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6,乡村悠闲生活》 第1章 1996 湘西。 日头西斜,秋风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老式的木房內,杨涛坐在竹椅上,冷汗湿透他的后背,他紧锁眉头打量著这陌生又熟悉的环境。 木房子的正中是一个神龕,神龕上摆著两个相框,里面是杨涛爷爷奶奶的黑白遗照。 两边的墙壁,一边是十大元帅十大將,另一边是伟人的照片,还有一张印著孙悦头像的日历,上面印著:一九九六年。 他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一个掛镜前。 一个乾瘦的长髮面孔出现镜子里,隨著他手將头髮拨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和一双好看的丹凤眼。 这是?重生了? 自己这一觉竟然回到三十年前? 站了很久,一直到屋外劈柴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然后走向柴房。 一个个子不高,但身材壮实的中年人叼著烟,举起斧头在空中画个圈,然后狠狠劈在木头上,木头被一分为二。 “爸~” 这个壮实伟岸的身影,跟他记忆中的身影开始重合,一句爸就已经叫出口。 他爸叫杨怀生,在煤矿掘进队工作,每年只有种稻穀、收稻穀还有过年的时候在家里,其余时间都在煤矿。 2000年8月,他爸遇见矿难,母亲忧伤过度落下病根,他却因为跟著表舅外出打工,没能见到他爸最后一面,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哟,醒了,去给我打碗茶来。” 噢~~ 他隨意应了一声,然后遵照记忆进了屋子。 湘西这边的屋子格局,是中堂两边配两个房间做主臥,左边为大,父母住,右边是杨涛的房间,两个主臥后面是托屋,一般为杂物间,厨房设置在中堂后面。 杨涛走过托屋,在厨房的陶壶里倒出一碗茶。 见他拿茶出来,杨怀生放下手里的斧子,接过茶碗。他递过茶碗后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么呆呆地看著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 壮实,苍白,亲切。 “傻站著干嘛,赶紧把碗放了,过来码柴,不然等你妈回来,又有的嘮叨了。” 话说完,他又挥舞起斧子,將一块木柴劈开。 嗯,还是这么“爱老婆”。 他妈叫易秀芬,勤快、能干、要强,杨怀生不在的日子,都是她一个人操持家务,不仅將他拉扯大,还將整个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家里的最终话事人。 杨涛一边弯腰將劈开的柴码成井字型,一边开口问道:“妈人呢?” “还不是为了你工作的事,去你表舅家了,要是你表舅愿意带你去深圳,你要记得好好跟著他干。” 他微微蹙眉,脑子里浮现出一些往事。 杨爸嘴里的表舅,就是老妈的亲老表,现在应该在深圳的模具厂做事,这一回家就说自己是厂里的大师傅,工资多高多高。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他表舅就是厂里的一个小业务,接不到单比学徒工也好不了多少。 前世的他满心欢喜地跟著他去了深圳学技术,谁知一进车间就被安排去打杂,想学技术,门都没有,师傅的技术是你想学就能学的? 表舅將他丟在厂里也就没有再管,他就这么从打杂开始干起,然后拜师学徒,最后到大师傅。 吃了很多苦就不说了,最遗憾的是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等他回家只见到一个小小的土丘。 这事不想还好,一想眼睛就红了。 父亲木訥,话也不多,也没有经常在家,但是自从他走后,家里的担子压下来,才知道父亲身上这担子有多重。 他看著那挥舞的斧头,和应声而裂的木柴,他確定自己重生了。 现在才96年,他还有足够的时间阻止悲剧的发生。 木柴足足堆了两大垄,杨爸这是把到过年的柴全都准备好了,生怕两人在家里没有柴烧。 他刚將细小木屑扫乾净,母亲瘦小的身躯出现在不远处。 看她面色,肯定是被拒绝了。 他依稀记得,前世他妈去找了表舅好几次,前几次都被拒绝了,最后还是提了两只老母鸡过去,那边这才鬆口,同意杨涛跟著他去深圳。 “干看著干嘛,还不去给你妈倒碗茶。” “噢,好的。” 杨怀生用外套將木凳子扫了扫,想上前拉她坐下。 “又用衣服抹凳子,讲了多少次了,衣服你又不洗,就不知道用抹布。” 杨怀生也没有想到,她的第一口气竟然出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端著碗,一出来就撞见这么尷尬的一个场面,他將茶碗递给老爸拿著,自己拉著老妈坐著,然后自己坐在她身边,开始问道: “怎么了这是?” “不都是为了你,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能这么低三下四去求人家吗?” 好嘛,这真的是无差別攻击,不过他脸皮厚,不怕骂,反而还有点舒服。 “人家不同意就算了唄,我就在家里先呆著唄,不是又要种油菜了嘛,正好我在家你也不用那么累。” 他说完话,赶紧给老爸使眼色,老爸心领神会,將手里的茶碗递了过来。 听到儿子这么宽慰自己,她气也消了一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吐槽。 “你姨婆这家人以后少来往,太绝情了,以前他们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都是你外公外婆接济的,自从我跟你爸结婚以后,哪年过年不是有鸡蛋送鸡蛋,杀猪就给送肉去,谁知道他们这么绝情,我嘴巴皮都磨没了,他们硬是不鬆口。” 杨涛当然知道他不肯带是为什么,谎言说一百遍,说的自己都相信了,这带他出去,牛皮不就被戳破了? 至於后面为什么又肯带了,那是为了两只老母鸡冒了险。 “好了妈,不要生气了,这深圳我不去就是了,你也不要怪姨婆和表舅他们,表舅其实就是一个小业务员,他带我去做什么,打杂工嘛?” “你表舅不是模具厂大师傅么?工资一月四五百啊!” 杨涛心里嘆气,这年头的人还真的好骗,一个月四五百,那一年都是四五千,在万元户都还很稀缺的今天,那日子过的不都好到天上去了。 但姨婆那一家过得紧紧巴巴的,一个月能不能吃次肉都是疑问,却说月入四五百。 不过这些他不能说,只能扯个谎。 “大个屁师傅,前不久赶场,他在集市上和別人喝酒吹牛都说漏嘴了,我刚好从那里过,听得真真的。” “真的?” 杨涛点头,“肯定是真的!” 易秀芬还是有点不信。 “不应该啊,我看他们的碗里有蛋有肉,不像你说的那么……” 他拍了拍老妈的手背。 “老妈耶,你第一次买了肉、买了鸡蛋去,他留你吃晚饭了没有?” 易秀芬恍然大悟:“你说我看到的,都是我买过去的?” 第2章 好像,运气不错 易秀芬不傻,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大概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你表舅负责吹牛,然后周边的人都以为他很厉害,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家,都想找他帮忙,然后给他们送东西?” “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他醉酒那天还说了什么?” “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傻子,白给他们家送鸡蛋送肉吃,我早上不知道你去找他,要是我知道,我一定提前给你说这个事!” 这句话一出,易秀芬更加受不了了,能在农村家庭当家的妇女,性格都很强势。 她一巴掌打在凳子上,整个人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杨怀生见这状况,赶紧將她拉住。 “你这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去找这家白眼狼算帐,没王法了,白吃东西还敢骂人,我易秀芬的东西这么好吃的?” “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呢,他等下不承认不算,到时候还倒打一耙,说你是记恨他。” 易秀芬听到这话,火气也稍微往回收了收。 “那你说怎么办?” 杨怀生想了想:“能给他们家送东西的,肯定也都是些亲戚,等到你回我老岳父家的时候,你將这个消息透露给汤大喇叭,让她去外面一传,那十里八乡的,不就都传遍了?” 杨涛瞪著眼看著他老爸,想不到您这个浓眉大眼的,心思还这么细腻呢? “还是你们姓杨的鬼主意多,这以后他们家口碑不就臭完了,听你们的,这次就先放他们一马。” 杨怀生和杨涛听到她说这话,齐齐鬆了口气。 “呀,五点了,我这饭都还没有煮。” “没事,晚点吃饭也没事的,我去烧火。” “妈,我来帮你炒菜。” 两人一左一右將易秀芬夹在中间,三人齐齐往屋內走去。 湘西人的晚饭其实很简单,一个擂钵辣椒,一个燜豆角,一个辣子炒蛋,三个菜加上一锅白米饭就是一餐。 好吃是好吃,但菜里没什么油水,大半夜饿得睡不著的他,打著手电进了菜地摘了两根秋黄瓜。 他正吃著,看见下面江边有好几个黄色光点顺著溪流一直往上移动。 这些人要去抓黄拐子? 哎呀,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现在正是黄拐子下山的时候,一年一度的抓黄拐子的时候又到了。 黄拐子,学名叫寒露林蛙,肉质细腻、营养丰富且富含多种微量元素,鲜蛙是滋补佳品,干蛙要是配上辣椒一炒,口味也是一绝。 加上黄拐子只在寒露节左右下山產卵,不太好抓,一直深受很多老饕喜爱。 后世这玩意卖到150一斤,就是现在城里收,也是好几块。 一想到这玩意能挣一笔大的,他哪里还有吃黄瓜的心思,找出灯罩子,砍了一袋子松明,带上工具穿上水鞋出了家门。 他们这个村叫皂角弯,整个村坐落於武陵山中间,像皂角一样是个长条形,一条小溪从中间流过,稻田分布在溪流两岸,村民的屋子都修在两边山坡上。 溪流的源头有两处,是从两个山湾流下的。 杨涛没有跟著前面那几个人走,那几个人去了右边,他一个人顺著溪流上了左边,他冥冥中感觉,左边一定会有收穫。 果不其然,他刚走进湾湾里,那些蓄水的梯田里满是蛙鸣,他用电筒照了照,水里好多淡黄色的物体,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蛙卵。 那他哪里还能忍,找出灯罩子点燃松明,轻手轻脚地踩进了田里。 抓黄拐子有个诀窍,那就是你用灯照著它,它就不会跑。 只是十几分钟的功夫,他就抓了好几斤,这还是他放掉了很多母蛙的情况下,今天怎么著也要搞个几十斤。 就在他抓的差不多的时候,下面照上来两束灯光。 他快速地將背篓藏在草丛里,然后拿著灯罩子假模假样地四处照。 “抓到黄拐子么?” 他声音里满带遗憾:“没有哦,我来了几个小时了,就抓到这么点!” 说罢,他拿出一个网兜在手里扬了扬。 等来人走过来,杨涛才认出他是住在他们对河的唐家人。 “岩山哥,是你啊!你抓到没有?” “我们在那边山湾转了很久才抓到几斤,其他人都回去了,我不死心,我还要来转转。” 杨涛提了提网兜,“我这里应该也就一两斤。” “涛子,这黄拐子你打算自己吃还是卖?要是卖的话,直接卖给我,给你一块钱一斤。” 嘖~~还好將背篓藏好了,这人还真的黑啊,市里市场最起码都是两块多,他就给一块。 杨涛当即摇摇头,“岩山哥,我这点就算了,我爸过两天要去衡州了,这点我打算给他带走。” “那行,我再去上面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夜深了,我要回去了。” 唐岩山点点头,打著手电就往上面走去,不一会就走远了。 他赶紧找出背篓,把工具一收,飞快地往山下走去。 今天的收穫真的不错,背篓还挺重的,可惜这种东西是碰运气的,过几天等它们產卵结束,又会回山上去。 等他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杨怀生听到有动静,披著衣服打著手电出了房间,等他看到杨涛的时候,他正在用网兜分装黄拐子。 “儿子,这些黄拐子哪里来的?” 杨怀生有点震惊,就算是他,也没有一次抓到这么多黄拐子。 杨涛站起身指著远处的山湾湾,“我刚才去那个山湾湾里抓的,爸我跟你说,我好像撞了黄拐子窝了,唐岩山他们去了另外一边,就抓了几斤。” 杨怀生蹲下身,用手在网兜里扒拉了两下,確认下是不是都是黄拐子,有很多人抓这东西都抓错了。 翻了两三遍,確定都是黄拐子,他也感嘆杨涛的运气好。 “你这个网兜不要绑得这么紧,要让黄拐子在里面有点活动空间,不然会死的,明天早上叫你妈拿去镇上卖了。” 他听到这话却摇摇头。 “镇上有几个人吃得起这玩意,我要去城里卖,不仅价格好,买的人也会多,不会把好东西贱卖了。” 杨怀生想了下,还真是这回事。 “行,明天德贵叔开船的时候,我叫他等下你,你先去睡两小时,明天早上我叫你。” 他不说杨涛还不觉得困,这说起睡觉了,他还真的有些睡意,和老爹打了个招呼,他就进了房间,將善后的事情丟给老爹。 杨怀生看著儿子的背影心里感慨,是真的长大了,知道抓收入帮家里减轻负担了,现在杨涛的样子他还蛮满意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蹲下开始收拾后续。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杨涛就被叫醒了,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父母已经帮他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他背上就能出发。 易秀芬拿了一把零钱递给他,“零钱给你备好了,你要放好,秤要看准,帐要算好,別算错了,不然等下亏了,早饭你自己......” 他听著母亲的嘮叨,嘴角渐渐勾起。 有个嘮嘮叨叨的母亲真好! 第3章 小赚 深秋的天亮得还有点晚,他坐上船的时候,天还只有麻麻亮。 船老板叫唐德贵,乾乾瘦瘦头髮花白,五十多岁的年纪,已经在这条河里摆渡很多年了,靠渡人收船费为生。 以前杨涛去城里上学的时候经常坐他的船,两人也是老熟人了,按辈分来说他应该叫唐德贵爷爷。 但他没叫过,因为这人跟老小孩一样,为老不尊。 “杨娃子,你高中读完了,还上大学不?”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他没有考上大学,这是戳他心窝子呢。 “好好开你的船,別人的事情少打听。” “嘿嘿,被我说中痛处了吧,哈哈哈,在家里种田也很好的,就是你这读书人舞得动锄头不。” “以后种田不用舞锄头了,以后连牛都不用了你信不信?” “我不信,不要牛用什么犁地?” “当然是铁......” 杨涛话到这里卖了个关子,他知道老唐好奇心强,不管他怎么问都不再开口,这可把唐德贵急得心里像猫爪子抓一样。 “你这人说话怎么说一半,快点把话说完,不然我停船了。” “要我说也可以,除非......” 唐德贵听到他说条件立马懂了,连忙掏出香菸,赶紧给他递了一支。 “哟,你抽的这么好,我老子都只抽块钱一包的银象,你还抽两块的湘莲。” “抽菸抽湘莲,嬲掰无限连,银象抽著辣嗓子,这烟你也抽了,是不是可以说了。” 杨涛见他这副样子也好笑,要是当年读书有这么认真,哪里还用划船。 “说可以,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看你以前在河里捞到大鱼都带进城了,是不是有收山货的渠道,给我介绍一下。” 他知道老唐有这方面的资源,现成的资源要是能蹭一下,那也是极好的。 “你搞了什么好东西,还要我给你介绍,菜市场你又不是找不到。” “黄拐子,抓了二十多斤,我怕等下我去市场卖不完。” “这可是好东西,等下我帮你问问,不过我不打包票,现在可以说了吧!” 得,还等著呢。 “以后梯田用铁牛,大一点的地用旋耕机,什么?你说什么是旋耕机......” 接下来他学著郭德纲的语气讲起了农用机器的发展史,唐德贵跟听评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船靠岸了都还意犹未尽。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你不要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放心吧,你先去市场,我等下再去找你。” 得到答覆的杨涛背上了竹篓往岸上走去,虽然天刚刚亮,还是有很多和他一样背著竹篓的人往市场走去。 沅水城里有五个市场,分为东南西北中,他这次的目的地是城北市场,他以前跟著母亲也来过几次,路线熟悉。 他这次来的算晚了,市场里摊位差不多坐满了,不过大多数都是中年妇女,像他这么大年纪的,还真没有。 他背著竹篓在市场转了一圈,好傢伙,生猛货真的多,四条腿的鱼,五顏六色的鸟......,一个土家族的大叔正在给一头“野羊”剥皮。 嘖嘖~~这个年代果然生猛! 转了一圈,他找了一个空位,旁边是一个卖野鸡的苗族大哥。 野鸡学名雉鸡,雄鸡长得十分艷丽,雌鸡却灰扑扑的,吃起来口味一般,他还不怎么喜欢。 他从竹篓里面拿出一张塑料纸垫在地上,然后將装黄拐子的网兜摆在塑料纸上。 隨著时间推移,天色已经大亮,慢慢地有人进市场买东西,也有人来问他价格,但一听他喊价三块五,都飞快地走开了。 杨涛皱著眉,难道是喊得价格高了? 可是他刚才偷偷去问价的时候,人家喊得怎是这么高啊。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上好的肥膘猪肉才三块一斤,排骨还要带著肥肉才卖的出去的年代,这个野味没有点实力的人是吃不起。 正想著呢,一个女声打断他的思路。 “小兄弟,你这黄拐子怎么卖?” 一个穿著蓝色制服,扎著马尾的大姐正在拨弄著面前的黄拐子。 “姐姐,3.5一斤,姐姐要来一斤不?” 听到3.5一斤,大姐一下就收回了手。 “这么贵?” “那肯定啊姐姐,好东西都贵啊,这黄拐子可是滋补佳品,含蛋白质、多种胺基酸、维生素及激素前体物质,可能辅助调节免疫力,滋阴润肺、补肾益精等等。” 大姐听完眼前一亮,抬起头问道:“你说能补肾?” 好傢伙,他前面介绍这么多这姐姐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啊,光听到补肾了。 “不光补肾益精,还滋阴养顏。” “给我称两斤。” 好傢伙,靠补肾的名头给他开了张。 七块钱到帐,他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乾等著是真的著急。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陆陆续续成交了好几单,但是还剩了一半左右没有卖出去,旁边的大哥眼见没有希望,收摊回家了,他这一排就只剩他一个坐在摊位上。 现在他有点著急了,黄拐子已经蔫了吧唧,再不卖就砸手里了。 要不两块钱一斤甩卖算了,嗯,只能这样了。 就在他想喊號子甩卖的时候,唐德贵终於出现了。 “抱歉来晚了,杨娃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黄老板,他对你这个黄拐子很感兴趣。” “你好黄老板。” 黄老板没有说话,他正低著头翻著网兜里的黄拐子,眼见品质还不错,他才抬头问道:“多少钱一斤?” “早上卖3.5,现在中午了,3块出了。” “贵了,我全部给你包圆了,2块钱斤,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他本来就准备两块钱一斤出,这算是达到心理预期了。 “行,我马上给你秤一下,10斤3两我算你10斤,给我20块就好了。” 黄老板微笑著抽出两张10块,“你这娃娃还挺会做生意。” 他接过钱,笑著说道:“哪里哪里,是黄老板帮忙,要不然我都愁卖不出去了。” “这样啊,那你下次有好货再叫老唐来找我,我给的价格绝对公道,但是一般货色就算了。” “黄老板,冒昧问一下,您需要什么好货?” “当然是像什么石蛙、果子狸、娃娃鱼、麂子之类的,野鸡什么的就不要送过来。” 好傢伙,这一开口就都是这些东西,这放在两千年后高低要进去学习几年,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送走了黄老板,他將东西全都收进竹篓,和唐德贵两人往市场外面走。 “老唐,这黄老板什么来头,一开口就这么『刑』?” “不可说,不可说。” 不说算了,他可没有那种好奇心,他上前一把抱上老唐的肩膀。 “老唐,感谢你今天给我介绍客户,我请你吃粉,要是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我是差你你那碗粉的人么,我这是看在我们两投缘,现在卖完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那还等什么,走起......” 第4章 閒言碎语 唐德贵不愧是地头蛇,他带著杨涛在巷子里左转右转,最终来到一家小餐馆前。 说是小餐馆,不如说是开在巷子里的小摊子,环境不行,但味道真的没的说,老板娘长得也很有韵味,难怪他要带著自己穿这么久的小巷子。 吃完饭,唐德贵点著烟,笑眯眯看著他道:“杨娃子,看在你今天请我吃粉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个消息。” “啥?” “武陵十八怪,虫子是盘菜,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就是柴虫,葛根虫,蜂蛹等等这类的虫子,现在正是肥美时候,只要送到饭店,那都是抢手货。” 得到这个消息,杨涛也不吝嗇,直接买了包芙蓉给他,当做他的信息费了,两人就这么一路有说有笑往码头走去。 临近下午,这码头上也是挤满了往回赶的人,两人正准备往船边走,几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在家种田,要我说,小学读完就直接回家种田,还省的学费。” “谁说不是呢,你看杨怀生家的那个小子,易秀芬把他当个宝一样,一天农活都没有干过,这下大学没考上,田又不会种。” “叫她当初那么神气,现在有他哭的时候了。” 唐德贵转头看向杨涛,一脸的坏笑。 “那几个婆婆客好像在谈论你耶,你作为当事人,不上去说两句?” “他们说的是事实啊,不过那是以前的我。” 他一把將唐德贵推开,然后笑容满面地走到那几个妇女面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嬢嬢,唐满娘,你们也来城里赶场啊!” 这帮老妇人看到他连忙住嘴,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来赶场,买点东西。” 回家这一路,五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到了渡口,几人匆匆离开了,杨涛这才背上背篓,和唐德贵道个別,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得不说,96年虽然大家都穷,但是空气真的没有问题,深呼吸一口......怎么有股牛粪味道,果然原生態。 一路走走停停,他不停在脑海中对照现在和前世的变化。 就这个入村口,两边都是山崖,只有一条四米多一点的山路,山路下,是湍急的溪流。 前世他回来的时候,这山路早就变成柏油马路,湍急的溪流也变成了细细的流水,水量减了一半。 还真是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回到村里,他老远就看到正在田里忙碌的父母,他背著竹篓,飞快地朝两人跑去。 “老爸老妈,我回来了。” 杨怀生將锄头放在一边,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笑眯眯地看著他,易秀芬则热情地上来查看他的背篓。 “哟,还都卖完了,可以啊儿子!” 杨涛笑著恭维道:“有你这么厉害的妈,儿子肯定不能拖后腿啊。” “少卖乖,赶紧跟我说说,卖了多少钱?” “一共58块5,开始的十几斤是3.5一斤,后面得贵爷又给我带了个老板来,2块一斤,我全卖了。” 易秀芬一听唐德贵找来的人才给2块一斤,立马就有点急了。 “亏我每次还德贵叔德贵叔的叫他,这乡里乡亲的,他竟然还坑你!” “我的娘耶,人家没有坑我,人家帮我介绍买家呢!” “你知道什么,3.5和2块,中间差了1块5的差价呢,他不是坑你是什么,不行,我得找他去。” 杨涛差点给自己一巴掌,知道老妈是这么个脾气,他还说这事干嘛。 他连忙拉老妈的手,然后安抚道:“妈妈妈,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那个时候都快中午了,黄拐子再不卖就要死了,死了就只能带回来自己吃了。” “是啊,每次都这么风风火火的,儿子这么大了,肯定不会乱来的。” “谁叫他话说一半的,我这不也是怕他被骗么,那些都是老油子,我仔这么单纯。” 杨涛听到这话也挺无语的,以前要说他单纯还可以,现在说他单纯,呵呵...... “对了儿子,钱呢?” 杨涛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有零有整。 “你点点数,我请德贵爷吃了碗粉,一共花了两块。” 当然,那包烟他没有说。 易秀芬这次並没有什么大反应,將钱数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就收回自己口袋,美其名曰,我帮你存著,以后娶老婆用。 他早就习惯了,反正过年过节,外公那边得到的压岁钱,也都是这样没了的。 既然钱被收了,那他乾脆將背篓交给易秀芬,接过她手里的锄头,开始忙碌起来。 每年这个时候也算是一个忙碌的时候,因为油菜关係到吃油的问题。 对於农民来说,没有油吃,那心里都是烧的(猫爪子抓的意思)。 但这时候,也正是农村信息传播最广的时候。 人们在农忙之余,还聊点八卦,说著说著就说到了杨涛。 “你知道不,杨怀生家的书呆子,抓了几十斤黄拐子,卖了几十块。” “哪里止几十,我听別人讲的,一百多。” “真的被他踩了狗屎运了,我过两天也去看看,看能不能抓一点去卖。” “到时候喊我,我就不信一个书呆子都能抓几十斤,我们抓不到。” 这一切,忙碌的杨涛是不知道的。 他跟著杨怀生一干就是两天,终於將田地全都整理好了,並且也播种了油菜籽。 这可给他累的不轻,本来他这身体就和高竹竿一样乾瘦,又加上没有做过什么农活,导致他全身都酸痛异常。 他坐在屋檐下,看著自己那双满是水泡的手,感嘆自己这还是做的少了,太嫩了,需要多磨练。 “儿子,走,这两天累到你了,老爸带你去抓黄鱔,晚上给你补补。” 他抬头一看,老爸用扁担挑著很多竹笼子站在不远处,他印象里老爸可是此道高手。 那还等什么,他赶紧穿上水鞋,跟著老爹往田里走。 沿途路过一些人家,人家见到两人都十分客气地打招呼,但是见到他,眼神很是怪异。 杨涛见已经走远,连忙问老爹:“他们怎么看我眼神奇奇怪怪的?” “这次你出名了,抓了那么多黄拐子,他们这是在羡慕你。” “我这事除了唐德贵谁都没有说,怎么会传出去?我都这么小心了!” 杨怀生嘆口气。 “唐德贵不说,你妈就不会说了吗?你回来那天她就到处嚷嚷了,现在整个村都知道了。” “敢情是我妈传出去的?” “那是啊,平时他们都书呆子书呆子的喊你,你妈虽然气,但是人家也没有说错啊,现在你好不容易开窍了,她还不去显摆一下?” 这话说的,杨涛无言以对啊! 一切都要怪自己重生晚了,要是早点回来,高低考个状元给老妈显摆一下!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一些流水的小水渠边,老爹挖了些蚯蚓,一个笼子里丟上几条,然后將笼子下水。 杨涛没有动手,他在仔仔细细地看著老爹手里的动作,然后观察老爹选的位置,不一会儿,十几个笼子就被下到了水里。 “好了,过几个小时来收,先回去吃早饭。 第5章 爆护 吃完中饭,还午睡了一会儿,太阳开始西沉。 两人带上斗笠、拿著工具、背著竹篓,往放置笼子的地方走去。 “儿子,这几天你运气好,等下你去收笼子。” 杨涛吃惊地看著老爹,“不是吧,老爹你也信这个?” “由不得我不信,唐岩山可是我们村搞这些的厉害人物,他都搞不过你,是有点东西在里面的。” 呵呵~~,老爹你这还信运气,信仰不坚定啊。 “我来开就我来开,我就不信了,真的是运气问题。” 说话间,他就跳下小水渠,在水草丛中拿出一个笼子,摇了摇不是很重。 “老爸,我就说运气是虚无縹緲的东西,这一点都不重。” 他一边说,一边拔开塞子,往竹篓里一倒。 这不倒不知道,一倒嚇一跳。 一条金黄色的黄鱔掉在竹篓內,两指粗,一个手臂这么长。 这一条黄鱔倒出来,他就看到老爹用异样的眼光看著自己。 “那什么,我拿起来的时候没感觉有多重,这就是巧合,巧合......” “傻孩子,运气好是好事;你没有感觉,是因为你这两天挥锄头手臂麻木了,正常的。” 这样吗? 他走向下一个竹笼子,这次又是两条黄鱔,还附带几条泥鰍。 一个个竹笼子倒下来,杨怀生看呆了,他自己也愣住了:十个笼子,竟装了二三十斤黄鱔和泥鰍。 要是一个爆满就算了,各个都爆满,第一个笼子最少,但是那条黄鱔最大。 他皱著眉看著这竹篓黄鱔和泥鰍,他都怀疑他真有好运金手指了。 杨怀生將竹篓盖上,然后一把背在后背。 “我回去了,你拿笼子慢点来。” “哎~~” 怎么这么大年纪还这么激动呢,叫都叫不住,等下老妈又出去一传,自己不就成异类了。 等他拿著黄鱔笼子回到家,两人已经將泥鰍和黄鱔分出来了,易秀芬正拿著秤称重。 “泥鰍有六斤多,黄鱔十六斤多,厉害啊儿子,你这一出手就是这么多。” 他无奈地嘆口气。 “老妈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跟別人说。” 易秀芬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我知道。” 父子俩见这情景相视一笑,心中对这句话一点都不信。 “对了,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吃多了也不好吃,去给你大爷(伯父)送一点。” 易秀芬口中的大爷,是他的堂伯父,和老爹是一个爷爷的,关係也比较亲,就住在他们不远的湾里。 他用木桶子挑了几条大小差不多的鱔鱼,还倒了一点泥鰍,提著就往大爷家走去。 村里人和城里人还是有点不一样,像他们这种小山村,一般没有什么事,很少去人家家里串门,就算是大院落也是一样,基本上有话都是在外面说。 这就导致他重生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大爷一家人。 他提著桶子走向那熟悉的院子,敲响院门以后,开门的是大娘(伯母)。 “哟,涛儿,你今天怎么来了?” “大娘,大爷和淼哥呢?” “他们去山里砍树去了,家里准备修一个猪栏屋,还差两根梁。” 既然大爷和淼哥不在,那他也就不进去了。 “大娘,这是我们放笼子抓的鱔鱼和泥鰍,给你们送一点。” “哦,好,谢谢你们了,要不要进去坐坐?” 他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还有事呢!” 他和大娘没有一点共同话题,这个大娘心思有点多,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但背地里都是小心思,他不怎么喜欢。 回到家,杨怀生见他手里空空回来,好奇问道。 “桶子呢?” “大爷和淼哥都不在家,我桶子就放那边了,到时候淼哥会送过来。” 杨怀生点点头。 “对了爸,今天让我妈休息,我今天掌厨,给你们露一手。” “你?” “我在城里读书的时候,跟学校大师傅学的,今天包你满意。” 他现在扯谎也是张嘴就来了,谎话说多了,现在是脸不红心不跳。 杨怀生见状也乐见其成,做饭他没有一点天分,只要你不让他做饭,谁做都可以。 鱔鱼富含优质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具有补气血、调节血糖、增强免疫力等多种健康益处。 但是也要看怎么做,像他们这边的做法,用油全部都给炸酥脆了,哪还有什么益处? 所以他今天要换一种方式。 首先就是做个鱔鱼粥,这个粥老少皆宜,鲜甜可口。 再来一个家常烧鱔鱼,汤鲜味美,去骨的鱔鱼滑嫩,入口即化,搭配上辣椒紫苏,那味道真的绝了。 最后就是干烧泥鰍。 打定好了主意,他就拿出工具开始杀鱔鱼,取鱔鱼片。 他嫻熟的杀鱼手法又引起了杨怀生的震惊,他连忙叫来易秀芬。 “儿子杀鱔鱼这手法你教的?” “我?开什么玩笑,我自己都不会,教给谁?可能是跟学校大师傅学的唄!” “......那就是真的长大了。” 杨怀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么嫻熟的手法,绝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 不过,儿子变得更好,他走的也越放心。 两个小时后,杨涛从厨房端出一大盆鱔鱼片放在桌上。 “爸妈,开饭了!” 两人洗手上桌,见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都是吃惊不已。 “我的天,这菜是你做的?” “嗯哼,你们试试,这家烧鱔鱼片得趁热吃,这才好吃。” 他拿筷子给老爹老娘夹了两筷子放在碗里,然后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鲜、香、弹牙,吃后嘴里还有一丝甘甜。 这味道真的绝了,这鱔鱼真的好,比那些养殖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爸老娘吃了一口,也是眼睛一亮,然后將碗里的鱔鱼全塞在嘴里,细细的品味起来。 “爸,妈,还有这黄鱔粥,这个也可以,就是没有砂锅,要是有砂锅,这粥能比现在还要好吃。” 两人又喝了口粥试了试。 “別说,我儿子这做菜的手艺真不赖,谁能想到这稀饭还能这么做,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鱔鱼吃了补气血的。” “你也吃,你下矿乾的都是体力活,平时又没有什么吃的。” 一餐饭吃到最后,就只有泥鰍剩下了,粥和鱔鱼全都被吃得乾乾净净。 杨涛自己都吃撑了,重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吃得这么撑。 杨怀生从兜里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然后给杨涛丟了一支。 “我知道你抽菸,抽吧!” 他眼角直抽抽,瞥了眼老妈,见她没有反应,才拿起烟点燃。 “儿子,抽过烟就是男子汉了,我明天就要去衡州了,家里的事情就靠你了,你是男人,就应该把家里顶起来,你爷他们走的早,我们也没有什么人帮衬,凡事都要靠自己,做什么事都要量力而行。” “我知道了。” 这句话一出,中堂里陷入了寂静。 易秀芬看著沉默的父子俩,开口说道:“我帮你们爷俩剪个头髮吧,看你们头髮都长了。” 第6章 离別 昏黄的灯光下,杨怀生坐得板板正正。 此刻的他身上披著一块薄膜纸,易秀芬正在给手推剪上油,旁边还放了一块香皂和一盆热水。 杨涛看到手推剪,头皮都是麻的,因为这玩意它夹头髮,被它夹一下,那痛得硬眼泪都要流出来。 如果有的选,他寧愿选择用剪刀剪。 易秀芬给剪子上了油,试了下活动没有问题,便对著杨怀生的头就是一剪子。 旁边的杨涛看著老爸皱起的额头,倒吸一口冷气,老爸不愧是老爸,真能忍。 “忍忍,这剪子就是这样的,你这一去要过年才能回来,不剪短一点,等下你在煤矿又不捨得剪。” “不痛,你放心剪就是了。” 虽然剪子会夹头髮,但老妈手脚快,三下五除二就將老爸的头髮剪完了,然后便將目光投向他。 刚好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他立马站起身。 “淼哥来了,肯定是帮我送桶子的,我去拿一下。” 他刚转过身,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回来,你爸去拿桶子,你给我坐过来。” “啊~~不要了吧!” 耶嘿,老娘的话都不听了,易秀芬上前一把薅住他的头髮,將他抓回了座位。 “你看看你这头髮,长得像女人了!” 他眼见逃不了,只能认命。 刚好老爸带著淼哥走进屋,刚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二娘剪头髮呢,刚好我头髮也长了,二娘帮我也剪一下。” 杨涛偏著头看著淼哥,这憨憨子是真的不记打,他记得以前淼哥就找老妈理过头,只是走得时候哭得哇哇的,难道这就忘记了? 易秀芬见还有人上赶著要她剪头髮的,当即表示,“等帮你弟弟剪完,我就帮你剪,对了你拿什么东西来?” “一些黄蛋(九月黄),和八月炸。” “八月炸还有呢,这都过了八月了,我以为没有了。” “今天我去山上砍树,碰巧看到了。” 杨涛听到杨淼这么说,立马开口问道:“那你们上山,有没有见到哪里有葛根虫?” “有,好多,就在深湾的湾湾里,好大一块都是的。” 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他之前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抓经济呢,这经济不就来了。 “嘶~~” 他这一兴奋,身子就稍微动了一下,剪子立马夹住了几根头髮,这痛得他只能倒吸凉气,一点都不敢动了。 痛归痛,但老妈手艺还是没得说。 都说短寸是检验一个男人是不是帅哥的標准,这头髮一剪,被头髮封印的顏值就暴露了。 杨淼见杨涛剪完头髮这么好看(那时候还不流行讲帅),他也急不可耐让易秀芬给他剪了个头髮。 可是这一剪完他就后悔了。 “你为什么这么好看,像电影明星似的,我剪完怎么这么难看呢,都是一样的头型啊?” 杨涛转头看向杨淼。 “噗~~” 他强行忍住笑意,“淼哥,其实你不应该剃短寸,这玩意不適合你,你髮际线高,额头这里要稍微留一点头髮。” 都是一个太祖出来的,两人的大样子还是有点像,杨淼腮帮子大一点,髮际线高一点,鼻头也像大娘有点塌,但总体来说长得还是很不错的。 “剪完头髮你们出去聊,我里面要收拾一下。” 三人从中堂屋出来,杨淼拿出烟给两人一人来了一支。 “二爷,你是不是要去煤矿,那里还要不要人?” “你想去?那里面可危险哦,你们家就你一个独苗苗,你爸妈捨得?” 杨淼鬱闷地吐出一口烟。 “这家里没办法呆了,我妈老是找我爸闹,她听说你在煤矿工资蛮高,天天在家里对我爸鼻子不是眼睛的,我听了难受。” “不是我不带你,而是那里面危险,我们前几个月才送走了一个工友,石头砸下来,脑袋都不见了。” 杨怀生轻描淡写地一句,直接將杨淼的心里防线击碎了。 “你还年轻,去学一门手艺,做个木匠,瓦匠什么都不错,这个事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杨怀生丟掉烟屁股进了屋,外面就剩他们俩。 杨涛看著杨淼那一脸鬱闷的表情,他知道这次大爷和大娘肯定吵得很凶,要不然杨淼不至於有去煤矿的想法。 前世这位堂哥就是因为受不了大娘的脾气,99年就外出打工了,很多年都没有回来。 两老人过世,他也只是办完丧事,就又出去了,好像到最后都是孑然一身。 杨涛庆幸自己父母都是开明的,最起码自己活在幸福里。 时间一晃就是一夜。 杨涛早早起来,將家里大公鸡杀了,做了顿丰盛的早饭。 可是桌子上的三人却都没有什么胃口。 老妈自己不吃,只是一味朝老爸碗里夹菜。 “你自己也吃啊,都把肉夹给我了,你们俩吃骨头啊!” “你这一去又是几个月,而且煤矿工作又累,你要多吃点,你可是家里的顶樑柱啊。” “我这回来一趟就杀了好几只鸡了,补得还不够啊!” “养的就是给你吃的,你多吃点。” 这一幕在杨涛脑海里好像重复了好多年,每次老爸外出,老妈都是这样,一直往他碗里夹菜。 可能这个年代不会说“我爱你”,但她的行动比说出来的“我爱你”更加暖心。 杨怀生走了,高大的身影慢慢变成远方的一个小黑点。 两人收回目光。 杨涛在心中给自己订个目標,努力赚钱,让老爸明年留在家里,摆脱前世命运。 “回吧,今天你不是要上山砍葛根虫?” “等下我就去,对了老妈,你也跟我去算了,我怕等下砍多了,我一个人剥不过来。” 易秀芬本来想拒绝的,但一想到儿子这“招財”体质,也点头答应。 回到家拿上工具,两人叫上杨淼,三人就往山上出发。 山路崎嶇难走,但山上確实也是原生態。 什么野兔,野鸡那真的走几步就会遇见,物种资源真的丰富。 杨淼则觉得他大惊小怪。 “这野兔子野鸡有什么,乾瘦的又没有肉,还特別费油炒。” “没人抓去卖钱?” “能卖几个钱,你看对门的唐岩山,他不就经常搞这些东西吗,他家还不是穷的叮噹响。” 杨涛想了想,好像真的也是。 农村的人嫌弃这玩意全是骨头又费油,不怎么想弄。 城里人也只有部分人有吃野味的需求,不是有特別的渠道,还真的不怎么好卖,当然那些特殊的野味除外。 像什么娃娃鱼,野羊,果子狸,穿山甲等等除外,这些是硬通货。 三人走得气喘吁吁,在迈过一个山头的时候,杨淼指著一个山湾道:“就在下面,一丛一丛的,一个山湾都是。” “那还等什么呢,行动起来。” 他一马当先,找了条小路就往山湾跑去。 只是跑了几步,他就看到有几条葛根藤爬上一棵矮树,藤上长满了鼓包的疙瘩。 我擦,这次真的赚了,这里这么多。 他挥舞著长刀,直接杀向那棵矮树。 第7章 葛根虫 葛根虫是葛紫茎甲的幼虫,它寄生在葛根藤中,刺激葛根藤形成虫癭,很好辨別。 他持刀砍开一条小路,就进到那棵小树下面,將肿瘤状的虫癭给砍下。 拿在手里拨开一看,好傢伙,里面是一个个肥嘟嘟的白色虫子。 “妈,淼哥,你们快来,好大一个的虫子。” 两人快速上前,易秀芬接过他手里的虫癭,十分惊讶地道:“看来今年这天气冷得比往年早,现在这些虫子吃的肥,就是要做茧过冬了。” “你的意思是,今年会冷的比较早?” 易秀芬点点头。 “去年这个时候天气还有点热,我也进山找过,很多都变虫飞走了,只有没可能变虫的,就会做个茧,然后开春再变虫子。”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来的正是他们最肥美的时候?” “嗯!” “那还等什么,干起来吧!” 他和杨淼抄著刀就往葛根藤上砍去,两个人在前面砍,易秀芬一个人拿著小刀在一旁剥,三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一会儿,一棵树上所有长虫癭的地方都被割了下来,放在一旁,然后两人也加入剥虫的行列。 “二娘,这么多藤藤,大概能出多少虫?” 易秀芬扫了下地上的虫癭,“这么点,也就剥二三两吧,反正不会很多。” “二三两?”*2 杨涛和杨淼都很吃惊,地上足足放了一大堆藤,这就只能剥二三两? 易秀芬却笑呵呵的说道:“还嫌少啊,你要知道,这虫子卖几十块一斤,要是这么好弄,怎么可能卖几十。” 杨涛此时也懵了,前世的他也只是偶尔弄一两餐吃一下,从来没有想过卖的问题,所以没计算过產出率。 难怪前世这玩意卖200块一斤,这真的是有原因的。 “有个二三两你们就知足吧,这里可以卖五六块钱呢,去哪里能捡五六块钱。” 她是知足的,但是杨涛进山就是抓收入的,只有五六块钱,那怎么能行。 “淼哥,走,我们把这个山湾里都砍了,要不然这山进的没有什么意义。” 两人说干就干,拿起刀就往底下走去。 “你们砍这么多,等下你们自己剥啊,別等下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等下我也来剥!” 杨涛隨口应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灌木丛。 这一砍就是几个小时,经过两人的努力,两人成功將整个山湾湾的葛根藤全部砍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这才作罢。 易秀芬坐在山湾中间的平地上,看著一堆比人还高的虫癭,她都快崩溃了。 “你们怎么搞这么多,这要剥到什么时候?” “剥唄,反正老爸也出去了,家里也没有什么事。” “家里的鸡还没有喂!” “鸡饿一餐死不了,这可都是钱,我明天就去城里卖了。” 原本易秀芬是真的不想剥了的,可是一听到这东西可以换钱,那手好像不听使唤一样,自己动了起来。 就在几人剥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杨淼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来。 见到杨涛二人投来惊讶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早上来的时候没有吃早饭,现在有点饿了。” “你这孩子,怎么出来连早饭都没有吃?” “出来的时候不饿。” 杨燁撇了撇嘴角,那是不饿么,那是家里没有人做。 大娘可能一早上又去地里了,或者跟著爷俩赌气,不做饭。 “淼哥,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一颗八月炸的树,还有两颗黄蛋树,我去看看有没有熟了的,你在这等下。” 说完他拿起刀,就朝著刚才发现那树的地方走去。 八月炸,山中一种野果,八月中秋的时候它的果实就会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肉,散发一种清香。 味道吃起来甜甜的,缺点就是子很多。 黄蛋是他们这的土话,学名叫九月黄。 顾名思义,就是九月就会黄的果子,黄了软了就代表它熟了。 拨开外面厚厚的皮,里面可以吃的部分黄的透亮,很香很甜,但是看起来样子不好看。 杨涛运气不错,拿外套兜了一兜果子回来,基本上都是黄了的。 “这么多?” “都被鸟吃了,我就找到这么点好的,不过我刚才吃了一个,那是真的甜。” “废话,树上熟的肯定甜。” “对了妈,我们这边的藤梨子(獼猴桃)什么时候熟,我刚看到远处结了好多。” “藤梨子怕还要过个个把月,我也说不准,怎么想吃藤梨子?” 他点点头。 他们这边的藤梨子和那种种植的,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 野生的这种藤梨子吃起来口感香甜可口,吃完了满嘴都是果香味,汁水要是滴在手上,那都粘手。 种植的不管是什么徐香,什么黄心,都比他们这个野生的差远了。 不能想,一想就流口水。 “等半个月我们再来就是的,今年都还没有下雨,山上菌子都还没有出,要等出菌子了,那藤梨子也就可以摘了。” 山里人都有自己记时节的办法,易秀芬的办法就是,什么时候,可以采什么东西。 简单地吃了几个野果,他们也加快了剥虫的速度。 这一剥,又是几个小时,太阳快下山了,才把虫子剥完。 易秀芬看著自己漆黑的手。 “下次你们有这种事不要叫我了,你看看我这手,都是黑的。” “我们的手也是黑的,都差不多。” 她白了杨涛一眼。 你们是男的,男的就是泥巴做的,脏点怎么了。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是眼见天快黑了,三人下山的速度一点都不慢,下到皂角弯的时候,太阳还有一半没有下山。 就在三人都还在为了剥了这么多虫子开心呢,一道刺耳的女声从杨淼家传出。 杨淼听到这话,头不自觉地就低下去了。 “这个剁老阔死的,一日到夜不归屋,自己屋里这么事做,还一天天去外面瞎混。” “瞎混啥子嘛,他去帮涛儿带路,涛儿要搞葛根虫。” “哼,別人家的事他一叫就去了,自己家的事那是点都不上心。” “......” 杨涛听到这话也摇头,难怪前世淼哥直接外出不回来了,天天呆这种环境里,谁能好受? 哪里有妈骂自己的儿子“剁老阔死的”。 易秀芬看著低著头的杨淼。 “你妈真的过分了,我进去说他。” 还没等她转身呢,杨淼一把拉住了她。 “二娘,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我搞定。” “你行吗?” “我都习惯了,你们先回去吧!” 易秀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气,然后带著杨涛转身离去。 杨淼见两人走远,这才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走进院子。 “哟,这不是我们大善人回来了,怎么,连一顿饭都没有混到?” 杨淼不理他,直接往屋內走。 “没有听到我说话吗,不是喜欢外面吗,你还回来干嘛?” 杨淼转过头,就这么平静地看著她,那眼神里有冷漠,有不解,唯独没有亲情。 第8章 陈年旧事 两人一回到家,易秀芬没有歇息,拿起撮箕就进了粮仓里铲了粮食,给鸡餵了食。 杨涛则拿出一个乾净的团箱,將背篓里的葛根虫全部都倒在上面,趁著天还没有黑,他要挑出一些残次品。 “你这个不是拿去卖?挑出来干嘛?” “几个人搞得累死累活了,我还不能先吃一口?” 易秀芬看到他挑出来的虫子,心都在滴血,这都是钱啊! 他看著老妈纠结的脸色,顿时感到好笑。 “老妈,这钱挣到什么时候是头,该吃的时候就要吃,该卖钱的时候,我们在考虑卖钱的事情。” 易秀芬白了他一眼。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看看我们这家,上面这层都还是空的,吃饭的时候,时不时还掉沫子下来。 眼看你就二十了,要找老婆了,怎么著也要把这房子弄一下吧!” “妈,我才十八,你说这太早了吧!” “你外婆屋对面的小燕不也才十八,娃娃都一岁了!” 对於这个举例,他真的没话说。 这时候的农村,那跟城里就是两个世界,城里人遵守婚姻法,农村可没有这觉悟,大多数的人脑袋还停留在上世纪。 有的人一辈子结婚证是什么不知道,反正酒席一办,那就是一家人了。 前世有很多为了买房,儿女都二三十岁了,才去补结婚证的。 仔细挑了两遍,挑出来一菜碗,剩下的他找了个布袋子装了起来。 老妈拿来秤,提起来称了一下。 “四斤七两,还可以哦,今天收穫不错。” 话说完,她又看向刚才挑出来的那一碗。 “妈,你不要再看了,有这些就够了,拿去放好,这点当我们下饭菜。” “败家子,一天就知道吃。” 嘴上这么说,但是她还是收回目光,將虫子拿进屋。 杨涛抱著一碗虫子,清洗了一下,直接进了厨房。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飪方式,葛根虫就是这样。 锅热倒油,油温七成热的时候下入虫子,然后就小火开始慢慢地煎,等到虫子两面焦黄,就可以出锅。 出锅后在里面加入少量的盐,然后上下搅动,让盐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虫子上。 炒完虫子,他又做了个虎皮青椒,炒了个茄子,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餐就好了。 “吃饭了!” 易秀芬闻声而来,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也是暗暗咽了口口水。 她看著金黄焦香的葛根虫,夹了一个丟在嘴里,一口下去,首先是焦脆,其次是一股淡淡的葛根香味,这味道绝了。 她都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嚼完以后,满嘴留香。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臭小子还有这手艺呢! 她又夹了一筷子虎皮青椒,这菜也很好吃。 “妈,家里的猪油没有了!” “不可能吧,上次我看到还有很多啊?” “刚才我把缸子里最后一点猪油都刮乾净了。” 易秀芬看了看正在扒饭的杨涛,又看了眼辣椒和茄子碗里那厚厚的一层油。 难怪这小子做的菜好吃,感情都是油堆出来的。 怎么突然一下子有点子心痛的感觉。 “儿子,下次炒菜少用点油唄!” 杨涛不以为然,“炒菜少了油,那炒出来的菜能好吃么,老妈你觉得这菜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就是这......” “好吃就多吃点,猪油明天我再买就是了,对了,也不知道淼哥吃了没有。” “看你大娘这样子,就算有饭吃,可能也吃不了多少。” 话说到这里了,杨涛也问出了他的疑惑。 “大娘这是什么情况,我感觉小时候她也不这样啊,小时候她对我们都挺好的。” “还不是信迷信害死人。” “什么意思?” 易秀芬將碗里最后一口饭吃下,然后放下筷子。 “你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那一年你大娘带著杨淼回娘家,去的路上遇见大雨,车子就翻了。 等家里人把她们母子救出来的时候,你大娘死死地將杨淼抱在怀里,她自己却发起了高烧。 你大娘的娘家那边將人抬了回去,可是他们也没给送医院,反而找了个神婆在家里信迷信,烧符水给你大娘喝。 最后还好你大爷带著你爸,还有下面屋的几个兄弟一起找上门,將她背到医院去,这才捡了一条命。 你有没有听到你大娘说话有点沙哑,就是那次烧坏的,她只要一激动,说话声音就特別尖。” 难怪,他这个大娘有时候和你好好的,有时候关上门就开始骂人,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还是烧坏脑子了。 “那大娘他们娘家为啥没有送她去医院?” “信迷信害死人,那家人都被那神婆洗脑了唄,说喝了符水可以治病,不用去什么医院。” “那神婆没有被抓?” “那神婆见你大爷带人上门,嚇得飞跑,最后也不知道被抓了没有。” 杨涛摇摇头,信迷信真的害人,这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耽误了。 “你以后见到你大娘,也不要过多地歧视,她也是命苦的人。” “嗯嗯,我知道了。” 了解完这些陈年隱秘,他的一些好奇心也算是得到了满足,这个夜晚他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一早,天麻麻亮,他就提著布袋子出了门。 走出皂角弯,他就看到唐德贵已经在河边的船上坐著抽菸。 “老唐,这么早。” 唐德贵抬头看著他:“这不是我们秀才公么,这又是搞到什么好货了?” 这老头,几天不见,又给他取了个外號。 “没有什么好货,就剥了点葛根虫,上次你不是说畅销么,我拿去饭店卖。” “嗯,有货?” 杨涛走上前,將布袋子打开,露出里面肥嘟嘟的虫子。 唐德贵用手拨了拨,看到这里面大小个头都差不多,肯定是挑选过了的,当即收回手沉声道。 “杨娃子,这次你就不要拿去饭店了,我带你去找黄老板,他这次肯定可以出高价。” “他能出多高,上次买个黄拐子都还要杀我的价,一看人就不实诚。” “上次是上次,这回是这回,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 说著他提了提船边的一个竹笼子,露出里面的大王八和大鱖鱼。 “他这次肯定是要办酒席,特意找我打听这些东西,你看我这不也要去送货。” “我的天,你去哪里搞到的团鱼,还这么大?” “嘿嘿,你以为就你厉害,老头子我也不弱,我混跡沅江这么多年,总有几个窝子的。” 杨涛上前抱住他的肩膀,“德贵爷,你的窝子~~” “想都不用想,开船了,坐好。” “你不等等看还有没有客人么?” “等什么等,你要是不来,我抽根烟也就走了。” 得,看来刚才还是触及到了老唐的逆鳞,现在话都不想和自己说了。 找位置坐好,老唐用撑杆將船划出码头,因为是顺流,没开发动机,船在水中也飞速疾驰。 老唐调整好位置,这才坐在他对面。 “你小子这次又要赚一笔,到时候要买包好烟抽抽。” “嘿,我以为你生气了呢!” 第9章 坐地起价 小船晃晃悠悠到了沅水码头,老唐去栓船,他將水里的网兜提起来。 这不提不知道,一提才发现,这两个傢伙是真的大。 上船的时候只看到老鱉的背影,好傢伙,这玩意差不多一个洗脸盆大小了,还有这鱖鱼,都有四五斤。 看到这俩玩意,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这甲鱼要配上只老母鸡那么一燉,那不香到天上去。 可惜现在实力不允许,要不高低给买了。 至於鱖鱼,说实话,就一般了。 “杨娃子,你还傻站著干嘛,赶紧的。” 他幽怨地瞥了老唐一眼,傻站著干嘛,当然在想著怎么煮这只大王八。 一想到这王八被黄老板那马大哈给吃了,他就觉得暴殄天物。 可想归想,现在还指著马大哈赚钱。 他提起网兜,跟著老唐开始在沅水城里面穿街过巷。 沅水城虽然叫城,但是不大,只不过作为以前的地区政府驻地,这里比其他地区发展的要早,人们也享受到了地区发展红利。 说白了就是这里的人有钱。 黄老板就是享受到红利的这部分人,他在菜市场有个门店专门收购这种稀罕物,像老唐这些人打到野味一般都卖给他。 两人转了几个圈,才转到了他的铺面前。 只是他们来的有点晚了,他铺面前已经围了好多人,他和老唐刚排上,后面紧接著就站了几个提袋子的苗族大哥。 杨涛见他提的东西还在动,时不时还发出类似婴儿哭声,他大概就明白是什么了。 嘖嘖嘖~~真的生猛,这玩意也敢拿来卖。 黄老板收货的速度很快,转眼就轮到了俩人。 老唐將他的鱼和鱉放在黄老板面前的箱子里,整个人十分諂媚地问道:“黄老板,您上次要的货我给您带来了,您看看质量?” 黄老板蹲下翻了翻,见大王八很是凶猛,鱖鱼虽然不活跃了,依然很是新鲜,脸上露出喜色。 “老唐,这次你立功了,去里面领钱。” “呵呵,黄老板,上次你不是说要点稀奇的东西嘛,我这小兄弟给你搞了点特殊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杨涛,“快拿出来给黄老板看看。” 他立马上前,將布袋子口打开,露出白花花、肥嘟嘟的虫子。 “黄老板,这玩意油炸以后那比花生米可香太多了,您不是要......” 黄老板用手在里面扒拉了两下,看到虫子个头、活力都不错,笑著点点头。 “老唐啊,你这確实帮了我大忙,你们先进里面等一下,我收完你后面大哥的东西,就进来。” 老唐赶紧拉著他进了铺面里面。 铺面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確实有够多的,有竹鸡,斑鳩,野鸡,竹鼠等等。 各种野味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味道真的绝了,他不自觉地就捏住鼻子。 过了一会儿,唐老板带著苗族大哥,提著黑色袋子进来了。 “老唐,你那甲鱼是我答应你的,加上那条鱖鱼,我一共就给你55块钱,鱉算五十,鱖鱼五块。” 老唐满脸欢喜:“好好好!” “这位小哥的虫子,加袋子四斤七两,我给1块5一两,给七十块钱。” 他就知道,这黄老板一点都不实诚,外面饭店都是2块2到2块5,他这个好品质,2块5肯定是可以的。 “黄老板,我不卖了,裕园饭店的大师傅是我们那的,他说两块收我的,要不是老唐说你给高价,我就去那边了。” 说罢,他提起袋子就要走。 “哎哎~~,小哥等等,这买卖不就是討价还价么,你说你出多少。” 杨涛的脑海里將刚才看到的,听到的,综合在一起,得出一个结论。 这黄老板是要请一个重要的人吃饭,需要各种山珍海味。 现在正是敲竹槓的好时候。 “黄老板,饭店採购2块5一斤,您这里收购怎么著也得2块2吧,你这1块5说实话一点诚意都没有。” 黄老板听到这个价格確实有点肉疼。 他也供饭店,他知道饭店採购价格不可能这么高。 但奈何他要请的这个人十分的尊贵,要是这次能搞得好,那么他之后的货就不局限在沅水,他可以打通省会和外省的通道。 刚好这位口味十分刁钻,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 他想了想,最后牙一咬。 “后生仔,你厉害,就按你说的2块2来算。” 杨涛看著黄老板纠结的样子,手板心都是汗,生怕他不同意,想不到他最后答应了。 拿著钱出了黄老板的店铺,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一下赚了103块5。 他的心现在还是蹦蹦跳的。 老唐是在一旁看著的,他见到杨涛赚了一百多,心里老后悔了。 “那一头老鱉可找得我要死,每天都搞到十一二点,哪知道还没你虫子卖的多。” “谁叫你不去跟他还价。” 老唐整张老脸都扭在一起,满脸写著懊悔。 “我去帮沙子厂担沙子一天就五块钱,五十块我要担十天,我以为这价格很高了,谁知道还不如你。” “老唐,你是被只有他这里能卖的思想禁錮了,这沅水城这么大,没有黄老板,还有李老板,唐老板,反正我是只要没有到我心里的预期,我寧愿自己吃。” “哎!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我就是恰了没有文化的亏。”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在这个市场转了起来,这葛根虫也只卖一次,多转转看看其他物价。 转著转著,两人就来到一个药材收购点。 杨涛看著前面摆的东西都熟悉,於是上前询问。 “你们这收野薯(野山药)多少钱一斤?” 收购员斜靠在桌子一边,手里拿著一本小人书,头也不抬地回道:“野薯炮块(十块)一斤,只要大的,小的不要。” “首乌呢?” 连续两个问题把这个收购员问烦了,他放下小人书,將老花镜取下。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多问题,空著手来问什么问?” 说实话,这句话懟的他有点生气。 不过转念一想,这还是在1996年,还没有什么微笑服务,没有什么顾客是上帝的概念,生生將这口气吞进肚子。 老唐见状赶紧递烟打圆场。 “这位同志消消气,我这个兄弟也是山里的,这不是有货要出嘛,这一激动就打扰到了你。” 他看了看两人的装扮:老唐穿著一身列寧装和草鞋,杨涛穿著绿色军装和解放鞋,確实是山里人的打扮。 这才接过香菸点上。 “有货要出?” “那肯定的,我们是武陵山里的。” 收货员这才从里面的桌子上撕了一张白纸,用钢笔写了串药材名,然后递给老唐。 “我看你这个老同志还像是办事的,那个小同志嘛,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行了有东西就送过来。” 说完他又戴上眼镜,拿起小人书看了起来。 两人看他这个样子,也只能离去。 老唐见他脸色不好,一边走一边安慰道:“行了,他们这种人就是这个脾气。” “我知道,只是心里有点不好受。” “这有什么不好受的,以前在国营饭店里面,还贴著不能殴打顾客的横幅呢,国营商店售货员,那更是头看著天上,这还算好的。” 第10章 谦逊 这赚钱了,那就得花。 家里猪油不是没有了嘛,买。 不是很多天没有吃肉了嘛,买。 两人出了收购站,在老唐的带领下,直接奔这卖肉的市场去了。 老唐说他市场有熟人,买肉能便宜点,他也就信了。 可到了市场,老唐傻眼了。 “肥猪肉3块5,看看这肥肉,足足四指厚,吃起来肯定香得流油。” 杨涛拉了拉老唐的衣袖,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这就是你找的熟人,旁边那个摊子五花才卖3块5,腰部这个位置,才卖3块。” 老唐也是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肯定是他自己家的猪,以前帮僱主卖的时候,他都是很优惠的。” 杨涛点点头,十分认可他的说法。 他们这里的卖肉的,其实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请屠夫杀猪卖肉,那是给工钱的,等於屠夫是个销售。 一种是屠夫买来的猪,或者屠夫自己的猪,这种情况下,等於屠夫就是老板。 看来他们遇见第二种了。 好在现在早市开场,人比较多,他们两人顺势就退了出来,也不算太尷尬。 “老唐,你这运气是真的差,你还是跟著我走吧!” 老唐十分鬱闷,但也认可他说的。 杨涛在市场里左转转右转转,终於看到一个卖黑毛猪,这种黑毛猪可是本地土猪,肉味十足。 “肉怎么卖?” 屠夫长了张马脸乾瘦乾瘦的,叼著烟,看起来十分凶悍。 可他一开口,却是十分温和。 “小弟,五花肉给3块5,其他卖3块,正宗湘西土猪。” “板油呢?” “板油和肉一样价格,你要完就再送你两根大骨。” 老唐看到这屠夫这么说话,连忙上前。 “你这师傅欺负细伢子没有大人在身边是吧,哪个稀罕你的大骨,我记得以前板油就2块钱一斤。” 关键时刻,还是老唐给力,这一下就懟得这马脸又是赔笑,又是发烟的。 “这样嘛,板油2块是真的买不到,2块5,不然我不好和主家交代。” 说话间,他还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一旁坐在凳子上记帐的,就是主家。 “行吧,板油2块5我全要了,再给我挑几根大棒骨,前腿肉再给我称个2斤。” 老唐不明白,明明可以再杀点价的,怎么就买了。 摇摇头,年轻人就是破手板,不晓得省钱。 “给我切一块篦子骨(肋排),要肥肉厚一点的。” “好勒~~” 马脸屠夫拿起大砍刀手起刀落,很快就將两人的肉全都称好,用粽叶给扎起来。 两人买了肉也就没有在城里转悠了,提著肉开著船就往家里赶。 皂角湾。 易秀芬趁著今天太阳好,就把衣服洗了,想放在大晒穀坪上晒乾。 谁知拿著衣服一上去,前后四五家人都洗了衣服在晾。 “哟,易妹子,你来晾衣服啊!” “我想著天气好,就把衣服洗了,想不到你们都在。” “来这边,这边还有两根杆子没有晾完。” 易秀芬听到这话明显感觉到不对,这人是他们屋后的婆娘,之前嘴巴最多的就是她,老是讲杨涛是书呆子。 不知道今天怎么就变了个样子。 虽然不对,她还是礼貌地回道:“七嫂,不用了,这边还有位置。” 被叫七嫂的大妈也不生气,反而还和她拉起家常,只不过聊了几句以后,她的话题就往杨涛身上扯了。 “你们家涛子以后是个厉害角色,听说上次抓黄拐子挣了百多块钱,你以后要享福咯。” 听到这话,易秀芬差不多明白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了。 “我家杨涛还是很有头脑的,虽然读书不行,但抓经济还是可以,今天他又去城里抓经济去了。” “又抓经济去了?” “是啊,昨天他剥了几斤葛根虫,拿去城里卖去了,说是几块钱一两。” “那不是又有百多块钱?” 我也不知道,要等他回来才知道。 正说著呢,杨涛已经走到离他们不远处了。 七嫂见到他提著个大布袋子,也没有背竹篓,以为他没有卖掉;易秀芬见他这模样,心里也有点打鼓。 七嫂见易秀芬脸色不对,赶忙朝著他大喊:“涛子,过来一下,你妈在这边晾衣服要你帮忙。” 杨涛本来一边走,一边想著后续怎么抓经济,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他也不以为意,就走了过去。 “听说你去城里抓经济了,这次卖了多少?” 他听到这话嘴角直抽抽,再看到他老妈那脸色,要是还不明白是什么事情,那他这么多年也白活了。 “这次卖的少,才赚了一百多块,这不,只敢买两斤肉,买点板油。” 七嫂一点都不相信,她还特意上前將布袋子掀开,见里面真的是肉和板油,那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七娘,和你家没的比,我们买的肉少。” 七嫂听到这话,强行扯出一丝笑容,然后灰溜溜地走了,其他几个人见没有热闹看,也一鬨而散。 等几人走后,易秀芬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小子厉害,也不怕把七嫂噎死。”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说了实话。” “给老娘张脸了,我叫她们以后还议论我,走,我们回家。” 七嫂这边,匆匆从晒穀坪走到家里,就看到自家男人坐在桌子上喝酒,儿子躺在楼板上看著小人书,这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你看看你们,大的大的不行,小的小的不行,你看看人家易秀芬屋里的,大的在煤矿挣钱,小的现在也挣钱,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背时鬼,生了一个化生子。” 两人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但硬是一声都不敢吭。 两人不吭声,她就越起劲,什么话都往外面冒,管你好的丑的。 那声音大的,杨涛母子在家里都听见了。 “看来你真的给她气得不轻,七哥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吭。” “也不知道有什么气的,这山上大把的钱可以挣,他们自己不去取,別人去了,她们又眼红。” “农村妇女,不就都是这样子,我可跟你说,以后你找老婆子,要找个通情达理的,千万不要这种,要......” 杨涛无语了。 这怎么三扯两扯,又把这个话题扯出来了。 他连忙打断道:“老妈,今天一共卖了103块5,买肉花了一点,这里给你70,我等下去给淼哥送20块去。” 易秀芬听到给杨淼送钱,连忙说道:“那个肉给他们切一块去,以前你大爷帮了我很多,现在有能力了,我们也帮帮他。” 他手起刀落,將猪肉切了一半,用棕叶子一扎,提著肉就往杨淼家跑。 他这次不光是要送钱的,他这次想著要淼哥跟著他一起干,毕竟山里的路淼哥比他熟多了,他一个人真干不动。 要是能请到大爷,那就更好了,大爷年轻的时候號称小钻山豹。 那厉害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一人一銃打死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 第11章 新帮手 杨淼在看到杨涛的那一刻,原本板著的那张脸重新有了笑容,他只穿了一条短裤,就出来將院门开了。 “你咋来了?” 杨涛伸头进去左右看了一眼。 “大爷大娘不在?” 杨淼听到这话,顿时一脸的不耐烦。 “在,怎么不在,吵著呢!” “嘖~~,为了啥?” “还不是昨天那事,对了你来弄啥?” 杨涛提著肉走进院子,“来干啥,来拯救你。” 说完他就朝著里面喊道:“大爷,大娘,我来给你们送点肉。” 屋內刚开始没有什么动静,过了十几秒的时间,大爷才从屋里面出来,站在中堂门口的是面带微笑的大娘。 大爷叫杨连生,年纪不大40多岁但脑袋上全是白髮,身形也有点佝僂,但精神头很好。 “你这来就来,还拿什么肉,你拿回去自己吃。” “我家里还有,这不是昨天淼哥帮我忙,我去集市上卖了点钱,这才有钱称肉吃。” 大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肉,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哎,你这细伢子,手板心怕是破了洞,那钱在你身上又不咬你,你以后结婚、修房子,都是要用钱的,这钱留给以后多好。” “呵呵,这些事情以后还早呢,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赚嘛!” 大爷见他这么小的年纪,就敢把钱不当钱,顿时脸色就严肃起来。 “哪个教你讲这种话的,你晓不晓得你爸去煤矿多危险,你知道你妈为了让你上学花了多少钱,一个细伢子不晓得天高地厚。” 杨涛撇撇嘴。 送肉过来还挨顿骂。 但这么骂他还真的得受著,因为大爷是真的对他好。 在农村想弄个钱確实也难,每年就田里拿点穀子,交完公粮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到处去打打零工,像老唐说的,去沙子厂担沙子,那样也才5块钱一天。 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不卖关子了,他怕再卖下去等下要挨打。 “停停停,大爷,不是这么回事,这个算是我给淼哥开的工钱,因为昨天买的葛根虫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钱交在大爷手里。 “还有这二十块钱,也是我们给淼哥开的工钱。” 嘶~~~ 大爷看著手里的肉和钱,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没有,我可是信仰坚定的新时代少年,预备党员,怎么可能去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大爷听到他的保证,这才鬆了口气,然后赶紧拉著他进了屋。 坐在中堂里的桌子上,他看著桌子上的钱,听著他的经歷觉得不可思议,而大娘就简单了,眼里全是对钱的渴望,但是碍於他还在这里,站在一旁很收敛。 他看大娘这样子,不像是脑子烧坏了,而像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具体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这个钱,我们不能要。” 大爷完全不管一旁大娘那拉了丝的眼神,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 杨淼也在一旁附和:“我也是这么觉得,都是一家人,我就是带了个路,肉我们收下,钱什么的就不要了。” 杨涛见状,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长沙烟,给两人各发了一根。 “大爷,淼哥,你们听我说,这个钱呢是一定要给的,都说亲兄弟还明算帐,咱们也要把帐算清楚。” 首先这个项目是我找的,也是我找到卖家,我拿大头这是应该的,剩下的就是你的消息钱。 谁能掌握一手消息,都会產生一笔消息费,在城里大家都是这么玩的,这样算就明明白白,大家以后不会生嫌隙。” 他抽了一口烟,然后继续说道。 “要是以后淼哥还跟著我干,我会继续给他工资。” 大爷听完他说的话沉默了好久,然后才点头同意。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以后你们年轻人自己说了算,我就不参与了。” “別啊!” 杨涛赶紧拦住要走的大爷。 “大爷,你可是老山民了,我要是进山抓经济,还需要你这个老山民帮忙呢,你怎么能说不参与了呢!” “还有我的份?” “那肯定的,这次我又接了个大单子,明天我就想进山看看,大爷你有没有时间。” 大爷还在犹豫,旁边的大娘忍不住拉了拉他。 “行吧,明天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得到准確答覆,杨涛赶紧离开了大爷家。 他前脚一走,大娘一把就將两张十块握在手里,生怕有人来抢一样,然后快速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杨连生抽著烟,看著坐在一旁的儿子。 “你老弟这个事,以后你要把他当个事办,他说东你不要说西,我看人还是准的,你老弟这人有头脑,以后一定出息。” “我知道的爹,我觉得二娘一家都很好,昨天娘不是说白帮忙么,人家今天就送钱来了,还是二十块。” “嗯嗯,他们都是实诚人。” “爹,你明天真的跟我们进山,也不知道涛子要找什么东西。” “不该问的不要问,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杨淼撇撇嘴,不问就不问。 烟屁股一丟,直接进了房间,留杨连生一个人坐在中堂里。 杨连生也慢慢地起身,然后进了拖屋房,一顿摸索下来,找出一把改装猎枪。 猎枪不长,80公分左右,杨连生家里传下来的,具体哪来的无从考究,7.62口径。 他拿著抹布沾上油將猎枪擦得油光蹭亮,他觉得儿子肯定没有跟他说实话,葛根虫能卖一百多绝对不可能。 既然不是葛根虫,那肯定是山上的动物。 像什么狗獾,穿山甲,野羊(鬣羚),麝牛等等应该才是他的目標。 既然侄子走上了这条路了,那做大爷的不能看著不管,到时候自己把事一扛,家小交给涛子照顾就好。 杨涛可不知道他大爷是这么想的,他回到家还美滋滋,为了找到两个帮手而高兴呢。 “回来了,他们没有说什么吧!” 老妈一边用锅铲搅动猪油渣,一边问道。 “没说什么,对了老妈,明天我和大爷还有淼哥进山一趟。” “又去找葛根虫?” “不去了,葛根虫太难搞了,而且今天真的是走了狗屎运,要不是那个老板要请客,那个虫子根本就卖不了那么多钱。”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白天收货员写的纸条,递给老妈。 “你看看,这上面的东西是不是更值钱一点。” 老妈看都没有看,“我认识多少字你应该知道,你直接念给我听不就是了。” 他把这一茬忘记了。 老爸上了初中,老妈可真的小学都没有读完。 “我忘记了,我给你念念,野薯(野山药)9块钱一斤,要大根的,懒姜(黄精)3.5一斤,首乌13块一斤,灵芝15块......” “这么值钱?” 杨涛摇摇头。 “值钱是值钱,但是也要找得到,別的不说,野薯这东西多吧,但是都是手指大小的,大的那种,又只有山里有,长得特別深。” “那就別去了唄,在家里休息两天。” “不行啊,我这事业才起步,怎么能退缩,再难我也要去试试” 第12章 乌龙 第二天一早,天才麻麻亮,大爷两父子就出现在他屋里。 他迷迷瞪瞪的从房里出来,看到两人都已经打好绑腿,系上刀匣,大爷背上还背了个布条子。 “怎么这么早?” 大爷恨铁不成钢的瞪著他。 “再晚一点,那些东西都进山或者进洞了,你到时候去哪里找。” 啊? 进山? 进洞? 野薯不一直在土里吗? 他不懂,但是见大爷父子俩都准备好了,他也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拿上一张新一点的锄头,几人就往山上走。 走著走著就他感觉到了不对,自己三个人,一张锄头怎么搞? “大爷,你们不拿锄头等下怎么做事?” 杨连生觉得这侄子是有点笨,当然是在洞外解决啊。 像猪獾,穿山公这种钻洞的,在它的洞口点火,用烟给熏出来,然后要么抓活的,要么用枪打。 用锄头挖那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穿山甲挖洞的速度,那可以和打钻机有的一拼了,用锄头永远也追不上。 “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我有自己的办法。” “哦~!” 几人一直往山上走,差不多翻了两个山头,正式进入了武陵山的腹地。 一进入这里,杨涛明显感觉到这里和外面是两个温度,这里明显冷好多,水汽也重了很多。 三人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下,他抬头一看,远处的一个缓坡上有一棵野薯藤蔓,藤蔓缠绕著好几棵树,应该是有大货。 “大爷,你看看那个是不是野薯啊!” 大爷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然后点点头。 “嗯,以前没有饭吃的时候,就吃这玩意,不过现在没有谁要了。” 杨涛听到大爷的肯定,脸上露出笑容。 “谁说没有人要,我就要。” 说完他抽出砍柴刀,砍开附近的灌木,就朝著那个缓坡走去。 杨淼扛著锄头紧隨其后。 不一会,两人就找到了野薯的藤。 “淼哥,你快过来看看,这藤有我手指粗,这肯定有大货。” “野薯也有人要?” “那肯定的,不光是野薯,还有懒姜、灵芝、首乌,党参都有人要,等不及了,淼哥动手。” “好勒!” 杨淼噗噗两声,往手上吐两口口水,舞起锄头就对著野薯的根开始挖了起来。 这声音引起了远处杨连生的注意,他满是疑惑地走过来。 “你们这是干嘛,咱们进山不是打猎来的吗?” “打猎,打什么猎,我是进山挖野薯的啊。” 杨涛看了看他那满是疑惑的脸,又看到他后背上背的布条,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我就说,难怪你们锄头都不拿,感情你们以为我是来偷猎的,我可是守法好公民,这种事情我可不干。” 杨连生还是有点不相信。 “你真的靠葛根虫卖了一百多,不是套到什么野味?” “那肯定的了,这些山货又安全,又值钱,我何苦做偷猎的事。” 大爷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假,整个人当即鬆了一口气,看著儿子笨拙的动作,他將身上的布包丟给杨涛,抢过儿子手上的锄头。 “你这么挖,要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挖野薯要这么挖。” 他拿起锄头,对著野薯的根比划了一下,然后开始往放坡,整个坡被挖下去两米深。 “行了,我大方向都搞定了,现在你跟著那个藤,往下慢慢挖,下锄头的时候,自己小心点。” 杨淼接过锄头,开始慢慢地往里面挖。 杨淼又挖了二十来分钟,整个野薯的身形差不多都出来了。 “涛子,过来看看,这玩意比我手都粗,比锄头还长。” “哪里,哪里,~~臥槽!” 这野薯真的大,真的比他手臂还要粗。 “淼哥出来,大爷经验丰富点,大爷进去取一下。”说完杨淼,他又看向大爷,“大爷,这东西要完整才值钱,儘量完完整整取出来。” “好,你看著吧。” 大爷不愧是老山民,下去没几分钟,就將整个野薯全都取出来,而且还没有什么损伤。 三人看著將近两米长,手臂粗的野薯,也都露出笑容。 这也就是没有智能机,要是有,他高低要拍上两张,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大爷休息了一下,然后发號施令。 “杨淼,你去砍一点一卡(拇指和食指能卡住叫一卡)粗细的树,然后將野薯包在中间,用牙藤多扎两道。” “好,我就去。” 说完杨淼,他又拿起锄头开始復土,用他的话来说,做人不能光管杀不管埋。 正当他们还在为挖到这么大野薯感到欣喜的时候,他们看到远处出现几个身影,好像是在砍葛根藤。 “那不是唐岩山嘛,后面那两个是谁?” “两个二流子,赌钱打牌的,不晓得他们怎么混到一起了。” 那还能是什么,肯定是眼红他挣钱了唄。 “这帮跟屁虫,就知道跟著我们搞。” “这是山上的野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要跟风,就让他们跟唄。” “可是......” 杨涛拍了拍他肩膀:“淼哥,別可是了,今天我们就是进山试试水,要是以后野薯或者懒姜找的多的话,你就不会想什么葛根虫了。” “嗯,涛子说的对,杨淼你要向你老弟学学,別一天那么浮躁。” “......” 杨淼无言以对,现在杨涛说什么都是对的,自己说的都是错的。 哎,这有个厉害的弟弟很幸福,可弟弟太优秀了,他就有点痛苦了,还是以前好。 他摇了摇头,甩去脑中那些有的没的,主动扛起了野薯走在最前面,杨涛背著布袋走在中间,大爷扛著锄头走在最后。 才走几步,刚到山道上,对面山上就传来声音。 “连生满(叔),今日搞得好多?” “今日么搞的,我们隨便砍了点柴回去。” “哦,这样啊!” 明显对面的人没有相信,等他们走后,唐岩山带著两个兄弟出现在他们刚才挖野薯的地方。 “岩山哥,他们这挖野薯做什么?” “我估计他们要拿去城里卖,明天我们就跟著他,看他卖到哪里去,然后我们也挖。” “要的,都讲这小子会赚钱,我就不信了,同样是一个地方的,他还能玩出花来。” ~~~ 第二天一早,杨涛扛著野薯出发,老远就看到后面跟著个人。 他也不做声,扛著野薯就上了老唐的船。 “你小子是真的拼,才卖了百多块,又开始抓经济了。” 说著他就准备开船,杨涛赶紧叫住了他。 “老唐等等,唐岩山还在后面,他也要去城里。” “你怎么知道?” “你等著看嘛!”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唐岩山提著一个布袋子上了船。 “岩山哥,这是去卖葛根虫啊!” “嗯,这不是听说你卖了一百多,我也想试试运气。” “这样啊,那你直接去裕园饭店,那边收葛根虫,价钱给的可以,但是要早点。” 都是一个地方的,杨涛也给他指了条明路。 唐岩山也没有想到,杨涛竟然这么大气,这样的门路说给就给了。 第13章 贵有贵的理由 城北市场,药材收购铺面。 收购员还是那个收购员,脾气还是那个臭脾气,老远就听见他的声音。 “你这个同志好不诚实,黄精年份不够,我只要十年以上的,你这是滥竽充数。” 那个卖山货的汉子还在狡辩:“这个嘛,是路上顛簸,断了的嘛!” “我收了几十年的药材了,你这点小伎俩不要在我面前卖弄。” 收购员说完,身后走出两个人,將达標的过称,不达標的一个没动。 一通排队,差不多等了半小时才轮到杨涛。 收货员对他印象很深,指著他面前的地面,示意他把东西放在上面。 等他將地上山药打开以后,收货员立马眼前一亮,嘴角露出了笑容。 “细伢子可以啊,这根山药挖了很久吧!” “三个人在老山界上挖了一天,才挖出这东西,真的难挖。” 收货员拿出尺子量了长度,又量了围径,点点头对著围著的一群人说道: “咱们收购站收的东西都是要送给广东那边,给华侨或者外宾用的,都要像这小哥学习,不要想以次充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有羡慕的,也有怨恨的。 杨涛则觉得很麻烦,他一点都不想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只想好好的赚钱。 “大爷,能过秤了嘛?” “过,马上就过。” 他向后招招手,刚才那两个人走过来將野薯放在秤上。 24.6斤。 “哈哈哈,小伙子,下次这种品质来多少我收多少。” 收货员將他叫到店铺里面,给他数了222块。 “细伢子,这种品质多送点来,还有其他的好货都可以送过来。。” 他无奈地点点头,“儘量吧!” 他也不敢把话说满,精品野薯武陵山上有,可要再找到却不容易,这一颗都是误打误撞找到的。 不过他有点好奇,野薯这种东西为什么能卖这么贵,他记得上辈子去菜市场,这种也就二十块一斤。 揣著问题,他给收货员大爷递了根烟。 “大爷,我问一下,这野薯不是很多地方都有嘛,还这么畅销?” 大爷点著烟,笑眯眯的说道:“我也说不准,上面说是给华侨和外宾用,需求量巨大,几年这都涨了几次价了,未来几个月估计也降不下去。” 嘶~~ 这大爷的话外之音是大量收购?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得回去好好计划一下。 另一边。 唐岩山提著布袋子並没有去饭店,而是去了散货市场,也就是之前杨涛卖黄拐子的地方。 起初他拿出一兜子肥嘟嘟的虫子,大家还稍微有点兴趣,有几个人到他摊子前询问。 可他报价3块钱一两后,基本上没有人来问了,摆到中午愣是没有开张。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旁边的人陆续收摊,市场上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摊主。 闷热的空气让他汗水直流,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他不听杨涛的,而是来市场摆摊。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去饭店碰下死耗子。 他收起布袋子,出了市场,走去裕园饭店。 皂角弯。 杨涛一回家就將收穫摆在桌子上,易秀芬看到钱的那瞬间,差点惊掉下巴。 “你是说路边那种野薯卖了222块?” 杨涛十分淡然地点点头。 “我的个老天爷,就那烂野薯也能卖到那么贵?想当年我们没有饭吃,就指著这玩意充飢呢,那我是吃了多少钱!” “老妈,这个价格是浮动的,我今天问收购的那个人了,他说就是今年才涨起来的,而且就是这几个月涨上来了,预计未来几个月都不会降!” “那这些都是都卖给谁?这么贵普通人也买不起啊!” “听说运去广东,卖给洋鬼子和香港佬。” 听到这话,老妈嗤笑一声:“看来这些洋鬼子也没有吃过什么好玩意嘛!” “那是,洋鬼子哪里吃过什么好玩意。” “对了,你赶紧去请你大爷一家来,帐还是要算清楚的,晚上顺便在这里吃饭,刚好你又买了这么多肉。” 这次杨涛可是做足了准备,进山是个体力活,没有油水怎么行? 他这次可是买了几斤五花肉,加上几根大棒骨,还有龙骨,这次肯定要狠狠地吃一顿,然后要在山上呆两天。 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杨淼自己来了。 “哟,我刚想去叫你,你自己来了。” “我看时间你也应该回来了,所以就出来看下,你回来就好。” 说完他抬腿就要回去。 杨涛一把拉住他:“晚点叫上大爷大娘过来吃饭,我今天买了好多肉。” 听到买了肉,杨淼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可嘴上还是说道:“你和二娘吃唄,我们家准备做饭了。” “我还不知道你们,不到晚上八点不吃饭的;不过今天有事需要商量,你们等下过来吃饭。” 杨淼见他不似作假,是真的有事说,就点点头答应了。 等杨涛將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刚好到。 易秀芬赶紧走到门口迎接。 “大哥,大嫂,还有杨淼,赶紧进来,涛子刚把菜做好。” “秀芬你们客气了,屋里没有什么拿的,就给你们拿几个鸡蛋。” 接过鸡蛋,她带著三人进了中堂。 这是一种礼貌,在他们这边,请人吃饭是要在门口迎接的,这样才显示主人家的重视。 而拿东西上门那就是做客的礼貌了。 几人一进门,就看见杨涛围著围裙,將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 大爷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仿佛这个事情不是他应该做的。 杨淼则看著桌上的菜口水直咽,太香了,香得他眼睛都看直了。 大娘则还好,她在面对外人的时候都有点怯怯的。 “哟,大爷来了,这边来坐主位。” 刚开始他还不愿意,但是杨涛坚持,他也就坐在主位上,杨淼坐在左边的位置,杨涛坐在右边,酒壶在他手里,两位女士坐在下首。 他提起酒壶给大爷把酒倒满,然后是杨淼,最后是自己。 杨连生见他这个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知礼数,懂规矩,看来是长大了,可以当家了。” “哪里,哪里,还差得远。” 说完他就端起酒杯,也没有给大爷说话的机会,就开始敬酒。 “大爷,淼哥,今天我们的野薯卖了,而且卖的价格十分可疑,我这里敬大家一杯。” 听到野薯卖出去了,两人也挺高兴,和杨涛比了一下,都喝了一口。 一口酒下肚,杨涛开始招呼两人吃菜。 酒过三巡,杨涛拿出一叠钱。 “大爷,淼哥,我也不瞒著你们,这一趟我卖了222块,我打算给你和淼哥一人两成。” 然后他拿出钱,在两人面前各数了44块5放在他们面前。 “点一点,看看是不是这么多。” 杨连生叼著烟,又將他面前的那一份推了回来。 “说好了的,杨淼占两成,我和杨淼是父子,我们只拿我们这一份。” 第14章 天公不作美 到最后杨连生还是只拿了杨淼的那一份。 杨涛也没有再推脱,將钱收了回来,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大爷一家对他赤诚,他將这份情谊记在心中,以后只要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大爷一家。 杨淼一回到家就看向他爸,眼神里满是疑惑。 “想问什么就问吧!” “涛子给你钱,你为什么不拿?那可是四十多。” 杨连生一边抽菸,一边脱掉袜子,將脚放在水管下冲洗著。 “人家自己找的销路,带你是情分,不带你是本分,分你钱你就拿著,不分你钱就当帮自己家人一个忙。 钱是个好东西,但是贪多嚼不烂。” “我晓得,其实我今天真的怕你或者娘把另一份钱收了的,好在你们没有做,呵呵~~” 杨连生听到他的笑声,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刚脱下的袜子,就朝杨淼丟过去。 “你老子做人就这么差劲!” 杨淼被丟了臭袜子也不恼,只是又將袜子还了回来。 “嘿嘿,我知道爹不会的。” “滚~~” 杨淼麻溜地跑开了。 ~~~~ 唐岩山家。 他从城里回来已经晚上了,两个本家兄弟早就坐在他家等著了。 见到他垂头丧气的回来,两人赶忙上前问道:“岩山哥,怎么样?” 唐岩山將卖葛根虫的30多块钱丟在桌子上。 唐青山和唐青岩对视了一眼,顿时感到不对。 “怎么就只有这点,对门那小子不是卖了一百多?那应该30多一斤啊!” 唐岩山一脸苦涩地说道。 “我们之前不是计划去市场卖么,早上遇见杨涛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要我拿去饭店卖,我没有听他的,结果市场根本没有人买,再去饭店的时候,人家挑了我一通毛病,最后就卖了这点钱。” 唐青山把桌子上的钱摊开,就31块5,等於说三个人忙活了两天,每人就赚了10块钱。 这点钱够干什么,他们去武陵打麻將一天输贏都不止这点。 唐青岩眼珠子一转。 “岩山哥,你不会偷偷私藏了吧!” 唐岩山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两个族弟。 “你们不相信我?” “那你怎么解释对门那小子卖了一百多,你却只有三十多?” “我叫你们陪我一起去,你们又说起不来,说相信我,现在卖不到那么多钱了,又怀疑我私藏了钱。” 唐岩山只觉得不该听这俩人的唆使,现在又全怪到他头上了。 唐青山可不管这么多,他给唐青岩一个眼神,然后开口道:“葛根虫一共5斤,30一斤,150块钱,我也不要多的,你现在拿出100块,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拿个屁,你们不要把在街上那一套拿到我面前来。” 话还没有说完,唐青岩对著他就是一脚,三个人当即就扭打到了一起。 ~~~~ 杨涛睡著睡著就感觉到了凉意,坐起来一听,外面滴滴噠噠的,是下雨了。 这雨完全打断了他的计划,原本他今天是要进山的,谁知道天公不作美。 穿上衣服,走到外面一看,整个世界都被雨雾蒙上了。 秋天的雨细如牛毛,看著不大,但是无孔不入。 看来原本的计划只有搁置了。 “可算是下雨了,再不下雨,油菜就乾死了。” 种地就是看天吃饭,年头好,风调雨顺,那自然就五穀丰登。 年头不好,给你来个天干,或者来点水灾,那一年到头搞不好还要借穀子吃饭。 像前几天天干,易秀芬每天早晚都要担水浇菜,现在下雨了,她也能休息一下。 她看向屋檐下坐著的杨涛。 “这个天你不会还想著进山吧!” “下雨我进山干嘛,我就是在想,这场雨下了,是不是山上的蘑菇就出来了。” “这话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告诉你我有好几个窝子,这个雨要是再下个三四天,我就带你去看看。” 看到儿子眼神里的吃惊,她笑著说道:“你以为就你知道上山抓经济啊,我也知道好不,去年我光卖菌子都卖了几十块。” “还是你厉害。” “行了,天色还早,要是困的话就再去睡一下,我去餵下鸡。” 这话也就在杨涛家里了。 要是在別人家里,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要是敢睡懒觉,那绝对要挨条子的。 不过他昨晚睡得特別好,现在也没有想睡的欲望。 “妈,我来帮你。” 大雨一下就是两天。 第三天虽然不下了,但天还是雾蒙蒙的。 一大早,杨涛的房门就被敲得砰砰响,开门一看,小孩哥和小孩姐。 “涛叔涛叔,今天不下雨,你带我们去钓鱼好不。” 杨涛揉揉眼睛,看著这两个小不点。 男孩叫杨平,女孩叫杨霞,是他屋下面九哥的一对双胞胎。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俩应该在上学啊。 “你们今天不上学吗?” “涛叔,今天星期六,我们不上学。” 嘖~~ 这日子过得,不知道时间日期是何物了。 “你们有好钓点吗?我可不知道哪里有鱼钓哦。” 杨霞叉著腰看著他说道:“你骗人,上次明明就是你带我们去的,还钓了好大一条鱼呢,那鱼好好吃。” 上次? 杨涛脑海里飞快地运转,终於在一个角落找到这个记忆。 那地方是皂角弯的水库,以前战备时候修的,早就荒废很久了,他確实带两个小傢伙在里面钓了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鰱鱼。 閒著也是閒著,既然小傢伙找上门了,那就去。 他抗著鱼竿,带著两小只出发前往荒废水库。 说是水库,其实並没有多大,也就七八亩的样子,在其他地方就是一个大点的池塘,听说以前放过鱼苗,但过了几十年,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作为一个资深钓鱼佬,打窝流程不能少,一瓢穀子搞里头,一瓢玉米搞里头。 掛上大蚯蚓做的鱼饵,將鉤子往水里一丟,接下来就等著上鱼了。 他其实想不通,之前那条大鰱鱼是怎么被钓上岸的,他老爸的粗製滥造真的行吗? 那香棍粗的鱼线,还有泡沫做的浮漂,粗麻竹做的竹竿,哪哪都透著不专业。 “我跟你们说,我钓鱼技术不好的,钓不到你们不要怪我。” “涛叔最厉害了,我们相信你。” 他可是老空军,打窝仙人的存在,还敢相信他......不过,为什么浮漂在一动一动的。 “涛叔快点,有鱼在咬鉤子。” “看见了,看见了,不要急,不要喊。” 突然,一个大顿口,浮漂直接被拉了下去。 就是现在,提竿刺鱼。 粗大的鱼竿顿时成了一个大弯弓。 臥槽,臥槽,这鱼好大力气,还好他这个鱼竿是老爸特製的,鱼线也是粗线,要不然直接就直接被拉断了。 两小只见他被鱼拉的面红耳赤,连忙在一旁加油。 “涛叔加油,涛叔加油~~” 呜呜~~~ 鱼线在空中发出呜呜声响,杨涛死死地將杆子插在地上,人紧紧的抱在杆子上。 这鱼真的难遛,怕真的是钓到大鱼了。 “平伢子,你赶紧去喊你淼满过来,我一个人搞不动了。” 话还没有说完,大鱼发力,直接给他拉到了水里。 他死死抓住杆子没有鬆手。 既然被拉下水了,那他一定要把这玩意钓起来。 要么鱼带走,要么杆留下。 第15章 涛叔被拉下去了 天空又下起了毛毛细雨。 一个小小身影顺著田坎小路一路狂奔,衝进了杨淼的家里。 “平伢子,你怎么来了,这下著雨呢!” 杨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淼~~淼满,涛叔被拉进水库了。” 杨连生赶紧问道:“你说哪个水库,是不是八仙冲那个!” “就是那里,我们和涛叔去钓鱼的,涛叔被鱼拉下水了。” 杨连生父子俩听到这话,斗笠都没有戴,直接朝著水库的方向跑去。 等两人赶到的时候,杨涛已经在堤坝上了。 此刻的他狼狈异常,一只草鞋穿在脚上,另一只已经不见了,全身都已湿透,衣服上全是黄泥巴。 只是他身下,压著一条圆滚滚的大鱼,大鱼动弹一下,他也就跟著动弹一下。 “涛子,涛子。” 两人见他趴在地上,杨霞还蹲在一旁,都以为他溺水了,赶紧上前查看。 谁知他竟然抬头哈哈大笑起来。 “大爷,淼哥,你们来晚了,刚才我们將鱼拉上来的时候你们没有看到。” 小孩姐在一旁比划了个特別大的动作,补充道:“大爷爷,好大好大一条鱼。”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小孩哥跟在两人身后,听到钓到一条大鱼,连忙从两人中间挤过。 “涛叔,涛叔,给我看看,我也要看大鱼。” 杨涛这才撑起身子,露出身下的大鱼。 “哇~~” 小孩哥看了看大鱼的嘴巴,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下。 “他这个嘴巴可以咬下我的手。” “何止是手,就是你的头也会被咬掉的。” “我不信,我的头这么大。” 杨涛不理会两小孩的爭执,招呼杨淼和大爷上前,商量下要怎么搬回去。 大爷上前试了试:“这鱼一个人背回去最好,两个人也不好抬,全身都是滑溜溜的涎涎。” 他走到一旁的岸上砍了两棵野茶树苗,將茶树苗鞣製一番,然后捆住大鱼的脑袋和尾巴。 “你们四个在后面慢点来,我先走了。” “爹你慢点。” “嗯!” 这条鱼虽然大,但对大爷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他將鱼提起来一把甩在肩上,一只手拉一边,就这么走在前面。 杨涛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后面还有扛著鱼竿的两小孩和杨淼。 可能是刚才体力透支了,也可能是过了那个兴奋劲,他现在才感觉有点后怕。 要不是唐岩山看到,衝进水里和他一起拉,他可能今天就留在那里了。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向杨淼:“你知道唐岩山怎么了吗,他一边脸都是肿的,还有脚也掰(瘸)了一只。” 杨淼一听他问这个,当下就哈哈大笑。 “我跟你说,那天山上不是看到他和那两个二流子在一起吗,前两天为了钱闹翻了。” “哦?为甚?”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看到你卖葛根虫得钱了,他们以为也能挣钱唄,谁知道唐岩山只卖了三十几块,三个人就这么打起来了唄。” “难怪!” 杨涛皱眉,不应该啊,那天早上他明明给唐岩山指了条明路啊,就算没自己卖的多,也不至於才三十块啊! “这还没有结束呢,那两兄弟把他打了,还要他赔一百块钱,要不是最后他老婆拿菜刀出来拼命,最后还真不知道咋样呢。” “这两兄弟也真是白眼狼,唐岩山可是他们族兄,小时候可没少照顾这两人。” “那谁知道呢!” 几人冒著雨往家里赶,还没到家呢,俩小孩的父母就出现了。 两小只看到父母脸色不佳,立马躲在杨涛和杨淼身后。 杨涛见到来人,笑著说道:“九哥九嫂,来接孩子。” 九嫂张燕对他笑了一下,九哥杨九黑脸色一沉,对著躲在身后的那两个小孩怒斥道:“还不赶紧出来,晚出来一下,我等下就拿棍子抽。” 两小孩低著头,慢慢地从两人身后走出来,走向他们父母。 “我叫你去水库,我叫你去水库,啪啪啪~~~” 嘶~~太残暴了。 “九哥,你轻点打,小孩等下打坏了。” 打了两下了,杨九心里的气可能也出了一点了,愿意和他说话了。 “涛子,你也別说这话,你家里也有好吃的等著你。” 他一手揪著一个,就往家里走去。 杨淼听到杨涛家里有好吃的,赶紧调转方向,直接回了自己家。 “哎~~哎~~淼哥......” 杨淼头也不回,背对著他挥了挥手。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院子门,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关上门正准备进屋,易秀芬拿著一截长竹条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妈妈妈,你听我说。” 回答他的却是妈妈手里的爱。 竹条抽在身上的时候,那个痛啊。 这两辈子加起来五六十岁了,还在挨老娘的打,这他能跟谁说理去。 不过他也没有动,就这么站著让她抽。 抽了两三下,易秀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竹条子也丟在一边。 “你个不省心的,十八岁了还这么不知道轻重,那水库以前淹死过人你知道嘛,你要是出点事,我要怎么跟你爸交代。” 他上前用手擦去老妈脸上的泪水,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其实根本没有事。” 没办法,他是家里的独苗苗,本来爸妈还计划再要一个的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清楚老妈刚才的崩溃,只能轻声细语地安慰。 易秀芬情绪稳定以后,看著他身上的条子印。 “痛不痛?” “还行吧!”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实则痛的要死。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杨涛打著哈哈,“不敢了不敢了,对了,我那条鱼呢?” 易秀芬指了指自来水管下的大木盆。 他也顾不上痛不痛了,从屋里拿出尺子和大秤就开始测量起来。 鱼长1.4米,七十八斤。 “哈哈,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是空军,老妈你去叫大爷他们晚上来这里吃饭,对了还有底下九哥一家子,要是没有那两小只,我也钓不到这么大的鱼。” 青鱼吃起来口味一般,它生活在水底层,身上有很大一股泥味,得用重口味调理。 当然,青鱼最重要的不是鱼肉,而是那块青鱼石,这可是好东西,加工好了比鱼肉值钱多了。 忙碌了一下午,他用一半的鱼肉做了一桌子菜,这些菜他们都没有见过,看得他们嘖嘖称奇。 用大铁锅做的葱姜焗鱼头、香煎鱼腩、鱼身切片,加上家里的老坛酸菜做成的酸菜鱼,鱼內臟清洗乾净,加上辣椒爆炒,做成爆炒鱼杂。 大爷看到这菜,乐呵呵的来了一句:“这是过年了。” “过年哪有这好!” 这菜做的,又下饭、又下酒,两小只吃的停不下来,他们几个喝酒的,也是一口接著一口。 眼看饭吃的差不多了,他给几人发了一圈烟。 “大爷,我听天气预报说明天晾起来了,我们明天进山可好?” “好是好,可就进山一天,挖的太少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这次我计划进山几天,我们每人都拿几个尼龙袋进山,什么时候袋子满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山。” 他这一次,要做一把大的。 第16章 进山 天气预报还是有点子水平,说不下果然就没有下。 一大早,杨涛绑上绑腿,带上做饭的工具,和大爷父子俩进了山。 雨后的山路十分湿滑,但是也生出了很多美味,像什么电花菌,牛肝菌,青头菇,野木耳等等。 但它们都不在杨涛的计划范围內,只能就此错过。 杨淼走在路上还在回味昨天的美味,见到他还背著一个锅,连忙问道:“你昨天的那菜做的太好吃了,你在哪儿学的手艺?” 哪儿学的,当然是当空军老的时候学的。 “我是天才,自己想的。” “真的?”他看了看杨涛后背背的锅,舔了舔嘴唇。 “那在山上也可以吃到美味了。”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看著点脚底下,这里路滑。” 杨淼顿时被训得闭上了嘴。 爬了大半天的时间,几人来到山林的深处,这里有一块比较缓的坡地,旁边的湾里还有一条水沟,是山上的泉水流下来的。 “大爷,这地方已经到了武陵山的腹地了,我们就在这里做据点吧,上面有树遮挡,旁边还有水。” 大爷点点头,拿起锄头在缓坡上挖了两锄头。 “这地方好,下了这么大的雨,泥巴还不是特別湿,適合晚上过夜。” 杨淼拿起锄头,“那还等什么,开挖。” 三个人舞著锄头一顿挖,不一会,一个平地就出现在眼前。 他们锤紧地面,用木头架起框架,上面铺上松针,也算是有了个能休息的地方。 “我们是先吃个饭,还是先上山看看有什么货?” 大爷將菸头一脚踩灭。 “哪有一上山就吃饭的,先找山货,找到了你回来煮饭,我和杨淼两人挖。” “那就走著。” 三人立马起身,开始四处找山药的叶子。 山药叶子长得密,这个时候刚好又开始结果了,所以很好找,没多久的时间,他们就找到几颗。 “爹,涛子,我找到个大的,快过来看看。” “其实我也找到了。” 大爷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挥舞著锄头。 杨涛见这样子可不行,要他做饭他行,要他挖野薯,那不是让他去死。 他索性將山药藤附近的灌木丛全都扫乾净,算是做了个標记。 “大爷,我给你標记好,到时候你和淼哥过来这边挖。” 大爷看了眼他的位置应道:“好,你去吧!” 得到大爷的回覆,他提著刀,原路返回,开始垒灶生火做饭。 他的包里可是带了不少调料过来,还带了一块去年的腊肉。 千万別说这时候没有腊肉,农村里杀猪一般是不会卖,但也没有钱买肉,平时吃肉基本上吃腊肉。 所以农历十一月底开始杀猪,醃製三四天以后放柴火上烟燻。熏好以后放在穀仓里,这个腊肉是要吃到第二年杀猪的。 那些专家说吃腊肉致癌,但是不吃腊肉,农民又吃什么呢? 饭都吃不起了,还谈什么致癌。 將米淘好,在上面铺上三块腊肉,这就是今天的主食。 至於小菜,山里最不缺的就是野菜。 呛人的烟雾过后,山谷內飘起一缕青烟,没过多久饭香开始在山谷瀰漫。 他拿著铝製水壶正在小沟里打水呢,忽然看到远处长了根红不红黄不黄的嫩芽。 他心头一喜,自己这运气这么好?可是天麻不是六七月开花? 带著疑问,他拿著刀,连忙向那个地方进发。 到了一看,果然是野生天麻。 既然有花芽,那么代表下面有天麻。 他俯下身,慢慢地把花芽旁边的泥土拨开,一个长条形的天麻就出现在视线內。 既然有了一个,那旁边肯定就还有。 这一会儿,他也不考虑什么饭不饭的了,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天麻不挖出来,他等下饭都吃不下去。 他在这里一通搜索,成功找到一窝天麻。 他挑了几个小的丟在地上,用衣服包著大的,就返回了营地。 他將天麻摊在地上数了一下,大大小小四十多个,可能有一斤左右,应该能卖二十块。 这个价格其实很好了,因为湘西不是天麻的核心產区,天麻素含量和云南贵州相比还是差很多,加上这些年陆续有天麻种植,將天麻的价格打下去了一点。 要是云南昭通或者贵州大方的天麻,这个价格要翻一倍不止。 不过这也是意外之喜,谁能想到打个水还能找到天麻。 为此他还特地在野菜锅里面加了两片腊肉。 等大爷和杨淼回来,见到这丰盛的一顿,都吃惊地看著他。 “这日子不要过了,我们不是还要在山里呆几天,腊肉別都吃完了。” “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著他將一个布袋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天麻,这个我都好多年没得见了,不得不说,你娃儿运气真的没的说。” 杨燁看著他们空手回来,疑惑问道:“怎么,不顺利?” 父子俩齐齐摇头。 “就是太顺利了,下面是大货,可能下午都不一定搞得出来,先吃饭再说。” “那就先吃饭,吃了饭,我也去看看。” 杨涛给二人一人丟了个铝饭盒,自己也拿起饭盒开始炫饭。 杨淼是这里面最饿的,他一口米饭下去,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米饭里带著点点咸味、点点油脂,很润,很香又不腻,他忙往嘴里塞了好几口,整个人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大爷吃了口饭也表示,“你这个饭做得太好吃了,连锅巴都入味了,放在以前生產队,你就是灶头。” “那是,想当年......咳咳,想我做饭花了这么多时间。” 该死,中年人那股吹牛逼的劲又出来了,差点说漏嘴了。 三人一口饭一口青菜,將三个饭盒吃得乾乾净净,连野菜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嗝~~ 杨淼狠狠地打了个饱嗝。 他自从跟了杨涛以后,这日子过得太幸福了,这哪里能想到是在深山老林。 又休息了一根烟的功夫,他们又开始分头行动。 他先是跟著杨淼,到了杨淼的位置。 他这里已经向下挖了三米了,进去看了一眼,底下还有好长一节在土里埋著,看样子还要往下挖。 他也帮不上忙,只能嘱咐道:“小心著点,下面应该是个大头,而且很嫩。” “晓得了,你先出来,我要开挖了。” 他连忙走出洞口,往大爷那边走去。 大爷这边就好很多,已经开始用木头铲子取野薯了。 “看著干嘛,在上面提著一点,免得掉下来断了。” “哦~~好的。” 两人合作下,很快这根野薯就被取了出来,杨涛提著感觉有个二十多斤,和那天那条差不多。 大爷擦了擦额头的汗,罕见的笑了。 “嘿,这傢伙大啊,挖了一下午不亏。” “大爷,你先別笑,接一下,我先下来再说。” 这边出来了,杨淼那边也出来了,他在那边大叫。 “大爷,我过去帮忙了,那你填完土再过来。” 他又是一路狂奔,来到杨淼这里,帮著他將野薯取出来。 好傢伙,这根比大爷那根还要重,下面一节有三四个新薯蛋子。 他现在感觉太幸福了,光野薯就是五六十斤啊,九块一斤,这就是五百多,发了发了。 第17章 大货 三人先將两条山药放回营地,大爷扛著锄头直接去了杨涛刚才做好记號的地方,他要趁热打铁,將这根野薯也挖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上。 这一根挖得很轻鬆,因为土质鬆软,而且它长得很粗壮。 杨连生看了眼杨涛,这侄子的运气太好了,天麻这个时候不应该开花的,开花了,三根山药又是他这根最粗最壮,而且没有小叉。 看来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杨淼以后跟著他肯定错不了。 一个家族嘛,总是需要一个带头人的,杨涛身上的气质就很符合。 回到营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杨涛在木床边升起火堆。 杨淼砍了些树枝和灌木,在木床边做了个遮挡物,杨连生把布包解开,將猎枪抱在怀里。 这山里还是有点危险的。 虽然没有老虎,但像什么野猪,狐狸,野猫什么的还是有的,被这些东西咬上一口,也是划不来的。 杨涛看著这把猎枪,十分的好奇。 “大爷,这枪是?” 大爷將猎枪递给他,“这是当年剿匪的时候,你太爷从土匪窝里捡到的。” “不对啊,剿匪不是解放前的事情嘛,这枪管是7.62口径,明明就是56半的管子啊。” 大爷点了支烟,微笑著说道:“你还小,不知道湘西山水环绕,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寨子、洞子、石窟。” 57年的百虎围村,整个武陵山、雪峰山的老虎好像都疯了,疯狂杀人,你太爷也就是我爷爷,奉命带著青壮进山打虎,在雪峰山遇见一个土匪寨子。 里面只有四个老土匪,大概都四五十岁了,都是湘西剿匪时的余孽,但就是这帮余孽,竟然有两把五六半,还有一把这个猎枪。 你太爷和他们交过火,把他们剿灭了。 之后,两把五六半交公了,这把枪,当时的上级留给他使用,防止还有土匪余孽反扑。” 杨涛还是第一次听这种往事,还是蛮有意思的。 “那最后老虎都灭了?” “任何牛鬼蛇神都挡不住人民的钢铁洪流,这些祸害就应该都杀了。” 大爷的眼里,老虎是吃人的,是害虫,要消灭。 但杨涛站在歷史的角度上觉得,这一切都是人类自己找的,人类把山上的野猪,野羊,野牛都捕完了,那老虎没得吃只能吃人。 就像过了这么多年,老虎没有了,野猪现在到处都是,时不时还要下山祸害庄稼。 现在人们又开始组织打野猪了。 所以杨涛在挖药材的时候,都是留一线。 像他们挖野薯,都是芦头底下留几公分,上面藤蔓砍掉,重新栽种在土里,这样来年可能又长个几十斤。 不能竭泽而渔。 天彻底黑了,山湾湾就只有他们这一点火光。 大爷从他的布袋子掏出几个钢丝做的套子,再掏出一把包穀粒。 “涛子,你会做野兔或者野鸡不?” “只要有那肯定会做啊,兔子皮一剥,加上我的秘制调料,那绝对闻到就留口水。” 大爷一听这话心里也有底了。 “那等下你跟我走,我叫你在哪里下套子,你就在哪里下套子。” “为什么是我,我不会下啊!” 大爷嘿嘿一笑,“因为你运气好。” 啊? 就这? 他真的不信,难道兔子是傻的吗?新手布的陷阱也会上套?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远处的太阳已经出来半个蛋黄了。 火堆已经熄灭,大爷也不在原地。 虽然太阳出来了,可山间的雾还是有点大,杨涛重新升起火堆的时候,大爷从大雾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大早就醒了?” “木头太硬了,睡不著。” “你就是太娇气了,你看看杨淼,这呼嚕大的。” 他將手里的两只野兔丟在地上,然后坐回木床上。 “今天收穫不错,早上就吃你说的烤兔子吧,我还要睡一下,等下做好了叫我。” 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孽。 荒野厨神又要上线了,可惜这五六斤一只的兔子了,要是在家里,每一个部位都不会浪费。 他拿起锄头在地上挖了个坑,先用昨天晚上烧火的灰铺在底下,然后將兔头兔皮和內臟全都埋在土里,只留了身子。 清洗过后开始改刀,抹上他的秘制调料,用树枝插好放在火边上开始烤制。 杨淼睡著睡著鼻子就闻到一股香味,他睁开眼,一个翻身就下了木床,来到杨涛身旁。 “熟了没有。” 他烤得正入神呢,杨淼的一句话差点都嚇得他把兔子丟了。 “淼哥,你下次有点声音好不,我被你嚇死了。” 杨淼陪著笑脸:“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那只烤兔子。 杨涛见他这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直接將手里的兔子丟给他,然后叫醒大爷,三人几下就將两只兔子塞进肚子里。 大爷罕见的夸奖道:“这兔子烤的真不赖。” “那是,钓鱼佬除了鱼钓不到,什么不会做。” 把昨天的山货用灌木盖好,三人又继续朝山林进发,今天几人又换了一个方向。 山有阴面有阳面,昨天是阳面,今天这面是阴面。 阴面就比较潮湿,泥土不多,但是山崖比较多,很多黄精生长,也有零星几颗首乌,还有锁阳,石斛等等草药。 三人见这情景哪里能忍,直接化身猿猴,顺著崖藤上了山崖。 杨涛首当其衝,对著一颗长在崖缝泥土中的黄精下手了。 该说不说,这个年代还是好,信息闭塞,採药的人少。 普通农民也不怎么认识药材,温饱都还没有解决,更別说採药赚钱了,这也就便宜了他。 他使劲在土里一顿掏,最终掏出一大块黄精。 仔细一数,好傢伙,34个,这就代表这颗黄精生长了34年,大丰收啊。 新芽被他重新栽种,他又看向另一边的一棵黄精。 三人各有各的际遇,但是黄精每个人都挖了不少。 最后三人在那棵何首乌边上匯合。 他看著两人鼓鼓囊囊的袋子问道:“都是黄精?” “还有一些你说的那个石斛草,不多,就半斤左右。” “那也可以了,我们今天把这棵何首乌挖了,今天就休息了。” 这次大爷也点了头,“是要休息了,这山崖太陡了,不要久留。” 三人沿著何首乌上面的藤藤一路向下找,终於在一个大石缝中找到了它的根。 杨淼抬头看著两人,“这长在大石头中间了,怎么个说法?” 大爷摇摇头,他也没有挖过何首乌,他不知道怎么搞。 两人將目光同时看向他。 他前世也只是看过赶山视频,认识何首乌而已,至於怎么挖,他还真的不会。 他上前看了看,这两块石头中间应该是有泥巴的,两块石头也不是一体的, 抽出背后的柴刀,插进中间的缝隙,轻轻一撬,靠近山崖边的大石头直接滚下山崖,砸在下面的泥潭里。 一伙正在泡澡的野猪被嚇得哇哇乱窜。 没了石头的遮挡,几个巨大何首乌出现在几人面前。 第18章 山八珍(求推荐,求追读) 何首乌是蓼科何首乌属植物,不光下面的根茎有药用价值,藤也有药用价值,叫夜交藤。 有人传何首乌有什么活死人肉白骨,也有人说这玩意可以让老人一夜回春。 其实都是假的,要真的能活死人肉白骨,中国那么多年的封建王朝,还不挖的乾乾净净。 秦始皇大战溥仪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何首乌根茎长的就和普通红薯、葛根一样,没有什么玄幻的,那些长成人形的大部分是骗人的,或者用脚板薯加模具做出来的。 他们找到的这颗就和葛根一样,只是一个芦头下面长了三个大根。 杨淼把泥土扒了扒,兴奋道:“嘿,这大红薯,一个怕是有一斤了,就是不知道吃了真的会大补不。” “大补?吃了不拉死你就是好的。” “会拉肚子?” “那可不,生首乌就是通便的,便秘的人才用一点,多用会死人的。” 何首乌是有毒的,前世网上有很多人因为吃何首乌中毒死的。 没有炮製好的何首乌或者生何首乌含有剧毒,吃一点没事,最多是腹泻,长期吃就容易造成肝损伤。 直接补成神仙。 杨淼一听这玩意有毒,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淼哥你也不至於怕成这样,这玩意虽然有毒,但是你不吃就没有事。” 他上前一步,將这三根首乌取下,放入后边的袋子里。 今天的收穫还是很大的,袋子装得差不多了,提了提,二三十斤还是有的,又是收穫满满的一天。 三人背著袋子,沿著山间小路开始往回赶。 这一趟出来的比较远,虽然看著营地就在对面山上,可是山路十八弯,实际距离差了几里路。 他们是从上面山坡滑下来的,想不到中间竟然还出现一条小溪,这可给他们回去的路增添了不少麻烦。 “嗯,这水好甜。” 淼哥永远是这么大大咧咧的,山里的溪水说喝就喝,完全没有看到,他刚才在一旁放了水。 杨涛紧了紧裤袋绳,刚想说话,就被大爷伸手打断。 “別说话,你们听!” 两人隨即闭上嘴巴,然后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 只听见溪流上面出现一声轻微的“梆梆声”,声音频率不是很高。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但杨淼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是什么声音?” “涛子,你这运气太好了,这是石棒的声音。” 听声音他肯定听不出来,但是说名字他就懂了。 石棒是他们这的土称,学名叫石蛙,棘胸蛙,这玩意千禧年就进了保护名录。 不过距离现在还早呢。 大爷给他们俩打了个手势,自己躡手躡脚的顺著溪流爬了上去,一边爬一边还到处看。 “淼哥,大爷这是在看什么呢?” “看蛇,有石蛙的地方就有五步蛇,大五步蛇吃小蛙,大蛙吃小五步蛇,现在又不是交配季节,蛙叫肯定是碰上蛇了。” 还有这说法呢! 他真的一点都不懂,前世他一辈子都在外面,山里的一切他都要学习。 “对了涛子,这石蛙你会煮吗?” 杨涛点点头,“虽然不会抓,不懂习性,但是煮石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行,你在这里等著,我上去帮我爹。” 说完他就顺著大爷走过的痕跡,麻溜地爬了上去。 他一个人在小水潭旁边守著袋子,看到山泉水清澈,但很多落叶盖在水潭里。 他冥冥中觉得这泉水中有东西。 他抽出身后的柴刀,用刀在水里面搅了搅,一个黑色的影子唰的一下就钻进了一个山洞里。 “我艹~~这是什么玩意?” “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杨淼手里提著两只石蛙,正往下走呢,听到他的话,连忙走到他旁边。 “我刚刚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一下就钻进了大石头里。” 杨淼拿著刀在水里一顿搅,“那儿呢,我怎么不见。” “我说真的,就像......”他仔细回忆了下那东西的长相,“就像鲶鱼一样。” “山上这么冷也不会有鲶鱼啊,不对......”他脱了鞋子,將石蛙丟进袋子,然后走进水里。 “淼哥,你知道是什么东西是吗?” “嘘~~別说话。” 他俯下身,慢慢地將手往那个黑影钻进去的石洞里探去。 一只手掌、半只手臂,最后整只手都伸进了洞里。 “出来~~” 隨著他的一声怒吼,一个四脚蛇一样的东西,被他从洞里拉了出来,甩在杨涛身前。 他当即按住这玩意的头。 “臥槽,淼哥,麻烦了,这是娃娃鱼。” “嘿嘿,抓的就是娃娃鱼,我跟你说,这东西大补,我妈以前做过,做的不好有点腥,现在换你做肯定更好吃。” 这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娃娃鱼,国二,越大越刑。 他手下这一条,也就两斤多的样子,应该还是一条少年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独居的地方,就被杨淼给逮住了。 杨淼擦乾水穿上鞋子,將娃娃鱼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是母鱼吧,肚子这么大,动作也慢,不过也有小两斤,这味道肯定美。” “淼哥,我跟你说个事吧,就是这娃娃鱼是国二,吃了最少三年起步。” 杨淼瞪大眼睛:“多少?” “最起码三年牢。” 他將手里的鱼一把甩在水潭里,“我嬲你妈妈別哦,这么金贵。” 娃娃鱼又重新钻进了洞穴里。 看著娃娃鱼进了洞,他也鬆了口气,要是娃娃鱼真被弄死了,他也是从犯。 可是放掉娃娃鱼的杨淼满脸写著不甘心。 他上前拍了拍杨淼的肩膀:“淼哥,別想了,我们吃石蛙也是一样的,石蛙先用菜籽油加猪油爆香,加上山泉水这么一煮,也是十分美味,比娃娃鱼还好吃。” “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这蛤蟆怎么比得过鱼,要不是怕坐牢,我才不选蛤蟆。” “我跟你说,这娃娃鱼看起来好吃,实际上他的口感没有石蛙细腻的,石蛙號称山八珍,懂这个的含金量吧,对了你爹呢?” 刚说到杨淼他爹,他爹就从上面下来了,手里用藤串了一串石蛙,有五六只。 “大爷,可以啊,抓这么多。” “还跑掉两只大的没有抓到,白天太难抓了,要是晚上来可能要好抓一点。” 他將所有石蛙都放进袋子里,这才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呢,声音这么大。” “爹你是不知道,我抓了条两斤多的娃娃鱼,涛子说那是二级保护动物,我怕坐牢就给放了。” 大爷明显愣了两秒,然后一脸茫然地看向杨涛。 “这么严重?我前两个月还看到对面有人抓了条,也没有人来抓他啊,你这是小题大做了吧!” “大爷,別人是別人,我们做好自己就好,其实想要合法吃娃娃鱼也不是什么难事,给我一点时间,我到时候叫你们吃到吐。” 他早就想好了,想要在农村悠閒下去,没有一点產业是不行的。 这个时候刚好是娃娃鱼养殖和石蛙养殖的风口,要是能搭上这股风,千禧年以后他绝对能起飞。 第19章 野猪佩奇(求推荐,求追读) 三人回到营地太阳已经下山了。 大爷坐在一旁歇息,毕竟四十岁了,跋山涉水的,也有点吃不消。 杨淼生上火,杨涛匆匆做了个腊肉燜饭,晚上也就这么对付了。 吃了饭,几人才开始清点今天的收穫。 三人今天大部分都采的是黄精,一人有个二十来斤,最少都是七八年生的,这些货要放在两个袋子里,到家就不用分了。 还有一些石斛,有个两三斤,锁阳也有个两大把,这玩意太少,等拿回家自己留著得了。 除了这些就还有几个何首乌了,不光最后挖到的三个,前面也挖到了一点,不到十斤的样子。 加上之前的山药和天麻,这一趟確实收穫不少。 对了,还有七只石蛙,差点把它们给忘了,这玩意就拿回去给吃了算了。 打定主意,他把想法和两人一说。 大爷抽著烟,“你自己拿主意就可以了,我们都听你的。” “您是长辈嘛,我这不是问问你的意见。” 谁知他笑了笑,“在家里我是长辈,在山上我都听你的。” 杨涛给了他一个白眼,以前不开玩笑的大爷,现在也开玩笑了。 “既然听我的,那就全部装好,给野薯打好架子,明天我们就下山了,这趟收穫不少。” “涛子,这次东西多,能带我去城里转一圈不,我这都好多年没去城里了。” “可以,这次东西多,我一个人也运不走。” 大爷看这两兄弟感情好,他嘴角也勾了起来,不一会儿,靠著木床就打起了呼嚕。 杨淼接过他爹怀里的猎枪开始上半夜的守夜,下半夜再换杨涛。 他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下半夜两三点,被尿憋醒了,晚上的饭有点咸。。 谁知道他接过杨淼的班,山林里面就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 这可把他嚇了一跳,手里的猎枪一下就端了起来。。 可瞄了半天,也没有出来什么东西,他皱起眉,拿起灯罩子,揣上一些松明,就朝著声音来源走去。 这山里早就没有什么老虎豹子了,一些小东西,还不够他手里的傢伙打的。 只是他越走越觉得这地方熟悉,好像来过一样,抬起灯罩子一照,这不就是他们放套子的地方嘛! 这是又套到东西了? 他连忙往套子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满背花纹的东西在动。 走近一看,一只小野猪,也不大,十来斤的样子。 一般母野猪是十分护崽的,崽子在这里,母野猪应该就在附近。 可是他找了很久,还转著圈的走了好久,一根野猪毛都没有看见,这也是奇了怪了。 他上前打量著小野猪,这野猪的两只前腿分別被钢丝套住,钢丝虽然勒紧了可是没有出血,看来也没有被套住多久。 他想上前查看野猪情况,谁晓得这小野猪还很凶,要张嘴咬他。 要不是手收得快,手指差点就被咬住了。 “嘿,你这小东西还这么厉害是吧,你等著。” 杨涛抽出柴刀,在山林里找了几条藤,做了几个套子,第一步就是將小野猪的嘴给绑上。 “小傢伙,等回去我就给你做成烤乳猪,这么大的野猪,正是皮香肉嫩的时候。” 扛著野猪回到营地,两人还在呼呼大睡。 他拿出水壶在大锅里倒了点水,然后抱起野猪,解开它嘴巴上的套子,给他餵水。 这小猪也不胆怯,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嘿,你这一点都不客气啊,喝吧喝吧,等回去我就把你烤了。” 野猪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立马就不喝了,然后一副爱咋咋的表情。 杨涛重新將它嘴巴绑上,小野猪也是野猪,给你来一口,也很痛的。 第二天一早,大爷和杨淼两人起来,见到绑了一头小野猪,那是十分惊讶。 大爷看了看野猪,又看了看杨涛,“母野猪没找上你?” “找什么,可能就是走丟了的野猪,刚好被我们的套子套上了,意外之喜。” “涛子,这玩意烤著是不是也很香,我听广播里有说什么烤乳猪,就是烤这种小猪吧!” “瞧你这点出息,一天像个好吃鬼一样。” 杨淼被骂了也不恼,只是看这小猪直流口水。 “淼哥別看了,我们今天要下山了,等下山再说吧!” 杨淼听了这话,才將小野猪放下。 三人做了分工,大爷挑袋子,杨淼扛野薯,他则拿物资还有这头野猪。 回家心切,加上出太阳將地面晒乾,下山的路走得格外快。 出来两天了,他还有点想他老妈。 皂角湾。 他们准备下山,易秀芬却正准备上山。 下过雨,天气也晴了,山上的蘑菇应该都出了,她一个人在家里也閒不住,就想著采点蘑菇补贴家用。 刚好大娘唐菊兰也没事,两人提著桶子拿著刀就往山上走。 “大嫂,我跟你说,我这个窝子可不一样,去年我可捡了一篮子满的。” “都是电花菌吗?” “那当然,而且都是那种没有全开的,就这种最值钱。” 大娘听到值钱两个字,笑得眼睛都眯了,一个劲地催促她快一点。 谁知在半路,两人碰见了一个两人都不想见的人。 “哟,这不是大嫂和易妹子么,你们也上山采菌子啊!” 大嫂不说话,捏著衣角对著她微微一笑,易秀芬则不同,两人斗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七嫂,你今天也出来找菌子啊,七哥和小敏也是的,又不是农忙,找菌子也不陪你来。” 肖秀清听到这话,牙齿都快咬烂了。 这易秀芬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全村人都知道,他家老的爱喝酒,小的也不愿意出门,这不是往她心窝子扎刀吗。 易秀芬看到肖秀清脸色铁青,心中无比高兴,要气的就是你,叫你天天在外面编排她儿子。 两人不欢而散,肖秀清去了她自己的窝子,易秀芬则带著大嫂去了自己的窝子。 她的窝子在山谷里的一片樅树林,这地方潮湿存水,十分適合菌子类的生长。 刚进山谷没有两步,她就发现几朵大的。 “大嫂,那边有几朵大的,你去采了,我去那边,等下我们在底下匯合。” 两人分头行动,今年真的是天公作美,下了一场雨后又晴了,要不然还真不见得有。 她是隔三五米就遇见一朵,隨便在草丛里翻一翻又见一朵,没几分钟篮子里就铺满一层,全是电花菌,其他杂菇一点都没有要。 抓了一些松针铺在菌子上,免得压坏底下的菌子,谁知道松针底下又有几朵。 什么叫幸福的烦恼,这就叫幸福的烦恼。 采不完,真的采不完。 就在她採得正开心的时候,她一脚踩到了一截枯枝,枯枝的另一头飞了出去,打在草丛里,顿时响起“轰轰”的声音。 易秀芬听到声音就知道不好,拔腿就跑,篮子都放在原地没有要。 没办法,那个声音肯定是蜂巢,大黄蜂可不是好惹的,只能保命要紧。 好巧不巧的是,两人回家又遇见了肖秀清。 “哟,易妹子,你这捡菌子,把篮子都捡掉了,要不要我分你几朵,也免得你空著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