张开双臂,笑得极其猖狂。 就在这时,几十架武装直升机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刺眼的探照灯死死打在那三头妖魔身上,把它们狰狞的面目照得一清二楚。 燕南天和雷震带著军部最精锐的武神小队,从天而降,將废墟团团包围。 “楚狂人!你疯了!竟然敢在市区开启微型星门!你清楚这会死多少平民吗?!”燕南天怒目圆睁,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特製的合金长剑。 楚狂人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那头熊妖的宽阔肩膀上,居高临下地指著燕南天。 “老东西,时代变了!规矩是我定的!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猛地一挥手,恶狠狠地下令:“杀光他们!一个活口都不留!” 吼! 两头豹妖得到指令,化作两道黑色闪电,直接衝进军部的包围圈。 “开火!全功率开火!”雷震声嘶力竭地大吼。 砰砰砰砰——! 高爆穿甲弹、微型追踪飞弹、直升机上的重型机炮,不要钱似的倾泻在豹妖身上。 火光冲天,硝烟瀰漫。整个街区震得地动山摇。 可当烟尘散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些连装甲车都能轻易撕碎的热武器,打在豹妖那一层薄薄的护体妖气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子弹弹头掉了一地! “这……这怎么可能?!”雷震拿著机枪的手都在抖。 “该死!武者小队,结阵!跟我上!” 燕南天大吼一声,九阶武神的內力运转到极致。 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猛地躥了出去。手中合金长剑爆发出十几米长的刺眼剑芒,直逼其中一头豹妖的咽喉! 这是蓝星武道的巔峰一击!就算是几十米厚的钢板也能劈开! 然而。 那头豹妖连躲都没躲,眼中闪过极其人性化的嘲弄。 它只是抬起那只比磨盘还大的爪子,迎著剑芒隨手一拍。 咔嚓! 十几米长的剑芒瞬间崩碎! 特製合金长剑断成三截。 燕南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辆重型装甲车里。 “轰”的一声,半吨重的装甲车直接被砸瘪了。 “噗——”燕南天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的肋骨全断,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两头豹妖冲入人群,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军部那些精锐武者,在它们锋利的爪牙下,跟纸糊的玩具没两样。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半条街的装甲车和直升机,短短几分钟內全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蓝星引以为傲的最高战力防线,在金丹期妖兽面前,彻底崩溃。 “哈哈哈哈!燕南天,看清差距了吗!” 楚狂人站在熊妖肩膀上,指著重伤吐血的燕南天,满脸快意。 “武道就是个笑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努力一文不值!” “现在,带著你的人,跪下!向我磕头!把上京市的控制权交出来!否则我让这三头妖將踏平整个市区,杀得鸡犬不留!” 废墟中。 燕南天艰难地靠在报废的装甲车上。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那些平时和他一起训练的兄弟一个个被撕碎,眼眶瞪得通红。 他明白今天拦不住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力量。修仙世界的怪物,怎么会这么强! 燕南天颤抖著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起爆器。 那是军部特批的微型核弹。 就算是死,他也绝不能让这几头畜生在市区里肆虐!更不能让楚狂人这个王八蛋得逞! 就在燕南天大拇指即將按向红色按钮的瞬间。 …… 几公里外。 出租屋窗前。 苏木双手撑著窗台,夜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他庞大的神识早就盖住了整个上京市,把医院那边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 楚狂人的叫囂、妖兽的屠杀、燕南天的决绝。 全部印在他的脑海里。 “拿三头金丹期的畜生当底牌。” 苏木嗤笑出声,语气冷得出奇。 “你也配叫狂人?” 第16章 化神降临,手捏金丹如杀鸡! “咔。” 燕南天的大拇指死死压向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楚狂人站在熊妖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 “按啊!老东西你按啊!真以为几万度的高温能烧穿金丹大妖的护体妖力?今天整个上京市都得给我陪葬!” 雷震和几个倖存的武者闭上眼睛,满脸绝望。 完了。 连核弹都炸不死这群怪物,蓝星彻底没救了。 就在按钮即將触底的零点零一秒。 燕南天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白光。 紧接著,手里一空。 那个黑色的起爆器,凭空消失了。 “嗯?” 燕南天愣住了。 不仅是他,半空中的楚狂人也止住了狂笑,死死盯著废墟中央。 那里的空间毫无预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穿著地摊休閒装、踩著人字拖的年轻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扭曲的空间里走了出来。 他右手正拋弄著那个黑色的起爆器,拋起,接住,再拋起。 动作隨意得就像在公园里散步。 “在市区扔核弹,燕老头,你这脾气比这疯狗还暴躁啊。” 苏木把起爆器揣进裤兜,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惨状。 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好好的军部第一医院,硬生生被拆成了一片废墟。 楚狂人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木?!” 他破音了。 这个在群里一直潜水、被他当成炮灰骗进西游神境的新人,怎么可能还活著?! 不仅活著,还是从被封锁的空间里直接走出来的! “你没去五行山?!”楚狂人指著苏木,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不对!你身上连內力都没有,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苏木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在上面被猴子吵,下来还要听你狗叫。” 他根本懒得搭理楚狂人,目光直接落在那两头正在撕咬尸体的豹妖身上。 “金丹初期的杂血小妖,也敢来蓝星撒野。” “刚好,拿你们试试这副新身板。” 苏木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楚狂人被苏木无视,怒火直衝天灵盖。 “装神弄鬼!” “以为会点旁门左道的空间异能就能翻天了?” 楚狂人猛地一挥手里残破的引妖幡。 “给我撕了他!一口口嚼碎!” 吼! 两头豹妖得到命令,丟下嘴里的残肢,化作两道腥风,一左一右朝著苏木猛扑过去。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在半空中拉出两道黑色的残影。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金丹期妖气,压得周围的碎石悬浮而起,隨后轰然炸裂。 “小心!” 燕南天咳出一口血,急得大吼。 他可是九阶武神,在这两头畜生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年轻人连內力波动都没有,被这爪子蹭一下就得变成肉泥! 苏木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化神期的仙力被他死死压在丹田里,一滴都没调动。 他就是要试试,吸收了《大品天仙诀》残篇后的这具肉身,到底有多蛮横。 第一头豹妖那比磨盘还大的爪子,带著刺耳的音爆声,当头拍下。 护体妖力在爪尖凝聚成实质化的黑色风刃。 苏木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迎著那只巨爪,轻飘飘地拍了过去。 砰! 一大一小两只手撞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停滯。 紧接著。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夜空。 那头豹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条右臂的骨骼寸寸碎裂,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穿了皮肉,炸出一团血雾。 苏木的手掌余势不减,摧枯拉朽般拍碎了豹妖引以为傲的护体妖力,结结实实地印在它的脑门上。 轰! 西瓜爆裂。 那颗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坚硬头颅,被苏木一巴掌拍成了稀烂的血浆! 无头尸体由於惯性,直挺挺地砸在苏木脚边,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秒杀。 纯粹肉身力量的秒杀。 全场死寂。 雷震张著嘴,机枪掉在地上砸了脚都没反应。 燕南天眼珠子差点飞出来,连胸口的剧痛都忘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一巴掌拍死一头秒杀九阶武神的妖兽?! 蓝星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神仙?! 第二头豹妖已经扑到了苏木侧面。 同伴的惨死让它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恐惧,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身,想要逃跑。 “跑得掉吗?” 苏木冷笑出声。 他右腿猛地一蹬地面。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几米的废墟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苏木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出现在那头豹妖的上方。 豹妖惊恐地瞪大绿油油的眼睛,拼命催动体內的妖丹,想要凝聚妖力护盾。 晚了。 苏木双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豹妖的脖颈,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它的后背。 然后,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双手用力往下一压。 咔嚓! 伴隨著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这头体长近五米、重达数吨的金丹大妖,被苏木硬生生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滚烫的妖血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浇在废墟上,滋滋冒起白烟。 苏木隨手丟开半截尸体。 他的右手从烂肉里掏出一颗核桃大小、散发著蒙蒙绿光的珠子。 金丹。 这头豹妖一身修为的结晶。 “就这点成色,狗都不吃。” 苏木看都没看,五指猛地一握。 砰! 坚不可摧的妖族金丹,在他的手里直接被捏成了漫天齏粉! 绿色的萤光隨风飘散,落在周围的废墟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夜风吹过,浓重的血腥味钻进所有人的鼻腔。 雷震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看了看地上那两滩碎肉,又看了看站在血雨中连衣服都没脏的苏木,大脑直接死机。 这可是把军部精锐当猪杀的妖魔啊! 几分钟前还耀武扬威,现在就变成了一堆烂肉? 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皮肉,在这个年轻人手里,比纸糊的还脆! 半空中。 楚狂人站在熊妖肩膀上,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手里还举著那半截引妖幡,保持著发號施令的姿势,但脸上的囂张和癲狂已经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荒谬和极度的恐惧。 “不可能……” 楚狂人嘴唇哆嗦著,连连后退,差点从熊妖肩膀上摔下来。 “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金丹期的大妖!你怎么可能用肉身把它们撕了?!” “你到底在西游神境里得到了什么机缘?!” 他彻底破防了。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开启星门,拉整个上京市陪葬,就是为了向蓝星展示修仙维度的降维打击。 结果呢?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被一个自己眼里的炮灰新人,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隨手捏死了!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反差感,让楚狂人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楚狂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疯狂催动引妖幡,命令脚下那头仅存的熊妖进攻。 然而。 那头身高三层楼、体型最为庞大的黑毛熊妖,此刻却一动不动。 仔细看去。 这头巨熊浑身的黑毛都在剧烈颤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人性化的极度恐惧。 苏木刚才生撕豹妖的时候,《大品天仙诀》的肉身本源不可避免地泄露了一星半点。 那是齐天大圣的功法残篇! 那是蕴含著太古神猿一族最顶级的凶威! 在这种高维度的顶级妖族血脉压制下,一头下界金丹期的杂血熊妖,连站著的勇气都没有。 “吼……呜……” 熊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这头不可一世的金丹大妖,竟然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废墟上! 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硕大的熊头死死贴著地面,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蔓延开来。 这头大妖,居然被苏木身上散发出的太古凶威,活生生嚇得屎尿齐流! 楚狂人因为熊妖突然下跪,一个没站稳,直接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砰”的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他狼狈地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泥水和血污,转身衝著熊妖拳打脚踢。 “起来!你个废物!你给我起来杀了他啊!” “我手里有引妖幡!我是你的主人!” 任凭他怎么踢打,那头熊妖连头都不敢抬,死死趴在地上装死。 开什么玩笑。 前面那个散发著太古神猿气息的怪物,捏死它兄弟都不带喘气的。 这时候站起来,那是嫌自己命长。 苏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踩著满地的碎石,一步步朝楚狂人走去。 鞋底踩在废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落在楚狂人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在装甲车的残骸上,退无可退。 “你……你別过来!” 楚狂人彻底慌了。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引妖幡残片,色厉內荏地大吼。 “苏木!你不能杀我!” “这星门是我开的!只有我知道怎么关!” “你要是杀了我,星门那头的高阶妖將降临,整个蓝星都得完蛋!” 苏木脚步没停,在距离楚狂人不到三米的地方站定。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还在往外冒著腥风的猩红星门。 “高阶妖將?” 苏木乐了。 他在五行山底下,和那只號称妖族战力天花板的齐天大圣一起抽菸聊天。 太乙金仙级別的本源妖气他都当饭吃。 现在一个破星门里钻出来的几头下界小妖,也配拿来当筹码? “楚狂人,你在蓝星待久了,脑子都待萎缩了。” 苏木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爆发。 楚狂人手里的引妖幡残片脱手而出,稳稳落入苏木掌心。 “你这破幡,也就只能忽悠忽悠这几头没见过世面的杂毛畜生。” 苏木手腕一翻。 嗤! 一团淡黄色的戊土丹火在掌心升腾而起。 眨眼间,那块邪气森森的引妖幡就被烧成了灰烬。 隨著引妖幡被毁,半空中的猩红星门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砰!” 空间壁垒迅速癒合,星门彻底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大的危机,就这么被苏木一把火烧没了。 楚狂人面如死灰。 底牌全没了。 他瘫坐在地上,看著面前这个犹如神明降临般的年轻人,终於意识到了两人之间那犹如天堑般的差距。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第17章 万眾瞩目,袖斩狂人立天威 楚狂人瘫坐在泥水里。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半空中彻底消失的星门。 没了。 全都没了。 楚家在上京市百年积累的权势,他在几十个低阶神境副本里拿命拼出来的底牌。 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隨手一抓、一把火之下,烧了个乾乾净净。 “凭什么……” 楚狂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成了一团乱麻。 双眼里布满了极其骇人的血丝,甚至隱隱渗出了鲜血。 “老子在蓝星摸爬滚打几十年!” “为了爬到这狗屁九阶武神,我连亲生儿子都能扔进神境当探路的诱饵!” “我才是蓝星的救世主!我才是天命所归!” 楚狂人一边咆哮,一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苏木,眼底的恐惧已经被彻头彻尾的疯狂与怨毒取代。 “你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学生!” “凭什么去了一趟西游神境,就能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你以为你贏了?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著你,拉著整个上京市一起陪葬!”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狂人体內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 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己九阶武神的全部气血,连同丹田里的生命本源一起丟进了火炉! 刺眼的血红色罡气从他体內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周围的废墟碎石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掀飞,在半空中绞成粉末。 连空气都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爆鸣声。 远处。 燕南天死死扒著变形的装甲车车门,硬生生顶著狂风探出头。 老统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疯了!” “他在燃烧本源发动玉石俱焚的自爆!这股能量一旦彻底炸开,威力足够把周围三个街区全推平!” 雷震连滚带爬地躲在一块厚重的水泥板后面,扯著嗓子大吼。 “快撤!直升机编队呢!马上把燕帅带走!” 撤? 往哪撤? 天空中盘旋的几架军部高空无人侦察机,正把这里的画面实时传输到全球的军方內部网络和各大公开直播平台上。 几十亿躲在地下防空洞里的人类,全都通过屏幕死死盯著这一幕。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卡成了幻灯片。 “完了!九阶武神自爆,上京市市中心要被炸成废墟了!” “那个年轻人是谁?他怎么还不跑!” “跑得掉吗?这种级別的范围杀伤,除非能瞬间移动到十几公里外!” “人类没救了,全都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绝望的情绪在整个蓝星的网络上疯狂蔓延。 屏幕里,楚狂人整个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刺眼的血色光源。 他將毕生修为压缩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光柱,贴著地面,朝著苏木狠狠撞了过去! “一起死吧!!!” 歇斯底里的惨嚎声响彻整个上京市的夜空。 光柱所过之处,柏油路面被瞬间气化,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十几米深的焦黑沟壑。 甚至连空气都被排空,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苏木站在原地,连脚后跟都没挪动一下。 他静静地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光柱,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蓝星的武道,上限实在是太低了。” 苏木隨口评价了一句。 哪怕是九阶武神燃烧生命的搏命一击,在他化神期的神识感知里,慢得就像是电影里按下了零点五倍速播放。 那狂暴的能量层级,在修仙法则面前,更是粗糙得惨不忍睹。 连五行山底下的一块带佛光的石头都打不碎。 苏木缓缓抬起了右手。 宽大的休閒服袖口在迎面扑来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第一次在现世,解开了压制在丹田里的那一丝化神期仙力。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苏木只是看著前方,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 “袖里乾坤。”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就在苏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上京市上方的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一股至高无上的空间法则,以苏木的右手为中心,轰然降临!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讲理的降维碾压。 屏幕前几十亿观眾,还有现场的燕南天等人,只看到极其诡异的一幕。 苏木前方的空间,就像是被人用两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后硬生生拧成了一块麻花! 空间被强行扭曲、摺叠、无限压缩。 一个肉眼可见的、散发著幽暗黑光的空间磨盘,凭空出现在苏木的袖口前方。 楚狂人化作的那道血色毁灭光柱,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撞上了那个黑色的空间磨盘。 没有声音。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那足以推平三个街区的狂暴能量,在触碰到空间磨盘边缘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一锅滚烫的热油里。 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不——!” 楚狂人冲在最前面,他的脸刚刚接触到空间法则的边缘。 他眼里的疯狂甚至都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恐。 整个人就一头扎进了那个空间磨盘里。 咔嚓。 极度细微的碎裂声在夜空中响起。 楚狂人的身体,从头髮丝到脚趾头,在空间法则的极致绞杀下,连千分之一秒都没撑住。 肉身、骨骼、九阶武神引以为傲的罡气护体。 全被空间磨盘无情地碾碎。 化作最原始的本源粒子。 甚至连他身后那头一直趴在地上装死、嚇得瑟瑟发抖的金丹期熊妖。 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引力一併扯进了空间磨盘里。 一同绞成了血雾。 楚狂人和他的野心,他的不甘。 彻底从物理层面上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一阵微风吹过。 黑色的空间磨盘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一个小黑点,消散在空气中。 满地狼藉的废墟中央,只剩下苏木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双手插兜,脚下的地摊人字拖连点灰都没沾上。 半空中还在往下掉落著细碎的水泥粉末。 整个上京市军部第一医院的废墟,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妖兽的嘶吼。 没有楚狂人的癲狂。 只剩下风吹过碎石的沙沙声。 燕南天张著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他死死盯著苏木刚才挥手的地方,大脑彻底宕机。 雷震从水泥板后面探出头,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瞎了。 地下防空洞里。 几十亿盯著屏幕的蓝星人类,集体失声。 各大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出现了长达整整一分钟的断层。 没有任何一条消息划过。 上一秒还是末日降临,毁天灭地。 下一秒连灰都没剩下。 这种极动到极静的反差,这种凡人与神明之间的绝对差距。 直接把所有人的三观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这是武道?” “放屁!你见过哪家武道能凭空把空间搓成麻花的!” “神仙……这是真正的活神仙啊!” 弹幕在经歷了一分钟的死寂后,犹如井喷般轰然爆发。 无数人在防空洞里相拥而泣,对著屏幕里那个年轻的身影疯狂磕头。 现场。 苏木放下右手。 他抬起头,目光准確无误地锁定了天空中盘旋的那架军部最高清无人机。 那双极其平静的眼睛,透过这颗机械镜头,直接看向了整个蓝星。 化神期的仙力裹挟著他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 在上京市的夜空炸响。 也通过全球直播的网络,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勾结妖魔,意图毁灭家园者。” 苏木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透著一股不容违逆的绝对意志。 “杀无赦。” 第18章 武道已死,修仙当立! 夜空中的无人机红灯骤然熄灭。 军部反应极快,硬生生掐断了全球直播的信號源。 废墟上的晚风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味。 燕南天在雷震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碎石。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蓝星武神,此刻佝僂著背。 他胸前的肋骨断了七八根,每走一步都要咳出一口血沫。 周围那些倖存的精锐武者死死低著头。 没人敢直视苏木的脸。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真正降临人间的活体神明。 燕南天走到苏木跟前。 他推开雷震的手,强忍著剧痛,极其郑重地弯下腰。 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鞠躬。 “先生救命之恩,燕南天没齿难忘。” 苏木低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子满脸血污,气若游丝,体內的武道罡气早就散了个乾净。 “顺手捏死了几只虫子而已。” 苏木把手插回裤兜,语气十分隨意。 “楚狂人弄出这么大动静,你们军部应该有话想跟我说吧。” 燕南天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连连点头。 “先生明鑑。” “这里人多眼杂,还请先生移步地心塔。” “那是蓝星最后的战略指挥中心,绝对安全。” 苏木耸了耸肩。 “带路。” …… 上京市地底三千米。 地心塔最高级別的绝密会议室。 厚重的防核大门缓缓关严。 苏木大喇喇地拉开主位上的真皮转椅,直接坐了下去。 双腿毫不客气地交叠著搭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 燕南天和雷震只能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会议桌中央亮起五道湛蓝色的光柱。 全球五大防区的最高长官通过全息投影,悉数到场。 刚才直播里的画面,这群大佬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看到苏木这副散漫的做派,没人敢放半个屁。 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最终还是东部防区总司令乾咳了一声,打破了尷尬。 “苏先生年少有为,这次出手挽救了上京市,立下不世之功。” “我们五大防区刚刚紧急磋商过了。” “鑑於楚狂人伏诛,武者联盟群龙无首。” “军部决定,破例授予苏先生『十阶武神』的至高头衔!” “从今往后,全球武道资源任凭苏先生调配,由您统领整个蓝星的武者防线!” 总司令说得慷慨激昂,语气里透著拉拢的诚意。 十阶武神。 这可是蓝星有史以来从未有人触及过的天花板。 在他们看来,这个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人热血沸腾。 苏木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嗤。” 这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投影大佬面面相覷,脸色多少有些掛不住。 “苏先生,您是对这个安排不满意?” 苏木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蓝星特供香菸,塞进嘴里点燃。 他吐出一口烟圈,隔著白雾看向那几道虚影。 “十阶武神?” “你们是不是对力量有什么误解?” 苏木敲了敲桌子,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靠著压榨肉身、燃烧精血换来那点可怜的破坏力,这也配叫神?” “一群活不过两百岁的短命鬼,拿这种破头衔往我头上安,寒磣谁呢。” 全场譁然。 投影里的大佬们全变了脸色。 武道可是蓝星人类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唯一支柱! 这是无数先辈拿命拼出来的体系! 现在竟然被苏木贬低得一文不值。 燕南天在旁边急得直抹汗,刚想开口打圆场。 苏木直接用夹著烟的手指,隔空点了他一下。 “燕老头,你卡在九阶巔峰十年了吧。” 燕南天浑身一震。 苏木吐出半口烟气,语速不急不缓。 “每逢阴雨天,丹田处是不是就钻心地疼,连內力都提不上来?” “每次强行催动罡气,五臟六腑就像针扎一样。” “你以为那是以前受的暗伤没好?” 苏木冷笑一声。 “那是你强行透支潜能,生命本源早就枯竭了。” “按你们武道这狗屁不通的路子走下去,就算今天没被那几头豹妖打死。” “你最多也就能再活三年。” 轰! 燕南天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瘫倒在地。 全中! 苏木说得一字不差! 他丹田的隱痛连军部最顶级的医疗舱都查不出来,他一直瞒著所有人。 这个年轻人只看了一眼,就把他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投影里的大佬们瞬间安静了。 东部防区总司令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先生,如果武道是错的,那我们该拿什么对抗星门后的妖魔?!” 苏木放下腿,身子微微前倾,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低维的挣扎,永远是死路。” “你们在低阶神境里学的那点內力皮毛,在真正的高维法则面前,连放个响屁的资格都没有。” “对付神话里的怪物,那就得用同一维度的手段。” 苏木缓缓站起身。 他右手隨意地搭在燕南天的肩膀上。 “看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苏木心念一动。 五庄观万寿令里残留的一缕极品乙木灵气,被他直接顺著掌心拍进了燕南天的体內。 这是人参果树周边溢散出的顶级道韵! 哪怕只有一头髮丝那么细,对於蓝星人来说也是逆天的造化。 燕南天猛地瞪大眼睛。 他只觉得一股清凉通透的气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断裂的肋骨在咔咔作响中自行接驳癒合! 乾瘪枯竭的丹田被这股庞大的生机强行灌满! 甚至连他头上那些花白的头髮,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了乌黑! 乾瘪的皮肤重新焕发出属於年轻人的光泽。 仅仅不到五秒钟。 燕南天从一个半死不活的重伤老头,变成了一个气血充盈、壮硕如牛的中年人! 他难以置信地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根本不属於武道罡气的澎湃力量。 扑通! 燕南天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苏木面前。 老泪纵横。 “神跡……这是起死回生的神跡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雷震连呼吸都停了。 全息投影里的五位最高长官,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著屏幕里返老还童的燕南天。 医疗舱做不到。 十阶武神也做不到。 这不是治病,这是直接凭空赐予了生命力! 苏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这不是神跡,这叫修仙。” “武道修的是自身一口浊气,修仙窃的是天地阴阳造化。” “武道已死,修仙当立。” 苏木的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从今天起,蓝星全面废除武道评级体系。” “我要在万山之祖的崑崙山脉,建立蓝星第一座修真基地。” “我要的不是一群遇到金丹小妖就只能按核弹按钮的莽夫。” “我要的是能驾驭飞剑、搬山填海的修仙军团。” 疯了。 如果在二十分钟前有人敢在最高会议上说这种话,绝对会被当成精神病当场击毙。 但现在,面对生撕金丹大妖、袖里捏碎九阶武神、挥手返老还童的苏木。 没人敢反驳一句。 东部防区总司令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彻底变了,甚至带上了下属匯报工作时的拘谨。 “苏先生,您的要求,军部全力配合。” “我们需要怎么做?” 苏木扯过一张电子地图,在屏幕中心画了一个圈。 “第一,启动崑崙计划。” “把全人类的资源库给我敞开。” “限你们在三天內,搜刮蓝星上所有的古玉、陨铁、极品翡翠和稀有金属,全部运到崑崙山顶。” “我要在那里铺设第一座聚灵大阵。” “第二,在全军和各大高校范围內,秘密筛选第一批种子学员。” “不要那些练武练成肌肉脑子的蠢货。” “去挑那些心思纯粹、资质乾净的苗子。” “武道天赋不重要,我要看他们的灵根。” 第19章 废丹断肢重生,修仙军团雏形现! 苏木推开门。军部疗养院最深处的特护病房里,消毒水味直衝脑门。 林浩靠在床头,左边病號服的袖管空扁扁地垂在床沿。这个以前在群聊里跳得最欢的死党,现在两眼没焦距地盯著天花板。 听见脚步声,林浩偏过头,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木头,你来了。別劝我,大夫说了,我这情况在武道圈子里算彻底废了。你以后进神境悠著点,千万別落得跟我一个下场。” 苏木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大喇喇坐下:“废话真多。”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颗灰扑扑的药丸。表面坑坑洼洼,还散发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这是在五庄观时,清风明月那俩道童偷偷用丹炉炼废的“草还丹”残渣。那俩小子嫌丟人准备刨坑埋了,被苏木顺手薅进了系统空间。 “张嘴。”苏木把药丸递过去。 林浩吸了吸鼻子:“这什么玩意儿?狗屎捏的?木头,我虽然残了,但还没到吃屎续命的地步吧。” “少废话,吞下去。”苏木屈指一弹,药丸化作一道灰线,直接砸进林浩嘴里,顺著嗓子眼滑了下去。 “咳咳!你大爷的苏木,你想谋杀……” 林浩话没骂完,脸色猛地涨得紫红。他捂著肚子,整个人虾米一样弓了起来,连带著被子从床上直接翻滚到地上。 “疼!臥槽!骨头要炸了!”林浩疼得满地打滚,牙齿咬得咯吱响。 苏木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连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高维度的东西,哪怕是炼废的垃圾,对蓝星的凡胎来说也是一剂下猛药。 肉眼可见地,林浩空荡荡的左肩处迅速鼓起一个大包。紧接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啦”声响起。血肉破开,白森森的骨茬猛地钻了出来! 骨骼咔咔作响,以一种极其蛮横的速度往下延伸。尺骨、橈骨、手腕、指骨…… 隨后,血丝和肉芽像活物一样攀附上新生骨骼,疯狂交织、缠绕、生长。新鲜的表皮迅速覆盖。 不到半分钟,一条完完整整、连点疤痕都没留下的新手臂,长出来了。 林浩不打滚了。他趴在地上,愣愣地看著自己撑在瓷砖上的左手。五指握拳,鬆开,再握拳。灵活得完全不像刚长出来的。 不仅如此,他浑身的毛孔里正往外疯狂冒著黑乎乎的腥臭黏液。那是洗髓伐骨强行排出的杂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浩的声音抖得厉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左摸摸右捏捏,“武道九阶也做不到断肢重生啊!” 苏木站起身,嫌弃地捏住鼻子:“五庄观里扫出来的废丹渣子而已。赶紧去洗个澡,臭死了。洗完跟我走,去办正事。” …… 后半夜。崑崙山脉深处,七號雪谷。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气温零下三十度。 一百號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雪地里。这群人是军部连夜从各大防区抽调来的“死士”。有断了腿装机械义肢的老兵,有在神境里被妖兽撕了全队的倖存者。每个人眼里都没光,只剩下一股子化不开的煞气。 苏木穿著那身单薄的休閒装,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任凭风雪怎么吹,连他一根头髮丝都卷不起来。 林浩洗乾净换了身特战服,老老实实站在队伍最前面。 几公里外的地下监控室里。燕南天和雷震死死盯著屏幕,手心里全是汗。全人类第一批修仙种子,全在这雪谷里了。 “废话我不讲。”苏木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军部挑你们来,是看中了你们不怕死。但光不怕死没用,对付神境里的东西,得有脑子,得换个活法。” 苏木抬手一挥,一百道微光精准地没入这些人的眉心。 这是他根据《大品天仙诀》和《地仙长生诀》隨手简化出来的一套《黄庭基础吐纳法》。门槛极低,专门给蓝星这破环境量身定做的。 “脑子里的东西,叫吐纳法。现在开始照著练。” “天亮之前,谁要是连一点气感都摸不到,哪来的滚回哪去。修仙不收废物。” 说完,苏木往岩石上一坐,闭上眼,不再搭理他们。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那些死士面面相覷。不用打熬气血?不用站桩挨打?就这么盘著腿喘气? 有人心里犯嘀咕,但军令如山,一百號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在雪地里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照著脑子里的路线瞎琢磨。 半个小时过去。风雪越来越大。有人冻得浑身打摆子,嘴唇发紫。 一个小时过去。有人开始烦躁地挠头,呼吸彻底乱了。 监控室里,雷震急得直搓手:“燕帅,这能行吗?这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在广场上练气功啊!这群老兵的身体本来就亏空,再这么冻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燕南天死死盯著屏幕:“闭嘴!看著!” 就在这时,雪谷里有了动静。 最前面的林浩,猛地睁开眼。他体內的经脉本来就被废丹暴力扩宽过,现在运转起吐纳法,简直就是大排量跑车上了高速。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以林浩为中心,周围十米范围內的积雪瞬间消融!冰冻的泥土里,几根乾瘪的枯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一股极其微弱但纯粹的淡白色气流,顺著林浩的头顶盘旋而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引气入体!”监控室里,燕南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动得破了音。 这动静就像是往乾柴里扔了个火星子。 有了林浩带头引发的地脉共鸣,雪谷里的灵气开始往这边聚拢。 队伍左边,一个装了机械腿的老兵突然浑身发烫,头顶冒出大股大股的白烟。他一把扯掉机械腿的绑带,盯著发痒的断口处眼圈通红。 右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女人长长地吐出一口黑气,周围三米內的雪花在半空中直接被蒸发。 一个接一个。一百號死士里,有三十多个人陆续出现了异象。他们身上的战术服全被排出的污垢染成了黑色,但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燕南天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 成了。蓝星第一支真正的修真军团雏形,活生生地摆在眼前了。跟这帮人比起来,以前练武道简直就是拿指甲盖去刨山。 …… 同一时间。高维神话维度,西游神境。 西牛贺洲极西之地,大雷音寺。 大殿內金碧辉煌,八宝功德池里金莲绽放。漫天佛陀、菩萨、罗汉分列两侧,听著最上方那尊宏大无比的金身佛像讲经。 梵音浩渺,天花乱坠。 突然,如来佛祖的声音停了。 大殿內瞬间死寂。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上方。 如来那双半开半合的慧眼微微睁大,视线直接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东土大唐与西牛贺洲交界的地方——五行山。 五指山峰依旧被六字真言贴压得死死的。那只被镇压了五百年的妖猴还在底下骂骂咧咧。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但如来拨动念珠的手指却顿住了。 不对劲。 那妖猴身上的太古本源道韵,怎么凭空少了一截? 就像是被什么极其隱蔽的东西生生啃掉了一块。连带著接下来要开启的西游量劫、取经因果,都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迷雾。 如来心念转动,庞大的佛门气运化作推演之力,朝著五行山涌去,试图找出那个窃取道韵的源头。 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因果线索,没有任何天机显示。乾乾净净得就像是这世上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如来眉头微皱。这三界之中,能躲过他推演的,除了那几个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根本不存在。 “阿弥陀佛。”如来轻诵佛號,声音在雷音寺內迴荡。 “观世音尊者何在。” 人群前方,一袭白衣、手托玉净瓶的观音菩萨莲步轻移,出列合十:“弟子在。” 如来目光深邃:“取经之期將近,五行山那边却起了变数。恐有域外天魔作祟,乱我佛门大计。” “你去下界查探一番。若遇异数,即刻抹杀,不得有误。” 观音微微頷首:“谨遵佛旨。” 高坐莲台的如来重新闭上眼。那变数虽然微小,却让他生出了一股久违的警惕。西游大劫,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插手乱拔棋子。 第20章 星门二开,目標鹰愁涧! “哎哎哎!臥槽!剎车!飞剑怎么剎车啊!” 崑崙山七號雪谷上空,林浩扯著嗓子嚎。他脚下踩著一柄由鈦合金打造的宽刃大剑,离地三米高,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半空中乱窜。 这会儿距离上京市那一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原本零下三十度、常年冰封的七號雪谷,现在被一座半透明的聚灵大阵扣在底下。阵外头狂风暴雪,阵里头四季如春。连山崖上筑巢的几只雪雕都变异了,体型大了一圈,成了长著白毛的猛禽,天天在半空中盘旋。 底下一百號穿著统一流云练功服的修仙死士,正盘腿坐在草地上吐纳。听见头顶的动静,一个个仰起脖子看热闹。 “大师兄,你把真气往下压!往剑柄那个符文里灌!”脸上有刀疤的女兵衝上面大喊。 “压个屁!这破玩意儿漏气!”林浩手忙脚乱地掐著法诀,“它不听使唤啊!” “砰”的一声。 飞剑一头撞在百米外的冰柱上,硬生生把合抱粗的冰体拦腰削断。林浩大叫一声,一头栽进雪堆里,摔了个狗啃泥。 几名兵痞跑过去把他刨出来,憋著笑给他拍雪。 “大师兄,你这御剑术不去参加杂技团真是屈才了。” “滚滚滚,老子这是测试鈦合金的抗造程度。”林浩揉著屁股爬起来,把那把飞剑扛在肩膀上。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狂热。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断了胳膊等死的废人。现在呢?断肢重生不说,体內那股叫“真气”的东西,比以前练了十年的武道內力强悍了几十倍。他现在一拳能把军用装甲车的钢板打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还只是刚入门的练气一层。 绝壁顶上。 苏木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休閒装,两条腿悬在崖边晃荡。他手里掐著半根蓝星特供香菸,看著底下林浩那副惨样,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就这准头,去西游神境里送外卖都嫌慢。” 他隨手弹飞菸头。这三个月,他哪也没去,就待在崑崙山顶当监工,顺便把《大品天仙诀》残篇和化神期的修为彻底夯实。 现在这副肉身有多蛮横? 苏木从旁边扣下一块花岗岩,五指轻轻一合。 “噗”的一声轻响。 堪比钢铁硬度的花岗岩,在他的掌心里连半点抵抗力都没有,直接化成了一滩比麵粉还细的石粉,顺著指缝滑落。 不需要调动任何仙力,光凭纯粹的肉体强度,苏木有把握把现阶段蓝星那些小型核弹当鞭炮捏著玩。那些玩意儿连他的一根汗毛都烧不断。 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 机械音准时冒了出来。 【距离第二次神境强制传送,倒计时:1小时。】 【检测到宿主在上一阶段严重干扰五行山因果,捕获高维因果线一截。】 【系统升级完毕,解锁新功能:定点传送(因果修正版)。】 苏木挑了挑眉,拍掉手里的石粉。 有点意思。 以前蓝星武者进神境,那叫隨机空投,全看命。降生在猪圈里算运气好,降生在妖怪饭锅里那就是现成的外卖。之前楚狂人手下那帮炮灰,一落地就被蜘蛛精裹成了茧子。 现在这系统居然能定点打车了。 “展开地图。”苏木在心里默念。 眼前立马弹出一副巨大的三界全息投影地图。山川河流,天庭灵山,標得清清楚楚。 五行山那块区域,现在被標上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嘆號。旁边还附带了一行闪烁的小字:极度危险,如来正在查监控。 苏木乐了。 那老禿驴估计这会儿正挠头呢。孙悟空身上的太古道韵被自己薅禿了一大块,佛门那些算计全乱套了。这节骨眼上,傻子才去五行山触霉头。去得勤了,保不齐就得和满天神佛正面刚上。他现在虽然是化神期,但在那些大罗金仙眼里,充其量也就是个大一点的蚂蚱。 得苟住,继续薅。 他视线顺著地图上西牛贺洲的地界往下扫。既然不能去五行山,那就顺著取经路线接著找羊毛。 手指在地图上划拉了两下,最后重重戳在一个叫“蛇盘山鹰愁涧”的地方。 “就这儿了。” 这地方藏著条好鱼。 西海龙王的三太子,小白龙敖烈。 因为烧了玉帝赐的夜明珠,被吊在空中打了三百棍,原本要秋后问斩,结果被观音菩萨保下来,贬在鹰愁涧当取经团队的专属脚力。 龙族啊,哪怕是犯了错被贬的,那也是名副其实的仙二代,富得流油。更何况这傢伙身上还带著西海的底蕴,连带那颗水行龙珠,全是大补的好东西。 截胡它的机缘,等於直接断了佛门的一条腿。 苏木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理直气壮的腹黑笑容。 “这不叫抢劫。小白龙算起来是我结拜大哥孙悟空的师弟,那就是自家晚辈。长辈替他管教熊孩子,顺便收点辅导费,这很合理。” 【目標锁定:蛇盘山鹰愁涧。】 【传送通道开始预热。】 一小时过得很快。 绝壁下方,一百號死士已经停止了吐纳。他们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林浩顶著一脑袋雪渣子,身姿笔挺地站在队伍最前面。 全息投影的巨大屏幕在半空中亮起。 燕南天、雷震,还有五大防区的最高统帅,全都穿著笔挺的军装,站在屏幕那头。 天空中,终年不散的厚重云层猛地被撕裂。 一道璀璨到极点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將苏木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庞大的空间法则瞬间排空了周围的飞雪,在崑崙山顶压出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那股威压,让屏幕那头的军部大佬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底下一百个踏入练气期的修真者,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一百个拳头同时砸在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恭送苏师征战神境!” 一百个人的嗓门,硬是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声音震天动地,连悬崖上的积雪都被震塌了一大片。 屏幕里,燕南天眼眶发红,抬起右手,敬了个极其標准、极其庄重的军礼。 其余五位统帅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敬礼。 这三个月,他们眼睁睁看著武道被碾碎,看著真正的修仙大道在蓝星生根发芽。林浩等人的蜕变,给了全人类在末世里活下去的希望。 苏木在他们心里,早就成了当之无愧的蓝星道祖。是全人类唯一的底牌。 光柱里的吸力越来越大。 苏木双手插兜,身子慢慢悬浮起来。 他低头扫了眼底下的林浩,又看了看屏幕里的燕南天。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苏木撇撇嘴,语气懒散,“这趟出去时间可能会长点,你们在家把聚灵阵看好,別让妖魔偷了家。等我回来,给大伙带点真正的『龙肝凤髓』尝尝鲜。” 话音刚落。 金色光柱猛地收缩,化作一个刺眼的光点,“嗖”地一下钻进虚空。 崑崙山顶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一圈被高温琉璃化的岩石,证明刚才那人確实存在过。 第21章 定点降临,鹰愁涧的冲天龙怨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苏木双手插兜,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甩了百八十圈。 等脚底板重新踩到实处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极其粘稠。 系统机械音在脑子里连响了三下。 【因果修正已启动。】 【当前位置:西牛贺洲,蛇盘山地界。】 【已为您自动屏蔽沿途三千六百道佛门探查法阵,大雷音寺推演网络已绕过。】 苏木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哪是什么仙家福地。 简直就是个大型屠宰场外围。 穷山恶水,瘴气瀰漫。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土腥味,还夹杂著极其浓烈的血气和怨气。 这地方连只鸟都没有,光禿禿的石头山上全是黑褐色的乾涸血跡。 苏木没急著动弹。 西游神境这地方,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就藏著大能的眼睛。 他深諳苟道精髓,落地第一件事不是找怪,而是先藏好自己。 《地仙长生诀》瞬间在体內运转了三个大周天。 化神期的澎湃仙力全被死死锁在丹田里,连一根汗毛的毛孔都没泄露出去。 苏木的气息迅速和脚底下的岩石同化。 现在就算是个大罗金仙从他头顶飞过去,只要不用眼睛死死盯著看,光凭神识扫,这地方也就是块年代久远的破石头。 稳妥了。 苏木这才顺著那股冲天的怨气,悄摸摸地挪到悬崖边上。 往下探头一看。 深不见底。 底下是一个巨大的水涧,水面白雾茫茫,但那白雾仔细一看,全是实质化的水行灵气和龙族怨念搅和在一起的东西。 “鹰愁涧。”苏木扯了扯嘴角。 连老鹰飞过来都发愁的破水坑。 难怪堂堂西海龙王三太子会被折磨成这副德行。 神识化作无形的触手,顺著崖壁无声无息地扎进了水底。 水下极深。 足足探下去大几千米。 苏木的视线豁然开朗。 涧底的景象,看得他这个看惯了军部死人堆的现代人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惨。 太惨了。 一条长达百丈的纯白真龙,正死死趴在黑泥里。 原本应该流光溢彩的龙鳞,现在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红肉。 最要命的是它的后背。 四根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金色锁链,硬生生穿透了它的两边琵琶骨。 锁链上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的梵文,闪著极其刺眼的佛光。 这锁链的另一头,死死钉在水底的四根降魔柱上。 白龙只要稍微喘口粗气,或者疼得抽搐一下。 那四根锁链立马就会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爆发出“嗞嗞”的烤肉声。 佛光顺著伤口直接钻进它的血肉里,疯狂破坏著它的生机和龙族经脉。 “吼——!” 一声极度压抑、痛苦到极点的龙吟在水底炸开。 白龙猛地扬起硕大的龙头,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嘶吼。 结果刚一动弹,锁链猛地一收紧。 “刺啦!” 一大片血肉连带著几片仅存的逆鳞,硬生生被扯了下来。 大股大股的纯正龙血喷涌而出,把周围的潭水全染成了暗红色。 龙血一接触到潭水,立马就被那些金色的梵文吸收得乾乾净净。 “嘖嘖。”苏木蹲在崖顶上,不仅没半点同情,反而眼睛亮得嚇人。 原来如此。 这就对上了。 观音菩萨当时在凌霄宝殿上,口口声声说可怜这小白龙,留它一条命,给取经人当个脚力。 听起来多慈悲。 实际上呢? 这佛光锁链哪是困人的,这分明就是个巨型抽水机! 日日夜夜,时时刻刻。 在水底抽这条龙的血,抽它的龙族本源,磨平它的真龙傲骨! 等唐僧路过这儿的时候,这小白龙估计连条泥鰍都不如了。 別说飞天遁地,连骨气都被磨没了,不乖乖变匹凡马还能干嘛? 佛门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崩到苏木脸上了。 满天神佛视万物为芻狗。 高高在上,连龙族这种上古大族,也是想捏扁就捏扁,想搓圆就搓圆。 但现在。 这些全便宜苏木了。 在別人眼里,这是惨绝人寰的酷刑。 但在苏木那带著系统外掛的眼睛里,这底下哪是什么水坑。 这明明是个正往外疯狂喷著金幣的聚宝盆啊! 【叮!】 【检测到极其浓郁的“高维真龙道韵”。】 【检测到海量“水行本源法则”。】 【检测到精纯“大乘期佛门信仰之力”。】 【当前环境满足“薅羊毛”条件,是否开启自动吸收?】 苏木乐了。 他搓了搓手,在心里回了两个字:“开启。” 嗡——! 无声的轰鸣在苏木丹田里响起。 大道简化加点系统全功率运转。 別人吸收灵气得打坐吐纳,得引气入体。 苏木不需要。 他这系统,只要视线锁定,或者肉体接触,高维法则直接无损转化。 水底那些溢散出来的龙血、龙气、还有锁链上掉落的佛光。 原本全要被这鹰愁涧的阵法磨灭。 现在全被一股极其隱蔽的吸力截了胡。 顺著苏木的神识,源源不断地倒灌进他的身体里。 【大道点+1000】 【大道点+1500】 【大道点+2000】 苏木看著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甚至没忍住,伸手在旁边的石头上拍了两下。 “乖乖,西海龙王的亲儿子,底蕴就是足啊。” 五行山下孙悟空被压了五百年,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的太古道韵,苏木薅了一把还得提防如来查水錶。 这小白龙虽然实力不如孙悟空,但好歹是刚关进来没多久的新鲜货色! 这血气,这龙怨,全乎得连包装都没拆。 水底下的小白龙还在痛苦地挣扎。 每一次扭动,都会带出大片血肉,然后转化为苏木帐上的余额。 它越疼,挣扎得越狠。 道韵掉得就越多。 苏木乾脆在崖顶上盘腿坐了下来。 摸出一根烟点上,愜意地吸了一口。 “吸,使劲吸。” “佛门在这儿折磨你,那是纯纯的坏。” “我在这儿捡点你掉下来的垃圾,那是废物利用。咱这叫环保。” 苏木一边吐著烟圈,一边看著底下那条可怜的白龙,嘴里还振振有词。 “再说了,你是我那猴哥的师弟,论辈分我还得叫你一声大侄子。” “长辈拿你点血气补补身子怎么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鹰愁涧底下的动静却越来越小了。 小白龙折腾不动了。 它那双原本如同灯笼般巨大的龙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全是绝望和灰败。 身上的龙鳞已经掉得七七八八,光禿禿的像条被颳了鳞的巨大泥鰍。 四根佛光锁链依然死死锁在琵琶骨上,甚至连勒出来的伤口都不流血了,全变成了翻卷的白肉。 没力气了。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再这么熬下去,不出三天,它的真龙本源就会被彻底抽乾。 到时候,它就不再是西海三太子,而是一具行尸走肉。 悬崖上。 苏木把菸头一掐。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余额:十二万大道点。 十二万! 这得换多少悟性和根骨? 要是把这些全兑换成仙力,足够他从化神期直接飆到合体期,甚至连渡劫期的门槛都能摸一摸。 但苏木没急著加点。 羊毛薅得差不多了,这只羊快禿了。 再薅下去,真把小白龙给弄死在这儿,那西游取经的路线可就真断了。 断了路线,后面还怎么去黑风山薅黑熊精?怎么去五庄观接著忽悠镇元子? 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 苏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深潭。 “得给他留口气,顺便……再埋颗雷。” 他苏木可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拿了人家的好处,不办点事儿,那不是他的风格。 更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棋子。 佛门想把小白龙训成狗。 那如果这只狗,被自己悄悄换了骨头呢? 等唐僧骑著这匹“凡马”去西天取经,到了大雷音寺门口,这马突然变成一条远古凶龙,一口把灵山的柱子给啃了。 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刺激。 苏木右手一翻。 掌心里多了一颗散发著极其纯粹绿光的珠子。 这是在五庄观人参果树底下,系统提纯出来的一滴极品乙木生机。 专治各种濒死、经脉断裂。 “大侄子,相见就是缘。叔叔今天发发善心,给你改个命。” 苏木嘴角一咧。 手指一弹。 那滴绿色的乙木生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扑通”一声,直接钻进了鹰愁涧的水面。 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水底烂泥里。 已经处於弥留之际的小白龙,只觉得眉心突然一凉。 紧接著,一股根本不属於这个水域、甚至不属於西游常规体系的恐怖生机,直接炸开! 这生机蛮横到了极点。 瞬间包裹住了它那千疮百孔的龙族经脉。 断裂的骨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被锁链烫坏的血肉竟然开始重新生长。 更恐怖的是,这股生机里,还带著极其细微的、连如来都无法推演的“变数”! 小白龙猛地睁开眼。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它没有叫唤,也没有挣扎。 而是死死咬住牙关,把这股救命的生机死死压在心底,不让外面的阵法察觉到分毫。 龙族的骄傲虽然被打碎了,但脑子还在。 它知道,有人在暗中帮它。 崖顶上,苏木看著底下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挺上道。” “就这么苟著吧,等你把这股生机彻底消化完,这佛光锁链就再也抽不动你的本源了。” “到时候,你那便宜师傅来接你,你该装孙子装孙子,该当马当马。” 第22章 瞒天过海,VIP区疯狂白嫖真龙道韵 鹰愁涧底下那条百丈长的真龙,死死咬住后槽牙。 极致的痛楚和极其霸道的生机在它体內疯狂拉扯。 那滴从五庄观顺来的极品乙木生机,根本不讲道理。 它直接无视了龙族肉身的排异反应,蛮横地撞开那些破败的经脉,在里面安营扎寨。 断裂的骨骼发出密集的咯吱响动。 原本被佛光锁链死死压制的上古真龙本源,这会儿就像是被浇了一桶汽油的火堆,猛地窜高了一大截。 水底暗流涌动。 极其浓郁的水之法则和龙族肉身法则,顺著那些翻卷的皮肉伤口往外直冒。 整个鹰愁涧的潭水开始沸腾。 水面上咕嚕嚕直冒大个的气泡,白雾里甚至夹杂著淡金色的龙气。 崖顶上,苏木嘖了声。 动静搞大了。 这水坑底下又是佛光又是龙气的,两边较起劲来,能量波动成倍往上翻。 西天灵山那帮禿驴对这种因果变数最敏感。 保不齐现在就有什么罗汉菩萨的,正拿著照妖镜往这边扫。 苏木可不想这会儿就跟大雷音寺的安保系统对上线。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玉简。 质地温润,表面刻著极其繁复的道家云纹。 这玩意儿叫小欺天阵法。 上次在五庄观,清风那小道童喝多了现世的二锅头,吹牛显摆的时候被他顺手牵羊摸来的。 镇元大仙一脉的独门阵法,连天机都能暂时蒙蔽。 苏木又从系统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十几块晶莹剔透的极品崑崙玉。 全是前几天燕南天动用全球军部力量,从蓝星各大遗蹟里挖出来的存货。 现在全成了苏木布阵的耗材。 苏木脚尖点地,身形在悬崖边上连闪了几下。 十几块崑崙玉被他精准地打入鹰愁涧四周的地脉节点里。 化神期的仙力顺著指尖一吐,直接激活了阵眼。 极其低沉的闷响在空气中盪开。 一张无形的透明大网瞬间张开,把整个鹰愁涧连带这片悬崖严严实实地扣在底下。 阵法成型的瞬间。 这地方在三界大能的推演星盘里,彻底变成了一块毫无异常的死地。 没有龙怨,没有佛光,连只喘气的王八都没有。 监控死角做好了。 苏木拍拍手,心安理得地走回崖顶中央。 好戏才刚开场。 他调出系统面板,视线落在悟性那一栏。 11371点。 这可是他薅了孙悟空和镇元子两大羊毛才攒下来的逆天数值。 “系统,全功率运转。” 苏木在心里下达指令。 轰! 高达一万多点的悟性全开,苏木的感知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维度。 底下那浑浊的潭水在他眼里变了样。 全是一条条具象化的高维法则锁链。 水底小白龙每一次痛苦的抵抗,身上溢散出来的水之法则。 锁链上每一次闪烁的大乘期佛光。 全都被系统那霸道到极点的转化能力死死咬住。 【叮!检测到精纯水之法则,已无损转化,大道点+3000!】 【叮!检测到上古龙族肉身法则,已无损转化,大道点+4500!】 【叮!检测到大乘期佛法残片,已无损转化,大道点+2000!】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成了一锅粥。 视网膜上的余额数字正以一种抽风般的速度疯狂往上跳。 苏木乐得合不拢嘴。 他乾脆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军部特供的摺叠露营椅,撑开往地上一摆。 一屁股坐上去。 这还不算完,他又掏出一套可携式功夫茶具,还有一个小巧的卡式炉。 点火,烧水。 现世顶级的母树大红袍被他隨意地捏了一撮,扔进紫砂壶里。 水开了。 他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 底下是神话大佬精心布置的残酷刑场,小白龙正在里头遭大罪。 崖顶上是蓝星唯一的修仙独苗在喝茶看风景。 这反差简直绝了。 別人进西游神境,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见个小妖都得磕头叫爷爷。 楚狂人那种所谓的蓝星顶尖战力,带了几十號人进来,连个蜘蛛精的盘丝洞外围都摸不进去,直接全军覆没。 苏木倒好,直接把这高危副本变成了他的专属vip掛机练级区。 全自动经验包,躺著就把钱挣了。 “这佛门的手段也就是看著唬人。” 苏木抿了口茶,嘴里还不忘点评两句。 “不过这信仰之力確实是大补,比蓝星上那些破石头里榨出来的灵气纯粹多了。” 系统帐面上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还在涨。 小白龙这西海龙宫的底子確实厚实,加上乙木生机在体內作祟,它反抗得越起劲,掉出来的道韵就越多。 这纯纯就是一个永动机。 苏木甚至挪了挪屁股,探头衝著悬崖底下喊了一嗓子。 “大侄子!使点劲!別停啊!” “你这西海三太子的牌面不能丟,跟这帮禿驴刚到底!” 反正有欺天阵法护著,他喊破喉咙也不怕灵山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天功夫眨眼就没了。 苏木茶都喝淡了三泡,系统余额已经逼近了五十万大关。 要是把这笔巨款全砸在修为上,他有十成把握今天就能原地硬扛雷劫,直升合体期。 但他不急。 底下的情况有变了。 鹰愁涧深处,烂泥堆里。 小白龙原本还在死咬牙关对抗那四根降魔柱。 慢慢地,它察觉出不对味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它只要一反抗,锁链上的佛光就会成倍增加,直接钻进神魂里进行烧灼。 那种痛楚能让真龙直接疼晕过去。 可今天这佛光怎么轻飘飘的? 不仅没往神魂里钻,反而刚从锁链上亮起,就直接原地蒸发了! 这还不算。 它自己因为剧痛溢散出去的真龙血气和法则道韵,以前都是被阵法碾碎,化作水底的煞气。 现在呢? 那些血气刚离开身体不到半尺,就嗖地一下往上飞。 全没了! 整个鹰愁涧的潭水出奇的乾净,连个血丝都找不著。 这帮禿驴的阵法什么时候自带清洁功能了? 小白龙那双巨大的竖瞳猛地缩紧。 它不傻。 这绝不是佛门的手段。 西天那帮人巴不得把它抽筋扒皮,把它引以为傲的龙族自尊踩在脚底下摩擦,怎么可能帮它清理逸散的能量? 头上有人! 而且这人正在拿它当漏勺,疯狂截胡佛门的阵法,顺带连它的本源一起吸! 最恐怖的是,这股吸力极其隱蔽,极其高级。 连降魔柱上的阵法都没察觉到能量在流失,还在那傻乎乎地运转。 就好像这股吸力本就该存在於天地间一样。 小白龙心跳如擂鼓。 它强忍著琵琶骨上的剧痛,小心翼翼地抬起硕大的龙头。 一抹极其细微的神识,被它裹在水流里,做贼似的顺著吸力的方向往上探。 越往上,那股吸力就越恐怖。 到了水面,这神识几乎要被直接扯碎。 小白龙拼了老命护住这丝神识,终於探出了水面,越过悬崖边缘。 它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过江龙,敢在灵山的刑场上搞这等瞒天过海的勾当。 神识越过崖顶。 小白龙做好了看到某位上古大妖,或者是哪位道门天尊的准备。 哪怕是看到天庭的李天王站在上面,它都不会觉得奇怪。 结果视野里出现的画面,直接把它这头西海真龙给看懵了。 一个穿著极其古怪的短毛年轻人。 正四仰八叉地瘫在一张造型奇特的椅子上。 手里端著个小茶杯,脚边还放著个正冒著蓝火的铁疙瘩。 这人身上连半点法力波动都没有,气息普通得连南瞻部洲隨便拉个凡夫俗子都不如。 但就是这个凡人。 头顶上居然盘旋著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形漩涡。 鹰愁涧底下所有的佛光、龙气、法则,全被这漩涡毫不留情地嚼碎了吞进去。 而这年轻人,只是舒服地咂了咂嘴。 “这水坑里的能量就是实在,比五庄观的西北风好喝多了。” 年轻人隨口嘟囔了一句。 小白龙的神识僵在半空。 见鬼了。 连五庄观这种地仙之祖的道场都拿来当比较? 这特么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活祖宗?! 还没等小白龙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坐在椅子上的苏木突然转过头。 他放下茶杯,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小白龙探出来的那一丝神识。 苏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看什么看?没见过长辈喝茶啊?” “底下別停,继续挣扎,叔叔这正爽著呢。” 轰! 小白龙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能看见我?! 他一个浑身没有半点仙气的凡人,不仅能无视佛门阵法,还能一眼看穿真龙的神识?! 小白龙嚇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把那丝神识撤回了水底深处。 它死死趴在黑泥里,心臟狂跳。 完蛋。 第23章 狂飆五十万,化神圆满龙尾骑脸! 水底黑泥里。 小白龙敖烈那百丈长的身躯抖得像通了电。 它死死闭著巨大的竖瞳,连口粗气都不敢喘。 脑子里全是刚才神识探出水面时,看到的那个年轻人的笑脸。 没有法力波动? 就是个凡人? 去他娘的凡人! 南瞻部洲隨便拉个种地的老农,能把灵山大乘期的困龙阵法当漏勺用? 能轻描淡写地一眼把真龙神识给瞪回去? 这得是三界里哪个不出世的老怪物,吃饱了撑的披著张嫩皮跑这儿钓鱼来了! 敖烈心里苦啊。 被观音菩萨忽悠到这破水坑里受刑,本来就够憋屈的了。 现在倒好,头顶上还多了一尊比佛门更不讲道理的活祖宗。 那张嘴就叫大侄子的语气,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哪是捡漏,这简直就是骑在西海龙宫的脖子上拉屎。 但这事儿它还不敢往外捅。 上面那张无形的阵法大网,把这里罩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摆明了是防著天庭和灵山的。 自己要是敢吼一嗓子,估计下一秒就得被那人扒皮抽筋做成真龙刺身。 崖顶上。 苏木愜意地靠在摺叠椅上。 他端起紫砂壶,把最后一口大红袍喝了个乾净。 砸吧砸吧嘴,把茶具隨手往系统空间里一扔。 视线落在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 大道点余额:五十一万三千。 数字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上跳个位数。 底下那条龙是真的没货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鹰愁涧里的水行法则和龙族怨气,全被系统抽得乾乾净净。 现在的潭水清澈见底,连点土腥味都没了。 再吸下去,这西游副本可就真少个核心npc了。 唐僧以后总不能骑著个泥鰍去西天取经。 “行吧,今天这波羊毛算你及格了。” 苏木坐直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五十多万大道点,这笔巨款放在手里不花,那不是他的作风。 钱只有变成战斗力,那才叫真金白银。 苟在西游神境里,没点硬实力,连出门打个酱油都得提心弔胆。 “系统,把这五十万大道点,全部兑换成纯净仙力。” 苏木在心里默念。 轰! 指令下达的瞬间。 苏木只觉得脑壳里凭空爆开一声闷雷。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效果。 也没有打坐吐纳时那种丝丝缕缕匯聚的磨嘰感。 系统加点,主打的就是一个简单粗暴。 海量的纯净仙力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从他头顶百会穴如同瀑布般轰然倒灌进来。 经脉被瞬间撑到极限。 丹田里那个闭著眼的金色元婴,本来只有拳头大小。 现在就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饿鬼进了自助餐厅,张开小嘴一顿猛吸。 元婴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表面上的金色光泽越来越刺眼。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这种修仙界几千年甚至上万年都不一定能跨越的境界壁垒。 在五十万大道点这股蛮横的推力面前,脆得连张窗户纸都不如。 一路势如破竹地往上捅。 苏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种原地起飞的快感,比在蓝星天天苦哈哈地打熬气血强了一万倍。 与此同时。 之前系统从水底抽上来的那些上古龙族肉身法则,也开始作妖了。 这玩意儿本就极其霸道,充满了野性和力量。 现在遇到苏木体內运转的《大品天仙诀》。 这套连孙悟空都在练的顶级功法,直接把龙族法则当成了大补药,开启了暴力拆解和融合。 苏木浑身的骨骼开始发出极其密集的爆豆声。 噼里啪啦。 响得像过年放鞭炮。 表皮下凸起一条条青筋,里面流淌的血液居然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泽。 最离谱的是。 他的骨骼表面,正在飞速蔓延出极其细密、复杂的上古龙纹。 这是法体双修齐头並进的徵兆。 肉身强度在原有的变態基础上,再次原地翻倍。 苏木敢打赌。 现在哪怕是不动用半点仙力,光凭这副肉身的硬度。 让他直接去硬刚蓝星军部新研发的穿甲飞弹,飞弹都得在他脑门上折断。 伴隨著体內最后一声沉闷的轰鸣。 元婴彻底大了一圈,双眼陡然睁开,射出两道实质化的金光。 化神大圆满! 苏木站起身,隨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周围的空气瞬间严重扭曲。 一层肉眼可见的天道法则虚影,自动环绕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砸向四周。 嗡——! 布置在崖顶四周的小欺天阵法,猛地亮起刺眼的透明光幕。 阵法被这股从內部爆发的威压撞得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这可是地仙之祖道场的阵法。 硬是把这股足以震碎方圆百里山头的动静,死死憋在了鹰愁涧这巴掌大的地方。 外面看,风平浪静。 里面看,苏木一个人踩得整座悬崖都在往下掉石头。 苏木这边是爽通透了。 但底下水坑里的敖烈,却迎来了龙生中最黑暗的一刻。 突破的能量余波被阵法挡住出不去,只能顺著悬崖岩壁往地下死命钻。 鹰愁涧最深处的烂泥里。 敖烈正拼命炼化著体內那滴极品乙木生机。 好不容易修补了几条断裂的经脉。 突然。 头顶的水压毫无徵兆地重了十倍不止。 一股连它全盛时期在西海龙宫都没感受过的恐怖威压,顺著水流直接碾压下来。 水底的沙石瞬间被压成了一大片粉末。 那四根锁著它琵琶骨的降魔柱,居然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瑟瑟发抖的嗡鸣声。 连佛门阵法上的金光都被压得黯淡了下去。 敖烈猛地睁开眼睛。 血红色的竖瞳里,满是绝望和疯狂。 要死了。 真要死了。 崖顶上那个老怪物,把外围的散碎道韵吸乾净了。 现在终於按捺不住,要下死手抽乾它的真龙本源了! 在敖烈此时的视角里。 这股排山倒海压下来的气息,充满了毁灭和贪婪。 比起这个老怪物,灵山那帮满嘴阿弥陀佛的禿驴都显得慈眉善目了许多。 佛门关著它,顶多是为了取经大业拿它当个坐骑。 好死不如赖活著。 但上面这位爷,这是要连皮带骨头把它熬成一锅高汤啊! 想拿西海三太子当口粮? 做梦! “吼——!” 极度的恐惧,彻底点燃了敖烈骨子里最后的那点真龙骄傲。 它寧可今天自爆在鹰愁涧,也绝不当別人嘴里的经验包。 敖烈张开血盆大口。 上下顎狠狠一合。 硬生生咬碎了自己的半截舌尖。 心臟深处,残存的最后三滴真龙精血被强行点燃。 狂暴的力量瞬间席捲全身。 再加上苏木之前打进它体內的那滴极品乙木生机。 这生机本就是五庄观人参果树的精华,此刻被精血一激,彻底化作了敖烈拼命的本钱。 水底掀起滔天巨浪。 卡在它左边琵琶骨上的那根佛光锁链,被暴涨的血肉硬生生撑开了一条极其危险的缝隙。 佛光疯狂灼烧著它的伤口,发出刺耳的烤肉声。 敖烈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它把所有的力量全憋在了龙尾上。 “给老子破!” 水底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泣血咆哮。 百丈长的纯白龙躯在黑泥中猛地一个死亡翻滚。 咔嚓! 水底岩层崩裂。 固定左侧阵法的基石,居然被这股不顾一切的蛮力硬生生扯得鬆动了三分。 压制力出现了一丝破绽。 敖烈根本没去管剩下的三根锁链。 它拖著鲜血淋漓的身躯,庞大的龙尾在水底猛地一抽。 整个鹰愁涧的潭水跟著倒卷上天。 化作一道几十米粗的水龙捲。 崖顶上。 苏木刚把修为巩固住。 正准备查探一下化神大圆满的神识范围。 脚底下的花岗岩地面猛地剧烈震颤。 紧接著。 震耳欲聋的水爆声在耳边直接炸开。 漫天的水花跟决堤的大坝似的,兜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悬崖下方的白雾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从下往上撕裂。 一条水缸粗细的巨大龙尾。 表面布满翻卷的白肉和残存的龙鳞。 带著极其狂暴的水行法则,轰然破水而出。 这尾巴抽爆了空气,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 连周围的虚空都被抽出了细微的黑色裂纹。 目標极其明確。 直奔崖顶中央站著的苏木面门。 这架势。 完全是不计后果、玉石俱焚的打法。 苏木站在原地。 他没躲。 甚至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就这么微微仰著头,看著那根堪比几十层大楼粗细的龙尾带著毁灭气息砸下来。 不仅没慌。 他甚至还咧嘴笑了笑。 “嘖。” “大侄子,脾气还挺爆。” “叔叔刚给你餵了补药,你就拿这招来给长辈请安?” 第24章 镇元子高足在此,西海小龙休狂 狂暴的水花夹杂著浓烈的血腥气,直扑苏木面门。 这根堪比几十层大楼粗细的龙尾,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抽了下来。 气势极其骇人。 苏木终於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他不退反进,迎著那团巨大的黑影,轻描淡写地伸出五指。 往上一托。 “砰——!” 一声极度沉闷的巨响在崖顶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狂风捲走残云,满天水珠瞬间被震成比麵粉还细的齏粉。 苏木脚下的花岗岩地面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大面积塌陷。密密麻麻的裂纹顺著他的双脚一路延伸到悬崖边缘。 但他本人,纹丝不动。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那只修长的手,死死扣进了龙尾翻卷的白肉和残存的龙鳞里。化神大圆满的仙力混合著上古真龙的肉身法则,在体內疯狂流转,直接把这股足以抽碎山岳的动能卸得一乾二净。 几万吨重的衝击力,在苏木面前全无分量。 悬崖底下的水面还在剧烈翻滚。 敖烈百丈长的庞大身躯僵在半空。 它那双充血的巨大竖瞳里,写满了极度的惊骇。 没死? 不仅没死,这人连法宝都没用,就靠一只肉掌,硬生生接下了真龙燃血的致命一击!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凡人!这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吧! “力气太小,没吃饱饭?”苏木撇了撇嘴,语气里透著股子嫌弃。 没等敖烈反应过来。 苏木手腕猛地一翻,五指骤然发力。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顺著龙尾直接传导至敖烈的全身。敖烈只觉得天旋地转,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地被扯离了水面。 “给长辈请安,动作得標准点。” 苏木抓著龙尾,抡圆了胳膊。把这几万吨重的西海三太子,当成一根廉价的泥鰍,朝著对面的崖壁狠狠砸了过去。 轰隆! 整座蛇盘山剧烈震颤。无数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布置在四周的小欺天阵法疯狂闪烁,光幕被撞出大片涟漪,硬是把这毁天灭地的动静死死捂在了阵法內部。 敖烈被这一下砸得七荤八素。龙骨断了十几根,满嘴的龙血不要钱似的往外狂喷。 绝对的力量碾压。 没有任何悬念。 它引以为傲的真龙肉身,在这个短毛年轻人面前脆得连张纸都不如。 苏木拍了拍手上的血水,嫌弃地甩了两下。手腕一翻,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是临走前镇元子给他的“万寿令”。 五庄观记名弟子的身份证明。 牌子刚一亮出来,一股极其纯正、厚重到极点的戊土仙气瞬间盪开。这股仙气带著地仙之祖道场的特有威压,直接把周围狂躁的水行灵气镇压得服服帖帖。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刚从碎石堆里抬起头的敖烈,死死盯著苏木手里的令牌。 龙眼瞪得滚圆。 戊土仙气?万寿令? 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高足! 敖烈脑子里嗡的一声。它全明白了。 难怪这人敢明目张胆地在鹰愁涧截胡佛门的阵法,难怪这人能无视西天灵山的推演网络。 地仙之祖的传人,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那也是在三界横著走的顶级二世祖。天庭玉帝见著镇元大仙都得客客气气,更何况底下这些跑腿的。 自己居然对五庄观的人动了杀手! 造孽啊! 半空中的百丈龙躯猛地一缩。白光一闪。 一个穿著破烂白衣、脸色惨白如纸的青年从半空中跌落。 青年连滚带爬地扑到苏木脚边,两根还在流血的佛光锁链依然掛在他的琵琶骨上,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扑通”一声。 敖烈双膝跪地,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晚辈西海敖烈,有眼无珠!不知道是五庄观的上仙当面,衝撞了仙驾!” “上仙饶命!晚辈真的不知道是您啊!” 高傲的龙族太子,这会儿怂得相当彻底。骨气那是对付禿驴用的,面对这种能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大佬背景,认怂才是龙族生存的第一法则。 苏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脚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敖烈拖在地上的锁链。佛光碰到他的鞋面,连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直接被化神期的仙力碾碎。 “西海的太子爷,排场不小啊。” 苏木语气凉颼颼的,“不在龙宫里搂著蚌精喝酒听曲,跑这穷山恶水的臭水坑里玩苦肉计?” 敖烈一听这话,满脸的苦涩。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上仙明鑑!晚辈哪里是玩苦肉计,晚辈这是蒙了天大的冤屈啊!” 敖烈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大倒苦水。 “前些日子,晚辈在龙宫內殿练功,不慎打翻了烛台。火势窜起来,正好烧毁了殿上供奉的一颗夜明珠。” “那珠子本是玉皇大帝赏赐给我父王的。我父王见珠子毁了,嚇破了胆,生怕天庭降罪牵连整个西海。” 敖烈说到这,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抠著地面的石缝。 “他居然亲自上表天庭,告我忤逆不孝,毁坏御赐之物。玉帝震怒,直接判了我个死罪,要把我押上剐龙台剁成肉泥!” 苏木静静听著,眉头挑了一下。 亲爹告儿子死罪。龙族这帮泥鰍为了保全自家的地位,下手確实够黑。 敖烈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眼看晚辈就要身首异处。多亏了南海观世音菩萨路过凌霄宝殿。菩萨大发慈悲,在玉帝面前替我求了个人情。” “玉帝这才免了我的死罪。但活罪难逃。” 敖烈指了指穿透自己琵琶骨的四根降魔锁链,苦笑连连。 “菩萨把我贬到这鹰愁涧受罚。说是不日將有一个去西天拜佛求经的东土圣僧路过此地。让我在这里候著。” “等那取经人到了,让我褪去龙身,变作一匹白马,给圣僧当个脚力。一路护送他去大雷音寺。” “菩萨许诺,只要到了西天,不仅能洗刷我的罪名,还能让我修成正果,入佛门编制,褪去这身业障。” 说完这些,敖烈长长嘆了口气。脸上的怨恨消散了不少,反而多了一层认命的颓废。 “晚辈现在日日遭受这锁链煎熬,只盼著那取经人早点来,我也好早点脱离苦海。將功折罪。” 崖顶上安静了几秒。 苏木低头看著这个满怀希望等著当马骑的龙族太子。 他没说话。 只是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接著,苏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哧。” 一声极度刺耳的笑声从他嘴里漏了出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苏木直接仰头大笑出声。笑得在空旷的悬崖上迴荡。 敖烈跪在地上,被笑得心里发毛。 “上……上仙?”敖烈大著胆子喊了一声,完全搞不懂这位五庄观高足在笑什么。 苏木止住笑声。 他蹲下身,直视著敖烈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赤裸裸的嘲弄。看傻子一样的嘲弄。 “大发慈悲?” 苏木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敖烈肩膀上的那根佛光锁链,隨意地扯了扯。 “烧了个珠子,玉帝就要杀西海的太子?你西海龙宫这么大个海眼,穷得连个能顶帐的宝贝都拿不出来?” “你爹上表天庭,天庭就顺水推舟判死罪。这戏码,你在下界看戏文都没这么糊弄的吧。” 敖烈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语塞。 苏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输出。 “天庭要的是脸面,偏偏这个时候观音菩萨路过?早不路过晚不路过,你快上断头台了她来救场?” “她不保別人,偏偏保你这个身上带著西海庞大水行本源的纯血真龙?” 苏木站起身,一脚踩在那根拖在地上的降魔柱上。 “还修成正果?褪去业障?” 苏木嗤笑一声,指著底下的鹰愁涧。 “这水坑底下的降魔阵法,日日夜夜抽你的龙族本源。等你熬到那取经人来的时候,你满身的真龙傲骨和血脉早就被抽得乾乾净净了!” “到时候你连个泥鰍都不如。你除了老老实实当个任人骑乘的凡马,你还能干什么?” “把你的骨头敲碎,把你的血放干,最后给你套个嚼子让你感恩戴德地打工。” 苏木拍了拍敖烈僵硬的脸颊。 “西海的小太子,被人卖了还在这儿念阿弥陀佛。” “你这智商,真不如你爹。” 第25章 西海太子,你被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敖烈跪在碎石堆里,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苏木那几句话像是几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往他心窝子上戳。 但他没鬆口。 “上仙……”敖烈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发涩,“菩萨大慈大悲,怎会做出这等……” “大慈大悲?” 苏木乐了。他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断裂的岩石上,翘起二郎腿,看著底下这个满身血污的龙族太子。 “行,那我问你。” 苏木竖起一根手指。 “你新婚那晚,你媳妇儿去哪了?” 敖烈浑身一僵。 龙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个乾乾净净。 “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知不知道的不重要。”苏木摆了摆手,“你就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万圣公主殿下是不是没在洞房里。” 敖烈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硬是没吐出半个字来。 但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木点点头:“万圣龙王的闺女,你西海龙宫的正经太子妃,新婚之夜跟九头虫滚到一块儿去了。你一怒之下大闹龙宫,砸了殿上的夜明珠。” “然后你爹就告了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说的对不对?” 敖烈的嘴唇在抖。 他不说话了。 苏木看著他这副表情,心里门儿清。这事儿就是敖烈心里最深的那根刺。堂堂西海三太子,龙族嫡系血脉,新婚之夜被人戴了绿帽子。搁谁身上不得疯? 但苏木要的不是他疯,是他醒。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苏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万圣公主跟九头虫的事儿,你爹知不知道?” 敖烈猛地抬头。 “我父王他……” “別急著洗。”苏木打断他,“你爹是西海龙王,坐拥一个海眼,手底下虾兵蟹將几十万。他连自己儿媳妇新婚夜跟別的男人鬼混都不知道?” “他要是真不知道,那他这个龙王也別当了,回家卖咸鱼去。” 敖烈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苏木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他知道。但他没管。” “为什么不管?因为你闹起来才是他要的。你不闹,他怎么有藉口把你送上天庭的断头台?” “上仙!”敖烈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都劈了,“我父王纵使与我有些嫌隙,也不至於……不至於设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不至於?” 苏木歪了歪头。 “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被判死罪,押赴剐龙台。整个西海龙宫上上下下,你那几个哥哥,你母亲,你手底下那些跟了你几百年的亲信。有几个替你求过情?” 敖烈嘴巴张开又合上。 一个都没有。 苏木看得很清楚,这条龙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没人吧。”苏木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不带半点感情色彩。越是这样,每个字砸下去就越重。 “一颗夜明珠,你爹亲自写表上奏。玉帝二话不说就判了死刑。整个西海没一条龙站出来说一个字。” “你觉得这是巧合?” 敖烈的手指深深嵌进了地面的石缝里。十根指头全往外渗血,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木站起来,在他面前来回踱了两步。 “我给你捋一捋啊。” “你是西海龙王的嫡子,身上的水行本源在四海龙族里排前三。对吧?” 敖烈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种本源放在龙宫里是镇宫之宝,放在外头也是满天神佛眼馋的好东西。”苏木说到这,顿了一下。 “但你活著,你爹就不敢动你的本源。因为你是嫡子,动了你就是动了西海的根基,四海龙族不答应。” “所以得让你犯事。犯大事。大到天庭都要插手的事。” 苏木回头看了敖烈一眼。 “万圣公主那个绿帽子,是不是来得太及时了点?” 这一句话。 敖烈全身的血好像被冻住了。 他跪在地上,嘴唇翕动,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茫然,从茫然到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空白上。 苏木蹲下来,跟他平视。 “天庭判你死罪,你觉得玉帝真的会为了一颗破珠子杀西海的嫡系?” “四海龙族好歹也是上古大族,面子总得给。除非——” 苏木竖起第三根手指,在敖烈眼前晃了晃。 “除非有人提前跟玉帝打过招呼。这个人告诉玉帝,別杀,留著。我来捞他。捞完我自己用。” “你猜这个人是谁?” 敖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话。 “……观音菩萨。” “恭喜你,总算开窍了。” 苏木拍了拍手,站直了身子。 “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条流水线。万圣公主绿你,是激你发疯。你发疯闹事,是给你爹递刀子。你爹告御状,是给天庭台阶下。天庭判死刑,是给菩萨搭戏台。菩萨出面捞你,是为了把你变成她手里一条听话的狗。” “从你婚房里那盏喜烛点燃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敖烈太子。” 苏木低头看他。 “你不是蒙了冤,你是被人卖了。而且是被你最亲的人和你最信的人联手卖的。你爹出的货,菩萨接的盘。” 崖顶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有风声和底下潭水偶尔翻涌的声响。 敖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雕。 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算……就算如上仙所言。那菩萨也只是要我去当取经人的坐骑。只要到了西天,我照样能修成正果,洗刷罪名。” “这条路虽然屈辱,但总归有个盼头。” 敖烈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最后一丁点光亮。 那是他撑了这么久没有彻底垮掉的唯一支柱。 苏木看著那点光亮,嘴角往上弯了弯。 “盼头?” “你知道你等来的是什么吗?” 苏木蹲下去,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白龙马。是一匹连龙气都没有的、普普通通的凡马。” “你的逆鳞会被一片一片拔掉。你的龙角会被从根部锯断。你脊背上的龙脊会被生生压平。你的四爪会退化成马蹄。” “从里到外,从骨头到血液,从神魂到肉身,你身上所有属於真龙的东西,全部会被剥离乾净。” “然后一个凡人和尚骑在你背上。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你驮著他走十万八千里。渴了喝溪水,饿了啃路边的草。你连话都不能说,因为你的声带已经退化了。” “你只能低著头,听那凡僧在你耳边念经。” 苏木伸手拍了拍敖烈的肩膀。 “这就是你说的盼头。” 敖烈整个人在发抖。 不是冷的,不是疼的。 是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可能。”他摇头。 “不可能的!” 敖烈猛地抬头,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菩萨亲口许诺我修成正果!拔逆鳞?锯龙角?那我还是龙吗?我连龙都不是了,修的哪门子正果?!” “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苏木没生气。 他就那么看著敖烈,等他吼完了,喘匀了气。 然后苏木说了一句话。 “你不用信我。” “你自己查。” 苏木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敖烈的胸口。 “你心脉最深处,神魂根基底下,有一道金光。极其小,极其隱蔽。你不仔细找根本察觉不到。” “那道金光叫退龙气、化马骨。是观音亲手种进去的。” “你什么时候被种的?就是她把你从剐龙台上捞下来的那一刻。” “你以为她是在救你?她是在给你下种。” 敖烈呆住了。 苏木退后一步,两手一摊。 “我说再多你也不信。自己看吧。看完了你再决定,是继续在这等著当马,还是……” 他没把话说完。 敖烈盯著苏木看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然后他闭上了眼。 残破的神识开始往体內深处探去。心脉,丹田,一路往下。越过那四根锁链留下的伤痕,越过乙木生机正在修復的经脉,直达神魂根基。 那个地方极深极暗,是龙族本源所在,也是一条真龙最核心的东西。 敖烈的神识在那里翻找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他差点鬆了口气。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神魂根基的最底层,贴著他龙族本源核心的位置,有一粒米大小的金光。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因为它的顏色跟龙族本源的光芒几乎一模一样,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但它不是龙气。 敖烈的神识刚碰到那粒金光,金光表面的梵文就自动浮现了出来。 六个字。 退龙气。化马骨。 观音的气息。 敖烈认得这个气息。当初在剐龙台上,菩萨伸手替他挡下天庭的斩龙刀时,就是这个气息。 那只慈悲的、柔软的、让他感恩涕零的手。 在那一刻,往他神魂里塞了这个东西。 敖烈睁开眼。 他没哭。 也没吼。 他就那么直直地跪在地上,两只眼睛瞪著前方,瞳孔涣散。 嘴巴张著,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像是有人把他灵魂里最后一根弦给剪断了。 崖顶上只剩下风声。 苏木站在三步开外,安静地看著他。 过了很久。 久到鹰愁涧底下的潭水都不翻了。 敖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像是碎玻璃碾过地面的声响。 “我父王……卖了我。” “菩萨……骗了我。” “天庭……用我换了一笔交易。”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带著血。 “我在这水坑里被锁链穿骨,被佛光烧肉,日日夜夜盼著取经人来救我。” “结果我盼的,是给一个凡人当牲口。” “连畜生都不如的牲口。” 敖烈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冷的碎石上。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百丈真龙的傲气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苏木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没急著开口。 火候差不多了。 这条龙的旧骨头敲碎了,接下来就该填新的进去。 苏木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噠”一响,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飘出来。 “哭完了没?” 敖烈没动。 “哭完了就擦把脸起来。”苏木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菸灰。 “我来这儿,又不是专门给你送纸巾的。” 敖烈缓缓抬起头。 那双龙眼里,最后一丝对佛门的信仰已经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灼热的、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东西。 苏木看著那双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 这才是一条真龙该有的眼神。 第26章 真龙跪地求活命,苏木开价不讲价 敖烈跪在碎石堆里,身上的锁链哗啦响了一阵。 那双竖瞳里的光彩一点点暗下去,暗到最后,变成了两个死寂的深潭。 苏木叼著烟没说话,等著。 “我不当马。” 敖烈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乾涩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我寧可现在就自爆神魂,把这鹰愁涧炸成一个坑,也绝不让那帮禿驴拔我的逆鳞、锯我的角。” 他抬起头,满脸的血污和泪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睛里重新烧起来的火,是真的。 不是愤怒,是决绝。 “堂堂西海龙族嫡脉,给一个凡人当脚力?吃草?喝溪水?连话都不能说?” 敖烈的十根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全劈了,鲜血糊了一地。 “我死都不干。” 苏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 这条龙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龙族最在意的就两样东西——面子和血脉。 面子已经被他一巴掌扇碎了,血脉更是被观音那颗“退龙气化马骨”的种子踩在脚底下。 换谁都得疯。 但疯归疯,死可不行。 死了他上哪儿去薅真龙本源? 苏木正琢磨著怎么接话,敖烈那边先动了。 这条龙盯著苏木看了几个呼吸,忽然整个人往前一扑。 膝盖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额头紧跟著狠狠磕了下去。 “砰!” 崖顶的碎石被磕飞了好几颗。 “上仙!” 敖烈的声音劈了,带著哭腔。 “求您救我!” 苏木眉毛挑了一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了。 “敖烈不才,有眼无珠,方才还对上仙出手,罪该万死!” 敖烈磕完一个接著又磕,脑门上的皮磕破了,血顺著鼻樑往下淌。 “上仙是五庄观的高足,镇元大仙的传人!三界之內谁人不敬?只要上仙肯伸手拉晚辈一把,晚辈这条命往后就是上仙的!” “当牛做马——” 他说到这卡了一下。 这词儿现在属实扎心。 “晚辈什么都愿意做!只求上仙救我脱离这苦海!” 苏木没接话。 他把菸头往地上一丟,鞋底碾了两下。 然后走了几步,背对著敖烈,望著远处白雾瀰漫的蛇盘山。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敖烈跪在后面,额头贴著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心臟跳得快炸了。 他怕。 怕这位五庄观的上仙拒绝。 除了这个人,他想不出三界里还有谁能帮他。天庭卖了他,佛门骗了他,龙宫更不用提。 他现在就是一条被全世界拋弃的丧家犬。 苏木终於转过身来。 但敖烈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好消息。 这个年轻人的眉头皱得很深,一副为难到极点的样子。 “你起来说话。”苏木摆了摆手。 敖烈不敢起。 “起来。” 敖烈这才哆哆嗦嗦地直起腰,跪在原地抬头看著苏木。 苏木嘆了口气,两手抱在胸前。 “你这个忙,不好帮。” 敖烈的脸瞬间白了。 “西游大劫,那是什么级別的局?”苏木摇了摇头,“如来亲自布的棋盘,观音下场操盘,玉帝在旁边看热闹。这三位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翻手灭一个世界的主。” “你是这盘棋里的一颗子。我把你摘出来,就等於伸手去掀人家的棋盘。” 苏木搓了搓手指,语气里全是犹豫。 “我们五庄观一向清修,不沾这种大因果。师尊教诲在前,我总不能为了你一条龙,把整个五庄观拖下水吧?” 敖烈听到这,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上仙!” 他膝行往前挪了两步,锁链拖在地上刺啦刺啦响。 “上仙您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菩萨的手段再厉害,也不可能瞒得过地仙之祖!您背后站著的是镇元大仙啊!” 苏木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敖烈急了。 “晚辈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上仙您开条件!” “龙珠?龙鳞?修行秘法?西海龙宫的宝库位置我全知道!只要上仙开口,晚辈全都奉上!” 苏木听到“任何代价”四个字的时候,心里那桿秤终於稳稳噹噹地找到了平衡点。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为难的表情。 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一个打算走人的动作。 “罢了,此事牵连太大,我——” “上仙!” 敖烈直接扑过来,两只手死死抓住苏木的裤腿。 堂堂西海三太子,上古真龙嫡系血脉,这辈子没对任何人做过这种姿態。 现在他抓著一个看起来像凡人的年轻人裤脚,跟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 “您別走!求您了!” 敖烈满脸是血和泪,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我知道求人办事不能空口白牙。晚辈不是不懂规矩。” 他鬆开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眼神挣扎了一瞬。 然后一咬牙。 “噗——!” 敖烈张嘴,舌尖上多了一道新鲜的牙印。龙血滴落,在碎石上烧出一串焦痕。 他闭上眼,浑身剧烈颤抖。 胸腔里传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体內深处,那团被佛光锁链折磨了不知多久、已经虚弱到极点的真龙本源,被他强行搅动。 一滴金色的、散发著上古龙威的液体,从他心口位置缓缓渗了出来。 穿透皮肉,穿透衣衫。 悬浮在胸前三寸的位置。 真龙本源精血。 整个鹰愁涧的温度骤降。 连阵法光幕都跟著抖了一下。 这一滴精血里蕴含的法则浓度,比苏木之前在崖顶上坐著薅了半天的总和还要浓郁十倍不止。 苏木的眼角跳了一下。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在疯狂闪烁了。 但他硬是没多看一眼。 敖烈双手捧著那滴精血,颤巍巍地举到苏木面前。 这个动作几乎抽乾了他最后的力气。 “这是晚辈仅存的一滴真龙本源精血。” 敖烈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嘴唇发紫。 “逼出这一滴,晚辈的修为至少倒退三百年。但……” 他抬起那双已经没什么血色的竖瞳。 “但只要上仙肯救我,值。” 苏木低头看著那滴悬浮的金色液体。 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终於一点一点鬆动了。 他伸出手。 很慢,很稳。 指尖触到那滴精血的瞬间,系统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连串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上古真龙本源精血(极品),品质:超神!】 【叮!此物可用於炼製九转真龙丹、布置真龙噬天阵、铸造先天龙纹法器……】 【叮!是否立即转化为大道点?预估收益:120000+!】 苏木差点笑出声。 十二万大道点。 就这一滴。 顶他在崖上吹了半天冷风的四分之一。 但这玩意儿的实际价值远不是大道点能衡量的。 真龙本源精血在三界的硬通货程度,跟蓝星的核弹头有得一拼。 苏木把精血收进系统空间。 动作自然,表情克制。 像是在接受一份微不足道的见面礼。 然后他蹲下来,一把扶住敖烈快要栽倒的肩膀。 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切换。 为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你这小子。” 苏木拍了拍敖烈的肩头,语气亲热得跟认识了八百年似的。 “搞得这么重。至於吗?” 敖烈整个人都懵了。 一秒前还在说什么因果太大、五庄观不方便。 这会儿就至於吗了? “既然你都拿出这份诚意了,这把兄弟我苏木要是不拉,那还是人吗?” 苏木站起身,一脚踢开地上碍事的碎石,把敖烈从地上连拖带拽地架了起来。 “行了行了,別跪了。再跪下去膝盖骨都得磨平,到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传出去丟我五庄观的脸。” 敖烈被他架著,两条腿软得像麵条,站都站不稳。 但听到“兄弟”两个字的时候,他眼睛里那团快灭的火,又亮了一下。 “上仙……您答应了?” “叫什么上仙,生分。”苏木大手一挥,“你年纪肯定比我大,叫声苏兄弟就行。” “不不不……”敖烈连连摇头,哆嗦著说,“上仙对晚辈有再造之恩,晚辈万万不敢——” “让你叫你就叫,哪来这么多废话。” 苏木把他往旁边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头上一按,让他坐下来。 然后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敖烈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现在的命格归属,在灵山手里攥著。观音种的那颗退龙气化马骨,就是她给你打的標籤。” 苏木竖起一根手指在敖烈面前晃了晃。 “我把你从这鹰愁涧捞走容易。但只要这颗种子还在你神魂里,你跑到天涯海角,菩萨一个念头就能把你拽回来。” 敖烈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那怎么办?” “有一个法子。” 苏木手腕翻转,指尖亮起一抹极淡的金光。 那是《地仙长生诀》运转到极致时才会显现的特殊仙力。 带著五庄观独有的戊土法则韵味。 他凌空虚画,指尖过处,一道道玄奥到极点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 这些符文排列组合,在空气里缓缓凝聚成一张巴掌大的黄纸。 纸面上的字跡自行生长,一笔一划都散发著远古法则的波动。 这是苏木在五庄观偷学阵法和符籙时琢磨出来的东西。 远古神魂血契。 用仙力凝炼,以血为引,以魂为锁。 一旦签订,契约双方的命格归属会直接从原有的因果链条中剥离出来,重新绑定。 说白了就是——把敖烈头上“灵山所有物”的標籤撕掉,贴上一张“五庄观名下”的新標籤。 从此以后,观音要找人,推演出来的结果指向的是五庄观,不是敖烈本身。 她要追人,就得先问问镇元子同不同意。 这张黄纸飘在敖烈面前。 上面的符文一明一灭,散发出的法则气息让敖烈的龙族本能直接开始躁动。 “远古神魂血契……” 敖烈认得这东西。 他虽然被关在鹰愁涧里,但好歹也是正经龙族出身,该有的见识还是有的。 这种契约一旦签订,就是把半条命交到对方手里。 违约? 神魂当场碎成渣,连转世投胎的资格都没有。 “签了这个,你的命格就掛在我名下。”苏木把那张黄纸往前推了推。 “灵山再想摸你的底,摸到的是五庄观的底蕴。他们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去万寿山闹事。” 敖烈盯著那张黄纸,喉结动了动。 苏木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两手插兜,一副你自己考虑的姿態。 他不催。 催了反而掉价。 更何况他知道,这条龙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继续留在这儿?等著被拔鳞锯角变成一匹凡马? 还是签下这张契约,把命交给一个至少目前看起来愿意帮他的五庄观传人? 这道选择题的答案,一个刚被全世界背叛的真龙,用脚趾头都能选出来。 果然。 敖烈只犹豫了三个呼吸。 他抬起手,咬破拇指,一滴龙血落在那张黄纸上。 符文瞬间亮了。 “晚辈敖烈,甘愿签订此契,生死不悔。” 黄纸上的法则波动猛地膨胀开来,金光大盛。 两道光分別没入苏木和敖烈的眉心。 苏木只觉得脑子里多了一条若有若无的感应线,连著鹰愁涧里这条半死不活的龙。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叮!神魂血契绑定成功。目標“敖烈”命格已更易,脱离原有因果链。】 苏木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收工。 西海三太子,到手了。 第27章 百万大道点到帐,佛门气运崩了一角 苏木还没来得及品味“西海三太子到手”这几个字带来的愉悦感。 脑子里炸了。 不是形容词。 是真炸了。 【叮!】 【叮!】 【叮叮叮叮叮叮——!】 系统提示音跟连珠炮似的在颅腔里狂轰滥炸,密集程度堪比蓝星跨年夜的烟花。 苏木被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他妈小声点!” 系统不理他。 半透明的面板在视野里疯狂闪烁,一行行金色大字接连弹出,速度快到几乎连成一片光幕。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触发“西游核心剧情线”重大变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核心npc“小白龙·敖烈”已脱离原定命格轨道!】 【取经团队核心成员缺失——“白龙马”位格空悬!】 【西游气运分配体系出现不可逆裂痕!】 【判定中……】 【判定完毕:宿主成功截断西游取经大劫第一波核心气运!】 【评级:史诗级剧情扭转!】 苏木眯了一下眼。 史诗级? 他本来以为顶天了给个“优秀”评价就不错了。毕竟敖烈在原著里充其量就是个交通工具,存在感还不如沙僧挑的那根扁担。 但系统显然不这么看。 【西游大劫乃三界顶级因果局,涉及佛道两家数万年气运博弈。取经五人组每一位成员均承载独立气运节点。】 【“白龙马”虽为坐骑,却承担著“龙马精神·意志不灭”的核心气运柱。此气运柱一旦缺失,取经团队的因果闭环將出现结构性塌陷。】 【该气运柱当前归属已转移至宿主名下。】 苏木愣了一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白龙马在取经路上的戏份虽然少,但那是因为它的作用本来就不是打架。它是整个取经团队的“底座”。 唐僧骑著它,才叫取经。 唐僧走著去?那叫逃荒。 没有白龙马,这趟西天之旅从根子上就歪了。 好比一辆车,发动机、方向盘、轮胎都在,但底盘没了。 你开个屁。 【气运截断奖励结算中——】 面板上的大道点余额开始跳数。 不是之前那种一个一个往上蹦的慢悠悠节奏。 是直接翻滚。 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数字躥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带,根本看不清具体数字。 苏木盯著那串疯涨的数字,呼吸都顿了一拍。 他薅过龙族残余道韵,搞了五十万。 他薅过真龙本源精血,搞了十二万。 加起来六十多万,他觉得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现在? 数字定格的那一刻,苏木的瞳孔缩了一下。 【气运截断奖励:+888,000大道点】 【额外奖励(史诗级评定加成):+150,000大道点】 【当前大道点余额:1,201,300】 一百二十万。 苏木站在崖顶上,脑子里的数字清清楚楚。 破百万了。 他在五庄观苦心经营这么多天,蹭镇元子的道韵,蹭人参果树的灵气,蹭清风明月的讲解。 加起来攒的家底,还不如今天这一把来得猛。 “截气运这买卖……” 苏木舔了一下嘴唇。 真他妈暴利。 他正在消化这个数字,系统面板上又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契约绑定目標“敖烈”体內存在外源性佛门禁制——“退龙气·化马骨”】 【该禁制与宿主截获的气运存在因果衝突。】 【系统自动修正中……】 【启动“大道简化”核心法则——强制剥离外源禁制。】 苏木还没看完这行字。 敖烈那边先出事了。 “啊——!” 一声闷哼从旁边传来。 苏木扭头看去。 敖烈整个人从石头上滑了下来,双手死死捂著胸口,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不是痛苦。 准確地说,是痛苦和狂喜掺在一起的那种失控。 敖烈的胸腔里传出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 不是骨头在碎。 是別的东西在碎。 他的神魂深处,那颗米粒大小的金色佛光——观音菩萨亲手种下的“退龙气·化马骨”,正在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被外力碾压。 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力量裹住了那颗佛咒,像捏碎一粒沙子一样,毫不费力地將上面的梵文一个字一个字地抹去。 没有任何对抗。 没有任何挣扎。 观音亲手布下的禁制,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半秒都没撑住。 “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 金光碎了。 碎成漫天的金色粉末,从敖烈的七窍里飘散出来,在空气中消融殆尽。 连渣都没留下。 敖烈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 那个盘踞在自己神魂最深处、日日夜夜啃噬著真龙本源的寄生虫,没了。 彻彻底底地没了。 像是压在胸口几百年的一座山突然被人搬走了。 呼吸都变得不一样了。 紧接著,更猛的东西来了。 失去了佛咒的压制,敖烈体內那团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真龙本源,开始疯狂反弹。 龙族血脉有一个特性——受伤越深,恢復的爆发力就越强。 这是上古真龙写在基因里的东西,跟什么功法都没关係。 纯粹的种族天赋。 被佛光锁链压了这么久,被“退龙气化马骨”啃了这么久。现在枷锁一去,压了多久就反弹多猛。 敖烈全身的毛孔同时张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龙威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卷得崖顶上的碎石满天飞。 他的修为在回来。 飞速地回来。 之前逼出那滴真龙本源精血倒退的三百年修为,现在像是开了倍速回放,一帧一帧地往回补。 经脉在重建。 丹田在扩张。 龙族法则在他的血管里重新开始流淌。 敖烈仰起头,张开嘴。 龙吟音效卡在喉咙里,没敢真的吼出来。 阵法还罩著呢。再吼一嗓子,把镇元子的阵法给撑破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他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双重新恢復了金色竖瞳的龙眼里,翻涌著滔天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那条锁了他的因果锁链,那颗要把他变成牲口的佛咒。 全没了。 敖烈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的龙纹正在重新浮现,一片一片的白色龙鳞从皮肤下面拱出来,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润的珠光。 这是真龙血脉觉醒的標誌。 之前被佛力压得连片鳞都冒不出来。 现在它们回来了。 敖烈的喉结滚了几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三步外、两手插兜、一脸淡然的苏木。 这个年轻人靠在石头上,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係。 抹掉观音菩萨亲手种下的佛咒? 哦,小事。 不值一提。 敖烈的膝盖又软了。 这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绝望。 “扑通。” 双膝落地。 “大哥!” 敖烈这声喊得又响又脆,跟之前那些“上仙”“前辈”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苏木眉毛动了一下。“刚才不是说了叫苏兄弟吗?怎么又改口了。” “苏兄弟是苏兄弟,大哥是大哥!” 敖烈跪在地上,脸上的血污还没擦乾净,但那双金色竖瞳里的光亮得嚇人。 “您不光救了我的命,还替我解了观音的佛咒!这份恩情,叫您一声兄弟都嫌轻了!” 他咬了咬牙,声音发紧。 “敖烈这辈子认两个爹。一个生了我,卖了我。另一个——”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对,大哥就是大哥,不是爹。但敖烈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大哥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苏木看著他。 “起来吧。” “大哥——” “我说起来。”苏木走过去,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跪著表忠心,是把修为养回来。” 敖烈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真龙本源还在持续修復,但距离全盛状態差得远。那四根降魔锁链虽然已经不再抽取他的本源,可之前造成的损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苏木打量了他几眼。 “你现在什么境界?” 敖烈感应了一下,苦笑道:“勉强……元婴后期。比起之前在龙宫时的化神巔峰,差了不止一个大境界。” “够用了。” 苏木心里盘算著。 元婴后期的真龙,放在南瞻部洲这种穷乡僻壤,已经是横著走的战力了。等他把本源养回来,恢復到化神巔峰,再从系统这边搞点好东西餵一餵…… 这条龙的上限,远不止化神。 “身上那几根锁链,我先帮你拆了。” 苏木走到敖烈身后,看著穿透他琵琶骨的四根降魔柱。 佛光已经暗得快灭了。 之前苏木的鞋尖隨便碰一下就能碾碎佛光,现在这些锁链失去了灵山那边的因果供能,就是几根废铁。 苏木伸手握住第一根。 仙力一灌。 “嚓。” 降魔柱从中间断成两截,佛光彻底熄灭。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四声脆响,乾净利落。 断裂的锁链从敖烈肩上滑落,砸在地上叮噹响了几下,然后化成一堆锈跡斑斑的铁渣。 敖烈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琵琶骨的位置,伤口处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龙族的恢復力在失去束缚后终於开始正常运作了。 “多谢大哥。” “別谢了,谢多了我膈应。”苏木甩了甩手上的铁锈,往崖边走了两步。 他望著远处蛇盘山连绵的轮廓,心里在復盘刚才系统给出的那些信息。 取经团队的因果闭环出现了结构性塌陷。 白龙马的气运柱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佛门那边的气运大盘,缺了一角。 这个缺口现在可能很小,小到如来和观音暂时注意不到。毕竟白龙马在整盘棋里確实不是最显眼的那颗子。 但缺口就是缺口。 裂缝只要存在,就会越来越大。 等到取经团队真正上路的时候,少了白龙马这个底座,唐僧怎么走?靠两条腿翻过八百里流沙河? 到时候佛门就算再找一匹马来顶替,那也不是原版的气运配置了。 就像拼图少了一块,你用胶带糊上去,远看没问题,近看全是毛病。 苏木嘴角翘了一下。 第一刀,砍得漂亮。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活动筋骨的敖烈。 “行了,能走了吗?” 敖烈愣了一下。“大哥,去哪?” “回五庄观。”苏木把摺叠椅收进系统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副鬼样子待在外面,不出三天就得被灵山的巡逻探子摸到。到时候观音发现白龙马丟了,你猜她第一个找谁?” 敖烈脸色变了变。 “五庄观有师尊的护山大阵,连天庭的千里眼顺风耳都照不进去。你躲在里面养伤,比什么都安全。” 敖烈没有任何犹豫。 “全凭大哥安排。” 苏木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镇元子给的那张缩地成寸符。 黄纸上的符文亮起微光。 苏木一手捏著符纸,另一只手拍上敖烈的肩膀。 “走了。” 符光大盛。 两道身影从鹰愁涧崖顶上消失。 空荡荡的悬崖上只剩下满地的碎石、乾涸的血跡,和四截锈成废铁的断链。 鹰愁涧的潭水安安静静。 清澈见底。 连条鱼都没有。 第28章 祖龙遗骸,老子发了 符光还没散尽,苏木脚底就踩上了实地。 缩地成寸符的空间感一消退,鹰愁涧崖顶的冷风重新灌进领口。 他没急著走。 因为敖烈拽住了他的袖子。 “大哥,等等。” 敖烈的脸色还是惨白的,但眼神跟刚才判若两人。那双金色竖瞳里的光很亮,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劲儿。 “怎么了?” “晚辈……不,我有个东西要告诉大哥。”敖烈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算是投名状。” 苏木把已经摸出来的缩地成寸符又收了回去。 “说。” 敖烈抬手指了指脚下。 “这鹰愁涧底下,不光是个水潭。” 苏木挑了下眉毛。 “潭底最深处有一道天然裂缝,通往一个微型海眼。”敖烈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我被锁在这里的时候,有一次佛光锁链的压制让我痛得差点昏死过去,神识失控往下探了一回。” “结果你猜我探到了什么?” 苏木没猜,等著他说。 “一座洞府。”敖烈声音都在抖,“远古龙族的洞府。年代久远到我根本估不出来。里面的气息比我西海龙宫的底蕴还要古老十倍不止。” 苏木的手指动了一下。 “佛门知道这事儿吗?” 敖烈摇头:“不知道。那道裂缝被天然的水行法则遮蔽著,极其隱蔽。观音把我丟在这里的时候,八成只是看中了鹰愁涧的地形適合布置降魔阵法,压根没往潭底深处探过。” “我被锁链穿著琵琶骨,连翻身都费劲,更不可能下去。这事儿就一直烂在我肚子里。” 敖烈说完,直直地看著苏木。 意思很明白——这是我能拿出来的第二份诚意。 苏木没回话,低头看著脚下的崖顶。 透过碎裂的岩石缝隙,隱约能看到底下深潭泛著幽暗的蓝绿色光泽。 远古龙族洞府。 微型海眼。 连佛门都没发现。 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苏木心里那根名叫“利益”的弦已经绷得嗡嗡响了。 他把刚收起来的缩地成寸符重新塞回怀里,拍了拍敖烈的肩膀。 “五庄观不急,先下去看看。” 敖烈一愣:“现在就去?” “不然呢?等观音发现你跑了再来?”苏木翻身跳上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潭水幽深,一眼望不到底。“你在前面带路,水里的东西你比我熟。” 敖烈没二话,身上白光一闪。 人形消失,一条百丈长的白龙重新浮现。 比起刚才暴怒时的狰狞模样,这会儿的敖烈明显精神了不少。龙鳞的光泽正在一片一片恢復,身上的伤口也在肉眼可见地癒合。 虽然体型比全盛时期缩水了將近三分之一,但那股真龙威压已经开始往外渗了。 敖烈低下巨大的龙头,龙鬚在空中微微摆动。 “大哥,上来。” 苏木脚尖一点,落在龙首的两只角之间。 “走。” 白龙身躯一卷,裹著苏木一头扎进了深潭。 水面炸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浪花,隨即归於平静。 —— 潭底的水比苏木想像中深得多。 敖烈化龙后的速度极快,身躯在水中穿行几乎不產生任何阻力,百丈龙身灵活得跟一条泥鰍似的。 苏木站在龙头上,化神大圆满的仙力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护罩,把水压和暗流全部隔绝在外。 越往下,光线越暗。 到了某个深度之后,周围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苏木指尖亮起一团仙光,照亮了前方的水域。 然后他看到了暗流。 不是普通的暗流。 一道道几乎透明的水刃在黑暗中高速旋转,切割著周围的一切。水刃过处,连岩石都被削得光滑如镜。 苏木目测了一下那些水刃的锋利程度。 筑基期的修士碰上这玩意儿,当场切片。金丹期也扛不住几下。 “大哥小心,这些水刃是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痕残留。”敖烈的声音通过水波传过来,“跟紧我,我知道安全的路线。” 白龙在水刃阵中左突右闪,走的是一条极其刁钻的s形路线。 苏木稳稳站在龙头上,纹丝不动。 一道水刃擦著他的护罩飞过,距离他的鼻尖不到半尺。 他连眼皮都没眨。 化神大圆满的肉身,这点东西还不够给他挠痒痒的。 穿过水刃区域后,敖烈的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幕。 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苏木的神识扫过去的时候,清晰地感知到了一层古老的水行结界。 这道结界的手法非常原始,粗獷中带著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 跟五庄观那种精妙到极致的阵法完全是两个路子。 “就是这里。”敖烈停了下来,“这道结界我之前试过,龙族血脉可以直接通过。” 话音没落,白龙的龙首已经顶上了光幕。 光幕一阵涟漪,像是识別了来客的身份,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 敖烈带著苏木钻了进去。 视线骤然开阔。 苏木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水底空间。 不,说“巨大”都太保守了。 这个空间的穹顶高到苏木的神识探了好一会儿才摸到边,粗略估计至少有几百丈。 四周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水草,散发著幽蓝色的萤光,把整个洞府照得亮堂堂的。 空气——对,空气。 结界內部居然是乾燥的。水被挡在外面,里面有正常的空气流通。 苏木从龙头上跳了下来,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 然后他抬头看向洞府正中央。 他愣了。 那是一具骸骨。 准確地说,是一具龙的骸骨。 但“龙”这个字放在它身上都显得小气。 这具骸骨盘踞在洞府的正中间,头枕著北壁,尾巴绕了整个洞府三圈还多。每一根骨头都大得离谱——光是一根肋骨就比敖烈整条龙身还粗。 苏木大致目测了一下这具骸骨的长度。 千丈。 至少千丈。 敖烈百丈龙身站在这堆骨头旁边,跟个刚出壳的小蛇崽子没什么区別。 最让苏木在意的不是体型。 是威压。 这具骸骨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骨架上连一丝肉都没有了。但它依然在往外释放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修为带来的,是刻在骨头基因里的东西。 种族层面的碾压。 敖烈已经变回了人形。 他站在那具巨大的骸骨前,脖子仰到了极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祖龙。”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声音在发颤。 “这是上古祖龙的遗骸。” 苏木扭头看他。 “你確定?” “確定。”敖烈走到一根肋骨跟前,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刚碰到骨面,他整个人就打了个哆嗦。 “骨纹是远古龙族最原始的形態。跟我们四海龙宫里供奉的祖龙画像完全吻合。这种级別的龙族,至少……至少是大乘期以上的存在。” 敖烈的声音越说越低。 “我们龙族的老祖宗们说,上古时代真龙遍布诸天,一条祖龙抬个爪子就能让大海倒流。后来封神大劫之后,龙族元气大伤,再也没恢復过来。” “四海龙宫现在名义上归天庭管辖,说白了就是给玉帝打工的。呼风唤雨都得看天庭的脸色。” 敖烈的手从肋骨上收回来,握成了拳。 “堂堂龙族,沦落到给人看大门的地步。” 苏木听著敖烈感慨龙族的往日荣光,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骸骨的表面。 那些骨头上,有东西。 密密麻麻的纹路覆盖著每一寸骨面。不是裂纹,不是风化的痕跡。 是法则。 水之法则的道韵。 苏木靠近了一根龙骨,仙力往外一探。 这些道韵古老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每一道纹路里蕴含的法则浓度,都比他在崖顶上薅了半天龙气的总和还要厚重。 而且是无主的。 这具祖龙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残留在骨骼上的道韵没有任何归属標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等著有缘人来拿。 苏木舔了一下嘴唇。 他看向系统面板。 面板上已经自动弹出了鑑定信息。 【检测到:上古祖龙遗骸(残损),年代不可考。】 【骨骼表面铭刻有浓郁的“水之大道”法则道韵,品质:传说!】 【道韵处於无主散逸状態,可直接吸收转化。】 【预估转化收益:800,000~1,200,000大道点。】 苏木的呼吸停了一拍。 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 他刚截了敖烈的气运,搞了一百多万大道点,觉得自己已经一夜暴富了。 现在又来一笔。 这特么叫什么?叫薅完了活的薅死的,薅完了子孙薅祖宗。 產业链打通了属於是。 “大哥?”敖烈注意到苏木盯著骸骨发愣,走了过来,“您在看什么?” “看你们祖宗。”苏木拍了拍那根肋骨,回头看著敖烈,“你介意我借用一下不?” 敖烈眨了两下眼:“借用?借用什么?” “骨头上的道韵。”苏木指了指那些密布骨面的法则纹路,“这些水之法则对我的修行有用。我把它吸收了,对这具遗骸本身不会有什么影响。骨架还是骨架,龙威还是龙威。就是表面的道韵会淡一些。” 这话半真半假。 道韵吸走了,这堆骨头確实不会碎。但“淡一些”这个说法就比较艺术了。 苏木觉得自己的措辞已经很给面子了。 敖烈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大哥要用儘管拿。这具祖龙遗骸在这里不知道躺了多少万年,连龙族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与其让它继续在这里吃灰,不如让大哥拿去用。”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说不好听的,我们龙族现在这副德行,连自家老祖宗的遗產都守不住。大哥拿了总比便宜別人强。” 苏木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愧是我弟。” 敖烈被拍得一脸懵。 他哪知道自己这辈子能被一个看著比自己小几千岁的人叫弟。 苏木已经不废话了。 他走到祖龙遗骸的正中间位置,也就是龙脊最粗的那段。盘腿坐下。 双手结印。 《地仙长生诀》全力运转。 体內的仙力化作一道道无形的触手,顺著他的掌心探出去,贴上了祖龙的骨面。 系统面板亮了。 【开始转化——上古祖龙遗骸·水之大道道韵】 【转化速率:极速】 【大道点入帐中……】 没有特效,没有光芒万丈。 就是很安静地往里抽。 跟吸尘器一个原理。 骨面上那些古老的法则纹路开始一点一点变淡。极其缓慢,但肉眼可以分辨。 苏木的大道点余额开始跳数。 1,205,000。 1,230,000。 1,280,000。 …… 敖烈在旁边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来,开始运功恢復自己的真龙本源。 两个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洞府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穿过结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变得模糊。 苏木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天,也可能是一整天。 他只知道面板上的数字从一百二十万一路飆到了两百一十万。 翻了將近一倍。 这具祖龙的底蕴太厚了。上古大能的遗骸就是不一样,道韵的密度和纯度都远超苏木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东西。 直到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 【道韵密度下降至可转化閾值以下。】 【本轮转化结束。】 【本次转化总收益:+1,050,000大道点】 【当前大道点余额:2,251,300】 两百二十五万。 苏木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屁股底下的龙骨。 骨面上的法则纹路淡了大半,但骨架本身完好无损。 就像一块被吸乾了墨水的砚台。 苏木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 一百万大道点的进帐,加上之前的一百二十万,他现在的身家已经突破两百万了。 这个数字放在几天前,他做梦都不敢想。 正当苏木准备叫敖烈收工走人的时候,他余光瞥到了什么。 敖烈蹲在祖龙头骨附近,一只手伸进了两块巨大的颅骨缝隙里,正在往外掏什么东西。 “大哥!”敖烈的声音从骨缝里传出来,闷闷的,“这里面卡了个东西!” 苏木走过去。 敖烈使了吃奶的劲儿,从骨缝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 球体表面布满了泥垢和钙化的沉积物,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隱约能分辨出底色是蓝的。 一颗蓝色的珠子。 黯淡无光,灰扑扑的,跟路边捡的石头球没什么区別。 敖烈把珠子在衣服上蹭了两下,递给苏木。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感觉年头挺久的。” 苏木接过珠子的瞬间,手掌一沉。 重。 不是正常意义上的重。 这颗拳头大的珠子,分量堪比一座小山。 苏木手腕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仙力自动加持,才稳住了这股重量。 同时,系统面板炸了。 这次不是金色提示。 是猩红色的。 苏木从来没见过系统用这个顏色。 【叮!!!】 【紧急鑑定——】 【检测到:上古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残片(第十九號)!】 【品质评级:先天灵宝(残损)!】 【物品说明:定海神珠乃混沌之中孕育的先天至宝,共二十四颗,每一颗皆可演化一方世界、镇压一界气运。封神大劫中为赵公明所持,后落入截教金灵圣母等人之手,辗转流落。此为其中一颗的残片,灵性尚存,但需大量修復。】 【警告:此物牵涉封神旧因果,请宿主谨慎处置。】 苏木盯著那行猩红色的字,手指微微收紧。 定海神珠。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之一。 封神大劫里赵公明的东西。 先天灵宝。 哪怕只是一颗残片。 苏木把珠子翻了个面,手指抹掉上面的泥垢。蓝色的珠体露出了一小块,果然有微弱的光泽在深处流转。 像是沉睡了无数岁月,还没彻底断气。 他把珠子往系统空间里一收。 动作乾脆利落,跟揣兜里塞手机一个速度。 敖烈在旁边看著,挠了挠头。 “大哥,那珠子是什么来头?” 苏木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在崖顶上一模一样——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一颗老珠子,有点年头了。回去研究研究。” 敖烈“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他现在对苏木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盲从的地步。大哥说是老珠子,那就是老珠子。 苏木拍了拍手上的灰,扫了一眼这座已经被自己搜颳得差不多的古龙洞府。 两百多万大道点,一颗先天灵宝残片,外加一条签了卖身契的西海真龙。 今天这趟鹰愁涧,值了。 “走吧。”苏木从怀里重新掏出缩地成寸符,“该回家了。” 敖烈跟上来,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轻鬆。 “大哥,回五庄观之后,我住哪儿?” “到了再说。” 苏木捏著符纸,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那颗定海神珠残片的用法了。 先天灵宝,哪怕是残损的,修復起来需要的资源也是天文数字。 但他现在有两百多万大道点。 而且前面还有整条西游剧情线等著他去薅。 符光亮起。 两道身影再次消失在水底洞府之中。 第29章 控水法则圆满,高维凝视降临 苏木捏著那张缩地成寸符,没急著注入仙力。 他把符纸重新塞回兜里。 转头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敖烈愣住了。 “大哥,怎么不走了?” “急什么。” 苏木翘起二郎腿。 “来都来了,总得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消化一下。” 他现在手里捏著两百二十五万大道点。 这笔巨款放在系统帐户里不花,纯属暴殄天物。 西游大劫里什么最靠谱? 不是人情,不是法宝。 是实打实的修为和手段。 苏木在脑子里敲了敲系统。 “系统,把刚才从祖龙骸骨上薅下来的水之法则道韵,给我全提纯了。” “直接拉满。” 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叮!指令確认。】 【开始提纯“上古水之大道道韵”……】 【预计消耗:500,000 大道点。】 【是否確认?】 苏木眼皮都没眨一下。 “扣。” 【扣除成功。】 【当前大道点余额:1,751,300】 【法则重塑中——】 丹田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极致的冰凉。 不是那种冻伤人的冷,而是一种极其通透的、让人神清气爽的凉意。 海量的道韵被系统强行碾碎、过滤、压缩。 那些原本属於上古祖龙的驳杂气息被剔除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最纯粹的水之法则本源。 这股本源在苏木的丹田里飞速旋转。 越转越快,越缩越小。 最后“咔噠”一声轻响。 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结晶,稳稳噹噹地悬浮在了元婴的眉心处。 完美无瑕。 剔透得连一点杂质都找不出来。 【叮!提纯完毕。】 【恭喜宿主凝聚“水之法则结晶(完美级)”!】 【被动效果:水系亲和度拉满,免疫绝大多数水系法术伤害,水下呼吸无需消耗仙力。】 【主动神通:绝对御水(一念之间操控江河湖海,水流即为手足)。】 苏木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有任何发光发热的特效。 但他现在的感觉非常奇妙。 洞府外头那些被结界挡住的潭水,此刻在他的感知里,不再是死物。 那些水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甚至比手脚还要听使唤。 苏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出去透透气。” 他迈步朝著洞府那层水行结界走去。 敖烈赶紧跟上。 “大哥当心,外面那些空间裂痕残留的水刃阵还在。” “那玩意儿锋利得很,刚才要不是我带路,硬闯肯定得见血。” 苏木没回话。 他径直走出结界。 刚一踏入潭水,周围原本平静的暗流瞬间狂暴起来。 十几道无形的水刃捕捉到了活物气息,从四面八方绞杀过来。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敖烈刚要化成龙身去挡。 苏木抬起一只手。 食指朝上,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在水底传不开,但那一瞬间的法则波动,直接把周围的水压给按死了。 十几道足以切碎金丹期修士的水刃,在距离苏木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苏木的手指隨意拨弄了两下。 那些锋利的水刃瞬间溃散,化成一团团柔和的水泡,绕著他的指尖打转。 敖烈在旁边看傻了。 龙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他是西海龙宫的三太子。 玩水是他们龙族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但他很清楚,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什么避水诀或者控水法术。 那是纯粹的法则碾压。 是水流自己在向苏木低头认怂。 苏木手腕一翻,掌心朝上,虚虚一握。 头顶上方那万吨重的高压潭水,突然开始剧烈翻滚。 水流在黑暗中疯狂压缩、重组。 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条由纯粹水元素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龙,在苏木头顶盘旋成型。 这条水龙没有实体。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水行威压,连周围的岩壁都给挤出了裂缝。 苏木手一指。 水龙无声咆哮,一头撞在侧面的石壁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那面坚硬无比的深潭石壁,被水龙携带的高压暗流瞬间冲刷出了一个几十丈深的大窟窿。 连石头都被水流的高频震盪给切成了细沙。 做完这一切,苏木满意地拍了拍手。 水龙轰然散去,重新化为普通的潭水。 “这五十万大道点,花得不冤。” 苏木嘀咕了一句。 全地形战力再次飆升。 以后只要有水的地方,他就是绝对的战力天花板。 打不过? 打不过直接把东海掀过来砸你脸上。 敖烈咽了口唾沫,看苏木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他觉得苏木是镇压五庄观气运的绝顶天骄。 现在他严重怀疑,这大哥是不是哪位上古水神转世。 这控水手段,比他西海龙王亲爹还要离谱十条街。 “大哥……” 敖烈凑过来,语气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您这手御水之术,教教我唄?” 苏木瞥了他一眼。 “教不了。” “为什么?” “你没这天赋。” 苏木说的实话。 系统加点直接灌顶的法则结晶,这玩意怎么教? 教你如何大喊“系统扣钱”吗? 敖烈只当这是五庄观的不传之秘,老老实实闭了嘴。 苏木收起神通,重新回到洞府里。 水之法则搞定了。 接下来是另外一件东西。 他手腕一翻,那颗灰扑扑的定海珠残片出现在掌心。 苏木掂量了一下这珠子的分量。 重得离谱。 刚才在系统面板上看到那几行红字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已经把这东西的来歷过了一遍。 定海神珠。 二十四颗。 封神大劫里,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就靠这套珠子,把阐教十二金仙锤得满地找牙。 后来这珠子被武夷山散人萧升用落宝金钱给落下。 辗转落到了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手里。 燃灯靠著这二十四颗定海珠,演化二十四诸天,直接立地成佛。 摇身一变,成了现在佛门大名鼎鼎的燃灯古佛。 可以说是踩著赵公明的尸体上的位。 这东西,是佛门最顶级的底蕴之一。 更是燃灯古佛的成道根基。 苏木手里这颗,是第二十四颗的残片。 这就很有意思了。 燃灯手里的二十四诸天,原来並不完整。 缺了一角。 难怪这残片上沾著那么重的因果警告。 一旦这珠子现世,气息泄露出去。 灵山那位燃灯古佛估计得当场炸毛,提著灯笼就得来找他拼命。 “烫手山芋啊。” 苏木用大拇指摩挲著珠子表面钙化的泥垢。 他怕吗? 怕个屁。 佛门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燃灯古佛是很牛逼。 但那又怎样? 只要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这东西在五庄观苏木的手里? 等以后大道点攒够了,直接花钱让系统把这珠子修补完整。 不管是拿来当自己的本命法宝。 还是扔在五庄观底下当护宗大阵的核心阵眼。 那都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拿著燃灯古佛的成道法宝去砸佛门的禿驴。 想想都觉得刺激。 苏木乐了。 把定海珠残片往系统空间最深处一扔,顺手还让系统加了三层气息屏蔽。 稳妥。 “行了,办正事。” 苏木四下扫了一圈这座巨大的古龙洞府。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这是他做人的基本准则。 “老弟,別愣著。” 苏木指了指周围石壁上那些发光的水草和矿石。 “这些能在祖龙尸骨旁边长出来的东西,沾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水行道韵。” “拿出去全都是极品的炼丹材料。” “给我刮乾净,一根草都別留。” 敖烈看了一眼自家老祖宗的遗骸。 又看了看满脸写著“勤俭持家”的大哥。 果断加入搜刮队伍。 大哥说得对。 放在这儿也是吃灰,不如拿去建设五庄观。 两人一通风捲残云。 连地砖缝里的几块带灵气的发光石头都没放过。 短短半个时辰,整个洞府被扒得乾乾净净。 除了那具实在太大搬不走、且道韵已经被吸乾的祖龙骨架。 其他能看的东西全进了苏木的系统空间。 “舒坦。” 苏木拍了拍手。 这趟鹰愁涧的收益,足够他在五庄观再苟上好几年不用愁资源。 他从怀里再次掏出那张缩地成寸符。 仙力刚刚匯聚到指尖。 还没来得及注入符纸。 异变突生。 “嗡——!” 一声极其刺耳的尖锐爆鸣声,从头顶上方的水面穿透下来。 这声音不是正常的声音。 而是直接砸在神魂上的震盪。 苏木掛在腰间的那个八卦阵盘,突然变得滚烫。 阵盘表面光芒狂闪。 原本流转顺畅的阵法纹路,像是承受了极度恐怖的压力。 “咔”的一声。 阵盘边缘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可是镇元子亲手刻的欺天阵盘! 连天庭的照妖镜和千里眼都能挡在外面的高级货色。 现在居然裂了? 苏木的动作瞬间定格。 系统面板几乎在同一时间弹了出来。 猩红色的警告字眼占据了整个视野。 【警报!!!】 【检测到极端恐怖的高维能量扫视!】 【能量层级:大罗金仙境(巔峰)!】 【阵法掩护度正在快速下降!】 【因果推演已锁定鹰愁涧区域!】 苏木猛地抬头看向黑暗的水面。 敖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真龙的本能让他浑身的鳞片都倒竖了起来。 “大哥……” 敖烈的声音在发抖,他死死盯著上方。 “水面上……有东西来了。” 苏木捏著符纸的手紧了紧。 废话。 阵盘都裂了,能没东西来吗? 大罗金仙境巔峰。 这西游神境里,能在这个节点、用这种毫不掩饰的霸道姿態降临鹰愁涧的。 除了那位发现自己养的马不见了的观音菩萨。 还能有谁? 第30章 菩萨降临成瞎子,带条真龙回道观 “咔嚓。” 掛在腰间的欺天阵盘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脆响。 那条刚裂开的缝隙,瞬间往外劈出了七八道细密的蜘蛛网纹。 头顶上的水域全变色了。 原本幽暗深邃的潭水,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照成了刺眼的纯金色。连带著洞府外头那些万年不见天日的暗流,都在这股光芒下无所遁形。 紧接著,声音来了。 不是水流声。是和尚念经的声音。 梵音大作。一连串宏大且冰冷的经文颂唱穿透千米水压,直接往人脑子里钻。 外头原本因为阵法碎裂而常年笼罩在蛇盘山的阴云瘴气,只怕在这一瞬间就被这股佛光给荡平了。 大排场。 真真正正的大排场。 不用猜,能在西游大劫这个节骨眼上,心血来潮精准锁定鹰愁涧,还搞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远在南海紫竹林那位发现自家“白龙马”丟了的观音菩萨,找不出第二个。 即便这只是一道跨越无尽空间维度投下来的化身。 但那股属於太乙金仙级別的恐怖威压,实打实地压在了这片水域上。 敖烈本来已经恢復了点血色,这会儿脸又白成了纸。 太熟悉了。 这股气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就是这股梵音,把他穿了琵琶骨,锁在深潭里日夜受苦。 那种刻在神魂里的生理性恐惧瞬间爆发。 “大哥……” 敖烈牙齿打颤,腿一软就要往洞府最深处那堆祖龙骨架后面缩,“跑……她来了……” 他连化龙的本能都忘了,手脚並用就想爬。 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极大,硬生生把他摁在了原地。 苏木站在他旁边,脸上看不见半点慌乱。那双眼睛异常冷静,冷静得甚至带点看戏的意味。 “跑个屁。” 苏木压低嗓子,声音极其平稳,连个抖音都没有,“这会儿只要你敢动一下,水面泛起半个泡,上面那位立马就能把你抽筋扒皮。” 太乙金仙的化身。 这要是真被锁定了,別说他苏木是个化神期,就算他是大乘期,今天也得交代在这儿。 但慌有用吗?没用。 薅大能羊毛,最核心的素质就是手要快,心要黑,胆子得大出天际。 苏木扯下腰间那块布满裂纹的欺天阵盘。 体內的仙力不要钱一样狂灌进去。他直接把这个小欺天阵的功率超负荷推到了极限。 “啪!” 阵盘表面崩飞了一块碎玉。 这玩意儿毕竟只是镇元子隨手刻的小掛件,扛不住太乙金仙的正面凝视。但这不重要,苏木要的只是它爭取到半秒钟的缓衝。 “系统,开最高级別屏蔽。”苏木在脑子里下达指令,语气乾脆利落。 “把我和这条龙的所有因果线,全给我抹了。”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 【叮!指令接收!】 【高维因果屏蔽特权已开启!】 【绝对隱匿状態生效——当前区域內宿主及绑定目標因果线已清零。】 【无法被三界任何神佛、法宝、推演之术探查。】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苏木直接往地上一趴。 不光是趴。 他切断了体內《地仙长生诀》的运转,將全身气血、仙力波动在一息之间强行掐断。心跳停止,脉搏消失,连神魂的波动都收敛得乾乾净净。 这是纯粹的物理装死。配合系统的高维因果屏蔽,他现在就是这洞府里一块最普通的石头。 “愣著干嘛?趴下装死!” 苏木拽了一把还在发懵的敖烈。 敖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学著苏木的样子,四仰八叉地贴在冰凉的石板上。真龙本源彻底龟缩进丹田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两人刚贴地。 上面那位的神识扫下来了。 那是实质化的金光。 透过洞府上方的水行结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梳子,一寸一寸地刮过潭底。 神识扫过的瞬间,洞府外围那些高速旋转的天然水刃,连挣扎一下都没做到,直接被这股霸道的威压碾成了最原始的水汽。 苏木趴在地上,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 他能感觉到那股浩瀚如海的神识在自己背上扫过去。一遍,两遍,三遍。 那种带著审判意味的恐怖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化神期修士当场道心崩溃。 但苏木心里连个波澜都没有。 找吧。隨便找。 观音化身脚踏莲台立在云端,威风確实八面。但只要在系统的“绝对隱蔽”特权下,別说是你一道化身,就算如来佛祖亲自把鹰愁涧的水抽乾了,也照样看不见趴在潭底的两个人。 这就是高维对低维的不讲理碾压。 系统说是绝对隱匿,那就是绝对隱匿。你的雷达再高级,遇到隱形战斗机也只能抓瞎。 神识在洞府里来回扫射。 扫过了那些被颳得乾乾净净的石壁。 扫过了那具庞大无比、但已经毫无道韵气息的祖龙骨架。 最后,在那四截断成废铁的佛光锁链位置停留了很久。 苏木明显感觉到,当那股神识触碰到断链的时候,水面上的梵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紧接著,威压骤然加剧。 周围几百丈范围內的潭水竟然直接沸腾了! “咕嚕咕嚕——” 洞府外冒起大片大片的水泡,那是水温瞬间升高导致的。观音菩萨这是真动怒了。 自己亲手布下的局,不仅用来压制真龙的降魔阵被破了,连那颗“退龙气化马骨”的因果种子都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运节点硬生生被人从眼皮子底下截胡。换哪个下棋的能忍? 但怒归怒。 那道太乙金仙级別的神识把潭底翻了个底朝天,连泥沙都没放过,愣是没查出半点活物的气息。更查不到任何关於“五庄观”和“苏木”的因果线。 敖烈趴在苏木旁边,死死咬著牙,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眼睁睁看著那道金色的神识从自己鼻尖上扫过去。 没反应! 真的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道能一眼看穿他本体、压得他几百年抬不起头的佛门视线,此刻真就变成瞎子一样,对他这具大活龙视而不见。 敖烈心里翻江倒海。 大哥刚才到底是用的什么通天手段? 连太乙金仙的当面扫射都能完全屏蔽?这特么是什么级別的隱匿之法?!就算是天庭的玉帝,也没这本事把因果抹得这么干净吧! 他看向苏木的眼神,从敬畏直接飆升到了狂热。 这大腿,抱得太值了! 就在这时,苏木脑海里再次弹出提示音。 【叮!检测到外部高维探查能量正在衰退。】 【目標无法锁定因果,已判定该区域无异常存活目標。】 水面上的金光开始一点点变暗。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梵音也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沸腾的潭水慢慢平息下来,重新恢復了幽暗冰冷的状態。 走了。 这道化身跨越万水千山跑过来,连根毛都没捞著,只能憋著火回南海復命去了。 “呼——” 苏木这才把闭著的那口气吐出来。 他从地上翻身坐起,拍了拍胸口沾上的灰,顺手把那块彻底报废的欺天阵盘解下来,扔到一旁。 “行了,別装了,人走远了。”苏木踢了一脚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敖烈。 敖烈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大、大哥……真走了?”敖烈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还有点心有余悸。 “走了。”苏木揉了揉太阳穴,“化身降临太耗法力,她找不到目標,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著。再耗下去,天庭那边该有意见了。” 天庭和佛门表面和气,暗地里防得跟什么似的。观音化身在南瞻部洲的地界上大发雷霆,玉帝不可能装看不见。 敖烈竖起大拇指,手还在哆嗦:“大哥,您刚才那手隱匿法门……绝了。这要是传出去,三界的神仙都得疯。” “少拍马屁。”苏木没接这茬,从兜里再次摸出那张缩地成寸符。 这地方不能多待了。观音化身虽然走了,保不齐等会儿灵山会派其他小嘍囉过来盯梢。再不走,等五方揭諦或者四值功曹摸过来,那就真成瓮中捉鱉了。 仙力注入。 符纸上的远古法则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的黄芒,直接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跟紧了。”苏木一步跨入裂缝。 敖烈不敢怠慢,紧隨其后。 黄芒一闪。 巨大的水底洞府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那具失去道韵的祖龙骨架,安静地躺在黑暗里,证明这里曾经被人狠狠地刮过一层地皮。 …… 西牛贺洲,万寿山。 五庄观。 距离苏木下山去鹰愁涧,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后院的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拿著一把拂尘,闭目养神。 清风和明月两个道童站在旁边,一个拿著扇子扇风,一个无聊地抠著指甲。 “清风师兄。”明月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捅了捅清风,“苏木那小子去哪了?从早上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著,厨房给他留的烧鸡都快凉了。” 清风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师父说了,苏兄弟命格奇特,不沾因果。他爱去哪去哪,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明月撇撇嘴,“他一个凡人,刚引气入体没多久,这万寿山外面全是大妖,他也不怕被叼去塞牙缝。” 话音刚落。 后院的一块空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空间法则波动。 黄光炸开。 两道人影“扑通”一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 走在前面的正是苏木,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稳稳站定。 后面跟著一个脸色苍白、眼神怯生生的青年,满头冷汗,一副刚受过巨大惊嚇的模样。 镇元子猛地睁开眼。 那双能够看穿诸天万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 他没去看苏木,而是把目光死死盯在了苏木身后那个青年身上。 真龙气息? 而且这股气息……还掛著西海龙宫和灵山取经大劫的双重底色? “苏木。” 镇元子声音破天荒地变了调,连拂尘都忘了甩,“你这半天不在观里……下山去干什么了?” 苏木咧嘴一笑。 “没干啥。” 他指了指身后的敖烈,“这不看观里缺个打杂的,顺手去鹰愁涧牵了条龙回来给您看门嘛。” 第31章 惊险擦肩,菩萨眼皮子底下的算计 后院的人参果树下,镇元子手里的拂尘停在半空。 清风和明月两个道童更是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砸在脚背上。 牵了条龙回来? 还他妈是给五庄观当看门狗的? 镇元子的目光越过苏木,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脸色惨白的青年。 这青年虽然收敛了真身,但那股纯正的西海真龙气息根本藏不住。 更要命的是,这龙身上还残留著一股极淡的佛门因果味儿! “西海三太子,敖烈?”镇元子鬍子抖了一下。 敖烈赶紧弯腰作揖:“晚辈敖烈,见过地仙之祖。” 他现在腿还是软的。 这可是传说中与世同君的镇元大仙。 清风一拍大腿:“哎哟喂!这不就是玉帝下旨打入鹰愁涧、给金蝉子转世当坐骑的那条苦命龙吗?” 明月也跟著嚷嚷:“苏大哥,你闯大祸了!这可是灵山的內定人员,你把他顺回来,观音菩萨还不得把蛇盘山翻过来找?” 苏木扯过旁边的一张矮凳,大喇喇地坐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翻是翻了。”苏木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她成了个睁眼瞎。” 镇元子掐指一算,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天机显示,一炷香之前,鹰愁涧刚刚爆发过太乙金仙级別的法则震盪。 而且是佛门的大慈大悲封印。 镇元子看著苏木,语气透著一股匪夷所思:“你到底在下面干了什么?刚才那股动静,观音明明已经出手加固了鹰愁涧的封印结界,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苏木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其实也是运气好,那老娘们临走前不仅没发现我们,还顺手送了我个大礼包。” 时间倒退回半个时辰前。 鹰愁涧底,古龙洞府。 当时苏木刚把欺天阵盘扯下来扔在地上,正准备捏碎缩地成寸符跑路。 谁知道头顶那股已经消散的太乙金仙威压,突然杀了个极其凶悍的回马枪! “嗡——!” 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梵音直接砸在水面上。 刚刚才爬起来的敖烈,“吧唧”一下又贴回了石板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苏木也赶紧切断气血运转,继续趴在地上当石头。 系统的高维因果屏蔽依然死死罩著两人。 观音化身踩著莲台,高高立在蛇盘山的云端之上。 她刚才確实没探查出任何活物气息。 没有真龙,没有外人。 连那一丝本该属於小白龙的因果线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这太诡异了。 但观音终究是大能,西游大劫是佛门筹划了数万年的绝对核心项目,容不得半点闪失。 找不到人? 那肯定不是被人截胡了,大概率是蛇盘山这穷山恶水的地脉发生了变动,导致气运波澜,把那孽龙给卷进哪个天然海眼了。 观音是这么想的。 为了確保取经人到来之前不再生出任何变故,她决定亲自动手。 把这地方彻底焊死。 “慈悲。” 一声宏大的佛號响彻云霄。 观音化身玉手轻挥,掌心里的玉净瓶倾斜。 大片大片璀璨且精纯至极的“大慈大悲佛光”,如同暴雨一般从天上砸了下来。 这些金光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立刻交织成一道道繁复晦涩的梵文锁链。 横七竖八地铺满整个鹰愁涧。 这可不是之前困住敖烈的那种简易阵法。 这是太乙金仙亲手布置的最高级別封印结界! 厚重,霸道,连一只蚊子都別想从这水潭里飞出去。 水下的暗流被彻底冻结,连空间都被这层佛光焊得死死的。 確认这道封印无懈可击后,观音化身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这道结界在,就算敖烈真的躲在某个地脉裂缝里,他也別想出来。 只能乖乖等唐僧来揭符。 金光一闪,观音踏碎虚空,驾云返回南海。 水底洞府里。 那股压在神魂上的恐怖气息彻底消失。 足足过了半刻钟,苏木才重新恢復了呼吸。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敖烈还趴在地上,眼泪都快嚇出来了:“大哥……完了……水面被彻底封死了,这可是观音亲手下的结界,咱们出不去了……” 苏木没搭理他。 他仰著头,看著洞府上方那层亮得刺眼的纯粹佛光。 金灿灿的,全是能量。 苏木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挑,脸上的贪婪根本懒得掩饰。 “出不去?” 苏木乐了。 “这老娘们也太客气了,来都来了,还给哥们留这么大一笔油水。” “这哪是来查岗的,这明明是送財童子啊。” 敖烈听傻了。 大哥疯了吗? 那可是太乙金仙的大慈大悲佛光!沾一点都能把人度化成禿驴,你居然管这叫油水? 苏木根本不废话,直接在脑子里下指令。 “系统,上面那层佛光,全给我吸了!” “一点渣都別留!” 半透明的面板瞬间在视野里弹出来。 【叮!检测到高维纯粹能量:大慈大悲佛光(太乙金仙级)。】 【目標能量处於无主散逸状態,符合“大道简化加点系统”转化条件。】 【开始强制转化——】 苏木体內的《地仙长生诀》疯狂运转。 一股无形的漩涡从他身上爆发,直接透过水流,一口咬上了那层厚重的金色结界。 系统转化根本不讲道理。 你这佛光再精妙,再霸道,在系统这个绝对的维度碾压面前,也就是一堆精纯的经验值。 “咔咔咔——” 水面上的封印结界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刚刚凝结成型的梵文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金色光芒被强行扯碎,化作漫天光点,顺著漩涡疯狂涌入苏木的体內。 系统的提示音像爆竹一样在脑子里炸响。 【转化成功!+5,000大道点!】 【转化成功!+12,000大道点!】 【转化成功!+8,000大道点!】 苏木的大道点余额再次迎来了暴涨。 刚才为了提纯水之法则花掉的五十万,这会儿像涨潮一样飞速补了回来。 短短几息的时间。 那层原本固若金汤、连大罗金仙来了都要费点力气才能打破的佛光结界。 硬生生被苏木吸成了一个薄如蝉翼的空壳。 表面看著还是金灿灿的,甚至连梵文都在。 但里面的核心能量早就被系统给掏空了。 一碰就碎。 【叮!转化完毕。】 【本次转化总收益:+380,000大道点。】 【当前大道点余额:2,131,300】 苏木满意地咂了咂嘴。 三十八万。 观音菩萨隨便挥一挥手,就抵得上他在五庄观听镇元子念好几天经。 这买卖,划算到家了。 “行了。”苏木低下头,从怀里重新摸出那张缩地成寸符。 “佛门羊毛薅完了,咱该回家了。” 仙力一灌,符纸炸开。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壳结界之下。 …… 画面切回万寿山,五庄观后院。 苏木捧著茶杯,把水底那段插敘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一阵风吹过人参果树树叶的沙沙声。 镇元子坐在蒲团上,盯著苏木,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活了这么多个纪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他是真的开了眼了。 观音菩萨大老远跑去加固封印,结果被这小子当著面,把阵法里的佛光底蕴给吸乾了? 最离谱的是,他还留了个空壳子在那儿糊弄事! 等取经团队到了鹰愁涧,唐僧要是稍微碰一下那层封印,估计当场就得碎成渣。 “你……”镇元子嘴角抽搐了两下,“你把观音的大慈大悲佛光给吸了?你没被度化?” 苏木耸了耸肩:“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发柴。” 清风在旁边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拿胳膊肘疯狂捅明月:“听见没听见没!苏兄弟把菩萨的法术当点心吃了!” 明月直接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星星。 太牛了。 这简直是把佛门的脸按在地上摩擦,顺便还吐了口唾沫。 敖烈站在苏木身后,挺直了腰板。 他现在看苏木的眼神,早就不是看恩人了。 那是看活爹。 跟著这种狠人混,还回什么西海?还取什么经? 在鹰愁涧当牲口,哪有在五庄观给人当小弟来得爽! “行了。”苏木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镇元子,“观主,人我带回来了。这小子挺机灵的,水系法术也熟练。以后后院扫地挑水浇果树的活儿,全交给他干就行。” 镇元子嘆了口气。 罢了。 这小子连天机因果都不沾,他把敖烈弄回五庄观,佛门那边根本推演不到这儿来。 只要不出万寿山,这口黑锅就扣不到自己头上。 “清风,带他去杂役房领两套道袍。”镇元子摆了摆手,“既然来了五庄观,就把你那西海的臭毛病收一收。这万寿山不养閒人。” 敖烈大喜过望。 “多谢大仙收留!”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又转头给苏木磕了一个,“多谢大哥提携!” 堂堂真龙,能留在地仙之祖的道场里干杂活。 这说出去不仅不丟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清风领著敖烈往前院走,一边走一边嘀咕:“你会挑水不?咱们这儿的水可得从后山灵泉挑,重得很……” 敖烈拍著胸脯:“放心吧道长,我西海出来的,玩水我是专业的!” 苏木看著敖烈被带走,这才转过头。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颗灰扑扑的定海珠残片,放在石桌上。 “观主。”苏木敲了敲桌子,“这玩意儿,帮我掌掌眼唄?” 镇元子的视线落在残片上。 只看了一眼。 这位通天彻地的地仙之祖,直接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残片?!”镇元子的声音都劈叉了。 他死死盯著苏木。 “你去趟鹰愁涧,把燃灯古佛的命根子都给刨出来了?!” 苏木嘿嘿一笑。 “顺手,顺手。” 第32章 偷学袖里乾坤,硬闯炼虚境 镇元子的拂尘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你兜里揣的是什么东西?” 镇元子把拂尘往桌上一拍,瞪著苏木,声调比刚才高了整整八度。 “燃灯古佛靠著二十四颗定海珠演化二十四诸天,证了准圣道果。这东西就是他的命根子,他的道基,他的脸面。你现在告诉我,你顺了一颗回来?” 苏木端著茶杯,吹了吹茶沫。 “残片而已。” “残片也是定海珠!”镇元子指著那颗灰扑扑的珠子,语速飞快,“你以为灵山那群禿驴是吃素的?这颗珠子一旦灵性復甦,气息泄露出去哪怕一丝一毫,燃灯老禿驴当天就能循著因果线摸到万寿山门口来!” 苏木放下茶杯。 “所以我才拿给您看啊。” “我看什么看?我不看!”镇元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好像那珠子会咬人似的,“这因果老道不沾!” 苏木搓了搓手:“观主,您就帮忙封存一下唄。您五庄观的护山大阵连天庭都探不透,一颗残片的气息还封不住?” 镇元子嘴角抽了抽。 他盯著苏木的脸看了好半天。 这小子的表情极其无辜,极其真诚,极其像个第一天来拜山门的老实晚辈。 但镇元子已经看穿了这副嘴脸。 无辜个屁。这哪是请自己帮忙封存?这是拿著一颗能炸翻灵山的炸弹,笑嘻嘻地往五庄观的供桌上一搁——出了事,你镇元子也跑不了。 绑定。 赤裸裸的利益绑定。 镇元子深深看了苏木一眼,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行吧。” 他一甩袖子。 就这个动作。 苏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镇元子隨手往石桌上一抄。那颗沉甸甸的定海珠残片在接触到他袖口的瞬间,直接消失了。 不是收进储物法宝那种消失。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空间被摺叠了。 苏木的神识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极其恐怖的信息量——镇元子的衣袖內部,展开了一个完整的微型世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全都有。定海珠残片被扔进那方天地的最深处,外面裹了十七八层法则屏障。 整个过程不到一眨眼。 镇元子甚至没运功。就跟正常人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没任何区別。 “收好了。”镇元子拿起拂尘,“等你哪天有本事自己镇压这东西的因果了,再来找老道拿。” 苏木点了点头。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乖巧懂事的小辈模样。 但他的心臟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 因为他眼前的系统面板,在刚才那一瞬间,炸了一屏的金色提示。 【叮!检测到顶级空间神通释放!】 【神通鑑定:袖里乾坤(完整版)——万寿山五庄观不传之秘!】 【品质:太乙级顶阶空间大神通!】 【效果:將一方天地摺叠於衣袖之中,可吞纳万物,亦可投放万物。空间容量隨修为增长无限扩展。】 【检测到释放者(镇元子)未设置任何道韵屏蔽。】 【“大道简化加点系统”已自动捕获该神通的完整法则架构!】 【是否消耗大道点进行学习?】 【学习消耗:350,000大道点。】 苏木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三十五万。 偷学地仙之祖的看家本领,三十五万大道点。 这钱花不花? 废话。 镇元子当著他的面用了一次袖里乾坤,而且没设任何防护。这老头是压根没想过,一个化神期的小辈能偷学到太乙级的空间神通。 认知差就是最大的漏洞。 苏木在脑子里按下確认键。 “学。” 【扣除350,000大道点。】 【当前余额:1,781,300】 【袖里乾坤(简化版)习得成功!】 【註:受限於宿主当前修为(化神大圆满),神通威能仅能发挥原版3%。突破至炼虚境后可解锁至15%。】 一股关於空间摺叠的庞大信息直接灌入神魂。 苏木眼前一黑,脑袋嗡了两秒。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已经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袖子里,一方微型空间正在缓缓成型。 虽然跟镇元子那个能装下山河湖海的袖中世界比起来,他这个新生版本大概也就够塞几头牛进去。 但这已经够了。 苏木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一点破绽都没露。 镇元子背著手往后院走,嘴里还在念叨:“这几天你老实待在观里,哪也別去。等取经大劫的风头过了再说。你那条龙也是,给我在后山待著,不许探头。” “放心,观主。”苏木站起身,恭恭敬敬送了个道礼。 “哪也不去。” 镇元子扫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眼珠子转得太快,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摇了摇头,飘然离去。 苏木目送镇元子的背影消失在后院的拐角处。 然后他脸上的恭敬表情瞬间收起来,换上了另一副嘴脸。 因为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行红字。 不是警告,是倒计时。 【提醒:距离神境强制传送回归蓝星,剩余时间——23小时47分。】 苏木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一天。 他还剩最后一天的时间待在西游神境。 之后就会被强制传送回蓝星。回到那个妖魔投影横行、特权財阀吃人的末世。 带著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回去? 在蓝星確实够横著走了。但苏木心里清楚,蓝星的局势正在飞速恶化。楚家那帮人不是善茬,军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更別提星门另一头隨时可能衝出来的西游大妖真身。 化神大圆满还不够。 远远不够。 苏木转身走进自己在五庄观的小院,关上门。 “系统,把面板全部展开。” 半透明的全息面板在视野里舖开。 【当前大道点余额:1,781,300】 【当前修为:化神大圆满(瓶颈)】 【下一境界:炼虚境】 【突破所需消耗:1,500,000大道点】 【突破后效果:元神虚化,初步勾连天地法则。可调动一方天地之力为己用。寿元突破万载。所有已学神通威能大幅提升。】 一百五十万。 他手里有一百七十八万。 突破之后还能剩二十八万。 苏木没有丝毫犹豫。 “全砸。” “现在就破境。” 【確认突破“炼虚境”?】 【消耗:1,500,000大道点。】 “確认。” 【扣除成功。】 【当前余额:281,300】 【境界突破程序启动——】 【警告:此次突破將伴隨剧烈法则共鸣,建议宿主寻找隱蔽环境。】 迟了。 苏木刚看完这行字,丹田里就炸了。 不是温和的灵力涌动,是核爆级別的能量狂潮。 体內那颗凝练到极致的化神期元婴,猛地裂开了一道缝。 “咔嚓——” 第二道。 第三道。 苏木的脸色变了。不是疼。化神破炼虚的本质就是“元神虚化”——把凝实的元婴打碎,重新跟天地法则交融。 但系统的破境方式太暴力了。 正常修士渡这一关,少则三五年闭关苦修,多则几百年也未必能成。 系统直接给你一百五十万大道点的硬通货砸下去,相当於用金砖把瓶颈糊碎。 粗暴,但有效。 元婴的裂缝越来越密。苏木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剧烈波动,像是一层蛋壳被里面的东西顶得摇摇欲碎。 “轰——!” 元婴碎了。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循序渐进。 那颗在化神境凝聚了无数次的元婴,在一百五十万大道点的蛮力灌注下,炸成了漫天的灵魂碎片。 但这些碎片没有消散。 它们在丹田深处疯狂旋转,跟从骨骼、经脉、血肉中渗透出来的天地法则之力搅在一起。 融合。 重组。 苏木的五臟六腑都在颤抖。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涌仙力。小院里的地砖被气浪掀飞了一片,桌椅板凳全部震成了碎木头。 方圆十丈之內的空气被抽乾。 天地法则的丝线从虚空中被强行牵引过来,一根一根地扎进苏木的身体里。 这就是炼虚。 虚化元神,勾连天地。 从今以后,他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修士。而是一个能调动天地法则为自己所用的——真正的大修士。 苏木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攀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小院外。 正在后山灵泉挑水的敖烈脚下一个趔趄,两桶水全洒了。 他猛地回头,瞳孔剧缩。 “这气息……大哥在破境?!” 前院扫地的清风手里的扫帚直接脱手。 “我的老天爷,这法则波动……不是化神,这是炼虚!炼虚境!” 明月从房顶上飞下来,脸上全是震惊:“他不是才化神大圆满吗?这才几天啊?怎么就炼虚了?!” 后院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的眼睛缓缓睁开。 这位通天彻地的地仙之祖,嘴角抽搐了一下,重新闭上了眼。 “知道了。” 镇元子把拂尘往膝盖上一搁,淡淡吐出两个字。 语气平静得不正常。 他已经放弃对苏木的修行速度做任何合理推测了。 反正怎么猜都猜不对。 小院里。 苏木的突破还在继续。 那些灵魂碎片与天地法则丝线完成了最终的交融。一团虚无縹緲、却又无比凝实的东西,在他丹田正中央成型。 不再是实体的元婴。 而是一团跟天地法则共振的虚化元神。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是苏木本人的模样,时而化成一团流动的光雾。但它的存在感比之前的元婴强了何止百倍。 因为它连著天。 连著地。 连著这方圆百里的所有法则。 系统面板最后的提示弹了出来。 【叮!突破成功!】 【当前修为:炼虚境(初期)】 【解锁被动:天地感应——可感知方圆百里內一切法则波动与生灵气息。】 【解锁主动:借天地之力——战斗时可调动周围天地灵气为己用,大幅降低仙力消耗。】 【已学神通“袖里乾坤”威能解锁至15%,空间容量提升五倍。】 【已学神通“绝对御水”法则亲和度再次提升,可操控范围扩大至方圆十里水域。】 苏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化成一道白线,直直穿透了屋顶的瓦片,在半空中炸开一团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没有任何变化。皮肤还是那个皮肤,指甲还是那个指甲。 但他现在能感觉到头顶的云在动,脚下的地脉在呼吸,后山灵泉里的每一滴水都在跟他打招呼。 这就是炼虚。 举手投足间,天地为你让路。 苏木攥了攥拳头,拎起一只袖子在眼前晃了晃。 袖口內部,那方微型空间的边界已经扩大了五倍。从原来的“塞几头牛”升级成了“塞一座小山头”。 够用了。 苏木推开已经被震歪的房门,走出小院。 敖烈挑著空桶站在院子外面,看见苏木出来,两条腿差点没跪下去。 不是想行礼。 是膝盖不听使唤。 炼虚境的气息对他这个元婴期的真龙来说,属於血脉压制再加境界碾压的双重buff。 “大……大哥……”敖烈嘴唇哆嗦,“您这是……” 苏木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隨便练练功。” 说完径直往后院走。 敖烈看著苏木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张了三次嘴,最后把三个字咽了回去。 隨便练练? 隨便练练就从化神直接跳炼虚? 他苦修了几千年才到元婴! 清风和明月从墙角探出两颗脑袋。 “明月你掐我一下。” “掐你干嘛?” “我怕我在做梦。他前天还是引气入体,昨天化神大圆满,今天炼虚了?” “那你掐我也行,咱俩一块梦。” 苏木没理会身后的嘀咕声。 他走到后院的人参果树下,规规矩矩地朝蒲团上闭目养神的镇元子行了个礼。 “观主,叨扰了。刚才动静大了点。” 镇元子闭著眼,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 “炼虚了?” “嗯。” “几天?” “没算。” 镇元子终於睁开了眼。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木一遍,目光在苏木的丹田位置停留了两秒。 “不沾因果,天机不显,修行速度逆天到匪夷所思。”镇元子嘴里念叨著,手指又掐了一卦。 卦象一片空白。 啥也算不出来。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镇元子问出了他这几天来一直想问、但一直忍著没问的话。 苏木笑了笑。 “一个运气好的普通人。” 镇元子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普通人。” 这两个字从镇元子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在抽搐。 苏木识趣地退出后院。 回到自己那间已经半毁的小院里,他把歪歪斜斜的门板重新靠上,找了块没碎的地砖坐下来。 掏出系统面板。 【当前大道点余额:281,300】 【当前修为:炼虚境(初期)】 【距离神境强制回归蓝星:22小时31分】 二十八万出头的存款,炼虚初期的修为,外加一门袖里乾坤和一身水之法则。 够了。 带著这些回蓝星,他有信心把之前欠的帐一笔一笔算清楚。 楚家。 聊天群。 那些把普通人当炮灰的特权阶层。 苏木靠著断墙,闭上眼。 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很淡,但很冷。 还有二十二个小时。 足够他把五庄观最后一点羊毛薅乾净了。 第33章 真龙认主当臥底,自热火锅征服龙 敖烈跪在地上,膝盖都没觉得疼。 他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刚才那一幕。 苏木单手按在自己神魂深处,把观音菩萨种下的那颗佛门禁制残余——“退龙气化马骨”被系统粉碎后遗留的最后一丝因果尾巴,像拔钉子一样连根薅了出来。 那团金光在苏木掌心里挣扎了两下。 然后被他一口吞了。 对。 吞了。 太乙金仙级別的佛门因果烙印,被这个看著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嘴咽进了肚子里,跟嗑花生米似的。 紧接著就是那场让敖烈至今头皮发麻的突破。 苏木全身上下爆发出的仙力波动,从化神大圆满直接跨过那道天堑,一脚踹进了炼虚境的大门。 天地法则在那一瞬间產生了共鸣。 整个鹰愁涧的水面被掀起了三丈高的浪。 连洞府底下那具祖龙遗骸的骨架都跟著嗡嗡震了半天。 炼虚。 举手投足间可以勾连天地法则,移山填海那种。 寿逾万载。 敖烈活了几千年,在龙宫见过的炼虚境强者也就那么两三位。全是老得掉牙的太古老龙。 苏木多大? 按蓝星的年纪算,连他一根龙鬚的岁数都不到。 “大哥。”敖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震惊这种情绪是有閾值的。 超过閾值之后,人——或者说龙,就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无条件的信服。 苏木这会儿已经收功了。 炼虚境的恐怖气息在三个呼吸之內被他压回了体內,连一丝都没泄露出去。鹰愁涧的水面重新归於平静,那些刚才被法则共鸣搅起来的暗流也慢慢沉了下去。 “行了,別跪了。”苏木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两下指关节,“膝盖不是铁打的。” 敖烈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不是害怕,是激动的。 跟对人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滚了十几遍。 跟对人了! 苏木没理会敖烈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走到崖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石头。 “坐。聊两句正事。” 敖烈赶紧坐过去,腰板挺得笔直。 苏木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了个歪歪扭扭的烟圈。 “你现在不能回西海。” 敖烈一愣。 “我知道你想回去。”苏木侧头看了他一眼,“龙宫是你家,亲爹虽然卖了你,但毕竟血脉在那儿。你心里肯定还存著一口气,想回去找敖闰討个说法。” 敖烈嘴唇动了动,没否认。 “但你得想清楚。”苏木食指和中指夹著烟,虚虚点了点天上。 “你的命格现在掛在我名下。观音那边的因果追踪已经断了线。但这不代表佛门会放弃找你。” “白龙马是取经大劫的核心棋子。这颗子丟了,灵山那帮禿驴一定会想尽办法找替代品。” “你这时候跑回西海龙宫?”苏木弹了弹菸灰,“你爹第一个把你绑起来送回灵山。不是他心狠,是他没那个胆子跟佛门硬顶。” 敖烈沉默了。 他知道苏木说的是实话。 敖闰连在龙宫里给自己求个情都不敢,指望他替自己扛住灵山的压力?做梦。 “那我……”敖烈的声音有点涩,“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苏木把烟叼回嘴里,两只手在身后撑著石面,“就待在这儿。” “鹰愁涧?” “对。” 敖烈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让他继续待在这个关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年的牢笼里? 苏木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一声。 “之前你是囚犯,现在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把菸头碾灭,转过身正对著敖烈。 “从今天起,你的身份是五庄观的隱秘护山灵兽。编外人员。不入门墙,不掛名册,但吃五庄观的饭,受五庄观的庇护。” 敖烈怔住了。 “护山灵兽”这四个字听著不太好听。 但“五庄观”这三个字的分量,压下去能把整个西海龙宫砸沉。 地仙之祖的道场。 掛在这棵大树底下,別说观音了,就算如来亲自来,也得先敲门问问镇元子方不方便。 苏木接著说:“鹰愁涧底下那个祖龙洞府,就是你的修炼场。结界还在,佛门找不到。你在里面安心养伤、恢復本源,把修为给我练回化神巔峰。” 敖烈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那取经的事儿……” “你问到点子上了。” 苏木竖起一根手指。 “取经团队迟早要路过鹰愁涧。到时候,你该干嘛干嘛。” 敖烈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意思就是——唐僧骑著马过来的时候,你照样衝出去把马吃了。” “……” “然后观音的弟子会来找你,该演的戏你给我演到位。吞剑、变马、驮唐僧,一样不能少。” 敖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哥!您费这么大劲把我救出来,就为了让我再回去当马?!” “你急什么。”苏木手掌往下压了压,“听我说完。” 他蹲下来,跟敖烈平视。 “你回去当马,是当我的臥底。不是当佛门的牲口。” “你想想。取经路上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每一难背后都是什么?是天材地宝,是大能洞府,是海量的气运流转。” “你混在取经团队里面,这些消息第一手就能传给我。哪座山有好东西,哪个妖怪窝里藏著宝贝,哪一难佛门和天庭打算做什么局——全都是情报。” 敖烈听到这儿,瞳孔猛地一缩。 他懂了。 大哥这是要在如来的棋盘上,埋一颗只听他號令的暗子。 佛门以为收服了白龙马,实际上白龙马早就改姓苏了。 “高。”敖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苏木站起身,拍了拍他脑袋。“到时候该吃草吃草,该驮人驮人。面子上的委屈你先受著,回头我加倍补给你。” “但有一条底线——”苏木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能暴露跟我的关係。契约的事、五庄观的事、你真实的修为境界,一个字都不能漏。” “谁问都不行。猴子问不行,菩萨问不行,如来亲自问你也得装傻。” “明白了吗?” 敖烈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大哥的话,敖烈刻在龙骨上。” “行。”苏木把他拉起来,“差不多了,我该回五庄观了。”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苏木手腕一翻,系统空间大开。 敖烈只见苏木凭空变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方方正正的红色盒子。圆滚滚的铁罐子。花花绿绿的袋子。还有几瓶装著棕黑色液体的透明瓶子。 这些东西散发出的气味,跟仙家灵草完全不搭。 但是闻著……好香。 “这什么?”敖烈伸长脖子凑过去。 “自热火锅。”苏木拎起一个红色盒子晃了晃,“蓝星的好东西。你在洞府里修炼的时候,饿了就拆一盒。” 他又拿起一罐可乐,“这个是甜的,解渴。” “这个是辣条,閒著没事嚼两根。” “这几袋是牛肉乾,补气血——当然补的是凡人的气血,你这种真龙吃著就图个嘴癮。” 敖烈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蓝星零食,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活了几千年,吃过龙肝凤髓,啃过万年灵芝,喝过瑶池仙酿。 但这些红红绿绿的小盒子小罐子,他一样都没见过。 苏木隨手拆了一盒自热火锅,熟练地撕开加热包,倒水,盖上盖子。 几分钟后,白雾腾起。 麻辣牛油的香气在洞府里炸开了。 敖烈的鼻翼狠狠扇了两下。 真龙的嗅觉比凡人灵敏几百倍。这股浓烈的、带著辣椒和花椒混合香气的味道,直接把他的口腔腺体衝击得疯狂分泌唾液。 “尝尝。”苏木把筷子递过去。 敖烈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毛肚放进嘴里。 嘎嘣脆。 麻辣味在舌尖上爆开的瞬间,这条在鹰愁涧里啃了不知道多少年生鱼的真龙,整个人都僵了。 然后他的筷子开始疯狂运动。 毛肚,午餐肉,宽粉,藕片,海带——一盒自热火锅在三十秒內见了底。 敖烈放下筷子,嘴唇被辣得通红,眼眶里泛著亮光。 “大哥。”他声音哑哑的。 “嗯?” “我以前在龙宫吃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垃圾?” 苏木乐了。 “喜欢就多吃点,我那边多得是。” 他又从空间里掏出十几箱,往敖烈跟前一堆。口味齐全,麻辣、番茄、菌汤、酸菜,应有尽有。可乐也给了两箱,雪碧一箱,还贴心地塞了几包纸巾。 敖烈看著面前这座小山,喉结滚了好几下。 他不是没被人对待过好。 龙宫里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但那些东西都是该给他的。他是三太子,龙族嫡脉,天生就该享受那些。 苏木不一样。 这个人在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之后,还记得他会饿,会馋,会想吃点好的。 这种细枝末节的关照,比什么海誓山盟都管用。 “行了,別感动了。”苏木看他那副要哭的样子,赶紧打断,“最后一件事。” 他走到敖烈面前,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 这是《地仙长生诀》中最纯正的乙木仙力。带著五庄观特有的生机法则。 “手伸出来。” 敖烈照做。 苏木一掌按上他的手腕。 乙木仙力顺著经脉灌入,温和而绵长。 这股仙力不是攻击性的,而是纯粹的滋养。就像春天的雨水浇灌乾裂的土地。 敖烈体內那团还在缓慢恢復的真龙本源,被这股生机仙力一激,恢復速度顿时暴增。 枯萎的龙脉在重新充盈。 乾涸的丹田在重新蓄满。 连之前逼出那滴本源精血留下的暗伤,都在这股乙木仙力的浸润下开始加速癒合。 敖烈闭上眼,浑身的龙鳞在皮肤下轻轻颤动。 舒服。 太舒服了。 这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舒爽感,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 一刻钟后,苏木收手。 敖烈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背上的龙纹比之前又亮了一个色度。体內的真龙本源稳固了至少三成。修为虽然还停在元婴后期,但根基比刚才扎实了不止一星半点。 “多谢大哥。”敖烈这次没跪,但腰弯了九十度。 苏木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缩地成寸符。 “记住我说的。蛰伏、修炼、等信號。取经队伍到鹰愁涧之前,我会提前通知你。” “到时候你该怎么演,我会把剧本给你送来。” “一个字——稳。” 敖烈重重点头。 “大哥放心。敖烈就算烂在这潭水里,也不会给您添半点麻烦。” 苏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符纸捏在指间,仙力注入。 黄芒亮起的瞬间,苏木回头看了敖烈一眼。 这条龙站在崖边,身后是幽深的潭水和漫天白雾。 形销骨立,满身旧伤。 但那双金色竖瞳里的光,跟半天前判若两人。 那是一个找到了主心骨的眼神。 苏木满意地收回视线。 西海三太子。取经路上的第一颗暗棋。 落子无悔。 符光大盛,身影消失。 敖烈站在原地,目送那团黄光散尽。 崖顶重归寂静。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花花绿绿的自热火锅,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残留的那抹绿色仙力痕跡。 西海三太子缓缓蹲下来,拆开了第二盒麻辣味的。 嘶嘶的加热声在空旷的鹰愁涧里迴荡。 敖烈一边等火锅热,一边自言自语了一句。 “佛门要是知道他们精心挑选的白龙马,现在蹲在涧底吃自热火锅……” 他往嘴里塞了一根辣条,辣得齜牙。 “估计得当场圆寂。” 第34章 群聊炸了锅,財阀又作死了 苏木靠在五庄观小院的断墙根上,把最后一口凉透的茶水灌进肚子里。 炼虚境的感觉確实不一样。 他甚至不用刻意运功,就能感知到后山灵泉的水脉走向,和前院清风扫地时踩碎了哪块石板。 回蓝星的倒计时还剩二十二个小时出头。 该办的事儿办得差不多了。龙收了,境界破了,观音的羊毛也薅了一波肥的。 苏木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 这玩意儿是蓝星军部统一配发的神境通讯器,外形跟个翻盖手机似的,丑是丑了点,但能跨维度连接蓝星的聊天群组。信號走的是星门裂缝的空间共振频段,延迟大概三到五秒。 他有大半天没看过群消息了。 通讯器一打开,苏木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群聊界面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未读提示,跟炸了锅似的。 他往上翻了翻。 最早的一条消息是六个小时前发的。 【白冰冰:救命!!!有没有人在!!黄风岭方向出事了!!!】 【赵德柱:@全体成员 紧急情况!南瞻部洲西线传送点附近出现大规模妖气扩散!刚才有一批人从那边的临时营地强行出发了!】 【林浩:什么情况?哪批人?】 【赵德柱:不认识,但领头的穿著財阀制式的纳米战衣。至少有三四百號人,带了一堆蓝星那边弄来的奇怪法器。】 【白冰冰:我躲在盘丝洞外围的山沟里,能看到西边天际全是黑烟。那不是普通的烟,是妖气!浓得跟墨汁一样!】 苏木往下滑。 消息越来越密,越来越乱。 【匿名用户187:完了完了完了,黄风岭那边全是惨叫声,我距离至少三十里都能听到。】 【赵德柱:刚收到前线逃回来的人传话。財阀那帮人用了什么血祭阵法,想活捉一只受伤的巡山小妖。结果把山上的大妖头子给炸出来了。】 【林浩:大妖头子?黄风岭的?那不是黄风怪的地盘吗?】 【赵德柱:不是黄风怪本尊。是他手底下的先锋官,一只成了精的斑斕猛虎。虎先锋。】 【林浩:……元婴期的虎先锋?】 【赵德柱:对。】 【林浩:那三四百个人里面最高修为多少?】 【赵德柱:领头的两个化神初期。其余的,筑基到金丹不等。大部分连金丹都没到。】 群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炸了。 【白冰冰:疯了吧???筑基金丹去招惹元婴大妖??这跟拿竹籤捅老虎屁眼有什么区別???】 【匿名用户043:財阀的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匿名用户212:不是进水。是他们压根不把那些炮灰的命当命。领头的化神期肯定有后手能跑,死的全是底下的人。】 【林浩:@苏木 木哥你在吗?你那边什么情况?】 苏木盯著林浩发的这条消息,没急著回。 他继续往下翻。 三个小时前的记录。 【赵德柱:最新消息。黄风岭方向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用“结束”这个词不太准確,应该叫“屠杀”。】 【赵德柱:虎先锋带了一百多只倀鬼下山。那些炮灰的血祭阵法连虎先锋的皮毛都没碰到。三四百人,活著跑出来的不超过二十个。】 【赵德柱:领头的两个化神期第一时间就撤了。跑得比谁都快。】 苏木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化神期先跑。 筑基金丹的炮灰留下送死。 財阀那帮人的做派,从头到尾就没变过。 他接著翻。 两个小时前。 【白冰冰: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那些妖气没散!沿著血祭阵法的残留痕跡在往星门传送坐標那边蔓延!!!】 【林浩:什么意思?】 【白冰冰:意思就是妖气在沿著那些死人的血倒灌!那些炮灰死的时候身上还绑著蓝星的坐標信標,妖气顺著信標的空间共振频段在往蓝星那边渗!】 【赵德柱:我擦。】 【林浩:我也擦。】 【匿名用户043:这帮財阀是嫌蓝星死的人不够多是吧???】 【白冰冰:@全体成员 有没有人能联繫到军部??让他们赶紧关闭那个区域的星门通道!!再不关,黄风岭的妖气就要倒灌回蓝星了!!】 最新的消息停在四十分钟前。 【林浩:军部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正在紧急处理。但关闭局部星门需要时间,至少还要三个小时。】 【林浩:@苏木 木哥,你到底在不在啊?你那边安全吗?】 苏木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完,靠著墙没动。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信息。 財阀残党。血祭邪术。活捉巡山小妖。虎先锋屠杀。妖气倒灌蓝星。 一条因果链,清清楚楚。 这帮蠢货。 苏木点开林浩的私聊窗口,打了一行字过去。 【苏木:在。別慌。把目前你知道的所有细节给我捋一遍。財阀那边领头的是谁?楚家的人?】 消息发出去,大概四秒钟的延迟后,林浩的回覆跳了出来。 【林浩:木哥!你总算上线了!我他妈快急死了!】 【林浩:领头的不是楚家嫡系。楚狂人上次被你搞了之后缩了,但他手底下有几个不死心的分支家族。这次带队的据说是楚家旁系的一个叫钱坤的,化神初期,以前是楚狂人的私人护卫队长。】 【苏木:钱坤。记住了。血祭邪术哪来的?】 【林浩:不清楚。但群里有人说,那套血祭阵法不像是蓝星本土的东西。更像是从某个低阶武侠副本里改良过来的邪功,被人强行嫁接了空间锚定功能。】 【苏木:空间锚定?】 【林浩:对。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用血祭把那只受伤的小妖困住,然后通过空间锚定把活体传送回蓝星。活的妖怪,带回去切片研究。】 苏木盯著“切片研究”四个字,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这就是財阀的如意算盘。 他们在神境里打不过苏木,在蓝星也被军部压著,所以想走捷径。 活捉一只妖怪回去,研究妖力的运转规律,试图搞出一套“可控妖化”的技术。 用妖怪的力量武装自己人,来对抗苏木的修仙体系。 想法不错。 脑子不行。 黄风岭是什么地方?那是灵吉菩萨都要亲自出手才能摆平的顶级凶地。里面的黄风怪拿著灵山赐的三昧神风,吹一口气连孙悟空都扛不住。 你一帮筑基金丹的杂鱼,跑去人家门口搞血祭? 这不叫勇气,这叫自杀。 偏偏死的还不是那几个决策者。 苏木又翻回群聊,打了一条消息。 【苏木:钱坤跑了没有?】 群里安静了几秒。 赵德柱第一个回。 【赵德柱:跑了。两个化神期开了护体法宝,第一波衝击的时候就往东撤了。剩下那些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苏木:跑去哪了?】 【赵德柱:不知道。估计是往南瞻部洲的凡间城池方向撤了。那边有几个財阀早期建的暗哨据点。】 苏木没再问。 他切回林浩的私聊。 【苏木:妖气倒灌的事,军部处理得了吗?】 【林浩:目前来看够呛。军部那边的星门管控技术还停留在物理封锁阶段,面对高维妖气的渗透基本没辙。除非有人能从神境这边直接把那个血祭阵法的残留能量源头给灭了。】 【苏木:源头在哪?】 【林浩:在黄风岭外围二十里的位置。那片地方现在全是倀鬼和残留的妖气,没人敢靠近。】 苏木把通讯器的屏幕一合,丟在腿边。 他仰头看了看五庄观上空澄澈到发蓝的天。 黄风岭。 在西游原著里,那是取经路上排得上號的凶险之地。黄风怪本体是灵山脚下偷吃琉璃盏清油的黄毛貂鼠,手底下的虎先锋虽然只是元婴巔峰,但倀鬼成群,善於围杀。 財阀那帮废物去招惹这种级別的势力,纯属嫌命长。 但妖气倒灌蓝星这事儿,不能不管。 倒不是苏木突然发了善心。 而是蓝星是他的大本营。妖气渗透如果不掐断,后续星门的稳定性会进一步恶化,等他回去之后要处理的烂摊子就更多了。 苏木重新打开通讯器,在群聊里发了一条。 【苏木:@全体成员 所有人注意。不要靠近黄风岭方向,不要接触任何残留的血祭阵法痕跡。离星门传送坐標超过五十里的,就地找掩体待著別动。】 【苏木:妖气倒灌的源头我会处理。】 群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消息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白冰冰:苏大哥!!你真的能处理??那可是黄风岭啊!!】 【赵德柱:苏兄,你现在什么修为?上次你说你在五庄观,你——】 【匿名用户187:等等,五庄观??他在五庄观??地仙之祖那个五庄观???】 【匿名用户043:我靠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林浩:別问了。木哥说能处理,就是能处理。你们照他说的做就行。】 苏木懒得一条一条回。 他关掉群聊,打开林浩的私聊,发了最后一条。 【苏木:帮我盯著钱坤的动向。这个人,我回蓝星之后要用。】 【林浩:收到。】 苏木把通讯器揣回怀里,从断墙根上站起来。 二十二个小时。 黄风岭离万寿山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但他现在是炼虚境,配上缩地成寸—— 不对。 缩地成寸符用完了。 苏木摸了摸袖子。 袖里乾坤的微型空间里,缩地成寸符的存量是零。最后一张在鹰愁涧接敖烈回五庄观的时候用掉了。 他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镇元子应该还在人参果树底下打坐。 再去薅一张? 苏木犹豫了两秒钟,摇了摇头。 刚偷学了人家的袖里乾坤,又破了境震了半个后院。这时候再跑去要符,老头子脸上掛不住是小事,万一起了疑心就不划算了。 得换个路子。 苏木走出小院,正好撞上从前院拐过来的清风。 清风手里端著一盘刚切好的仙桃,正准备给镇元子送过去。 “苏兄弟!”清风看见他,眼睛一亮,“你那个新来的小弟挺能干啊,挑水的动作比我还利索。到底是玩水的出身。” “清风哥。”苏木凑上去,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隨意,七分为难,“问你个事儿。” “说。” “五庄观有没有什么不太值钱的代步法器?不用太好,能赶个路就行。” 清风端著盘子想了想。 “法器倒是有。不过师父的东西我可不敢隨便动。你要去哪?” “不远,就出去转转。” 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刚破炼虚,不歇歇?” “歇不住。”苏木嘆了口气,“蓝星那边出了点岔子。” “蓝星?”清风歪头,“就是你们那个没有仙气的地方?” “对。有人在外面闯了祸,妖气往我们老家那边倒灌。我得去堵个口子。” 清风的表情变了变。 他跟苏木相处了这些天,虽然知道这人城府深得很,但有一点他看得出来——苏木对蓝星那边的事,是真上心。 “你等著。”清风把仙桃盘子往石桌上一搁,转身小跑进了偏殿。 不到一分钟,他拎著一朵拳头大的白云跑了出来。 那朵云被一根金丝线拴著,在清风手里一顛一顛的,跟牵著只兔子似的。 “筋斗云碎片。”清风把金丝线递给苏木,“不是齐天大圣那个正版的,是师父当年炼废的一批次品。速度慢点,一个时辰也就跑个万八千里。但胜在隱蔽,天上的巡天夜游神都扫不到。” 苏木接过金丝线,手里那朵云软绵绵的,暖乎乎的。 万八千里一个时辰。 对於炼虚期来说,这速度只能算凑合。但用来赶路,够了。 “谢了,清风哥。” “少来这套。”清风撇撇嘴,“回来给我带两包你上次拿出来的那个——叫啥来著——辣条。明月那小子偷吃了我的份,气死我了。” “没问题。” 苏木翻身上了那朵残次品筋斗云。 云朵在他脚下铺开,稳稳托住身体。 苏木朝清风摆了摆手。 “替我跟观主说一声,我出去办个事,天亮之前回来。” 话没说完,白云一闪,人已经飞出了五庄观的护山大阵。 万寿山的仙气在身后急速后退,冷风灌进领口。 苏木站在云头上,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军部共享的神境地图坐標。 黄风岭。 西南方向,直线距离约六千里。 按这朵破云的速度,大概小半个时辰就能到。 苏木把通讯器收好,双手拢进袖子里。 炼虚境的神识铺开,方圆百里的地形在脑海里一览无余。 山川河流,妖兽气息,还有远处几个零星的人族生灵波动——大概是南瞻部洲凡间的猎户或者樵夫。 苏木眯了眯眼。 这是他第一次以炼虚境的视角俯瞰西游世界。 脚下的山河,跟之前完全是两种感觉。 之前他是棋盘上的蚂蚁,拼了命在大佬的指缝里找缝隙钻。 现在嘛…… 勉强算半个下棋的了。 云朵加速,掠过一片苍茫的原始丛林,朝西南方向疾驰。 苏木的脑子没閒著。 財阀残党。钱坤。血祭邪术。活捉妖怪切片研究。 这帮人的思路他太熟了。 在蓝星末世里混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这种蠢货。自己打不过,就想走邪路。不惜用几百条人命去换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性。 更可笑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级別的世界。 西游的妖怪跟蓝星武道体系的怪物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你用蓝星的邪术去抓西游的妖,就跟拿弹弓打航母一样。 不,比那还蠢。 弹弓打航母好歹不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这帮人直接把妖气引回了蓝星。 苏木呼出一口白气,在高空中瞬间凝成冰晶。 黄风岭的方向,天际线上已经能看到一层昏黄的雾气。 那不是普通的雾。 是妖气凝结成的瘴障。 隔著几千里,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股浑浊且暴烈的妖力波动。 虎先锋还没走。 苏木嘴角微微一动。 无所谓。 元婴巔峰的虎先锋,搁在几天前他还得掂量掂量。 现在? 他是炼虚境了。 第35章 星门坐標暴露,妖王联盟的凝视 通讯器震了一下。 苏木正站在那朵残次品筋斗云上,离黄风岭还剩不到两千里。手刚伸进怀里准备看消息,一条语音直接在群聊里炸开。 不是文字。 是语音。 带著剧烈的喘息、风声、还有远处某个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语音-赵德柱:(粗重喘息)救命!那只老虎顺著我们的传送通道爬过去了!星门……星门那边的防御阵被血祭的残留能量烧穿了!虎先锋……虎先锋他妈的钻进去了!!】 语音只有十一秒。 苏木听完,脚下的云速骤然慢了半拍。 他的脸色在两秒之內从轻鬆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態。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一种极其快速的冷静——所有无关的情绪被瞬间压缩归档,大脑进入纯粹的计算模式。 虎先锋钻进星门了。 顺著那帮財阀炮灰身上绑著的空间信標,直接摸到了蓝星方向的传送通道。 苏木把语音重新播了一遍,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赵德柱说的不是“妖气渗透”,是“爬过去了”。 实体。 不是妖气倒灌,是一整只元婴巔峰的虎先锋,以真身或者投影的方式,往蓝星那头挤了过去。 苏木的手指在通讯器屏幕上敲了两下,切进林浩的私聊。 【苏木:赵德柱在哪?他亲眼看到的?】 四秒延迟。 【林浩:他在星门传送坐標附近!之前一直躲在南瞻部洲东边的土地庙里,距离传送点大概三里地。他说亲眼看到一团黑影撞进了星门裂缝,防御阵的光罩直接碎了。】 【苏木:碎了是什么碎法?从外面硬砸的?】 【林浩:不是。他说是从里面烂的。血祭阵法的残留能量先把通道內壁烧出了缺口,虎先锋是顺著缺口钻的。】 苏木闭了一秒眼。 从里面烂的。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不是虎先锋有多厉害,是那帮財阀用的血祭邪术把星门的空间结构从內部搞废了。 通道本身就是现成的路。 血祭一烧,路上的收费站和围栏全没了。 虎先锋只是第一个发现这条路能走的。 但他不会是最后一个。 苏木太清楚西游底层妖族的嗅觉了。这帮畜生对血腥味的敏感程度,比鯊鱼强一万倍。三四百具人类尸体在黄风岭外围炸成了血雾,又被血祭阵法的邪力放大了几十倍——这等於在整个南瞻部洲的天上掛了一块霓虹灯招牌。 上面写著四个大字:这里有肉。 而且这块肉通往一个他们从未去过的低维世界。一个没有仙法、没有大能镇压、遍地都是弱鸡的世界。 蓝星。 苏木重新打开群聊,往下翻了几条。 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白冰冰:完了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虎先锋过去了蓝星那边谁能挡啊??军部的热武器对元婴巔峰的大妖有用吗??】 【匿名用户043:有个屁用。上次一只金丹期的蜈蚣精投影降临京畿区,军部出动了三个机甲师才把它摁住,还报废了十七台主力机甲。元婴巔峰?你让军部拿什么打?核弹吗?】 【匿名用户187:別吵了,现在最要命的不是虎先锋!是星门通道被烧穿了!那个缺口只要还在,后面会有更多妖怪发现这条路!】 苏木盯著最后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187说对了。 问题从来不在虎先锋一个人身上。 苏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蓝星这些年跟神境打交道的歷史。星门降临初期,蓝星靠著空间壁垒的自然屏蔽,只有极少数低阶妖兽能渗透过来。军部花了十年时间建立了一套物理加能量场的双重封锁机制,勉强把星门通道管控在可控范围內。 那套机制的核心前提是——通道本身的空间结构没被破坏。 现在这个前提没了。 血祭阵法那种玩意儿,本质上就是用人命强行撕裂空间缝隙。財阀那帮蠢货不光撕了,还往里面灌了带有西游妖力特徵的邪气。 这相当於什么? 相当於你家防盗门本来锁得好好的,有人从里面用电焊把门切了个洞,还顺手在门口撒了一圈猫粮。 猫来不来? 肯定来。 而且不会只来一只。 苏木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快速敲字。 【苏木:@林浩军部那边星门的具体损毁情况能不能拿到?我要精確数据。缺口面积、空间稳定指数、妖力残留浓度。】 【林浩:我试试。军部那边现在也是一团乱,內部通讯渠道我能搭上线的只有张参谋那条。】 【苏木:儘快。】 苏木发完这条,又切回群聊,往上翻了翻,找到了一个小时前赵德柱发的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赵德柱:我刚才听到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不是虎先锋的方向,是黄风岭更深处。像是什么大东西在吸气。那股妖气……跟虎先锋的完全不一样。更沉,更老。】 苏木的拇指停在这条消息上。 更沉。更老。 黄风岭深处。 黄风怪本尊?不对,黄风怪的修为是化神巔峰到炼虚初期之间,原著里也没提到他会对蓝星方向感兴趣。 但赵德柱说的“吸气”这个描述让苏木心里硌了一下。 妖族在发现新的猎场时,最本能的反应就是——深呼吸,品味猎物的气息浓度,评估值不值得出手。 如果黄风岭深处有不止一个大妖在做这个动作…… 苏木不敢往下想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世界观里关於“西游妖王联盟”的信息。 这个概念他很早就推演过。西游原著里遍地都是山大王、妖洞主,表面上各自为政,实际上底层的妖族有一套鬆散但高效的情报网络。消息的传递方式很原始——妖风、妖气、血腥味。 一个地方出了大量人族鲜血,又出现了一条通往未知低维世界的通道——这种级別的情报,传遍整个南瞻部洲用不了几天。 更何况,那些蛰伏在蓝星的大妖投影,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 之前星门的管控还算严密,大妖投影只能从裂缝里渗透进去,能量大打折扣,到了蓝星连全盛时期的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但如果通道被彻底烧穿了呢? 如果妖力可以无损传输了呢? 苏木深吸一口冷风,把通讯器攥在手里。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成群结队的大妖从烧穿的星门通道里涌出来,带著完整的修为和法术,降临到蓝星上空。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类城市。 没有仙法。没有大能。连最强的武道宗师,修为也就是金丹级別。 血食。 在那些大妖眼里,蓝星就是一个巨大的、毫无防御的养料场。 杀光人类、收割血气、以此为媒介接引更强的真身降临——这不是什么阴谋论,是写在妖族本能里的生存策略。 他们一直在等。 等的就是这一天。 苏木站在云头上,风呼呼地往耳朵里灌。 群聊里还在炸。 【白冰冰:苏大哥你到底还去不去黄风岭了??现在虎先锋都跑蓝星那边了,你去黄风岭还有什么用??】 【匿名用户212:冰冰姐说得对,源头堵不堵已经不重要了,人都跑了!】 苏木没回这两条。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了一遍自己手上的牌。 蓝星那边,三个月前他刚从第一次神境探索回来的时候,做了一件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事。 他把从神境里带回来的第一批仙法功法,没有交给军部,也没有卖给財阀,而是亲手挑了一百二十个根骨资质还过得去的普通人,在崑崙山脉的一处隱秘节点建了一个封闭式的修炼营。 名义上叫“崑崙特训基地”。 实际上苏木给它起的內部代號是——崑崙修真军团。 三个月。 一百二十个人。 全部从零开始修炼他简化后的入门仙法。 按照系统辅助优化后的修炼效率,三个月时间,里面修为最高的几个苗子应该已经摸到了筑基中期。大部分人在引气入体到筑基初期之间。 放在西游神境里,这点修为连给妖怪塞牙缝都不够。 但放在蓝星,这是整颗星球上唯一一支掌握了真正仙法体系的武装力量。 军部有热武器和机甲。 財阀有邪术和资源。 他有一百二十个会修仙的种子。 苏木当初建这支队伍的时候,防的就是今天这种局面。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打开林浩的私聊。 【苏木:崑崙基地那边最近什么情况?老周有没有给你递消息?】 延迟。 【林浩:上周老周传了一次信。说基地运转正常,存活率百分之百,没有一个人掉队。最快的三个苗子已经筑基中期了。他自己筑基初期。】 【苏木:好。你现在立刻通过备用渠道给老周传一条指令。】 【林浩:你说。】 【苏木:四个字——红色戒备。】 【林浩:……木哥,你是不是觉得事情会闹很大?】 苏木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角落里的倒计时。 【距离神境强制回归蓝星:21小时16分】 二十一个小时。 黄风岭的源头还是要去堵。不是为了虎先锋——那傢伙已经过去了,追不上。而是为了把那个被血祭烧穿的星门缺口封住,或者至少破坏掉残留的空间锚定阵法,让后续的妖族找不到路。 亡羊补牢。 迟了,但不做更迟。 苏木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云。 那朵残次品筋斗云正在忠实地往黄风岭方向飞,软绵绵的云团被风吹得一抖一抖。 他伸手拍了拍云头。 “快点。” 云朵像是被拍疼了,猛地加速。 风变得更硬,更冷。 前方的天际线上,那层昏黄色的妖气瘴障越来越浓,越来越厚。苏木的炼虚境神识捕捉到了至少七八股不同属性的妖力波动,在黄风岭周边的山头间此起彼伏。 不是一只妖。 是一群。 苏木把通讯器塞回怀里,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左手掌心里,乙木仙力在皮肤下缓缓流转。 右手五指微曲,袖里乾坤的空间入口虚虚亮了一圈边缘。 二十一个小时。 堵缺口,扫残局,搜刮最后一波战备物资,然后回蓝星。 回去打仗。 苏木眯著眼盯著前方那片浑浊的天,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够呛。” 不是说他够呛。 是说蓝星那帮还在歌舞昇平的人,够呛。 第36章 传送倒计时,苏木的最终搜刮 系统面板右上角的红色数字跳了一下。 【距离神境强制回归蓝星:1小时02分】 苏木蹲在鹰愁涧的水底,两只手刨得跟挖金矿似的。 黄风岭那边的烂摊子已经收拾完了。血祭阵法的残留能量源头被他一掌拍碎,星门缺口附近的空间锚定节点也逐个摧毁。至於那几只闻著血腥味赶来凑热闹的散兵游勇级小妖——炼虚境的法则威压往外一放,跑得比兔子还快。 虎先锋已经钻进蓝星了,这个暂时没办法。但至少后续的妖族再想找到那条通道,得费一番大功夫。 亡羊补牢的活儿干完了。 剩下一个小时,苏木决定干点正经事。 薅羊毛。 鹰愁涧这地方,他之前来过两趟,但每次都在忙正事——救龙、破境、安排臥底计划。压根没顾上仔细翻翻这潭水底下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现在有空了。 苏木的炼虚境神识往水底一扫,整个人差点从水里蹦起来。 这条涧,表面上看就是一条普通的深水沟。但它底下盘著一条祖龙遗脉的灵气支线。几百年来无人打理,灵气渗进泥沙、石头、水草里,把一堆本来不值钱的东西全养出了灵性。 “发了。” 苏木嘴里冒了两个气泡,弯腰就开始扒拉。 第一样——水性灵草。 涧底淤泥里长了一大片碧绿的水草,叶片上掛著细密的灵光。苏木隨手拔了一根,系统鑑定弹了出来。 【碧波沉水草:水系灵草,品阶二阶上品。浸泡数百年祖龙余气,药性温润。可入丹、可炼器、可直接服用。】 【当前数量:约三百七十株。】 三百七十株二阶上品灵草。 要是拿到蓝星的修行资源市场上,一株怎么著也得换三四件筑基期法器。三百七十株就是一千多件。 苏木二话没说,袖子往水草丛上一盖。 袖里乾坤。 整片水草连根带泥,齐刷刷消失了。 乾净利落,寸草不留。 敖烈浮在水面上,脑袋探下来往底下看了一眼。 “大哥,你在干嘛?” “收拾行李。” “……你管这叫收拾行李?” 苏木没搭理他,已经游到了第二个目標面前。 涧底西侧有一处天然的石窟,里面散落著十几颗拳头大的珠子,顏色深蓝,光泽柔和。 苏木捡起一颗,掂了掂。 【深海夜明珠:龙宫遗留品,內含微量龙族精气。品阶三阶,可照方圆百丈,持续发光万年不灭。亦可作为阵法节点使用。】 苏木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龙宫的东西。估计是当年西海龙族在鹰愁涧设置囚牢时顺手丟进来当照明用的,后来人走了,珠子没拿。 十七颗。 全揣了。 敖烈在上面又探了一次头:“大哥,那些珠子是龙宫的……” “对,你家的。”苏木头都没抬,“你现在是五庄观编外人员,龙宫的东西跟你没关係了。我替你保管。” 敖烈张了张嘴。 道理好像没毛病。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苏木在石窟里又翻了一圈,从角落里扒出了两块拇指长的黑色矿石。系统一扫——深海玄铁,炼器用的好料子,在蓝星属於有价无市的级別。 揣了。 然后他游到涧底正中央,开始干一件让敖烈彻底目瞪口呆的事。 他在捡石头。 对,鹅卵石。 鹰愁涧底部铺了一层鹅卵石,圆溜溜的,被灵气浸了几百年,每一颗上面都沾著若有若无的灵光。单颗的灵气含量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架不住多啊。 苏木蹲在水底,两只手跟鸡刨食一样,一把一把地往袖子里塞。 袖里乾坤的空间入口大开,鹅卵石跟流水线上的產品似的,哗哗哗往里倒。 敖烈终於忍不住了,整条龙钻进水里,凑到苏木跟前。 “大哥。” “嗯。” “那是石头。” “我知道。” “普通石头。” “不普通。”苏木捏著一颗鹅卵石在他眼前晃了晃,“这玩意儿沾了灵气,铺在地上能缓慢释放灵力。一颗不行,一千颗呢?一万颗呢?回蓝星铺在崑崙基地的训练场里,一百二十个人在上面打坐修炼,每天多吸收哪怕百分之一的灵力,日积月累就是质变。” 敖烈愣了两秒。 然后他看苏木的眼神变了。 不是震惊,是佩服。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连地上的石头都能算计出用途来。 “別愣著了,帮忙。”苏木朝他一挥手,“你是真龙,水里干活比我快。把东边那片石滩也给我掀了。” “啊?” “全掀了。石头全归我。” 敖烈咽了口口水,默默游过去,开始用龙尾巴扫石头。 一条西海龙族三太子,堂堂天龙八部之一,此刻正蹲在涧底帮他大哥扒拉鹅卵石。 画面过於抽象,敖烈不敢细想。 二十分钟后。 鹰愁涧的底部被苏木颳得乾乾净净,连淤泥都薄了一层。 水性灵草、夜明珠、玄铁矿石、灵气鹅卵石,统统进了袖里乾坤。苏木甚至没放过涧壁上长著的几丛灵苔——那玩意儿炼丹能当辅料。 敖烈跟在后面看了全程,心里默默给大哥的行为做了一个总结。 土匪进村,颗粒归仓。 苏木从水里翻上崖顶,甩了甩袖子上的水。 炼虚境的仙力一催,全身上下瞬间干透。 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距离神境强制回归蓝星:0小时31分】 半个小时。 苏木坐在崖边的石头上,看著敖烈也爬了上来。 龙形態的敖烈缩回了人身,衣服上还滴著水,头髮湿噠噠地贴在脸上,活像一条刚从浴缸里捞出来的大型宠物。 “行了,过来坐。”苏木拍了拍旁边。“最后跟你交代几件事。” 敖烈立刻坐过来,腰板绷直。 苏木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取经队伍什么时候到鹰愁涧,我会提前通过传音玉简通知你。但在那之前,你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字——藏。” “修炼的时候不许出洞。吃东西的时候不许出洞。閒得发慌想出来透口气,也不许出洞。” 敖烈点头。 “第二。”苏木竖起第二根手指,“佛门那边丟了白龙马这颗棋子,肯定会来查。观音不一定亲自出手,但她底下的弟子——惠岸行者木叉,或者善財龙女,都有可能来鹰愁涧附近转悠。” “你要是撞上了,记住四个字。” “什么?” “装傻充愣。” 苏木看著敖烈的眼睛,语速慢了下来。 “你身上的佛门禁制残余已经清乾净了。但禁制消失本身就是一个异常信號。如果佛门的人来探查,发现禁制没了,他们会怀疑有第三方插手。” “所以你得演。” “怎么演?” “演一条被困在涧底、失了心智的废龙。”苏木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当初观音种的那颗退龙气化马骨禁制,虽然被我摘掉了,但它对你神魂造成的损伤痕跡还留著。你利用这个痕跡,对外表现得跟个傻子一样。不会说话、不认人、只知道在水里游来游去。” “他们问你话,你瞪眼。” “他们对你施法探测,你打个滚。” “他们要是动粗,你就往水底一沉,装死。” 敖烈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一条真龙,被要求演傻子、打滚、装死。 但他没有半句怨言。 “大哥说怎么演,就怎么演。” “乖。”苏木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简,拍在敖烈手心里。 这枚玉简跟普通传音玉简不一样。外壳上刻著一层极细的阵纹,是苏木在五庄观后山用系统辅助搞出来的改良版——传音距离更远,而且带有单向信息加密功能,就算被截获了也读不出內容。 “这个你隨身带著,放在龙鳞最厚的地方。” “遇到扛不住的事儿——我说的是真扛不住,不是委屈和面子上的事儿——是要死的那种。你立刻捏碎它。” “我会收到信號。” 敖烈握著玉简,指节攥紧了。 苏木看他那个表情,赶紧补了一句:“別动不动就捏。这玩意儿就一个,碎了我短期內没法再做第二个。真正的死局再用,听懂了吗?” “听懂了。” 苏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系统倒计时跳到了十九分钟。 他把双手拢在身前,最后打量了一遍鹰愁涧的全貌。 白雾笼罩,深潭如墨。崖壁陡峭,藤蔓交错。 从外面看,这就是西牛贺洲一处毫不起眼的荒凉河涧。谁能想到底下趴著一条真龙,还有一座祖龙遗留的秘密洞府。 加上苏木临走前用乙木仙力在涧口又加了两层隱匿阵纹,这地方的隱蔽等级至少提高了三个档次。 “行了。差不多了。” 苏木转过身。 敖烈已经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站得笔挺。 金色竖瞳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 苏木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敖烈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蹦出一句:“大哥,蓝星那边……你一个人行吗?” “行不行的也就我一个人。”苏木笑了一下,“放心,你大哥命硬。” 敖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退后一步,双膝落地。 不是之前那种下意识的跪法。是正儿八经的、额头贴地的大礼。 “咚。” 第一个响头磕在崖石上,声音闷沉。 “咚。” 第二个。 “咚。” 第三个。 他抬起头的时候,额角蹭出了一道红印,但眼睛亮得嚇人。 “敖烈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大哥的。五庄观的旗在哪儿,我这条龙就在哪儿。” 苏木低头看了他几秒。 “行。” 就一个字。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感慨,也没去扶。因为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没劲。一个字够了。 系统倒计时跳到了七分钟。 苏木活动了一下脖子,把袖子擼上去又放下来,確认袖里乾坤的空间入口稳定运转。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灵草、夜明珠、矿石、鹅卵石、之前在五庄观顺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好东西。 回蓝星的行李,齐了。 他最后拍了拍敖烈的肩膀,走到崖边最突出的那块岩石上站定。 “走了。” 敖烈站在身后,没再跪著。他站得很直,两只拳头垂在身侧,骨节发白。 倒计时。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苏木的脚下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那是星门强制传送的空间波动,从脚底往上蔓延,像是一层无形的茧在把他包裹起来。 三十秒。 风忽然大了。 鹰愁涧的白雾被吹开一条缝,苏木透过那条缝,看到了远处万寿山的轮廓。 五庄观的护山大阵亮著微弱的紫光,人参果树的树冠在云雾间若隱若现。 好地方。 下次再来。 十秒。 五秒。 苏木闭上眼。 然后他的身体化成了一道金光,从鹰愁涧的崖顶消失了。 敖烈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金光拖著尾跡钻进虚空中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里,眨了两下就没了踪影。 风停了。 雾重新合拢。 鹰愁涧恢復了它几百年来一贯的死寂。 敖烈在崖顶站了很久。 直到脚边的石头被露水打湿,他才低下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枚传音玉简。 然后他转身,纵身跃入深潭。 水花合拢的前一刻,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大哥说装傻充愣。” 他沉到涧底,在洞府门口的石头上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两只眼睛故意瞪得又大又空洞。 练了两秒钟。 “不行,太假了。” 他换了个姿势,把舌头吐出来半截,歪著脑袋。 “更假了。” 最后他乾脆闭上眼,往石头上一摊,四仰八叉,跟条咸鱼似的。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他翻了个身,从旁边够了一盒自热火锅过来。 番茄味的。 撕开加热包,倒水,盖盖子。 嘶嘶的加热声在空旷的涧底迴荡。 敖烈等火锅的时候,盯著头顶那片被水面折射得晃晃悠悠的光看了一会儿。 大哥回蓝星了。 蓝星那边,有跑过去的虎先锋,有烧穿的星门,有一群不干人事的財阀,还有不知道多少双正在盯著那条通道的妖族眼睛。 敖烈把火锅盖子掀开,热气扑了一脸。 他夹了一块番茄味的土豆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大哥说他命硬。” 敖烈又夹了一筷子宽粉。 “那就硬吧。” 第37章 地仙之祖睁眼,这小子算不透了 金光裹著苏木的身体往虚空里拽。 传送的感觉跟上次一样难受,像被人捏著后脖子从水里提起来,五臟六腑都在往下坠。 苏木咬著牙没吭声。 他的神识在传送通道里被压缩成了一条细线,周围全是扭曲的空间碎片和刺眼的光带。 但就在身体完全脱离神境维度的前一秒,传送路径出了一个极短暂的偏移。 可能是星门通道被血祭阵法烧过之后留下的空间紊流,也可能是炼虚境的法力波动跟传送阵產生了某种共振干扰——总之,苏木的身影在虚空中打了个转。 然后他的人影,在五庄观外院的上空,闪了一下。 只有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一闪即逝。 苏木自己都没察觉到。因为下一瞬,金光收束,空间摺叠,他整个人已经被星门传送的力量彻底吞没,朝著蓝星的方向急坠而去。 —— 五庄观。內院。密室。 镇元子盘坐在一方古朴的蒲团上,面前供著一炉三千年不灭的檀香。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七天。 不是修炼。是推演。 西游大劫的棋盘上近来出了太多不该有的波动。取经路线上某些原本板上钉钉的因果节点,在过去几天里接连出现了偏差。 细微的偏差。 细微到连灵山和天庭那帮眼高於顶的圣人可能都没注意到。 但镇元子注意到了。 他与天同寿,与地齐休。三界的因果流转在他眼底跟河水一样清澈。哪怕只是一条支流改了道,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这七天里,他反覆推演了三次。 每一次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有人在暗中动手脚。 动的不大,但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 切的还挺乾净,几乎不留痕跡。 镇元子捻著鬍鬚,闭目养了片刻神。 他本打算再坐半个时辰,把最后一条因果支线理清楚。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准圣级別的神识在零点几个剎那之內铺满了整座万寿山。 从后院的人参果树到前院的石板路,从护山大阵的每一个节点到方圆三百里內的每一棵草。 他捕捉到了。 外院上空。 一道一闪而过的气息。 极快。快到普通的大乘期修士都未必能感知到。 但镇元子不是普通的大乘期修士。 他是地仙之祖。 那道气息在他的神识里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就像一只鸟从湖面掠过,翅尖触了一下水——波纹虽小,但纹理分明。 镇元子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把那道气息印记翻来覆去地审视了三遍。 第一遍。 《地仙长生诀》的法力波动。 这个他太熟了。五庄观嫡传心法,从混沌初开他就在修炼的东西,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这门功法的气息特徵。 但问题是——纯。 纯得过分。 苏木在五庄观待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来月。这么短的时间內,一个蓝星来的凡人后辈,把《地仙长生诀》修炼到这种纯度? 镇元子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他当初把功法传给苏木,用的是“顺水推舟”四个字。这孩子命格乾净得不沾因果,是块好料子,丟一本入门功法让他在观里慢慢磨。几十年后能摸到金丹就算是天资了得。 一个来月练到这种纯度。 这不是天资了得。这是没法用正常逻辑解释。 第二遍。 镇元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道气息的底层,夹杂著一缕极其精纯的龙族本源之气。 不是普通蛟龙的。是上古真龙血脉。 而且带著明显的西海龙族特徵。 镇元子在蒲团上的坐姿微微前倾了一寸。 西海龙族。 他跟敖闰打过几次照面,龙族的气息他分辨得出来。苏木身上沾的这一缕,品阶极高,至少是龙族嫡脉的本源层级。 怎么沾上的? 苏木一个在五庄观修行的蓝星后辈,什么时候跑去接触了西海龙族的嫡脉本源? 第三遍。 镇元子的手指停住了。 佛门道韵。 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暴力炼化过的佛门道韵,深深嵌在苏木的法力底层。 不是沾染,不是侵蚀,是被主动吞噬、强行转化之后残留的痕跡。 镇元子盯著虚空中那个早已消散的气息印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拂尘的柄。 佛门的道韵不是路边的野草,隨便什么人都能炼化。 能被苏木吃进去还消化掉的佛门道韵,品阶至少在—— 大乘期。 不。 镇元子重新感知了一遍那缕残留痕跡的法则深度。 太乙金仙。 这小子吞了一团太乙金仙级別的佛门因果烙印。 像嗑花生米一样嗑了。 镇元子的鬍子抖了一下。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过的天才妖孽能从万寿山排到南天门。但把太乙金仙品阶的佛门道韵当零食吃的,他没见过。 然后—— 最后一层信息砸了下来。 苏木的修为。 镇元子的神识已经把那道气息拆解到了最底层的法则结构。修为境界是藏不住的,尤其在准圣面前。 化神? 不对。 那道气息里蕴含的法则共鸣深度,已经越过了化神的上限。 炼虚。 镇元子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炼虚境。 举手投足间可勾连天地法则、移山填海的炼虚境。 一个来月前进入五庄观时连引气入体都没完成的蓝星凡人,现在是炼虚境了。 密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檀香的菸丝在空气中绕了两个圈,又绕了两个圈。 镇元子缓缓抬起右手,掐了个诀。 推演。 他要看看苏木这些天在外面到底经歷了什么。以他地仙之祖的道行,推演一个晚辈的因果轨跡就跟翻书一样简单。 法诀运转。 天机浮现。 然后——空白。 镇元子的手指僵在半空。 什么都没有。 不是被遮蔽,不是被屏蔽。是那条因果线压根就不存在。 苏木的因果轨跡在离开五庄观的那一刻就断了。不,不是断了。是从来就没有生成过。 这个人走过的路,做过的事,接触过的人——所有本该留下的因果印记,全部是一片混沌虚无。 就像有人拿了一块橡皮,把天道的记录本上关於苏木的那几页全擦了。 擦得乾乾净净。 镇元子又试了一次。 还是空白。 第三次。 空白。 密室里的檀香忽然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镇元子身上下意识泄出的法则波动,把方圆十丈內的空气都压得凝固了。 他坐在蒲团上,两只眼睛盯著虚空中一个谁也看不见的点。 算不出来。 他镇元子,地仙之祖,与天同寿,混元道果,大罗金仙。 算不出一个炼虚期小辈的因果。 这种事,他上一次碰到还是在鸿钧老祖座下听道的时候。那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叫太上老君。 镇元子把拂尘搁在膝盖上,闭了一会儿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置身事外的从容。一个看了几万年大戏的老观眾,偶尔捡到个有意思的小角色,隨手投餵两口粮食,看看能长成什么样。 现在不是了。 镇元子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密室门口,推开门。 门外的走廊里,明月正端著一碟点心往这边走,大概是给师父送宵夜。 “师父!您出关了?”明月眼睛一亮,顛顛跑过来。 镇元子接过碟子,隨手拈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明月。” “在!” “苏木那孩子最近在观里做了什么,你跟我说说。” 明月歪了歪头:“苏师弟啊?他前两天出去了趟,说是办点事儿。清风师兄借了他一朵筋斗云残片。今天一早他又传话回来说天亮前回,结果到现在人没见著。” 镇元子咀嚼桂花糕的动作停了半拍。 “出去办事。” “对。”明月撇撇嘴,“也没说具体办什么,神神秘秘的。清风师兄问了两句,他就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镇元子没再追问。 他走过走廊,踱到后院。 人参果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枝叶间偶尔漏下一两点仙光。 镇元子走到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 是郑重。 他在三界混了这么久,几乎所有事情都是用一种散淡的態度去应对的。天庭宴请,去或不去。佛门请柬,看或不看。取经大劫的因果纷爭,与他无关,他也不想沾。 但苏木这个变数,让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的感觉。 看不透。 这三个字对別人来说可能只是一句感慨。 对镇元子来说,意味著这个人的分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判范畴。 一个连地仙之祖都算不出因果的人,他的上限在哪里? 镇元子摸了摸人参果树的树干。 树干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主人。 “老朋友。”镇元子拍了拍树干,声音很轻,“看来咱们这五庄观,来了个比预想中大得多的缘法。” 人参果树的枝叶又晃了两下。 镇元子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路过前院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苏木住的那间小院。 院门半掩,里面黑灯瞎火。 人已经不在了。被星门传送回蓝星了。 镇元子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手,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极细的弧线。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法则屏障,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间小院的上空。 护山大阵本身已经是三界顶尖的防御手段。 而这一道,是镇元子以地仙之祖的道行单独加持的额外庇护。 如果说之前苏木在五庄观的后台是一面铁墙。 现在这面墙,变成了诸天之下几乎无人能撼动的存在。 镇元子收回手指,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西游大劫。”他嚼著糕点,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 “有意思了。” 第38章 老子回来了,蓝星你还好吗 苏木没去內院。 镇元子的作息他摸得门儿清,这个点老头子要么在打坐,要么在跟人参果树说悄悄话。哪种情况都不適合打扰。 清风和明月就更不用说了,两个道童的呼嚕声隔著三进院子都能听见,睡得跟两头小猪似的。 苏木一个人站在五庄观前院的台阶上。 万寿山的夜风裹著浓到发腻的仙气往鼻子里灌,每吸一口都像在喝蜂蜜水。 他贪婪地又吸了一大口。 炼虚境的经脉自动运转,那股灵气顺著毛孔往体內渗,被《地仙长生诀》本能地炼化吸收。 舒服。 这种高维世界的空气品质,回蓝星之后就別想了。 蓝星那破地方,灵气浓度跟这儿一比,约等於拿自来水冒充82年拉菲。 系统面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已经在闪了。 【距离神境强制回归蓝星:0小时00分12秒】 十二。 十一。 十。 苏木把双手拢进袖子里,最后扫了一眼五庄观的轮廓。 檐角翘起的弧度、石板缝里冒出来的仙草、后院那棵顶著朦朧光晕的人参果树。 下次来,还得接著薅。 五。 四。 脚底板开始发麻。 一圈紫金色的空间光芒从地面往上爬,速度极快,两个呼吸的工夫就把他从脚踝包到了胸口。 三。 二。 苏木闭了下眼。 一。 紫金色的光芒彻底將他吞没。 失重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不是那种坐电梯时胃里发飘的失重,是整个人被人从三维空间里抽出来、揉成一团、塞进另一个维度的那种。五臟六腑在身体里翻了个个儿,骨头缝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 苏木咬紧后槽牙。 这破系统的传送方式从来就没舒服过。 上一次从蓝星到神境,他吐了一路。这次好歹有炼虚境的体魄撑著,没那么狼狈,但也绝对谈不上享受。 周围全是高速流动的空间碎片和扭曲的光带。 他的神识被压缩到了极限,连自己手脚在哪都感知不到。 唯一能確认的是——方向是对的。 系统在用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击穿了高维神境和低维蓝星之间的空间壁垒。 两个维度之间的距离不是用“里”来衡量的,而是用法则的层级差来衡量。 这道壁垒有多厚? 打个比方——大概相当於用一根牙籤去捅穿喜马拉雅山。 系统乾的就是这个活儿。 粗暴,直接,毫无美感。 但管用。 撕裂感在某一个瞬间达到了顶峰,然后骤然消失。 像被人从冰水里猛地拎出来扔到了岸上。 苏木的双脚踩到了实地。 硬邦邦的,冰凉的,带著一股子金属和岩石混合的触感。 失重感退乾净了。 苏木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万寿山的紫气仙雾,不是五庄观的飞檐翘角。 是一圈刻在灰色岩石地面上的符文阵盘。 符文还在发著微弱的余光,紫金色的,跟刚才传送时的光芒一个色。 阵盘外围是一排排合金立柱,立柱顶端嵌著军部制式的灵能监测探头,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的味道——冰雪、铁锈、柴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 冷。 刺骨的冷。 蓝星崑崙山脉,海拔五千六百米,军部秘密建造的聚灵大阵中转站。 苏木走出他的时候离开的那个坐標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还穿著五庄观的布鞋。 踩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冻土上,鞋底传来的寒意被炼虚境的仙力自动隔绝了。 回来了。 苏木呼出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被山顶的寒风一吹就没了影。 他抬起右手,翻了翻袖子。 袖里乾坤的空间入口稳稳运转。里面塞得满满登登——碧波沉水草三百七十株,深海夜明珠十七颗,深海玄铁两块,灵气鹅卵石不计其数,五庄观顺的杂货若干。 再看系统面板。 【宿主:苏木】 【修为:炼虚境(初期)】 【功法:地仙长生诀(入门)、乙木仙术(小成)、袖里乾坤(入门)】 【大道点余额:4720】 苏木盯著这个面板看了三秒。 上次离开蓝星的时候,他是引气入体都没完成的废物一个。 现在,炼虚境。 举手投足间可勾连天地法则的炼虚境。 整个蓝星武道体系的天花板是什么?化神初期。还是財阀那帮人砸了无数资源、吃了无数邪药才堆出来的注水化神。 他一个人,比蓝星最强武者高了一个大境界还带拐弯。 苏木把袖子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成就感这东西他不太容易有。但此时此刻,站在崑崙山顶的寒风里,身后是被他搜颳得乾乾净净的神境战利品,体內是澎湃到快溢出来的炼虚境仙力—— 他確实有那么一点飘。 就一点。 苏木嘴角刚往上翘了不到两秒,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他的炼虚境神识自回到蓝星的那一刻起就自动铺开了。 在五庄观的时候,方圆百里是他神识的舒適区。 但蓝星这地方灵气稀薄,神识铺展的范围反而更广。没有高维法则的压制和干扰,炼虚境的神识在低维世界里像开了掛一样,刷地一下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崑崙山脉。 每一条山脊,每一个山谷,每一处军部暗哨的位置,全部涌进了脑子里。 然后他捕捉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崑崙基地的方向。 距离他脚下这个聚灵大阵中转站直线距离大约四十里的山谷里,一百二十个修炼者的气息正在急速调动。 不是在打坐修炼。 是在列阵。 战斗阵型。 苏木的眉头刚皱起来,声音就来了。 极其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 不是从基地那边传来的——是从他脚下的中转站控制台上炸响的。 “呜————!!” 警报声在空旷的崑崙山顶迴荡,被寒风卷著灌进每一条山谷沟壑。 苏木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台的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行军部標准格式的紧急通报,红底白字,字號大到占了半个屏幕。 【全域红色警报——】 【蓝星京畿防区、崑崙防区、东海防区同时触发一级妖灾预警——】 【星门通道beta-7號异常扩张,检测到多个高维生物能量信號正在逼近空间壁垒——】 【请所有战斗单位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苏木把通报看完,视线停在最后一行小字上。 【附註:京畿防区已確认一只元婴巔峰级妖兽实体突破星门封锁,当前位置不明。】 虎先锋。 到了。 苏木把通报关掉,从中转站的台子上拿了一件军部制式的灰色大衣披上。 不是怕冷。是回了蓝星总得穿得像个人样。 他一边系大衣扣子,一边把通讯器从怀里掏出来。 开机。 信號从神境的跨维度频段自动切换到了蓝星本土的军事加密通讯网。 延迟从三到五秒变成了零点二秒。 苏木点开林浩的私聊,发了一条。 【苏木:回来了。崑崙山。虎先锋的事我看到了。京畿那边什么情况?】 零点二秒后,回復弹出来。 【林浩:木哥!!!你回来了!!!老天爷你可算回来了!!!】 【林浩:京畿那边炸了!虎先锋四十分钟前从星门beta-7號通道衝出来的,军部三个机甲师堵在出口被他一巴掌拍开了,现在那畜生往城区方向跑了!军部在调重型武器,但那个方向有两百多万平民!】 苏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两百多万平民。 元婴巔峰的虎先锋。 军部的热武器对金丹期的妖兽都费劲,元婴巔峰? 拿什么挡? 苏木把通讯器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崑崙山顶灰濛濛的天。 警报还在响。 远处的山谷里,崑崙基地的一百二十个种子兵正在集结。他的神识捕捉到老周——那个他亲手挑出来的基地负责人——正站在队列最前面,筑基初期的气息波动拉到了极限。 一百二十个引气入体到筑基中期的修行者。 面对元婴巔峰的虎先锋。 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但京畿那边的两百多万人不能不管。 苏木深吸了一口崑崙山顶的冷风。 这口气里没有仙气,没有道韵,只有冰碴子和工业尾气。 难喝。 但这是他的地盘。 苏木转身走下中转站的台阶,朝著基地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冻土在炼虚境的法力波动下微微震颤。 警报声还在嘶吼。 风还在刮。 苏木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还在泛著微光的传送阵盘。 “还真是。”他自己嘟囔了一句。 “出门薅羊毛,回家打妖怪。” “这日子过的。” 他没再回头,大步往山谷方向走去。 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39章 百人跪迎,灭世警报同时炸响 苏木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崑崙基地的外围。 说是基地,其实就是崑崙山脉一处被冰川切割出来的狭长谷地。三面环山,一面朝北,常年风雪不断。军部当初选址的时候嫌这地方太偏太冷,连哨所都懒得建。 苏木偏偏看中了这一点。 偏僻意味著没人管,没人管意味著他可以隨便折腾。 谷口立著两根不起眼的石柱,上面刻著他亲手布下的隱匿阵纹。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两块被风化得不成样子的烂石头。但苏木的炼虚境神识一扫过去,阵纹內部的灵力流转稳定得很,三个月没出过任何差错。 老周是个靠谱人。 苏木迈过谷口的阵纹边界,脚步没停。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警报。 是人声。 整齐的、带著节奏感的吐纳呼吸声,从谷地深处传出来。一百多个人同时呼气、吸气,频率几乎完全一致,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苏木走到谷地拐弯处,视野一下子打开了。 聚灵大阵的范围內,一百二十个人正盘膝坐在雪地里。 零下三十多度。 暴风雪往脸上招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帮人就穿著单薄的训练服,一个个坐得笔直,身上蒸腾著若有若无的白气。那是引气入体之后体內灵力运转时自然外溢的表现。 苏木的神识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引气入体的,大概有四十来个,占三分之一。 筑基初期的,六十多个,占了一多半。 筑基中期的—— 苏木数了数。 七个。 比林浩上次匯报的三个多了四个。 三个月。从一群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练到这个程度。 苏木给他们编的那套简化版入门功法確实管用,但更重要的是这帮人自己能扛。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吐纳修炼,一天十六个小时不停歇,中间穿插体能极限训练和实战对抗——这种训练强度放在军部特种兵身上都得躺下一半。 这一百二十个人,一个没掉队。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络腮鬍子上掛著冰碴子,眼窝深陷,瘦了至少二十斤。 老周。周建国。苏木的髮小,退役特种兵,崑崙基地的总教官。 苏木三个月前把他从退伍军人安置办捞出来的时候,这哥们正在一家快递站当分拣员,一个月挣四千块,养活自己和他那个上高中的闺女。 苏木给他扔了一瓶洗髓丹,改了根骨,塞了一套功法,说了一句话——“跟我干,你闺女以后上学不要钱。” 老周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带著人上了崑崙山。 此刻老周也在打坐,但他的神识显然一直掛在外围巡逻的状態。苏木刚踏进阵纹范围的一瞬间,老周的眼睛就睁开了。 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直直盯著谷口方向。 看到苏木的那一刻,老周整个人愣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他从地上弹了起来。 “全员起立!”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一百二十个人几乎同时睁眼、站起。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个拖泥带水的。三个月的魔鬼训练把军事纪律刻进了每个人的肌肉记忆里。 然后他们看到了苏木。 谷口的风雪里,一个穿著军部灰色大衣的年轻人正往这边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踩下去,脚底周围的积雪都在无声地往外推。 不是被踩开的。 是被法力波动自动排斥开的。 一百二十双眼睛同时定在了苏木身上。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三个月前都只是普通人——工人、学生、快递员、流水线操作工。被苏木挑出来之前,他们最大的人生目標可能就是下个月的房租能不能凑齐。 但三个月的修炼让他们的感知力发生了质变。 哪怕是最弱的引气入体修士,也能模糊地感觉到——走过来的这个人身上,笼罩著一层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 就像你站在海边,远远地看到一座山。你知道那是座山,但你看不到山顶。云太厚了,雾太浓了,你只能看到山脚的轮廓,然后本能地意识到——这玩意儿大得离谱。 苏木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力波动,就是那座看不到顶的山。 “噗通。” 第一个跪下去的是老周。 单膝跪地,右拳撑在左胸口,军人的礼。 “噗通噗通噗通——” 一百二十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跪了下去。 动作整齐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恭迎道祖回归!” 一百二十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在山谷里炸开,把头顶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落。 苏木走到人群前面站定,扫了一圈。 “谁教你们喊的?” 老周直起腰,粗声粗气地回答:“没人教。大伙儿自己商量的。您传的功法出自道家正统,叫您一声道祖不过分。” 苏木嘴角动了一下。 道祖。 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真正的道祖在三十三重天上坐著呢,要是让太上老君听见这称呼,估计得从兜率宫里飞下来抽他。 “別叫道祖,折寿。”苏木摆了摆手,“叫老大就行。都起来。” 一百二十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苏木背著手在队列前走了几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瘦了。 每个人都瘦了一大圈。面颊凹陷,眼窝深邃,但精气神反而比三个月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目光清亮,脊背挺直,身上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凌厉气质,跟三个月前那帮畏畏缩缩的普通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苏木走到第一排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面前,停下来。 “你叫什么?” 年轻人声音洪亮:“报告老大,陈锐!入营时引气入体第二层,现在筑基中期!” 苏木点了下头。三个月从引气入体干到筑基中期,这小子资质不错。 他又走了两步,在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面前停下。 “你呢?” “宋婉清。入营时普通人,现在筑基初期。”女人的声音沙哑,嘴唇冻得发紫,但站得稳稳噹噹。 苏木看了她一眼。普通人底子,三个月筑基初期。这个进度比他预估的快了將近一倍。 “功法修炼中有没有遇到瓶颈?” “第三层到第四层之间卡了九天。”宋婉清回答得很乾脆,“后来周教官让我们在暴风雪里站了一夜桩,第二天早上就通了。” 苏木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冻得发青的牙:“我寻思著,功法上写的是引天地灵气入体。这崑崙山上的灵气本来就比山下浓,暴风雪的时候气压变化大,灵气流动得更快。站在风口吐纳,比坐著练效率高三成。” 苏木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经验他在功法里没写过。是老周自己琢磨出来的。 “不错。” 苏木转过身,面对全体。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比如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调整,比如他从神境带回来的那堆灵草和鹅卵石怎么分配—— 一阵刺耳的电子蜂鸣声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声音来自老周腰间。 那是一台军部最高级別的战术通讯器,外壳包著一层减震合金,只有师级以上指挥官才有资格配发。老周这台是苏木通过张参谋那条线搞来的,专门用来接收军部內部的核心战情通报。 通讯器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 红色。 不是普通的红色警报,是那种亮度拉满、频率快到晃眼的最高危机红光。 苏木一个月前设置过滤规则的时候,给这个级別的警报定义过——只有当蓝星面临a级以上妖灾、且军部指挥链判定“常规手段无法应对”时,才会触发这个级別的信號。 三个月里,这个红灯一次都没亮过。 现在它在发疯。 老周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他一把扯下通讯器,拇指按在解锁键上。全息投影弹了出来,蓝白色的光幕在暴风雪里晃得不太稳定,但画面內容清清楚楚。 那是一段实时战况影像。 画面里是一座沿海城市的俯瞰视角,应该是军部侦察无人机拍的。 苏木看到了什么? 整座城市在冒烟。 不是火灾的那种烟,是建筑物被某种巨力从中间劈开后,钢筋水泥碎块扬起的灰色尘柱。一栋、两栋、十几栋——画面里能看到的高层建筑,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变成了废墟。 街道上有东西在移动。 很多个。 体型不一,最小的有卡车那么大,最大的——苏木眯了一下眼——最大的那个占了半条街,通体漆黑,像一条直立行走的蜥蜴,嘴里往外喷著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过处,地面上的沥青在融化。 人呢? 有人。画面边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往城外跑,黑压压的,像受惊的蚁群。 老周盯著全息影像看了五秒钟,手开始抖。 “老大。”他抬起头,嗓子哑得不像话,“现世出大事了。” 苏木没说话,他在等下文。 老周把通讯器里同步推送的文字战报调了出来,语速极快地念: “十五分钟前,全球范围同时爆开了四十七个小型星门裂缝。四十七个!不是从已知的星门通道里来的,是凭空炸开的新裂缝!” 苏木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十七个。 同时。 “军部的空间监测系统直到裂缝撕开的前三秒才发出预警。”老周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一字一句地把战报读了出来,“来不及封锁,来不及疏散。妖兽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速度——” 他咽了口唾沫。 “——每个裂缝口平均每分钟涌出十二到十五只。最低修为金丹期。” 一百二十个人站在雪地里,听得鸦雀无声。 金丹期。 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七个人才刚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金丹期对他们来说,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现在,这种级別的妖兽正在以每分钟十几只的速度往蓝星上倒。 “还没完。”老周把战报往下翻,“军部的重型热武器——轨道炮、电磁脉衝弹、战术级雷射阵列——在裂缝周围的妖气力场覆盖范围內全部出现了故障。” “什么故障?”苏木问。 “失效。”老周吐出两个字,“不是没电,不是卡壳。是物理法则在妖气力场里被扭曲了。子弹打出去拐弯,炮弹飞到半路自己炸了,雷射束被妖气折射得乱七八糟。军部的武器全是基於蓝星物理法则设计的,高维妖气一干扰,全成了废铁。” 苏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早就推演过这种可能性。 高维法则对低维物理规则的绝对压制——这是维度碾压的底层逻辑。蓝星的武器再先进,本质上也是低维物理法则的產物。当高维妖气场覆盖下来的时候,低维法则直接被改写了。 枪打不响,炮飞不直,雷射追著自己尾巴转圈圈。 这不是武器不行,是法则层面被降维打击了。 “武者防线呢?”苏木又问。 老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京畿防区、沪海防区、南洋防区三条一级防线,全崩了。最快的那条——沪海防区,从妖兽接触到防线彻底瓦解,总共用了七分钟。” 七分钟。 蓝星武者花了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防线体系,七分钟。 “截止到我接收到这份战报为止——”老周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戳,声音已经平不下来了,“蓝星沿海的三座超级城市已经確认沦陷。滨城、港都、鷺岛。三座城,常住人口加起来超过四千万。” 山谷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落地的声音。 四千万。 这个数字砸在每个人心里,比崑崙山顶的寒风还冷。 苏木站在一百二十个人面前,没有动。 他的脑子在转。飞速地转。 四十七个裂缝同时爆开。这不是巧合,不是自然灾害。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谁干的? 答案他心里有数。 那帮財阀用血祭烧穿了beta-7號星门通道的空间壁垒,血祭的残留能量又引爆了周边多个薄弱节点的连锁反应——像在一面已经布满裂纹的玻璃墙上砸了一锤子,整面墙跟著碎了。 蓝星和神境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空间壁垒,被彻底打穿了。 苏木抬起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暴风雪还在下。 崑崙山上的风颳得呜呜响。 一百二十双眼睛盯著他。 老周盯著他。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苏木把双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搓了搓掌心。 “老周。” “在!” “集合队伍,全员进入战备状態。” “是!” 苏木转过身,走到山谷边缘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站定。他的目光越过崑崙山脉连绵的雪峰,看向东方。 东方是平原,是城市,是四千万正在经歷人间炼狱的普通人。 他从袖子里掏出通讯器,给林浩发了一条消息。 【苏木:给我京畿防区的实时坐標。虎先锋的最新位置。】 【苏木:我去收拾他。】 第40章 老子说斩妖,谁敢拦路 林浩的回覆几乎是秒回的。 不是文字,是一段实时战况影像的加密连结。 苏木点开。 通讯器的全息投影在崑崙山顶的暴风雪里抖了两下才稳住。画质不算高清,但够用了。 第一个画面是京畿防区东三环的高空俯拍。 一只通体覆盖黑色硬毛的巨型蜘蛛正掛在一栋五十层的商业大厦外墙上。八条腿扎进钢筋混凝土里,嘴里往外吐丝。 那丝不是白色的。 是半透明的、带著萤光绿的粘稠质地,一根根比成人大腿还粗。 丝网从大厦外墙一直拉到对面的居民楼,把整条街封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口袋里有人。 很多人。 苏木看到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被丝线粘住了腿,整个人掛在半空,孩子在她怀里拼命哭。女人用一只手死死护著孩子的头,另一只手在撕扯腿上的丝线,指甲全翻了,血顺著丝线往下滴。 蜘蛛精爬过去了。 八只眼睛盯著那对母子,嘴部的螯肢张开又合拢,像在挑菜。 画面切了。 第二段影像。 一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上,一辆99a主战坦克正在全速倒车。炮管还在冒烟,刚打过一发穿甲弹。 穿甲弹打在十米外一个虎头人身妖物的胸口上。 弹头嵌在妖物的皮肤里,卡了半寸深,然后被妖物胸口鼓起的一层金光弹了出去。 叮的一声。 跟弹弹珠似的。 虎头妖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浅坑,伸手摸了摸,打了个哈欠。 然后它两步走到坦克跟前,十指插进炮塔的缝隙里,往两边一掰。 六十多吨的主战坦克被从中间撕开了。 像撕一个铝製易拉罐。 驾驶舱里的三个坦克兵连喊都没来得及喊。 苏木的手指按在通讯器边缘,指节收紧。 画面又切了。 第三段。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里。半边脸被烧焦了,左臂从肩膀以下整个不见了,断口处用灵力勉强封住,但血还是在往外渗。 苏木认识这个人。 燕南天。蓝星京畿防区“执剑人”序列排名第三,化神初期。 蓝星武道体系里,化神初期已经是金字塔尖的战力了。全球能打到这个境界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此刻这位金字塔尖的战力趴在一堵断墙后面,嘴里往外咳血块。 他对著通讯器在喊。 声音断断续续,信號被妖气力场干扰得一阵一阵的。 “……执剑人序列七號阵亡……九號重伤脱离……我的左臂被虎先锋一爪子卸了……” 咳嗽声。一大口血喷在镜头上。 “……请求增援……不,不是增援,增援没用……化神以下来了都是送死……”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妖王投影太多了!光我这个方向就有三只元婴期以上的!虎先锋那畜生是元婴巔峰,我拼了一条命才拦了他七分钟!七分钟!他身后还有两万多平民没撤完!” 画面剧烈抖动。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打雷。 燕南天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绝望,但他还是对著通讯器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谁他妈能来帮一把……就一把……” 信號断了。 画面变成雪花。 苏木把通讯器攥在手里,站在崑崙山顶没动。 身后一百二十个人看著那段影像,没人说话。 宋婉清的嘴唇在抖。 陈锐的眼眶红了。 老周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苏木盯著通讯器黑掉的屏幕看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把通讯器塞回兜里。 动作很慢。 但他体內的法力波动在这三秒內经歷了一个从压制到失控的临界过程。 第四秒。 他不压了。 炼虚境。 勾连天地法则、移山填海的炼虚境。 完整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仙道威压从苏木的身体里炸了出来。 不是慢慢释放,是炸。 像一颗被摁住引信摁了三秒钟的炸弹,引信烧完的那个瞬间,所有能量同时往外倾泻。 崑崙山顶的暴风雪在他身周十丈范围內消失了。 不是被吹散。 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在接触到威压的一剎那,直接被碾碎成了比灰尘还细的粉末,然后被法则波动推出去,在苏木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真空球体。 球体边缘,空气在肉眼可见地扭曲。 脚下的冻土龟裂了。不是普通的裂纹,是从苏木脚心往外辐射的规则裂痕,像蛛网一样铺开,每一条裂缝里都渗出淡蓝色的法力光芒。 一百二十个人同时往后踉蹌了一步。 不是被推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种威压跟他们在修炼中感受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老周给他们加压训练的时候释放过筑基期的全部气势,那已经压得他们喘不上气了。 现在这个—— 他们连喘气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像站在一颗正在坍缩的恆星面前。不是害怕,是存在本身被碾压了。 “老大……”老周的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青筋暴突。 苏木收了收力道。 威压从“恆星坍缩”降到了“站在暴风眼里”的程度。一百二十个人终於能喘气了。 苏木没回头。 他抬起右手,大袖往空中一甩。 袖里乾坤的空间入口打开。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响。 錚。 錚錚錚錚錚—— 上百柄长剑从他的袖口鱼贯而出,一柄接一柄,在半空中排成整齐的方阵。 蓝星顶级鈦合金锻造的剑身,寒光凛冽。每一柄剑的剑格和剑脊上都刻著苏木亲手篆刻的初级聚灵阵纹,能將使用者的灵力增幅三成。 这批剑是苏木三个月前让老周通过军部的秘密渠道採购的原材料,他用从五庄观学来的阵法知识一柄一柄亲手改造的。 当时他的修为还只是引气入体,篆刻阵纹累得吐了三回血。 现在看来,值了。 一百二十柄法剑悬在暴风雪中,被苏木的法力牵引著缓缓旋转。剑身上的阵纹亮起淡蓝色的光,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排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剑鸣声迴荡在崑崙山脉的每一条沟壑里,连绵不绝。 苏木转过身。 一百二十双眼睛死死盯著他。 恐惧?有一点。 兴奋?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了的东西。 “刚才那段视频你们都看到了。”苏木的声音不大,但在威压的加持下,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人答话,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三个月前我把你们拉上这座山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苏木背著手,在队列前走了两步,“有人还记得吗?” 老周开口了:“您说——练好了,保你们一条命。练不好,蓝星完蛋的时候,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苏木停下脚步,“现在蓝星正在完蛋。” 他抬手一指,一百二十柄悬浮的法剑齐齐往前推了一寸,剑尖全部指向东方。 “你们练了三个月的吐纳,三个月的阵型,三个月在暴风雪里挨冻。”苏木扫了一圈这些瘦脱了相但眼神发亮的人,“够枯燥吧?” “够!”一百二十个人齐声回答。 “手里的剑,到现在为止只砍过训练桩子。”苏木的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是不是觉得不过癮?” “是!” 苏木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这一下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 “那从今天开始,不用砍桩子了。” 他单手往身后一探,一柄品质明显比其余法剑高出一截的长剑自动飞到他掌中。剑格上镶嵌的灵石发出幽蓝色的光。 苏木握剑在手,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剑身上。 飞剑悬空,离地三尺。 大衣下摆被山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上来。一人一柄。” 一百二十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动了。 老周第一个衝过去,一把攥住离自己最近的法剑,翻身跨上去。筑基中期的灵力灌入剑身,阵纹亮起来,飞剑晃了两下,稳住了。 陈锐第二个。宋婉清第三个。 不到二十秒,一百二十柄法剑全部各有其主。 有人站得稳,有人骑在剑上晃晃悠悠跟骑自行车学龄前儿童似的。但没有一个人摔下来。 三个月的基本功没白练。 苏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一百二十个骑著法剑的人。 他们的修为放在神境里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引气入体、筑基初期、筑基中期——这点修为在西游世界里,路边的小妖精都能一巴掌拍死三个。 但在蓝星—— 在这个灵气稀薄、武道天花板只有化神初期的低维世界里—— 这一百二十个人,加上他们手里的法剑,加上他苏木这个炼虚境的变態。 够了。 “崑崙基地全员听令。” 苏木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一百二十个人挺直腰板。 苏木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指向东方的天际线。 “隨我下山。” 他顿了一下。 “斩妖。”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木脚下的飞剑率先射出。 一道流光划破崑崙山顶的暴风雪,朝著东方的平原城市急掠而去。 身后,一百二十道光紧隨其后。 崑崙山的积雪被剑风捲起千丈高,又被暴风雪慢慢压回去。 山谷里空了。 聚灵大阵还在安静地运转,等著它的主人们回来。 第41章 化神拦不住的妖王,被一群筑基菜鸟困住了 京畿防区,东三环上空。 虎先锋踩著一片废墟,俯身往地下嗅了一口气。 能闻到。 两百多万人挤在地下避难所里,呼吸和心跳混在一起,密密麻麻。 它低头,巨爪抵住地面,混凝土在掌心咔咔碎裂。 五十米深的地下避难所,对元婴巔峰来说不是障碍,是一层窗户纸。 “让开。” 左侧有声音。 虎先锋慢悠悠抬起头。 燕南天站在二十米外的废墟上。 左臂从肩膀以下整个没了,断口用灵力勉强封住,血还是顺著残端往下淌。半边脸烧焦发黑,眼睛睁不开。 他手里捏著一枚丹药。 不是续命丹,是他贴身带了三年没捨得用的武道精血崩解丸。 化神初期的精血全量引爆,能把方圆两百米的东西全部炸碎。 对元婴巔峰来说,可能连止痒都算不上。 燕南天清楚这一点,但他已经没有別的牌了。 “你往前走一步。”他盯著虎先锋,声音嘶哑,“我就拉你一起死。” 虎先锋打量了他半秒。 然后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气流把燕南天从废墟上扫飞出去,人落在三十米外的断墙堆里。丹药在碰撞中滚落,顺著瓦砾缝消失不见。 燕南天趴在废墟里,吐了口血。 完了。 拦不住了。 虎先锋转回头,重新低头看地面。腹部的妖丹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吞天噬地”,启动前的预热。 原理很简单。以妖丹为核心,方圆三百米內製造强力的负压吸力场,把范围內的一切统统吸进来,压缩炸碎。 五十米深的避难所,绰绰有余。 地下传来越来越响的哭喊声,有孩子在哭。 妖丹轰鸣越来越高,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妖丹逼近临界的前一秒—— 东方天空炸了。 一百二十道冰蓝色流光从地平线方向撕开云层,以一条完美的弧线朝京畿城区压了下来。 剑鸣声先到。 尖锐,绵密,绕著整座城市来回迴荡。 虎先锋的黄色竖瞳盯著东边天空。 流光越来越近,每道流光的尾跡在灰色天幕上拉出亮线,把阴沉的上空划得支离破碎。 它扫了一眼来者的修为。 引气入体。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一群杂鱼。 最高那个,炼虚境。 虎先锋的元婴动了一下,危险信號刚升起来,又被它自己压了回去。 炼虚境而已,在它一个元婴巔峰面前,顶多是个能打打的东西。 快刀斩乱麻,先料理这帮东西,再回头。 它挺起胸膛,护体妖光暗金色鼓胀,衝著那片流光群迎面撞上去。 苏木从高空斜插而下,在距虎先锋两百米的位置猛地停住。 身后一百二十道流光擦著他两肩分散开来,在虎先锋周围快速铺散。 “结阵。” 苏木没废话。 老周的声音第一个炸响:“左翼就位!” 陈锐跟上:“右翼就位!” 一百二十人按三个月练烂了的阵位归位,飞剑在空中互相感应,阵纹从一柄传向下一柄,再传向下一柄,冰蓝色灵光串联起一张横跨数百米的剑网。 不是蓝星武道的东西。 是苏木从五庄观偷师、根据一百二十人的修为量身简化的诛仙剑阵雏形。 原版三成威力,残缺的,但调用的是修仙体系的高维道韵。 虎先锋已经撞进剑网覆盖范围。 它压根没停,护体妖光鼓胀,想直接撞穿这张稀稀拉拉的剑网。 然后它停住了。 不是主动的。 是剑网合拢的瞬间,从一百二十柄法剑里迸出的道韵气场把它锁住了。 不是物理上锁,是法则层面上锁。 那股道韵绑在虎先锋的元婴上,元婴妖力开始紊乱,护体妖光的流转节奏乱了。 虎先锋发出一声低吼,加大妖力往外顶。 剑网震了一下,几个位置灵光短暂断裂。 “撑住!”苏木从上方沉声开口。 老周咬紧牙,把筑基中期的全部灵力往剑身里灌。断裂的灵光重新连上。 虎先锋第二次往外顶,比第一次猛了三倍。 护体妖光凝成实质,像一堵墙往外撑。 这东西让蓝星热武器毫无办法。三条一级防线,七分钟。燕南天,一条臂膀。 苏木右手握剑,將炼虚境仙力往剑身里灌了一把,催动阵法主脉节点。 一百二十柄法剑剑尖同时转向虎先锋。 道韵砸下来,不是慢慢渗透,是从法则层面直接砸。 暗金色护体妖光先出现一条细线裂痕,裂痕快速扩散—— 虎先锋发出一声真正的惨叫。 不是嗤笑,不是低吼。 是被打疼了的、悽厉的惨叫。 护体妖光从外层开始崩解,碎片化成黑烟消散。 燕南天趴在瓦砾堆里,仰头看著这一幕,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但不敢闭眼。 化神拼命只能拖住七分钟的东西,现在被一张剑网困在空中,妖光一点一点剥落,发出他从没听过的惨叫声。 废墟边缘,几个没撤走的军部士兵透过钢筋缺口往上看。 军部指挥所的通讯频道一片嘈杂。 “北方天空出现不明战力——” “是飞剑?修仙功法?” “阵法波动,不是武道真气,是另一套体系——” “谁的人?军部没有这个级別的修行者!” 没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都只是清楚地看到,让三条一级防线七分钟內全崩、让两百万人闭眼等死的元婴巔峰妖王,正被一张剑网死死困住,进退不得。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三秒。 张参谋的声音第一个回过神来,对著加密频道喊了一句: “老苏——那是你乾的?” 苏木握剑悬在空中,眼神落在剑网里还在挣扎的虎先锋身上。 “我有一百二十个人。”他说,“你想知道他们的平均修为是多少吗?” 频道里沉默了一拍。 “……多少?” “筑基期。” 更长的沉默。 然后张参谋的声音再次出现,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苏木,你他妈到底——” “先別说话。”苏木抬高右手,目光锁定阵中垂死挣扎的虎先锋,“等我收了这个,咱们再聊。” 他顿了一下,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很慢: “或者,你们来收?” 第42章 炼虚一怒,秒杀元婴 频道里没人接话。 苏木也不等他们接。 他的目光落在剑网里的虎先锋身上,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虎先锋的暗金色护体妖光已经碎了大半,残余的光片掛在它身上,像一件被撕烂的破衣服。它巨大的虎头上下晃动,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不对劲。 虎先锋的妖识在疯狂分析困住它的这张剑网。 一百二十个螻蚁级別的修士,单拎出来任何一个,它一个喷嚏就能灭掉。但这张网里流动的东西——不是蓝星的武道真气。 是道韵。 纯正的、源自高维神话世界的道韵法则。 虎先锋是从西游神境降临的妖物,它太清楚这种力量了。这东西跟武道真气的区別,就像真金和镀金纸的区別。 它一个元婴巔峰的妖王,为什么会被一群筑基螻蚁困住? 不是因为这些螻蚁够强。 是因为这张网的底层架构,是仙道的东西。 仙道法则天然克制妖道。这不是战力的问题,是维度层级的问题。 虎先锋的竖瞳锁定了悬在高空的苏木。 那个人类。 炼虚境。 在蓝星这种末法世界,怎么可能出现一个炼虚境的修仙者? 恐惧从妖丹深处往外翻涌。虎先锋拼命压住这股本能的畏惧,但压不住了。 它必须跑。 现在就跑。 虎先锋的妖丹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吞天噬地”的预热,是另一种更疯狂的运转方式。 妖丹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血红色的裂纹。 它在燃烧纯血妖丹。 “不好——” 燕南天趴在废墟里,半张焦黑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他见过这种手段。 妖王狂化。 以燃烧寿元和妖丹精华为代价,短时间內將战力暴涨数倍。副作用是事后修为倒退甚至陨落,但在生死关头,没有妖王会在意这些。 “上面的人!快撤!”燕南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天上嘶吼,“妖王狂化之后力量起码翻三倍!你们那个阵法撑不住的!”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 但剑网里的变化已经开始了。 虎先锋的身躯在膨胀。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血红色的妖气从它体表的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巨大的虎头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声波把周围三百米內残存的建筑玻璃全部震碎。 一百米。 虎先锋的身躯膨胀到了一百米。 黑色硬毛根根倒竖,每一根都有电线桿那么粗。竖瞳变成了猩红色,瞳孔里理智的光彩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兽性和暴力。 它抬起前爪,朝著头顶的剑网狠狠拍下去。 整张剑网剧烈震颤。 老周感觉到一股蛮横到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剑身传来,像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正面撞了一下。他嘴角溢出一线鲜血,双手死死攥著剑柄,指骨咔咔作响。 “稳住!”老周嘶声大吼。 右翼的陈锐鼻孔里涌出两道血柱,整个人在飞剑上晃了三晃,差点栽下去。他一口咬在剑柄上,用牙齿把自己固定住,空出来的双手拼命往剑身里灌灵力。 宋婉清的耳朵在流血。 第二排第七个位置上的一个年轻人,七窍同时溢出鲜血,脸白得像纸,但他的手没鬆开。 第三排、第四排—— 一百二十个人里,至少有八十个在流血。 没有一个人退。 三个月的魔鬼训练不光练出了修为,更练出了一种东西——当你已经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里挨过了九十个日夜,当你已经知道自己扛的是整个蓝星的未来,当你脚下就是两百万条人命—— 你不会退。 你退不了。 虎先锋第二爪拍下来。 剑网三个节点同时崩断。冰蓝色灵光炸成碎片,三个修士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老周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补位!补位!” 三个空缺立刻被预备队填上。剑网重新闭合,但比之前薄了一层。 虎先锋的第三爪已经举起来了。 燕南天在下面看著,眼角有东西往外涌。 一群筑基期的孩子。 在用命去拦一只元婴巔峰的妖王。 他化神初期只撑了七分钟。 这帮孩子已经撑了三分钟了。 “別打了……”燕南天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撤吧……保住你们自己……蓝星需要你们这些种子活下去……” 没有人理他。 虎先锋的第三爪砸下来。 然后停住了。 不是它自己停的。 苏木动了。 他从高空一步跨出,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剑阵阵眼的正上方。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炸裂的光效。就是一步。 从三百米高空到阵眼上方,一步。 缩地成寸。 苏木低头,目光穿过剑网的缝隙,落在下方那个膨胀到一百米的虎先锋身上。 然后他吐了口气。 就一口气。 但这口气里裹著的东西,让方圆三公里內的所有活物同时停止了呼吸。 《地仙长生诀》,炼虚境威压。 全开。 没有任何保留。 威压不是衝击波,不是力场,不是任何蓝星物理学能解释的东西。它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高维对低维、仙道对妖道、炼虚对元婴。 三重碾压叠在一起。 虎先锋一百米的狂化巨躯,在威压降下来的那一瞬间,僵了。 不是犹豫,不是迟疑。 是僵。 从头顶到脚底板,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全部锁死。 体內那颗正在燃烧的纯血妖丹,转动的速度骤然降到了零。 像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发动机,被人直接拔掉了电源。 妖气断流。 狂化中断。 一百米的巨大身躯维持著举爪的姿势,定在了半空中,像一尊丑陋的雕塑。 虎先锋的猩红竖瞳里,兽性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恐惧。 这种气息。 它在西牛贺洲感受过。 不是来自那些地仙散修,不是来自天庭的巡天使者。 是来自那些——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三界的存在。 虎先锋想跪。 它的膝盖在颤抖,四肢在发软,妖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跪下,臣服,或许还能活。 它甚至试图开口。嘴唇在抖,想说点什么——求饶、效忠、什么都行。 苏木没给它机会。 他抬起右手。 大袖飘起。 《袖里乾坤》。 这门神通的本质不是往袖子里装东西。它的底层逻辑是操控一片独立的空间法则,將目標范围內的空间进行压缩、摺叠、坍缩。 装东西只是最基础的用法。 苏木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攥紧。 虎先锋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声,是空间本身被捏碎的声音。 方圆五十米的空间向內坍缩,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同时合拢。 一百米的狂化妖躯在这只手面前—— 像捏一个泡沫球。 虎先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的身体在坍缩力场中被压缩、扭曲、碾碎。骨骼折断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皮肉和內臟混在一起被绞成糊状。 最后是妖丹。 那颗燃烧了一半的纯血妖丹,在空间坍缩的最后一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啪。 像踩碎一颗玻璃弹珠。 然后,一切结束了。 血雾。 漫天的血雾从坍缩的空间中心炸开,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细密的血珠落在废墟上,落在碎玻璃上,落在避难所入口处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铁门上。 红色的雨。 整座京畿防区东三环,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两百万人缩在地下避难所里,透过通风口和裂缝往上看,看到的是——漫天血雨中,一个穿著灰色大衣的年轻人悬在空中。 大衣上没有一滴血。 乾乾净净。 血雾绕著他走。 燕南天趴在废墟里,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著天上。 他的嘴张著,但发不出声音。 化神初期拼了一条命只能拖七分钟的元婴巔峰妖王。 一招。 一招。 军部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沉默。 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张参谋的声音从频道里冒出来,带著一种苏木从没听过的颤音。 “苏木。” “嗯。” “你……你刚才……” “我刚才杀了只虎。”苏木收回右手,低头扫了一眼地面上那片血色废墟,“这边清了。剩下四十六个裂缝口呢?” 频道里又沉默了两秒。 张参谋深吸一口气,语速突然变得极快。 “苏木,你先別管裂缝口。有件事比妖灾更紧急——” 他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楚家,动了。” 第43章 一百二十个筑基菜鸟,把蓝星武道打成了笑话 “楚家,动了。” 张参谋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苏木握著通讯器,没急著回应。 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虎先锋刚才占据的那片区域,血雾还没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妖血腥气,和钢筋水泥被碾碎后的灰尘混在一起。 远处,还有动静。 大量的动静。 虎先锋死了。元婴巔峰的妖王威压在一瞬间溃散,原本被它强行压制指挥的上万只中低阶妖兽,全部失去了统帅。 它们没有跑。 妖兽不是人类,没有“主帅阵亡就撤退”的概念。失去约束之后,这些东西反而更疯了。 苏木的神识往外一扫,京畿城区的画面像立体沙盘一样在他脑子里铺开。 东三环废墟群里,三只金丹期的蝎子妖正在往地下避难所的通风口里灌毒液。 北四环立交桥底下,七八只筑基后期的狼妖扎成一堆,在啃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车里还有人。 西二环的商业街废墟里,上百只引气入体级別的鼠妖像潮水一样涌动,见什么咬什么。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苏木在一秒之內完成了整个京畿城区的扫描。 每一只妖兽的位置、修为、移动方向——全部锁定。 他按下通讯器。 “楚家的事,等我清完这边再说。” “苏木——” “两个小时。”苏木打断他,“给我两个小时。” 张参谋那边沉默了一拍,然后说:“好。但你要知道,楚家这次——” “我说了,等我清完。” 苏木关掉通讯频道。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悬在空中的一百二十人。 这帮人刚才扛住了虎先锋狂化后的三次全力轰击,脸上还掛著血,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被血雨溅上的。 但没有一个人的手鬆开剑柄。 苏木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炼虚境的神识化作一百二十道信息流,精准灌入每个人的识海。 不是声音,是画面。 每个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整个京畿城区的立体地图。妖兽的位置被標註成红点,密密麻麻。 避难所的位置是蓝点。 平民聚集区是绿点。 “看到了吗?”苏木的声音通过传音直达每个人耳中。 一百二十个人同时点头。 “红点,杀。蓝点绿点,不许碰。”苏木背著手,语气平得像在布置家庭作业,“三人一组,按训练时的编制散开。金丹期以下的,你们自己处理。金丹期的,五组合围,用阵法磨。” 他顿了一下。 “磨不动的,报坐標,我来。” 老周擦了把鼻血,粗声问:“老大,规矩呢?” “什么规矩?” “杀伤数统计。排名。奖惩。” 苏木看了他一眼。 “杀伤数最高的三组,每人一枚筑基丹。最低的三组,回去之后暴风雪里加练一个月。” 话音刚落,一百二十双眼睛同时亮了。 筑基丹。 他们在崑崙山上练了三个月,最稀缺的就是辅助突破的丹药。苏木手里的存货不多,每一枚都是从五庄观带回来的宝贝。 这个奖励太实在了。 “崑崙军团——”老周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全队。 “散开猎杀!一个不留!” 一百二十道流光炸开。 三人一组,四十个小队,像四十把尖刀插进了京畿城区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片废墟。 飞剑破空声此起彼伏。 --- 东三环,避难所通风口。 三只金丹期蝎子妖正在往通风口里灌毒液。紫黑色的毒液顺著管道往下流,地下避难所里传来密集的咳嗽声和尖叫声。 三道冰蓝色流光从北面插过来。 老周。陈锐。宋婉清。 “左右包抄,我打正面。”老周的声音从飞剑上传出来。 三柄飞剑同时变向。 老周从正面切入,剑身上的聚灵阵纹全力催动,一道灵力剑气劈向最大那只蝎子妖的尾节。 蝎子妖抬起钳子格挡。 金丹期的妖力在钳子表面凝出一层暗红色光膜。剑气砍上去,光膜碎了一半,钳子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但没断。 蝎子妖嘶叫一声,尾针朝老周刺过来。 “闪!”陈锐从右侧包抄到位,飞剑贴著蝎子妖的腹部横切。剑刃上的道韵穿透了妖兽腹部的角质甲壳,紫黑色的妖血喷了他一脸。 宋婉清从左侧绕到蝎子妖背后,一剑扎进了它脊背上甲壳最薄的缝隙。 灵力灌入,在妖兽体內炸开。 蝎子妖抽搐了两下,翻倒在地。 前后不到二十秒。 第二只蝎子妖扑过来,老周迎上去。 第三只转身想跑,被宋婉清一剑钉在了墙上。 从高空往下看,整个京畿城区的画面发生了剧变。 四十个三人小队在废墟间穿梭,飞剑的冰蓝色尾跡在灰色的城市残骸上划出密集的线条。 北四环立交桥下,一组筑基中期的小队遭遇了七只狼妖。他们没有硬拼,而是按照训练时的阵型拉开距离,三柄飞剑互相配合,把狼群一只一只从群体中切割出来,逐个击杀。 飞剑的阵纹在狼妖的皮毛上留下一条条灼烧的伤口。道韵渗入,妖力被压制,防御直接崩溃。 西二环的鼠妖群数量最多,但修为最低,全是引气入体级別。负责这个区域的五个小队直接结成小型剑阵,飞剑横扫过去,成片成片地收割。 苏木悬在城市上空,负手而立。 他的神识覆盖全场,每一个小队的战斗画面都在他脑子里实时播放。 “第七组,陈锐,你的灵力输出节奏不对。剑气释放的间隔太短,灵力浪费了三成。拉长到两秒一击,用阵纹增幅补伤害。” 传音精准落入陈锐耳中。 陈锐正跟一只金丹初期的豹妖缠斗,闻言立刻调整节奏。两秒一剑,每一剑的灵力更集中,劈在豹妖护体妖光上的裂口明显更深了。 “第十二组,宋婉清,你的飞剑轨跡偏了十五度。你在避让妖兽的时候习惯性往左偏,这个毛病训练的时候就有。往右偏五度补正。” 宋婉清咬了咬牙,调整飞剑角度。下一击精准命中目標妖兽的咽喉。 “第三十一组,你们三个围的那只蜈蚣妖,別去咬硬壳。它腹节第七段到第九段之间有一块蜕壳时没长好的软甲,从那里切进去。” 第三十一组的三个人对视一眼,飞剑同时变向,扎进蜈蚣妖腹部那块他们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软甲缝隙。 蜈蚣妖翻了。 整座京畿城区变成了一间巨大的课堂。 老师悬在天上,一百二十个学生在废墟里拿妖兽练手。 而那些残存在城市各处的蓝星武道强者们——宗师、大宗师、甚至还有两个化神以下的高手——他们站在废墟上,看傻了。 一个武道大宗师扛著半截断刀,嘴巴张著合不上。 他刚才拼了老命,跟一只金丹初期的熊妖打了十五分钟,浑身是伤,差点把命搭进去,最后还是没杀掉,那熊妖跑了。 现在他亲眼看著三个筑基期的年轻人,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把一只同样金丹初期的豹妖砍翻在地。 三十秒。 筑基期。 他的嘴里发苦。 不是那三个年轻人比他强。论身体素质,论战斗经验,论反应速度,他都不比那三个人差。 差在哪? 差在力量体系。 他用的是武道真气。那三个人用的是修仙灵力。 两种力量作用在妖兽的护体妖光上,效果完全不同。 武道真气打上去,像拿木棍敲铁门——使多大劲都敲不开。 修仙灵力打上去——铁门的锁直接被解了。 不是敲开的,是从法则层面把锁拧开了。 这不公平。 但谁在乎公不公平? 另一处废墟上,燕南天被两个军部士兵架著,勉强靠在一堵断墙上。 他只剩一条胳膊,半边脸烧焦了,意识时清醒时模糊。但每次清醒过来,他的目光都会往天上看。 那个穿灰色大衣的年轻人还悬在空中,背著手,偶尔动动嘴皮子。 一百二十个筑基期的菜鸟在他的指挥下,正在系统性地清剿整座城市的妖兽。 效率高得可怕。 燕南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肩。 他花了三十年练到化神初期。蓝星金字塔尖。 三十年。 现在他知道了——那三十年练的东西,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不是他不够努力,是这条路本身就走不通。 武道真气,是修仙体系的劣质退化品。 蓝星十年来奉为圭臬的力量体系,是一个笑话。 --- 四十七分钟。 苏木看了一眼时间。 京畿防区內最后一只妖兽——一条藏在地铁隧道深处的金丹中期蛇妖——被第七组追进去,一阵灵力爆裂声之后,陈锐浑身是血地从隧道口飞出来,手里拎著一颗蛇头。 “报告老大!第七组,清剿完毕!击杀金丹期三只,筑基期二十七只,引气入体级六十一只!” 苏木点了下头。 通讯器里,各组的匯报陆续传来。 “第一组清剿完毕——” “第十五组清剿完毕——” “第三十八组清剿完毕,组长受轻伤,不影响战斗力——” 四十个小组,全部完成任务。 一百二十人,零阵亡。 重伤三人,轻伤四十七人。 苏木在心里过了一遍数据。可以接受。 他抬起手,法力波动往下一压。 一百二十道流光从城市各处匯聚过来,重新在他身后列成方阵。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妖血,有几个人的训练服已经被撕烂了,露出里面被灵力强化过的肌肉。 但所有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眼神跟三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三个月前,他们是工人、学生、快递员。 四十七分钟前,他们是只会砍训练桩子的新兵。 现在——他们是杀过妖的人了。 苏木带著一百二十人从高空缓缓降落。 降落地点是京畿防区临时指挥所的正门口。 指挥所是一栋半塌的政府大楼,外墙被妖气侵蚀得坑坑洼洼。大楼前的广场上停著十几辆军用装甲车,全部熄了火——妖气力场还没完全消散,电子设备依然不稳定。 广场上站著人。 很多人。 军部的人。武者联盟的人。各大防区的高级军官。还有几个苏木认识的面孔——张参谋站在最前面,脸色复杂得像吃了一把五味杂粮。 在他身后,是京畿防区的最高指挥官,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將。 中將身边站著十几个將校级军官,全部沉默,全部盯著从天上降下来的那一百二十一个人。 苏木落地。 大衣下摆飘了一下,稳稳站定。 他身后一百二十人齐刷刷落地,法剑收入掌中,列队站好。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那位头髮花白的中將往前走了一步。 他盯著苏木看了三秒,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话。 “你就是苏木?” “嗯。” 中將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广场上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京畿防区全体官兵,感谢你。” 苏木没回礼。 他看著中將,开口说了一句话。 “先別忙著谢。” 他偏过头,看向张参谋。 “楚家,具体怎么动的?” 张参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楚家在妖灾爆发的同时,调动了私兵,封锁了军部在上京市的三座战略物资仓库。” 苏木眯了一下眼。 “还有呢?” 张参谋咽了口唾沫。 “楚狂人三十分钟前在聊天群里发了一条公告——他说他找到了西游神境里的一处上古仙人洞府,邀请所有群成员组队进入。” 苏木的表情没变。 但他身后的老周注意到,苏木攥在袖子里的右手指节发白了。 “那条公告里,”张参谋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提到了五庄观。” 苏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张参谋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出来。 “他说他已经查到了你在神境里的落脚点。五庄观的镇元子不在山上,人参果树没有守护。他要带人去摘果子。” 第44章 隔著屏幕杀人,信不信? 京畿防区临时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苏木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燕南天被担架抬进来的,半个身子缠著绷带,但坚持从担架上坐起来。那位头髮花白的中將亲自把苏木领到主位上,一句废话没说。 苏木在主位坐下。 他没客气,也没推辞。 今天这个位置,该他坐。 大厅正前方的墙壁上嵌著一面六米宽的全息光幕,分成十几个画面窗口。全球各大防区的最高指挥官、武者联盟的元老、军部参谋本部的核心成员——全部在线。 这是蓝星最高规格的军事会议。 以往苏木別说参加,连知道这个频道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坐在主位上,两条腿还交叠著。 “会议正式开始。”张参谋站在侧面,语速极快,“议题一——京畿妖灾善后。议题二——全球防线重新部署。议题三——” “我先说。” 光幕右上角的一个画面窗口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打断了张参谋。 苏木看了一眼。 楚家。楚天行。楚狂人的亲叔叔,楚氏財阀在军部的代言人,化神初期。 楚天行坐在一间装潢奢华的办公室里,身后站著四个全副武装的护卫。他的表情很沉,但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球防线在六小时內崩溃了十七个节点。”楚天行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一线防区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了六十万。六十万。”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光幕上所有人的脸。 “我想请军部解释一下——这些年纳税人的钱,到底花到哪里去了?” 大厅里有人攥紧了拳头。 楚天行没停。 “军部的防线形同虚设,热武器对妖兽毫无作用,化神级別的执剑人六个小时內折损过半——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楚家的武者在各防区自发组织抵抗,死的人还要翻三倍。” 他把“自发组织抵抗”六个字咬得很重。 苏木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光幕左侧,南方战区的一个少將拍了桌子。 “放屁!你楚家在南粤防区的武者,妖灾爆发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救人,是抢物资仓库!十七號战略仓库里的三千枚续命丹被你们搬空了,前线的伤员等著丹药续命,你们在后方抢东西!” 楚天行的脸色不变。 “谣言。我们的人是在协助军部转移物资,防止被妖兽破坏。这一点,有现场执行记录为证。” 少將的青筋暴突,还要再说,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按住他的人朝他微微摇头。意思很明確——別吵了,吵不过。 楚家垄断了蓝星七成的高阶武者,把控著全球三十二座避难所的物资供应链。军部的武器打不动妖兽,热武器全是废铁。在力量面前,道理不值钱。 楚天行等少將安静下来,才继续开口。 “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今天会议的重点。” 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中苏木的画面上。 “苏木先生。”楚天行微微欠身,做出一副谦恭的姿態,“首先,我代表楚家和全球武者联盟,对你在京畿防区的壮举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苏木动了动眼皮。 “你的御剑之术和修仙功法,是蓝星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现。”楚天行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但正因为如此——它不应该被一个人垄断。” 大厅里的空气冷了一度。 “蓝星正在灭亡。”楚天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我提议——为了全人类的存续,苏木先生应当將修仙功法和御剑之术无偿公开,交由財阀元老会与军部联合委员会统筹分配,在最短时间內培养出更多的修仙者,以应对接下来的妖灾。” 他说完之后,光幕上至少有五六个画面窗口里的人同时点了头。 苏木注意到——那几个点头的,全是楚家的人,或者楚家的附庸。 张参谋的脸色铁青。 中將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咔咔响。 燕南天躺在担架上,嘴角抽了一下。 “说白了,”燕南天嘶哑的声音从大厅角落传来,“你要人家把命根子交出来。” 楚天行面不改色:“燕將军,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大局为重。个人的利益,在全人类的存亡面前——” “够了。” 苏木开口了。 就两个字,但大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炼虚境的修为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他只要开口说话,声音里天然裹著一层法则波动。这层波动不会伤人,但会让每个人的大脑自动进入“听”的状態。 苏木往前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楚天行。”他盯著光幕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你真的要跟我聊大局?” 楚天行微微皱眉:“苏木先生,我不太理解你——” “那我帮你理解。” 苏木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一点淡蓝色的光。 光点飞出去,落在全息光幕的正中央。光幕画面剧烈闪烁了两秒,然后所有人的画面窗口被强制压缩到了边角。 光幕正中,出现了一段影像。 这段影像的画质跟普通摄像头拍的完全不同。色调偏暗金,边缘有丝线状的光纹流动——这是“因果回溯”留下的特徵。苏木在五庄观跟镇元子学的。 影像里,是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座用黑色石头垒成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苏木看得懂但蓝星绝大多数人看不懂的符文——不是武道符號,是西游神境的妖文。 祭坛上躺著人。 七个。 都是年轻人,二十岁上下,穿著蓝星各大院校的校服。他们的眼睛闭著,脸色灰白,四肢被铁链锁在祭坛上。 胸口的位置,各开了一道口子。 有东西在从口子里往外流。不是血。是一种半透明的、带著微光的气体。 灵气。 他们体內被强行灌入的灵气,正在被祭坛一点一点地抽走。 灵气抽完的那一刻,人就变成了乾尸。 影像里的七个年轻人,已经有三个变成了乾尸。 祭坛旁边站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楚氏家徽袍服的老者,苏木不认识。但老者袍服肩头绣著的金色三星標誌,在场的军部人员全都认识——那是楚家核心长老的身份標识。 另一个人—— 光幕上的十几个画面窗口里,有至少八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狂人。 聊天群的群主。蓝星sss级武神。 楚狂人站在祭坛旁边,双手负在身后,低头看著祭坛上那些正在被抽乾的年轻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几株正在脱水的盆栽。 影像里传来楚狂人的声音,很平淡。 “这批不行,灵根品质太差。再从群里挑一批新人,找藉口送进西游神境。活著的带回来,有灵根的留下,没灵根的丟到妖窟去餵妖。” 老者问:“家主,这个月已经消耗了三十七人了。群里的人开始有怀疑了。” “怀疑就怀疑。”楚狂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死人不会说话。把那几个多嘴的踢出群,安排意外。” 影像定格在楚狂人转身离开的背影上。 大厅里死一般的沉默。 全球会议频道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苏木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光幕右上角楚天行的画面窗口上。 楚天行的脸白了。 不是苍白,是那种血液瞬间从面部抽离的、纸一样的白。 他站在那里,嘴唇在抖,像一条被突然拎出水面的鱼。 三秒钟的沉默之后,楚天行猛地一拍桌子。 “造假!”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这段视频是合成偽造的!什么因果回溯?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拿出来的东西,你们就信?” 没人附和他。 刚才点头的那五六个画面窗口,现在全部沉默。有两个甚至把自己的画面关掉了。 楚天行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苏木!”他盯著光幕,手指指著苏木的方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楚家在全球七十二个防区部署了超过四万名武者!你得罪了楚家,就是得罪了全球大半的武道力量!你一个人——” 他没说完。 苏木的神识动了。 炼虚境的神识,覆盖范围方圆千里。但今天不需要千里。苏木只需要做一件事——顺著全息通讯的信號链路,逆向追溯到信號源头。 全息通讯走的是量子加密频道,理论上无法追踪。 但那是对蓝星科技而言。 对仙道神识来说,量子加密跟一层窗户纸没有区別。 苏木的神识在零点三秒內穿透了七层加密节点,锁定了楚天行的真实物理坐標。 上京市北郊,楚家別院,地下四层。 距离苏木当前位置——三百七十二公里。 苏木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凝出一缕剑气。 很细。比头髮丝还细。 但这缕剑气的內核里,是炼虚境的全量法力和五庄观嫡传的仙道剑诀。 苏木没看楚天行。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指尖,像在欣赏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然后他弹了一下手指。 剑气消失了。 不是飞出去。是直接消失在原地。 因为它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光幕的刷新率,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光幕上,楚天行的画面窗口里—— 楚天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嘴还保持著张开的形状,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因为他的眉心位置,多了一个洞。 很小的洞。跟针眼差不多大。 但这个针眼从眉心贯穿到了后脑。 楚天行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眼球往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他身后四个护卫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扶—— 啪。 后脑著地的声音通过通讯传了过来。 全球会议频道,所有画面窗口里的人,全部看到了这一幕。 大厅里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呼吸。 苏木收回手指,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扫了一眼光幕上剩余的十几个画面窗口,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还有谁要我交功法的?” 光幕上十几张脸,齐齐別开了目光。 苏木等了三秒,没人开口。 他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张参谋。” “在!”张参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楚家在上京市的三座战略物资仓库,一小时之內给我清出来。” “是!” 苏木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声音传进了大厅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楚家的事,这只是开始。” 他顿了一下。 “但现在有件事比楚家更急——” 苏木的手按在通讯器上,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来自神境的讯息。 是清风发来的。 只有四个字: “师父回来了。” 苏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镇元子回五庄观了。 而楚狂人——正带著人往五庄观去。 第45章 楚家的终极底牌,千万人的陪葬品 楚天行的尸体还在光幕里躺著。 四个护卫围在旁边,没人敢动。楚天行的眼球翻著白,眉心那个针眼大的洞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全球会议频道里,十几个画面窗口静得像坟墓。 有人在擦汗。有人把摄像头关了。有人的手在桌面下抖得控制不住。 三百七十二公里。 量子加密频道。 七层加密节点。 一根头髮丝粗细的剑气。 隔著屏幕杀人。 这四个字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反覆迴荡,像一根钉子钉进了后脑勺。 苏木站在主位上,扫了一圈光幕。 没人跟他对视。 “从现在起,”苏木开口,“蓝星旧有的財阀特权体系,全部作废。” 没人反对。 “所有灵气资源、战略物资、避难所供应链,统一归军部调配。任何势力、任何个人,胆敢私藏灵气资源——” 他没说后半句。 不需要说。 楚天行的尸体就是后半句。 光幕上,南方战区那个少將第一个开口:“我们南粤防区,即刻执行。” 紧接著是北方战区、西部战区、中部战区——一个接一个表態。 那些原本属於楚家附庸的画面窗口,沉默了几秒之后,也跟著表了態。 声音都在抖。 苏木点了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张参谋跟上来,压低声音:“苏木,楚天行只是楚家在军部的代言人。楚家真正的核心——” “我知道。” 苏木按了一下通讯器,调出清风发来的那条讯息。 “师父回来了。” 四个字。 镇元子回了五庄观。楚狂人正带人往五庄观去。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苏木需要立刻回神境处理。 但他刚把通讯器切到神境频道,屏幕上跳出了第二条消息。 林浩发的。 “老苏!!!沪海出大事了!!!” 连续三个感嘆號。林浩这个人平时再怎么慌都只用一个感嘆號,三个,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苏木点开。 林浩的语音消息炸了出来,背景里全是尖叫声和爆炸声。 “沪海防区地下检测到超规格灵力波动——指数爆表了!不是普通的爆表,是仪器直接烧了那种爆表!比刚才京畿的虎先锋还要高出——我操,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苏木的脚步停了。 他的神识往南方探出去。 三百公里、五百公里、八百公里—— 触碰到沪海上空的那一刻,苏木的瞳孔收缩了。 沪海的天空变了顏色。 不是阴天的灰,不是妖灾时的黑。 是暗红色。 整片天空像被泼了一层血,从地平线的一端蔓延到另一端,把整座城市罩在下面。暗红色的云层在翻滚,像什么东西在云层背后挣扎著要钻出来。 苏木的神识继续往下探。 沪海防区的地下,极深处。 一座阵法。 巨大的阵法。 阵纹不是灵力刻画的,是用人血和武道精血浇铸的。阵法的每一条纹路里都塞满了凝固的暗红色血块,散发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阵法的核心位置,嵌著七十二块黑色的石碑。每块石碑上都刻著苏木认识的东西——妖文。 跟楚家密室祭坛上的妖文一模一样。 逆向召唤阵。 苏木在五庄观的藏经阁里见过类似的记载。这种阵法的原理是用大量的血祭作为信標,强行撕裂两个维度之间的空间壁垒,把高维生物从神境拉到低维世界。 代价是——信標范围內的所有生命。 沪海防区,常住人口加上避难所里的难民,超过两千万。 苏木的手攥紧了。 “张参谋。” “在!” “沪海防区的楚家核心成员,现在在什么位置?” 张参谋愣了一秒,立刻调出数据。 “楚家在沪海的本营——浦东金融区地下,有一座千米深的防核掩体。楚家家主楚正阳和核心长老团,妖灾爆发后就躲进去了,一直没出来。” 千米深的防核掩体。 躲在阵法的正下方。 阵法启动,地面上的两千万人全部变成血祭燃料,而他们躲在最深处,安然无恙。 苏木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温度已经没了。 “楚正阳。”苏木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张参谋的后背一凉。他跟苏木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苏木的声音越轻,事情越大。 “苏木,你要——” 苏木没回答他。 因为沪海方向的空间波动在这一刻猛地暴涨了十倍。 暗红色的天空正中央,一道裂缝出现了。 不是之前妖灾时那种几十米宽的星门裂缝。 这道裂缝从沪海的东边撕到西边,横跨了整座城市的上空,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天空撕成了两半。 裂缝里涌出来的气息—— 苏木的表情变了。 不是元婴。 不是化神。 半步化神。 而且这股气息里裹著的东西,苏木太熟悉了。 毒。 极其浓烈的、带著腐蚀性的剧毒妖气。 苏木在五庄观的典籍里读到过这种毒。 盘丝洞。百眼魔君。蜈蚣精。 西游神境里最擅长用毒的大妖之一,连孙悟空都吃过亏的狠角色。 眼前这股气息不是百眼魔君本尊——本尊是大乘期的存在,真要降临蓝星,整个星球直接完蛋。 这是它的直系子嗣。 投影降临。 半步化神。 够了。 半步化神的毒妖投影,对现在的蓝星来说,跟灭世没有区別。 林浩的第二条语音消息传来,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老苏……沪海外围开始下雾了……绿色的雾……碰到雾的人……人直接化了……不是死,是化成血水了……”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已经死了好几万人了。” 苏木转身。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 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东西。 杀意。 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杀意。 “老周。” 老周从门外衝进来:“在!” “带队留守京畿,维持防线。” “是!” 苏木看向燕南天。 燕南天躺在担架上,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著苏木。 “你的伤,三天能好吗?” 燕南天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化神初期的肉身被打成这样,正常恢復至少要半年。 苏木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玉瓶,扔过去。 燕南天用仅剩的右手接住。 “五庄观的续骨丹。吃一颗,十二个小时內断臂重生。” 燕南天握著玉瓶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知道这种东西意味著什么。五庄观,地仙之祖的道场,隨便一颗丹药拿到蓝星都是能改写格局的至宝。 苏木没给他感慨的时间。 “吃完之后去沪海,接管防区指挥权。在我到之前,只做一件事——撤离平民。能撤多少撤多少。” 燕南天咬开瓶盖,把丹药直接吞了。 “你呢?”他问。 苏木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 他抬起右手,指尖的灵力开始凝聚。不是剑气,是空间法则的波动——他在撕开一条直通沪海的空间通道。 “我去杀楚家。” 他顿了一下。 “顺便——” 空间裂缝在他面前撕开,裂缝对面是暗红色的天空和瀰漫的绿色毒雾。 苏木迈步走进去,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落在大厅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顺便看看,百眼魔君的种,到底有几条命。” 第46章 三千里路,三个呼吸 空间裂缝在苏木身后合拢。 他人还没走出指挥大厅,通讯器就炸了。 沪海防区的求救信號像洪水一样涌进来,频道里全是嘶吼、哭喊、和信號中断前的刺耳电流声。 张参谋的手在发抖,他把沪海方面的实时数据调上了光幕。 绿色毒雾的扩散范围,每分钟向外推进两公里。 已確认死亡人数——十一万。 这个数字还在跳。 每跳一下,就是几千条人命。 “最快的超音速战机从京畿起飞,到沪海需要五十七分钟。”一个参谋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乾涩得像砂纸,“但没有意义。常规防护装备在那种浓度的毒雾里撑不过三秒。” “化学防护部队呢?” “化学防护?”那个参谋苦笑了一下,“那是仙道级別的剧毒,不是化工厂泄漏。我们的防化服连妖兽的口水都挡不住,你让它去挡百眼魔君后裔的毒雾?” 大厅里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看苏木。 燕南天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续骨丹刚吞下去,断臂处的骨茬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长,疼得他额头上全是汗。但他顾不上疼。 “苏木。” 燕南天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沪海两千万人。” 他没再说下去。 苏木站在大厅中央,背对著所有人。 他没回头。 “老周。” “在!” “崑崙军团全员留守京畿。四十六个裂缝口的妖兽还没清完,你带队继续扫。”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是。” 苏木迈步往外走。 大厅的铁门在他面前自动裂开——不是有人开的,是他的法力波动直接把门锁震碎了。 走出大厅,走上地面。 京畿防区的夜空还残留著妖灾后的灰烬,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味和妖血的腥气。 苏木站在废墟上,面朝南方。 沪海。 直线距离,三千二百里。 他闭上眼。 体內炼虚境的法力开始运转,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循环,是全力催动。经脉里的仙力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涌,从丹田冲向四肢百骸。 脑海深处,一段记忆被翻了出来。 五庄观。后山。 那天镇元子坐在人参果树下讲道,讲的是空间法则。 老头子隨手一指,万寿山到南海的距离被折成了一条线。他说了一句话:“天地者,万物之逆旅。空间不过是道的褶皱,你把褶皱抹平,万里即咫尺。” 苏木当时没完全听懂。 但他的金手指听懂了。 【大道简化加点系统】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镇元子话语中蕴含的空间道韵残片,自动將其转化为12点大道点,並解锁了一条简化路径—— 缩地成寸。 不是苏木自己悟出来的。是系统把镇元子那一指里包含的空间法则拆解、简化、压缩,变成了他能直接调用的神通。 原版的缩地成寸,需要对空间法则有极深的领悟,至少合体期以上才能施展。 系统简化后的版本,炼虚境就能用。 代价是——每次施展,消耗的法力是原版的三倍。 苏木睁开眼。 双手抬起,开始结印。 印诀极快,快到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拉出残影。每一个印诀落下,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地面上的碎石开始悬浮,空气变得黏稠。 最后一个印诀合拢。 苏木从袖中抽出两张符籙。 黄纸硃砂,符文是他自己画的。笔法粗糙,但符文內核里灌注的是五庄观嫡传的仙道灵力。 风雷神行符。 两张符籙拍在双腿上,瞬间化为两道金色光纹,沿著腿骨蔓延到全身。 风属性加速。雷属性破障。 双重加持叠在缩地成寸上。 苏木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去,脚下的地面没有碎裂,没有塌陷。 因为他的脚根本没有踩到地面。 他踩在了空间的褶皱上。 三千二百里的距离,在这一步之中,像一张纸一样被对摺。 苏木的身影从京畿防区的废墟上消失了。 不是飞走的,不是瞬移的。 是空间本身被摺叠了。 --- 军部的雷达室里,三个值班员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高能信號点。 这个信號点从京畿防区的位置开始移动,但它的移动方式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 它不是匀速的,不是加速的。 它是跳跃的。 每一次跳跃,信號点就往南推进数百公里。 跳跃的间隔——不到零点三秒。 “这……这是什么速度?”一个值班员的声音在发抖。 旁边的人没回答。因为他在心算。 三千二百里。零点三秒一跳。每跳数百公里。 总共需要—— 三个呼吸。 值班员的计算还没做完,雷达屏幕上的信號点已经停了。 停在了沪海市正上方。 --- 沪海。 这座蓝星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现在像一口正在沸腾的毒锅。 绿色的毒雾从城市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一切有机物都在溶解。树木、草坪、流浪猫狗——甚至路面上的沥青都在起泡。 毒雾的中心,是那道横跨整座城市的天空裂缝。 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挤。 一截身躯。 暗红色的甲壳,每一片鳞甲都有篮球场那么大。甲壳的缝隙里渗出黏稠的绿色液体,液体滴落在城市里,砸出一个个冒著毒烟的深坑。 千足。 密密麻麻的足肢从裂缝两侧伸出来,扒在城市的高楼上。每一只足肢都有百米长,尖端的毒鉤轻轻一划,整栋大楼就从中间断开。 蜈蚣精的投影。 半步化神。 它的身躯才挤出来一半,但光是这一半,就已经把沪海市中心的天际线彻底改写了。 毒雾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主动释放,是它的体表自然散溢的毒素。就像人会出汗一样,这东西存在本身就是剧毒。 沪海防区的守军已经崩了。 热武器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飞弹炸在甲壳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仅有的几个化神以下的武者衝上去,三秒钟不到就被毒雾溶成了血水。 市中心最大的地下避难所里,挤著超过八十万人。毒雾正在从通风系统往里渗透。 工程兵在拼命封堵通风口,但毒雾的渗透力远超他们的想像。绿色的雾气从每一条缝隙里钻进来,碰到皮肤就开始腐蚀。 避难所里的哭喊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然后—— 一声炸响。 不是爆炸。 是音障被撕碎的声音。 沪海市上空,距离蜈蚣精投影三百米的位置,空间猛地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走出一个人。 灰色大衣。 乾乾净净。 苏木站在沪海的上空,低头往下看。 绿色毒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接触到他身体周围一米的范围时——自动散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 是毒雾本身在躲他。 《地仙长生诀》修炼到炼虚境,肉身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仙道蜕变。体表自然形成一层法则护体,低於炼虚境的一切外力侵蚀,包括毒素、诅咒、因果反噬——全部无效。 毒雾绕著他走。 苏木的目光越过毒雾,落在下方那个还在从裂缝里往外挤的庞然大物身上。 蜈蚣精的投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它那颗卡在裂缝里的巨大头颅缓缓转动,数百只复眼同时聚焦在苏木身上。 复眼里没有恐惧。 半步化神的妖物,面对一个炼虚境的人类,没有理由恐惧。 它张开口器,发出一声尖锐到能震碎玻璃的嘶鸣。 嘶鸣声里裹著妖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衝击,朝苏木拍过来。 苏木没动。 声波衝击撞在他身前一米处,像水流撞上礁石,自动分开,从两侧掠过。 他的大衣衣角都没飘一下。 --- 沪海浦东金融区。地下一千米。 楚家防核掩体。 掩体的核心区域里,十几面监控光幕排成一排,实时显示著地面上的画面。 楚正阳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 七十二岁,头髮全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一身黑色长袍,胸口绣著楚家的金色家徽。化神中期的气息在他体表若隱若现。 他的身边围著楚家的核心长老团——六个人,最低的都是化神初期。 逆向召唤阵是他们布置的。 两千万人的血祭,换一个半步化神的大妖投影降临。 这笔买卖在楚正阳看来很划算。 大妖投影会在蓝星肆虐,消耗掉军部最后的有生力量。而楚家躲在地下,等大妖投影的能量耗儘自行消散后,他们就是蓝星唯一还保有完整武力的势力。 届时,整个蓝星都是楚家的。 计划很完美。 直到三秒钟前。 监控光幕上,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沪海上空。 楚正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他站起身,走到光幕前,死死盯著画面里那个悬在毒雾中的人影。 “京畿到沪海,三千二百里。”楚正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是怎么过来的?” 旁边一个长老的脸色已经白了:“家主……这个速度……这不是武道能做到的事……” 楚正阳没理他。 他盯著光幕上苏木的身影,看著毒雾自动绕开那个人,看著半步化神的蜈蚣精投影的声波攻击被轻描淡写地挡下。 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怕。 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楚天行死的时候,他以为苏木只是一个运气好、在神境里捡到了修仙功法的蓝星土著。炼虚境很强,但也就那样。楚家有六个化神,加上召唤出来的半步化神大妖,足够碾死他。 但现在—— 缩地成寸。 仙道护体。 法则级別的防御。 这不是一个“运气好的蓝星土著”能拥有的东西。 这是一个被神话世界的顶级势力培养出来的——嫡传弟子。 楚正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光幕上,苏木低下头,目光穿过毒雾和废墟,穿过千米厚的岩层和钢筋混凝土—— 直直地落在了楚正阳的脸上。 楚正阳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看到苏木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通过监控传过来。 但楚正阳读懂了那个口型。 三个字。 “找到了。” 第47章 拔萝卜式灭门,全球直播 苏木读完那三个字的口型,就没再看楚正阳了。 因为蜈蚣精的投影动了。 半步化神的妖物不蠢。它从裂缝里挤出来大半个身子,数百只复眼在同一时刻锁定了苏木。 复眼的深处涌出幽绿色的光。 不是普通的妖力攻击。苏木在五庄观的典籍里见过这种东西的记载——魂蚀妖光。百眼魔君一脉的看家本事,专门腐蚀神魂和法宝,连法器都能溶成一滩废铁。 数百道幽绿色光柱同时射出,把苏木的退路全堵死了。 光柱扫过的地方,空气直接变成了真空。不是被烧没了,是连空气分子的结构都被腐蚀瓦解了。 苏木抬起右手。 一根手指。 指向天穹。 体內炼虚境的法力循著特殊的经脉路线运转,这条路线不是《地仙长生诀》里的,是他在五庄观护山大阵中悟出来的。 那天镇元子让他在护山大阵里站了三天三夜。阵法里蕴含著万寿山立山以来积蓄的天地道韵,其中有一道雷法的残篇。 原版需要合体期才能驱动。 系统把它简化了。 【大道简化加点系统:检测到高维雷法道韵残篇——“乙木仙雷”。已消耗18点大道点,完成法则简化。当前可用。】 苏木开口说了两个字。 “落雷。” --- 沪海的天变了。 暗红色的血天在一秒之內被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青碧色。 像有人把一整片翡翠碾碎了泼在天上。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云层里翻滚著人类肉眼看不到但苏木“看”得清清楚楚的东西——道韵。 天地之间的法则在响应他。 蜈蚣精的数百道魂蚀妖光已经逼到了苏木身前三米。 然后雷落了。 第一道青色神雷从云层中劈下来,粗细跟电线桿差不多,精准命中蜈蚣精头部最大的那只复眼。 复眼炸开。 绿色的脓液飞溅出去,还没落地就被雷弧蒸发乾净。 蜈蚣精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惨嚎。它的身躯疯狂扭动,百米长的足肢乱抓,把周围的高楼扫倒了十几栋。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五十道。 万雷齐落。 青碧色的天穹上像捅了一个窟窿,密密麻麻的雷柱倾泻而下。每一道雷都不粗,但每一道都精准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专劈复眼。 蜈蚣精有多少只复眼,天上就落多少道雷。 一只复眼一道雷。 不多,不少。 这不是狂轰滥炸。这是手术刀式的精准打击。 复眼是蜈蚣精一脉释放魂蚀妖光的核心器官。复眼全灭,魂蚀妖光就断了。 漫天的幽绿色光柱在三秒之內全部熄灭。 蜈蚣精的惨嚎变成了恐惧的嘶鸣。它开始往裂缝里缩。 苏木没让它缩回去。 他的手指往下一压。 天上的雷不再只打复眼了。 万道青色神雷变成了雷幕,铺天盖地地砸向蜈蚣精的整具躯体。 乙木仙雷。 木生火,火生雷。五庄观的雷法走的不是暴力毁灭的路子,而是“生灭”——先以乙木之力渗入目標体內,催动目標自身的生机暴走,然后在暴走的瞬间引雷焚灭。 对妖类来说,这是最克制的雷法。 蜈蚣精暗红色的甲壳上开始出现裂纹。裂纹里涌出嫩绿色的光——那是乙木之力在强行催发它体內的妖力生机。 半步化神的妖躯,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颗被催熟到极限的果实。 然后,雷火焚之。 蜈蚣精的身体从尾部开始崩解。甲壳碎裂,肌肉气化,骨骼粉碎。像一根正在燃烧的香,从末端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 它的嘶鸣声越来越弱。 崩解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连那颗巨大的、已经瞎了所有复眼的头颅,也在青色雷火中碎成了漫天飞灰。 从苏木抬手到蜈蚣精消亡——前后不超过四十秒。 半步化神。 四十秒。 --- 蜈蚣精死了。 毒雾没了源头,但不会自己消散。 苏木的右手保持著指天的姿势。青碧色的雷云没有散去,反而继续扩张,覆盖了整个沪海市的上空。 残余的雷弧从云层中落下,但这一次不是粗暴的雷柱,而是细如牛毛的电丝。 千万根电丝从天而降,渗入绿色毒雾之中。 乙木之力克毒。 雷之至刚之气净秽。 毒雾在接触到电丝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绿色迅速褪去,变成无害的水汽。 从城市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擦拭一面脏了的玻璃。 三分钟。 整座沪海的毒雾被清扫乾净。 天空恢復了正常的顏色。灰濛濛的,但至少是正常的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避难所里的人。 通风口里不再渗入绿色的雾气。刺鼻的腐蚀味在减弱。有人壮著胆子把应急出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乾净的空气涌进来。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天上的那个人。 灰色大衣,负手而立。周身环绕著残余的青色雷弧,在灰色的天幕下像一道烙印。 避难所里八十万人,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跪下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片。 苏木没看他们。 他的神识已经穿透了脚下千米的岩层,锁定了那座防核掩体。 --- 楚家防核掩体。地下一千米。 监控光幕全黑了。 蜈蚣精投影消亡的那一刻,地面上所有的监控设备都被雷弧摧毁了。 掩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楚正阳站在指挥桌前,双手撑著桌面。 他的六个化神长老围在他身边,没人说话。 四十秒。 半步化神的大妖投影。 四十秒。 楚正阳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数字在转。 两千万人的血祭激活的逆向召唤阵,一个化神中期倾尽全力都无法对抗的妖物投影——被一个人在四十秒內轰成了灰。 “家主。”旁边一个长老的声音在抖,“我们……投降?” 楚正阳没回答。 因为他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是地震。是有东西在往下压。 一股法力——或者说法则——从地表穿透了数百米的岩层,正在往掩体上方施加力量。 不大,但极其精准。 像一只手,在试探性地按住了一只蚂蚁。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声音不是通过监控传过来的,也不是通过任何通讯设备。 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 传音入密。 苏木的声音。 “楚正阳,两千万人的血祭。你是觉得我杀不进千米地下,还是觉得你那个铁罐头能挡住我?” 楚正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猛地转身,冲六个长老吼出一个字。 “阵!” 六个化神齐齐催动体內武道真气,掌心摁在掩体墙壁上。 墙壁里预埋的阵纹亮了起来——那是楚家花了十年、耗费无数资源铺设的防御大阵。 武道级別的。 楚正阳自己也知道,武道级別的阵法在仙道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然后,天塌了。 不是比喻。是掩体上方的岩层在塌。 苏木站在沪海上空,右臂抬起。 他没有往里灌法力,没有释放剑气。 他只是用了一个最简单的神通——袖里乾坤。 五庄观嫡传的空间神通。镇元子用它装过须弥山,装过四海之水。苏木炼虚境用出来,规模远不及镇元子,但用来拎一座掩体——绰绰有余。 右臂袖口张开。 裹挟著空间法则的力量垂直往下灌,穿透了一千米的岩层,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伸进了地底。 地面开始龟裂。 裂缝从苏木脚下向四周蔓延,以浦东金融区为中心,方圆三百米的地面全部碎裂塌陷。 然后——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整座城市都在颤抖的巨响。 千米深的岩层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道。 掩体在上升。 数十米厚的特种合金外壳带著泥土和碎石,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地底往上拽。 速度越来越快。 掩体里的楚正阳和六个长老被巨大的惯性拍在地板上,爬都爬不起来。 刚才激活的防御阵纹接触到袖里乾坤的空间法则,像冰碰到了沸水——瞬间崩溃。 武道真气在仙道法则面前,连一秒都撑不住。 轰——! 掩体从地底衝出地面,带著翻涌的泥浪和碎石,悬停在沪海上空五百米处。 一个巨大的、沾满泥土的金属方块,像一颗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 军部的卫星正好对准沪海上空。 全球直播。 --- 苏木看著悬在半空中的掩体,五指虚握。 空间法则收拢。 特种合金外壳开始变形。 不是慢慢地挤压,是以一种冷酷到极点的速度,从六个面同时向內收缩。 掩体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混杂著人的嚎叫。 楚正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被扭曲的金属挡了大半,但苏木听得清清楚楚。 “苏木!你不能杀我!楚家在全球还有四万武者——” 苏木没理他。 五指继续收拢。 掩体的体积在缩小。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破碎。 哀嚎声、咒骂声、求饶声混成一团,从缝隙里挤出来。 五米。三米。 暗红色的液体开始从合金接缝处渗出来,顺著铁球的弧面往下滴。 苏木的手没停。 一米。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一颗致密的、沾著暗红色液渍的铁球,安静地悬在沪海上空。 苏木鬆开手。 铁球坠落,砸在浦东金融区的废墟上,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坑。 从挖出来到砸回去,前后不到一分钟。 楚正阳。六个化神长老。楚家核心智囊团。 全灭。 连渣都混在了铁里面。 --- 军部卫星三號。 全球七十二个防区的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画面。 一个人凭一己之力——杀半步化神大妖投影,净漫天剧毒,拔千米地堡,捏铁球碾人。 沪海市的倖存者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各防区指挥官的脸色各不相同。有的发白,有的潮红,有的面无表情——但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做了同一件事。 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离桌上的通讯设备远了一点。 苏木隔著屏幕杀人的画面,还刻在他们脑子里。 京畿防区指挥中心。 张参谋的手按在通讯面板上,指尖冰凉。 光幕上,苏木悬在沪海上空,灰色大衣上没沾一点血。 然后苏木的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来。 不是张参谋的號。 是神境的专用频段。 清风的声音传来,语速比上一次快得多。 “苏木师弟,你必须马上回来。” “怎么了?” 清风沉默了一秒。 “楚狂人的人已经到了万寿山山门外。但这不是最要紧的——” 清风的声音压低了。 “师父说……他在西天灵山的边界,看到了一样东西。” 苏木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东西?” “一份名单。”清风说,“灵山的名单。上面写著蓝星所有进入西游神境的人类的名字、位置、修为。” 苏木的手攥紧了通讯器。 “名单的最后一行——”清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他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慌张。 “写的是你的名字。后面跟著四个字——应劫之人。” 第48章 苏木说要有灵气,蓝星便有了灵气 “应劫之人”。 苏木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灵山的名单。蓝星所有进入西游神境的人类,名字、位置、修为,一览无余。 他不意外。 西天灵山是西游大劫的操盘手,掌握著三界最庞大的情报网。蓝星这些年往神境里送了多少人,每个人在哪,修为几何——佛门想知道,易如反掌。 真正让苏木在意的,是那四个字的含义。 应劫之人。 这不是一个描述,是一个定性。 灵山在给他定位。 “清风。”苏木开口,“楚狂人到山门外了?” “带了十一个人,最强的一个,化神中期。”清风的语速很快,“但师父说不急。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先把自家院子扫乾净。” 苏木沉默了两秒。 镇元子的意思很明確——五庄观的事他兜著,蓝星的事苏木自己处理。 楚狂人带十一个人去五庄观闹事? 镇元子不需要出手,袖子一甩就能把这帮人装进去当醃菜。 苏木收起通讯器。 他站在沪海上空,往下看了一眼。 蜈蚣精的残骸散落在城市废墟中,毒雾已经清乾净了。避难所的应急出口陆续打开,人群开始往外涌。 活下来的人跪在地上哭。 死掉的人被毒雾溶成了血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苏木转身,空间摺叠,消失在原地。 他要回京畿。 有些事,今天必须做完。 --- 三个小时后。 京畿防区。 楚家在全球的產业被军部同时查封。七十二个防区的驻军同步行动,没有一个人反抗。 楚天行死了。楚正阳死了。六个化神长老死了。 楚家的脊梁骨断了。 剩下的四万武者,群龙无首。有的当场投降,有的脱下楚家战袍混进了平民,有的逃进深山——没人敢喊一个“不”字。 全球七十二个防区的战略物资仓库全部移交军部。 三十二座避难所的供应链被军方直接接管。 楚家垄断了二十年的资源壁垒,在三个小时內土崩瓦解。 张参谋拿著一叠文件衝进来。 “苏木,楚家在沪海地下的逆向召唤阵残骸已经拆除。但我们在阵法核心找到了一样东西——” 他把一块黑色石碑的照片拍在桌上。 “妖文石碑。七十二块,跟之前楚家密室里的祭坛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苏木看了一眼。 “不是楚家自己刻的。” “什么?” “这种妖文的刻法需要至少元婴期的妖修亲手篆刻。楚家没有这种人才。”苏木的手指点在石碑照片上的一个符文上。 “有人在给楚家提供技术支持。” 张参谋的脸色变了。 “谁?” 苏木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但现在说没用。 那些妖文的源头指向神境,指向一个比楚家危险一万倍的存在。 但蓝星的问题必须先解决。 “张参谋。” “在!” “联繫军部参谋本部,我需要全球所有频道的最高转播权。” 张参谋愣了一下。 “全球……所有频道?” “所有。”苏木站起身,“电视、网络、卫星通讯、应急广播——全部。” 张参谋的嘴张了张,没问为什么。 他转身就跑。 二十分钟后,军部参谋本部回覆:已授权。 全球最高转播权,移交苏木。 无人反对。也没人有资格反对。 --- 崑崙山脉。 蓝星本土灵脉的祖庭。 苏木三个月前在这里埋下了一座聚灵阵的阵眼。阵纹是镇元子亲手指导他画的,灵力来源是他从五庄观带出来的三十六株极品灵草。 这些灵草在蓝星的土壤里扎了根,將神境的灵气缓慢渗入崑崙地脉。 三个月。 崑崙山顶的空气里已经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灵机。 苏木落在崑崙主峰。 他身后,一百二十名御剑老兵列阵肃立。 这些人是他从京畿妖灾中带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经歷过生死,每个人的体內都灌注了苏木亲手调配的基础灵气。 他们不是修仙者,但已经不是纯粹的凡人了。 站在蓝星武道和仙道之间的过渡带上。 苏木抬头。 天空中,三十六株灵草被他用法力托举在半空。每一株灵草都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光晕连成一片,像一顶发光的穹顶罩在崑崙山巔。 来自神境的高维灵草,在蓝星的天空下绽放。 全球转播信號接入。 苏木面前的虚空中凝出一面光幕——军部的卫星將他的画面同步传向了蓝星的每一个角落。 七十二个防区的避难所、地下掩体、临时安置点——所有还在运作的屏幕上,同时出现了崑崙山巔的画面。 全球,七十亿人。 能看到这个画面的,至少还有四十亿。 苏木开口了。 他没有废话。没有铺垫。没有“同胞们大家好”。 “武道已经走到头了。” 第一句话砸下来,全球四十亿人同时听到。 “蓝星的武道体系,本质上是对高维仙道的残次品模仿。天花板锁死在化神期。化神以上,武道真气不可能再有任何突破。” 他顿了一下。 “这意味著不管你练多少年,流多少血,杀多少妖——你永远打不过神境里隨便一个元婴期的修仙者。” 画面里,苏木的表情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三天前,京畿妖灾。六小时,十七个防线节点崩溃。化神级执剑人折损过半。六十万人死亡。” “十二小时前,沪海妖灾。半步化神的蜈蚣精投影降临。蓝星没有任何武者能挡住它一秒。毒雾扩散,死亡人数仍在统计。” “这就是武道的上限。” 苏木抬起右手。 掌心里凝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淡蓝色光球。 光球里流转著肉眼可见的纹路,那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 “这是仙力。” 他鬆开手,光球往上飘,悬在他头顶。 “仙道修炼的核心能量。比武道真气高三个维度。引气入体、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每一个境界的跨越,都是对天地法则的深层触碰。” “我在神境修行了不到一年。” “炼虚境。” “四十秒杀半步化神妖物。” 这两句话的衝击力,比任何演讲都大。 全球的避难所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苏木的声音继续。 “从今天起——” “蓝星废除旧有武道体系。” “全面开启修仙纪元。” 画面里的崑崙山巔,寒风猎猎。苏木的灰色大衣被风吹动,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我宣布成立蓝星修真同盟。” “崑崙山脉为最高圣地。全球一切修行资源,由同盟统一调配。所有防线、所有避难所、所有灵气节点——统归同盟管辖。” 他看著镜头。 “第一条铁律:严禁任何势力、任何个人垄断灵气资源。违者——” 他没说“杀”。 他只是把右手抬了抬。 全球四十亿人脑子里同时闪过楚天行眉心那个针眼,和浦东上空那颗暗红色的铁球。 不需要说了。 “第二条:即日起启动全球全民灵根检测。凡人亦可修仙。没有门槛,没有血统,没有阶级。”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避难所里有人哭了。 不是悲伤,是那种绝处逢生的、控制不住的哭。 二十年了。武道崛起的二十年里,普通人是最底层的炮灰。没有武道天赋的人只能依附於武者和財阀,在避难所里苟延残喘。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你们也可以修仙。 苏木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玉简。 “《基础引气决》。” 玉简在他手中展开,符文浮现在空气中,通过卫星信號传向全球。 这份功法不是苏木自创的。是他用金手指简化过的。 镇元子在五庄观讲道时,隨口念过一段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原版的引气法门需要有灵根天赋才能感应,门槛极高。 苏木的【大道简化加点系统】將其中的法则壁垒全部拆除,压缩成了一份连凡人都能修炼的入门功法。 代价是上限极低——最多练到引气入体的巔峰。 但够了。 对蓝星四十亿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来说,能引气入体,就已经是改天换地。 功法公布之后,苏木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双手结印。 体內炼虚境的法力全部催动,沿著脚下崑崙祖脉的聚灵阵涌下去。 阵法轰然启动。 三十六株高维灵草同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光雨没有坠落,而是顺著阵法的法则纹路,被分流成数千道光束,射向天空。 卫星画面捕捉到了这一幕。 从太空看下去,崑崙山脉像一颗点燃的火种,数千道光束从山巔射出,沿著地球的经纬线扩散,覆盖向每一座主要城市的上空。 聚灵法雨。 苏木把三十六株灵草的全部灵气打散,混入蓝星的大气层。 灵气化成雨,落下来了。 全球同时降雨。 不是普通的雨。每一滴雨水里都含著从神境带来的高维灵气。 落在皮肤上,温热。灵气透过毛孔渗入经脉,洗髓伐毛。 避难所里的人衝出去淋雨。 有人常年的旧伤在三分钟內痊癒。有人病入膏肓的亲人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有老人弯了一辈子的腰板直了。有孩子灰暗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全球各大城市的画面同步传回军部。 到处是哭声、笑声、跪地磕头的声音。 崑崙山巔。 苏木站在雨里,灰色大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脑海深处,【大道简化加点系统】的面板亮了。 【检测到大规模文明信仰反哺……】 【气运归拢中……】 【大道点:+3,200】 【大道点:+7,800】 【大道点:+21,400】 数字在跳。 不是匀速跳。是指数级暴涨。 四十亿人对一个人的绝对信仰,化作了文明层面的气运反哺,灌入系统后台。 苏木看著面板上飞速攀升的数字,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些数字意味著什么。 也知道这份气运,会引来什么东西的注意。 灵山的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写著“应劫之人”。 现在这场法雨一降,蓝星文明的气运轨跡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 佛门不会坐视不理。 天庭也不会。 苏木收起面板,抬头看向天空。 法雨还在下。灵气充盈在大气中,让蓝星的天空都明亮了几分。 通讯器响了。 清风的声音传来,比上一次更急。 “苏木师弟。” “楚狂人呢?” “被师父收进袖子里了,不提他。”清风深吸了一口气,“师父让我告诉你——灵山那份名单,不只是名单。” 苏木的手指顿住。 “什么意思?” “师父说,那是一份……棋谱。” 清风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你不是应劫之人。你是灵山落的一颗子。师父原话——这颗子,如来在五百年前就布好了。” 第49章 工业熔炉刻符文,蓝星第一锅仙丹出炉了 清风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苏木的脑子里。 五百年前。 如来。 布子。 这意味著他从踏入西游神境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蓝星出现第一道星门裂缝开始,一切都在灵山的棋盘上。 苏木没有慌。 他站在崑崙山巔,法雨还在下,灵气充盈在空气里,四十亿人的信仰气运还在往系统后台灌。 面板上的大道点已经突破了十万。 数字还在涨。 但苏木把面板关了。 “知道了。”他对清风说,“告诉师父,棋子也有掀棋盘的时候。” 通讯器掛断。 苏木转身,往崑崙基地的核心区走。 法雨的事已经做完了。灵气播撒全球,功法公之於眾,修真同盟的框架搭起来了。 接下来该做第二件事。 兑现承诺。 --- 崑崙基地核心区。 一座被军部临时徵用的废弃矿洞,经过工程兵三天三夜的爆破扩建,变成了一个方圆两百米的地下空间。 苏木到的时候,一百二十个人已经站好了。 老周站在最前面,身上的战甲还没换,上面全是乾涸的妖血。他身后是陈锐、赵铁柱、孙大壮——京畿妖灾里活下来的骨干。 再往后,是剩下的一百多號人。 每个人身上都有伤。有的缠著绷带,有的胳膊吊著,有的脸上还贴著止血贴。 但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苏木扫了一圈。 “京畿一战,你们跟著我杀了六个小时。六十万人死了,你们没死。不是因为你们命硬,是因为你们够狠。” 没人说话。 “我之前说过,活下来的人,每人一颗洗髓丹。” 老周的喉结动了一下。 洗髓丹。 苏木在京畿战场上隨手扔出来的那种丹药,一颗下去就能让普通武者脱胎换骨。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苏木从神境带回来的存货,数量有限。 “但我改主意了。”苏木说。 老周的表情僵了一瞬。 “洗髓丹不够。”苏木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 上百株灵草铺了一地。 每一株都散发著肉眼可见的灵光,空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清甜到骨头缝里的香气。 “五庄观的仙草。”苏木蹲下来,隨手拎起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这一株在神境能换三座城池。” 他把灵芝扔回去。 “我要炼丹。不是洗髓丹——是筑基丹。一步到位,直接把你们送上仙道。” 老周的呼吸粗了。 一百二十个人的呼吸都粗了。 筑基。 苏木刚才在全球直播里说过,筑基是真正叩开仙门的標誌。寿元三百,辟穀不食,肉身蜕变。 对这些在末世里朝不保夕的武者来说,这三个字比任何东西都重。 但苏木的脸上没有兴奋。 因为他面前摆著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有仙草,没丹炉。 炼丹需要专用的法器丹炉。正经的丹炉要用天外陨铁或者仙家矿石铸造,內壁要能承受三昧真火的灼烧,外壁要刻满聚灵阵纹防止药力流失。 五庄观有。 但苏木没带出来。 他当时从五庄观往蓝星搬东西的时候,优先级排的是灵草、丹药、功法玉简。丹炉太大太重,而且他原本的计划是回神境炼好了再带成品回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 楚家的事、蜈蚣精的事、灵山名单的事——一件接一件,逼著他必须在蓝星本土解决问题。 苏木掏出通讯器,拨了一个號。 林浩接得很快。 “老苏!你那个法雨太牛了,我们科研所的仪器全在报警,大气层灵气浓度暴涨了——” “別废话。”苏木打断他,“你手里有没有能扛住三千度以上高温、內壁耐腐蚀、容积不低於五立方米的熔炉?” 林浩愣了两秒。 “你要炼丹?” “嗯。” “等著。” 林浩的效率很高。四十分钟后,三辆军用重卡从西北科研基地开到了崑崙山脚。 重卡上拉著一台庞然大物。 军用高分子特种合金熔炉。型號hf-9。原本是用来熔炼新型装甲合金的,耐温上限四千五百度,內壁涂层是三层纳米陶瓷复合材料,容积六点八立方米。 林浩跟著车来的,穿著白大褂,头髮乱得像鸡窝。 “全国就这一台。”他拍了拍熔炉的外壳,“造价十二个亿。你要是炸了,军部会找我报销的。” 苏木绕著熔炉走了一圈。 手掌贴上去,法力渗透进合金內部,感知材质结构。 高分子特种合金。强度够了。耐温也够了。 但缺两样东西。 第一,没有三昧真火符文。普通的工业高温只能熔化金属,熔不开仙草里的道韵精华。必须用三昧真火级別的温度,才能把灵草中的法则成分剥离出来。 第二,没有聚灵阵纹。炼丹过程中药力会大量外溢,没有阵纹锁住,十成药力最多剩三成。 苏木脱了大衣,扔给老周。 “都退后五十米。” 一百二十个人齐刷刷后退。 林浩也被老周拽著往后拖。 “干嘛?他要干嘛?” “闭嘴看著。” 苏木走到熔炉正前方,右手抬起。 指尖凝出一道极细的灵力光线——比头髮丝还细,但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他开始在熔炉外壁上刻字。 不是字。是符文。 三昧真火符文。 这套符文是五庄观炼丹房里刻在丹炉上的,苏木在藏经阁里背下来的。原版符文极其复杂,一共三千六百道笔画,每一笔都要精確到毫釐,稍有偏差就会引发炉毁丹废。 苏木的金手指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大道简化加点系统:检测到三昧真火符文阵列。已消耗32点大道点,完成法则简化。笔画压缩至八百四十道,精度要求降低60%,效能保留85%。】 八百四十道笔画。 苏木的手指动了。 灵力光线在合金外壁上游走,每一道笔画落下去,合金表面就多出一条发著暗红色光的纹路。 速度极快。 林浩瞪大了眼睛。 他是科研出身,看得懂苏木在做什么——这人在用法力当刻刀,在十二个亿的军用熔炉上刻花纹。 “这他妈是改装?”林浩的声音都劈了。 老周面无表情:“闭嘴。” 三昧真火符文刻完,苏木没停。 翻手,换了一套笔法。 聚灵阵纹。 这套阵纹要刻在熔炉內壁。苏木的法力化作一条灵蛇,从炉口钻进去,在纳米陶瓷涂层上精准篆刻。 外面的人看不到內部的情况,只能看到熔炉在轻微震动,炉口往外冒著淡蓝色的光。 二十分钟。 苏木收手。 熔炉的外壁布满了暗红色的三昧真火符文,內壁刻满了淡蓝色的聚灵阵纹。两套符文阵列通过炉壁上的十二个节点相互连通,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系统。 工业熔炉加仙道符文。 苏木看著自己的作品,点了下头。 丑是丑了点,但能用。 林浩凑上来,绕著熔炉转了三圈,伸手想摸,被符文上散发的热量烫得缩回去。 “老苏,你这算什么?科技与狠活?” 苏木没理他。 他蹲下来,开始分拣灵草。 一百多株仙草被他按照品类、药性、灵力浓度分成了七堆。 然后他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一个玉瓶。 瓶子里装著半瓶金色的液体。 液体里有极其细微的木质纤维在漂浮。 人参果树枝椏浸泡的灵液。 这东西是苏木离开五庄观前,趁清风不注意,从人参果树下面的水渠里舀的。人参果树的根系常年浸泡在灵泉中,泉水里渗透了万年人参果树的道韵精华。 一滴就够普通人脱胎换骨。 苏木手里有半瓶。 他把灵液倒进一个玉碗里,然后开始往熔炉里投料。 第一批:七株赤灵芝,打底。 第二批:十二株千年何首乌,催化。 第三批:三株九转还魂草,稳固药性。 最后,人参果灵液,整碗倒进去。 炉口合拢。 苏木双手结印,法力灌入三昧真火符文。 符文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熔炉外壁上每一条纹路里迸发出来,整座熔炉像一颗被点燃的暗红色心臟。 温度在飆升。 一千度。两千度。三千度。 三千五百度的时候,纳米陶瓷涂层开始发出轻微的龟裂声。 林浩的脸白了:“老苏,我那炉子——” “撑得住。”苏木头都没回。 聚灵阵纹同步启动。淡蓝色的光从內壁渗出来,把炉內翻涌的药力牢牢锁住。 炼丹开始了。 苏木没有用传统修仙者那种“看火候凭感觉”的玄学路子。 他的脑子里同时运转著两套体系。 一套是五庄观藏经阁里的炼丹古法,讲究药性相生相剋、火候阴阳调和。 另一套是林浩给他的hf-9熔炉操作手册上的精准温控参数。 两套体系叠加。 苏木的法力化作无数根细丝,伸入炉內,实时感知每一株灵草的溶解进度、药力释放速率、以及灵液与草药精华的融合程度。 温度不是恆定的。 他在不同阶段精確调控——赤灵芝溶解时三千二百度,何首乌催化时降到两千八百度,九转还魂草稳固药性时再升到三千五百度。 人参果灵液融入的那一刻,温度骤降到一千度。 因为灵液里的道韵太浓了,高温会破坏道韵结构。必须低温慢渗,让道韵自然融入药液。 这种操作,传统炼丹师做不到。 他们没有精確到个位数的温控能力。 但苏木有。 炼虚境的法力精度,加上系统简化后的符文阵列,让他对炉內温度的控制精確到了正负五度以內。 一个小时。 熔炉內部的动静从剧烈翻涌变成了低沉的嗡鸣。 然后—— 轰。 一声闷响从炉內传出。 不是爆炸。是药力凝聚成丹的瞬间產生的法则共振。 炉口的缝隙里喷出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丹香。 丹香衝上天空,在崑崙山巔的上空凝成了一片彩云。 五色彩云。 赤橙青蓝金,五种顏色交织在一起,笼罩了整个崑崙基地。 林浩仰头看著天上的彩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 老周也在仰头看。他的武道修为虽然不高,但直觉告诉他——天上那片云里蕴含的能量,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多。 苏木抬手。 炉盖弹开。 数百颗丹药从炉內喷涌而出。 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著温润的光泽。其中大部分是淡青色——洗髓丹。少部分是金色——筑基丹。 丹药悬在半空,散发著让人心旷神怡的道韵波动。 林浩伸手想抓一颗,被苏木一巴掌拍开。 “別碰。你现在的身体扛不住。” 苏木的神识扫过所有丹药,快速分拣。 洗髓丹,三百二十颗。 筑基丹,一百四十八颗。 数量远超预期。 人参果灵液的效果比他估计的还要强。那半瓶灵液里蕴含的道韵,把整炉丹药的品质和数量都拉高了一个档次。 苏木一挥手。 一百二十颗洗髓丹和一百二十颗筑基丹化作流光,精准落在一百二十个人手中。 每人两颗。 先洗髓,再筑基。 老周低头看著掌心里的两颗丹药,手在抖。 “吃。”苏木说。 一个字。 老周仰头,把洗髓丹扔进嘴里。 一百一十九个人同时动作。 丹药入腹的瞬间,老周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滚烫的力量从丹田炸开,沿著经脉衝向四肢百骸。他体內原有的武道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像冰遇到了岩浆,瞬间被熔化、重组、替换。 疼。 钻心的疼。 像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用火烧过之后再塞回去。 老周咬著牙,一声没吭。 他身边的一百多个人也在咬牙。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蜷成一团,但没有一个人叫出声。 三分钟后,疼痛消退。 老周睁开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了。不是变强了那么简单——是换了一副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被彻底重塑。 体內的武道真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澈、精纯、带著淡淡木香的能量。 仙力。 “第二颗。”苏木的声音传来。 老周没犹豫,把筑基丹吞了。 这一次没有疼痛。 筑基丹的药力像一场温和的春雨,顺著刚刚重塑的经脉缓缓渗透。仙力在丹田中匯聚、压缩、液化—— 砰。 一声闷响从老周体內传出。 筑基。 成了。 但没有停。 老周的根基太扎实了。二十年的武道修行虽然在仙道面前不值一提,但那份日復一日的苦修打下的底子,在仙力的催化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筑基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丹田中液化的仙力开始旋转,越转越快,中心处凝出一个光点。 光点在膨胀。 老周的头顶,一个灵气漩涡凭空出现,疯狂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 不只是老周。 陈锐、赵铁柱、孙大壮——十几个核心骨干的头顶同时出现了灵气漩涡。 一百多个灵气漩涡在山谷里同时旋转,把崑崙山脉刚刚復甦的灵气抽得乾乾净净。 天空中的五色彩云被搅碎,化作灵气洪流倒灌而下。 老周的丹田里,那个光点炸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透出来,照亮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金丹。 结丹了。 闷响声此起彼伏。 陈锐,金丹。 赵铁柱,金丹。 孙大壮,金丹。 十七个核心骨干,全部突破筑基壁垒,原地结成金丹。 剩下的一百零三人,全员筑基巔峰。 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灵气漩涡渐渐消散。 山谷里安静下来。 一百二十个人睁开眼,看著自己的双手,看著体內流转的金色仙力,表情像是在做梦。 老周站起来,攥了攥拳头。 拳头上裹著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隨手往旁边的山壁上捶了一拳。 没用力。 山壁塌了半面。 碎石滚落,烟尘瀰漫。 老周看著自己的拳头,愣了三秒。 “这……” 苏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丹初期。搁在神境,能单挑一个小妖王了。” 老周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木转身,看著眼前这一百二十个人。 三天前,他们还是武道体系里的普通武者,面对一个元婴期的妖物都得拼命。 现在,十七个金丹,一百零三个筑基巔峰。 放在西游神境里,这已经是一个中等宗门的全部家底了。 放在蓝星——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的战斗单位。 苏木满意地点了下头。 “从今天起,你们是蓝星修真同盟第一军团。番號——” 他顿了一下。 “崑崙。” 老周单膝跪地。 一百一十九个人齐刷刷跟著跪下。 “崑崙军团,听令。” 苏木刚要开口布置下一步任务,通讯器又响了。 不是清风。 是燕南天。 续骨丹的效果已经起了,燕南天的声音不再沙哑,但语气里带著一种苏木从没在这个老军人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不安。 “苏木。沪海这边……出了点状况。” “说。” “蜈蚣精的尸骸残骸里……我们发现了一样东西。”燕南天停顿了一下,“一颗內丹。没有碎。完整的。” 苏木的眉头动了一下。 半步化神的蜈蚣精投影,被他用乙木仙雷轰成了飞灰。投影消亡,不应该留下內丹。 除非—— “內丹是什么顏色?”苏木问。 燕南天的声音沉了下去。 “金色。上面刻著一个字。” “什么字?” “佛。” 第50章 旧神跪雪山,自废修为换仙缘 佛。 苏木盯著通讯器,沉默了三秒。 “別碰那颗內丹。封起来,等我回去处理。” 燕南天应了一声,掛断通讯。 苏木把通讯器收进袖子里,转头看向老周。 “崑崙军团即刻进入闭关整合期。金丹初成,根基不稳,谁都不许乱跑。” 老周抱拳领命。 苏木刚要往基地外走,林浩追上来。 “老苏,那颗內丹——” “跟你没关係。” 苏木没回头,脚步不停,走出了矿洞。 崑崙山巔的法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比三天前高了十倍不止。山风裹著灵气吹过来,连石头缝里都开始冒绿芽。 苏木站在山巔,往山脚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山脚下的盘山公路上,有人。 不是军部的人。 三十多个身影,在风雪里一步一步往上走。没有车,没有飞行器,纯粹靠两条腿。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只剩一条胳膊,空荡荡的左袖在风里甩来甩去。 燕南天。 他不是应该在沪海吗? 苏木的神识往下探了一下,瞬间捕捉到了这三十多个人的修为波动。 最强的是燕南天,化神初期——比京畿之战前掉了一个小境界,显然是断臂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恢復。 其余的人,从宗师到化神不等,全是蓝星旧武道体系里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有几个苏木认识。 东海防区的“铁壁”关山月,化神初期。 北疆防区的“刀圣”秦北望,元婴巔峰。 还有西南防区的老牌宗师周铁衣,七十多岁了,头髮全白,走在队伍最后面,每一步都在喘。 这帮人从各自的防区出发,不远万里跑到崑崙来。 没坐飞机,没用传送阵。 徒步。 苏木看了一会儿,没动。 他等著。 --- 两个小时后。 三十多个人走到了崑崙基地外围的警戒线前。 军部的哨兵拦住了他们。燕南天没有亮身份,没有要求通报,只是在警戒线外面停下来。 然后他跪了。 单膝著地,独臂撑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他身后的三十多个人,齐刷刷跪下。 风雪很大。崑崙山脉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地方,十一月的风能把人的皮肤割出血口子。 这帮人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哨兵慌了,赶紧往上报。消息传到苏木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跪了四十分钟。 苏木没急著下去。 他坐在矿洞口的一块石头上,看著山脚下那片跪著的人影。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去把他们请上来?” “不用。” 苏木的语气很平淡。 “让他们跪著。” 老周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个小时。 风雪更大了。跪在最后面的周铁衣身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嘴唇发紫,但膝盖没挪一寸。 燕南天的断臂处渗出了血。续骨丹的药效还没完全稳固,长时间保持跪姿让伤口重新裂开了。血顺著空袖子滴在雪地上,染出一小片红。 苏木站起来。 空间摺叠。 下一秒,他出现在燕南天面前。 三十多个人同时抬头。 苏木站在风雪里,灰色大衣上没落一片雪花。法则护体把所有外力隔绝在一米之外。 他低头看著燕南天。 “说。” 燕南天的声音被冻得有些含糊,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求道。” 苏木没接话。 燕南天继续说:“全球直播我看了。法雨我淋了。《基础引气决》我也试了。” 他停顿了一下。 “没用。” 苏木不意外。 《基础引气决》是他用金手指简化过的入门功法,专门给没有任何修行基础的普通人设计的。对普通人来说,这份功法是改天换地的仙缘。 但对燕南天这种化神境的武道强者来说——没用。 因为他们体內塞满了武道真气。 武道真气是仙道灵气的劣化版,两者同源但不同质。就像一杯水里已经溶满了盐,你再往里加糖,糖根本溶不进去。 武道真气占据了经脉里的每一寸空间,灵气进不来。 “你知道为什么没用。”苏木说。 “知道。”燕南天点头,“所以我来了。” 苏木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跪著的三十多个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残忍的话。 “想修仙,先自废。” 风雪声突然变得很响。 三十多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苏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武道真气和仙道灵气天生衝突。你们的经脉、丹田、气海,全被武道真气占满了。想引灵气入体,只有一条路——把武道真气全部打散,气海碎裂,经脉清空。” 他顿了一下。 “从化神变成凡人。” 没人说话。 风在吼。 苏木继续说:“而且不是废了就完事。化神境的武道真气在体內运转了几十年,已经和你们的气血、骨骼、臟腑深度融合。强行打散,等於把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炸一遍。” “能不能活下来,看命。” 队伍后面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铁壁”关山月的脸色白了。他今年五十八岁,从十六岁开始练武,四十二年的苦修换来化神初期的修为。这份力量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在末世里活下来的唯一依仗。 废掉? 他的手在抖。 旁边的秦北望也在抖。元婴巔峰,差一步就能摸到化神的门槛。他为了这一步,在北疆的冰原上闭关了三年,差点冻死在里面。 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得清零? 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有人在咬牙。有人在攥拳。有人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南天没回头看他们。 他盯著苏木,问了一个问题。 “废了之后,能修仙?” “能。” “能活多久?” “筑基三百年。金丹八百年。往上不封顶。” 燕南天笑了。 他大笑了三声。 笑声在风雪里被撕得七零八落,但笑得极其痛快。 然后他抬起唯一的右手,掌心朝下,对准了自己的丹田。 没有犹豫。 没有深呼吸。 没有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一掌拍下去。 闷响。 燕南天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化神境的武道真气从碎裂的气海中狂涌而出,沿著经脉乱窜,把他的皮肤从里面顶出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 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同时涌出来。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又在下一瞬间涨成猪肝色。 体內几十年积蓄的武道真气失去了气海的约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经脉里横衝直撞。每衝过一条经脉,那条经脉就碎一段。 疼。 比断臂疼一万倍。 燕南天跪在雪地里,身体在剧烈颤抖,但膝盖没动。 血把他面前的雪染红了一大片。 三十多个人看著这一幕,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就是自废修为的代价。 不是小说里写的那种“真气散尽,沦为废人”的轻描淡写。是真的在拿命赌。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 秦北望站起来。 他没说话,走到燕南天旁边,重新跪下。 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 又一声闷响。又一个人开始喷血。 关山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挣扎消失了。 他也拍了。 一个接一个。 十五个人选择了自废。 剩下的十七个人,有的站起来,有的跪著没动,但最终都选择了转身。 没人指责他们。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每个人对自己这条命的估价不同。 十七个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山下走。风雪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苏木看著留下的十五个人。 十五个人全都跪在血泊里,有的已经昏过去了,有的还在咬牙硬撑。燕南天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挣扎,但他的眼睛还睁著,死死盯著苏木。 苏木没有立刻给他们疗伤。 他从袖子里取出十五面铜镜。 铜镜不大,巴掌大小,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这是他在五庄观藏经阁里找到的东西——问心镜。 配合特定的阵法,可以构建一座幻境。 问心大阵。 五庄观用来筛选入门弟子的手段。不考修为,不考天赋,只考一样东西——道心。 苏木把十五面铜镜扔出去。 铜镜落在十五个人周围,自动悬浮,镜面朝內。 阵纹亮起。 淡蓝色的光幕从十五面铜镜之间升起,连成一个封闭的圆形结界。 结界內部的空间开始扭曲。 十五个人的意识被同时拉入了幻境。 --- 幻境里没有风雪。 没有崑崙山。 没有任何他们熟悉的东西。 只有黑暗。 和黑暗中的声音。 每个人听到的声音都不一样。 燕南天听到的是哭声。 很多人的哭声。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京畿妖灾中死在他面前的部下。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 然后黑暗中出现了画面。 他看到自己站在京畿防线上,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看到自己的左臂被妖兽咬断,看到自己跪在血泊里,看到六十万人的死亡数字在头顶的光幕上跳动。 画面变了。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有人给他递上一杯酒,告诉他:只要你跪下,就能拿回失去的一切。修为、手臂、荣耀。 条件是——背叛苏木。 燕南天在幻境里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杯酒砸在了地上。 画面再变。 这一次没有诱惑。只有恐惧。 他面前出现了一头妖物。比蜈蚣精大十倍。比任何他见过的东西都恐怖。 而他没有修为。 没有武道真气,没有仙力,什么都没有。 一个凡人,赤手空拳,面对一头能毁灭城市的妖物。 幻境在测试他的极限。 当一个人被剥夺了所有力量,面对绝对的死亡,他会做什么? 燕南天往前走了一步。 --- 幻境外。 苏木盘腿坐在阵法旁边,闭著眼,用神识监控著阵內十五个人的状態。 问心大阵的幻境因人而异。每个人面对的都是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和欲望。 有人在幻境里崩溃了。 苏木感知到第三个人的神识波动剧烈震盪,然后断裂。 铜镜弹出一个人影——一个四十多岁的武者,双目失神,瘫倒在雪地上。 他没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又有六个人被弹了出来。 有的是被恐惧击溃,有的是在诱惑面前动摇,有的是在失去一切力量后彻底绝望。 苏木没有评价。 问心大阵不存在“答案”。它只是一面镜子,照出你是什么人。 两个半小时后。 阵法的光芒开始减弱。 第一个睁开眼的人是燕南天。 他的眼睛里没有武者的骄傲,没有化神境强者的锐气。 乾乾净净的。 像一张白纸。 苏木看著他,微微点头。 燕南天之后,又有七个人陆续睁开眼。 八个人。 十五个里面,过了八个。 苏木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八颗丹药。 极品洗髓丹。 上一炉炼出来的存货。专门留的。 “吃了。” 八颗丹药落入八个人手中。 洗髓丹的药力灌入他们破败的身体,开始修復碎裂的气海、断裂的经脉、以及被武道真气反噬得千疮百孔的臟腑。 过程很快。洗髓丹的品质极高,人参果灵液的道韵残留让药效远超普通丹药。 十分钟后,八个人的身体恢復了。 不是恢復到化神境。是恢復到一个健康凡人的状態。 经脉畅通,气海完整,但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真气或灵力。 一张白纸。 苏木又取出八卷玉简。 “《地仙长生诀》残卷。五庄观嫡传功法。我只能给你们前三层,够修到金丹期。” 他把玉简分给八个人。 “从今天起,你们是修真同盟的高阶护法。编制在崑崙军团之外,直接对我负责。” 燕南天单膝跪地,接过玉简。 他的断臂处已经不再流血了。洗髓丹修復了伤口,但没有让手臂重新长出来——那需要更高级的丹药。 但燕南天不在乎。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功法信息涌入脑海。 《地仙长生诀》的第一层,引气入体。 和《基础引气决》完全不同。 这是正儿八经的仙道功法,直指大道的那种。 燕南天按照功法的引导,尝试牵引周围的天地灵气。 灵气来了。 崑崙山脉復甦后的灵气浓度本就极高,再加上法雨的残余,空气里到处都是游离的高维灵气。 灵气顺著燕南天清空后的经脉涌入,毫无阻碍。 他的丹田里,第一缕仙力凝聚成形。 淡青色的,温润的,和武道真气完全不同的能量。 燕南天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疼。是那种失而復得的、比疼更强烈的东西。 其余七个人也在同步引气。 八道灵气漩涡在崑崙山巔旋转,规模不大,但纯度极高。 苏木看著这一幕,转身往基地里走。 走了两步,通讯器又响了。 张参谋的声音。 “苏木,沪海那颗內丹……出事了。” 苏木停下脚步。 “燕南天不是封起来了?” “封了。但是——”张参谋的声音在发抖,“內丹上的那个佛字,在发光。而且……” “而且什么?” “內丹里面传出了声音。” 苏木的手指收紧。 “什么声音?” 张参谋沉默了两秒。 “诵经声。有人在里面念经。念的是——《往生咒》。” 第51章 给航母刻符文,蓝星人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往生咒的事苏木没有放著不管。 他让张参谋把那颗內丹连同封印容器一起空运到崑崙基地,锁进了他亲手布置的三重禁制里。 內丹里的诵经声在禁制关闭的瞬间停了。 不是消失。是在等。 苏木知道它在等什么,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 因为他算了一笔帐。 蓝星修真同盟目前的全部高端战力——崑崙军团一百二十人,金丹十七个,筑基巔峰一百零三个。加上燕南天那八个刚引气入体的高阶护法。 一百二十八人。 听起来不少。 但灵山有多少人? 如来座下十大弟子、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諦。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元婴以上。佛兵佛將更是以百万计。 天庭呢? 三十六雷部、二十八星宿、四大天王、十万天兵天將。李靖一声令下,十万天兵御剑而来,遮天蔽日。 他的一百二十八人搁这两座大山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苏木坐在崑崙基地的指挥室里,面前摊著一张蓝星防区全图。 他盯著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拨了林浩的號。 “来崑崙,带上你科研所最核心的人。” 林浩那边顿了一下:“多核心?” “你觉得能替他们每个人的脑子上把锁的那种。” --- 林浩到得很快。 他带了十二个人。全是军方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材料工程师和武器系统专家。每个人进崑崙基地之前都签了保密协议,级別比核武器研发项目还高两档。 苏木在矿洞深处见的他们。 十二个科学家站成一排,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看苏木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苏木没寒暄。他从袖子里掏出三样东西,往石桌上一放。 第一样:一卷残破的玉简。 第二样: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石头。 第三样:一本手抄的小册子。 “这是残缺的《诛仙剑阵》阵图。”苏木指了指玉简,“四仙剑缺三把,阵法只剩两成框架。但剩下的这两成里,包含了高维空间的能量导引法则。” 十二个科学家的眼神同时变了。 “这是低阶灵石。”苏木拿起那块灰色石头,“蓝星大气层里游离的灵气可以被它吸收、储存。一块灵石大概能储存相当於引气入体巔峰修士全身灵力的三分之一。” 他把灵石扔给林浩。 林浩接住,入手微温。灵石表面有细碎的纹路在流转,像活的。 “这是初级炼器法门。”苏木拍了拍那本小册子,“我从五庄观抄的。讲的是怎么把阵法符文铭刻到器物上,让死物拥有法则力量。” 他看著十二个科学家。 “我不需要你们修仙。”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把这三样东西,塞进蓝星的工业流水线里。” 安静了三秒。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举手:“你的意思是……工业化生產法宝?” “不叫法宝。”苏木摇头,“叫武器。”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本炼器法门翻到第三页,上面画著一个最基础的“破甲风阵”符文。 “传统修仙界炼器,一个炼器大师花三个月手搓一把法剑。效率低,成本高,完全依赖个人修为。” 苏木把册子拍在桌上。 “蓝星有什么?蓝星有数控工具机、有雷射刻蚀、有纳米级精度的工业机器人。一个炼器大师三个月乾的活,流水线二十四小时能复製一千份。” 林浩的眼睛亮了。 他是搞科研的,一秒就听懂了苏木在说什么。 “你要用工业手段量產修仙装备。” “对。”苏木说,“神佛有百万天兵,我造不出百万修仙者。但我能造出百万件修仙武器,让每一个蓝星士兵都拿著仙道法则上战场。”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有一个核心问题——灵力在金属中的传导损耗。我们初步测试过法雨后的灵气样本,灵力在普通金属介质中的衰减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七。也就是说,你刻上去的符文根本激活不了。” 苏木点头。 “所以我找你们来。”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东西——一小截银白色的金属丝。 “五庄观的万年寒铁。灵力在里面的衰减率接近零。但这东西蓝星没有。” 苏木把金属丝递给老教授。 “找到蓝星本土的替代品。什么材料能接近这个传导效率,你们比我懂。” 老教授接过寒铁丝,手指微微颤抖。他摸了两下表面,瞳孔骤缩。 “超导。”他脱口而出,“这东西的能量传导特性……和超导体几乎一模一样。” 林浩一把拽住老教授的胳膊:“宋老,咱们所里那批新研发的常温超导合金——” “能用。”宋老的声音开始发抖,“如果灵力的传导规律和我想的一致……常温超导合金的损耗率可以压到百分之十五以內。” 苏木看著两个人,等他们把激动劲儿消化完。 “给你们七天。” “七天?”林浩差点咬到舌头,“老苏你开什么玩笑——” “灵山的名单上有我的名字。”苏木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七天,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长时间。” 林浩闭嘴了。 十二个科学家被连夜送进了崑崙基地最深处的绝密实验室。苏木调了二十个筑基期的崑崙军团成员做助手——这些人经脉里流著仙力,可以充当活体灵力发生器,隨时为实验提供能量样本。 --- 七天没用完。 第五天,林浩打来电话。 “来。” 一个字。 苏木到实验室的时候,十二个科学家全围在一张工作檯前。每个人眼底都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工作檯上摆著一把枪。 外观跟普通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差不多,但枪管上密密麻麻刻著暗蓝色的符文纹路。枪托侧面嵌著一个卡槽,卡槽里卡著一颗低阶灵石。 “灵能狙击枪。”林浩拍著枪管,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枪管用常温超导合金重铸,灵力损耗率压到了百分之十二。管壁刻了两套符文——破甲风阵和微型爆炎阵。” 他指著卡槽里的灵石。 “一颗低阶灵石供能,可以打十五发。不需要修为。扣扳机就行。” 苏木拿起枪,掂了掂。 重。比普通狙击步枪重一倍。但对经过洗髓丹改造的士兵来说不是问题。 “测过了?” “测了。”林浩咽了口口水,“测试靶是一头筑基期的虎妖尸体。三百米距离,一枪贯穿护心妖甲。” 他的声音在抖。 “打靶手是个普通人。没修为,没灵根,就一个狙击手。” 苏木放下枪。 “下一个。” 林浩愣了一下,然后一挥手。 旁边的工程师推过来一台箱子大小的设备。银灰色外壳,顶部有一个半球形的凸起。凸起上面同样刻满了符文。 “可携式结界发生器。”林浩敲了敲外壳,“搭载了简化版的玄武防御法门。嵌入一颗低阶灵石,可以撑起一个半径三米的球形能量罩。” “能扛多大攻击?” “金丹初期全力一击。”林浩伸出一根手指,“一击。灵石炸了罩子就没了。但够一个步兵班从妖兽的包围圈里撤出来了。” 苏木点头。 他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以前蓝星士兵碰到金丹级妖兽,只有一个结局——死。现在至少能扛一下。 扛得住一下,就能跑。能跑,就能活。 “最后一个。”苏木说。 林浩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情变了,从兴奋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跟我来。” --- 崑崙基地西侧。 荒山试验场。 苏木站在一座观测碉堡里,透过三十厘米厚的防爆玻璃往外看。 碉堡外三百米处,架著一根炮管。 不是普通的炮管。那是从一艘退役战列舰上拆下来的主炮,口径四百六十毫米。炮管原本的膛线被全部磨掉,內壁用常温超导合金重新浇筑,然后刻满了两套复合阵法——聚灵大阵和雷火裂空阵。 炮管尾端连著一个灵石阵列。不是一颗灵石,是八十一颗,按照九宫格排列,构成了一个微型聚灵法阵。 “灵能重炮。”林浩站在苏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理论上,发射时会抽取方圆十里的游离灵气作为补充能量。加上八十一颗灵石的储能——” 他没说威力。 “打一次看看。”苏木说。 林浩转身,对著通讯器喊了一句:“清场完毕,准备发射。” 碉堡外,所有人员撤到了两公里以外。 苏木的神识铺开,锁定了靶標——七公里外的一座荒山。海拔一百二十米,花岗岩质地。 林浩按下了发射钮。 一秒的充能时间。 苏木感知到了。方圆十里的灵气在同一瞬间朝炮管涌去。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骤降,连崑崙基地里正在闭关的修士都感觉到了经脉里的灵力一滯。 然后—— 轰。 不是“轰”。 是世界安静了一瞬。 一道直径两米的青白色光柱从炮口射出,空气被光柱碾开,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环。光柱的速度快到苏木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七公里外。 荒山消失了。 不是被炸碎了,是整座山从地表被抹平了。连地基都被轰出一个直径八十米、深三十米的坑。坑壁上的岩石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反射著刺眼的光。 碉堡里安静了五秒。 林浩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 苏木的眉头挑了一下。 “威力级別?”他问。 宋老扒著观测窗,手指在计算器上戳了半天,声音沙哑:“根据能量释放模型估算……相当於金丹巔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金丹巔峰。 一门炮。不需要修为,不需要灵根。嵌灵石,按钮,开炮。 凡人操作,金丹威力。 苏木看著远处那个冒著热气的巨坑,心里的那笔帐重新算了一遍。 灵山有百万佛兵。 但佛兵大部分是什么修为?筑基。至多金丹。 一门灵能重炮一炮打金丹。 一百门呢?一千门呢? 蓝星有多少座军工厂?有多少条流水线?有多少退役的舰炮、坦克炮、重型火炮? 林浩像是读到了苏木的心思,搓著手凑过来:“老苏,我跟你说个事。” “说。” “常温超导合金的原材料蓝星不缺。灵能狙击枪的符文刻蚀已经跑通了自动化程序,量產没问题。结界发生器的结构更简单,现有產线改一改就能上。” 他舔了舔嘴唇。 “重炮的话,只要灵石供应跟上,一个月能改装十五到二十门。” 苏木点头。 “不够。” 林浩愣了。 苏木转身看著他。 “我不要十五门。我要一千门。” “一千——你疯了?光灵石就不够!” “灵石的事我来解决。”苏木说,“你负责產线和技术。一个月內,我要蓝星每个防区列装至少五十门灵能重炮,三千支灵能狙击枪,一万台结界发生器。” 林浩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苏木又看了一眼那片被抹平的荒山,突然开口。 “林浩。” “啊?” “你手里有几艘现役航母的改装权限?” 林浩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要拿航母开刀?” 苏木没回答。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阵图——御风阵与浮空阵的简化复合版。 “给航母的船底刻上这个。” 林浩接过阵图,看了三秒。 他的手开始抖。 “这东西刻上去……航母会飞。” “对。”苏木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飞起来之后,再把灵能重炮装上甲板。” 林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脑子里已经出现了那个画面——一艘十万吨的钢铁巨兽,悬浮在万米高空,甲板上百门重炮齐射,青白色光柱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星际飞舟舰队。”林浩喃喃自语。 苏木没纠正他的用词。 他走出碉堡,站在崑崙山的风里。 远处的兵工厂已经在二十四小时轮转了。第一批灵能狙击枪正在下线,被装进军绿色的弹药箱,贴上“绝密”的封条。 蓝星文明的战爭形態,正在发生质变。 通讯器响了。 清风的声音。 “师弟。” 苏木接起来: “什么事。” “你上次让师父帮你盯著的那颗內丹——刚才师父隔空看了一眼。” “结果呢?” 清风停顿了一下。 “师父说,那不是內丹。” 苏木的脚步停了。 “那是什么?” 清风的声音沉了下去。 “师父说——那是一封请帖。灵山发给你的。上面的往生咒念完的那一天,就是灵山来人的日子。” 苏木攥紧了通讯器。 “还剩几天?” “师父算过了。”清风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碾著出来。 “七天。” 第52章 蜘蛛精吃人的时候,佛祖在微笑 七天。 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扎在苏木的脑子里。 但他没有停下来等死的习惯。 灵山要来就来。蓝星的军工產线一秒都没停过。第一批灵能狙击枪已经下了三千支,分发到了十二个核心防区。结界发生器的自动化產线也跑通了,日產量突破了八百台。 第三天。 崑崙基地的一切都在高速运转。 苏木难得停了下来。 他坐在矿洞深处的指挥室里,面前摆著一个粗陶茶壶。茶叶是从五庄观顺来的——清风给明月留的私藏灵茶,被他摸了一小包。 灵茶入口,一股清气沿著经脉走了一圈。 苏木闭上眼。 炼虚境的神识铺开,笼罩整个崑崙基地。兵工厂在运转,崑崙军团在闭关,燕南天八个人的灵气漩涡在稳定旋转。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然后他脑子里炸了。 一个沉寂了很久的界面突然亮起来——西游神境聊天群。 红色弹窗疯狂闪烁。 提示音密集得像机关枪,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苏木睁开眼,茶杯放下。 点开群聊。 最上面是一条语音消息。 发送者:白冰冰。 群暱称后面的备註是苏木自己標的——“盘丝洞附近,女高中生,危险等级:极高”。 这个人已经潜水了两个多月没说过话。苏木一度以为她已经死了。 语音点开。 “救……救命——” 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杂著剧烈的喘息。 然后是背景音。 一种尖锐的摩擦声。像无数根硬质节肢在石壁上快速爬行,密密麻麻,此起彼伏。 紧接著是一声惨叫。 不是白冰冰的声音。是另一个女人。叫声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 白冰冰的哭声从语音里涌出来。 “我们被掛在网上了……六个人……已经死了三个……它们在吸骨髓……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 语音到这里断了。 最后一秒的背景音里,苏木听到了一个沉闷的、类似咀嚼的声响。 群里炸了锅。 消息一条条往上翻。 【影子·id7742】:白冰冰还活著?? 【南瞻部洲·无名】:盘丝洞那边不是禁区吗,谁让她去的? 【剑仙·李青莲】:@全体成员 有没有人在西牛贺洲北线,能支援一下? 没人回。 西牛贺洲北线是蜘蛛精七姐妹的地盘。整个神境聊天群里没有一个疯子敢往那边凑。 苏木没有急著说话。 他往下翻了翻消息记录。 一个id引起了他的注意。 赵德柱。 这个人是苏木在群里安插的暗线之一。南瞻部洲的凡间武將身份,消息灵通,胆子大,脑子也好使。 赵德柱发了一段文字,时间就在白冰冰的语音之后三分钟。 【赵德柱】:情况不对。不只是盘丝洞。西牛贺洲各路底层大妖最近在联合行动,地毯式搜捕“域外异人”。我这边也被查了两次,靠假身份混过去的。所有从蓝星过来的人都在被找。 【赵德柱】:不是小妖自发的。有人在上面发了法旨。 然后是一张图。 模糊,偷拍的角度,画面抖得厉害。 但苏木一眼就看到了关键信息。 天空中有一座莲花台的虚影。虚影下方,一头体型庞大的金毛巨兽踏云而行,背上端坐著一个身披金甲的神將。 金毛巨兽的周身缠绕著佛光。 苏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金毛吼。 观音菩萨的坐骑。 西游原著里,这东西后来被称作“赛太岁”,下界为妖,掳走朱紫国金圣宫娘娘。但那是取经队伍到朱紫国之后的事——原著时间线里还早得很。 现在它提前出现了。 而且不是作为下界妖王出现的,是以佛门使者的身份,向群妖下达法旨。 苏木盯著那张图看了五秒。 脑子里飞速运转。 灵山的操作逻辑很清楚——先用底层妖王当狗,把散落在神境各处的蓝星穿越者全部清洗掉。干脏活的是妖,授意的是佛。事了之后,妖背黑锅,佛出来“降妖除魔”,顺便收割一波三界气运。 標准的灵山手法。 一鱼两吃。 苏木把图放大,看了看金毛吼背上那个神將手中拿著的法旨。法旨上隱约能看到几个字—— “清扫异数,不留活口。” 他把图关了。 群里还在乱。 然后一个被苏木踢出核心群、但还留在外围群的id冒了出来。 楚狂人。 【楚狂人】:大家別慌。我在神境有一处安全据点,就在盘丝洞以东三百里。有需要的兄弟姐妹可以来抱团,人多力量大,互相照应。坐標我私发。 苏木看到这条消息,嘴角都没动一下。 盘丝洞以东三百里。 那个位置他清楚得很。是黄花观的地盘——蜈蚣精的道场。 蜈蚣精是蜘蛛精的师弟,盘丝洞和黄花观是一伙的。楚狂人把人往那儿引,跟把羊赶进狼嘴里没区別。 还“抱团取暖”。 这人被镇元子收进袖子里关了几天,放出来还是这副德行。 群里已经有几个新人在回復楚狂人了。 【新人·蓝星19號】:真的吗?坐標发我!我快撑不住了! 【新人·蓝星23號】:楚大哥,你那边安全吗?我身边只剩我一个人了…… 苏木动了。 他点开管理后台。 权限界面弹出来。 操作:將“楚狂人”永久禁言。 操作:將“楚狂人”移出群聊。 两条操作指令同时执行。 楚狂人的头像灰了。 群里安静了一秒。 苏木打了一行字。 【苏木】:楚狂人发的坐標是黄花观,蜈蚣精的老巢。去了必死。谁也不准去。 又打了一行。 【苏木】:所有人原地隱蔽,不要暴露位置。能跑的往远离大妖地盘的方向跑。跑不了的,想办法撑住。 他顿了一下。 【苏木】:我会来。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 苏木关掉群聊界面,站起来。 茶凉了。 他没喝。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老周走进来。 “怎么了?” “神境出事了。”苏木拿起大衣披上,“灵山在清洗蓝星穿越者。所有散落在西游世界里的人,都在被搜捕。” 老周的表情沉下来。 “你要回去?” “必须回去。” 苏木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崑崙基地的防务你盯著。灵能武器的列装不能停。那颗內丹——” 他看了一眼矿洞深处,三重禁制封锁的方向。 “每天检查一次禁制。如果诵经声变大了,立刻通知我。” 老周点头。 苏木走出矿洞,站在崑崙山巔。 风很冷。 他拨通了清风的通讯器。 “师兄,我要回五庄观一趟。” 清风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疯了?整个西牛贺洲都在抓你们蓝星人,你现在回来?” “盘丝洞那边有人要死了。” “死就死了,跟你有什么关係?” 苏木没接这话。 清风等了一会儿,嘆了口气。 “你不是来救人的。” 苏木没说话。 清风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是来看看,灵山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 苏木还是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清风又嘆了一口气,这次嘆得更重。 “行。我去跟师父说。但你注意——” 他的语速突然快了。 “今天早上,明月在观外巡山的时候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清风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万寿山外三百里的天空上,出现了一朵金莲。” 苏木的手指骤然收紧。 “金莲在往五庄观的方向飘。师父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关了观门。” 苏木的呼吸停了半拍。 金莲。 西游世界里,脚踏金莲的,只有一个人。 清风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补了一句。 “师弟,那朵金莲上面,坐著的人——手里拿著一封信。” 第53章 佛祖的预定打手,我先薅为敬 信。 灵山给五庄观送信。苏木掛掉通讯器,站在崑崙山巔的风里,把这件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金莲使者、蜈蚣精內丹里的往生咒、遍布西牛贺洲的搜捕令——三条线匯成一句话:灵山在收网。 苏木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系统面板。 大道点:387,642。 这是法雨覆盖全球后积攒下来的。四十亿人同时修炼《基础引气决》,每个人领悟时產生的道韵波动都会被系统捕捉,折算成大道点。 三十多万点。 苏木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全部投入了系统底层升级。 387,642点大道点,全部梭哈。 系统面板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蓝色的微光——是紫金色的,刺眼到苏木不得不闭上眼。 光芒在视觉神经里炸了整整十五秒才消退。 面板重新展开时,底部多了两行金色的新功能。 【功能解锁:微损跨维穿梭——消耗大道点进行蓝星与神境间的空间穿梭,穿梭过程中维度壁垒磨损降低至3%以下。冷却时间:72小时。】 【功能解锁:定向降临坐標绑定——可预设最多三个神境降临坐標点,附带顶级天机屏蔽。穿梭过程中,任何低於准圣级別的推演手段均无法感知穿梭者的存在与轨跡。】 苏木的眼睛亮了一下。 顶级天机屏蔽。 准圣以下无法推演。 整个西游世界,准圣级別的存在只有那几位——如来、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女媧。观音菩萨不算,四大天王不算,十万天兵天將加起来也不算。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往灵山大雷音寺和三十三重天正门口降临,基本上没人能发现他。 苏木关掉面板,回到指挥室。 石桌上铺著的蓝星防区全图被他翻了过去。 背面是一张他手绘的西游神境地图。 不完整,只有他亲眼见过和从五庄观藏经阁资料里拼凑出来的部分。但关键区域都標了。 苏木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盘丝洞。 白冰冰在那里。七个蜘蛛精,金丹到元婴不等,还有一个更麻烦的蜈蚣精师弟——虽然投影被他轰了,但本体还在黄花观。 手指移开。 赛太岁出没区域。 金毛吼是观音的坐骑,它出现的地方就意味著观音的目光在那儿。稍有风吹草动,一个杨柳枝甩过来,他接不住。 手指又移开。 两个最需要去的地方,恰恰是两个最不能去的地方。 因果太重。佛门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区域。 苏木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另一个位置。 黑风山。 距离五庄观八百里,位於西牛贺洲南线的一片偏僻山脉。 苏木闭上眼,西游原著的情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黑风山的主人——黑熊精。 原著里跟孙悟空打了个旗鼓相当的狠角色。修为起码在元婴巔峰到半步化神之间。酷爱收集灵丹妙药,洞府里全是好东西。 最关键的一点——此时此刻,按照西游时间线,唐僧取经队伍还没走到这里。 观音菩萨还没有收编黑熊精。 这头大妖现在还是个自由身。 苏木的手指在黑风山的位置敲了两下。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黑熊精有几个特点。 第一,好文好道。原著里他跟一群道士和尚交朋友,搞佛衣会,说明这头妖本性不坏,有社交需求,不是那种见人就吃的纯畜生。 第二,实力强。能跟孙悟空五五开的妖怪,在底层大妖里绝对是天花板级別。 第三,没有后台。不是谁的坐骑,不是谁的童子,不是谁养的看门狗。他就是一个野生的、靠自己修炼出来的大妖。 在西游世界里,没后台的大妖,结局只有两种——被打死,或者被收编。 黑熊精的原著结局是后者。观音收了他去当落伽山的守山大神。 苏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观音菩萨预定的打手。” 他自言自语。 “那我先预定。” --- 苏木没有立刻动身。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叫来老周。 “崑崙基地的一切事务交给你。灵能武器的列装进度不能停,七天之內必须完成既定目標。” 老周点头。 “那颗內丹。”苏木的语气沉了一分,“每隔四个时辰检查一次禁制。如果往生咒的诵经声突然变快,或者禁制出现裂痕,第一时间通知我。通知不上我的话——” 他看著老周。 “启动崑崙护山大阵。” 这套阵法是苏木在法雨之后、利用崑崙山脉復甦的地脉灵气布下的。覆盖整个基地,能硬扛化神巔峰级別的攻击。 是蓝星最后的底牌之一。 老周抱拳:“明白。” 第二件事,找燕南天。 矿洞深处的修炼区里,燕南天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体內的灵气漩涡稳定旋转,引气入体初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了。 苏木把一枚玉符扔给他。 “紧急联络符。捏碎了我能收到。” 燕南天接住,没问去哪。 “多久回来?” “快则一天,慢则三天。” 燕南天点头,把玉符贴身收好。 第三件事,苏木回到指挥室,打开系统面板。 【定向降临坐標绑定】 他在脑海中锁定了黑风山的位置。 坐標一:黑风山腹地,黑风洞以北十五里的密林地带。 不能直接降在黑风洞门口。再怎么天机屏蔽,一个炼虚境的修士凭空出现在大妖洞府正门口,黑熊精不可能感知不到。 十五里,是一个安全距离。足够苏木先观察、摸清情况,再决定怎么接触。 坐標锁定。 系统提示弹出。 【定向降临坐標已绑定。穿梭消耗:2000大道点。天机屏蔽等级:s级(准圣以下不可探知)。是否立即穿梭?】 苏木看了一眼大道点余额。 升级梭哈后所剩无几,但法雨的持续效应还在全球范围內为他缓慢回血。当前余额:4,217点。 够一次往返。 苏木深吸一口气。 “穿梭。” --- 光芒没有从外部爆发。 系统的穿梭方式极其內敛——紫金色的光从苏木的丹田內部亮起,沿著经脉蔓延至全身,然后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到近乎透明的光膜。 光膜包裹住他的身体,苏木感觉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不是坠落。是整个人被拆解成某种无形的信息流,穿过了低维与高维之间的空间壁垒。 过程很短。 三秒。 身体重新凝实的时候,苏木的脚踩在了鬆软的腐殖土上。 空气变了。 蓝星崑崙山巔的空气是清冽的,带著高海拔特有的稀薄感。而这里的空气——浓。灵气浓到苏木每呼吸一口,经脉里的仙力都会自动加速运转。 他睁开眼。 黑松林。 漫山遍野的黑松树,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粗,树冠遮天蔽日,林间只有稀碎的光斑落下来。地面铺著厚厚的松针,脚踩上去没有声响。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苏木的神识悄然展开。 炼虚境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但他没有放开——只铺了方圆三里。太大容易惊动黑熊精。 三里范围內,没有妖气波动。 安全。 苏木抬头,透过松林的缝隙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是深青色的,云层很低,隱约有雷光在云中闪烁。西游神境的天穹跟蓝星完全不同,能明显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法则”像经纬线一样交织在苍穹之上。 他低下头,朝南方走去。 十五里路,以他的脚程,用不了一刻钟。但苏木没有动用缩地成寸或者御空飞行——任何法术施展都会在灵气层面留下波纹。 他用走的。 黑松林的深处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压低了。 苏木走了大约十里,停下来。 前方的树林间出现了第一个人造痕跡——一块被人为削平的巨石,上面刻著三个古朴的大字。 “黑风山。” 字跡苍劲,笔画里残留著微弱的妖力波动。时间很久了,至少几百年。 苏木绕过巨石继续往前。 又走了两里多,空气中的硫磺味变浓了。 温度也在升高。 他感知到了地下深处有一条暗河——不是水,是地热泉脉。温度极高,灵气在地热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活跃。 难怪黑熊精选这里作为洞府。 天然的修炼圣地。 苏木放慢脚步。 神识探到了目標。 前方不到三里的位置,一座黑色的山崖拔地而起。山崖正面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两侧各站著一头小妖。 小妖的形態是半人半熊,穿著兽皮甲,手里拄著黑铁棍。 黑风洞。 到了。 苏木没有再往前。他蹲在一棵黑松树后面,闭上眼,神识继续往洞內延伸。 小心翼翼地,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滑行。 洞內的结构比他想像的要大。 是一整座被掏空的山体。主洞厅宽阔到能並排停十辆卡车,石壁上镶嵌著不知名的萤光矿石,照得洞內通明。 主洞厅的深处,一头巨大的黑熊盘踞在一张石床上。 苏木的神识触碰到那头黑熊的妖气边缘时,心里默默给出了评估。 元婴巔峰。 而且是那种根基极其扎实、隨时可能触碰化神门槛的元婴巔峰。 原著诚不欺我。能跟孙悟空五五开的妖怪,修为果然不是盖的。 苏木的目光从黑熊精身上移开,落到了洞厅四周。 石壁上凿了密密麻麻的石架。石架上摆满了东西——玉瓶、药匣、灵草、丹炉。 苏木的眼角跳了一下。 一整面墙的灵药。 品类繁多,有好几种他在五庄观的藏经阁图录里见过但没见过实物的珍稀品种。 这头熊是有多爱收藏。 苏木收回神识,靠著松树坐下来,开始想接触方案。 硬抢? 不行。元婴巔峰的黑熊精在自己的洞府里,有地利加成。他虽然是炼虚境,但炼虚打元婴巔峰不是无脑碾压,尤其是对方还有主场优势。打起来动静太大,方圆百里的妖物都会被惊动。 杀了? 更不行。黑熊精是潜在的战力资源。一头元婴巔峰的大妖如果能为蓝星所用,价值远超他洞府里那些灵药。 只有一条路。 谈。 苏木闭著眼想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黑熊精好文好道,喜欢跟修行者交朋友。 那就投其所好。 他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储物袋——这里面装著他专门从蓝星带来的几样东西。 苏木打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 他迈步朝黑风洞走去。 走出松林的遮蔽后,苏木没有收敛气息。 他的炼虚境修为波动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从他脚下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洞口的两头小妖瞬间僵住了。 然后疯了一样往洞里跑。 “大、大王——!!外面来了个人——!!” 苏木的脚步不快不慢,一步步走向洞口。 他走到洞口正前方十丈处停下来,负手而立。 三秒后。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洞穴深处传出来,声浪裹著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把洞口两侧的碎石震得跳了起来。 黑雾翻涌。 一道三丈高的黑色巨影从洞口走出来。 黑熊精。 苏木看著面前这头站起来比楼房还高的黑熊,表情平静。 他知道的事情,黑熊精不知道。 他知道这头熊的未来、结局、弱点、喜好。 这就是信息差。 苏木抬头,对著黑熊精咧嘴一笑。 “黑风山的道友,久仰了。”他拱了拱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黑熊精低头看著他,竖瞳里闪著幽绿色的光。 苏木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卷东西。 玉简。 不是《地仙长生诀》——那是五庄观的嫡传功法,不可能隨便给人。 他抽出来的是另一卷。 从五庄观藏经阁里抄录的《化神要诀》残卷。 专门讲如何从元婴巔峰突破到化神境的修行法门。 黑熊精的竖瞳骤然收缩。 苏木把玉简往手心里拋了一下,接住,笑了笑。 “道友卡在元婴巔峰多少年了?三百年?五百年?” 黑熊精没有回答。但他的身形在缩——从三丈高的巨熊,慢慢变成了一个八尺高的壮汉。一身黑袍,面容粗獷,络腮鬍子,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苏木手里的玉简。 苏木知道,鱼咬鉤了。 他把玉简收回袖子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道友可方便敘话?我带了些好东西,想跟道友做笔生意。” 黑熊精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是什么人?” 苏木的笑容不变。 “一个能帮道友突破化神的人。” 黑熊精的呼吸粗了一拍。 沉默了三秒。 他侧身让开了洞口。 苏木抬脚往里走。 刚跨过洞口门槛,他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黑风洞深处存在一枚高维法则印记。印记特徵——观世音菩萨·净瓶水韵。残留时间约三百年。】 苏木的脚步顿了半拍。 三百年前。 观音来过这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里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观音三百年前就盯上了黑熊精? 那他现在来挖墙脚,观音菩萨那边—— 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第54章 太乙金仙级別的文艺妖青,坐在破庙外啃经书 苏木站在洞口门槛上,没有回头。 系统那条红色警报还悬在视野角落——观音净瓶水韵,三百年前留下的。 三百年。 这说明观音早就把黑熊精列过一次名单,只是还没到回收的时候。 那时候是因为取经队伍没走到这里,观音“顺手”才收编了这头熊。现在取经路还没开始,黑熊精对灵山而言,充其量是一枚备用棋子,放在这儿自生自灭。 棋子没被用上,就说明还没被锁死。 苏木把这条逻辑过了一遍,心里落了底,脚步重新走稳了。 黑风洞內部比外面宽阔得多。石壁镶著萤光矿石,照得洞內如同白昼。他跟著黑熊精往深处走,两侧石架上摆满了玉瓶药匣,灵草的气息混在空气里,闻一口脑子都跟著清醒几分。 黑熊精没有开口,苏木也没急著说话。 两个人走到主洞厅,各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黑熊精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苏木的袖子——那捲《化神要诀》残卷就收在里面。 苏木把茶杯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石桌上,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 茶是五庄观的灵茶,热气刚冒出来,洞厅里的灵气浓度就顿时拔了一个档次。 黑熊精的鼻翼动了一下。 苏木把其中一杯推到黑熊精那一侧,抬眼看他。 “道友先喝茶。我带来的东西不急,慢慢谈。” 黑熊精没有伸手拿杯子。 “你怎么进来的。”他声音低,带著沙。“我的山,我说了算。外面的结界——” “没触。”苏木回答得很乾脆,“从北面密林落脚,走路进来的。没用任何法术。” 黑熊精盯著他看了三秒。 苏木知道他在推算。以元婴巔峰的修为,能不触结界走进来——那对方的修为必然在他之上。 这就够了。 该有的敬意,黑熊精自己会生出来。 “你是五庄观的人?” “不是。”苏木摇头,“我是从外面来的。” “哪个外面?” 苏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回答。 黑熊精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又鬆开。 他没有再问。沉默是这类妖王和强者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对方不想说的,你逼问只会让谈判桌翻掉。 苏木最后把《化神要诀》残卷放在石桌上,立起来,朝黑熊精那侧推了推,没有推过界。 “道友看看,值不值得我们继续聊。” --- 聊了不到半个时辰。 苏木从黑熊精那里摸清了三件事——西牛贺洲目前的妖王格局、最近的搜捕风向、以及哪几路大妖是佛门的线人。 作为交换,他把《化神要诀》的前两页註解讲给黑熊精听。 不是全给。 全给了就没有下次了。 黑熊精听得专注,偶尔皱眉,偶尔点头,那副表情跟个大学生啃难题差不多。 苏木这才又多看了他几眼。 原著里说这头熊好文好道——现在是真信了。这傢伙坐在这洞里,背后石架上不只有灵药,还有一整排竹简。 每一卷都翻得起了毛边。 “道友在这山里待了多少年了?”苏木隨口问。 “六百一十七年。”黑熊精答得毫不含糊。 “就自己一个人修?” 黑熊精瞥了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苏木把茶杯拿起来,喝了口,“六百年元婴,不容易。” 黑熊精没说话。但那只手又在膝盖上握了一下。 苏木站了起来,收好玉简。 “今天就到这。等我再来,把后面几页带给道友。” 黑熊精抬头。“你还会来?” “三天內。”苏木往洞口走,走了两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道友最近最好少下山。西牛贺洲不太平,死在路上不值当。” 这话说完,他不等黑熊精回应,直接迈出了洞口。 --- 出了黑风洞,苏木没有往回走。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帐。 黑熊精给的信息有用。西牛贺洲南线已经有两个大妖在替灵山办事,专门盯著“外来者”的气息——也就是从蓝星穿越进来的人。 盘丝洞的蜘蛛精是其中之一。 白冰冰的位置离那里只有不到百里。 他得去一趟。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刮点地皮。 这是苏木此行的第二件事。 黑风山的灵气浓度在西牛贺洲属於顶档,山腹地热催化出来的灵气活性极高,隨手摘一把山边的野草,在蓝星都能算一等灵材。 苏木把袖里乾坤的储物空间调出来。 然后开始走路。 没有目標,只有方向——沿著山脊往东,顺著灵气最浓的地脉边缘走。 走了没多久,第一株百年灵芝出现在路边的腐木上。 伞盖比脸盆大,灵气聚集在表面,边缘泛著隱约的赤光。 苏木弯腰,顺手薅了。 扔进储物袋。 又走了十几步,山坡上一丛千年黄精探出岩石缝,根须粗得赶上小臂。 继续薅。 地脉边缘就是这点好——天材地宝跟著灵气走,密度高得离谱,走几步就能碰上一株稀罕货。 苏木一边走一边刮,表情平静,手上动作利落,活像个经验丰富的老药农。 就这么薅了大概两刻钟。 他停下来了。 前方山坳里传来声音。 不是妖气,不是灵力波动。 是木鱼声。 “篤,篤,篤。” 节奏慢,有点散,但稳。 苏木没动,竖起耳朵听了三秒,又分辨出了另一层声音——是人声,中气不足,带著岁数,在念经文。 野外。高维神境。 有人在讲经? 苏木的神识往前铺了半里,收了。 没有危险气息。全是凡人的体温和呼吸。 他拨开灌木,顺著山坡往下看了一眼。 山坳里有座庙。 说是庙,不如说是一堆破石头垒起来的遮风挡雨的壳子。泥墙坍了半边,门框豁著,里面摆了一尊歪歪斜斜的石头菩萨像。 一个老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捏著一串念珠,声音沙哑地讲著经。 他面前蹲著三个小沙弥,其中两个眼皮子已经耷拉了下来,正在东倒西歪地打瞌睡。 苏木收回视线,准备绕开。 然后他的神识边缘蹭到了另一样东西。 庙外。 矮墙西侧,一块上尖下宽的大石头后面,蹲著一个人。 不是人。 是一头熊。 苏木把神识往那个方向扩了一圈,確认了——元婴巔峰,妖气內敛,是黑熊精没错。 但人形化作了。 一身黑袍,脑袋比门板宽,满脸横肉,偏偏袍子上绣著竹节纹,腰带结得一丝不苟,活像强行给一头牛套上了读书人的行头。 苏木盯著他看了两秒。 黑熊精撅著半截身子,把一颗脑袋探出了石头后面,双目出神地盯著庙里那个絮絮叨叨讲经的老和尚,听得无比认真。 两只耳朵朝前转了一转。 苏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片刻前他们还在洞里谈条件,这头熊转头就跑来听野和尚讲野路子佛法。 苏木在灌木后蹲下来,沉默地看了大约十几息。 然后他把脑子里原本的方案推翻了。 他本来想著等黑熊精鬆动了、谈个两三次、再慢慢把这头熊拉到自己阵营里。 但这头熊的破绽太明显了——他对修行的渴求,不是藏著掖著的那种,是漫得出来的那种。 一个卡了三百年元婴巔峰、独自在黑风山一待六百年、连破庙凡僧讲经都要翻墙偷听的大妖,內心深处想要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突破。 有人领他往前走一步。 苏木把储物袋往袖子里一收,站起来。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法术。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找到金手指里的一项功能——灵气纯化输出。 把体內的仙力从经脉末梢缓缓往外透,不是施法,不是攻击,只是像纸里透墨一样地,把《地仙长生诀》內蕴的高维道韵,顺著皮肤往外飘散出去。 一缕。 很细,很纯。 这股气息比黑风山本地的妖气和灵气高了不止一个维度,一出来就像在平静水面上丟了块石头——涟漪从苏木站著的地方往外扩,无声无息,但任何修为过了元婴期的存在都能感知到。 三秒。 庙外那块大石头后面,一颗大脑袋猛地转了过来。 黑熊精的两只眼睛直接锁死了苏木的方向。 然后他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 灌木被他拨开,他自己都不知道,蹣跚著往苏木这边迎过来,步子比离开黑风洞时快了两倍。 苏木站在原地,把那缕道韵收了回去,表情不变。 黑熊精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下。 “刚才那是——” “《地仙长生诀》的道韵。”苏木平静地说,“道友应该感觉到了。” 黑熊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闷的震动,不是威胁,更像是控制不住的某种应激反应。 “你……带了全本?” 苏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熊精,又往庙的方向瞥了一眼。 “道友刚才听的,是那位老法师讲的什么经?” 黑熊精顿了顿,有点不自然地挺了一下背。 “《法华经》。”他说,“法师讲到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那一段。” 苏木“嗯”了一声。 “讲得怎么样?” 黑熊精犹豫了一下,摸了摸络腮鬍子,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那位野路子老和尚能把经文念全就算不错了,讲解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苏木从袖子里抽出那捲《化神要诀》残卷,翻到第九页,递给黑熊精。 “这一页,讲的是道心稳固,法则感应。” 他没有继续说。 等著。 黑熊精接过玉简,视线落在上面的內容里,三秒,五秒,十秒——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和《法华经》第三品里的——” “有相通之处。”苏木说,“道与法,本就是同源的两条路。” 他把玉简往黑熊精手里推了推。 “这一页,道友先拿著看。等我去办完一件事,回来,我们接著谈。” 黑熊精低头,攥著玉简,没有动。 苏木转身想走。 “等等。”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黑熊精沉默了两秒,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你要去哪?” “西边。”苏木说,“有个人被蜘蛛精掛在网上了,得去捞下来。” 黑熊精的呼吸停了更长的时间。 苏木没等他说话,抬脚往山下走。 走了大约十步,身后传来黑熊精的声音。 “盘丝洞的七个蜘蛛,最小的那个今年刚到元婴初期。最大的那个——” 他停顿。 苏木慢下脚步。 “元婴大圆满。打过我一次。” 苏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黑熊精把《化神要诀》的玉简攥在手里,没有迴避他的视线。 “我跟你去。” 第55章 九年义务教育的铁拳,把元婴大妖讲跪了 苏木没有立刻答应。 他转过身,重新打量了一遍黑熊精。 八尺壮汉,黑袍竹节纹,络腮鬍子遮了半张脸。一双竖瞳里没有凶光,全是求知慾。 苏木心里过了一遍帐。 带上黑熊精去盘丝洞,利大於弊。七个蜘蛛精加一个蜈蚣精师弟,他一个人不是打不了,是动静太大。有一头元婴巔峰的本地大妖跟著,至少多一个扛伤害的。 而且——这头熊主动要跟,说明心已经偏了。 铁要趁热打。 “走吧。”苏木说。 两个人沿著黑风山西麓的密林往下走。苏木没飞,黑熊精也没飞。两个人都默契地用脚走路,一前一后,踩著松针,没什么声响。 走了大约三里地,黑熊精开口了。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说了。外面来的。” “哪个外面?” 苏木瞥了他一眼。 “你想知道?” 黑熊精点头。 苏木停下脚步,偏头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对黑熊精这种性子的妖,藏著掖著反而不如半真半假地摊一部分底牌。 “万寿山五庄观。”苏木说,“镇元大仙座下。” 黑熊精的脚钉在了地上。 他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像有根看不见的弦被拨了。 “地仙之祖?” “嗯。” 黑熊精咽了口口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苏木,表情变了好几变。 苏木没管他。继续走。 黑熊精愣了几秒才跟上来。跟上来之后,步子明显比刚才矮了半截。 又走了一段路。 山间的雾气渐渐浓了,灵气流动的方向从东转西,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了,草木的湿腥味重了起来。快出黑风山的地界了。 黑熊精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不好意思。 “道友——不,上仙。我能问你个事吗?” “问。” “你觉得佛法……是真的吗?” 苏木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回头看了黑熊精一眼。 这头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客套,不是试探,是真的在问。 苏木想起了刚才在破庙外看到的画面——一头元婴巔峰的大妖王,蹲在矮墙后面,偷听一个野路子凡僧讲《法华经》。 六百年孤修。 三百年卡在元婴巔峰。 没有师父,没有同道,没有人指路。一个人在山洞里啃竹简,然后跑到破庙外面蹲墙根。 苏木忽然觉得这头熊有点可怜。 但可怜归可怜,生意是生意。 他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来。 “你先说说,你理解的佛法是什么。” 黑熊精愣了一下,然后也在对面找了块石头坐了。他搓了搓手,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觉得……佛法讲的是因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做了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他抬头看苏木,“对吗?” 苏木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继续。” “然后是空。”黑熊精皱著眉,“心经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琢磨了两百多年,大概是说……万物皆虚幻,不必执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不信。” 苏木挑了下眉。 “我不信万物皆空。”黑熊精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倔强,“我在这山里活了六百年。每一天吸纳灵气、淬炼妖丹、跟天地法则硬磕——这些都是真的。如果万物皆空,那我修了六百年,修了个什么?” 他的拳头攥紧了。 “可是所有佛经都这么写。所有讲经的法师都这么说。我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黑熊精看著苏木,那表情像一个做了两百年数学题却连题目都看不懂的学生。 苏木心里笑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 “你的直觉是对的。” 黑熊精一愣。 “万物不是空的。”苏木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脚下的石头,“你摸摸这块石头。硬不硬?凉不凉?” 黑熊精低头摸了一下。“硬的。凉的。” “这就是物质。”苏木说,“它存在,不以你的意识为转移。你觉得它空,它还在这。你觉得它不空,它也在这。佛法说色即是空,不是说这块石头不存在——” 他顿了一下。 “是说这块石头的形態不是永恆的。今天它是石头,一万年后风化成沙,十万年后沙被压成岩层,百万年后岩层被地火熔成岩浆。它一直在变,一直在转化。但物质本身——从来没消失过。” 黑熊精的嘴张开了。 他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苏木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你刚才说因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对。” “错了一半。”苏木说,“因果不是一对一的。你种下一颗瓜子,浇水施肥晒太阳,但你不知道土壤里有没有虫,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冰雹。结果可能是瓜,也可能是一堆烂泥。” 他竖起两根手指。 “因果的本质是概率。一个因,对应无数个可能的果。你走哪条路、碰见什么人、在什么时辰动念——每一个变量都会改变最终的结果。佛门把这叫缘起性空,说白了就是——世界是在无数隨机碰撞中运行的。没有命定,只有概率。” 黑熊精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那灵山讲的命中注定呢?”他脱口而出,“讲的劫数天定呢?” 苏木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谁告诉你劫数是天定的?” 黑熊精愣住了。 “劫数不是天定的。”苏木站起来,负手而立,“劫数是人定的。是坐在高处的人定的。” 他看著黑熊精。 “你想过没有——西天灵山號称普度眾生,掌管三界因果。那么,因果由谁来判?果报由谁来定?谁说你这辈子该受什么劫,谁又说你的修行到头了?” 黑熊精没有说话。但他的竖瞳在收缩。 “是灵山自己。”苏木一字一顿,“灵山说你有劫,你就有劫。灵山说你命该如此,你就该如此。他们既是裁判,又是规则制定者。你信了他们说的因果,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们来判。” 黑熊精的手指嵌进了石头里。他自己没察觉。 苏木继续说。 “你在这山里修了六百年。没有师父领路,没有灵丹妙药,一口一口吞灵气,一天一天磨妖丹。凭什么?凭你自己。你的元婴巔峰,是你自己修出来的,不是灵山赐的。” 他蹲下身,跟黑熊精平视。 “真正的道,在你脚下。在每一口你吞下去的灵气里,在每一次你熬过的雷劫里,在你蹲在破庙外面听老和尚念经的每一个夜晚里。” “不在灵山的金殿上。” “不在如来的莲花座下。” “更不在任何人替你写好的剧本里。” 黑熊精没有动。 空气静了下来。 林间的灵气开始异动。 苏木感觉到了——黑熊精周身的妖气在变。不是暴动,不是失控。是一种从內而外的震盪。驳杂的妖气里,那些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浑浊杂质,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慢析出。 系统面板弹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附近存在“道韵感应”级別的修行顿悟。大道点+1,200。】 苏木看著面前的黑熊精。 这头熊的眼睛闭上了。面部肌肉在微微抽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又消退,反反覆覆。他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撑著膝盖,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瓶颈在鬆动。 卡了三百年的元婴巔峰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纹。 苏木没有打扰他。 他在旁边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看著大道点余额从4217跳到了5417。 一个大妖的顿悟,比几万普通人修炼產生的道韵波动还猛。 物超所值。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黑熊精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变了。之前是幽绿色的竖瞳,现在绿光退了三分,瞳仁深处多了一丝澄澈的金色。 妖气没有暴涨,但变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杂质被逼了出来,黏腻腥臭。 “这是——” “妖体自行排浊。”苏木平静地说,“你的道心鬆动了,瓶颈跟著鬆了一层。要彻底突破化神还差得远,但至少方向对了。” 黑熊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苏木没料到的事。 他站了起来,撩起黑袍下摆,双膝砸在地上。一头磕下去,地面的岩石裂出了蛛网纹。 “上仙。”黑熊精的声音粗糲,但稳,“我在这山里困了三百年。以为是天赋尽了,以为是命该如此。今日听上仙一席话,才知道——不是天赋尽了,是路走歪了。” 他抬头,竖瞳里那丝金光很亮。 “黑熊愿为上仙效犬马之劳。上仙但有差遣,刀山火海不皱眉头。” 苏木看著他,没有立刻扶。 他等了三秒。 然后伸手,把黑熊精从地上拉了起来。 “別跪。”苏木拍了拍他肩上的土,“我不收弟子,也不收小弟。你我是道友。” 黑熊精张了张嘴。 “但道友之间,得互相帮忙。”苏木话锋一转,“我帮你指路,你帮我办事。第一件事——盘丝洞。” 黑熊精重重点头。 “蜘蛛精那七个贱人,我早看她们不顺眼了。” 两个人重新上路。这次黑熊精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他对西牛贺洲南线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没有妖兽巡逻的山脊线走。 苏木跟在后面,心里在盘算。 黑熊精的妖气纯化之后,战力至少提升了两成。加上他本身就是元婴巔峰的天花板,现在这状態,单挑蜘蛛精里最强的那个大姐都有五五开的把握。 他负责大姐,自己负责剩下六个。 效率最大化。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空气开始变了。 黑熊精停下脚步,鼻翼翕动了两下。 苏木也感觉到了。 灵气浓度在下降。不是自然下降,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某种分泌物。 黑熊精压低了声音。 “到了。” 苏木的神识往前探了三里。 前方的山谷里,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在树冠之间纵横交错,把整片山林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笼。 笼子里面掛著人。 苏木的神识锁定了目標—— 六个人形茧,用指头粗的蛛丝裹得严严实实,掛在最高的几棵古树上。其中三个茧的內部已经没有生命体徵。 还有三个,气息微弱,但活著。 苏木在其中一个茧里捕捉到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心跳。 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 白冰冰。 苏木收回神识,看了黑熊精一眼。 “蜘蛛精在哪?” 黑熊精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伸手指了个方向——山谷深处的一座天然溶洞。 “都在里面。” 他顿了顿。 “七个全在。” 苏木的眉头动了一下。 七个蜘蛛精全部缩在巢穴里,没有外出捕食,没有分散巡逻。 像是在等什么。 或者——在守什么。 苏木正要开口,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红色。 【警告:检测到盘丝洞溶洞深处存在高维法则印记。印记特徵——西天灵山·往生咒·共振源。与蓝星崑崙基地封存內丹中的往生咒频率完全一致。】 苏木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向黑熊精。 “你说蜘蛛精在替灵山办事——” “对。” “她们接的任务,不只是搜捕蓝星人吧?” 黑熊精皱起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苏木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话。 “她们洞里,藏著灵山的东西。” 第56章 观音菩萨的香火钱,我先取为敬 黑熊精带著苏木原路返回了黑风洞。 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这头熊走路带风,进洞之后连坐都没坐,转身就往后厨去了。 苏木在主洞厅的石凳上坐下来。 三分钟后,黑熊精端著一个石盘走回来。 盘子上摆著三样东西——一坛没开封的仙果酿,一碗琥珀色的灵蜜,一盘拳头大的赤色果子。 “这是我藏了一百多年的东西。”黑熊精把石盘放在桌上,拍了拍坛封,“仙果酿是用黑风山后崖的九色灵果酿的,灵蜜是崖壁上野生妖蜂采的百花精蜜,赤果——” 他顿了顿。 “赤果是我花了六十年培育出来的,一共结了七枚。今天拿出来三枚。” 苏木看了一眼那三枚赤果。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鑑定信息。 【赤阳淬体果:蕴含高浓度地脉火灵之力,服用后可淬炼筋骨经脉,对元婴期以下修士有洗筋伐髓之效。预估转化价值:每枚420大道点。】 【百年灵蜜:天然妖蜂採集西牛贺洲南线灵花所酿,纯度极高,可作为炼丹辅材或直接服用温养丹田。预估转化价值:1,800大道点/坛。】 【九色灵果酿:以九种高阶灵果发酵百年酿製,饮用后灵气渗透全身经脉,加速灵力运转。预估转化价值:2,400大道点/坛。】 苏木把这些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三枚赤果1260,灵蜜1800,灵果酿2400。加起来5460点大道点。 行。今天没白来。 他端起灵蜜碗,抿了一口。甜得发齁,但一入腹就化成一股暖流钻进丹田。 “好东西。”苏木由衷地说。 黑熊精乐了。那张板砖一样的脸上居然挤出了笑容。 “上仙喜欢就好。” 苏木摆手:“说了,叫道友。” 黑熊精挠了挠后脑勺,点头。 两个人对坐喝了起来。苏木一边喝,一边悄然开启袖里乾坤的储物功能。他端碗的手遮住了桌面,灵蜜碗里的灵蜜被喝了大半,另外小半顺著袖口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储物空间。 赤果他吃了一枚,表面上做出回味无穷的样子,另外两枚在黑熊精转头去拍坛封的间隙,已经进了袖子。 动作乾净利落。六世为人的手活儿,比扒手学三年的还稳。 灵果酿拍开封泥,酒香瀰漫。苏木跟黑熊精碰了一碗,喝了两口,剩下半坛以“仙酿烈,道友替我存著”为由,让黑熊精放到了石架上。 放的时候,他的神识扫了一遍石架。 上面还有七八样没拿出来的好东西。 苏木记住了位置,没急著动。 酒过三巡。 黑熊精的话多了。 三百年没跟人好好说过话的大妖,一旦打开话匣子,就跟泄了闸的洪水一样。他从自己怎么开灵智说起,到怎么熬过第一次天雷,到怎么被隔壁山头的狼妖偷家,再到怎么把狼妖打得满山跑—— 苏木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句“然后呢”,就够黑熊精再说半柱香。 听到关键的地方,苏木插了一句。 “道友在这山里待了六百年,就没交过几个朋友?” 黑熊精的话停了一下。 “有一个。” 苏木等著。 “观音禪院的金池长老。”黑熊精说,“活了二百七十多年的老和尚。修为不算高,连金丹都没到,但学问不错,肚子里墨水多。” 他搓了搓手。 “我们隔三差五凑到一起论个道,他讲佛法,我问问题。虽然他很多东西讲不到点子上,但至少能说两句。” 苏木心里响了一下。 观音禪院。 西游原著里的標誌性地点之一。唐僧取经路上第一个掛了“观音”名號的寺庙。金池长老——就是那个看上了唐僧袈裟,起了贪念放火烧他的老和尚。 后来黑熊精趁火打劫偷了袈裟,才有了孙悟空大战黑风山的剧情。 但现在,取经还没开始。 金池长老还活著,还没起贪念,还是个正经的老学究型和尚。 而观音禪院—— 苏木的脑子转得更快了。 观音禪院供奉观音菩萨金身,数百年香火不断。那尊金身上积攒的香火愿力,以及观音留下的一丝法则残余,对普通修士而言是碰都不敢碰的东西。 但对他的金手指来说—— 都是大道点。 “道友。”苏木放下酒碗,语气隨意,“你那个金池长老朋友,改天带我去认识认识?” 黑熊精一愣,然后大喜。 “这有什么难的?上——道友想去,我们现在就去!” 苏木笑了笑。 “那走吧。” --- 观音禪院离黑风山不远,在东北方向约四十里处。 两人没飞。沿著山脊走了两刻钟,翻过三道山樑,远远就看到了前方的建筑群。 苏木停下脚步。 观音禪院比他想像中要气派。 三进院落,青石台基,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著金光。寺墙高两丈,围出一大片地盘。墙內古木参天,隱约能看到大雄宝殿的飞檐翘角。 山门前左右各立一座石塔,塔上刻满经文,灵气在字里行间若隱若现。 苏木扫了一眼。 这座寺庙的灵气浓度比周围高出一截。不是地脉的原因——是香火愿力长年累月地浸润,把整片区域的灵气质量都拉高了。 黑熊精大步走到山门前,一拍门板。 “老金池!有客来了!” 拍门的力道把两扇大门震得嗡嗡响。 三秒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小沙弥探出头,看到黑熊精的大脸,嚇得缩回去了。 “快去叫你师祖。”黑熊精挥了挥手,“就说黑风山的大王来了,还带了个贵客。” 小沙弥撒腿就跑。 苏木站在黑熊精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禪院內部。 灵气流动的方向很清晰——全部朝著中轴线上的大雄宝殿匯聚。那里是整座禪院的核心,也是香火愿力最浓的地方。 大约等了一分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內传来。 金池长老。 老和尚拄著一根九环锡杖,身披一件半旧的袈裟,白眉白须,面色红润。 二百七十多岁,修为连金丹都没到,但身体保养得不错。这是常年浸泡在香火愿力中的结果。 金池长老一出来,先看到黑熊精,笑著点了点头——老朋友了。 然后他看到了苏木。 笑容僵了。 苏木没有刻意释放修为波动,但炼虚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金池长老在佛门浸淫了两百多年,感知灵敏。他看苏木的第一眼,后背就出了一层汗。 黑熊精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这位是万寿山五庄观的高人。我的道友。” 金池长老的锡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五庄观。 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 金池长老的態度瞬间从客气变成了諂媚。 “阿弥陀佛!竟是五庄观的仙长驾临!老衲金池,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把锡杖往旁边一递,双手合十,弯腰弯了九十度。 “仙长里面请!看茶!上好茶!” 苏木微微頷首,跟在金池长老身后往里走。 走到第二进院落时,金池长老回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仙长法號怎么称呼?” “苏木。” “苏仙长。”金池长老的笑容堆得满脸都是,“今日能得仙长蒞临,是我观音禪院三百年来最大的荣幸啊!” 苏木嗯了一声,没搭腔。 他的注意力全在头顶。 从第二进院落开始,空气中的香火气息就明显浓了。到第三进的大雄宝殿前,浓度已经到了他能用肉眼看到的程度——殿顶上方笼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肉眼看不见,但神识能清晰捕捉。 金池长老显然以此为傲。 “苏仙长,请——”他推开殿门,侧身相让,“这是我禪院的大雄宝殿。供奉观音菩萨金身三百六十二年,香火从未断过。” 苏木抬脚迈进去。 殿內宽阔,正中一尊观音菩萨坐像高约三丈。金身贴了不知多少层金箔,在烛光下亮得晃眼。 像前的香案上,几十柱粗香正在燃烧,烟气裊裊上升,在佛像头顶匯成一团金色的雾。 苏木仰头看了看。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鑑定。 【观音菩萨金身(供奉362年):积攒高纯度香火愿力约127万缕。金身表面残留观世音菩萨本体道韵痕跡一丝(极淡)。预估总转化价值:87,000大道点。】 八万七。 苏木的心跳快了半拍。他面上不动声色,双手背在身后。 金池长老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介绍。 “……这尊金身是三百六十二年前,菩萨大人亲自开光的。当时天降金花,地涌金莲,那场面——” “好香火。”苏木打断了他,语气讚嘆。 金池长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仙长过奖!都是菩萨大人庇佑!” 苏木点头,重新仰头看向佛像。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合拢。 系统面板上,“大道简化转化”的功能图標亮了。 苏木將功率拉到了最大。 --- 转化开始的瞬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象。 系统的天机屏蔽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完美的隔绝层。从外部看,苏木就是一个仰头欣赏佛像的访客,气息毫无波动。 但在这层隔绝层內部—— 大雄宝殿顶上积攒了三百六十二年的香火愿力,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被抽取。 一百二十七万缕香火,化作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从佛像头顶、从殿內四壁、从香案、从蒲团、从每一块浸透了愿力的青砖——全部匯聚到苏木背后的双手之间。 金色丝线进入掌心的瞬间,被系统瞬间分解、纯化、折算。 大道点余额开始跳。 5,417。 7,200。 12,000。 21,000。 数字翻滚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木控制著呼吸,不让身体出现任何异常反应。 旁边的金池长老还在说话。 “……后来菩萨还赐了一件锦襴袈裟……” 黑熊精站在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目光落在石架上的佛经上,听得津津有味。 没人注意到,金身观音像的表面,金光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暗。 三十秒。 大道点哈余额跳到了42,000。 一分钟。 68,000。 苏木的体內,炼虚期的仙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海量的大道点在系统后台被无损转化为纯净仙力,灌入他的经脉。 经脉扩张,丹田震盪,神识覆盖范围暴增。 炼虚期的壁垒在鬆动。 苏木死死压住修为波动,不让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两分钟。 大道点余额:92,417。 此时,金身观音像的金光已经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两个色號。 金池长老还在说话,没有注意到。 苏木不敢再抽了。 再抽下去,这尊佛像就得褪色,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 他收手。 双手从背后拿出来,轻轻拍了两下掌,做出讚嘆的姿態。 “好。好香火,好道场。” 系统面板上最终定格的数字——92,417。 一百二十七万缕香火,他抽走了大约八成。剩下的两成维持著佛像表面最后一层金光,不至於太难看。 而他体內的仙力—— 炼虚期巔峰。 距离合体期的门槛,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苏木压住心底的狂喜,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余光扫了一眼佛像。 金光確实暗了。但在烛光的掩映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估计得过个十天半月,金池长老才会发现自家菩萨像没以前亮了。 到那时候,他人早就在盘丝洞了。 苏木迈出殿门,长呼了一口气。 黑熊精凑过来。 “怎么样?” “不错。”苏木端著高人风范点了点头,“金池长老学问扎实,禪院底蕴深厚,不虚此行。” 金池长老跟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仙长过奖!仙长过奖!” 苏木跟金池长老客套了几句,便以“还有要事”为由告辞。金池长老恋恋不捨地送到山门外,目送两人消失在山脊线上。 --- 回程。 黑熊精走在前面带路。 苏木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翻看系统面板。 92,417点大道点。 加上之前从黑熊精那里薅到的灵材和灵蜜的转化收益—— 总余额直逼十万大关。 他把面板上的修为状態调出来。 【当前修为:炼虚期巔峰(距合体期:9.7%)】 九成七。 还差最后那一点点,就能摸到合体期的边。 苏木把面板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西牛贺洲的天穹深青如海,法则经纬隱约可见。 他的脑子重新切换回了正事。 白冰冰。盘丝洞。七个蜘蛛精。 还有那个系统警告里提到的东西——灵山的往生咒共振源。 跟崑崙基地封存的蜈蚣精內丹频率完全一致。 苏木走到黑熊精身边,放慢脚步。 “道友。” 黑熊精回头。 “盘丝洞那七个蜘蛛精——你之前说最大的那个打进过你,是什么情况?” 黑熊精的表情沉下来。 “三年前。我路过她们地盘採药,大姐带著老三老五堵我。打了半个时辰,我占不到便宜,撤了。” “大姐的手段呢?” 黑熊精想了想。 “妖力浑厚,比我只强不弱。她的丝——不是普通的蛛丝。沾上了就会侵蚀灵力,越挣越紧。我硬扯断了三根,胳膊上的鳞甲被腐蚀了一层。” “还有呢?” 黑熊精犹豫了一下。 “有一样东西。”他的声音压低了,“她洞里有一面鼓。不大,手掌那么大,用人皮蒙的。打起来的时候能发出一种声音——” 他比划了一下。 “不是妖术的声音。是念经。” 苏木的脚步停了。 “念经?” “对。”黑熊精皱著眉,“我离得远,没听清具体念的什么。但那个声音一响起来,周围的灵气就开始往她身上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她吸灵气。” 苏木沉默了两秒。 人皮鼓。念经声。吸灵气。 往生咒。 他深吸了一口气。 “道友。” “嗯?” 苏木转过身,看著黑熊精。 “盘丝洞里藏的那样东西,可能比七个蜘蛛精加起来还麻烦。” 黑熊精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苏木向前迈步。 “走快点。我怕晚了,那几个掛在网上的人就不只是被吸骨髓了——” 他没说完。 但黑熊精听懂了。 两人的速度骤然拔高,身影在山脊线上掠过,朝著盘丝洞的方向急速推进。 走了不到十里,苏木的通讯器突然震了。 来自蓝星。老周。 苏木接通。 老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只有一句话。 “那颗內丹——禁制裂了。” 第57章 往观音菩萨的袈裟里塞了个窃听器 苏木按住通讯器。 “裂了多少?” 老周的声音带著压著的急促:“外层禁制崩了一道,里面那层还撑著。但往生咒的诵经声变了——从每隔半个时辰响一次,变成了不间断地响。” 苏木的脑子高速运转。 不间断诵经。 这说明蜈蚣精內丹里封印的那一缕往生咒,正在跟外界的某个源头產生共振。 盘丝洞里的共振源。 两端同时发力,里应外合。 “启动崑崙护山大阵的第二层。”苏木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把內丹转移到阵眼正下方。用阵法的地脉灵气压住它。记住,不要试图用蛮力加固禁制——那道往生咒不是灵力层面的东西,是法则层面的。你越加固,它借力越猛。” 老周沉默了一秒。“明白。” “我最迟两天回来。” 通讯切断。 苏木把通讯器收进袖子里,站在山脊线上没动。 黑熊精在旁边看著他,没有问。 苏木的脑子里在做一道选择题。 盘丝洞必须去。白冰冰还掛在网上,耽搁一天就多一分被吸成乾尸的风险。往生咒共振源也在那里,不拔掉,崑崙基地那颗內丹隨时可能炸。 但在去盘丝洞之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观音禪院。 刚才走的时候,他只顾著薅香火,忽略了一样东西。 金池长老。 这个老和尚在观音禪院待了两百多年,菩萨亲手开光的道场,必然留有镇院之宝。 而西游原著里,金池长老最得意的收藏——是袈裟。 十几箱子袈裟。 以及观音菩萨亲赐的那一件。 锦襴袈裟。 原著中,这件袈裟最终被如来佛祖赐给唐僧,穿著它走完了整条取经路。 一件会跟著唐僧走遍灵山大雷音寺的衣服。 苏木的瞳孔缩了一下。 如果他能在这件袈裟里做点手脚—— “道友。”苏木转过身。 黑熊精抬头。 “我忘了件事。得回去一趟观音禪院。” 黑熊精没问忘了什么。他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回走。 --- 再次推开观音禪院山门的时候,金池长老正站在大雄宝殿前,仰著脖子看佛像,表情有些困惑。 “奇怪……” 老和尚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今日这金身怎的瞧著暗了些……” 他又眯著眼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定是老衲年迈眼花了。” 苏木从他身后走过来,清了一声嗓子。 金池长老转身,一看是苏木,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苏仙长!怎的又回来了?” 苏木拱了拱手,语气温和。 “方才走得急,没来得及跟长老好好敘话。想著五庄观与贵禪院同在西牛贺洲,能做个邻居,总该多走动走动。” 金池长老的笑容更浓了。 五庄观的人主动说要走动——这是多大的面子? “仙长说的是!说的是!”老和尚一迭声地应著,“快请进方丈室坐!老衲叫人备茶!” 苏木跟著他往里走。 黑熊精也跟了进去,轻车熟路地在门口找了根柱子靠著。 方丈室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张紫檀长案,几个黄花梨座椅,墙上掛著几幅经文书法。 金池长老招呼著上茶,转头又开始絮叨。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这座观音禪院,恨不得把每块砖的来歷都讲一遍。 苏木不著急。 他喝了口茶,等金池长老说到一个间隙,慢悠悠地开口。 “长老掌管这偌大禪院二百余年,想必收藏了不少好东西吧?” 金池长老被搔到了痒处。 “仙长慧眼!”他直起身子,“老衲別的不敢说,这袈裟收藏——” 他伸出两根手指,得意洋洋。 “方圆千里,没有第二家。” 苏木挑了下眉,做出感兴趣的样子。 “哦?” 金池长老等的就是这句“哦”。 他一拍巴掌,叫来两个小沙弥,吩咐道:“去把后堂的箱子全搬出来!” 三分钟后。 方丈室的地板上摆满了箱子。十二个。红漆木箱,一个比一个大。 金池长老亲手打开第一个箱子,从里面捧出一件明黄色的袈裟,抖开来展示。 “这是三百年前西域高僧赠的金丝袈裟,一针一线都是金蚕丝——” 苏木扫了一眼。 凡物。灵气含量几乎为零。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金池长老又打开第二个箱子。 “这件是天竺释迦寺的传承袈裟——” 苏木继续摇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金池长老越掏越起劲,苏木越看越摇头。 到第八个箱子的时候,苏木嘆了口气。 “长老。”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客气,“恕我直言——这些不过是沾了铜臭味的凡间丝线。华而不实,难入方家之眼。” 金池长老的笑容凝住了。 他手里捧著半件袈裟,嘴角抽了一下。 两百七十年的收藏,被一句话否了。 老和尚的脸涨红了。 “仙、仙长——” 苏木端起茶杯,不再看那些箱子。 沉默比语言更具杀伤力。 金池长老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袈裟的边角,指节发白。他的虚荣心被刺了一刀,血还在往外冒。 苏木等著。 十秒。 二十秒。 金池长老把手里的袈裟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气。 “仙长稍等。” 他转身走到方丈室最里面的墙壁前。苏木的神识已经扫到了——墙壁后面有一道暗格,被禁制封著。 金池长老掐了个法诀,暗格的禁制解除。石壁无声滑开。 里面放著一口漆黑的匣子。 金池长老双手捧出匣子,放在紫檀长案上,打开。 红光炸了满室。 苏木半闭著眼,一只手挡在眉前。 匣子里躺著一件袈裟。 冰蚕丝织就,通体透明,丝线中隱约有流光游走。袈裟边缘镶著三十六颗夜明珠,十二颗避尘珠,每一颗都有拇指肚大小。佛光从丝线深处渗出来,把整间方丈室照得亮如白昼。 锦襴袈裟。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鑑定。 【锦襴袈裟(观音菩萨亲赐):冰蚕丝底料,蕴含观世音菩萨三分佛力护持。穿戴后可隔绝低阶妖邪侵蚀,水火不侵。內含佛门法则印记一道。预估转化价值:41,000大道点。】 苏木没有动转化的心思。 这件东西的价值不在大道点。 金池长老的表情活了过来。 “苏仙长。”他捧著袈裟,下巴微微扬起,“这件——是观音菩萨大人亲手赐下的锦襴袈裟!冰蚕丝织底,夜明珠避尘珠各嵌数十颗——” 他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三百六十二年来,老衲只取出来过三次。” 苏木这次没有摇头。 他站起来,走到长案前,低头看著那件袈裟。 表情换成了讚嘆。 “这才是真东西。” 金池长老笑了。笑得很灿烂。 苏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 黑熊精不靠在柱子上了。 他整个人站直了,两只眼睛死死钉在袈裟上,瞳孔放大,呼吸急促。那张粗獷的面孔上写满了两个字—— 想要。 苏木心里瞭然。 妖族对这种佛光璀璨的法器级宝物天生没有抵抗力。不是贪,是本能。大妖的妖丹见了高阶佛器会自动共鸣,那感觉比三百年没吃饭的饿鬼看到满汉全席还猛。 苏木趁著金池长老跟他讲解袈裟的机会,暗中朝黑熊精传音。 “可惜了。” 黑熊精一愣。 苏木继续传音,语气里全是嘆息。 “此等异宝,明珠暗投。一个连金丹都没到的老朽之手,哪能发挥出这件袈裟十分之一的威能?宝刀配英雄,道友觉得呢?” 黑熊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双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苏木不再传音了。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原著里黑熊精偷袈裟的执念,就是这么来的。只不过在原著中,是金池长老自己秀袈裟秀出来的。 现在苏木替金池长老加了把火。 该做正事了。 “长老。”苏木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这件袈裟,我能近观一番吗?” 金池长老犹豫了一瞬。 苏木补了一句:“五庄观的阵法造诣,长老应该略知一二。我看这件袈裟的佛力护持略有鬆散,可以帮长老加固一下。” 金池长老的眼睛亮了。 五庄观的阵法,天下一绝。地仙之祖的弟子帮忙加固袈裟?这等好事上哪找去? “仙长请!请!” 他恭恭敬敬地把袈裟双手递了过来。 苏木接过袈裟。 入手冰凉,丝线滑腻,佛光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一只手托著袈裟,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袈裟表面缓缓游走,做出查看的姿態。 与此同时—— 体內炼虚期的仙力运转到极致。 一滴精血从指尖逼出。 这滴精血极小,小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它的顏色不是红色——被苏木的仙力包裹后,呈现出一种与袈裟佛光几乎完全一致的淡金色。 精血在指尖停留了不到半息。 苏木以五庄观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理为蓝本,在这滴精血中刻入了两道法则。 第一道——子母连心阵。 这是他从五庄观阵法体系中推衍出来的微型阵法。母阵在他身上,子阵在精血中。无论相隔多远,只要母阵激活,子阵就会將方圆三丈內的一切声音、灵力波动、法则异动,同步传回母阵端。 第二道——因果窃听法则。 这不是阵法,是法则层面的手段。比阵法更隱蔽一百倍。它的原理是將精血融入袈裟最深层的冰蚕丝结构中,与袈裟本身的佛力护持融为一体。任何外力想要检测出这道法则,必须先剥离袈裟上观音菩萨的三分佛力——而剥离佛力就意味著毁掉袈裟。 除非太乙金仙以上的存在,亲自动手逐丝逐缕地拆解冰蚕丝底料,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苏木屈指一弹。 精血没入袈裟。 无光,无声,无灵力外溢。 佛光照旧,丝线如故。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金池长老站在旁边,正低头给自己倒茶。 黑熊精站在门口,目光还钉在袈裟上,满脑子都是“想要”。 没有任何人察觉。 苏木把袈裟翻了两下,做出检查完毕的样子,点了点头。 “佛力护持完好,不需要加固。”他把袈裟递还给金池长老,“长老保管得当。” 金池长老接过袈裟,如获至宝地放回漆匣。 苏木站起来。 “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金池长老又恋恋不捨地送到了山门口。这次他亲手递了一盒灵茶过来当伴手礼,苏木也没客气,收了。 出了山门,走了百步。 黑熊精突然闷声开口。 “那件袈裟——” “不急。”苏木打断他,“你想要,以后会有机会。” 黑熊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苏木的脚步没停。 他心里在算帐。 锦襴袈裟。 西游原著的剧情里,这件袈裟会经歷如下流程——金池长老起贪念放火烧唐僧,黑熊精偷走袈裟,悟空打上门,观音出手收了黑熊精,袈裟归还唐僧。 从那以后,唐僧穿著这件袈裟,一路西行,走过九九八十一难,最终踏入灵山大雷音寺,面见如来。 灵山。 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面前。 苏木嘴角弯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这件锦襴袈裟就是他安插在西游核心剧情线上的一颗暗棋。 唐僧穿上它的那一天,灵山的每一句密谈、每一道法旨、每一次佛门高层的博弈,都会同步传进他耳朵里。 而灵山上下,绝不会怀疑一件观音菩萨亲赐的袈裟。 因为怀疑袈裟,就是怀疑观音。 没人敢。 苏木收起思绪,加快脚步。 正事还没办完。白冰冰还掛在盘丝洞的蛛网上,往生咒共振源还在溶洞深处,崑崙那边的內丹禁制隨时可能二次崩裂。 黑熊精跟上来。 两人重新踏上了通往盘丝洞的山脊线。 走了不到五里。 苏木的通讯器又响了。 还是老周。 苏木接通。 这次老周没有说话。 通讯器里传来的,是一段诵经声。 低沉、浑浊、密不透风。 不是从老周嘴里发出来的——是从他背后传过来的。 苏木的脚步钉死。 “老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周的声音终於挤出来,乾涩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崑崙护山大阵……压不住了。內丹在自己往外爬。” 第58章 观音菩萨的一丝目光,差点把我送走 苏木死死按住通讯器。 “往外爬是什么意思?” 老周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里的诵经声越来越响。 “字面意思——內丹自己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拽它。往东。” 往东。 盘丝洞在西。 蓝星的崑崙基地——在东。 两个方向相反。 不是盘丝洞在拽內丹。是內丹自己在找出路。 苏木闭上眼,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蜈蚣精的內丹封著一缕往生咒,盘丝洞深处藏著往生咒的共振源。两端同频,就像两块磁铁隔空吸引。內丹挣脱禁制的方向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被激活。 “听我说。”苏木压低声音,“把內丹沉到阵眼下方的地脉熔岩层里。不要封,不要锁,让地脉的灵气灌进去。往生咒是佛门法则,跟地脉火灵相剋。灌够了,它自己会安静一阵。” “能撑多久?” “两天。”苏木说,“两天之內我会把共振源端掉。源头断了,內丹自然歇了。” 老周没再多问。通讯断了。 苏木收起通讯器,抬头看了一眼天。 西牛贺洲的黄昏来得很快。天边烧了一片暗红色,像是谁泼了盆血水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熊精。 “先回你洞里。” “不去盘丝洞了?” “去。但不是现在。”苏木说,“天黑之后蜘蛛精的感知范围会翻倍。夜行性大妖,我们白天去,占便宜。” 黑熊精点头,没废话,转身就往黑风洞走。 --- 回到洞府,黑熊精又搬出了剩下的半坛灵果酿。 两人对坐,各倒了一碗。苏木喝了一口,脑子里还在转盘丝洞的事。 忽然间—— 他后背上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不是风。不是妖气。不是任何他能用修为去感知的东西。 是本能。 六世为人、死过六次所积攒下来的、对死亡最原始的直觉。 苏木的手停在半空中,酒碗端著没放下。 他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下一瞬。 洞外的天变了。 黑风山上空的暮色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碾碎。不是阳光,不是佛光——是一种比这两者都要恐怖一万倍的东西。 是神念。 是某位存在於三界顶端的大能,將自己的一缕意识,跨越亿万里的虚空,直接降临到了黑风山的上空。 金色的光从天穹铺压下来,整座黑风山的灵气在同一瞬间冻结。 山上所有的飞禽走兽、灵草灵木,全部匍匐在地。连风都不敢吹了。 威压。 准圣级的威压。 苏木见过镇元子。镇元子也是准圣。但镇元子对他是善意的,威压从来不往他身上放。 现在这股威压——不带任何善意。 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翻开了黑风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 在找什么。 黑熊精的反应比苏木还快。 不是因为他比苏木强——恰恰相反——他弱,所以他怕。 这头元婴巔峰的大妖,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上。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的身体在抖,牙齿在打架,竖瞳瞪到最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什……什么东西……” 苏木没回答他。 他脑子里在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推演—— 谁? 天庭?不对。天庭不管下界这种小事,而且天庭的威压是雷霆属性,不是这种金光。 灵山?也不对。如来亲自下场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只放一缕神念。 金光。柔和。却无所不在。 带著一丝……慈悲。 苏木的心臟停跳了半拍。 观音。 观世音菩萨。 他脑子里像炸了一颗雷—— 袈裟。 他在锦襴袈裟上做了手脚。那件袈裟是观音亲赐的因果之物,上面带著观音三分佛力。他把精血融了进去,改动了因果线。 做得再隱蔽——那也是在观音菩萨亲手织就的因果网上动了刀子。 观音不用看到。她只需要感觉到——自己的因果线,有一丝不属於她的东西在里面。 心血来潮。 佛门大能最擅长的就是这四个字。 苏木来不及骂自己了。 那缕神念正在扫描。已经从外围的山林推进到了半山腰。黑风洞在山腰偏上。 留给他的时间——不到三秒。 苏木做了一个决定。 他燃烧大道点。 系统面板上,天机屏蔽功能的图標亮了。 苏木没有选普通模式。他把功率直接拉到了最大—— 【天机屏蔽·极限模式启动。消耗大道点:30,000/分钟。当前余额:92,417。】 三万点一分钟。 他的心在滴血。 但没有第二个选择。对面是准圣。 天机屏蔽的隔绝层在他周身撑开,把他和黑熊精整个洞厅都罩了进去。 同一时间,苏木做了第二件事—— 他把体內《地仙长生诀》的气息全部外放。 不留一丝一毫。 炼虚巔峰的仙力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带著五庄观嫡传功法特有的古老道韵,充斥了整个洞厅。 他在偽装。 偽装成一个“镇元子暗中安排在黑风山附近的嫡传弟子”。 因为他赌—— 观音不敢对镇元子的人动手。 --- 神念来了。 苏木能感觉到。 就像有一盏探照灯,从窗外扫进了屋里。 金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渗透了黑风洞的石壁。照到石架上的灵药时,灵药瑟缩了一下。照到地上跪著的黑熊精时,黑熊精的妖丹差点从嘴里呕出来。 光芒推到了苏木面前。 苏木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他甚至端起了摔碎前黑熊精帮他倒的那半碗灵果酿——不,碗碎了。他用的是自己带来的五庄观灵茶杯。 他喝了一口茶。 手没有抖。 神念撞上了天机屏蔽的隔绝层。 无声。 就像一潭深水被扔进了一颗石子。石子沉了下去,水面恢復平静。 观音的神念没有穿透屏障。 但她感知到了屏障內部透出来的气息—— 《地仙长生诀》。 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山功法。天底下只有一个地方能传出这种道韵。 苏木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接下来的三秒钟。 一秒。 神念停在屏障外,没有推进,也没有撤退。像是在犹豫。 两秒。 苏木感觉到那缕神念的“质地”变了——从搜索变成了审视。不是在找什么东西了,是在判断。 判断洞里这个散发著五庄观道韵的存在,到底是不是镇元子的人。 三秒。 系统面板弹了一条提示。 【天机屏蔽·大道点消耗:30,000。剩余:62,417。】 一分钟。 苏木的眼角跳了一下。 再耗下去,他得破產。 第四秒的时候,神念动了。 不是推进。 是退了半步。 苏木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自己鬆口气。 没有结束。 观音的神念退了半步之后,做了一件事——她把黑风山周围方圆百里的因果线全部翻了一遍。 大面积因果排查。 苏木知道她在找什么。她在找那个触碰了锦襴袈裟因果的“凶手”。 但苏木在袈裟上留下的精血,已经跟冰蚕丝完全融合了。因果的改动痕跡已经被佛力本身覆盖。观音要查,就得拆自己赐下的佛力。 她不会拆。 那等於承认自己的法器有漏洞。 十秒。 二十秒。 黑风山上空的金光开始消退。 从天穹的边缘开始,金色一寸一寸地褪去,像退潮。 苏木没有动。 又过了十秒。 天穹彻底恢復了暮色。 威压消失了。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飞禽惊恐的扑翅声。 苏木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天机屏蔽·极限模式已关闭。总消耗大道点:47,200。当前余额:45,217。】 四万七。 没了。 苏木把茶杯放下。 他的手终於开始抖了。 不是怕。是生理性的——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正常反应。他的后背全湿了,衣服贴在脊梁骨上,冰凉一片。 准圣。 观世音菩萨的一缕神念。 他在一个准圣的眼皮子底下藏了六十秒。 苏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还在微微发颤。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 以后动观音的东西之前,至少先把大道点攒到二十万。 地上。 黑熊精还趴著。 他的身体已经不抖了,但一动不动,像是被威压钉死在石头上。 苏木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走了。” 黑熊精慢慢抬起头。他的脸色煞白,瞳孔涣散,半天才聚焦到苏木脸上。 “刚才那个……是谁?” 苏木犹豫了一秒。 “观音菩萨。” 黑熊精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来干什么?” 苏木蹲下来,跟他平视。 “来看看她的棋盘上有没有人动过棋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没看出来。我们走。” 黑熊精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他扶著石壁站了一会儿,咽了口口水。 “道友。” 苏木回头。 黑熊精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你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 苏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洞口,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復正常的天穹。暮色沉沉,星子初现。 “走吧。”他说,“明天一早动身去盘丝洞。晚一天,掛在网上那几个人就多死一个。” 他顿了顿。 “而且——崑崙那边的东西,最多再撑两天。” 黑熊精跟了上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暮色里。 五百里外。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观世音菩萨收回了那缕神念。 她端坐在莲台之上,手中的玉净瓶轻轻搁回了扶手。柳枝垂在瓶口,一滴甘露悬而未落。 身旁的龙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菩萨,查到了吗?” 观世音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穿过紫竹帘,越过万里碧波,落在了极远处的黑风山方向。 “镇元子。”她念出了这个名字。 龙女一愣。 观世音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叩了一下。 “有意思。取经大劫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往棋盘里落子了。” 她闭上眼,长睫低垂。 “去查——五庄观最近收了什么人。” 第59章 用菩萨自己的法则,给蓝星贴了张防偷窥膜 黑熊精在地上趴了足足半柱香才爬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扶著石壁站稳之后,第一个动作不是查看自己的妖丹有没有裂,而是转头去看苏木。 苏木坐在石凳上,衣衫齐整,神色如常。 手边甚至还放著一杯没喝完的灵茶。 黑熊精的喉咙滚了一下。 刚才的场面他全程经歷了。准圣级的威压从天而降,整座黑风山的灵气被冻结。他一个元婴巔峰的大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妖丹差点从嘴里呕出来。 但苏木—— 一动没动。 那道金光扫到洞里的时候,他看到了。苏木坐著喝茶,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黑熊精不知道苏木烧了四万七千点大道点。他不知道苏木的后背湿透了。他不知道苏木的手在两秒钟前还在发抖。 他只看到了表面。 而表面告诉他的信息是——观音菩萨的神念来了,这个人纹丝不动。 黑熊精的脑子里自动补全了一个逻辑链:苏木是五庄观的人。镇元大仙是准圣。观音也是准圣。准圣对准圣,谁也不敢动谁。 所以观音的神念扫到苏木的时候,退了。 不是苏木厉害。 是苏木背后的人太厉害。 黑熊精彻底服了。 之前的“道友”是客气,现在的“道友”,带著一股子死心塌地的味道。 苏木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 “道友,我得走了。” 黑熊精一愣。“现在?” “刚才的动静太大。”苏木站起来,语气平淡,“观音菩萨虽然没查到什么,但她已经注意到这片区域了。我在这里多待一天,你就多一天的风险。” 这话说得很体贴。 但苏木真正的想法是——跑。 趁观音还没查清楚五庄观到底收了什么人,赶紧离开黑风山。拖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他四万七千点大道点不是白烧的。 黑熊精急了。 “道友——” “盘丝洞的事,我会另寻时机处理。”苏木打断他,“但你记住,这段时间別往盘丝洞那边凑。蜘蛛精洞里的东西比她们本身可怕一百倍。” 黑熊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沉默了几秒。 他转身往洞府深处走。 苏木没拦。 三分钟后,黑熊精回来了。 身后跟著两头小妖,每头小妖的手里各抱著一口石箱。 黑熊精把两口石箱放在苏木面前,啪啪两声拍开箱盖。 左边那口箱子里——灵石。 不是普通的灵石。是妖灵石。 每一颗都有鸡蛋大小,漆黑如墨,內里隱约有一团火焰在烧。这是西牛贺洲南线特有的地脉妖灵石,比普通灵石的灵力浓度高出三倍不止。 右边那口箱子里——灵药。 万年血参两株,千年冰髓草一捆,还有七八样苏木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每一样都泛著淡淡的灵光。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鑑定信息。 苏木扫了一眼数字,心跳快了。 妖灵石总共一百三十二颗,转化价值约6,500大道点。灵药加起来,约11,000大道点。 合计一万七千五。 “这是我六百年攒下来的家底。”黑熊精搓了搓手,声音闷闷的,“不多,但都是好东西。道友替我指了路,又帮我挡了菩萨的神念——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苏木看著满满两箱子的东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 “太客气了。” 他把两口石箱推回去了半寸。 黑熊精急了:“道友你——” 苏木又把石箱拉了回来。 “但道友一番心意,我不能寒了你的心。” 他伸手,把两口石箱全部收进了袖里乾坤。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推回去的那半寸,纯粹是礼貌。 黑熊精咧嘴笑了。 苏木没有立刻走。 他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来,从体內调出那团已经被系统初步转化过的东西。 从观音禪院吸取的八十多万缕香火愿力,在他体內已经被系统折算成了大道点。但香火愿力本身携带的高维佛门法则印记——道韵层面的东西——並没有完全消解。 系统消化灵气和道韵的方式不同。灵气是直接数值化,道韵是提纯后以“法则碎片”的形式封存在系统后台。 苏木打开后台,发现了一个他之前忽略的条目。 【法则碎片储存区:高维佛门法则碎片x1(来源:观音菩萨香火愿力残留)。纯度:87%。可提纯压缩为“法则圆球”进行外部释放。是否执行?】 苏木的眼睛眯了一下。 法则圆球。可以外部释放。 他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个画面——蓝星崑崙基地,千疮百孔的空间壁垒。 蓝星处於低维,空间壁垒是天然的防护层。但自从星门降临之后,壁垒被撕开了无数口子。高维神境的妖魔投影就是从这些口子里往外渗的。 蓝星军部一直在拿重型武器和武道强者硬堵,效果有限。 因为低维的力量堵不住高维的裂缝。 但如果——用高维的法则来补呢? 用佛门自己的法则,织成一张网,糊在蓝星的空间壁垒外面? 苏木越想越兴奋。 他立刻执行了提纯压缩。 系统运转了大约两分钟。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凝聚在他掌心,表面流光游走,內里隱约有梵音低鸣。 苏木把它收进储物空间。 起身。 “走了。” 黑熊精送到了洞口。 “道友,你还会回来吗?” 苏木回头看了他一眼。 “会。” 他没说什么时候。 黑熊精站在洞口,看著苏木的身影消失在山脊线上。他想了很久,转身回洞,关上了黑风洞的大门。 --- 苏木沿著黑风山东麓的密林快速移动,找了一处被巨石遮蔽的山谷。 神识扫描了三遍。方圆五里没有任何生灵,没有因果经纬的异常波动,没有暗中窥探的神念。 他才打开系统面板的回归界面。 【回归蓝星·確认?】 確认。 紫金色的光芒从脚底涌起,包裹住全身。维度的壁垒在面前裂开又合拢。他感觉自己被一只巨手攥住,猛地往下一扯—— 视野碎裂。 光暗交替。 然后是冷风。 蓝星的冷风。 苏木睁开眼,脚下是灰白色的岩石。 崑崙山,绝顶基地。 海拔七千三百米。空气稀薄,温度零下二十几度。但对炼虚巔峰的修士来说,跟吹空调没区別。 “回来了!” 老周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苏木转头。 老周带著三个军部的人站在十米外。每个人手里都攥著武器,神情紧绷。看到苏木的脸之后,才鬆了口气。 燕南天站在老周身后,铁塔一样的身板裹在军大衣里。苏木走过来的时候,他低声匯报。 “內丹按你说的办法沉到了地脉熔岩层。诵经声弱了,但没有彻底停。” “全球防线呢?” “稳住了。上个月南美洲那道星门裂缝扩大了十米,军部调了两台能量炮过去封堵。东南亚的小型星门倒是消停了,近一个月没有新的妖魔投影渗透。” 苏木点了下头。 “林浩呢?” “在下面的实验室。”老周说,“他那套科技设备改了第三版,说是增幅效率提高了一倍——” 苏木没听完。他抬脚就往山顶的聚灵大阵核心走。 老周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苏先生,你急著去大阵干什么?” 苏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颗金色圆球。 圆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升了三度。金光从苏木的掌心溢出来,照得老周眯了眼。一股庄严到骨子里的佛门气息扩散开来。 老周的脚步停了。 “这是什么?” “观音菩萨的香火钱。”苏木头也不回地说,“被我取出来了。” 老周没懂。 但他没有再问。跟著苏木在崑崙基地待了这么久,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不懂的东西別问,看著就行。 --- 崑崙山顶。 聚灵大阵的核心是一块方圆三十丈的平台,由军部用特殊合金与灵石混合浇铸而成。平台中央是一根通天彻地的水晶柱,直径两米,连接著蓝星地底的祖脉节点。 林浩已经在这里了。 他穿著实验室的白大褂,外面套了件军大衣,头髮乱得像鸡窝。面前摆著三台他自己造的设备——半科技半修真的混合体,外壳是合金的,內部的核心却是灵石阵盘。 看到苏木,林浩推了推眼镜。 “你回来了?带了什么好东西?” 苏木把金色圆球递过去。 “摸一下。” 林浩伸手碰了一下圆球表面。手指弹开。 “烫。”他甩了甩手,“什么玩意?灵力浓度爆表了,我仪器上的读数直接溢出了。” “高维佛门法则碎片。”苏木把圆球放在水晶柱顶端,“能不能用你的设备把它拆解?” “拆解成什么?” “拆成碎片。越碎越好。然后用大阵把碎片打进蓝星的大气层壁障里。” 林浩的手停了。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想通整条链路。 “你要用佛门的法则……给蓝星做一层防护罩?” “对。” “防谁?” “防佛门。防天庭。”苏木看著他,“防所有从高维往下探查的神念。” 林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用佛门自己的法则来挡佛门的窥探。”他把白大褂的袖子往上一擼,“够损。我喜欢。” 他转身扑到设备前,十根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速敲击。 三台设备同时启动,嗡鸣声在山顶迴荡。 苏木退后两步,把空间让给林浩。 金色圆球悬浮在水晶柱顶端。三台设备射出的灵力束像三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圆球表面。 圆球开始震颤。 裂纹从表面扩散。 一道。两道。十道。一百道。 然后——炸了。 无声的炸裂。 金色的碎片化作亿万道细如髮丝的光线,从水晶柱顶端倾泻而下。光线没入水晶柱,顺著祖脉节点的通道灌入蓝星地底。 整座崑崙山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蓝星的祖脉在响应。 苏木的神识往上探。 蓝星的大气层边缘——那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壁障上——金色的光线正在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光线彼此交织,像蜘蛛织网一样,在壁障外层编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薄膜。 薄膜很薄。薄到普通人甚至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但苏木能看清它的本质——这是一面镜子。 由观音菩萨三百六十二年香火愿力中提纯出的佛门法则所铸成的镜子。 任何从高维投射下来的神念,接触到这层薄膜的瞬间,都会被原路反弹回去。 天庭的神念下来,看到的是天庭自己的法则波动。 灵山的神念下来,看到的是灵山自己的佛光反射。 谁也看不见蓝星的真实情况。 苏木站在崑崙山顶,仰头看著天穹上那层刚刚成型的淡金色薄膜。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老周带著人站在平台边缘,仰头看著天上的异象,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燕南天的嘴半张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苏木的声音不大,但山顶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庭和灵山再想往蓝星看——” 他顿了顿。 “看到的只有他们自己。” 山顶沉默了三秒。 然后老周的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上京军部指挥所的声音,语气急促到变了调。 “崑崙!全球卫星阵列刚刚监测到——所有星门的灵力波动同时降低了四成!南美、东南亚、非洲——全部在降!什么情况?你们那边做了什么?” 老周转头看向苏木。 苏木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更远的地方——西边的天际线上,一道极其微弱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 那是西游神境的方向。 系统面板在这一刻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红色。 【警告:蓝星空间壁障强化触发连锁反应。西游神境·盘丝洞方向的往生咒共振源异常跃迁。共振频率提升300%。预计蜈蚣精內丹二次崩裂时间——由48小时缩短至6小时。】 苏木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看向老周。 “內丹在哪?” 老周的回答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半小时前——它自己从熔岩层里爬出来了。” 第60章 佛祖说要度化蓝星,我说先问问我的剑 苏木回到崑崙基地的第三天。 蓝星的局势好得有点不真实。 蜈蚣精內丹的往生咒被他用盘丝洞里缴获的共振源反向压制,彻底封死。全球七座防线的灵能武器列装全部完成,最后一批灵石炮台嵌入了东海七號星门外围阵盘。 法雨的后续效应还在持续发酵。 四十亿人修炼《基础引气决》,其中已经有超过三千万人成功引气入体。蓝星军部的数据中心每天都在刷新纪录——觉醒人数翻倍,灵能武器產量翻倍,民间自发组建的修行互助会遍地开花。 老周在早会上匯报完最新数据,难得地笑了一下。 “照这个速度,再有半年,我们就能组建第一支成建制的修士部队。” 苏木坐在指挥室的主位上,看著全息投影里的全球防区图,没有说话。 他在等一个时机。 系统面板上的大道点余额:147,823。 盘丝洞一战缴获的灵材、共振源残留道韵、加上这三天全球修炼者持续贡献的被动收益——数字已经足够了。 合体期。 炼虚巔峰到合体期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只差一次闭关。 苏木站起来。 “崑崙基地交给你。我闭关,最多两天。” 老周点头。 苏木转身,朝修炼室走去。 他刚走出指挥室的门,迈了三步。 脚下的地面震了。 不是地震。 是某种从极远处传来的、穿透了整个星球地壳的震波。频率极低,低到人耳听不见,但苏木的神识瞬间捕捉到了。 他停下脚步。 指挥室里的警报器同时炸响了。 不是黄色预警,不是橙色预警。 红色。 最高级。 苏木转身冲回指挥室。 全息投影上,东海方向的监测数据在疯狂跳动。老周的脸色已经变了,双手撑在操控台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什么情况?” 老周的声音发紧:“东海七號星门——有异动。” 苏木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 东海七號星门。那条三个月前已经被军部用九层阵法强行封闭的裂缝。 此刻,裂缝的封闭数据正在剧烈波动。 不是从內部往外挤。 是从外部——从高维神境那一侧——有什么东西在往里推。 苏木的瞳孔收缩了。 他三天前刚布下的“防窥膜”——那层用来屏蔽高维存在窥探蓝星的灵气薄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震盪。 像一张纸被人用手指顶著,快要戳破了。 “调出能量波形。”苏木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周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飞速滑动。 能量波形图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苏木看到波形的瞬间,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是妖气。 蓝星遭遇的每一次星门异动,检测到的都是浑浊、暴烈、带著腥臭属性的妖气指数。 但这一次的能量波形——纯净,宏大,浩瀚。 苏木认识这种波形。 在观音禪院的大雄宝殿里,他亲手抽取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香火。 愿力。 老周也看到了波形属性。他的脸色从凝重变成了茫然。 “这是……佛门的力量?” 话音未落。 东海方向,天穹炸了。 全息投影自动切换到了东海沿岸的实时卫星画面。 苏木看到了。 那条被九层阵法封死的星门裂缝,被一股从高维灌下来的金色洪流,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十字形的豁口。 阵法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九层,一层不剩。 豁口在扩大。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宽的十字型裂口掛在东海上空,边缘流淌著滚烫的金色光液。 然后,光来了。 不是阳光。 是佛光。 从十字型豁口的背后,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光柱轰然倾泻而下,笔直地砸在东海海面上。海水在接触佛光的瞬间停止了翻涌——不是平息,是凝固。方圆百里的海面变成了一块金色的镜子。 苏木的手攥紧了。 全息投影上开始弹出沿海城市的监控画面。 上海。寧波。福州。厦门。 佛光的辐射范围在疯狂扩张,从东海海面往內陆蔓延,光芒所过之处,天空变成金色。 然后苏木看到了让他脊背发凉的一幕。 沿海城市的街头。 那些正在正常生活的普通人——刚引气入体的修炼者、还没来得及觉醒的平民、正在执勤的军人——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瞳孔扩散,面部肌肉鬆弛,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虔诚。 然后他们跪下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整条街的人,像被割断了提线的木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嘴巴在动。 监控没有收音,但苏木读出了他们的口型。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每一个人都在念同一句佛號。声音从沿海城市向內陆传导,像瘟疫一样扩散。 精神污染。 苏木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这不是妖术迷惑,不是幻阵干扰——这是佛门的“度化之音”。用纯粹的高维精神力量直接碾压低维生命的意识,强行將对方的认知改写为“我佛信徒”。 对修为低下的凡人而言,这种精神污染是单向的、不可抵抗的。 “受影响人数。”苏木开口。 老周的手在抖,但他还是调出了数据。 “东海沿岸……第一波辐射范围內……预估受影响人口——” 他咽了口口水。 “三十七万。” “还在增加。” 苏木没有再看数据。 他的目光定在了全息投影的中央。 东海上空的十字型豁口里,佛光之中,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挤入蓝星的天空。 说“挤”是准確的——蓝星的低维空间容纳不了那个身影的完整体积。它每往前推进一寸,周围的空间就碎裂一层,然后被它自身携带的佛力强行修补。 身影逐渐清晰。 千丈高的金色巨人。 肌肉虬结如山,浑身缠绕著黑色的降魔杵虚影和七条翻腾的天龙。面容狰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各执一件法器——金刚杵、降魔杵、宝塔、净瓶、金轮、火焰轮。 脚下踩著九品莲花台。 每一朵莲花都有篮球场那么大,金光流转,经文在花瓣表面浮现又消失。 护法金刚罗汉。 不是投影。 是真正的高维存在,强行將自身压缩后塞进了蓝星的低维天空。 苏木的系统面板疯狂弹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维生命体强行降临!】 【生命体属性:西天灵山·护法金刚罗汉。】 【修为评估:大乘期巔峰(等同蓝星武道sss+级)。】 【威胁等级:Ω——当前蓝星所有战力总和无法正面对抗。】 大乘期巔峰。 比苏木现在的炼虚巔峰高了整整四个大境界。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都是白的。 罗汉金身在东海上空彻底成形。 它低下头。 千丈高的金色巨人低头俯瞰脚下渺小的蓝星大地,那六只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直接在每一个蓝星生命的脑海中响起的。 无差別精神广播。 苏木听到了。 老周听到了。 基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此界杀孽太重。” 罗汉的声音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尔等凡俗,困於苦海,不知前路。所歷劫难,皆因业力深重,不肯回头。” “吾奉西天法旨,特来度化尔等。” “皈依我佛,奉献本源香火,方得解脱。” “冥顽不灵者——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遮天蔽日的精神压迫感从天穹倾泻而下,碾过了蓝星表面。 崑崙基地的护山大阵嗡鸣作响,阵纹亮到极致,堪堪挡住了这股精神衝击。 但阵法外面的世界—— 苏木通过卫星画面看到,受影响的区域已经从沿海扩展到了內陆。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珠三角——成片成片的人跪倒在地,双眼空洞,口中念佛。 数字在跳。 三十七万。 一百二十万。 五百万。 还在涨。 苏木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全息投影关了。 指挥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他。 苏木走到石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那柄他亲手打造的长剑。剑鞘是崑崙山原石製成的,剑柄上镶著三枚极品灵石。 他把剑掛在腰间。 “老周。” “在。” “启动崑崙护山大阵的精神屏蔽层,覆盖范围拉到最大,能护多少人护多少人。” “明白。” “通讯频道全开,联络所有还没被污染的军部指挥官,让他们把手里的灵能干扰器全部打开。买时间。” “收到。” 苏木转身往外走。 燕南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我跟你去。” “不用。”苏木没停步,“你留下守基地。那东西——你扛不住。” 燕南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木走出指挥室,走出基地,站在了崑崙山巔。 风很大。 东方的天际线上,金色的佛光已经烧红了半边天空。即便隔著几千公里,那尊千丈罗汉金身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见。 苏木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 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 【当前修为:炼虚期巔峰。对手修为:大乘期巔峰。实力差距:4个大境界。正面对抗胜率:0.3%。】 零点三。 苏木把这个数字看了一遍,然后关掉了面板。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积攒的147,823点大道点全部灌入修为。 仙力暴涨。 经脉炸裂性地扩张,丹田內的灵力湖面疯狂上涌,炼虚期巔峰的最后一层壁障在大道点的暴力灌注下——碎了。 合体期。 苏木踏入了合体期。 但没有停。 大道点还在燃烧。仙力衝过合体初期、合体中期——在合体巔峰的位置猛地撞上了那道天花板,硬生生卡住了。 大道点余额:2,114。 烧光了。 合体期巔峰。 跟大乘期巔峰之间,还差两个大境界。 苏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经脉承受极限灌注后的余震还在手指尖跳动。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他没有时间等了。 东海上空,罗汉金身缓缓抬起了右手。手中的金刚杵开始旋转,愿力化作的金色颶风在杵头凝聚,对准了脚下的大地。 它要动手了。 苏木拔剑。 剑身上三枚极品灵石同时亮起,合体期巔峰的全部仙力灌入剑锋,剑气冲天而起,在崑崙山顶撕开了一道数百米长的云缝。 他的身影从山巔消失。 缩地成寸。 下一瞬,苏木出现在了东海上空。 风在耳边炸开。他悬停在万米高空,面前是那尊遮天蔽日的千丈金身。罗汉的六只眼睛同时转向了他。 目光交匯的一剎那,精神压迫感暴增了十倍。苏木的耳朵在流血,但他的手没有抖。 罗汉金身低头看著他,像看一只飞到眼前的蚊子。 “螻蚁。” 罗汉的精神广播轰入脑海。 苏木握紧剑柄,仙力在剑身上炸裂,合体巔峰的全部修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剑光。 他抬起长剑。 剑尖指向罗汉金身的眉心。 “佛要强行度我蓝星?” 苏木的声音不大,但通过仙力的震盪,传入了蓝星每一个还保持清醒的人耳中。 “那我就先斩了你这尊——” 话没说完。 罗汉金身动了。 金刚杵落下。 苏木头顶的天空,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