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的技能无限提升》 第1章 你就说有没有大雷吧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浆,淅淅沥沥地拍打在脸上。 罗德猛地吸了一口带著铁锈味的空气,从昏沉中醒来,半个身子还浸在战壕浑浊的积水里。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抹了一把糊满泥污的大花脸,手肘触碰到小腹上压著的一团沉甸甸的重物。 那是一条雪白的大腿。 圆润、光洁,在灰暗的雨幕下泛著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罗德的心跳漏了一拍,本能地伸手將其推开。 “骨碌碌……” 大腿滚落在泥泞中,翻了个身,暴露出截面参差不齐的骨茬和已经发黑的骨髓腔。 它停在一把缠满了黑色绝缘胶布的自动枪旁,在这个满是硝烟与死亡的战壕里显得格外惨白。 那是……半截大腿骨。 听连队里的神棍说,这玩意儿是某个圣人的“圣骸”,平日里供奉在神龕里受人膜拜。 可现在,在这个被炮火耕犁过无数遍的阵地上,这圣物和旁边那些还没烂透的尸块没什么两样。 罗德盯著那根骨头,眼眶一阵发酸。 记忆碎片在大脑中闪回。 他还记得那个荒诞的过场。 金色的天使,巨大的转盘,还有那支决定命运的飞鏢。 “投中碧蓝航线就让你去那个世界,那里有你最喜欢的大雷。” 他信了,飞鏢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碧蓝航线”的扇区。 当命中的狂喜还未消散,他就眼睁睁看著那层写著“碧蓝航线”的贴纸边角翘起,隨著飞鏢的力道缓缓滑落,露出了下面猩红刺眼的哥特字体: warhammer40k…… 这狗日的金色鸟人……赚我上山是吧?! 悲凉感像这漫天的冷雨一样浸透了骨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並不合身的防弹甲,编號d-9982的狗牌,还有脑子里被强行塞进来的,仅限於“把枪口对准敌人扣扳机”,“以什么姿势对帝皇祷告更有效果”之类的星界军速成训练知识。 这里不是那些设定集里写著的,卡塔昌丛林战士、卡迪安突击队、阿米吉多顿钢铁军团等模板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没有个个赛兰博的猛男队友,也没有堆积如山的补给,连绵不断的火炮支援。 如果在那边,可能自己还能多活两集。 但这里…… 是全战团有名的“刺头连”,据说前连长牛了军务部某位高官的情妇。 那傢伙被发配去当炮灰不说,还连带著整个连队的补给优先级被一脚踢到最低。 至於兵源素质…… 罗德瞥了一眼身旁的战壕壁上趴著几个灰头土脸的士兵。 他们甚至连標准的抵肩动作都不会,只是把枪高高举过头顶,对著战壕外面胡乱扣动扳机,雷射束和实弹漫天乱飞。 这帮肯定是新兵蛋子!瞄准都不会,跟非洲黑叔叔有得一拼。 作为军迷,罗德心里正疯狂吐槽,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刺眼的红黑配色。 不远处的战壕拐角,一名戴著大檐帽的政委正冷冷地盯著这边。 那眼神像两把冰锥,穿透罗德的身体,那只戴著皮手套的手已经有意无意地搭在了腰间爆弹手枪的枪套上。 不想成为提振士气的“消耗品”,罗德大喊一声“为了帝皇”,一骨碌从泥水里爬起来,抓起脚边那把缠满胶布的自动枪,动作夸张地扑向战壕边缘,准备装模作样地打几枪交差。 刚把脑袋探出战壕的一瞬间。 “咻!” 一颗子弹尖啸著擦过头顶。 罗德只觉得头皮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紧接著,一抹温热的液体顺著额头流进了左眼,蛰得视线一片血红。 他缩回脑袋,大口喘著粗气,心臟猛烈撞击胸腔。 这是他十八年里,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旁边的队友依旧保持著举枪过顶的姿势,打得热火朝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妈的,原来这才是老兵油子!命是自己的! 罗德悟了。 他迅速学著旁边人的样子,整个人缩在战壕壁下,双手將自动枪高举过头顶,也不管瞄准没瞄准,对著外面就是一顿盲射。 硝烟味呛进了喉咙,每一次后坐力的震动都在提醒,这已经不是那个能吹著空调喝可乐,安稳躺平的国度了。 虽然看不见外头的状况,但声音骗不了人。 远处沉闷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那是无数双沉重的战靴踩踏地面的动静。 而在那嘈杂的背景音中,一声声狂野得仿佛要撕裂声带吼出来的咆哮正在迅速逼近。 “waaaaagh!!!” 绿皮……兽人。 作为一个资深锤友,罗德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意味著绿色的狂潮正在席捲而来,意味著那些挥舞著大砍砍和大突突枪的蘑菇人要把这里变成屠宰场。 空中,一根大腿差不多粗的棒状物划著名弧线,飞进隔壁战壕。 “轰!” 一声巨响在隔壁战壕炸开。 泥土混杂著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一条还在抽搐的手臂啪嗒一声掉在罗德脚边。 兽人的大手雷…… 绿皮已经近到能扔手雷了!打上来是迟早的!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罗德手中的自动枪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绝望的脆响。 “咔。” 扳机扣不动了。 罗德愣了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枪收回来,焦急地按下弹匣释放钮。 弹匣滑落,里面分明还压著黄澄澄的子弹。 还有子弹? 那是……卡壳? 脑子里那些填鸭式的知识里,只有如何装子弹,如何扣扳机,甚至还有如何向机魂祈祷。 唯独没有教过怎么在两秒钟內排除这种要命的机械故障。 他端著枪,战壕外的吼声近在咫尺。 甚至透过雨幕,罗德甚至能看到几个高大的绿色身影正跳进几十米外的战壕,大斧撕裂血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可闻。 不能死……不能就在这儿莫名其妙地死了! 罗德没有放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瞪大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把枪凑到眼前。 透过拋壳窗,他看到漆黑的枪膛里卡著一块不规则的破碎金属片,死死地顶住了供弹坡。 只要把这东西挑出来…… 他左右环顾,目光锁定在身旁那具刚掉下来的手臂身上。 手臂的上部,上掛著一把带锯齿的战斗刀。 罗德扑过去,一把抽出战斗刀,满是泥浆的手在尸体的胸甲上擦了擦。 “兄弟,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 “愿你回归黄金王座……”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手上的动作却飞快。 锋利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拋壳窗,抵住那块变形的金属片,用力向外一挑。 “叮。” 金属片飞了出去,枪机在復进簧的作用下猛地復位,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闭锁声。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突兀地在罗德视网膜上展开,一行行文字浮现: 【一分钟內成功排障一次】 【获得词条:快速枪械维护】 【效果:有10%概率直接对枪械排除故障】 【技能解锁!】 【枪械维护 lv1】 【经验:20/50】 第2章 开了滑鼠宏 淡金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闪烁,那行【快速枪械维护】的字样还没消散,罗德的手已经动了。 他一把抓起那个沾著泥水的弹匣,用力在防弹甲上磕了一下,震掉上面的淤泥,然后猛地插入供弹口。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罗德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火药与泥土的腥味。 他再次將枪举过头顶,但这回,手臂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颤抖。 “突突突!” 枪口喷出一尺长的火舌,在灰暗的雨幕中撕开几道明亮的轨跡。 这一次,罗德死死盯著那片淡金色的面板。 【自动枪射击 lv1】 【经验:3/50】 真的能行! 只要运用技能,就可以涨经验! 罗德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他扣住扳机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鬆紧,將连射控制在三发左右的短点射。 握把撞击著手掌,但那股试图把枪口抬上天的后坐力,似乎正在一点点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 战壕外,几十米开外。 几个刚跳进弹坑准备衝锋的绿皮兽人,突然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 子弹打在它们简陋的金属肩甲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甚至有一发流弹擦过了一个兽人的脸颊,带起一蓬红色的血雾。 “waaagh!!” 那兽人愤怒地咆哮,挥舞著手里的粗製大砍刀,想要顶著火力硬冲。 罗德充耳不闻,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飞速上涨的进度条。 【技能升级!】 【自动枪射击 lv2】 【经验:0/100】 升级的瞬间,一种玄妙的感觉顺著手臂传遍全身。 手中的自动枪仿佛变成了手臂的延伸,枪口的跳动不再是无序的乱颤,而是隨著呼吸起伏的规律律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把枪突然有了机魂,正主动配合著他的意图,把枪口往敌人的脑袋上凑。 这手感,像是开了滑鼠宏一样稳! 罗德心里狂吼,手指却稳得像台钳。 第二个弹匣打空。 他熟练地按下释放钮,空弹匣落地溅起水花,左手早已摸出了第三个弹匣,行云流水般推入。 再次枪响,战壕外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 “吱!” 透过战壕边缘的缝隙,罗德看到一个只有半人高、手里抓著土製手雷的屁精,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一样炸开了花。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栽倒在泥水里,手雷骨碌碌滚到一边爆炸,掀起一片泥浪。 【击杀屁精】 【经验+5】 【用盲射在5分钟內击杀一名敌人】 【获得词条:实弹盲射】 【效果:在进行盲射时,有5%的概率无视环境直接命中敌人】 【自动枪射击经验+50】 【当前经验:60/100】 这一连串的提示弹窗差点晃瞎罗德的眼。 还没等他从惊喜中缓过神来,那声屁精的惨叫就像是一个信號。 原本被兽人吼声压製得士气低落的战壕里,气氛变了。 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新兵,还有那几个只顾著信仰射击开枪的老兵油子,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讶地看向罗德这边。 在这个被动挨打的烂泥坑里,这是第一个明確的击杀战果。 而且还是这种看都不看一眼的盲射。 “这小子……”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嘟囔了一句,原本举过头顶乱晃的雷射枪,稍微压低了一点,枪口也稳了一些。 毕竟,谁也不想被一个新兵蛋子比下去。 罗德没空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名为“刷怪”的状態。 此时不刷,更待何时? 他又换了一个弹匣。 “突突突!突突突!” 有著【实弹盲射】的加持,那5%的玄学概率开始显威。 明明枪口只是大致对著前方,但子弹却像是长了眼睛。 两个企图从侧翼包抄的屁精被当场打爆了脑袋。 紧接著,一个探头探脑的兽人小子,刚露出半个绿色的大光头,就被三发子弹接连命中面门,巨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摔进泥潭。 【击杀屁精 x2】 【击杀兽人小子 x1】 【击杀……】 【自动枪射击 lv3】 【经验:35/200】 隨著等级飆升至lv3,罗德感觉手中的自动枪轻得像把玩具,后坐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甚至能分出少许精力,去预判那些绿皮的跑位。 在这条几十米长的防线上,罗德所在的这段战壕,竟然凭藉他一人的火力,硬生生把兽人的衝锋势头给遏制住了。 绿色的浪潮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缺口。 “咔。” 空仓掛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德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弹夹包。 摸了个空。 刚才那一通爽射,把最后一点家底都打光了。 火力一停,外面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捲土重来。 “waaaaagh!!!” 沉重的脚步声踩踏著泥水,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进战壕。 要死要死!没子弹怎么打! 罗德冷汗直冒,正准备抽出那把带锯齿的战斗刀肉搏。 突然,一个沉重的行军包“哐当”一声砸在他脚边的泥水里。 紧接著,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甲上。 “好样的新兵!帝皇在看著你!” 卡尔排长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 他满脸油泥,左眼的伤疤隨著激动的表情扭曲著。 “你那枪法!简直就像跟自动枪的机魂搞上一样!” 排长一边吼,一边手脚麻利地撕开行军包的封口,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一排排弹匣。 “你小子肯定是被神皇眷顾了!” 周围的老兵们也凑了过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看著罗德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对强者的敬畏。 或者说是对“神皇注视著”的羡慕。 “別愣著!给老子狠狠地打!把这帮绿皮杂碎送回老家去!” 卡尔排长抓起一把弹匣塞进罗德怀里。 罗德只觉得怀里一沉,那不仅是弹药的重量,更是生存的希望。 既然排长都將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了,那这波必须稳住! 他二话不说,抓起一个弹匣拍进枪里,拉栓上膛,再次探出枪口。 “突突突!” 熟悉的节奏再次响起。 有了充足的弹药,lv3的自动枪射击技能彻底爆发。 密集的火力网再次覆盖了阵地前方,那些刚要衝上来的兽人被打得抱头鼠窜。 趁著这个火力压制的空档,罗德壮著胆子,微微探出头,越过沙袋向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臟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视线尽头,灰暗的雨幕下。 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成百上千的屁精和鼻涕精像潮水一样涌动,里面夹杂著挥舞砍刀的兽人小子。 而在它们后方,矗立著一个庞大的身影。 足足有两米多高,浑身披掛著厚重且粗糙的废铁板甲,上面焊接著各种尖刺和骷髏装饰。 它手里提著一把还在冒著黑烟的双管大突突枪,另一只手是一只巨大的双手炼锯斧,斧刃还在滴落著鲜血。 兽人老大。 它似乎感应到了罗德的目光,那双澄黄的小眼睛隔著雨幕,死死地盯了过来。 那种眼神,残忍、暴虐,带著要把一切活物撕碎的疯狂。 罗德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臥槽!” 他怪叫一声,猛地把脑袋缩回战壕,整个人背靠著湿冷的战壕壁,大口喘息。 “咋了?看到啥了?至於嚇成这……” 卡尔排长疑惑地凑过来,也学著罗德的样子探头看了一眼。 “臥槽!” 同样的惊呼,同样的缩头动作。 卡尔排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的豪迈荡然无存。 “是兽人老大!那傢伙……那傢伙的力量可以跟帝皇的死亡天使掰腕子!” 排长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不是懦弱,而是凡人面对不可战胜之敌时的本能恐惧。 周围的士兵听到“兽人老大”这四个字,原本刚刚提起来的一点士气,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去。 那可是手撕人类跟杀鸡一样的怪物! 凭他们手里这些手电筒一样的雷射枪和烧火棍一样的自动枪,如何能阻挡?! 死一般的寂静在战壕里蔓延,只有外面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卡尔排长咬著牙,眼角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转过头,盯著战壕侧壁的一个被偽装网盖住的猫耳洞。 此时,偽装网的一角被风吹开。 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把通体泛著幽幽蓝光,枪身布满散热线圈和复杂管线的武器,正静静地躺在弹药箱上。 等离子步枪。 第3章 真就有WAAAGH立场啊? 雨势未减,反而隨著远处雷鸣的逼近愈发狂暴。 雨水顺著额头边缘流下,划过罗德满是油污的脸颊,最后匯入衣领。 他顾不上擦拭,身体紧贴著湿滑的战壕壁。 手中的自动枪还在发烫,枪管周围蒸腾起淡淡的水雾。 罗德没有回头去看身边的卡尔排长,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 必须观察敌人的动向,特別是那个兽人老大的动向,不能坐以待毙! 枪林弹雨中,每一次探头都像是在死神镰刀上跳舞。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湿冷的空气,压住狂跳的心臟。 趁著一波弹雨的间隙,罗德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视线越过沙袋,前方的景象令人窒息。 几十米外,那头体型庞大的兽人老大正迈著沉重的步伐推进,每一步落下都溅起高高的泥浪。 在它身前,一群挥舞著简陋砍刀和手枪的兽人小子与屁精,被老大那庞大身躯驱赶,哇哇怪叫著穿过了原本密集的火力网。 距离在缩短。 五十米……四十米…… 罗德迅速缩回掩体,调整呼吸,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磕了两下。 数了几秒。 他再次探头,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观察,而是猎杀。 【自动枪射击 lv3】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 在那一瞬间,嘈杂的雨声、兽人的咆哮声仿佛都退到了背景音里。 罗德的眼中只有那个绿色的脑袋和准星重合的画面。 机械瞄具的缺口、准星、目標,三点一线。 “砰!” 一声脆响。 一个正准备跳过弹坑的屁精脑袋炸开,无头尸体顺著惯性栽进泥水。 罗德没有停顿,枪口微移,锁定下一个。 “砰!砰!” 两发点射。 一名兽人小子的喉咙和胸口爆出两团血雾,捂著脖子仰面倒下。 有了【自动枪射击lv3】的加持,哪怕是在这风雨交加的恶劣环境中,手中的自动枪也能指哪打哪。 罗德不需要刻意去压枪,每一次后坐力都能被肩膀和手臂完美化解,枪口始终黏在敌人的要害高度。 哪怕是只能用简陋的机械瞄具,此刻的他也就是战场上的死神。 一个个绿色的脑壳接连被开了瓢,原本气势汹汹的跟进部队再次出现了混乱。 罗德的枪口又移向了一个正在给大突突枪换弹匣的兽人小子。 它的动作有些笨拙,粗大的手指捏著那个对它来说过於精细的弹匣。 绝佳的机会。 罗德屏住呼吸,手指轻扣。 “砰!” 枪口喷出火焰。 子弹划破雨幕,精准地命中了那颗光禿禿的绿色脑袋。 “鐺!” 一声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没有预想中的脑浆飞溅。 那颗子弹竟然卡在了兽人厚实的头骨上,留下一个截破碎的弹片和一缕青烟。 那兽人小子晃了一下,愤怒地甩了甩头。 它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脑门上的弹头,隨手扣下来扔在地上。 罗德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尼玛……甲保出6了? 那兽人小子也看见了罗德,它咧开满嘴参差不齐的黄牙,挥舞著手中的大突突枪,用那破锣般的嗓音吼道: “waaagh!该死的虾米!躲在土堆后面放冷枪算啥本事!滚出来!跟俺真刀真枪地干一架!俺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唾沫星子混著雨水喷了一地。 罗德面无表情地看著它,手指再次扣动。 既然一枪打不透,那就两枪。 “砰!” 第二发子弹紧隨其后,精准地钻进了刚才那个弹孔。 这一次,坚硬的颅骨再也无法抵挡动能的衝击。 那兽人小子的话音戛然而止,半个天灵盖直接被掀飞,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喷洒在身后的同伴脸上。 它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砸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视网膜上,淡金色的文字跳动: 【升级!】 【自动枪射击 lv4】 【经验:3/300】 那种熟悉的强化感再次流遍全身,罗德感觉手中的枪变得更轻,瞄准的直觉更敏锐。 爽!这经验条涨得飞起! 就在他准备继续收割这些经验包的时候。 一股恐怖的声浪突然从后方炸响。 “waaaaaaaaagh!!!” 那声音不再是普通兽人的吼叫,而像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汽笛在耳膜边轰鸣,带著足以震碎內臟的震动。 罗德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脑瓜子嗡嗡作响。 战壕里的积水都被这声怒吼震起了层层涟漪。 那头一直稳步推进的兽人老大,终於爆发了。 隨著这声战吼,那些原本因为伤亡而有些畏缩的兽人小子和屁精,就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力兴奋剂。 它们眼中的红光暴涨,原本迟缓的动作变得狂暴无比,原本畏惧死亡的本能被彻底拋诸脑后。 “waaagh!!!” 所有的绿皮都在回应著老大的呼唤,它们加快了脚步,顶著罗德的火力网,发疯一样冲了上来。 那头兽人老大更是气势逼人。 它迈开粗壮得像树桩一样的双腿,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手中的双手炼锯斧发出刺耳的轰鸣,锯齿疯狂转动,渴望著撕裂血肉。 “轰!轰!” 链锯的噪音混合著雨声,成为了战场上最恐怖的催命符。 战壕里,几个新兵的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手中的雷射枪抖得像筛糠,甚至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罗德没有闭眼。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怂了,那就真完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眼死死锁定那个庞大的身影。 boss是吧?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他深吸一口气,枪托紧紧抵住肩窝,枪口隨著兽人老大的移动而微调。 目標,头部。 確切地说,是那个粗製滥造的厚重头盔上,露出来的那条眼睛缝隙。 只有那里是弱点。 距离三十米。 罗德屏息,凝神,扣动扳机。 “砰!” 子弹脱膛而出。 lv4的射击技能让这一枪精准到了极点。 子弹撕裂雨幕,直奔那条窄窄的缝隙而去。 然而,就在弹头即將钻进眼窝的一剎那。 空气中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涟漪波动了一下。 子弹像是撞上了一层滑腻的油膜,轨跡发生了些许诡异的偏转。 “呲!” 子弹擦著眼眶滑过,打在兽人老大的脸颊上,崩飞了一块带著绿皮的血肉。 兽人老大猛地甩头,那点皮肉伤不仅没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发出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眼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撞了过来。 罗德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真就有waaagh立场啊? 这就是所谓的“俺寻思俺能防住”就能防住? 这不科学! 他不信邪,手指连扣。 “砰!砰!砰!” 连续三枪。 每一枪都精准地瞄准了要害,但每一枪都在最后关头被那层看不见的力场弹开、滑走,或者乾脆只在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个白点。 凡铁铸造的自动枪子弹,根本无法击穿这种充满了灵能加持的怪物防御。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副本跨级,打不动…… 就在罗德准备拿出战斗刀,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个男人的时候。 一个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物体突然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用这个!这个劲大!” 卡尔排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德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枪身宽大、布满散热柵格和管线的武器。 枪身中间的核心部位,正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等离子步枪。 帝国卫队单兵火力的巔峰之一。 也是著名的“自爆”神器。 罗德的手抖了一下。 过热警告! 这玩意儿炸了之后,枪还能在,人肯定没了。 他下意识地想推回去,表示自己只是个玩自动枪的新手,根本没点等离子武器的天赋树。 但他抬头,看到了卡尔排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那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信任,还有无能为力的愧疚。 也是把最后的希望託付给唯一能信赖之人的眼神。 再看前方。 那头兽人老大已经衝到了二十米內,链锯斧的轰鸣声几乎贴到了脸上。 没得选了。 要么被绿皮砍成肉泥,要么赌这把枪不会炸膛。 罗德咬了咬牙,一把接过这把沉重得像铁砧一样的武器。 他转身,將粗大的枪管架在战壕前沿湿滑的沙袋上。 枪托抵肩,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没有瞄准镜,只能靠机瞄。 手指摸到了那个比自动枪重得多的扳机。 扣下。 “嗡——!” 枪身猛地一震,隨即开始剧烈颤抖。 一股令人牙酸的充能声响起,仿佛有一头狂暴的野兽正在枪膛里甦醒。 核心部位的蓝光瞬间暴涨,从幽蓝变成了刺眼的炽白。 周围的雨水落在枪身上,瞬间被高温蒸发,腾起一阵阵白色的水蒸气。 那种热度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仿佛手里握著的不是枪,而是一个即將爆炸的小太阳。 光芒越来越亮,甚至盖过了天空中的闪电,把周围几米內的战壕照得亮如白昼。 罗德眯起眼睛,看著这亮得不正常的蓝光,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好像有点过於亮了! 第4章 上玄学! “嗡嗡嗡!” 手中的等离子步枪震颤得越来越剧烈,那股令人心悸的高温顺著护木传导到手掌。 核心处的蓝光已经亮得刺眼,不再是稳定的幽蓝,而是开始向不祥的白色转变。 枪身內部传出那种金属即將崩解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成一团超新星。 百分百要炸! 罗德的瞳孔骤缩,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没时间犹豫了。 既然常规操作不行,那就上玄学! 他咬紧牙关,脑海里闪过那个刚获得的【快速枪械维护】词条。 赌了! 反正不修也是炸,炸了就是死,不如搏一把那10%! “给老子……好起来啊!!” 他怒吼,左手猛地抬起,像修老式电视机一样,一巴掌狠狠拍在枪匣侧面的散热格柵上。 “砰!” 手掌接触枪身的一瞬间,一种奇妙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 “喀拉。”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嘈杂的战场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好像有什么零件被拍进了该有的位置。 紧接著,那股狂暴的震动突兀地消失了。 原本刺眼欲盲的紫白光芒迅速回落,变回了深邃稳定的幽蓝色。 成了! 物理维修法果然有用! 罗德差点虚脱,但他根本不敢鬆一口气。 因为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个绿色的庞然大物已经到了。 “waaaaagh!!!” 兽人老大那张丑陋的大脸几乎贴到了面前,腥臭的口气喷了罗德一脸。 它那粗壮的双腿猛地屈膝,庞大的身躯作势要腾空而起。 巨大的链锯斧高高举过头顶,锯齿疯狂转动,带著要把天地劈开的气势,对著战壕里的罗德当头劈下。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卡尔排长的嘴巴张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其他的士兵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有的人甚至本能地举起手臂挡在脸前。 罗德没有躲。 或者说,他知道躲也没用。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雨滴悬浮在空中,兽人老大那狰狞的表情、飞溅的唾沫、链锯斧上的铁锈,全都成了慢动作。 罗德的手稳得像自带稳定器。 那不仅仅是【自动枪射击 lv4】带来的肌肉记忆,更是这一刻生死边缘的极度专注。 这么近的距离,不需要標尺,不需要计算风偏。 兽人老大那巨大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就是个完美的靶子。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手指扣下扳机。 巨大的推力传来。 “咻!” 尖锐的啸叫撕裂了雨幕。 一颗拳头大小的炽白等离子球脱膛而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亮线,瞬间撞上了兽人老大那厚重的陶钢胸甲。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紧接著,是一团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蓝白强光。 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 “噗通。” 那把高高举起的链锯斧无力地鬆脱,砸进泥坑。 兽人老大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脊樑,晃了两下。 它的胸口,那个原本覆盖著厚重装甲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 洞口的边缘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状,还在冒著裊裊青烟。 里面的血肉、骨骼、內臟,全都不翼而飞,透过那个大洞,甚至能看到身后那些还在齜牙咧嘴的绿皮们。 “哐当!” 两米多高的绿色巨人向后直挺挺地倒下,重重砸在泥地里,震得战壕壁上的土块簌簌掉落。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罗德自己,都保持著那个姿势,呆呆地看著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 一秒。 两秒。 “waa……?” 不知道是哪个兽人小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一声打破了凝滯。 “哦!死啦!那大傢伙死啦!” 罗德身边的战友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著身边的战友又叫又跳,还有人一边流著眼泪一边对著兽人的尸体竖中指。 “神皇显灵了!我看清楚了!罗德那一巴掌……那一巴掌安抚了机魂!” “机魂大悦!这小子真有神皇注视!” 刚才的恐惧瞬间被这一击带来的震撼冲刷得乾乾净净。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杀啊!乾死这帮绿皮杂碎!” 士兵们重新趴回沙袋上,手中的雷射枪和自动枪喷吐出更加密集的火舌。 而战壕外,局势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跟在老大后面耀武扬威的屁精们,看到最大的靠山没了,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扔下手里的破烂武器掉头就跑。 兽人小子们稍微强硬一点,但也乱了套。 “老大完啦!虾米把老大变没啦!” 一部分兽人小子嘴里喊著怪话,一边向后跑一边胡乱开枪:“向后进攻!俺们这是向后进攻!谁跑最后谁是屁精!” 而另一部分更加狂暴的小子则停了下来。 一个块头稍大的兽人一拳砸翻身边的同伴,举起砍刀吼道:“waaagh!俺现在是老大了!听俺的!衝上去砍那帮虾米!” “去你娘的!俺才最大!俺才是老大!” 另一个兽人反手就是一枪托砸在它脑门上。 几个原本应该衝锋的兽人,竟然在阵地前为了爭夺老大的位置打成了一团。 这就给了罗德他们绝佳的靶子。 “突突突!” 罗德已经换回了那把自动枪。 那把等离子现在状態看著並不好,还是別作死连发了。 他冷静地几个点射,將那几个扭打在一起的兽人脑袋一一打爆。 这一波反击打得酣畅淋漓,阵地前的绿皮被清理一空。 罗德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油泥,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虽然他们这里守住了,甚至击杀了带队的兽人老大。 但在雨幕的深处,在左右两侧的友军阵地上,喊杀声已经变得稀疏。 远处的火光中,能看到无数绿色的身影正沿著交通壕,像瘟疫一样向这边蔓延过来。 要被包饺子了。 战术的胜利掩盖不了战略的失败。 “砰!” 他抬手一枪,將一个刚从左侧战壕边缘探出半个身子的兽人小子打得脑浆迸裂,尸体掛在沙袋上晃荡。 这声近在咫尺的枪响,浇灭了战友们脸上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喜悦。 卡尔排长猛地打了个激灵,从胜利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他看了一眼左右两侧已经沦陷的阵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糟了……侧翼!侧翼没了!” 他猛地挥动手臂:“撤!快撤!所有人,向第二道防线撤退!別留在这儿等死!” 士兵们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大家慌乱地抓起武器,准备向后方的交通壕跑去。 然而。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悽厉的轰鸣声响起。 紧接著是一声短促而惨烈的兽吼。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史古格跳跳,刚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向一名士兵的腿,身体就在半空中突然分成了两半。 鲜红的血水像喷泉一样泼洒在泥泞的战壕壁上。 一道黑红色的身影,伴隨著这一剑的余势,重重地落在战壕中央。 擦得錚亮的黑色军靴,笔挺的政委大衣,冷峻得仿佛花岗岩雕刻出来的脸。 沃伦政委。 他手里那把標誌性的链锯剑上,还在滴落著温热的鲜血。 他就那么站在唯一的撤退路口上,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战壕里正准备撤退的眾人。 所有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 第5章 我们的战果! 雨势未歇,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愈发狂暴。 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眾人僵立在原地,与那个站在战壕口的身影形成对峙。 沃伦政委手中的动力剑斜指地面,雨水顺著剑身流淌,冲刷著上面残留的血跡。 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穿过雨幕,投向远处那些正在蠕动的绿色阴影。 “哼。” 一声冷哼从鼻腔里挤出。 政委转过头,帽檐下的双眼冷冷地扫过卡尔排长,最后停留在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身上。 “现在还不退到第二防线,难道要我请吗?” 他的声音跟眼神一样冰冷。 “动起你们的烂屁股!还是说,你们想留下来给那些绿皮当口粮?” 原本僵硬的气氛瞬间鬆动。 “是!长官!所有人,动起来!快!” 卡尔排长如梦初醒,顾不上擦脸上的冷汗,转身衝著手下的士兵吼道。 士兵们这才鬆了一口气,开始慌乱地整理装备,搀扶伤员,向著交通壕的出口涌去。 卡尔排长快步走到罗德身边。 他看了一眼罗德手里那把还在冒著裊裊黑烟的等离子步枪。 枪身的散热格柵已经微微变形,核心部位那原本幽蓝的光芒此刻彻底熄灭,只剩下一股刺鼻的烧灼味。 “给我吧。” 排长伸出手,一把拿起那把沉重的武器。 他的手在滚烫的护木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紧蹙。 “嘖,这下麻烦了……又得跟那个铁下巴军士磨半天嘴皮子,搞不好还得搭进去我那一瓶私藏的阿玛赛克酒。” 嘴上虽然在抱怨,但他另一只手却重重地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这一巴掌力道很重,拍得罗德差点歪倒。 “干得漂亮,新兵,不过现在没空给你发奖章,赶紧滚蛋。” 排长转过头,对著旁边两个老兵吼道:“李,大卫!你们两个先压制!给这帮兔崽子爭取点时间!別让那帮绿皮摸上来!” “知道了头儿!” 两名老兵熟练地架起雷射枪,对著那些试图冒头的绿皮进行短点射压制。 趁著这个间隙,卡尔排长从腰间的战术掛具上掏出三颗破片手雷。 他看了一眼那个堆放著弹药装备和备用口粮的猫耳洞,眼神里闪过一丝肉疼。 但他没有犹豫。 “走!都走远点!” 他咬掉拉环,在手里握了两秒,然后猛地一甩。 三颗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地底响起。 地面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裹挟著火焰和碎石的浓烟从洞口喷涌而出,迅速膨胀成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直衝天际。 衝击波夹杂著泥点,狠狠地拍打在刚跑出不远的眾人背上。 那个猫耳洞连同上面的土层瞬间塌陷,变成了一个冒著热气的大坑。 罗德回头看了一眼那腾起的烟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可惜了,那里面好像还有两箱蚁牛罐头,不知道吃了能涨什么经验。 “別看了!快跑!” 排长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一百米。 只有短短的一百多米距离,平时几秒钟就能衝过去,但在这种充满了弹坑、尸体和淤泥的交通壕里,每一步都得费尽力气。 脚下的泥浆没过了脚踝,靴子里灌满了水,走起来咣当咣当响。 当罗德他们终於翻过第二道防线的胸墙,瘫坐在满是积水的战壕底部时,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剧烈地喘息著。 这里的情况並不比前线好多少。 临时搭建的防雨棚下,挤满了从各个阵地撤下来的伤兵。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血腥味和汗臭味。 “啊……我的下面!我的下面不见了?!” “医生!医生在哪!他流了好多血!” “妈妈……我想回家……” 悽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还有濒死时的囈语声,交织在战壕里。 医疗兵在人群中穿梭,卡其色制服的袖口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 不断有新的残兵败將从其他交通壕口撤下来。 他们有的丟了枪,有的少了一只胳膊,有的脸上缠满了绷带,眼神空洞麻木。 相比之下,罗德所在的这个排虽然个个带伤,盔甲破损,但至少编制还算完整,甚至每个人的手里都还紧紧抓著武器。 这种对比是如此鲜明,以至於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溃兵们纷纷投来了诧异和羡慕的目光。 卡尔排长靠在湿漉漉的沙袋上,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给自动手枪压子弹。 他的视线在罗德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友军,露出苦涩但骄傲的笑意。 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谁。 如果不是那一枪秒了兽人老大,让绿皮陷入混乱,他们现在估计也和那些溃兵一样,被追著屁股砍成碎片了。 然而,这种庆幸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时间的推移,伤亡的惨状和绿皮依然强大的压力,开始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这仗怎么打?那些绿色怪物……” “补给呢?这是让我们拿烧火棍去跟那些野兽拼命吗?” “上面那些大人物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低沉的抱怨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逐渐匯聚成一股躁动不安的暗流。 就在这时,一个稍显突兀的身影从指挥部的掩体后面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乾净制服,戴著金炼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的胸前掛著一块闪烁著微光的数据板,右眼被一副机械义眼取代。 那是连队的文书官。 他满脸堆笑,试图挤进人群,但那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和周围这帮满身杀气的兵痞格格不入。 “兄弟们!大家辛苦了!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帝皇在看著我们!” 他挥舞著手臂,大声喊著那些空洞的口號。 並没有人回应他。 几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在这个时候,这种废话只会让人更加火大。 如果他再说错一句话,这些神经紧绷到极限的士兵,绝对不介意拿他来泄愤。 罗德没有理会那个小丑一样的文官。 他坐在战壕的角落里,借著雨披的遮挡,悄悄打开了视野角落里的系统面板。 【击杀目標:兽人老大】 【获得经验:100】 【技能进度:等离子枪射击lv2】 【当前经验:50/100】 【击杀目標:兽人小子 x3,屁精x6】 【获得经验:60】 【技能进度:自动枪射击 lv4】 【当前经验:95/200】 看著那暴涨的经验条,罗德的心里总算有些慰藉。 这波血赚……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正沉浸在升级的快感中,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种压抑的沉默变成了一种即將爆发的骚动。 “你说什么?坚守待援?又是那些骗人的鬼话!” “滚回你的办公室去!別在这儿碍眼!” 几个脾气火爆的老兵已经站了起来,把那个文官围在了中间。 那个文官被推搡得踉踉蹌蹌,眼镜都掉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別……別这样!我也是为了大家……” 他一边后退,一边试图解释,但声音已经被淹没在愤怒的吼声中。 眼看这倒霉蛋就要挨揍了。 罗德抬起头,看到那个文官的义眼开始闪烁,红光变成了急促的绿光,好像在接收什么信息。 文官愣了一下。 紧接著,他脸上狂喜。 “住手!都住手!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气,一把推开面前的一个壮汉,双手高高举起。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 文官趁机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在发抖。 “皇帝在上!看看这个!你们这群……” “勇敢的战士们。” 他猛地按下了数据板上的一个按钮。 “滋……” 伴隨著一阵电流声,一道扇形的光束从他右眼的投影模块中射出。 光束在半空中匯聚,形成了一个悬浮的全息视频画面。 画面有些抖动,还带著噪点,应该是某个战场伺服颅骨拍摄的。 但这並不影响內容的震撼。 画面中,一个渺小的身影站在战壕里,手中端著一把光芒耀眼的等离子步枪。 而在他对面,那个恐怖的兽人老大正高举链锯斧,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將要劈下。 下一秒。 蓝白色的光球贯穿了兽人的胸膛。 那个不可一世的绿皮怪物轰然倒下。 画面定格在兽人老大那焦黑的大洞和罗德依然保持射击姿势的背影上。 “这就是我们的战果!” 文官指著画面中的背影。 “自开战以来,这是第一次!我们击杀了一名全副武装的兽人老大!这是奇蹟!这是帝皇的恩赐!” 第6章 星球总督来了也抢不走! “咚。” 卡尔排长那一记胳膊肘捅过来,正好撞在罗德手臂的麻筋上。 “嘶……”罗德倒吸一口凉气。 排长根本没在意罗德的反应,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那个全息投影,嘴角咧到耳根子。 “快看!那是你啊小子!” 他伸出手指,在那虚幻的光影上指指点点,满脸兴奋和嘚瑟,就像是自家种的猪终於拱了全村最好的白菜。 “嘖嘖,那一枪可真帅!估计你的战功这会儿已经通过数据链上传到那帮老爷的桌子上了,用那些破文官的话怎么说来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排长大概是太激动了,连成语都用得不伦不类。 罗德没接这个茬。 鸡犬升天…… 虽然知道排长想夸人,但这贬义词听著怎么这么彆扭呢。 他没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虚荣冲昏头脑。 比起还没落地的战功,他更相信手里沉甸甸的傢伙和自己的面板。 “排长。” 罗德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畅想未来的卡尔,顺手把自己那把缠著黑色绝缘胶布的自动枪递了过去。 “这玩意儿刚才卡壳了,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会拆枪吗?教我一下。” 这把枪是標准的帝国防卫军制式垃圾,刚才还泡在尸体堆和泥水里,机魂估计早就骂娘了。 卡尔排长愣了一下。 他看著罗德那双少见的黑眼睛,再看看那把破枪,投来讚赏的目光。 这年头的新兵,一种是上了战场嚇得尿裤子,一种是立了功就尾巴翘上天。 像这样刚乾翻一个兽人老大还能惦记著擦枪的,简直是稀有动物。 “行啊小子,有前途。” 排长用力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他一脚踢过来一个空的弹药箱,一屁股坐上去,接过那把自动枪,动作麻利地把枪身架在膝盖上。 “看好了,这种老式自动枪结构简单,但也娇气,特別是这种鬼天气,泥沙进去最容易卡死復进簧。” “咔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排长的大拇指熟练地顶开机匣盖的卡扣,那动作行云流水。 “先把这儿顶开,然后把復进簧抽出来……小心弹簧崩脸上,这玩意儿劲大著呢。” 罗德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排长的每一个动作。 视网膜上的系统光幕在这一刻疯狂闪烁。 【检测到教学行为……】 【技能【枪械维护】经验获取中……】 排长只演示了一遍。 “看懂没?没看懂我再……” “懂了。” 罗德接过枪,没废话。 刚才排长的动作在他脑海里像是慢放了一样回放。 “咔噠。” 机匣盖被顶开。 “滋啦。” 復进簧被抽出,带著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虽然第一次动作还有些生涩,手指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了一下,但他没有任何停顿。 拆解、擦拭、上油、组装。 再拆解,再组装。 一遍比一遍快。 一遍比一遍顺畅。 到了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在零件间跳跃,发出一种富有节奏感的“咔咔”声。 【枪械维护经验+5】 【枪械维护经验+5】 【枪械……】 “嚯!” 排长看傻了眼。 他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转头对著旁边那几个还在抱著枪发呆的老兵吼道:“都看见没?都学学!人家新兵蛋子都知道不停熟悉枪的结构,你们这群老油条休息的时候就知道躺尸!” “人家这才叫精锐!你们打的仗都打到狗肚子里面了?” 排长的大嗓门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那些原本士气低落的士兵们,看著那个在雨中专注擦枪的身影,也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一时间,战壕里响起了一片拉动枪栓和拆卸零件的声音,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竟然被这单纯的机械运动冲淡了不少。 然而,外面的世界並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大地微微震颤。 紧接著是密集的爆弹炸裂声,那是绿皮兽人的粗製大炮在咆哮。 战线,又近了。 刚刚有所回升的士气,隨著这一声炮响,再次像潮水一样退去。 恐惧重新爬上了每个人的脸庞。 “这仗还要打多久……” “那个怪物……到底是谁杀的?” 为了驱散这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一个脸上缠著绷带的老兵突然站了起来。 他几步衝到那个还在摆弄数据板的文官面前,一把抓住了对方那纤尘不染的衣袖。 “那个画面里的人是谁?是不是帝皇派来的天使?告诉我们!我们需要知道谁是被帝皇注视的英雄!” 文官被嚇了一跳。 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渴望又带著疯狂的眼睛,扶了扶眼眶里的单片眼镜。 如果不给这帮大头兵一个满意的交代,这场面恐怕要失控。 “咳……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文官强作镇定。 “我……我现在就联繫连部!马上就能確认这位英雄的身份!” 他颤抖著按下了耳麦上的通讯键,嘴里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几秒钟后。 他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 “各位!好消息!” 他大声宣布: “经过连部核实!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正是我们那一向英勇无畏的四连代理连长……塞巴斯蒂安·凡·德·拉尔大人所为!” 文官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欢呼声。 “为了表彰这一伟大的功绩,塞巴斯蒂安大人已被火线晋升为团部后勤总监,即刻前往后方指挥部履职!这是帝皇的恩典!是贵族的荣耀!” 雨,还在下。 但战壕里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士兵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 “塞巴斯蒂安?那是谁?” “那个只会躲在掩体里喝茶的贵族小白脸?” “我也没见过他……听说他不是早就坐飞船跑了吗?” 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 而在罗德这边。 排长和那些亲眼目睹了一切的战友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出离的愤怒。 “放屁!!” 一个络腮鬍老兵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什么狗屁塞巴斯蒂安!那明明是咱们罗德兄弟!那把等离子还是老子看著排长递给他的!” “就是!那种连枪都不会拿的废物,也配抢咱们兄弟的功劳?!” “妈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士兵们骚动起来,刀枪里滚过来的那种杀气已经毫无掩饰。 卡尔排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他的兵!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能在死人堆里活下来的好苗子! 这帮坐在办公室里的蛀虫,连这点血汗钱都要贪?! “走!” 排长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罗德的手腕,力气大得在皮肤上捏出红印。 “跟我去找那个连长说清楚!这功劳是你的,星球总督来了也抢不走!” 罗德手里还捏著一个刚拆下来的復进簧卡笋。 他被排长拽得一个踉蹌,差点把零件掉进泥里。 “哎哎!排长!別急啊!我这还有最后一点就要升级……不是,就要装好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快速枪械维护 lv1】 【当前经验:99/100】 就差一点啊!强迫症要犯了啊喂! 但排长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练个屁!战功都要被人偷走了你还要练!” 旁边的几个老兵也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罗德!別怕!咱们全排给你撑腰!” “就是!今天非得让那帮狗官把我们的东西吐出来不可!” 罗德看著这些比自己还要激动的汉子,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好笑。 他嘆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咔咔咔。” 最后几个零件在极速的运动中归位。 【技能升级!】 【枪械维护 lv2】 【经验:0/200】 【获得特效:机械亲和(微弱),你拆装过的枪械故障率降低10%】 舒服了。 罗德反手把枪往背上一甩,任由排长拉著他,被这群愤怒的士兵簇拥著,涌向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文官。 看著那个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的投影,面面相覷的士兵和依旧在宣讲那不知名贵族政绩的文官。 罗德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语气,轻轻吐槽了一句: “嗨呀,这千疮百孔的帝国,才对味!” 第7章 那就给个说法! 雨还在下,卡尔排长那一身湿透的防弹甲上还在滴水,但他毫不在意。 他拉著罗德的手腕,在泥泞的交通壕里大步流星。 排里的士兵们自发地跟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懣。 人群將戴著单片眼镜的文官被围在中间。 卡尔排长停下脚步,一把揪住文官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给我带路。” 文官哆嗦了一下。 “卡……卡尔,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 “我叫你带路!” 卡尔吼断了他的话,唾沫星子喷了文官一脸。 “去找雷诺那个老混蛋!別跟我说他在忙,老子知道他在哪个耗子洞里蹲著!” 文官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 他偷偷瞄了一眼卡尔身后那些眼神能吃人的老兵油子,又看了看罗德那张没表情的疤脸,吞了口唾沫。 “行吧,这边……这边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狼狈整理被抓皱的领口,转身朝著后方的防线走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几条加固过的交通壕。 这里的环境明显比前线要好得多。 泥泞的土路变成了铺著钢板的走道,两侧堆满了漆著帝国双头鹰徽记的绿色货柜。 几座半埋式的混凝土堡垒像灰色的巨兽一样趴在防线后方,顶部伸出的通讯天线在雨中微微摇晃。 虽然远处的炮火声依旧隆隆作响,震得地面不时轻颤,但那种隨时会被流弹削掉脑袋的紧迫感在这里淡了不少。 空气里少了些血腥味,多了些刺鼻的鉕素燃料味。 文官在一座最大的指挥堡垒前停下。 那是一座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入口处是一扇沉重的气密防爆门。 他伸出手指,在门口的通讯面板上按了一下。 “长官,是我。” 文官对著通话器。 “提振士气的任务圆满完成,但是……三排的卡尔排长,说有急事要见您。”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进来。” 低沉的咕噥伴隨著电流声传出。 “咔嚓……” 液压锁解除的声音响起,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光景。 文官像条滑溜的泥鰍一样先钻了进去,卡尔排长冷哼一声,拉著罗德紧隨其后。 身后的老兵们也想往里挤,一时间把宽敞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堡垒內部的空间很大,昏暗的光线却让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四面墙壁上掛满了大大小小的战术屏幕,各种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中央的全息沙盘上,无数红色的光点像病毒一样蔓延,几乎要把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吞噬殆尽。 一个穿著厚重甲壳甲的身影站在最大的那块主屏幕前,背对著眾人。 听到身后的嘈杂声,那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 他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恐怖伤疤,胸前的甲壳甲上掛著几枚黯淡的勋章,披风的下摆沾满了泥点。 他就是这个连队的指挥官,雷诺连长。 雷诺连长看著那一群呼啦啦涌进来,浑身带著泥水和汗臭味的大头兵,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卡尔!” 雷诺连长暴喝一声,声音在堡垒內迴荡。 “带著这么多人闯连指挥部,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这股身经百战的杀气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猛地撞了过来。 刚进门的几个新兵被嚇得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连卡尔排长那种老兵油子都被吼得肩膀一缩。 但下一秒,卡尔想到了身边的罗德,想到了那个被窃取的战功。 他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脚步,脖子一梗,倔强的瞪著连长。 “雷诺连长!” 他也吼了回去,虽然声音没连长那么大,但底气十足。 “我不造反!我就是来討个说法!” 雷诺连长眯起眼睛,那双锐利的灰眸死死盯著卡尔,似乎在评估这个老部下的决心。 过了几秒,他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哼”的一声。 看著並没有被自己嚇退的卡尔,他眼底深处闪过让人难以察觉的欣慰。 他的视线越过卡尔,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身上。 罗德。 那个新兵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既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愤怒,也没有被嚇得发抖。 那小子甚至还有閒心在打量墙上的战术地图,眼神清澈得有些愚蠢。 “我知道你要来。” 连长的声音低了下来,那种雷霆般的怒火消失了,换上无奈的疲惫。 “既然知道,那就给个说法!” 卡尔排长不依不饶,往前跨了一步。 雷诺连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扫视了一圈那些堵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的士兵们,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行了,卡尔,还有那个……那个杀了兽人老大的小子,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 那些士兵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排长。 卡尔微微点了点头。 士兵们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防爆门重新合拢,將外面的嘈杂和风雨彻底隔绝。 堡垒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背景里那些通讯员和情报员压低声音的交谈声,以及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雷诺连长转过身,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扇小门。 “进来吧。” 那是一间简陋的休息室。 里面只有一张铁桌子和几把摺叠椅,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旁边还放著半瓶没喝完的阿玛赛克酒。 连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把沉重的爆弹手枪被他解下来,“咣当”一声丟在桌子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菸捲,叼在嘴里。 “呼……”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种在外面维持的威严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了底下的疲惫和无奈。 卡尔排长没坐。 他拉著罗德,两人並肩站在桌子对面。 “老雷诺。” 没有了外人,卡尔的称呼也变了,语气里透著一股怨气。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既然知道这小子才是那个一枪崩了兽人老大,救了咱们全排性命的英雄……” 卡尔把手搭在罗德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你为什么要把他的战功给那个只会躲在后面喝茶的白脸贵族?你的良心呢?” 雷诺连长苦笑了一声。 他从嘴里抽出那根烟,在桌子上顿了顿,终於还是点燃了。 “良心?在这狗屎地方,良心能当饭吃吗?能当弹药打吗?” 他抬起头,透过烟雾看著卡尔,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罗德。 “谁让咱们前任那个蠢货给连队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缺枪少弹,重武器都趴窝了,连口粮都快见底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罗德。 “我何尝不知道这小子是我们连队的棒小伙?那视频我可是第一个看见的,真他娘的解气!” “但是……” 连长的语气一转。 “军务部有个小贵族,想要这么个战果,他想让他那宝贝小儿子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个绞肉机,回后方去享福。” “他开了价。” 雷诺连长盯著卡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能让出这个战果……连队的补给能提升一级,而且,明天,最迟明天晚上,我们会得到三辆奇美拉装甲车的支援。”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卡尔排长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张大了嘴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似乎想咆哮,想反驳,想把桌子掀了。 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三辆奇美拉。 提升一级补给。 那意味著更多的弹药,更多的口粮,更强的火力,以及……更多的兄弟能活著。 这不仅是一个战功的问题。 这是一笔交易。 一笔用一个新兵的荣誉,换取全连几百条性命生存机会的交易。 卡尔的手鬆开了。 他颓然地垂下头,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这该死的现实。 这操蛋的贵族。 而一直沉默的罗德,此时却在心里权衡一番。 奇美拉? 这波好像不亏。 本来还以为就是单纯被抢了,没想到还能换点实惠的。 这连长,还算是给连队拉了个大讚助。 他的脸上依然保持著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 虽然背景看得不算多,但他很清楚这个庞大帝国的尿性。 腐朽、僵化、官僚主义…… 这可是连那个从静滯立场里爬出来的摄政王,基因原体基利曼都感到头疼甚至绝望的顽疾。 自己一个小小的列兵,就別想改变现状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事,还是先交给那个大个子去干吧。 罗德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烂泥塘里活下来,把技能练上去,逐渐变强。 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实力。 雷诺连长一直在观察罗德。 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愤怒,会哭闹,甚至会衝上来揪他的领子。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 那种洞察一切的平静。 这让连长心里那种愧疚感反而更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才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小子。” 雷诺连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罗德。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为了连队,我牺牲了你的前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可以以个人名义,给你一些方便。” 第8章 看来他真的很看重你 罗德站在铁桌前,目光在自己胸前那把缠满了黑色绝缘胶布的自动枪上停留了一秒。 他又抬起眼皮,看向桌面上那把带著皮质枪套的爆弹手枪。 之前的战斗歷歷在目。 兽人老大的厚重板甲,还有那层waaagh力场。 以后要是碰上穿陶钢动力甲的混沌星际战士,或者泰伦虫族的几丁质甲壳…… 穿甲。 必须得有穿甲。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牛鬼蛇神的宇宙里,没有高穿甲武器,连人家的防都破不了。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把爆弹手枪上。 爆弹枪这玩意儿在设定集里可是量產货,总不至於稀缺到连一把都搞不到吧? 而且,眼前这个连长就有。 “那给我个爆弹枪吧。” 罗德开口了,他指了指桌上,“类似的就行。” 雷诺连长听到这话,动作猛地僵住了。 过了半晌,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 “小子,你口气倒是不小。” 连长身体前倾,那张花岗岩般的脸逼近了罗德。 “我要是有那种东西,还至於让你在这儿受委屈?你当这儿是哪?是神圣泰拉的军务部总仓库?还是你在跟帝皇许愿?” 他摇了摇头。 “我们是帝国防卫军的三线部队,不是阿斯塔特大人的侍从军!” 说完,连长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把枪上。 他的手伸了过去,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枪套上那个磨损严重的帝国双头鹰徽记。 那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 从泰伦虫族的利爪下,从异端叛军的刺刀下,这把枪救过他无数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终於。 连长深吸一口气,“既然你想要爆弹武器……” 他抓起枪套,手腕一抖。 “咣当。” 那把沉重的爆弹手枪滑过桌面,重重地撞在桌沿上。 “那我的老伙计先借你了。” 连长的声音有些不舍,但他没有再看那把枪一眼,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还有,別背你那把破枪了。” 他嫌弃地挥了挥手。 “去跟菲利普斯,就是那个三眼文官,去军械库领一把新的,让我们的大英雄背个破烂货,传出去让人笑话我雷诺苛待功臣。” 罗德没有任何客气,伸手就抓住了那把爆弹手枪。 入手微沉,那种扎实的压手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卡尔。” 连长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排长。 “等会儿兽人进攻的时候,你可以多呼叫一轮炮火支援,我会跟炮兵阵地招呼,优先保障你们排的方向。” 卡尔排长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人砸得震天响。 “连长!紧急军情!前哨站发来急电!” 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满头大汗的情报官就冲了进来。 他衝到连长身边,压低了声音耳语了几句。 雷诺连长原本稍显放鬆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 “知道了。” 他看向排长和罗德,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情。 “回去吧,把阵地守住。” 他抬起手,行了一个標准的帝国天鹰礼。 “祝你们好运。” 卡尔排长和罗德立刻立正,回了一个同样標准的天鹰礼。 没有多余的废话。 在这个战场上,每一次告別都可能是永別。 两人转身走出了那个烟雾繚绕的小房间。 外面的指挥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通讯员的吼叫声、警报声此起彼伏。 那个戴著单片眼镜的文官菲利普斯正缩在角落里,胸前掛著的数据板屏幕亮著绿光。 看到两人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眼神在罗德腰间那个原本属於连长的枪套上停留了两秒,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连长的配枪…… 看来这小子以后前途无量啊。 “两位……” 菲利普斯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不少。 “连长的指令我已经收到了,罗德……啊不,罗德兄弟,请跟我来,军械库在这边。” 卡尔排长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你去挑傢伙,我去趟维修站找『铁下巴』军士,那把等离子还得修修,不然下次开火真得炸手里。” 说完,排长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罗德跟著文官菲利普斯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了堡垒深处的一扇厚重铁门前。 对方摘下眼镜,將瞳孔对准面板。 “咔噠……嗡!” 沉重的液压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夹杂著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的空间不小,但货架大多空空荡荡,像是被洗劫过一样。 只有靠近门口的几个架子上稀稀拉拉地摆著几排雷射枪,还有几箱堆在角落里,蒙著厚厚灰尘的防弹甲。 菲利普斯注意到罗德打量四周的目光,有些尷尬地咳了一声。 “咳……你也知道,最近补给吃紧。” 为了掩饰尷尬,他又把话题引到了罗德腰间。 “不过你有这个就够让人羡慕了。” 他指了指那把爆弹手枪,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味道。 “雷诺连长竟然把跟了他十多年的配枪都给你了……真是少见,看来他真的很看重你。”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推了推眼镜,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对了,这玩意儿威力虽然大,打起来跟手炮似的,但后坐力也大得很,你没经过基因改造,也没伺服辅助,开枪的时候手腕绷紧点,別给自己震骨折了。” 罗德没说话。 他的手搭在枪柄上,拇指轻轻摩挲著那粗糙的防滑纹路。 后坐力? 大不了多练几点力量就行。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空荡荡的武器架。 “都能拿吗?” 菲利普斯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上的授权指令,嘟囔了一句: “连长的指令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你也看到了,这也没什么好选的,那几把稍微新点的m36型雷射枪都被一排那帮人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旧库存。” “好东西可落不到我们这种填线连队手里。” 他耸了耸肩,一副习以为常的无奈模样。 罗德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走到武器架前,开始在那一堆“破烂”里翻找。 大部分都是標准的帝国制式雷射枪,有些甚至连枪托都没有。 这种雷射枪,对於满战场乱跑的牛鬼蛇神来说,威力跟挠痒痒差不多,所以获得了“手电筒”的称號。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积灰的枪械。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靠著墙根放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 它比普通的雷射枪要短粗一截,枪口位置有三个並排的发射透镜,枪身下方还掛著一个巨大的电容包。 罗德走过去,伸手握住枪柄,单手把它提了起来。 很沉。 比普通雷射枪至少重了一倍。 枪身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小字,隱约能辨认出“法务部”的字样。 这玩意儿,罗德在穿越前看的那些背景资料里好像没怎么见过。 “这是啥?” 罗德转过身,把这把沉重的傢伙展示给文官看。 “也能拿吗?” 菲利普斯瞥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哦,这个啊。” 他对这把枪並不陌生,但也谈不上多重视。 “这是镇压型雷射枪,或者是叫『暴乱镇压型』,你可以把它理解为雷射枪的霰弹版本。”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它的充能电容经过改装,一次激发会同时通过三个透镜释放能量,形成一个散射面,近距离威力比普通雷射枪大得多,打在无甲目標身上能直接千疮百孔。” “但是……” 文官摊了摊手。 “这玩意儿射程短得可怜,超过百米能量就衰减得厉害,而且极其耗能,一个標准弹匣打不了几发,一般都是巢都法务部用来镇压暴动,或者海军跳帮队在狭窄船舱里用的。” “在我们这种野战环境……说实话,不太实用。” 射程短? 耗能高? 罗德在心里把这两个缺点过了一遍,然后直接忽略了。 他在乎的是那句“威力大得多”。 那帮皮糙肉厚的绿皮,真打起来往往都是衝到脸上的肉搏战。 这种时候,一枪把兽人小子轰掉半个身子的喷子,绝对比只能穿个洞的雷射枪要管用一百倍。 “大就是好,多就是强。” 罗德熟练地把这把镇压雷射枪扛在肩上。 “就这个了。” 第9章 拿你手下崽子的血给它喝吗? “你真要拿这个?” 菲利普斯扶了扶眼眶里的单片眼镜,目光在那把粗笨的镇压雷射枪上打转,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玩意儿虽然威力比普通雷射枪大,但是它太娇贵了。” 他点了点那把枪硕大的电容包。 “虽然我没上过战场,但这东西故障率很高的名声,连我都听过。” “这东西害死不少人了,以前三连有个大个子也爱用这玩意儿,结果在一次遭遇战里卡壳了,直接被泰伦武士切成两半。” 菲利普斯摇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劝诫。 “劝你还是换一把耐用的雷射步枪,战场上关键时刻,这东西要是故障,小命就没了,m36型虽然威力小点,但胜在皮实,哪怕当烧火棍抡也不会坏。” 罗德没有立刻回答,掂了掂,感受那沉甸甸的压手感。 这一套下来恐怕得有十公斤往上,单手提著都觉得手腕发酸,平时扛著都能当健身器材练块了。 正好,力量技能也可以练起来。 “娇贵?” 罗德笑了笑,手指滑过枪身,视野角落里那个淡金色的半透明面板微微闪动了一下。 【被动技能触发:机械亲和】 “在我手下,什么枪都会被我的手调教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系统判定有机械亲和,那这机魂就算是个傲娇大小姐,也得给我乖乖听话。 菲利普斯看著罗德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耸了耸肩,变回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漠然。 “行吧。” 他不再坚持,转身在数据板上飞快地点击了几下,录入了出库信息。 “別怪我没提醒过你,既然你自己要选,那我也只能顺从,祈祷你跟这枪的机魂有共鸣吧,希望它別在你面对兽人的时候闹脾气。” 说完,他招了招手。 “走吧,去隔壁弹药库,连长批给你三个基数的弹药,这可是大手笔。” 几分钟后。 罗德走出了弹药库。 现在的他简直是个移动军火库。 背上背著装满弹匣和电池的行军包,腰间一边掛著那把沉重的爆弹手枪,另一边掛著一串手雷,手里还提著那把镇压雷射枪。 “菲利普斯……先生。” 罗德叫住了正准备回去復命的文官。 “排长说的那个『铁下巴』军士在哪?我想去看看能不能让他教我保养。” 菲利普斯停下脚步,有些嫌弃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冒著黑烟和蒸汽的临时工棚。 “就在那儿,那个全是机油味的地方。”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那傢伙脾气比史古格巨兽还臭,你自求多福。” 罗德道了谢,朝著那个工棚走去。 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工业废气、烧焦的橡胶味和陈年机油味就扑面而来。 工棚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工作灯发出惨白的光。 各种拆散的枪械零件、履带板和装甲碎片堆得到处都是。 在那一堆废铁中间,罗德一眼就看到了卡尔排长。 这位在战场上的硬汉,此刻正佝僂著背。 他对面站著一个身材壮硕的军士。 那军士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红色工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下巴。 那不是肉体,而是一个做工粗糙的铁下巴,几根液压管露在外面,隨著他说话的动作一伸一缩,发出“滋滋”的机械摩擦声。 “这东西能量仓已经融化,跟枪的零件融在一起了。” 铁下巴军士手里抓著那把拆开一半的等离子步枪,用那只满是老茧和机油的大手用力拍著枪身。 “必须拆除,这上面的散热线圈都烧结了,不拆掉整个后膛根本没法修。” “能量仓不能拆!” 卡尔排长身体前倾。 “这是最后一个能量仓了,老哈克,你也知道现在的补给状况,拆完之后这枪就没弹药了!没了能量仓,这把枪就是根废铁棍!” “哼。” 铁下巴军士冷哼一声,那机械下巴喷出一股白气。 “不拆?不拆你敢用吗?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他把那把沉重的等离子步枪重重地拍回桌上。 “你是要拿你手下崽子的血给它喝吗?啊?你说啊!” 卡尔排长被懟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確实是进退两难。 拆了,枪修好了,没子弹,等於废了。 不拆,每次扣动扳机都是在赌命,赌那个烧结的能量仓不会把射手炸碎,而且还不一定能把那团等离子团打出去。 气氛一时僵住了,只有工棚顶上漏下来的雨水滴在铁桶里的“滴答”声。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尷尬的沉默。 罗德走了过来。 铁下巴军士转了过来,冷冷地扫了罗德一眼。 他的视线在罗德腰间那把爆弹手枪上停留了一秒,机械义眼的焦距缩放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隨后,他又看到了罗德肩上那把笨重的镇压雷射枪。 军士那张布满油污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著几分嘲弄的微笑。 又是个不知死活的新兵蛋子,拿把大枪当宝贝。 卡尔排长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看到是罗德,他紧绷的肩膀稍微鬆弛了一些。 “哟,回来了啊。”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默默伸出手,把那把拆了一半的等离子步枪重新组装起来,背回了自己背上。 那个动作显得无比沉重。 “长官。” 罗德立正敬了个礼,然后转向那个一脸生人勿进的军士。 “军士长。” 罗德的声音不卑不亢,没有任何新兵面对老资歷时的怯懦。 “我是罗德,刚领了新装备,想请教一下这把镇压雷射枪,还有这把……爆弹手枪的日常维护要点。” 刚才听排长叫这人什么?哈克? 不过这人似乎並不是那个人形自走重爆矢,勒死泰伦蛇虫的兄贵,只是个同名的维修军士而已。 哈克军士隨手抓起一块黑乎乎的抹布擦了擦手。 “爆弹手枪没什么好说的,那就是块铁砖头,只要不掉进岩浆里都能用,至於这个……” 他指了指罗德肩上的雷射枪。 “拿过来。” 罗德依言把枪递了过去。 军士接过枪。 “咔嚓……咔噠……” 就在那满是油污的工作檯上,军士的手指翻飞,几下就把那把复杂的雷射枪拆成了一堆零件。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他一边组装一边讲解,语速极快,根本不管罗德能不能听懂。 但罗德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他的眼睛里还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技能触发:快速枪械维护 lv2】 【正在解析目標结构……解析进度 100%】 军士刚把枪装好扔回来,罗德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咔嚓!” 他也把枪拆了。 动作虽然没有军士那么行云流水,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铁下巴军士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咦”。 罗德没有理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这堆零件上。 在那纷繁复杂的线路和晶体之间,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根不起眼的黑色线缆上。 那是在护木內侧,靠近扳机的位置。 乍一看,那根线缆完好无损。 但罗德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线缆的绝缘层。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非常细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只要把护木装回去…… 罗德拿起护木,模擬了一下握持的动作。 当手掌用力握紧护木时,护木內侧会恰好压在那道裂纹上。 受到挤压的线缆会外翻,那道裂纹就会张开,裸露的电线会直接接触到旁边的金属散热片。 短路。 这就是这把枪在训练场时不卡壳,一上战场就故障的真正原因! “军士长。” 罗德抬起头,手里捏著那根线缆。 “这把枪的病灶,在这儿。” 他把线缆展示给军士看,並演示了一遍那个挤压短路的过程。 “平时检查不出来,是因为拆开后线缆没有受力,但只要一紧张用力,就会短路断电。” 铁下巴军士愣住了。 他机械下巴“咔噠”一声张开,忘了合上。 他一把抢过罗德手里的零件,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良久。 “欧姆尼赛亚在上……” 军士喃喃自语。 “我就说这批枪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断能……那么多技术神甫都说是机魂暴躁,原来是这个缺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罗德的眼神不再是看新兵蛋子的鄙夷。 “小子……不,罗德兄弟,你有一双被机神祝福过的眼睛。” 为了验证,军士立刻把枪组装起来。 “试试。” 罗德端起枪,对著工棚角落的一块废弃装甲板。 轻轻握持。 “滋!” 耀眼的雷射束瞬间击穿了空气,在装甲板上留下几个焦黑的洞。 【雷射枪射击经验+2】 接著,罗德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用力死死攥住护木,模擬战场的紧张状態。 扣动扳机。 “滋……滋滋……” 枪口只是闪烁了几下微弱的红光,然后彻底哑火。 果然如此! “哈哈哈哈!好!好啊!” 铁下巴军士爆发出一阵大笑。 “多少人都找不出这把枪的病灶,没想到被你个新兵蛋子找到了!这机魂是认可你了!” 他转身衝到工棚深处的一个保险柜前,一阵翻找。 片刻后,他郑重捧著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走了回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散发著淡淡薰香味道的红色线缆,上面还隱约刻著细密的祷文。 “这是祝圣过的阿塔斯型耐热线缆,是从一辆报废的兰德掠袭者坦克的火控系统里拆下来的。” 军士一边说,一边动作轻柔地把那根有问题的线缆剪掉,换上了这根高级货,並且特意调整了走线角度,避免再次接触护木。 几分钟后,枪重新组装完毕。 铁下巴军士拍了拍枪身,满意地听著那清脆的迴响,然后双手把它递给了罗德。 “拿去吧。” “给那些绿皮杂碎开点洞” 第10章 这就是战锤40K 罗德低下头,一行淡金色的小字像呼吸灯一样微微闪烁。 【机械亲和(微弱):你拆装过的枪械故障率降低10%】 罗德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枪身。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能看到那个微小的破损。 这技能不仅仅是加数值,它在实时修正自己的视觉和直觉。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研究那个技能面板的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方的天际滚滚而来。 地面猛地颤抖了一下,工作檯上的螺丝和废铁叮噹作响,浑浊的水坑里泛起剧烈的波纹。 这不是雷声。 卡尔排长的动作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天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咻!” 撕裂空气的尖啸急速放大。 “声音不对!” 排长发出嘶吼。 他一把抓住罗德的防弹甲背带,那力道大得几乎把罗德勒得窒息。 “炮火是朝我们来的!躲起来!” 两人像是被惊雷劈中的兔子,连滚带爬地扑向几米开外的一截战壕。 与此同时,在工棚的另一头。 铁下巴军士正抱著那捲剩下的祝圣线缆,听到声音的瞬间,他扔下东西,迈著沉重的步伐冲向最近的防空掩体。 就在罗德被排长按著脑袋死死压进泥水里的下一秒。 “轰!!”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只有无尽的白光和灼热的气浪。 巨大的衝击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工棚上。 那个搭建简易的维修站瞬间解体,铁皮顶棚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卷上天空,无数灼热的弹片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喷射。 强大的气压瞬间抽走了周围的空气,罗德张大嘴巴,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氧气,肺部像是要炸裂一般疼痛。 泥土和碎屑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和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 爆炸声停歇了。 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像是一万只蝉在脑子里尖叫。 罗德晃了晃满是尘土的脑袋,撑著战壕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刚才还矗立在那里的工棚已经消失,换成一个冒著黑烟的巨大弹坑。 弹坑边缘的泥土还在燃烧,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咳咳……” 卡尔排长从泥堆里爬了出来,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跌跌撞撞地冲向弹坑边缘,看向铁下巴军士刚才跑去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段被炸塌的战壕,和被高温琉璃化的泥土。 別说尸体,连那个標誌性的铁下巴都没留下一块碎片。 那个刚刚还和他们为了维修方案爭得面红耳赤、还因为罗德的技术而大笑的技术军士,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被直接抹去了。 卡尔排长站在那里,愣愣地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深坑。 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但隨即就被一种深深的麻木所填满。 “他运气也太差了。” 排长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悲伤。 “炮弹直接灌进他的战壕里,但也因为炮弹灌进了那个坑里,衝击波被土层稀释引导向了上方……”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的罗德,一脸讽刺笑容。 “咱们才不至於被震死,呵……真是讽刺。” 罗德站在原地。 这就是战锤40k。 没有剧情保护,没有关键npc不死定律。 上一秒还在给你发任务奖励的npc,下一秒就成了背景板里的一团肉泥。 之前能活著回来……不死人反而才是反常吧? 怪不得那帮大头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圣人,在这绞肉机里活过新手教程確实是神跡。 还没等罗德从这份震撼中缓过劲来。 “waaaaaaaaagh!!!”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穿透了硝烟,从前线的方向压了过来。 紧接著是稀稀拉拉的雷射枪射击声和星界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 卡尔排长的身体猛地一震。 “回前线!绿皮又上来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埋葬了战友的弹坑,一把抓起靠在土墙边的雷射枪窜了出去。 “跟上!別掉队!”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辛辣的硝烟味和淡淡的铁锈腥味。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但他没有停下。 他抓紧了手中的镇压雷射枪,迈开腿跟在排长身后。 这就是战锤40k的副本难度吗…… 要是对面是混沌赐福的星际战士,或者是那帮速度快到残影的灵族豆芽,自己这点微弱的技能,估计连给人家擦甲都不够格,见面就得被切片。 活下去! 只要活著就有经验,只要活著就有机会! 他在泥泞中狂奔,每一脚都带起沉重的泥浆。 两分钟后。 两人衝进了第二防线的主阵地。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的绘卷。 这一段战壕显然刚刚被兽人的脏车和重炮“犁”过一遍。 原本整齐的沙袋被炸得粉碎,防御挡板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角落里、泥水里,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碎片,还没来得及被收尸队清理。 倖存的士兵们一个个灰头土脸,他们蜷缩在还在冒烟的掩体后面,时不时把枪举过头顶,对著外面盲射几发,根本不敢露头。 罗德喘著粗气,靠在湿滑的战壕壁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视线尽头。 绿色的浪潮正在涌动。 比之前更多。 多得多。 漫山遍野的绿皮兽人像是一群失控的疯狗,挥舞著粗糙的砍刀和改装枪,嘴里喷著白沫和脏话,朝著阵地发起衝锋。 而在那绿色的海洋中,几个巨大的金属疙瘩格外显眼。 杀人罐。 那东西就像是一个废弃的大號油桶,下面装了两条笨拙的机械腿,油桶上面焊著各式各样的圆锯、液压剪和喷火器。 黑烟从它们背后的排气管里突突直冒,每一次迈步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滑稽得像个大號玩具,但那厚重的金属外壳和手中还在滴血的旋转圆锯,足以让任何凡人胆寒。 罗德眯起眼睛,看著其中一台杀人罐。 那台机器的涂装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红色和黄色涂鸦。 它並没有急著衝锋,而是停了下来。 那机械臂猛地探出,那巨大的液压剪精准地夹住了一个正在它前面奔跑的兽人小子。 兽人小子手里还挥舞著砍刀,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夹了起来。 “哇?放开俺!你这个躲在罐头里的屁精!” 兽人小子在空中疯狂挣扎,大声咒骂。 按照常理,屁精这种低等生物是兽人的出气筒和口粮。 但这台杀人罐里装的,正是为了报復而自愿被做成机仆的屁精。 现在的它,拥有力量! “咔嚓!” 没有任何犹豫。 液压剪猛地合拢。 伴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爆裂的闷响,那个强壮的兽人小子直接被拦腰剪成了两段。 鲜血和內臟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周围。 “waaaaaaaaagh!!!!” 周围的兽人们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一阵更加狂热的欢呼。 那是对力量最原始的崇拜。 而在战壕这一边。 “咕嘟。” 罗德听到了身边战友吞咽口水的声音。 恐惧。 那种被剪刀剪断的命运,仿佛下一秒就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这压迫感,根本不是刚才那些绿皮步兵能比的。 还没等眾人的神经从杀人罐的暴行中鬆弛下来。 “嘶……轰!轰!轰!” 绿色的潮水中,突然腾起了一串串红色的烟雾。 上百个背著巨大火箭背包的身影冲天而起,像是失控的窜天猴,以令人绝望的速度朝著战壕直扑而来。 风暴小子! “上刺刀!” 卡尔排长的吼声在战壕里炸响。 第11章 以后得努力锻炼 “滋……嗡!” 罗德手中的镇压雷射枪发出那种特有的嗡鸣声。 雨幕被高能雷射瞬间蒸发,腾起一团白雾。 就像是以前玩fps游戏时预判高空拋物线的弹道一样,他没有等那些背著火箭背包的疯子落地。 在那帮绿皮还在半空中怪叫著调整姿势的时候,罗德已经扣下了扳机。 不是点射。 是泼水般的扫射。 蕴含著哈克军士力量的镇压雷射枪,此刻展现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粗大的扇形光束像一把把赤红的光剑,狠狠地扫进了空中密集的阵型里。 “哇啊?!” 几名飞在最前面的风暴小子甚至没来得及把那句“waaagh”喊完。 高能雷射瞬间洞穿了他们破烂的铁甲,更致命的是,光束扫过了他们背后那简陋且不稳定的火箭推进器。 “轰!轰轰!” 几团绚烂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那些被击中的小子像是拍苍蝇拍打中的绿头苍蝇,拖著黑烟和燃烧的碎片,惨叫著栽了下来。 视野角落,淡金色的字体悦动跳出。 【击杀风暴小子 x3,获得经验值】 【技能升级:雷射枪射击 lv2】 【当前经验:20/100】 看来以前玩战雷防空车的预判没白费! 但这短暂的战果只是杯水车薪。 “打!把他们打下来!” 周围的战友被罗德这一手“防空射击”给刺激到了,纷纷举起手中的雷射枪对著天空开火。 但敌人太多了。 那种背著火箭乱飞的绿皮简直像是一场绿色的冰雹雨。 而且,地面的兽人大部队也开始发力。 脏车火炮和大量大口径实体弹像犁地一样扫射著战壕沿线,压得大部分士兵根本抬不起头。 “砰!砰!” 重物坠地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有些倒霉的风暴小子运气不好,火箭背包失控直接脑袋朝下栽进了泥坑里,“咔嚓”一声,脖子折断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但更多的绿皮站稳了脚跟。 “砍死这帮虾米!” 他们咆哮著,从背后拔出那沉重的大砍砍。 近身肉搏瞬间爆发。 但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 “啊啊啊!” 一名星界军士兵试图用刺刀招架,但那个风暴小子只是一挥砍刀。 巨大的力量悬殊让那把刺刀像牙籤一样崩飞,紧接著沉重的大砍砍就落下,直接將那名士兵连头带肩劈开。 鲜血喷溅在泥泞的战壕壁上。 力量,体型,野蛮。 这就是战锤世界的近战逻辑。 凡人即使受过训练,在这些为战爭而生的“兵器”面前,依然脆弱得像张纸。 只有少数体格极其健壮的老兵,或者是像卡尔排长那样经验丰富的人,才能勉强依託地形周旋。 而罗德,站在战壕的一个拐角处。 这里是个绝佳的射击位。 他没有去拼刺刀,那不是他的强项。 他端著沉重的镇压雷射枪,依託著沙袋,枪口几乎顶在了衝进来的绿皮脸上。 “滋!滋!滋!” 近距离的镇压雷射枪威力恐怖如斯。 每一枪下去,都能在一个绿皮身上开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一个正举刀准备砍杀战友的风暴小子,被罗德一枪轰在侧脸,半个脑袋瞬间消失,焦臭味扑鼻而来。 那个死里逃生的战友满脸是血,瞪大眼睛看了罗德一眼。 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那个战友哆哆嗦嗦地捡起枪,对著另一个衝过来的绿皮扣动扳机。 生存,此刻压倒了一切礼节。 “咔噠。” 手中的雷射枪突然熄火,高能电池打空了。 罗德的手指飞快地按动卡损,弹出滚烫的废弃电池。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呼吸声,从右侧的交通壕逼近。 来不及装填了! 罗德眼角一跳,猛地將还在冒烟的雷射枪往背后一甩,利用背带掛住,右手顺势摸向腰间。 那把如同砖头般厚重的爆弹手枪入手。 拔枪,抬手,指向拐角。 就在那一瞬间。 一个比普通小子还要高出一头的壮硕风暴小子冲了出来,手里挥舞著一把沾满鲜血的链锯斧,嘴里喷著腥臭的唾沫。 “waaa——” 罗德根本没有瞄准。 他感觉,系统强化了他的直觉。 在不到五米的距离上,这把爆弹枪发出怒吼。 “砰!” 这一声枪响,沉闷得如同雷鸣,完全盖过了周围嘈杂的喊杀声。 巨大的后坐力顺著手臂传导,罗德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锤狠狠敲了一下,生疼无比。 草!这劲儿真大! 但其效果也是毁灭性的。 那枚粗大的爆弹丸精准地钻进了那个绿皮宽阔的胸膛。 延时引信触发。 “噗……轰!” 那个风暴小子的胸口就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手雷,瞬间炸开。 绿皮的上半身出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空洞,碎肉和肋骨像霰弹一样向后喷射,涂满了后面的土墙。 庞大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击杀强壮风暴小子 x1】 【技能解锁:爆弹枪射击 lv1】 【当前经验:20/50】 罗德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呲牙咧嘴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爆弹武器的含金量吗…… 还好刚才手腕绷紧了,不然手肘怕是一枪就得废。 以后得努力锻炼,当个力量猛男才行。 他迅速扫视四周。 刚才这一波爆发极其凶猛,但也极其短暂。 战壕里的喊杀声稀疏了下来。 还能动的战友都在补枪。 罗德趁著这个空档,迅速从行军包里掏出那个加厚的高容量电池仓,熟练地拍进雷射枪的接口。 他又举起枪,对著几个还在抽搐或者是试图爬起来的绿皮补了几枪。 隨著几缕青烟升起,这段战壕彻底安静了下来。 脚下的泥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血。 尸体堆叠在一起,有身穿防弹甲的凡人,也有穿著破烂皮衣的绿皮,有些姿势扭曲地纠缠在一起,他们死前都还在撕咬对方。 【技能升级:雷射枪射击 lv3】 【当前经验:63/200】 罗德没有去看那些尸体,他跨过一条断腿,回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拐角处。 卡尔排长正靠在墙上,防弹甲胸口上,此刻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深砍痕。 他的脸上糊满了一层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也不知道是那个绿皮的还是他自己的。 听到脚步声,排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手里的雷射枪猛地抬起,枪口直指罗德。 但在看清是罗德那张脸后,他紧绷的身体垮了下来。 “呼……呼……” 卡尔排长放下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罗德啊……” “……活著就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然后用枪托支撑,狠狠站起身。 “別愣著!三排!还能动的都给我动起来!” 他转过头,对著剩下还能站立的士兵吼道。 “去把那几个缺口堵上!別让这帮绿皮杂碎的大部队摸上来!” 罗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射击口前,小心翼翼地把镇压雷射枪架好。 然后他抬起头,透过射击口的缝隙向外看去。 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片“绿潮”,不再是远处的背景板了。 它们近了。 近得甚至能看清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屁精脸上惊恐又疯狂的表情,能看清那些大只佬牙齿上的黄渍。 大地在震颤,如同海啸。 罗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摸出了三颗標准破片手雷,一颗一颗地摆在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镇压雷射枪、爆弹手枪、手雷…… 他调整著这些沉重杀人兵器的位置,又搬来一箱沉重的备用弹药箱。 这时,一股暖流突然从脊椎升起,流向周身。 【属性觉醒:力量 lv1】 【当前经验:5/50】 这就是背装备练出来的效果吗? 罗德感觉手中的弹药箱似乎轻了那么一点点,胳膊更有劲了。 看著外面那密密麻麻的绿色浪潮,罗德的眼中闪过些微狠厉。 他抄起一颗手雷。 那沉甸甸的铸铁手感此刻在手里变得轻盈了许多。 用牙齿咬掉拉环,吐掉。 这种老派动作虽然费牙,但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有仪式感。 他在心里默数了一秒。 然后,借著那股新生的力量,腰部发力,手臂抡圆。 “走你!” 手雷脱手而出。 如果是以前,这颗雷顶多扔个三十米。 但这次,那颗黑疙瘩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惊人的拋物线,飞得又高又远,竟然直接越过了前面的一片弹坑,径直落向了正在衝锋的兽人锋线人群里。 第12章 有个虾米被压扁了!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在战壕前方的空地上炸开。 黑色的泥土混合著绿色的血肉,像喷泉一样被掀上了半空。 那一瞬间,原本密不透风的绿色兽潮像是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的饼乾,出现了一个直径几米的恐怖空白区。 残肢断臂噼里啪啦地像下雨一样落在周围兽人的脑袋上。 “呜呼!” 趴在罗德旁边的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缩回脑袋,躲过一只飞过来的断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你可投得真远!牛逼啊新兵!让这些绿皮杂碎也尝尝坐土飞机的滋味!” 罗德没有回应老兵的调侃。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个缺口。 力量lv1……这就是数值的力量吗? 要是升到顶级,岂不是能徒手拆泰坦? 眼前那个“真空”,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 “waaaagh!!!” 更多的兽人从后面涌了上来,踩著同伴还在抽搐的尸块,怪叫著填补了空白。 “妈的……这帮玩意儿是杀不尽吗?!” 周围战友们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排长!怎么办?” 有人带著哭腔大喊。 卡尔排长靠在掩体后,目光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绿潮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些微剧烈的挣扎。 但看著那些已经跳进最前沿战壕开始砍杀的绿皮,他猛地回过头,一把拽过缩在角落里的通讯兵。 那个通讯兵背著沉重的背负式电台,那是被戏称为“大电话”的老古董。 “给我接指挥部!” 通讯兵哆哆嗦嗦地递过话筒。 “我是卡尔!坐標7749!重复,7749!请求火炮覆盖!现在!立刻!马上!” 几十秒后,天空被撕裂了。 “轰!轰!轰!” 不是之前的兽人土炮,而是帝国防卫军正规炮兵阵地的怒吼。 几发大口径高爆弹带著死神的啸叫,精准地砸进了阵地前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大地在疯狂颤抖,气浪裹挟著弹片横扫一切。 一台正耀武扬威的杀人罐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顶盖,“哐当”一声,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铁皮罐头直接被炸得解体,里面的零件和驾驶员像烟花一样炸开。 数百名兽人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但这依然不够。 这种程度的杀伤对於兽人那庞大的基数来说,仅仅是擦破点皮。 那一波绿色的浪潮只是稍微停滯了一下,就像是河流遇到了礁石,隨后便更加凶猛地漫了过来。 “准备接敌!” 卡尔排长扔掉话筒,拔出腰间的手雷,拉开拉环。 而此时的罗德,根本听不见排长的怒吼。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准星和跳动的数字。 “滋!滋!滋!” 镇压雷射枪的扇形光束在战壕前沿编织成了一道死亡之网。 凡是靠近百米內的屁精和兽人小子,要么被切断大腿,要么被烧穿胸膛。 【技能升级:雷射枪射击 lv4】 【当前经验:18/300】 只要怪够多,这经验条就能涨! 罗德的手指扣动著扳机,他的大脑处於一种高度亢奋状態。 突然。 “咔噠。” 扳机扣空了。 枪身侧面的指示灯彻底熄灭。 罗德没有犹豫,一脚踹开脚边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弹药箱。 箱盖翻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標准型號电容电池。 这种通用货色容量没有原先的大电容储存能量强,但这会儿哪还有挑食的资格? 能响就行! “滋……” 重新充能的嗡鸣声响起。 罗德刚要把枪架回射击口。 突然,光线一暗。 一条粗壮得像柱子一样的绿色大腿出现在射击口的视野里,几乎填满了整个画面。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兽人小子,直接跳上了战壕的边缘! “我看你大爷!” 罗德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抬高枪口,顶著对方的肚子就是一枪。 “噗!” 近距离的雷射束直接烧穿了那个兽人的腹部装甲,烤焦了里面的內臟。 那个兽人发出半声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但要命的是,它是朝著战壕里面倒下来的。 二百多斤的肌肉块,加上那一身破烂但沉重的废铁盔甲,就像一座肉山一样砸了下来。 罗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躲开!快躲开! 他的脑子反应过来了,他的眼睛也看到了。 但这具刚刚升级了力量的身体,並没有敏捷加成。 “砰!” 一声闷响。 罗德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就压了下来。 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了战壕底部的泥浆里。 那具兽人尸体散发著浓烈的恶臭,滚烫的绿血直接淌了他一脸。 “咳……咳咳!” 罗德试图用双手推开身上的尸体,但这玩意儿就像是焊在他身上一样,加上战壕狭窄,泥水又粘又滑,很难发力。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 “哇哈!看这里!有个虾米被压扁了!” 尖锐、刺耳,带著幸灾乐祸。 几个矮小的绿色身影跳进了这段战壕。 屁精。 这些平时只能给兽人当球踢的小怪物,此刻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它们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罗德。 “我的!那个大枪枪是我的!牙齿也是我的!” 一个领头的屁精挥舞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小刀,奸笑著逼近。 如果是平时,罗德一脚就能踢死这帮玩意儿。 但现在,他动弹不得。 “滚……开……” 罗德咬著牙,右手艰难地从尸体下面抽出来。 镇压雷射枪太长根本转不过来。 他伸手摸到了腰间那冰凉的握把。 爆弹手枪。 “砰!” 罗德根本没办法好好瞄准,只能凭著感觉,手腕向后一折,开了一枪。 这把凡人用的手炮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巨大的枪口焰差点烧著罗德自己的眉毛。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屁精直接被打成了血雾。 后面两个嚇得哇哇乱叫,抱头鼠窜。 但还没等罗德鬆一口气。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屁精那种轻飘飘的声音。 两个兽人小子,那是真正的战力单位。 它们从尸体挡住的另一侧战壕跳了下来。 罗德只能看到两双穿著铁头靴的大脚停在了尸体另一边。 完了。 这下真成罐头里的肉了。 罗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手腕因为刚才那一下彆扭的射击疼得像断了一样。 但他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哪怕是死,也得带走一个。 就在这时。 另一个脚步声响起了。 “砰!砰!” 两声枪响。 就在罗德的耳边炸开。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跟自己手里这把爆弹手枪的咆哮声一模一样,那是属於爆弹武器特有的轰鸣。 紧接著。 “滋啦!” 那是链锯剑切入肉体、锯断骨头的声音。 “waaa……咕嚕……” 兽人的战吼变成了漏气的喉音,最后变成了重物倒地的闷响。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雨点打在积水里的声音。 罗德大口喘著气,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枪。 紧接著。 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那具压得他几近窒息的庞大兽人尸体,被人猛地掀开了。 “哗啦。” 尸体被扔到一旁,溅起一片泥浆。 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部,罗德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他睁开被泥水糊住的眼睛,向上看去。 一个黑红色的身影占据了他的视野。 黑色的军大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下摆还在滴著红色的血。 那张脸隱没在大檐帽的阴影下,只有两道冰冷的目光射下来。 沃伦政委。 他的右手提著一把还在轰鸣运转的链锯剑,锯齿上掛著碎肉,左手握著一把还在冒烟的爆弹手枪。 他就那么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狼狈不堪的罗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新兵。”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穿透力极强。 “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罗德一眼,黑色的衣摆一甩,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跃过了旁边的土墙。 那边,新的喊杀声和链锯剑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第13章 这就是凡人的战爭 罗德大口喘著粗气,雨水顺著他湿透的刘海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黑色身影。 沃伦政委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杀戮动作,那种速度,那种爆发力。 这就是经过改造的身体素质吗…… 如果不算装备差距,刚才那两下子,纯靠肉体力量就把那种三百多斤的兽人压著打。简直就是个人形高达。 罗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 虽然刚升了一级力量,但这具凡人的躯体依然充满了疲惫和酸痛。 不过…… 这系统升级带来的属性是实打实的。 只要苟住,只要杀得够多,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別说跟兽人小子肉搏,迟早有一天能跟恐虐大魔五五开。 “来啊!死绿皮!” 罗德怒吼一声,像是要把肺里的废气全部排空。 他一把抄起架在沙袋上的镇压雷射枪,顾不上枪管还在散发著焦糊味,再次扣下了扳机。 “滋!滋!滋!” 红色的扇形死亡光束再次在战壕前沿横扫。 这是一场单纯的数值交换。 绿皮用数量换弹药,罗德用弹药换经验。 哪怕枪身已经烫得哪怕隔著护木都能感觉到灼烧感,他也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就是终点。 【击杀兽人小子 x3,获得经验值】 【击杀屁精 x5,获得经验值】 【技能升级:雷射枪射击 lv6】 【当前经验:284/600】 【解锁特效:枪械专精(步枪类),通用命中率修正+5%】 眼前金色的字体一闪而过。 那种原本需要刻意瞄准的感觉变得更加顺滑了,仿佛枪口变成了手臂的延伸,指哪打哪。 但这代价也是惨重的。 “轰!” 一枚粗製滥造的土製手雷在掩体外侧炸开。 虽然没炸进来,但崩飞的弹片像是剃刀一样飞旋著切了进来。 罗德只觉得额头一凉,隨即温热的液体就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紧接著,一名试图衝上来的兽人虽然被他一枪爆头,但在倒下前挥出的大砍刀依然扫中了他的左臂。 “嘶拉……” 星界军那並不结实的制服袖子被瞬间切开,连带著里面的一块皮肉也被削飞。 钻心的疼。 但罗德连看都没看一眼。 怪太多了。 那种绿色的海洋已经快要漫过大堤了。 弹药箱里的標准电池也快见底。 “操!” 罗德反手拿起放在手边最后两颗手雷,用牙齿咬掉拉环,也不管什么拋物线了,直接朝著绿皮最密集的地方甩了出去。 “轰!轰!” 爆炸的气浪稍微推开了几米范围內的敌人。 【力量 lv1,经验值增加:28/50】 罗德已经没有精神分心去看。 他举起雷射枪,对著衝进来的几个影子疯狂扣动扳机。 “滋滋……” 枪口喷出几股微弱的火花,彻底熄火。 电池空了。 距离不到三米。 那一排排泛黄的獠牙和充满了嗜血渴望的小眼睛清晰可见。 “死!” 罗德扔掉雷射枪,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 “砰!砰!砰!” 爆弹的咆哮再次响起。 每一发爆弹都能把一个兽人打成两截。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兽人老大,还没来得及举起他的动力爪,就被罗德一枪轰烂了半个脑袋,巨大的尸体像堵墙一样倒下,暂时堵住了缺口。 “咔噠。” 空仓掛机。 这也空了。 “嘻嘻嘻!去死吧虾米!” 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拉扯感。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战壕的屁精,正举著一把生锈的小刀想要去扎罗德的脚后跟。 罗德眼神一冷,反手抽出绑在腿侧的战斗刀。 “噗嗤!” 那把刀精准地扎穿了屁精的脖子,把它钉在了烂泥里。 还没等他拔出刀。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咚……”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液压泵的嘶鸣声。 一个巨大的钢铁怪物,撞碎了铁丝网,挤进了这段狭窄的战壕。 杀人罐。 那是个三米高的金属恶梦,浑身焊接满是补丁和尖刺,两只机械臂分別装著巨大的动力锯和液压剪。 而在它巨大的机械足下,正踩著一段还在冒烟的沙袋。 它的驾驶舱观察缝里闪烁著红光,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狂笑声。 “waaaaaaagh!!!” 它那只巨大的液压剪猛地挥下,一把捞起了旁边一个正在换弹夹的老兵。 这老兵是刚才还给罗德投手榴弹叫好的那个。 “啊!” 巨大的金属钳並没有立刻夹断他的身体,而是把他像个布娃娃一样举在半空中。 老兵挣扎了两下,双脚悬空乱蹬。 但他很快就不动了。 他那满是胡茬的脸上,並没有罗德想像中的恐惧。 反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甚至是解脱的表情。 在那个铁皮罐头髮出更加刺耳的讥笑声,准备用力合拢钳子把他剪成两段的时候。 老兵的手,摸向了腰间。 两颗光荣弹。 他熟练地拔掉了插销,双手握得死死的,整个人不再反抗,而是顺著钳子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扑,抱住了那根粗大的液压臂关节。 “为了帝皇!”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轰!!!” 血雾炸开。 混杂著內臟和金属碎片,喷了那个杀人罐一身。 那个原本耀武扬威的液压剪机械臂,在剧烈的爆炸中扭曲变形,几根主要的液压管崩断,黑色的机油像血一样喷涌而出,整个臂膀无力地垂了下来,彻底报废。 哪怕是死。 也要崩掉你一颗牙。 这就是凡人的战爭。 “吼!” 那个杀人罐似乎被激怒了。 它那只完好的,在疯狂旋转的巨大圆锯左臂,发出更加尖锐的啸叫声。 它转过笨重的身躯,死死锁定了战壕里唯一还站著的活人。 罗德。 “咚!咚!” 它迈开步子,朝著罗德冲了过来。 圆锯带起的风压甚至捲起了地上的积水。 这短短的一瞬间。 是老兵用命换来的时间。 罗德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转身逃跑。 他趁著老兵爭取的时间,换上了新的弹匣。 “咔嚓。” 镇压雷射枪换弹完毕。 “咔嚓。” 爆弹手枪上膛。 他没有选择那把威力更大但没技能加成的爆弹手枪。 这种时候,容错率就是生命。 他端起镇压雷射枪,枪托死死顶住肩膀。 【雷射步枪射击 lv6】的加成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哪怕面对的是一台几吨重的钢铁怪兽。 哪怕那个圆锯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五米。 他的手稳如磐石。 “去死。” 罗德轻声念道。 那个驾驶舱的观察缝,那个闪烁著红光的地方,那是唯一的弱点。 “滋!滋!滋!” 高能雷射束精准地喷在那个观察缝上。 没有丝毫偏差。 如果在游戏里,这应该是必杀的一击。 然而。 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那个看似透明脆弱的玻璃,在雷射命中后只是泛起了一阵涟漪,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斑点,却根本没有被击穿! 那是特种防弹玻璃! 甚至可能是某种从帝国载具上拆下来的高级货! 不破防?! 那个杀人罐发出了一声更加疯狂的咆哮。 它已经到了面前。 那旋转的巨大圆锯高高举起,带著死亡的腥风,朝著罗德的头顶劈了下来! 第14章 终吉他,他是你的! “滋!” 罗德根本没有哪怕一微秒的犹豫。 那个衝过来的钢铁怪兽,那只正在头顶疯狂啸叫的圆锯,哪怕下一秒就会把他的脑壳锯开,他的眼睛也死死盯著那个唯一的弱点。 赌了。 既然打不穿,那就把它糊上! 手中的镇压雷射枪再次喷吐出致命的高能光束。 雷射精准地持续灼烧著那块厚重的防弹玻璃观察窗。 那块玻璃原本只是有一个焦黑的小点。 在持续的高温烧蚀下,那个小点迅速扩散。 玻璃表面的防弹涂层和胶质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沸腾、碳化。 起泡,变黑,然后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死死地糊在了那一小条观察缝上。 从缝隙里透出的指示灯光芒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焦黑。 这就叫物理致盲!给爷瞎! 罗德手指依然死死扣著扳机,直到那个黑色焦痕彻底覆盖了所有的可视角度。 就在这一瞬间。 “吱吱吱!!!” 那个巨大的铁皮罐头里传来了一阵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就像是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耗子。 失去了视野的屁精驾驶员,彻底慌了。 “呼!哐!” 那把原本要把罗德劈成两半的巨大圆锯,失去了准头。 带著悽厉的风声,它擦著罗德的鼻尖掠了过去。 “轰!” 圆锯狠狠砸在罗德身侧的战壕土壁上。 泥土、碎石、还有加固用的烂木头,瞬间被搅得粉碎,像是喷泉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罗德一身。 如果罗德刚才稍微往左偏一厘米,现在变成碎末的就是他的肩膀。 “机会!” 罗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两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个杀人罐还在原地疯狂地挥舞著圆锯,在那挖土,就像个发狂的建筑机械。 大开大合的动作把它的下盘暴露出来。 罗德把正在冒烟的雷射枪向后一甩,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那把沉重的爆弹手枪。 虽然爆弹枪的威力不够拆正面装甲,但这破铜烂铁的关节可不是泰坦级別的! “砰!砰!砰!” 爆弹枪再次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罗德双手握枪,顶著那要把手腕震断的巨大后坐力,对著杀人罐那两条看起来就像是拼凑起来的、锈跡斑斑的机械腿关节疯狂扣动扳机。 这就是爆弹的魅力。 不是穿透,而是钻进去,然后……炸开。 “轰!轰!” 那脆弱的膝关节连接处暴起两团火光。 几块崩飞的齿轮和断裂的轴承带著火星四散飞溅,其中一块还打在罗德的胸甲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卡拉……嘎吱!” 那个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 它本来就是个头重脚轻的垃圾堆合物。 现在断了一条腿,另一条腿根本承受不住那种重量。 这台杀人罐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然后,像一座崩塌的铁塔。 “咚!” 整个战壕都震了一下。 它重重地砸在泥浆里,激起的污水溅了罗德一身。 即便倒下了,那只圆锯臂依然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发出“呜呜”的怪声。 里面的屁精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把这台杀人机器弄得像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巨婴。 这更危险了。 这种无差別的攻击,谁靠近谁死。 就在这时。 “接著!用这个!” 身后传来一声咆哮。 罗德猛地回头。 卡尔排长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的猫耳洞钻了出来。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比那头杀人罐还要狰狞。 半边脸上全是血,防弹甲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脏兮兮的制服。 但他手里提著的东西,让罗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墨绿色的帆布包,方方正正,用油纸裹著。 那造型,那质感。 臥槽……炸药包?! 这特么是二战片场吗? 罗德甚至有点想笑。 在这个雷射和等离子乱飞的第40个千年,居然还有这种古董级別的大杀器。 但这玩意儿,哪怕过了四万年,依旧是硬通货。 专治各种不服。 “去吧!终结他,他是你的!” 卡尔排长根本没有废话,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 他衝过来,把那个沉甸甸的炸药包往罗德怀里一塞。 然后,他看都没看罗德一眼,转身就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已经快散架的防弹甲。 他扑向架在战壕边的重型伐木枪,拉栓上膛。 “噠噠噠噠噠!” 重机枪的咆哮声响起,那是他在为罗德爭取最后的时间。 罗德抱著那个带著血腥味的炸药包。 没有“谢谢”。 这时候说谢谢就是矫情。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疯狂打滚的铁皮罐头。 对於爱哭闹的小鬼,那就送你个大炮仗听个响! 罗德的手指摸到了那一根拉髮式的引信。 猛地一扯。 “滋……沙沙沙……” 那个声音。 那个火药燃烧的声音。 罗德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看过的那些黑白老电影。 那些举著炸药包冲向碉堡的前辈。 一种奇怪的时空错位感让他苦笑起来。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当一回英雄儿女。 “走你!” 力量属性的加成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並没有多余的助跑,就是单纯地利用腰腹的力量,抡圆了胳膊。 那个十几斤重的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咚。” 一声闷响。 那个帆布包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杀人罐那个还在冒烟的驾驶舱盖子上,甚至还在上面弹了一下。 里面的屁精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尖叫声突然停滯了一秒。 然后。 “轰隆!”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平地而起。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炙热的气浪,把罗德整个人都往后推了两步。 无数块铁皮、螺丝、齿轮,混合著血雾,像天女散花一样炸开。 那个坚固的圆柱形外壳,就像是一个易拉罐,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外面生生撕开。 里面的屁精? 大概已经在亚空间里和搞毛二哥谈笑风生了,现世连块渣都没剩下。 【击杀杀人罐 x1,获得经验值 100】 【属性提升:力量 lv2】 【当前经验:78/100】 又是一行金色的字体闪过。 那种升级的快感瞬间涌遍全身。 並不是什么金光罩体,而是一种很实在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实,呼吸变得更加深沉的感觉。 刚才那种精疲力竭的虚脱感褪去少许。 身上沉重的防弹甲,手里提著的枪,突然变得轻若无物。 这就是力量…… 罗德握了握拳头,感受著指关节传来的爆响声。 这种变强的感觉太让人上癮了。 但这癮还没过足。 “waaaaaaagh!!!” 那熟悉的的战吼声,不仅没有因为这声巨响而减弱,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变得更加密集。 罗德猛地抬头看向战壕外。 还是那个样子。 绿色。 无穷无尽的绿色。 前面那些倒下的兽人尸体,已经被后面的踩成了肉泥。 新的浪潮再次涌了上来。 它们的数量比刚才更多,更密,更狂暴。 而他的脚边。 雷射枪的弹药箱已经见底了,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个標准电池。 腰间的爆弹手枪。 最后一个弹匣。 罗德不用退弹匣看都知道,那轻飘飘的手感,里面顶多还有三四发子弹。 不够。 根本不够。 这一点点火力,塞牙缝都不够。 “贼鸟人,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罗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苦笑了一声。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绝望。 “那就来吧。” 他把爆弹枪插回枪套,抄起那把还在冒烟的镇压雷射枪。 反手从腿侧拔出那把锯齿战斗刀。 用牙齿咬住刀背,准备隨时进行肉搏战。 冰冷的钢铁味道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咔噠。” 换上倒数第二块电池。 他架起枪,趴在已经全是尸体堆的沙袋上。 而在那片绿色的海洋最前方。 “哐!哐!哐!” 大地在颤抖。 又是一台杀人罐。 这是这支突击队的最后一台。 但也是最大的一台。 它迈著那种极其囂张的八字步,两只巨大的液压臂上甚至掛著半截星界军的尸体作为装饰,一路撞飞挡路的兽人小子,直挺挺地朝著罗德这边冲了过来。 当那个庞大的阴影遮住了最后一点光线,笼罩在罗德头顶的时候。 罗德甚至能闻到那上面散发出来的机油臭和血腥气。 来吧! 就在罗德准备扣动扳机做最后一搏的时候。 “滋!!!” 毫无徵兆。 一道粗壮的刺目雷射束,紧贴著罗德的头顶掠过。 罗德甚至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头髮都被那股恐怖的高温烤卷了。 那道光束带著毁灭性的能量,毫不讲理地直接贯穿了那台正在衝锋的杀人罐的驾驶舱。 第15章 还要退货咋的? “滋滋滋!” 那道足以致盲的高能雷射束才刚刚消散,空气中还残留著焦臭味。 紧接著,地面开始颤抖。 “嘎啦啦……” 罗德还没来得及从那种强光刺激中恢復视力,身后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的景象此生难忘。 五头钢铁巨兽撕碎了漫天的雨幕,带著一身灰色的城市迷彩,像是五座移动的堡垒,呈箭头阵型,直接从后方切入战场。 奇美拉装甲运兵车。 它们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那宽大的金属履带无情地碾过泥泞,还有那些不知是敌是友的残肢断臂,直接衝过了摇摇欲坠的第二防线战壕。 “呲!” 急剎车带来的气浪甚至吹飞了罗德头上的积水。 五台奇美拉整齐地停在了战壕前方几米处,用它们厚重的正面装甲,瞬间构建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咚!咚!咚!咚!” 车体首上的重型爆弹枪开始了咆哮,每一发爆弹都在绿色的浪潮中炸开一朵血花。 而炮塔上的多管雷射枪则发出了那种令人牙酸的高频尖啸。 “滋!滋!滋!” 数道致命的红光在雨夜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那些原本哇哇怪叫著衝锋的兽人小子,此刻就像是联合收割机面前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被打碎,被烧焦。 哪怕是那些皮糙肉厚的兽人老大,在多管雷射的集火下,也不过是稍微顽强一点的靶子罢了。 罗德整个人都贴在战壕湿滑的沙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安全了。 暂时的。 这就是那个被贪掉的战功换回来的东西吗? 还算值……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肾上腺素爆发出来的力量像是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无尽的酸软。 “哈……哈……” 旁边传来一阵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罗德转过头。 卡尔排长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来。 靠近罗德后,就那么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 “臥槽……” “妈的……我都已经看到帝皇向我招手了……” 排长哆哆嗦嗦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烟,但摸了半天只摸出来一团被血浸透的烂纸。 他愣了一下,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 “哐当!” 那台距离罗德最近,编號为779的奇美拉,炮塔顶部的指挥舱盖猛地弹开了。 一股白色的热蒸汽涌了出来。 一个戴著黑色软坦克帽、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车长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脸上掛著从容,也不管外面下著雨,伸手扶了扶耳机。 “兄弟们!想我了吗?” 他的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传了出来,在一片枪炮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哈哈……这天气可真够劲的!” 还没等罗德他们反应过来,这名车长又把手按在喉头的通讯器上,语气瞬间变得冷硬起来: “车组注意!各车组注意!別给老子省弹药!给我狠狠地打!把那帮绿皮杂种轰回它们的垃圾堆里去!自由开火!” “轰!轰!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命令,五台奇美拉的火力输出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喂!下面那两个!” 车长再次看向这边,指了指奇美拉的后部,“別在那当观眾了!这儿不卖票!赶紧上来!” 卡尔排长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走……罗德,走。” 两人像是两具刚刚復活的殭尸,互相搀扶著,艰难地翻出了那条如同乱葬岗一样的战壕。 奇美拉巨大的车身挡住了前面所有的子弹和死亡。 罗德踩在泥泞里,每一步都像是在拔萝卜。 “咔嚓。” 装甲车的后舱门在一阵液压声中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昏暗但温暖的红光內舱。 那一刻,罗德居然產生了一种回家的错觉。 两人手脚並用地爬进了后舱。 刚一坐到那硬邦邦的金属长椅上,罗德就感觉全身的力气彻底被抽乾了。 他靠在舱壁上,听著外面被装甲隔绝后变得沉闷的枪炮声,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个车长也从前面的炮塔钻了过来,顺著狭窄的通道爬到了后舱。 他脱下被雨淋湿的手套,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根有些压扁的雪茄,也不点火,就那么叼在嘴里。 卡尔排长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敬礼,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只能靠在椅子上,勉强抬起颤抖的手比划了一下。 “三连……三排……排长卡尔。” 他说完这句话,都要喘两口大气,“长官……是?” 车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马库斯,铁骑装甲团第五连中尉。” 这名中年人看了一眼两人悽惨的模样。 罗德额头和手上两道还在流血的口子,卡尔那条还在滴血的腿,以及两人身上那层厚厚的血浆泥浆混合物。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点细微的敬佩,回了一个標准的帝国天鹰礼。 “我们收到紧急调令,来接管这片防区的防御任务。” 马库斯中尉咬了咬雪茄屁股,耸了耸肩。 卡尔排长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 “连长……连长不是说……你们明天才到吗?” 他的脑子还有点乱,语序都有点顛倒,“而且……不是说只有三台奇美拉支援吗?这……” 他看了看这辆车的內饰,又听了听外面密集的火力声。 马库斯中尉挑了挑眉毛。 “怎么?说好的三台,现在给你们送来了五台,还不乐意?还要退货咋的?” 看著卡尔排长慌忙摇头的样子,马库斯也就不再开玩笑了。 他嘆了口气,把雪茄拿下来夹在手里。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他指了指后方,“我们本来在乌索尔二號农业区的防御阵地上都要挖好坑了,结果半小时前突然接到命令,让我们放弃那边,全速支援这里。” “我看啊,估计是哪个大人物突然改主意了。” 马库斯冷笑了一声,显然对这种朝令夕改也很不满,“不过看来,我们赶上得还算及时?要是再晚个两分钟,估计只能给你们收尸了。” 他说著,目光在后舱里扫视了一圈,又透过观察孔看了看外面那条死寂的战壕。 除了这两只落汤鸡,並没有看到其他人进来。 马库斯皱了皱眉,语气稍微放轻了一点。 “就……剩你们俩了?” 卡尔排长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慢慢地转过身,把脸贴在那个冰冷的射击观察口上,试图往外看。 雨还在下。 战壕里全是水。 除了那些被打烂的沙袋,还有那些横七竖八、分不清谁是谁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没有络腮鬍老兵,没有那个经常给他递烟的机枪手,没有那些平时总是在抱怨伙食难吃的毛头小子。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奇美拉的机炮声在轰鸣,但这声音越响,越显得那条战壕空荡得可怕。 卡尔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观察玻璃上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模糊一片。 他才颓然地坐了回来,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军靴。 “嗯……” “就……我俩了。” 马库斯中尉沉默了。 他似乎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 这就是帝国防卫军的日常,绞肉机里哪有什么幸运儿,活下来的都是背著死人债的倒霉蛋。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卡尔那满是污泥的肩膀。 一下,两下。 没有任何安慰的话,因为说什么都是屁话。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卡尔,落在了一直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罗德身上。 马库斯的眼神在那把爆弹手枪上停了一秒。 那是连长级別的配枪。 然后又上移,停在了罗德脖子上掛著的那块刻著名字的狗牌上。 d-9982。 列兵。 而且是个看起来甚至还没完全长开的新兵蛋子。 “新兵?” 马库斯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他有点难以置信,这种绞肉场,老兵都死绝了,居然活下来一个新兵? 罗德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新兵那种恐惧后的崩溃,也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点了点头。 “是,长官,新来的补充兵。” “他可不是普通的新兵。” 旁边的卡尔排长突然插了话。 他抬起头,骄傲道: “他是被帝皇注视著的新兵。” 马库斯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 “哈!我看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著罗德。 “一个列兵,能在这种强度的屎坑里活下来,还没缺胳膊少腿,那確实是有点东西,看来帝皇他老人家还没打算花掉你这枚纪念幣。” 他说著,对著罗德竖起了一个满是油污的大拇指。 “干得漂亮,小子。” 说完,马库斯直起腰,重新戴好坦克帽,恢復指挥官的干练。 “行了,別在这伤春悲秋了。” 他指了指后舱门后方。 “这片防线现在归我们这些铁皮罐头接管了,你们的任务结束了。” “现在,带上你们的屁股,去连队指挥部报导吧,我估计你们那个连长,看到两个幽灵回来,会很吃惊的。” 第16章 知道给三排留个种子 “咔噠、咔噠。” 奇美拉那厚重的液压后舱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那种散不去的焦糊味和铁锈气。 罗德跟在卡尔排长身后,低著头钻出了车厢。 两人就像是两具行尸走肉,顺著交通壕往后方的连部走。 沿途遇到的卫兵看到这两个满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傢伙,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回到连部后方的生活区。 这里原本是某个农业加工厂的地下室,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兵营。 得益於这个世界原本还算发达的农业水利系统,这里居然还有能用的水源。 “去吧,洗洗。” 卡尔排长指了指那个掛著“除污区”牌子的简易隔间,“別把自己弄得像个从纳垢大锅里爬出来的。” 罗德没有废话。 他脱下那件不合身的防弹甲,接著是那身被汗水、血水和泥浆浸透的制服。 当这些沉重的束缚终於离体时,他感觉整个人都轻得有些发飘。 “哗啦……” 头顶那根原本应该是用来冲洗农作物的粗大水管里,喷出了冰冷的地下水。 罗德打了个激灵,但他没有躲。 冷水冲刷著他的身体,黑红色的污水顺著他精瘦的脊背流淌下来,在他的脚边匯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河,最后旋进地漏。 那些原本已经麻木的伤口。 头顶的子弹擦伤,额头上被弹片划开的口子,手臂上被砍开的伤口,在冷水的刺激下重新变得火辣辣的疼。 嘶……活著的感觉。 他闭著眼,任由水流冲刷著脸上的污垢。 二十分钟后。 换上了一套乾净的新制服,罗德坐在医疗帐篷的硬板床上。 一名医疗兵正在给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没有麻药。 这傢伙像洗猪肉一样用消毒水冲洗一遍伤口后,拿著订书机一样的皮肤缝合器,“咔嚓咔嚓”地给伤口封了口。 最后缠上一圈带著浓重消毒水味道的绷带。 在医疗帐篷的通铺上,罗德睡得极沉。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睡的第一觉。 直到第二天清晨,那种刺耳的哨声也没能把他吵醒,还是传令兵直接把他摇醒的。 “d-9982!排长找你!雷诺连长有急事!” …… 再次来到那个熟悉的地堡指挥部时,气氛明显比上次更加凝重。 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半开著。 罗德跟著卡尔排长刚走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冷气直衝天灵盖。 不仅仅是因为地堡里的低温,更是因为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沃伦政委。 那个红黑身影,正背著手站在战术桌旁。 他那顶標誌性的大檐帽压得很低,但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还是捕捉到了进门的两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雷诺连长。 “来了。” 雷诺连长今天的脸色很难看,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他依然穿著那身厚重的甲壳甲,站起身,衝著卡尔和沃伦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往里面的小休息室走。 罗德下意识地跟上卡尔的脚步。 但一只大手横在了他的面前。 “列兵。” 雷诺连长的手臂,挡在罗德面前。 “我们需要討论一些军事机密,你在外面稍息吧。” 看到罗德似乎想说什么,他皱了皱眉,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閒不下来,去靶场或者格斗场发泄你的精力去,今天的弹药管够。” 罗德耸了耸肩,立正敬礼。 “是,长官。” 罗德在门口止住脚步,目送著那三个背影走进那间昏暗的小屋。 “咣当。” 那扇厚重的铁门在眼前重重关上,密封条发出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音。 门內。 卡尔排长根本没坐下。 他靠在那张冰冷的铁桌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菸捲,点燃,深吸了一口。 “呵。” 他吐出一口青烟。 “老雷诺,还算你有良心,知道给三排留个种子。” “把那个新兵蛋子支走……看来这次是个大活儿啊。” “说吧,什么时候?要怎么死?” 雷诺连长没有生气。 他只是嘆了口气,沉吟了一下,招呼一直站得像根灯塔一样的沃伦政委坐下。 “坐吧,卡尔。” 雷诺把手里那个数据板扔在铁桌上,滑到卡尔面前。 “看看这个。” 数据板上是一个正在播放的全息视频。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带著明显的电磁干扰条纹,视角是从高空俯拍的。 卡尔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女武神战机的机载摄像头视角。 视频的角落里,还可以看到那架女武神的机翼部分,甚至还能隱约看到后方有一架像是用破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冒著黑烟的长筒型飞行器正在死死追咬。 但那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视频中央那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山。 一座真正的、由垃圾、废铁、残骸堆砌而成的山峰。 上面密密麻麻地覆盖著那种令人作呕的绿色“菌群”。 那是数不清的兽人。 它们就像是粪坑里的蛆虫一样在那座钢铁垃圾山上蠕动。 在这座山的內部,巨大的烟囱正在喷吐著黑色的浓烟。 伴隨著那抖动的画面,还能看到不时有那种掛著夸张大轮胎的战斗卡车,或者摇摇晃晃的杀人罐,像是流水线上的產品一样,带著“突突突”的噪音从垃圾山的各个孔洞里开了出来。 “这里就是那支兽人垃圾舰队的核心坠落点。” 雷诺伸出那根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把那个视频画面放大,指了指垃圾山腹部的一个还在闪烁红光的巨大裂口。 “也是它们的大本营。”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上面,发出“篤篤”的声音。 “这里,它们的战爭工厂。” 雷诺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卡尔,“如果能捣毁这里,把它们的这套垃圾生產线炸上天……它们的生產力会受到毁灭性打击,这帮绿皮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源源不断地爆兵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视频里那个模糊的爆炸声还在迴荡。 卡尔盯著那个红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菸捲烧到了他的手指,他才猛地惊醒,把菸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作为一名老兵,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所以……” “需要一个突击队?” 他伸出手,在那张垃圾山的全息图上,用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圈。 “突穿防线?” 雷诺点了点头。 “这是参谋部的决定。” 他的声音带著些许无奈,“你之前也看到了,那五台奇美拉提前过来,不是为了让我们喘气,是为了收缩防线。” “半天之后,还有五台奇美拉会过来,一共十台。” 雷诺伸出十根手指,“加上从各连队抽调的精锐老兵、士官,武器弹药优先供应。” “我们將组成一个加强突击团。” 雷诺的手猛地握成了拳头,砸在桌面上。 “直捣敌人腹地。” “成了,我们可以极大削弱兽人的战斗力,为整个战区的防守爭取大量时间,等待星界军主力的轨道支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失败了……我们扔在那儿,也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它们嗓子里,拖延它们一点时间,逼迫它们回防,给这条快要崩溃的防线爭取最后一点重整的机会。” 雷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壳甲。 他的目光扫过卡尔,最后落在一旁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沃伦政委身上。 “你,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红黑色的身影。 “咱们三个,都得上。” …… 当然,这些在休息室里的对话,罗德是一句都没听到的。 他此刻已经站在了连部后方的靶场上。 说是靶场,其实就是一块清理出来的平地,尽头堆著几辆报废的奇美拉残骸作为挡弹墙。 得益於昨天罗德“卖命钱”换来的补给,这里现在倒是还算“富足”。 一排排还没拆封的弹药箱就那么隨意地堆在旁边。 雷射枪电池、实弹弹匣,甚至还有几箱珍贵的手雷。 只不过,因为前线吃紧,大部分人都在战壕里填命,这里显得空荡荡的。 只有远处几个穿著迷彩披风、身材矮小的傢伙正趴在掩体后面,手里拿著长得夸张的狙击步枪,在那“啪、啪”地打著靶。 那是侦查班的莱特林鼠人狙击手。 罗德没有去打扰那些性格古怪的小个子。 他走到武器管理员,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老军士那里。 “一支標准型雷射步枪,再给我拿三个……不,五个高能电池。” 罗德把自己的狗牌往桌子上一拍,语气理直气壮。 既然连长说了弹药管够,那不刷白不刷。 老军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废话,直接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一把崭新的雷射枪,又扔给他一大包电池。 罗德抱著这堆东西,找了一个最偏僻的射击位。 这里是整个连部最安静的角落。 就在他放下东西,准备射击的时候。 身后的碎石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罗德偏了偏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瘦得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身影,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是那些传说中的太空死灵。 那个傢伙正鬼鬼祟祟地贴著墙根,一步一步地向著罗德这边挪过来。 第17章 私人收藏 脚步声停住了,就在距离罗德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个影子没有再动,也没有说话,就像是一尊突然立在那里的雕塑。 罗德没有回头。 那个傢伙瘦得跟竹竿似的,估计连镇压雷射枪都扛不动。 真要动起手来,罗德有把握在他抬起那把看起来死沉的大枪之前,先把他的骷髏手给折断。 现在的他,连绿皮老大的脸都贴过,这种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怪胎算个屁。 “咔嚓。” 罗德直接无视了身后的存在。 手指熟练地將那块沉甸甸的高能电池插进了標准雷射步枪的插槽里。 枪身微微震动了一下,指示灯亮起了充盈的绿色。 前面五十米开外,有个几块废铁皮焊接起来,上面隨便涂了几个红圈的靶子。 目標锁定。 开刷! “滋!滋!滋!” 连发射击。 一道道赤红色的雷射束如同雨点般泼洒出去。 虽然只是標准步枪,威力不如镇压型號那么暴躁,但胜在射速快、距离长。 而且……真的省电。 如果说镇压雷射枪是喝油的老虎,这把枪就是吃草的骡子。 一块標准电池,能打一百多发。 弹道修正。 射击技能启动。 哪怕是在这种看似隨意的扫射中,罗德的动作也依然保持著某种令人髮指的精准。 每一次枪口的指向都有肌肉记忆的调整,每一次光束的落点都精確地控制在靶心红圈范围內。 靶子上那个红漆圆圈开始冒烟,铁皮被高温烧红,然后变软、融化。 红色的铁水像眼泪一样淌了下来。 “滋……” 直到最后一发能量耗尽,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罗德才鬆开扳机,按下释放钮,一把扯下那块烫得有些发红的电池,隨手扔在脚边的空箱子里。 “咣当。” 这时候再看那个靶子。 原本的红心位置,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熔融状的空洞。 “嘖、嘖。” 身后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咂嘴声。 那种声音很怪,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感嘆。 “枪法……不错。” 罗德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裹著破旧斗篷的傢伙。 那斗篷灰扑扑的,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抹布,上面还沾著油污和尘土。 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阴影里露出的下半张脸瘦得有些脱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灰色。 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木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扛著的那把枪。 那是一把长得夸张的狙击枪,枪管比罗德还要高出一头,上面缠满了绷带和偽装网。 这特么是哪个连队的怪胎?星界军背景里有废土风的连队? 罗德的视线扫过对方那细得像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又看了一眼那把大枪。 “还行。”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顺手点开了眼角的系统面板。 【技能:雷射步枪射击 lv6】 【当前经验:486/600】 看著那个缓慢爬升的数字,罗德心里嘆了口气。 打死靶果然还是慢。 掛机练级,虽然安全,但效率不快,还得再废几块电池才能升这一级。 他有些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弯腰准备去拿下一块电池。 似乎是看出了罗德那种“別烦我我要练级”的態度,那个“骷髏”並没有离开。 “我是第六侦察连的,你可以叫我西拉斯。” 他简单地吐出两句话,算是自我介绍。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已经被打穿的靶子。 “赌一把?” 说著,他也没等罗德回答,那只手慢悠悠地伸向腰间。 那里掛著一个小巧的,银灰色的金属长方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大小甚至比標准的急救包还要小一圈,上面没有任何帝国標誌,只有一些像是蚀刻上去的复杂几何纹路。 他用两根手指夹著那个盒子,在罗德面前晃了晃。 然后,那根手指又转了个向,指了指罗德腰间那个醒目的枪套,那里面装著爆弹手枪。 意思很明显。 拿这玩意儿,赌爆弹枪。 罗德皱起了眉头。 他瞥了一眼那个跟烟盒差不多大的破铁盒子,又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爆弹手枪。 有病吧? 拿这么个破铁盒子换老子的爆弹枪?以为我是蛮荒世界的土包子? “没兴趣。” 罗德直接拒绝,他转过身,就要去拿新电池。 西拉斯並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 恰恰相反,那个木訥的脸上,嘴角竟然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呵……” 他发出一声轻笑。 然后,就在罗德转身的一瞬间。 西拉斯的手,轻轻地在那个小盒子的表面抹了一下。 没有机关开启的声音。 但他把手直接伸进了盒子光滑的开口。 下一秒。 罗德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幕让他差点把手里的电池扔出去的画面。 西拉斯从那个巴掌大的盒子里,缓缓地抽出了一根东西。 是一根手杖。 一根足足有一米多长、通体散发著金属冷光的手杖。 这根手杖的长度,绝对超过了那个盒子的对角线长度好几倍。 视觉上的空间错位感让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劣质的穿模bug。 臥……槽? 罗德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滚圆。 看到罗德那种见了鬼的表情,西拉斯似乎很满意。 他又慢悠悠地把那根长手杖塞回了盒子里,手腕一翻,又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掏出了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籍。 那本书的体积,光是厚度就比那个盒子要厚。 “有兴趣了吗?” 西拉斯把那本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重新塞了回去。 “这是我在哈拉康二號卫星战役后……从一个被净化的异形墓穴里,找到的战利品。”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在“战利品”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当然,放心,审判庭那些大老爷们看不上这种『小玩意儿』,也不会追究一个老兵的一点……私人收藏。” 罗德没有说话。 如果他是个虔诚的大头兵,那他会直接给政委打报告,拿下这个私藏异形科技的傢伙。 但他不是…… 在他眼前的,可是空间存储设备! 作为一名在这个世界“不能退出的玩家”,罗德太清楚这玩意儿的含金量了。 看看他现在这一身:背著雷射枪,腰上掛著爆弹枪,腿上绑著匕首,胸掛里塞著电池,还要预留空间放乾粮和水。 如果有了这东西…… 哪怕能多装一点弹药补给,那也是战略级的提升啊! 相当於凭空多出了好几个背包栏位! 必须拿下! 至於赌枪法? 罗德有系统在,哪怕是这个怪人狙击手,也別想在这上面贏过掛壁。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衝著西拉斯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他没有表现得太急切,反而装作还在犹豫。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系统面板上那个【486/600】的数字上。 罗德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打著雷射枪的枪托。 “不过……” 他抬起手里的枪,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这把枪我是刚领出来的,新枪,还没磨合好,手感有点生。” 他看向西拉斯,眼神“清澈”无比。 “既然是赌爆弹枪这种大傢伙,我得先熟悉一下手感,再让我多打几梭子,热热身,没问题吧?” 这理由很合理。 任何一个老兵都不会拿著一把陌生的枪去进行生死赌局。 西拉斯显然也挑不出毛病。 他微笑著,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甚至有点像是宫廷礼仪的“请”的手势。 “请便。” 得到许可的罗德再不客气。 “咔嚓!” 他一把抓起一块新电池,狠狠地拍进枪膛。 “滋!滋!滋!” 赤红色的雷射束再次咆哮而出,经验条开始一跳一跳地往上涨。 第18章 有待观察更多时日 “滋!滋!滋!” 靶场上空迴荡著单调而刺耳的雷射激发声。 罗德扣住扳机,手中的雷射步枪枪管已经变得暗红。 但他没有停。 在视网膜上,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经验条正在疯狂跳动。 直到最后一声“咔噠”响起,电池再次耗尽。 【雷射步枪射击 lv7】 【当前经验:1/900】 【解锁特效:过载射击(主动),以损耗枪管寿命为代价,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射速与穿透力。】 “呼……” 罗德长出了一口气,手腕一抖,废电池被甩飞出去,在碎石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转过身。 那个自称西拉斯的怪人依然站在那里。 唯独那双深陷在阴影里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盯著罗德那把还在冒烟的枪。 “怎么赌?” 罗德把那把滚烫的雷射枪往肩膀上一扛,刚升完级就是自信。 西拉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枯瘦的手指在那个破旧的小盒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打靶子太无聊了。” 他转过身,对著远处那个正在清理弹壳的机仆招了招手。 那个只有半截身子,靠著履带移动的机仆立刻像条听话的老狗一样“嘎吱嘎吱”地爬了过来。 西拉斯指了指旁边一堆报废的机械零件。 那是从不知道哪辆倒霉的奇美拉上炸飞出来的齿轮、铆钉,还有些扭曲的铁片。 “让这个铁疙瘩把这些垃圾扔到天上去。” “高度不限,角度不限,谁在落地前打碎的多,谁贏。” 说完,他看了罗德一眼。 “怎么样?这把枪……你应该熟悉得差不多了吧?” 动態射击? 罗德挑了挑眉。 这可比打死靶子难多了。 但他看了一眼刚才解锁的【过载射击】特效,心里忍不住乐开了花。 简直是送的。 “行啊。” 罗德把那把还在散热的雷射枪端平,“那就开始吧。” 这边的动静显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几个原本在角落里抽著劣质菸捲、吹牛打屁的老兵,听到这边的对话,一个个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 在这个无聊的前线,除了打仗就是睡觉,能有点乐子看,那比发餉都让人兴奋。 十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半圆,有的抱著胳膊,有的嘴里还叼著烟,甚至还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脏兮兮的铜幣。 “我赌那个新兵输,看那枪管都红成啥样了,还能打得准?” “切,我押新兵,那个小子好像叫罗德,听说邪乎得很。” 人群的嘈杂声並没有影响到场中的两人。 西拉斯对著机仆点了点头。 “开始。” “嗡!” 机仆那锈跡斑斑的机械臂猛地一挥。 一大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废铁零件像是炸开的烟花一样,被拋向了二十米的高空。 几乎是同一瞬间。 西拉斯动了。 他並没有举起背后那把夸张的大狙,而是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小巧的雷射手枪。 “啪!啪!啪!” 三声极其精准的点射。 三个飞在最高点的螺母在空中炸成了铁粉。 而罗德,慢了半拍。 但他並没有慌。 既然是比数量…… 罗德深吸一口气,瞳孔微微收缩。 【过载射击】,开启! 手中的雷射步枪猛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蜂鸣,原本红色的雷射束瞬间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滋滋滋滋滋滋!!!” 罗德的射击完全就是一场金属风暴。 他根本没有去瞄准某一个特定的零件。 他直接封锁了那些零件下落的所有轨跡。 白色的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些还在半空中的齿轮、铁片、铆钉,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瞬间被高温气化、熔断、炸裂。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半空中响起,像是一掛被点燃的鞭炮。 火花四溅。 周围看热闹的老兵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臥槽……” “这特么是把步枪当重伐木枪使啊?” 两秒钟后。 枪声停歇。 罗德手中的步枪冒出了滚滚黑烟,一股焦糊味扑鼻而来,那是內部线路烧毁的味道。 但这把枪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地面上,除了几颗原本就太小没被打中的微小碎片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块完整的零件。 而西拉斯那边,除了最开始那三声点射,后面根本没机会开枪。 胜负已分。 哪怕不懂枪法的人也看得出来,这就不是一个量级的火力输出。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漂亮!!” “这手速!你是单身二十年练出来的吧?哈哈哈哈!” “我看这新兵蛋子可以直接去卡舍津报导了!” 罗德把那把彻底报废的枪往地上一扔,脸上虽然没表情,心里却爽得飞起。 这就是lv7的含金量。 他转过头,看向西拉斯,本以为这傢伙就算不生气也会有点尷尬。 但他错了。 西拉斯脸上一点恼火的意思都没有。 相反,他看著空中那些还在飘散的金属粉末,眼神里透出一丝……欣赏? “这就是人类的不可预测性吗?”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非常爽快地把那个破旧的小盒从腰带上解了下来。 “你贏了。” 西拉斯走到罗德面前,將盒子递了过去。 在罗德伸手接住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凑近了一些。 “盒子给你,不过……里面的书和手杖,是我的收藏品。” 还没等罗德反应过来,西拉斯的手指在盒子表面轻轻一划。 那根长手杖和那本厚书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一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用得愉快,小傢伙。” 他留下这句话,甚至还衝罗德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鰍,瞬间钻进了周围嘈杂的人群中。 “哎?等等……” 罗德抓著那个空荡荡的盒子,刚想喊住他,却发现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厉害啊兄弟!” 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罗德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踉蹌。 是一个满脸络腮鬍子、壮得跟头熊似的傢伙。 “刚才那一梭子,真特么带劲!那铁片子都被你打成渣了!” “就是!这枪法真高,我看就是那些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莱特林叠罗汉也没你高!” 另一个人也凑过来起鬨,“刚才那谁啊?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 “对啊,那个瘦得跟鬼似的傢伙,枪法看著也不赖啊,虽然输给你了,但起手那三枪……嘖嘖,快得我都只看见个影。” 有人挠了挠头皮,一脸困惑,“咱们连什么时候有这號人物了?狙击班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我都认识,没这號人啊。” “誒,刚才那个瘦子叫啥名来著?”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罗德。 “他说他叫西拉斯。” 罗德隨口说道,把盒子揣进怀里,“第六侦察连的。” “西拉斯?” “第六……侦察连?” 周围的一圈老兵油子面面相覷。 “扯淡吧?”那个大鬍子士兵皱起了眉头,“咱们团第六连是装甲后勤连,开卡车的,哪来的侦察班?还第六侦察连……他以为这是阿斯塔特战团编制呢?” “就是,没听说过这名字,估计是哪个不想透露姓名的老兵油子逗你玩呢。” 人群议论纷纷,但很快话题又回到了罗德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枪法上。 …… 而在靶场最边缘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那里明明站著一个人,但周围路过的卫兵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甚至目光都没有停留片刻。 西拉斯…… 或者说,塔拉辛,静静地站定。 全息偽装像水波一样从他身上褪去。 破烂的斗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泛著古老金属光泽的死灵身躯。 如果罗德在这里,肯定会当场把下巴惊掉,然后喊出那个外號。 手办王! 但这靶场上的几百號凡人,对此一无所知。 塔拉辛那对绿莹莹的眼睛微微闪烁。 “有趣的样本。” 他那原本偽装人类的声音此刻变得充满金属质感。 “短短几分钟內,肌肉记忆和反应速度提升了300%……这种进步速度,不像是基因改造,也不像是灵能加持。” “有待观察更多时日。” 在他的无机眼睛里,一个复杂的多维坐標系弹了出来。 而在那个坐標系的中心,代表罗德的那个红点,正一闪一闪地发著光。 被打上了“待收藏”的標籤。 第19章 收下!这是命令 靶场的人群散去后,罗德並没有急著回连部。 他像做贼一样,沿著一排堆放废弃履带的掩体,溜到了靶场后面的一片死角。 罗德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哪个閒得蛋疼的政委狗腿子在附近巡逻后,才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小方盒。 罗德咽了口唾沫,这可是连那些机械教的红袍怪都不一定搞得懂的黑科技。 他试探性地把食指伸了进去。 没有想像中的阻力,也没有触底的感觉。 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伸进了某种粘稠但又不沾手的冷空气里。 罗德大著胆子,整只手掌都探了进去。 他在里面摸索了一下。 大概有一立方米?而且……这形状好像不固定? 为了验证猜想,他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根还没完全锈烂的奇美拉排气管残片,大概有半米长,硬邦邦的。 他对准盒口,往下一插。 那根比盒子长得多的铁管子,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吞”了进去,连个声响都没有。 牛逼!真的是空间摺叠!只要体积不超標,管你长的圆的扁的,统统塞得进去! 罗德作为一名仓鼠症患者,认定这绝对是t0级別的神器。 他又四处寻找,在一块烂木头底下发现了一只不知名的多足甲虫。 那玩意儿有拇指大,正在欢快地啃著烂木头。 罗德眼疾手快,两根手指一夹,捏起那只还在疯狂蹬腿的虫子。 “进去吧你,给爷探探路。” 他把虫子往盒口一塞,顺手把盖子一扣。 等了两秒。 再次打开。 罗德凑近了往里看,甚至把手伸进去捞了一把。 没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既没有尸体,也没有变成什么血水。 那只虫子就像被扔到了哪个不知名的亚空间角落里去了。 只能装死物? 但这並不影响它的价值。 罗德美滋滋地把那把刚才塞进去的铁管子拿出来,然后郑重其事地把盒子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脸轻鬆地往回走。 回到连部地堡门口时,这里比刚才安静了不少。 罗德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靠墙蹲下,百无聊赖地数著地上的蚂蚁。 並没有让他等太久。 厚重的防爆门伴隨著液压泄气的声音缓缓打开。 雷诺连长、沃伦政委,还有卡尔排长鱼贯而出。 罗德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甚至条件反射地想敬礼。 但他发现这三位大佬的表情都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过头。 雷诺连长嘴里叼著烟,他甚至都没看罗德一眼,只是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然后就大步朝著指挥中心走去。 沃伦政委压了压帽檐,阴冷的目光扫过罗德时也没做停留,跟著连长走了。 只剩下卡尔。 他站在那里,似乎在发呆。 “排长?” 罗德试探著叫了一声。 卡尔回过神来。 “哦,是你小子。” 卡尔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问罗德刚才去哪了。 他只是摆了摆头,示意罗德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了泥泞的营区,来到了之前罗德休息过的那个医疗大帐篷附近。 卡尔带著罗德走到角落里的一排铁皮储物柜前。 “咣当。” 卡尔打开写著自己名字的柜门,在里面掏摸了一阵,拿出了一个用银色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他转过身,往罗德方向隨手一拋。 罗德抬手接住。 “拿好了。” 卡尔靠在柜门上,“这可是好东西,高热量配给棒……好像外號叫什么『桥克力』,这是以前我在一次联合行动里,从一个暴风兵的尸体上顺……咳,捡来的,一直没捨得吃。” “给你好了,我看你这瘦得跟猴似的,补补。” 罗德低头看著手里那块有些变形的锡纸包。 哪怕还没拆开,他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可可脂香味。 在这个连尸体淀粉都还要掺土渣吃的鬼地方,这玩意属於顶级奢侈品。 巧克力? 给我? 这老傢伙今天吃错药了? “排长,你没事吧?” 罗德一脸狐疑地看著他,“这是不是快过期了你想找个替死鬼?” 卡尔被烟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滚蛋!老子这是……这是关爱下属!懂个屁!”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別废话,刚才……上面有令,这几天咱们都没有作战任务,你小子就在这附近待著,別乱跑,好好休息。”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看向了远处繁忙的起降平台。 “我也得好好休息休息……这几天,真特么累死我了。” 说完,他走上前,粗糙的大手在罗德的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又把罗德的头髮揉得像个鸡窝。 那个动作,不像是上级对下级,倒像是一个兄长在跟自家不省心的倒霉弟弟打闹。 “你小子……虽然看著愣头愣脑的,但这运气,是真的好,也是个被帝皇注视著的傢伙。” 卡尔看著罗德,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未来不可限量啊。” 罗德愣住了。 这话怎么听著……那么不对劲呢? 怎么搞得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不就是放个假吗?至於这么煽情? 罗德最受不了这种肉麻兮兮的气氛,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切。” 他嫌弃地拍开卡尔的手,整理了一下髮型。 “说得好像要託付终身大事一样,我不吃甜的,牙疼,你自己留著哄那些医疗修女去吧。” 说著,他把手里那块巧克力递了回去。 这玩意儿虽然值钱,但他罗德可是个有原则的垃圾佬。 拿人手短,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好处,拿了总感觉要出事。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伸过去,手腕就被死死按住。 卡尔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盯著罗德,“收下!” “这是命令。” 罗德感受著手腕上传来的力度。 哪怕是面对兽人老大时,他也没见过排长这么较真。 “得令,长官。” 罗德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缩回手。 既然是命令,那就没办法了。 他装模作样地要把巧克力塞进兜里,实际上借著那个动作掩护,极其顺滑地把它塞进了贴身內袋里的那个储物盒子。 “这不就结了。” 见罗德收下了,卡尔的神色才缓和下来,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老兵油子。 “走吧,反正也没事,带你在营区转转,你小子来的时候直接就被填进战壕了,连咱们连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真是丟人。” 卡尔背著手,像个导游一样走在前面。 罗德跟在后面,听著这位排长絮絮叨叨地介绍著那些破烂帐篷和土堆。 “那边是炊事班,离远点,那帮孙子做饭跟餵猪似的,还经常偷工减料,如果看见他们在煮那种绿色的糊糊,千万別吃,那是拿史古格肉熬的,吃了拉三天。” “这儿是军械修造所……哦对了,铁下巴军士掛了之后,这里暂时归那个喜欢往机油里掺圣水的疯子神甫管,你要是枪坏了,记得带点机油再去求他。” 罗德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们绕过一片堆满弹药箱的空地,来到了营区边缘的一个角落。 这里散落著一堆看起来像是工业垃圾的东西。 几个赤裸著上身的壮汉正在那里哼哧哼哧地搬运著什么。 “这是啥?废品回收站?” 罗德指著那一堆破铜烂铁问道。 “什么废品站!这是……这是咱们连的『健身房』!” 卡尔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虽然……简陋了点,但还是能用的。” 罗德走近了一看。 好傢伙。 所谓的哑铃,就是两块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坦克负重轮,中间焊了一根钢筋。 那个所谓的槓铃,更离谱,是一根生锈的长轴,两头各掛著一个灌满了混凝土的废旧油桶。 油桶上面甚至还残留著“易燃易爆”的骷髏標誌。 单槓是两根管子架起来的。 臥推架就是两块石头加一块木板。 “打仗都已经够累了,这帮傢伙是嫌命长吗?没事閒著给自己找罪受。” 卡尔看著那些满头大汗的士兵,摇了摇头,有些无法理解地嘟囔著,“有这力气,不如多睡会儿觉。” 但罗德的眼睛却亮了。 在他眼里,这分明就是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力量经验包】啊! 他现在的【力量】只有lv2,这一直是他的短板。 负重不够,好装备穿不上,近战太弱,稍微碰上个硬茬子就得跪。 之前在战壕里没条件练,现在有了这么个免费的刷级点……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圣地啊! 罗德感觉自己的麒麟臂已经在隱隱作痛了。 “排长,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罗德一脸正气凛然地擼起袖子。 “为了帝皇,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最巔峰的状態!这种磨炼,是意志的体现!” 说完,他根本不等卡尔反应,直接冲向了那个看起来最嚇人的油桶槓铃。 “哎?你小子……” 卡尔刚想说別逞能,那玩意儿少说也有八十公斤。 但下一秒,他就把话咽回去了。 “喝!” 罗德憋足了一口气,脖子上青筋暴起。 虽然姿势稍微有点不標准,但他竟然硬生生地把那根沉重的槓铃从地上拔了起来。 “起!” 伴隨著一声粗重的呼吸,槓铃被举过头顶。 有些吃力,手臂在颤抖,但他稳住了。 【力量经验+2】 系统提示如天籟般响起。 罗德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一!二!三!” 他放下,举起,再放下。 哪怕汗水瞬间浸透了制服,流进了眼睛里生疼,他也毫不在意。 只要看著那个经验条在一格一格地涨,这种身体上的酸痛简直就是最好的奖励。 卡尔站在一旁,看著那个挥汗如雨、不知疲倦的年轻身影,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 觉得只要练好本事,就能保护身边的战友,就能……活下去。 可是后来,身边的兄弟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也从那个热血的新兵,变成了现在这个满身伤疤、只会算计怎么多苟活一天的老油条。 这小子……真的太像当年的自己了。 只是希望,他的运气能比自己好一点。 卡尔眼里的那点笑意慢慢淡去,被刻意压抑住的落寞开始泛起。 也好。 只要这小子一直待在这练著,不去想別的……应该就能错过那个时间点了。 那次任务……只要他们这帮老骨头去填那个坑就够了。 “练吧,使劲练。” 卡尔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金属的撞击声淹没。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跟油桶较劲的背影。 然后,他默默地转过身。 没有告別,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就这样背著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充满了生机与汗水的“健身房”,走向了远处那片更加阴沉的集结区。 两天后。 那里將是地狱的入口。 而在那里,將没有罗德的位置。 第20章 战锤的世界里没有眼泪的位置 接下来的两天,对於营区里的其他人来说,或许只是又一段难熬的备战时光,但对於罗德而言,却是彻底的肌肉炼狱。 他也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自律机器,天还没亮就钻进那堆废铜烂铁里,一直练到月亮高悬。 起初,那些在此地的老兵油子还会对他指指点点,嘲笑这个瘦弱的新兵蛋子是在做无用功。 但很快,这种嘲笑就变成了惊愕。 因为罗德往那个简陋槓铃上加的配重,已经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就在昨天下午,一个仗著自己胳膊比罗德大腿还粗的黑人重机枪手,那是以前在巢都底层打黑拳出身的狠角色,看罗德长得“清秀”,想过去捏捏他的肩膀逗个乐子。 结果手刚搭在罗德肩膀,只听“咔吧”一声轻响。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直接跪在了泥地里,疼得冷汗直流,那条胳膊被罗德单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分毫。 从那一刻起,整个连队都传开了。 这个看似文弱的新兵,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他跟一个欧格林掰手腕还贏了。 当然,这是扯淡,但这足以证明罗德现在的威慑力。 【力量 lv3】 【当前经验:61/200】 罗德看著技能栏,眼睛一闭就睡著了。 第三天清晨。 灰濛濛的天光刚从帐篷顶部的破洞里漏下来一点。 空气里透著股雨季特有的潮湿和阴冷。 大通铺里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罗德猛地被生物钟踹醒。 他从铺位上坐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过道对面。 那里本该躺著个裹著毯子像只大虾米一样的邋遢排长。 然而此刻。 空了。 光禿禿的行军床上,连被褥都被捲走了。 罗德愣了一下,视线立刻转向左手边的那个铁皮储物柜。 那个有些变形、贴著一张泛黄的“卡尔”名字標籤的柜门,正大敞四开著。 里面空空如也。 走了? 这老东西去哪了?撒尿也不至於把家当搬空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瞬间像电流一样躥遍了全身,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 罗德一骨碌翻身下床,连衣服扣子都来不及完全扣好,抓起掛在床头的防弹甲往身上一胡乱一套,提著枪就衝出了帐篷。 “哗啦……” 厚重的门帘被他一把掀开。 就在他一头撞进晨雾里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罗德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肉墙。 他只是身形晃了一晃,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稳稳站住。 而他对面那个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怪力顶得向后飞退了两步。 “哎哟臥槽……!” 那个倒霉蛋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墩在了泥地里,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倒地的是个满脸络腮鬍子、壮得跟头熊似的中年士官,跟西拉斯在靶场比枪的时候,这傢伙也在人群里。 他呲牙咧嘴地捂著屁股,一边吸著凉气一边抬起头。 那双原本带著些怒气的眼睛在看清罗德的体型后,瞬间变成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嘶……真特么见鬼了。” 大鬍子士官正了正头盔,用那只好手撑著地,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 “刚才这一下……我还以为是被哪个迷路的欧格林给拱了呢,兄弟,你看著也没几两肉啊,这劲儿怎么这么离谱?”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烂泥,也不等罗德道歉,直接大大咧咧地问道: “你是叫罗德吧?那个被帝皇注视的新兵?” 罗德根本没心思听他的恭维。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四周的营区里扫视著。 没有。 到处都是正在洗漱或者晨练的士兵,唯独没有那个叼著烟、弓著背的熟悉身影。 “对,是我。” 罗德胡乱地点了点头,把视线收回来,盯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大鬍子,“你是谁?看见我排长了吗?卡尔排长。” “哦,找卡尔啊。” 大鬍子清了清嗓子,整了整领口,一脸正色道: “我是七连重武器班的班长,格里格斯,我班里那个倒霉的填弹手前天拉肚子拉虚脱了,正好缺个人,你小子以后就跟我这边混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罗德一眼,补了一句: “这是卡尔排长特意安排的,昨晚他就跟我打过招呼了,把你小子转到我这儿来了。” 安排好的? “他去哪了?” 罗德上前一步,因为太急,那只手甚至不顾礼仪的抓住格里格斯的肩甲。 “他为什么要把我转走?他人呢?” 格里格斯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他摇了摇头,那张长满大鬍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无奈。 “不清楚,这事儿我也纳闷呢。” 他转过身,看向营区南面的侧翼出口。 那边通往更加荒凉的废土区,也是昨天重型车辆集结的地方。 “昨天半夜,团里下来命令,抽调了好多老兵和士官,雷诺连长也带了一队人过去,好多还是以前跟他在巢都里混过的老弟兄。” 格里格斯摸了摸鬍子上的泥点,回忆道: “重装备调动得很密集,十辆奇美拉,两台黎曼鲁斯,一台女武神,全都满油满弹,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大概四点多吧……他们就出发了,走得静悄悄的。” 四点多…… 现在六点,走了两个小时了。 最好的装备,最精锐的老兵,连长带队…… 罗德不是傻子。 作为一名穿越者,一名熟读战锤剧情的玩家,这种配置,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除了那种九死一生的“自杀式突击任务”,还能是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那天卡尔会莫名其妙地给他那块巧克力。 那就是“託孤”! 那就是“遗產”! 操! 把老子当小孩哄吗? 一股无名火瞬间衝上了天灵盖,混杂著某种让他鼻子发酸的情绪。 罗德二话不说,把那把沉重的爆弹手枪往腰带上一勒,拔腿就朝著侧翼那条辙印延伸的方向衝去。 “哎!你干嘛?” 格里格斯眼疾手快。 他虽然被撞了一下,但这会儿反应倒是极快。 他一把薅住了罗德后背上的战术背带,整个人把重心往后一坠,像个沉重的船锚一样死死拖住了罗德。 “放手!!” 罗德怒吼一声,脚下用力一蹬。 格里格斯竟然被他拖著在泥地上滑行了一米多,两只军靴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我日……你特么疯了!” 格里格斯脸都涨红了,但他没鬆手,反而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罗德的腰,死命把他往回拽。 “你要去哪?追上去吗?” 他在罗德耳边大吼。 “人家已经走好几个小时了!那是机械化部队!你两条腿能跑过轮子?再说了,你知道他们去哪吗?你知道前面有多少绿皮吗?!” “你现在跑过去就是送死!” “卡尔那老东西费尽心思把你留下来,是想让你活著的!不是让你去送人头的!你要是死了,对得起他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罗德那股向前冲的劲头猛地一滯。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著。 想哭吗? 想,但战锤的世界里没有眼泪的位置。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憋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呼……呼……” 罗德死死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知道格里格斯是对的。 他追不上。 就算追上了,除了多送一条命,什么也改变不了。 凡人的意志在战爭机器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waaaaaaaagh!!!”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声狂暴的咆哮声,突然从遥远的北方前线传来。 那是成千上万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嘶吼,哪怕隔著几公里的距离,依然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颤抖。 那是绿皮。 那是又一波不知死活的衝锋。 那个方向…… 罗德猛地抬起头。 他感觉脸上有东西流下来,不知道是刚才那一瞬间逼出来的汗,还是早晨的露水。 他抬起手,狠狠地在脸上搓了一把,直到把皮肤搓得通红,搓得发疼。 那种憋闷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那种想要杀人的衝动需要一个目標。 既然救不了人。 那就杀! 第21章 只进不退! 当罗德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著没过脚踝的烂泥,衝上北段防线时,迎接他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防线了。 原本整齐的沙袋墙被炸得七零八落,交通壕里塞满了尸体。 大部分是穿著卡其色军衣的星界军,少部分是绿色的残肢断臂。 战壕里,几十个背著冒烟火箭背包的“风暴小子”像苍蝇一样乱窜。 而地面的堑壕边缘,无数张牙舞爪的绿色身影正翻越过来,手里的粗製砍刀和斧头每一次挥下,都会带起一片猩红的血雨。 “顶住!顶住啊!!” 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官绝望地嘶吼著,手里的雷射手枪徒劳地射击,但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一只大手像捏西瓜一样捏爆了。 这就是星界军面对绿皮时的常態。 在没有重武器和掩体优势的情况下,凡人的肉体在兽人那不讲道理的蛮力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几个丟盔弃甲的溃兵哭喊著往回跑,正好撞见了逆流而上的罗德。 他们愣了一下,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 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个被政委逼著上来送死的新兵蛋子。 甚至连那些正在屠杀的兽人,也只是瞥了罗德一眼,就继续追砍那些更容易下手的猎物。 没人把这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人类放在眼里。 罗德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溃兵,也没有看天上乱飞的风暴小子。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几米外的一段战壕。 那里,一个身高体壮的兽人小子正狞笑著,手里的锯齿斧高高举起,追赶著一个摔倒在地的年轻通讯兵。 绿皮兽人背部佝僂著,宽阔的背脊上肌肉虬结,隨著动作一颤一颤的。 哪怕是最低级的兽人小子,体重也至少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重。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肺里像是烧起了一团火。 “咚。” 脚下的军靴猛地一蹬,泥水飞溅。 没有任何战吼,没有任何废话。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过了那几米的死地。 在这个距离上,那个强壮的兽人甚至比罗德宽了整整两倍。 从视觉效果上看,这简直就是一只羚羊在撞向一头犀牛。 那是纯粹的找死。 这是所有目击者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盖过了周围的喊杀声。 预想中罗德被撞飞的画面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卡顿了一帧。 只见那个原本狂笑著的兽人小子,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布满黄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错愕和痛苦扭曲的表情。 它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竟然在这一撞之下,双脚离地,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了出去! “waa……?” 兽人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它的后背重重地砸在战壕湿滑的土壁上,震得上面的烂泥簌簌落下,然后整个身体失去控制,反弹著滚落到了战壕底部的积水里,激起一片污浊的浪花。 罗德连停顿都没有。 他的肩膀处的防弹甲片因为刚才的撞击已经彻底碎裂,露出里面磨破皮渗血的肩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架设在射击孔上的一挺武器。 那是一挺伐木枪。 这种老式动能武器通常需要一个主射手和一个副射手来伺候,沉重的枪身和巨大的后坐力让它必须依託脚架才能使用。 但在罗德手里,那沉重的金属疙瘩就像是一根最普通的自动枪。 “起!” 一声粗重的呼吸。 罗德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那枪被他单手硬生生从射击孔上扯了下来! 他根本没有去寻找什么支架,直接將枪托死死抵在腰间,枪口下垂,对准了那个刚想挣扎著爬起来的兽人。 那黑洞洞的枪口,距离兽人的大脸不到一米。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近距离,全威力弹药。 那个兽人甚至来不及举起手挡一下,整个上半身就在瞬间被打成了一团爆开的血雾! 碎肉、骨茬混合著绿色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溅满了整个战壕壁。 但这还没完。 罗德根本没有鬆开扳机。 他转过身,双手端著那挺正在疯狂跳动的重伐木枪,像兰博一样,將枪口对准了正翻越战壕衝上来的另外几个兽人。 “死!” 伐木枪那巨大的后坐力震得罗德全身都在颤抖,脚下的靴子在泥地里踩出了两个深坑。 伐木枪虽然没有重型爆弹枪的穿甲和爆炸,但它的射速和动能,对付这些只穿著几块破铁皮或者乾脆光著膀子的绿皮来说,简直就是收割机。 “噗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兽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像筛子一样抖动,绿血飞溅,然后重重摔在烂泥里,变成了几堆抽搐的烂肉。 【自动枪射击经验+5】 【自动枪射击经验+5】 伐木枪也是大號自动枪。 视网膜边缘,系统提示在疯狂刷屏。 罗德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那种不断炸开的绿色血花。 那种毁灭的快感,稍微平復了一点他胸口那种快要炸开的憋闷。 “咔。” 一声清脆的空仓掛机声。 巨大的枪声戛然而止。 枪管已经变得通红,甚至在滋滋作响,散发著灼人的热浪。 弹链箱空了。 而罗德的周围,方圆十米之內,竟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无论两边战壕里的廝杀有多么惨烈,无论远处的兽人喊得多么震天响,却没有哪怕一只绿皮敢往这个缺口里填。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兽人,此刻都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盯著这个手持冒烟重枪的瘦弱人类。 兽人好战不假,脑子不好使也不假。 但那是面对同等级对手的时候。 当一个看似弱鸡的玩意儿突然爆发出了比它们还要恐怖的杀伤力时,生物本能让它们感到了犹豫。 罗德隨手把打空的弹链箱扯掉。 他不退反进。 “来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竟然主动从掩体后面跳了出去,端著那挺沉重的伐木枪,直接把它当成了铁棍,冲向了最近的一群兽人。 “碰!” 厚重的枪托带著风声砸下,像敲碎核桃一样直接砸烂了一个兽人小子的脑壳,黄白色的脑浆混著绿血崩了一地。 “咔擦!” 枪管横扫,直接抽断了另一个兽人的脖子,那个倒霉蛋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身体软软地瘫倒。 罗德在泥泞的战壕里前突后冲,手里的伐木枪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近战肉搏解锁 lv1】 【近战肉搏经验:45/50】 【力量经验:93/200】 经验条在飞涨。 那个原本已经濒临崩溃、像大坝决堤一样的北段防线,竟然就这么离奇地,被这一个人,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给生生地堵住了! “看……快看那个列兵!” “帝皇在上……那是什么怪物?” 那些本来已经准备扔下枪跑路的溃兵们看呆了。 恐惧是会传染的。 但勇气,也是会传染的。 “他都没退……我们跑什么?!” “妈的!跟这帮绿皮拼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那些原本绝望的士兵们,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名为“求生”的火焰。 他们纷纷调转枪头,重新趴回射击位,对著那些因为罗德而阵脚大乱的兽人疯狂开火。 战线,稳住了。 就在这局面刚刚要翻转的瞬间。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重锤砸在地面上。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waaaaaaaagh!!!!!!” 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 一个巨大的黑影,撞碎了雨幕,出现在战壕上方。 那是一个真正的大块头。 这只兽人老大比刚才那些小子高出了整整两个头,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 它身上不再是破烂的皮甲,而是铆接著厚重的铁板装甲,上面还掛满了人类的头盔作为装饰。 它的左手拿著一把还在冒烟的粗大突突枪,右手……则是一只正在发出轰鸣声的动力爪! 这虽然那种能体型跟结者装甲差不多的超重装老大,但在这个只剩下轻步兵的战壕里,它就是一台无敌的坦克。 “死吧!虾米!” 兽人老大狞笑著,抬起左手的突突枪。 “噠噠噠!” 一串粗大的子弹扫过。 旁边一段战壕里,刚刚鼓起勇气探出头的三个星界军士兵,瞬间被撕成了碎片,血肉模糊地洒满了掩体。 刚刚才提起来的一点士气,眼看就要再次崩溃。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凡人根本无法对抗这种怪物。 除了……那个比怪物还疯的人。 罗德看著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兽人老大。 他没有恐惧。 “操你大爷!” 罗德怒吼一声,脚下的烂泥炸开。 他竟然不躲不避,迎著那个庞然大物冲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 十米。 五米。 兽人老大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它咆哮著举起那只恐怖的动力爪,准备把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剪成两段。 然而。 “呼!”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带著风声砸了过来。 罗德在衝锋的过程中,竟然把手里那挺已经变形的伐木枪当成標枪,抡圆了朝著兽人老大的大脸砸了过去! “哐当!” 这一下势大力沉,正中兽人老大的面门。 哪怕它皮糙肉厚,被这几十公斤的铁疙瘩砸脸上也不好受,脑袋不由得向后一仰,动作稍微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 罗德已经衝到了它面前。 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拳头。 他双手猛地探出,竟然死死抓住了兽人老大右手那只巨大的动力爪! 那只足以剪断坦克装甲的液压钳! “吼!?” 兽人老大彻底怒了,它手臂用力,想要把罗德甩飞。 但是。 它震惊地发现,这只小虾米的力气……大得不对劲! “给老子……撒手!!!” 罗德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开了,满脸涨红,双脚深深地陷进泥里。 他在和一头绿皮野兽角力!在眾目睽睽之下! 所有的士兵,包括之前哇哇叫的绿皮兽人,都忘了开枪,全都傻傻地看著这一幕。 “咯吱……咯吱……”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响起。 只见兽人老大那只引以为傲的动力爪连接处,那些液压管和皮带,竟然在罗德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流血的手掌下,开始崩裂! “喝啊啊啊啊!!!” 伴隨著罗德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崩……滋啦!!!” 一大股黑色的液压油和火花喷涌而出。 那个巨大的金属爪子,竟然被罗德生生地……从兽人老大的胳膊上,扯了下来! 第22章 我们的帝皇神选 “咚!!!” 就像是一口重达千斤的铸铁大钟,被人拿著攻城锤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只还在喷涌著黑色机油和电火花的动力爪,被罗德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像个巨大的铁锤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兽人老大那个镶满了铆钉的头盔上。 哪怕隔著几十米远,都能感觉到那一击带来的恐怖震动。 那个两米高的绿色巨人,竟然被这一下砸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但这只是开始。 罗德骑在这个庞然大物的胸口,双腿死死夹住那宽阔得像门板一样的躯干。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手里的动力爪又是高高举起。 又是狠狠落下。 “咚!” 第二下。 这一次,兽人老大的脑袋猛地向下一沉,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头盔上,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 “咚!” 第三下。 兽人老大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它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和杀意的橙色小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涣散。 它挥舞著手想要把身上这只“跳蚤”抓下来,但在罗德那只被鲜血和泥浆覆盖的军靴踩踏下,它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整个战场,在这个瞬间,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不论是那些还在战壕里肉搏的兽人小子,还是那些原本已经等死的星界军士兵。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两人所在的土坡。 看著那幅仿佛只有国教大教堂里,恢宏的壁画中才会出现的画面。 一个凡人,一个穿著破烂防弹甲、瘦得能看见肋骨轮廓的凡人,骑在一头杀戮机器身上,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在给这头野兽“开瓢”。 那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不再是敲在头盔上。 而是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敲碎了兽人的胆魄,也敲醒了人类麻木的灵魂。 “咚!!咔嚓!!” 最后一下。 那只本就是零件拼成,没有waaagh力场保护的动力爪,终於承受不住这种疯狂的撞击。 在一声刺耳的金属崩裂声中,那巨大的液压钳彻底解体,化作无数锐利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而那个兽人老大。 它那个引以为豪的厚重头盔,终於像是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彻底瘪了下去。 几股浓稠得像浆糊一样的红绿色混合液体,顺著严重变形的头盔缝隙,汩汩地冒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它胸前的铁甲。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近战肉搏经验+50】 【近战肉搏升级!当前等级:lv2】 【力量经验+100】 【力量升级!当前等级:lv4】 光幕在视网膜上闪烁。 罗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 他扔掉了手里只剩下一个握把的废铁。 双手撑著膝盖,慢慢地,一点点地,从那具巨大的尸体上直起腰来。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从他体內传来。 lv4的力量属性带来的身体重塑,正在强行適应这种超负荷的战斗。 他弯下腰,那只满是鲜血、皮肉翻卷的手,一把抓起了滚落在泥水里的那把大口径突突枪。 那是兽人老大的武器,沉得像块水泥墩子。 罗德转过身。 那张满是血污、只能看见一双眼白充血的黑眼睛的脸,缓缓扫视过战场。 左边,是几十个目瞪口呆,手里握著砍刀却不敢上前的绿皮兽人。 右边,是同样数量,脸上掛著泥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星界军战友。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火辣辣的疼。 “杀!” 一声咆哮。 这声音並不像之前的兽人那么响亮,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音调。 它只是压抑到了极点之后的一场宣泄。 但在这一瞬间。 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纹,以罗德为中心,向著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这不是魔法,也不是灵能。 这是纯粹的气势,是刚手撕了一头兽人老大的那个生物所散发出的顶级掠食者气息。 那些被波纹扫过的绿皮兽人,竟然齐齐后退了一步。 它们眼里的绿光暗淡了下去,那种刻在基因里的“waaagh”能量场,在这一刻竟然被强行压製得熄火了! 没有一个兽人敢张嘴再喊一声。 而那些被波纹扫过的星界军士兵。 那一个个原本还在发抖的手,突然稳住了。 那一个个原本已经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技能解锁:战吼 lv1】 【当前经验:5/50】 “为了帝皇!!” “受神皇赐福者!那是我们的帝皇神选!” “杀光它们!!!”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或许是某个少尉,或许只是个普通的列兵。 但这都不重要了。 那一刻,士气像是被点燃的汽油桶,瞬间爆炸。 反击开始了。 原本只是零星的雷射束,瞬间变成了密集的弹雨。 原本还在后退的士兵,怒吼著挺起刺刀,反向朝著那群士气崩溃的兽人发起了衝锋。 而罗德。 他根本没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端起那把巨大的突突枪,扣下了扳机。 “卡塔。” 枪膛里传来一声令人尷尬的空响。 没有火光,没有子弹。 这破烂玩意儿,果然离开了兽人的waaagh能量就是一堆废铁。 “嘖。” 罗德甚至懒得去修它。 他反手握住枪管,直接把它当成了根狼牙棒。 衝锋。 罗德所过之处,只有碎裂的骨头和飞溅的绿血。 他不知疲倦地挥舞著那把沉重的武器,重复著砸、扫、撞的动作。 哪怕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在尖叫,哪怕那因为之前跟老大角力而被撑开的一条条恐怖的血口在往外滋血。 他停不下来。 直到…… 视野里再也没有哪怕一点绿色。 直到周围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敌人。 “呼……呼……” 罗德慢慢停下了脚步。 手里的那把突突枪,早就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l”形。 他站在兽人尸体堆成的小山上,茫然地四下看了看。 结束了? 那股一直支撑著他的怒气,那股让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恐惧的肾上腺素,在这一刻,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 接踵而来的,是如海啸般袭来的疲惫和剧痛。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重影,世界正在快速旋转。 罗德的身体向后倒去。 他並没有摔在泥水里。 好几双粗糙的大手,同时伸了过来。 稳稳地托住了罗德那个正在下坠的身体。 几名脸上满是风霜的星界军老兵,像是在捧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罗德平抬了起来。 “轻点!都特么轻点!” “医护兵!快!去那个医疗帐篷!” “坚持住兄弟……坚持住……” 罗德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他没来得及看见一张张模糊的的人脸,眼皮就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23章 可以主动出击? 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惨白。 鼻腔里充斥著消毒水混合著血腥的怪味。 罗德的意识像是一个从深海浮上来的气泡,还在因为缺氧而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却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紧绷的牵拉感。 低头看去,那两条之前因为过载使用肌肉而变得血肉模糊的手臂,此刻已经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跡已经乾涸变成了暗褐色。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德皱著眉,有些迟钝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鬍子拉碴、五官皱在一起像个苦瓜似的大脸。 是格里格斯。 “唔……” 罗德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咕噥。 “我睡了多久?” 他一边问,一边带著几分嫌弃,抬起那只还算能动的手,无力地把那张凑过来的大脸推开。 格里格斯並没有在意这新兵蛋子的无礼,他顺势直起腰,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原本的苦大仇深似乎散去了一些。 “一天半。” 他一边说著,一边回身从旁边的一个有些生锈的金属託盘里,抓起一根包装皱皱巴巴的帝国制式淀粉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给,吃点。” 罗德接过来,费力地撕开包装,也不管那东西口感像是在嚼蜡烛,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有消息吗?” 罗德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 他问的不是天气,也不是晚饭吃什么。 格里格斯沉默了一秒。 这个满脸横肉的老兵自然知道这小子在问什么。 他先是摇了摇头,就在罗德的心快要沉到底的时候,他又点了点头。 “他们似乎突破进去了。” 格里格斯挪了一下坐著的凳子,那金属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们的防守压力骤降,那些绿皮像是疯了一样往回跑,不过……”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不知道哪来的瓜子似的植物种子,往嘴里扔了一颗。 “我不清楚现在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你知道的,那种级別的行动,咱们这种大头兵没资格知道细节。” 说到这,格里格斯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像是那种偷到了鸡的狐狸。 “不过,我之前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溜去炮兵阵地那边搞了点吃的,顺便嘛……偷瞄了一眼那帮炮兵的侦测雷达。” 他指了指帐篷外面的方向。 “那个方向,炮声还有响动,能量反应也没停,这就说明……” 他吐出一片瓜子皮。 “还在打,既然还在打,那就是人还没死光。” 这是一种典型的老兵逻辑。 只要枪声没停,就意味著还有人在抵抗,只要有人在抵抗,那就还有希望。 哪怕这种希望渺茫得像是风中残烛。 罗德听著,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死光就好。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罗德把最后一口淀粉棒含在嘴里,含糊不清的问。 “继续在这发霉的战壕里蹲著?” “不。” 格里格斯摇了摇头,双手在膝盖上拍了拍。 “这次,咱们可以主动出击了。” 说到“主动出击”这四个字的时候,格里格斯的音调稍微高了一些,显然这对於习惯了被动挨打的帝国防卫军来说,是个稀罕词。 “多亏那支精锐突击团的出其不意……还有……” 他说著,视线落在了罗德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还多亏了之前你那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干出来的表现。” “一个人,把那帮疯狗一样的兽人给揍懵了,如果不是你稳住了那一段防线,別说主动出击了,咱们现在估计都在那个什么老大的肚子里消化呢。” “我们这是第一次,在这个鬼地方,在战略上能占据一些主动。” 格里格斯的话音刚落,罗德就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上半身猛地前倾。 “可以主动出击?!”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那能救下那些突击队吗?我是说……既然咱们能动了,能不能去那边帮把手?” 看著罗德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格里格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作为班长,作为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油条,他比谁都清楚现实的重量。 “想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苦涩。 “咱们那点人,你也知道,哪怕绿皮乱了,不管是在兵力还是战斗力上,咱们都还是弱势群体,那些绿皮的数量,是用『吨』来计算的。” “所谓的主动出击……別想太多,上面那帮大人物的意思是,派几支胆子大点的小股部队,去前面骚扰一下,打几个冷枪,炸几个哨所,打乱对方重组攻势的节奏而已。” 格里格斯看著帐篷顶上那一块块血渍,似乎在组织语言。 “要说能不能帮另一边减轻一些压力……可能有吧?也许咱们在这多杀两个,那边就能少面对两个,主动出击的小队名单里,正好有我们重武器班。” 这话说得很勉强,甚至连安慰都算不上。 就像是用一根针去扎一头大象,指望能帮另一边搏斗的人解围。 但罗德的反应却出乎格里格斯的意料。 “只要能杀绿皮就行。” 那根被罗德捏在手里的淀粉棒包装纸,此刻已经被攥成了一团紧实的球。 他把嘴里最后一点残渣用力地咀嚼著,“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嘴里嚼的不是合成食品,而是那些绿皮怪物的血肉和骨头。 之前的罗德,杀绿皮是为了活著。 那时候绿皮是障碍,是麻烦,是挡在他求生路上的石头。 但现在。 卡尔……雷诺……还有那个总是一脸死人样的沃伦…… 脑海里闪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却把性命託付给彼此的战友。 那些已经变成尸体躺在烂泥里的兄弟。 那股子憋屈,那股子无处发泄的怒火,此刻全都转化成了最纯粹的杀意。 绿皮不再是“游戏”里的怪了。 它们是仇人。 是必须要一个个找出来,把脑袋拧下来,把骨头砸碎的仇人。 如果能多杀一个,哪怕只能多杀一个,那边那个虽然没溜,但却把自己当亲弟弟看的排长,压力是不是就能小那么些许? 希望吧。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身上那条满是污渍的毯子,翻身下床。 动作很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手臂上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这种痛感,反而像是一针兴奋剂,让他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得可怕。 “嘶……” 他抽了口冷气,但动作没停。 那套已经洗过但依然带著淡淡血腥味的星界军制服就叠在床头。 他抓起来,快速地往身上套。 “什么时候出发?” 罗德一边问,一边拿起那件已经有些破损的防弹甲,熟练地扣上卡扣。 格里格斯看著面前这个新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睡了一天半的小子,眼神就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 “呵。” 格里格斯咧开嘴笑了。 他双手叉腰,看著罗德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似乎对这个状態很满意。 “咱们的帝皇神选醒了就是不一样啊。” 他开了个並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之前看你拿那挺伐木枪跟玩似的,准头还贼邪乎,这次任务,本来想让你当个副射手,现在好了,你来当咱们班的主力伐木枪射手,没问题吧?” 重武器射手,最容易招仇恨的位置。 罗德正在整理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歪过头,眼神里並没有什么畏惧。 “没问题是没问题。” “不过……” 他扫了一眼格里格斯那身装备。 “咱们这么大个重武器班,就那一挺伐木枪?那玩意儿虽然劲大,但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吧?” 格里格斯一愣,隨即那张大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小子不识货”的夸张表情。 “哪能啊!你也太看不起咱第七连的家底了!” 他挺起胸膛,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咱除了那挺吃子弹的大胃王,还有一门迫击炮,外加一门突击炮!” 说到这,他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德。 “天天东问西问的……你会用吗?我看你档案上也就是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玩枪你是有一手,但那种大傢伙,可是要算弹道还得调密位的。” 迫击炮、突击炮。 那可是真正的重武器。 至於会不会用? 罗德並不担心,有那个只要摸过就能刷熟练度的金手指。 哪怕是从零开始,只要给他几发炮弹的时间,他就能变成熟练工。 “我也可以学。” 罗德回答得乾脆利落。 格里格斯看著这小子那副篤定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轻笑。 “行行行,现在的年轻人啊,口气比屁股还大。” 他只当这是罗德那种年轻人特有的衝劲,並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反正到时候实在不行,也就是浪费几发训练弹的事。 格里格斯摆了摆手,示意罗德跟上。 “走吧,去领弹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帐篷。 就在快要走到军械库的时候,格里格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有些犹豫。 他看四周没人,压低了声音。 “对了,还有个事。” “关於大家私底下都在討论你是『帝皇神选』的那个传闻……” 第24章 这配置,堪称豪华。 雨水顺著格里格斯满是胡茬的下巴滴落,这老兵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只有那连绵不断的雨声后,才压低了声音。 “『帝皇神选』这事……听叔一句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咱们这帮大头兵,一条战壕里滚出来的命,私底下喊你两声『帝皇神选』,那是看得起你,是心里把你当成了那根救命稻草,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也没人会去较真。” 格里格斯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要是这名头传得太响,招来了国教那帮神棍……甚至是审判庭那些……腌臢东西……” 说到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呸!那帮傢伙来了,可不是给你发勋章的,那是没完没了的认证、测试、审查……要是让他们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劲,或者哪怕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整个团都得被牵扯进去。” “搞得营地鸡飞狗跳那是轻的,他们真做得出来把一个正在打仗的星界军团关起来审查,哪怕下面的星球已经被敌人占领了也无所谓。” “对他们来说,纯洁性比胜负重要,但这对他妈的我们来说,就是个死。” 罗德听著,默默地点了点头。 確实。 统子哥这玩意儿,要是真被审判庭看见了,別说解释了,估计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地枪毙都是从轻发落。 虽然自己不信邪神那套,但这系统面板跟帝国的《圣典》那是八竿子打不著。 除非自己能发展到生吞个灭绝令还能打个饱嗝,否则……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格里格斯看著罗德那副沉默思索的样子,还以为这年轻人在为没法大出风头而鬱闷。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行了,別拉著个脸,你的战绩跑不了。” 老兵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安慰。 “战报早就上交了,虽然这鬼天气加上那天杀的通讯效率,一来一回可能得花点时间,但只要確认下来……嘿,到时候你小子的官职说不定比我还高,到时候见了面我还得给你敬礼呢。” “官职吗……” 罗德嘟囔了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要是能早点有这东西,他也不至於让卡尔…… 想到那个把自己最后一块巧克力塞给他的男人,罗德的眼神冷了几分。 紧接著,另一个名字像是一根刺一样浮现在脑海里。 塞巴斯蒂安。 那个所谓的四连代理连长。 那个抢了他第一个boss首杀战功的“小贵族”。 罗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笔帐,得记著。 等以后发达了,有机会高低得找那位贵族老爷好好聊聊。 “走吧!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去把吃饭的傢伙领足了!” 格里格斯的大嗓门打断了罗德的思绪。 老兵一挥手,领著他穿过泥泞的过道,直奔那个半地下的军械库。 既然是执行“特种任务”,而且是要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后勤那帮守財奴这次难得地大方了一回。 罗德站在堆满弹药箱的架子前,那双眼睛瞬间亮起。 既然不限量…… “这个,要了,那个,也要了,这箱……还有那两箱……” 罗德把一箱箱沉重的实弹、成排的爆弹、甚至还有两箱手雷,一股脑地往自己身上掛。 背后的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快崩开了,胸前的掛具上掛满了弹夹。 这还不够,他左右手各拎著一个装著满满当当弹鼓的大包。 帆布包的提手在他手里被拉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这负重,起码得有个两三百公斤。 罗德抖了抖肩膀,转过身。 “我看行了,走?” 站在门口抽菸的格里格斯,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这个被弹药堆淹没的人形自走军火库,眼角抽搐了好几下。 “我是让你可以多拿点……” 老兵咽了口唾沫,最后只能憋出一句由衷的讚嘆: “你小子……这牲口劲儿,比拉炮的马还能驮。” 罗德只是咧嘴一笑。 现在这大包小包的,到时候大半都能装入储物盒里。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没过脚踝的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七连重武器班的临时驻地。 这是一个由几顶拼接起来的防雨布搭成的小营地,地面铺著木板隔水,几盏昏黄的提灯在风雨中摇曳。 “都停下!给你们介绍个新伙计!” 格里格斯掀开帘子,大声嚷嚷著。 帐篷里,几个正围著无烟炉的士兵立刻站了起来。 格里格斯指了指那个抱著一根粗大炮管正在擦拭的瘦高个:“这是老鬼,玩迫击炮的,手艺没得说,指哪打哪。” 那人抬起头,眼神有些阴鬱,只是冲罗德点了点头,没说话。 然后他又拍了拍旁边一个壮得像头小牛犊似的年轻人:“这是大锤,自动炮射手,力气大,脑子有点直,但绝对可靠。” 年轻人咧开嘴,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冲罗德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重点保护这俩宝贝疙瘩,这可是咱们的技术兵种,少了谁这火力都得打折。”格里格斯叮嘱道。 罗德扫视了一圈这几个未来的队友。 迫击炮,自动炮…… 再加上伐木枪和格里格斯的指挥。 这配置,堪称豪华。 “三连三排列兵,罗德。” 他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號。 然后,他鬆开了手。 “咚!” 那几个沉重的弹药包砸在垫了木板的地上,泥水从木板缝隙里滋了出来。 那个原本还在擦炮的老鬼,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大锤更是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沉默持续了两秒。 然后,那个叫大锤的年轻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罗德?那个……那个手撕兽人老大的罗德?” 一瞬间,原本还是打量和好奇的目光,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敬仰。 甚至连那个阴鬱的老鬼,看向罗德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畏惧。 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强者就是真理。 而一个能把兽人老大脑袋砸扁的强者,那就是活著的传奇。 “行了行了!都別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格里格斯虽然嘴上骂著,但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赶紧的,收拾东西!车来了我们就走!” 趁著这帮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装备、把重武器往防雨布里裹的时候,罗德默默地拎著那几个大包,闪身到了一个堆满杂物的阴暗角落。 借著身体和杂物堆的遮挡。 储物盒,收纳! 原本把他勒得有些难受的背包和手提袋,瞬间瘪了下去。 成箱的弹药、那些能要把普通人压垮的重量,像是变魔术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了几袋乾粮和几个备用弹夹。 罗德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这下舒坦了。 等他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声。 一辆车身斑驳、漆皮剥落、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锈穿窟窿的六轮“阿基里斯”卡车,喷著黑烟停在了营地门口。 这就是这颗贫瘠农业星球特產的载具,虽然丑得要命,但据说皮实耐操,喝什么油都能跑。 “上车!上车!都给老子动起来!” 在格里格斯的吼声中,罗德单手一撑,轻盈地翻上了那个满是泥泞和稻草的车斗,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眼睛透过雨幕,望向了那片漆黑的荒原。 “绿皮杂种们,我来了……” 第25章 你还是个有头脑的战略家? 黑漆漆的荒原上,一辆经过粗暴改装的载具正像头喝醉了的野猪,吭哧吭哧地拱开泥泞,艰难前行。 罗德坐在后面敞开的车斗里,屁股下的铁皮板凳硬得像块冻住的肉排,每一次顛簸都会精准地把震动传导到他的脊椎骨上。 他单手抓著那挺沉重的重型伐木枪,枪架卡在车斗边缘那块焊得歪歪扭扭的装甲板上,枪口隨著车辆的起伏而上下晃动。 借著偶尔划过夜空的闪电,他打量著身下的这台钢铁坐骑。 这玩意儿有个响亮的名字,“阿基里斯”山脊行者。 在战锤40k那个乱七八糟的模型库里,这东西通常是跟那些长著三只手、脑袋像灯泡一样的基因窃取者教派绑定的。 但实际上,这確实是正儿八经的帝国stc民用载具,专门为了適应边境世界的恶劣地形而设计。 现在他们屁股底下这一辆,显然经歷过最狂野的“战地改装”。 原本的四轮结构被切开,硬生生塞进去了一对额外的负重轮,把底盘撑得老高。 车斗被暴力加长了一大截,为了能塞下这满满当当的一个重武器班和那一堆弹药箱。 驾驶室外面更是额外掛了一圈指头厚的钢板,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以前留下的弹坑。 这种“褻瀆机魂”的改装,要是放在机械教的神甫面前,能当场把神甫气冒烟。 但在前线? 去他妈的stc標准模板。 只要这破玩意儿能跑,能在烂泥里把人和枪送到阵位,那就是好东西。 跟能不能过机械教的眼比起来,显然还是小命和实用性比较重要。 “咳咳……我说……” 前面的驾驶室天窗突然被人推开,格里格斯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不顾那劈头盖脸的雨水,手里捏著一张已经被淋得半湿的羊皮纸,扯著嗓子冲后面的车斗大喊。 “那帮文官大老爷,给咱们定了个……什么……『弹性防御与主动袭扰作战指导方针』……” 他像个念经的老和尚,磕磕绊绊地复述著纸条上那些又臭又长的官样文章。 “……务必保持非接触式打击……在敌军意图不明时採取退避……確立优势后进行反扑……若敌军撤退则……” 车斗里的几个人隨著车辆摇晃,脑袋一点一点的。 大锤已经张著嘴开始流口水了,就连老鬼都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了一边。 罗德更是听得眼皮子打架。 这特么不就是…… 那些弯弯绕绕的废话翻译过来,核心逻辑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不就是经典的游击战十六字真言吗? 而且这帮文官写得简直是依託答辩,漏了好多关键信息。 要是真按这纸条上这种教条主义去打,遇到这帮不按套路出牌的绿皮,大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这帮坐办公室的,想用这套半吊子的东西来教一个华夏穿越者? “哈……” 罗德没忍住,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格里格斯停了下来,那双红通通的牛眼瞪了过来。 “咋?你有高见?” 罗德揉了揉眼角的泪花,换了个姿势靠在冰冷的弹药箱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班长,別念经了,那上面写的一大堆,其实总结起来就十六个字。” 他清了清嗓子,將十六字真言传授给这些异世界大头兵们。 车斗里安静了几秒。 格里格斯愣住了。 正想睡的大锤也睁开了眼。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老鬼,都转过头,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著罗德。 几个人在脑子里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半晌。 越想越觉得…… 透彻! “哈哈哈哈哈!” 格里格斯猛地一拍那湿漉漉的车顶铁皮,发出一阵大笑。 “我就说嘛!那帮说话狗屁不通还以为自己战略多厉害的文官,那是真不行!” 他隨手把手里的纸条往车外一甩。 “你这总结,简直绝了!比那些裹脚布一样的文件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行啊罗德,本来以为你就是个力气大点的神枪手,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有头脑的战略家?” 战略家。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罗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咳咳……哪里哪里。” 他乾笑了两声,赶紧摆手否认。 “我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听以前……呃,以前我那村子里的老人说的,这可不是我的原创。” 他有些心虚地把目光移开,看向那漆黑的荒野。 “我何德何能,能跟那位……那位军神相提並论啊。” 好在格里格斯也没深究那个“军神”是哪位圣人,只当是这小子谦虚或者是哪个偏远星球的土笑话,大家鬨笑了一阵,话题也就岔开了。 隨著话题结束,车斗里又恢復了沉闷。 大家都累了。 这几天的连续作战,再加上这简直是折磨人的路况,让所有人的精力都在快速流逝。 前期大家还能聊两句打屁的话,到了后来,就连最聒噪的格里格斯也不说话了,缩回驾驶室去闭目养神。 只剩下车辆那单调的顛簸和轰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到了!下车!”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阿基里斯”猛地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位於两个山丘之间的背坡,地形隱蔽,是个天然的藏身点。 没有任何废话,所有人动作麻利地跳下车。 在格里格斯的指挥下,沉重的弹药箱被搬运下来,偽装网被拉开,几个简易的掩体迅速成型。 罗德作为“苦力”担当,几乎承担了六成的搬运工作。 当最后一个弹药箱被推进掩体后,那辆卸下重负的“阿基里斯”发出一声轻快的轰鸣。 “你们在这守著,我去前面探探路!” 司机透过窗户喊了一声,然后驾驶著轻载的卡车,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了雨幕深处去侦查情况了。 临时据点建立完毕。 这里没有生火,毕竟是在敌后。 “抓紧时间休息。” 格里格斯靠在一个沙袋后面,把防弹头盔往脸上一盖,似乎下一秒就睡著。 大锤更是直接裹著毯子缩成一团,几秒钟后就传来了鼾声,连老鬼也抱著他的迫击炮闭上了眼。 毕竟坐了大半天车,那种顛簸比行军还要消耗体力。 只有罗德。 他盘腿坐在一块还算乾燥的帆布上。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丝毫睡意。 只要“体力条”没空,那就是刷熟练度的时间。 他从背后那堆装备里,摸出了那把沉甸甸的爆弹手枪,还有那挺拆下来的重型伐木枪部件。 借著微弱的星光,他开始拆解维护枪械。 “咔噠、咔嚓、錚——” 零件碰撞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据点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两个东西的拆解法,之前在军械库他已经学过了。 有了【枪械维护】这个技能的加持,哪怕闭著眼睛,他也能摸清楚每一个卡榫的位置。 要不是怕枪声暴露位置,他早就拿著枪衝出去对著那些树桩子打靶刷【射击】经验了。 现在嘛……只能先刷刷【维护】了。 一遍,两遍,三遍……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极其缓慢但稳定地跳动。 【快速枪械维护经验+1】 【快速枪械维护经验+1】 不知道过了多久。 隨著最后一声清脆的撞针復位声。 【叮!】 脑海里那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响起。 【枪械维护等级提升至 lv3】 【当前经验:7/200】 罗德满意地吐出一口气。 但这还不够。 他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泥土腥气的冷空气。 下一秒。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那装满子弹的伐木枪,猛地发力。 “起!”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闷哼,那挺重机枪被他直接举过头顶。 这重量,实打实的沉。 但这正是他要的。 深蹲,起立。 深蹲,起立。 罗德开始在这漆黑的雨夜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敌后,进行著力量训练。 【力量】技能的经验条缓缓跳动。 这种把身体压榨到极限的酸爽感,让他感觉自己还活著。 並且……正在变强。 第26章 超重装老大 雨终於停了,但这只让湿冷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罗德咬紧牙关,大腿肌肉紧绷。 “九十九……一百!” 隨著心中默念的最后一下计数,他猛地站直身体。 【力量经验+1】 【当前经验:100/300】 罗德长出了一口气,抬起手背,隨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混著雨水的汗珠。 身后的掩体里,大锤那富有节奏的鼾声像是一台老旧的摩托,声音里偶尔还夹杂著老鬼翻身时装备碰撞的轻微脆响。 班里的人都睡得很沉,只有格里格斯在罗德训练到一半的时候醒了,现在正蹲伏在哨位上警戒。 忽然。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顺著空气传了过来。 “突突突突……” 格里格斯转过头。 罗德也瞬间把伐木枪架了起来,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秒钟后。 隨著车轮碾碎枯骨和碎石的咔啦声越来越近,车辆轮廓显现,两人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 是自家的车。 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灵活地跳了下来。 那是之前送他们来的司机,代號“耗子”。 这傢伙人如其名,长得尖嘴猴腮,但在开车找路这方面確实有一手。 “情况咋样?” 格里格斯压低声音问道,同时递过去一个水壶。 耗子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 “两小时车程,有个大傢伙。”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那个掛在胸前的可携式数据终端。 莹绿色的屏幕亮起,照亮了三人凑在一起的脸庞。 罗德眯起眼睛,看著屏幕拍摄的模糊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山。 或者说,是一个完全由废弃金属、飞船残骸和不明生物骨骼堆砌而成的要塞。 那些杂乱无章的建筑中间,三个极其显眼的身影正在游荡。 它们太大了。 即使是周围那些本来就强壮的兽人小子,在这三个傢伙面前也像是还没长大的幼崽。 它们身上並没有像普通兽人老大那样掛满各种乱七八糟的骨头饰品,而是装备著…… 罗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重型动力甲。 虽然看起来像是从坦克装甲板、建筑钢樑甚至不知道哪里拆下来的反应堆外壳粗暴焊接在一起的產物,但这三套厚重得离谱的金属外壳,简直就像是劣质版的终结者装甲。 在那一瞬间,一个红色的词条在罗德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超重装老大】 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乖乖……” 格里格斯吸了一口冷气。 作为一线老兵,他可能叫不出“超重装老大”这种学名,但经验告诉他这玩意儿有多硬。 “三个兽人老大,还都套著这种超级重甲乌龟壳,不好搞啊。” “要打吗?” 耗子收起终端,看著格里格斯。 格里格斯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一眼罗德,又看了一眼远处依然沉睡的黑暗。 “打!”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语气变得坚决。 “罗德不是说了嘛,敌驻我扰,现在这帮绿皮缩在垃圾堆里,而且看画面,这几个老大正忙著在那敲敲打打,估计装甲还没完全调试好,没形成战斗力。” 他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给它们松鬆土,打完就跑!要是等这三台压路机动起来,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 凌晨04:15。 天还没亮,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阿基里斯”的引擎再次发出吼声,载著满载武装的小队驶入了荒原。 为了隱蔽,耗子关掉了所有的车灯。 他戴著一副做工粗糙的夜视护目镜,全凭著那双贼眼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车开得很慢。 这也让坐在后面车斗里的罗德屁股少受了不少罪。 他紧紧抓著护栏,身体隨著车辆的摇晃而摆动,目光一直盯著远方。 渐渐地。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斑斕的光点。 那是兽人据点的火光,混乱、无序,像是洒落一地的彩色玻璃糖纸。 隨风传来的,还有那標誌性的、仿佛永不停歇的噪音。 “叮叮噹噹——” “waaagh!用力敲!你个史古格脑袋!” 敲击声,咆哮声,还有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即使在这个距离也清晰可闻。 “停车,就这儿。” 格里格斯拍了拍车顶。 车辆在一处反斜面后方无声地停下。 这里是一处绝佳的伏击点,前方的土坡刚好能遮蔽下方的视线,而对於拋射火力和直射火力来说,却又能居高临下地覆盖目標区域。 “快!构筑阵地!动作轻点!” 所有人迅速跳下车。 没有废话,大家默契地开始干活。 沙袋被填满,重武器的脚架深深插入泥土。 老鬼熟练地测算著距离,將迫击炮的炮口调整到一个刁钻的角度。 大锤则兴奋地把一箱箱自动炮弹链摆在手边,像是在准备一场盛宴。 罗德架好伐木枪,將沉重的枪身用偽装网盖住,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凑到了他身边,格里格斯手按在了罗德的肩膀上。 “听著,小子。” 老兵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没有了平时开玩笑的轻鬆,只有属於老兵的凝重。 “一旦开火,咱们这边的动静小不了,特別是你。” 他指了指罗德手里的重机枪。 “伐木枪这玩意儿,动静大,火光也大,在那帮绿皮眼里,你就是一个会发光的大灯泡,仇恨值绝对是最高的。” “虽说绝大部分兽人都是人体描边大师,只会扣著扳机听响……” 格里格斯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阴鷙。 “但这帮杂碎里,有一种奇葩,它们的射击水平很高,甚至懂战术,懂隱蔽,战术手册里好像叫什么……特战小子。” “要是碰到这种鬼东西,千万小心他们的冷枪,別为了杀爽了把脑袋探出去太久。” 罗德听著,心中微微一凛。 特战小子。 他当然知道。 在战锤的背景里,这帮傢伙是兽人里的异类。 它们並没有“大就是好,吵就是强”的思想,反而喜欢搞偷袭、潜入和暗杀。 比起那些哇哇乱叫衝上来的绿皮海,这种藏在阴影里的毒蛇反而更致命。 “明白了,班长。” 罗德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肃然。 然而。 他並没有看到。 就在他们阵地正对面,大约几公里开外的一片茂密树丛中。 红色光点,在树叶的缝隙间一闪而逝。 一个体型异常粗壮,皮肤呈墨绿色的兽人正蹲伏在灌木丛里。 它身上穿著一件经过精心处理的皮甲,上面涂满了泥浆和树汁作为偽装。 它的胸前掛著人类风格的战术胸掛弹带,甚至还插著几把匕首。 这绝对不是那种只会蛮干的普通兽人。 这只兽人队长缓缓抬起粗壮的左手,用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刀背,轻轻蹭了蹭右眼眶。 那里没有眼球,只有一个散发著微弱红光的机械义眼。 那义眼的镜头正在无声地旋转、缩放,平滑的镜面上倒映著罗德他们那个刚刚挖好的阵地。 每一个人的位置。 都在这只红色的电子眼里无所遁形。 兽人队长咧开了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 “嘿嘿……虾米们来了。” 在这位特战队长的身边,阴影蠕动著。 还有几个同样装束诡异的兽人特战小子,无声地调整著各自的位置。 兽人队长的右手缓缓抬起。 那是一把缠满了骯脏破布,枪口加装了粗大消音器的突突枪。 “老大,那边好像还有东西。” 旁边一个负责观察侧翼的特战小子突然压低声音咕噥了一句,粗大的手指指向了天空。 嗯? 兽人队长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有些恼火地抬起头,那个机械义眼发出一阵细微的变焦声,死死地盯向了那个特战小子所指的方向。 天空中。 一阵比这辆破车要低沉、要狂暴得多的轰鸣声,正从云层上方滚滚而来。 第27章 突击团的一手情报 “打,放过小虾米,打大的!拿火箭筒来!俺寻思能打中!” 兽人特战队长粗野的咆哮从树林阴影中响起。 罗德这边,也听到了空中的轰鸣,下意识地抬起头。 天空还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但此时,一台庞大的钢铁巨鸟正带著刺耳的引擎悲鸣掠过头顶。 帝国防卫军的“女武神”运输机,它机身布满了焦黑的弹孔,机翼下掛载的火箭巢、飞弹掛架空空荡荡。 儘管看起来悽惨,但这台顽强的战爭机器依然保持著平稳的飞行姿態,试图拉高爬升。 然而,就在它即將飞越这片开阔地时。 那个潜伏在树林里的黑影露出了獠牙。 一道灰白色的烟跡如同毒蛇般从树冠中窜出。 那是一枚粗製滥造、弹头涂著红漆的兽人火箭。 “唰唰唰……” 女武神驾驶员下意识拋射出了一串耀眼的诱饵弹,如同在空中绽开的金色烟花。 但那枚火箭弹根本不吃这一套,这玩意儿没有任何先进的制导晶片,完全靠的是俺寻思之力。 它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抓著,无视了物理法则,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弧线,直愣愣地一头撞上了女武神。 “轰!!”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膨胀,黑烟滚滚。 失去平衡的女武神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隼,冒著浓烟,旋转著向地面栽去。 它的坠落轨跡没有任何悬念,直指前方那座巨大的兽人垃圾山要塞。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刚才还准备埋伏別人的星界军小队,此刻成了这场坠机秀的最近观眾。 耗子瞪大了眼睛。 “那是……咱们的飞机?而且那地方竟然还有这种未被探察的敌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作为侦察兵,他在之前的侦察中完全没有发现树林里还藏著这种硬茬。 格里格斯的脸色瞬间阴沉。 “这手伏击……错不了。” 老兵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著血腥味的话。 “这肯定不是普通绿皮,这帮傢伙喜欢玩阴的,是那些天杀的特战小子。” 他之前担心的噩梦成真了。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女武神终於触地了。 它就像一颗陨石,带著巨大的动能狠狠砸进了那座由废铁和垃圾堆成的山上。 沉重的机身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深沟,无数生锈的铁板、齿轮和不知名的零件被撞得高高飞起。 这还不算完。 几个正好在坠机路径上游荡的屁精和兽人小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这团燃烧的钢铁风暴给碾成了肉泥。 “该怎么办?” 罗德转头看向班长。 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乱了。 原本的隱秘骚扰作战,现在变成了一场混战。 暴露的兽人据点,暗处的特战小子,中间还夹著个坠机现场。 格里格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鸟卜仪,满是划痕的屏幕上,一个代表友军的求救信號正在疯狂闪烁。 “滴、滴、滴……” 那是女武神的驾驶员。 “他还活著。” 格里格斯盯著那个红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在纠结。 按照那个十六字真言,或者是按照正常人的求生本能,这时候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趁著乱掉头跑路。 这滩浑水太深了,不是他们这一辆破车、几桿枪、一个班的人能趟得起的。 一秒。 两秒。 格里格斯把鸟卜仪插回口袋,眼睛闪过一点狠厉。 “去他妈的撤退。” “虽然这帮空军平时眼高於顶,看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但好歹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他抬起头,看向眾人,语气变得急促而坚决。 “而且,这架女武神我看著眼熟,那天突击团出发的时候我有印象,这是跟他们一起的那两架之一!这上面可能有突击团的一手情报!非常重要!” 突击团! 卡尔他们所在的突击团! 罗德瞬间就不困了,刚才那种看戏的心態荡然无存。 “那还等什么?” 他把那挺重型伐木枪的枪栓用力拉得咔咔作响,子弹上膛。 “但是班长,那些特战小子怎么办?它们肯定也看到飞机掉下来了,说不定正往那边赶。” “哼。” 格里格斯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还好这帮孙子忍不住先开火了,这架女武神算是替咱们挡了一刀,救了咱们一命,要是咱们傻乎乎的按照刚才的办法,这发火箭弹吃进去的可就是咱们了。” “现在好了,它们暴露自己的存在,咱们在暗处……不对,现在都在明处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车门。 “但是乱也有乱的好处!趁著这帮绿皮也在发懵,咱们抢先机!大家都把招子放亮了,別让那些玩潜行的杂碎摸上来!” “耗子!开车!目標坠机点!给我衝过去!” “好嘞!坐稳了!” 耗子怪叫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阿基里斯”的引擎发出咆哮,轮子捲起漫天的泥浆,整辆车像头髮狂的野牛一样衝下了反斜面,直直地朝著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衝去。 风在耳边呼啸。 顛簸剧烈得简直要把人的苦胆都顛出来。 但罗德的双腿就像是在车斗底板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力量 lv4】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核心稳定性,而【自动枪射击 lv4】则让他的双臂如同稳定器。 “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移动射击』!” 罗德在心中怒吼。 “突突突!” 粗大的伐木枪子弹如同火鞭一样抽向路边的绿皮。 几个还在对著坠机发愣、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兽人小子,瞬间就像是被割麦子一样扫倒在地。 一颗颗大口径弹头轻易地撕碎了它们简陋的皮甲,带起一蓬蓬黑绿色的血雾。 【击杀兽人小子经验+10】 【击杀兽人小子经验+10】 【击杀……】 “呜呼!” 罗德忍不住叫出声。 这种居高临下,高速收割的感觉,让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体验到了类似“载具关卡”的爽快。 “在那儿!那个冒烟的大坑!” 车辆在垃圾山那错综复杂的通道里横衝直撞,循著浓烟,终於衝到了那片开阔地。 女武神的残骸就在前方五十米处,机舱门已经严重变形,还在往外呲呲地冒著电火花。 周围已经围上了十几只绿皮,正试图把那个变形的舱门撬开。 “给老子滚开!” 罗德怒吼一声,枪口一转,一梭子子弹扫过去,直接將这些兽人打成了碎片。 “吱嘎!” 耗子猛打方向盘,那辆“阿基里斯”在泥地上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稳稳地横停在了残骸和兽人之间,利用车身构筑起了一道临时的防线。 “下车!展开!” 不用格里格斯多喊,早已准备好的眾人瞬间动了起来。 老鬼抱著迫击炮跳下车,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 他几步窜到一个弹坑里,將底座狠狠砸进泥地,大拇指飞快地调整射角。 大锤扛著那挺沉重的突击炮,咣当一声架在了一堆废铁后面,咔嚓一声推上一发高爆弹。 “嘿嘿,绿皮崽子们,爷爷请你们吃大號炮仗!” 而罗德…… 他依然站在车斗上。 这是整个战场最高的位置,视野最好,火力覆盖面最大。 但也意味著,他是那个最显眼、最招恨的靶子。 第28章 把重机枪当狙击枪使? 重型伐木枪的拋壳窗弹出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冒著白烟滚落在车顶的积水中,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罗德眯起一只眼,虽然是在高速连射的间隙,但他的余光始终扫描著战场的边缘。 透过那层雨后初歇的薄雾,在距离大约八百米外的一堆废弃货柜后面,三个异常庞大的身影正在晃动。 那是三个准备穿戴装备的兽人老大。 它们似乎意识到了这边的威胁,在屁精帮助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些厚重得离谱的装甲板。 想变身二阶段? 这要是让它们穿上那身龟壳变成了完全体的“超重装老大”,那罗德这伐木枪可就难打了。 罗德心里冷哼一声,手腕微沉,將伐木枪那粗长的枪管抬高了几度。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旁边的老兵捕捉到了。 “喂,新兵蛋子。” 蹲在车边掩体里的老鬼正飞快地调整著迫击炮的標尺,看到罗德枪口的指向,忍不住嗤笑一声。 “那个距离?省省吧。” 老鬼头大拇指熟练地在一发迫击炮弹的引信上抹过。 “伐木枪的子弹就算能飞过去,飘得也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这活儿得看我的。” “是啊兄弟。” 另一边的大锤也趁著换弹链的功夫瞥了一眼。 这个壮汉咧著嘴,虽然语气憨厚,但也透著实实在在的怀疑。 “那確实太远了,除非你是真的被帝皇他老人家握著手开枪,或者是那种传说中的黑衣刺客,不然这距离打移动靶……难喔。” 罗德没有回话。 或者是说,他根本没空回话。 射程? 他只需要看著红线就行。 【系统修正:弹道下坠补偿计算中……】 【风偏修正……完成。】 【预计命中率:94%】 “突、突、突。” 罗德扣下了扳机。 这一次不是狂暴的扫射,而是短点射。 三发拽光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夸张的高拋物线,就像是隨手扔出的石子,看起来软绵无力。 但在几秒钟后。 “噗、噗!” 远处那个正在费力把一块护胸钢板往身上掛的兽人老大,动作猛地一僵。 它的肩膀和那条没有被装甲覆盖的大腿上,骤然暴起两团血花。 子弹经过长距离飞行,动能確实衰减了不少,並没有像近距离那样直接撕碎肢体,而是钻出了两个碗口大的血洞。 “吼!!” 那个老大痛得齜牙咧嘴,扔下装甲板就要往旁边的掩体后面跑。 它跑得很卖力。 但天空中落下的子弹,却像是长了眼睛的死神镰刀,如影隨形。 “突突突……突突突……” 罗德的枪口隨著目標的移动进行平移,每一串点射都精准地预判了那个绿皮的走位。 一颗,两颗,五颗…… 就像是钝刀子割肉。 那个半裸著身子,只穿了一半重甲而行动不便的兽人老大,在跑出不到十米的地方,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 它那一身坚硬的半成品装甲没能救它的命,反而在此时成了累赘。 最后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它那还没来得及戴上头盔的后脑勺。 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那两个还在穿戴装备的老大,赶紧一人抓著一个小子挡在面前,当自己的肉盾,周围那些小个子的兽人和屁精更是乱作一团。 “……” 老鬼刚把一发炮弹塞进炮口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锤那张憨厚的脸上,那副还没收回去的笑容僵住了。 把伐木枪当狙击枪使? 还在八百米开外,用这种只有迫击炮才用的吊射弹道,点杀了一个移动目標? 这他妈还是人吗? 车顶上,罗德淡定地吹了一下枪口冒出的青烟,眼神扫过视网膜上跳出的提示。 【击杀超重装老大】 【获得经验:50】 加上之前击杀的那些,他的技能来到【自动枪射击 lv5】 【当前经验:91/450】 舒服。 炫技结束,现在是干正事的时候。 “別发愣!我也就能偷这一个!” 罗德大吼一声,枪口迅速下压,火力全开。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正前方五十米內的扇形区域,將一群试图衝上来的史古格兽群打成了一滩滩肉泥。 “老鬼!把你左手边那几个掩体后面的炸出来!別让它们在那边架枪!” “大锤!那个杀人罐要衝过来了!给它开瓢!” 被罗德这一嗓子吼醒,两个老兵浑身一激灵,肾上腺素瞬间盖过了惊讶。 “好嘞!看来我也不能丟人了!” 老鬼也不废话,调整了一下標尺。 “嗵!嗵!嗵!” 三发迫击炮弹呈品字形落在那几个水泥墩后面。 伴隨著绿皮的惨叫和残肢断臂飞上天,几个被炸懵了的兽人小子刚跑出掩体,就被罗德早已等待好的枪线瞬间收割。 而另一边的大锤更是进入了狂暴模式。 这个看起来有些木訥的壮汉,一旦进入战斗状態,注意力就集中得可怕。 哪怕是一发流弹打在他旁边的挡板上,崩飞的火星溅到了脸颊上,他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嘿嘿……大罐头……俺来开罐了!” 他手中的40mm自动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高爆弹清理掉了那个杀人罐周围护卫的屁精。 紧接著他熟练地打开炮膛,换上了一发涂著黑漆的穿甲弹。 那台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挥舞著巨大圆锯的杀人罐刚转过身。 “当!!” 一发穿甲弹直接在那厚重的铁皮肚子上凿开了一个大洞。 黑烟夹杂著內部屁精驾驶员燃烧的尖叫声,那台杀人罐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转了两圈,轰然爆炸,变成了一堆废铁。 整个班组虽然是第一次这样配合,却展现出了一种惊人的默契。 以那辆横亘在中间的“阿基里斯”为核心。 罗德是那把最锋利的镰刀,无情地收割著一切暴露的有生力量。 老鬼是那双看不见的手,把躲藏的害虫驱赶出来。 大锤则是那把沉重的锤子,粉碎一切坚硬的外壳。 在这汹涌而来的绿皮狂潮中,这个小小的火力点就像是洪流中的一块顽石,任凭浪潮拍打,依旧岿然不动! 就在这时,身后的绞盘声变得更加刺耳了。 “吱嘎嘎嘎!” “快点,快点……” 格里格斯急得满头大汗。 因为罗德一个人就干了两个人的活儿,原本的伐木枪副射手就空了出来。 此时,这个空出来的傢伙正和格里格斯还有司机耗子一起,拼了老命地操作著那个快要过载的绞盘。 而就在这热闹场景的头顶。 在那座高耸入云,投下巨大阴影的垃圾山顶端。 在那片连战火都照不亮的黑暗里。 几个鬼鬼祟祟的绿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之前那几个特战小子。 它们没有像普通兽人那样哇哇乱叫,而是狡诈地咧著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它们手中的粗麻绳已经在生锈的钢樑上系好了绳结。 领头的那个兽人队长,手里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锯齿砍刀,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正死死地盯著下面毫无防备的人群头顶。 它们身体前倾,即將利用这绝佳的高度优势,在这个防线的正中心,来一场致命的索降突袭! 第29章 俺寻思那枪应该很重啊? “咔嗒。” 一声轻响,撞针击发空仓的声音,伐木枪的弹箱空了。 罗德迅速缩回掩体,並没有立刻从背包里掏东西,而是那双黑眼圈浓重的眼睛像贼一样快速左右扫视了一圈。 大锤正在专心致志地换弹鼓,老鬼正忙著调整迫击炮的底座水平,格里格斯还在女武神那跟绞盘较劲。 没人看这边,很好。 罗德的手快速在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破铁盒上一抹。 他手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崭新的墨绿色弹药箱。 这就是【次元空间盒】的好处,不用像傻骆驼一样背著几百公斤的弹药到处跑。 “咔嚓!” 压入弹链,合上盖子,拉动枪栓,一气呵成。 正当罗德重新探出身子,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异样感,毫无徵兆地袭上心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头皮上爬行,又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舌头舔著他的天灵盖。 紧接著,视网膜上的一行淡金色小字幽幽浮现。 【战场直觉 lv1】 【经验:1/50】 那经验条还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微微跳动著。 罗德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什么鬼? 系统虽然不说话,但从来不会开玩笑。 既然给了技能,而且还在涨经验,那就说明……有危险正在盯著这边! 左边?大锤守著,那个死掉的杀人罐还在冒烟。 右边?老鬼的迫击炮阵地,视野开阔,要是有人早就被轰成渣了。 身后?那是坠机的女武神和正在忙活的班长。 四周都没有。 既然四周都没有…… 罗德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烂泥地。 没有震动,没有土层翻起,不像是那些会钻地的史古格。 也没有地下。 那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离谱,也是真相。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直刺头顶那片被垃圾山遮蔽的黑暗阴影。 在那里,在距离他们头顶不过三四十米的半空中。 几根粗糙的麻绳正从生锈的钢樑上垂下来。 而在绳子上,掛著七八个绿色的身影。 它们没有穿那种笨重的铁板甲,而是穿著涂满迷彩油漆的软皮甲,嘴里咬著战术匕首。 最下面那个,也就是那个领头的傢伙。 墨绿色的皮肤上满是刀疤,一只眼眶里塞著个散发著红光的机械义眼,另一只独眼里原本写满了狡诈和得意。 它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还半张著,还在跟手下吹牛。 “……那帮愚蠢的虾米从来不会看头顶,等俺下去给那个机枪手抹了脖子,这辆车就是咱们的……” 话音未落。 四目相对。 那个兽人队长“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瞬间凝固。 尷尬…… 甚至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都因为大脑宕机而卡顿了一下。 但这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兽人特战队长。 这种尷尬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waaagh!!!” 它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被发现了!不管了!虾米把枪架在车上,那是重机枪!那虾米瘦得跟猴一样,肯定扛不动那把大枪!他没有头顶的射界!” 它一边吼著,一边双腿用力夹紧绳索,那只机械手猛地一松制动器,整个人瞬间加速向下滑去。 “小的们!加速下滑!趁他没把枪转过来,跳下去砍死他们!” 听到老大的吼声,上面那串特战小子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怪叫著鬆开绳索,像下饺子一样开始俯衝。 在它们简单的脑迴路里,老大说得对。 谁见过一个星界军的瘦皮猴能扛著一挺他们扛著都费劲的伐木枪防空射击? 罗德看著那些飞速放大的绿色身影,听著那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战术分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扛不动? 没射界?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伐木枪提把。 “起!” 那挺加上弹药箱足有几十公斤重的钢铁巨兽,不仅离开了支架,还在那双並不粗壮的手臂驱动下,將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地…… 指向了半空中的兽人。 那一刻。 正在狂笑下滑的兽人特战队长,脸上的笑容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垮掉了。 这……这不对吧? 俺寻思那枪应该很重啊? 这就是它脑子里转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突突突突突突!!!”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什么弹道修正。 密集的弹雨组成的金属风暴,毫无死角地覆盖了头顶那条狭窄的垂直通道。 “噗噗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兽人队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空中被打成了一团炸裂的绿色血雾。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们就像是被穿在绳子上的蚂蚱,根本没地方躲。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火鞭从下往上抽上来。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二连三地在车身周围响起。 被打成筛子的兽人尸体,像一个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烂泥地里。 其中一具正好砸在车斗边缘,半个脑袋都消失了,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没机会挥出去的匕首。 麻绳失去了重物,在空中胡乱晃荡著,“啪啪”地抽打在“阿基里斯”的车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持续了两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下面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们慌乱地抬起头,看看天上还没散去的硝烟,再看看地上的烂肉,最后把目光集中在了那个还保持著举枪向天姿势的罗德身上。 就在刚才。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如果不是罗德这神来一笔的“防空射击”,如果真的让这一队装备精良的特战小子顺著绳子摸到了他们这堆没有任何近战掩护的重武器小组中间…… 那后果。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老鬼,此刻也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就是一场差点发生的大屠杀。 而阻止这场屠杀的,竟然又是这个新兵。 这小子,救了咱们一命。 还没等大家从那种劫后余生的情绪里缓过劲来。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格里格斯那边终於有了结果。 严重变形的女武神侧舱门终於不堪重负,硬生生被绞盘给拽开了一道大口子。 伴隨著舱门打开,一股焦糊味混合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里面电火花四溅,仪錶盘还在滋滋作响。 “狗屎……” 即使是见惯了死人的格里格斯,看到里面的景象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副驾驶位置上,那一团红色的、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东西,已经被挤压得不成样子了,破碎的防弹玻璃上布满了飞溅状的血跡。 显然没救了。 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去哀悼,目光锁定了主驾驶位。 那个星界军飞行员还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椅上,脑袋耷拉著,头盔面罩已经碎了,满脸是血,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还活著!耗子!搭把手!” 格里格斯大吼一声,一把抽出腰间的战斗刀。 “唰!唰!” 两下寒光闪过,安全带应声而断。 飞行员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来,正好被衝进来的耗子一把接住。 两个连拖带拽,像拔萝卜一样把那个昏迷的飞行员从满是碎片和电缆的驾驶舱里拖了出来,然后快步冲向停外面的“阿基里斯”。 “上去!” 耗子怪叫一声,两人合力把飞行员甩上了车斗。 那个可怜的傢伙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落在罗德脚边。 “货物上车!收队!收队!” 格里格斯一边吼著,一边连滚带爬地翻进副驾驶位。 他甚至没来得及坐稳,就探出半个身子,举起雷射手枪,对著远处的绿皮就是一通压制射击。 “走走走!別磨蹭!” 听到撤退的指令,原本还在阵地上坚守的大锤瞬间动了。 “起!” 这个壮汉怒吼一声,和副射手一起,两个人扛起那挺自动炮。 “哐当!” 一声巨响,自动炮被粗暴地甩进了车斗里,砸得底板一阵乱颤。 紧接著大锤手脚並用,像一只笨拙的大猩猩一样翻进了车厢。 另一边。 老鬼那边甚至更绝。 在整个撤退过程中,那门迫击炮的咆哮声就没停过。 看到大家都上车了。 “嘿,瞧好了。” 老鬼没有按照规程拆卸炮管,而是双手死死抱住炮身,在这最后一刻,竟然强行把迫击炮的炮口压低到几乎与地面平行。 这不是迫击炮的用法。 “再见,杂碎们。” 他踹了一脚炮管底部。 “嗵!” 最后一发炮弹带著出膛的怒火,笔直地撞进了几十米外那群刚衝出掩体的兽人堆里。 “轰!” 这一发近距离的空爆,简直就是艺术。 四五个兽人当场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借著这空挡,老鬼顺势向后一倒,连人带炮滚到了车边。 罗德看在眼里,轻笑一声。 这老兵,还挺不服输。 这手迫击炮平射炫技,是对之前远距离“狙杀”的回应。 更是属於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之间无声的认同。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伐木枪枪口对准了老鬼的身后,用密集的短点射將几个兽人打爆。 然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老鬼的大手,用力一拉。 “多谢。” 老鬼喘著粗气,借力翻进车斗,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砰!” 厚重的车斗后挡板被大锤重重关上,插上了插销。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 脚下这辆深度改造的“阿基里斯”,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坐稳了!” 引擎发出一声像是要爆炸的轰鸣,轮子疯狂空转,捲起漫天的泥水和白烟。 紧接著,整辆车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弹射起步! 巨大的惯性让罗德不得不死死抓住身边的扶手才没有飞出去。 而就在他们衝出这片死地的瞬间。 罗德回头看去。 在他的视野尽头,在那座巨大的垃圾山后面。 那个兽人据点,此刻就像是一个被人捅烂了的马蜂窝。 无数刺耳的引擎声匯聚成了一股钢铁洪流的咆哮。 在那滚滚烟尘中。 一群涂著红漆、黄漆的奇怪载具冲了出来。 而在天空中。 “突突突突突……” 几个看起来就像是用废铁丝和易拉罐捆起来的飞行器。 兽人的死死直升机,正摇摇晃晃地升空,掛载的火箭弹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哪怕不用系统提示,罗德也知道。 真正的生死狂飆,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这就是搞毛二哥的智慧 “嗡……轰!” “阿基里斯”农用卡车的底盘在哀鸣,轮胎捲起漫天的黑泥。 耗子整个人几乎是站著踩在油门上,眼珠子死死盯著前方那条布满弹坑的死亡之路。 但这辆加装了装甲板,还要驮著一整个重武器班组和伤员的傢伙,即便跑出了它的设计极限,在那些绿皮载具面前,依然显得像只慢速的乌龟。 后视镜里,那股钢铁洪流正在肉眼可见地逼近。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辆“卡丁车”,简直就是对空气动力学的褻瀆。 左边那一辆,车身像是个竖切一半的易拉罐,但却硬生生塞进了一整套战斗机的涡轮引擎,两侧掛著的火箭巢还在往外喷著尾焰。 罗德记得没错的话,这玩意儿叫“超霸拖垃圾”。 右边那辆更离谱,看起来像是个老爷车加了个大號甚至还漏油的v12引擎,前引擎盖上竟然用铁链绑著一个活著的屁精。 那小东西正挣扎惨叫著,充当车辆的“车標”。 这玩意儿叫轰轰飈速车。 它们一边狂飆,一边喷射著黑烟和火舌,那种混乱而致命的压迫感,隨著距离的拉近,让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突突突……” 头顶的天空中,那种破风箱般的声音变得密集如雨。 六七架造型简陋,仿佛隨时会散架的“死死直升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群,呼啸著从“阿基里斯”的头顶掠过。 “咻……轰!” 一枚粗製滥造的火箭弹拖著歪歪扭扭的尾烟,擦著车厢的边缘炸开。 气浪裹挟著弹片狠狠拍在装甲板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耗子怪叫一声,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 车尾剧烈甩动,那种失重感让车斗里的眾人像滚地葫芦一样撞在一起。 “妈的!这帮绿头杂碎!” 大锤一手死死抱著那门沉重的自动炮,一手抓著栏杆,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憋屈的怒火。 这种剧烈的顛簸让他根本没法把炮口对准那些灵活的目標。 老鬼更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缩在角落里,那双阴鬱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却无能为力。 只有罗德,哪怕车身倾斜到了四十五度,他的上半身依然稳定。 手中的重型伐木枪隨著他的腰部转动,枪口喷吐著不间断的火舌。 “噹噹当!” 几发大口径子弹精准地撕碎了一架俯衝下来的直升机旋翼,那玩意儿像个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打著旋儿栽进旁边的泥沼里。 打掉一台,还有…… 罗德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在车斗里炸开。 一枚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大口径炮弹,像撕开纸片一样轻易击穿了车斗侧面。 它没有停下,径直撞上了蹲在老鬼旁边,那个正用身体抵住弹药箱的副射手。 没有任何惨叫。 那个年轻士兵的上半身,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消失。 “噗……” 温热、腥咸、粘稠的红白之物,像是喷泉一样溅满了整个狭窄的车斗。 那枚炮弹带著碎肉和骨渣,又洞穿了另一边的侧板,呼啸著飞了出去,只留下两个透著亮光的恐怖大洞,和车厢里那一具还在抽搐的,只剩两条腿的残尸。 “……” 距离尸体最近的老鬼,脸上糊满了一层厚厚的血浆。 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甩掉遮挡视线的血肉,然后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那种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罗德!” 大锤满脸是血,看著怎么也架不稳的自动炮,那种无力感让他眼眶欲裂,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衝著车顶那个唯一的希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加油啊!把我的一份也打出去!” “把那些天杀的绿皮……给撕碎!” 罗德当然听到了。 “咔噠。” 枪机再次发出了空仓掛机的脆响。 子弹又打空了。 而这一次,那辆超霸拖垃圾已经逼近到了不足二十米的距离,甚至能看到驾驶座上那个带著皮帽子的兽人嘴里流出的哈喇子。 “我特么在打!” 罗德怒吼著回应。 “这些绿皮跟苍蝇一样多!” 他没有时间换弹了。 至少,按照常规操作来不及了。 看著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沉重弹药箱,罗德眼神一厉。 这玩意儿也是武器! “给老子……滚!” 藉助【力量 lv4】那恐怖的爆发力,罗德抡圆了胳膊,像扔铅球一样,將手里那个空铁箱狠狠地砸了出去。 铁箱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快得惊人。 “哐当!” 一声巨响。 那个铁箱不偏不倚,精准地砸进了那辆逼近的超霸拖垃圾那裸露在外的左前轮轮轂里,死死卡在了悬掛和轮轴之间。 在高速行驶中,这跟塞进一根铁棍没有任何区別。 那个正在狂笑的兽人司机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方向盘就猛地失控。 那辆造型夸张的改装车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猛地向左侧翻滚而去。 而它的旁边,正好是那辆掛著屁精的轰轰飈速车。 “咔嚓……轰!” 两辆由废铁和高能燃料堆砌而成的怪物,在高速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接著就是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车上那些毫无安全防护的弹药箱、那用塑料桶装著的劣质燃油,在一瞬间被引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阿基里斯的车尾腾空而起。 火光照亮了车斗里眾人那满是血污的脸庞,每个人的瞳孔里都映照著那两辆车在翻滚中解体的画面。 罗德的视网膜上,一串令人愉悦的数据疯狂跳动。 【造成载具损毁 x2】 【造成连锁爆炸】 【力量经验+120】 【当前力量经验:220/300】 好! 但这种快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在那翻滚的黑烟和残骸后面,更多的引擎声像海啸一样涌了出来。 至少还有五六辆车,还有天上的直升机,正像疯狗一样穿过同伴燃烧的残骸,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帮疯子根本不在乎伤亡,死得越多它们越兴奋。 “还没完……” 罗德喘著粗气,看了一眼脚下的战友。 车身摇晃得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舟,大家都在死命抓著扶手,根本没空抬头看他。 周围全是黑烟和混乱。 机会。 罗德那只带著血跡的手再次以极快的速度在腰间一抹。 一个新的、满装的弹药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咔嚓!” 上弹,拉栓。 伐木枪的咆哮声仅仅停顿了不到两秒,就再次响彻荒原。 罗德不再瞄准那些地上的铁皮罐头,而是把枪口抬高,对准了天上那些最大的威胁。 有了刚才那一下爆炸爭取来的几秒钟喘息,他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那只……预判……” “死!” 一串精准的点射,一架正准备发射火箭弹的直升机凌空爆炸。 “第二个……” 枪口平移,根本不需要系统过多的修正,他的肌肉记忆已经適应了这种顛簸。 “下来!” 这架直升机的飞行员被直接爆头,飞机旋转著撞向地面追击的车队,又引发了一阵混乱。 “第三个!” 这架最惨,被罗德打穿了油箱,像个燃烧的火炬一样拖著黑烟坠毁。 【击毁死死直升机 x3】 【自动枪射击经验+330】 【升级!】 【自动枪射击 lv6!】 【当前经验:28/600】 【恭喜!技能突破lv6!】 【获得新被动词条:弱点感知】 【描述:作为一个老练的猎手,你现在能在混乱的战场中,敏锐地察觉到机械造物和生物的结构性弱点,这种直觉將在视网膜上以高亮红斑的形式呈现。】 嗡。 世界在罗德眼里变了。 那些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兽人载具,此刻在他眼中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斑。 这就好比是在玩游戏时开了“透视弱点”的掛,但这是真实的、基於经验和直觉升华而来的感知。 这下就好办了。 罗德他枪口微调,哪怕是在这种剧烈顛簸中,他也有一种自信能把子弹送进那些红点里。 然而。 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彻底清空这帮跟屁虫时。 “waaaaaaaagh!!!!”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狂热的咆哮声,像是一道惊雷,压过了所有的引擎声。 在后方那滚滚的烟尘中。 一台巨大得不讲道理的钢铁怪物衝破了烟雾。 那是一台“战斗堡垒”。 它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要塞,光是履带就阿基里斯的车身还高,装甲厚得能抗炮弹,上面密密麻麻地焊满了各式各样的枪炮。 但最显眼的,是它的顏色。 那是一种艷丽到刺眼、甚至有些发光的大红色。 而在物理学上绝对不可能跑出这种高速的庞然大物,此刻却像是赛车一样,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迅速拉近了与阿基里斯的距离。 在那高高的车顶上。 两个已经完全穿戴好重型装甲,浑身掛满了战利品的超重装老大,正兴奋地手舞足蹈。 其中一个手里挥舞著一把动力爪,一边狂笑一边对著这边大喊: “waaagh!!!” “看到了没!这就是搞毛二哥的智慧!!” “俺就寻思这大傢伙涂成超级红色,它就跑得特別快!!!”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逻辑”的绝对自信。 而这种自信,在waaagh力量的加持下,变成了让罗德感到牙疼的现实。 第31章 先斩断绳索! 在那辆涂装成艷红色的庞然大物面前,还在亡命狂奔的阿基里斯简直就像是一只在压路机轮下疯狂逃窜的甲壳虫。 甚至不用等到撞击,光战斗堡垒车顶上那个犹如城堡塔楼般巨大的主炮塔投下的阴影,就已经像是一张黑色的巨口,將这辆小小的卡车完全吞噬了进去。 阴冷、压抑、令人窒息。 车斗里的几个人哪怕是仰起脖子,视线也被那满是铆钉和尖刺的钢铁城墙塞满了。 “滋……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那门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巨型主炮正在旋转炮塔。 黑洞洞炮口带著死亡的气息,缓缓压低,最终死死锁定了正在下方泥地里蛇形机动的阿基里斯。 驾驶室里,耗子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几乎是把那个可怜的方向盘当成了杀父仇人一样在捏。 “左边!该死!右边!” 阿基里斯像个喝高了的醉汉,在弹坑和烂泥之间疯狂扭动。 每一次变向,那根死神般的炮管都会迟滯半秒,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对方预判一次,只要一次……大家就会变成一堆混合著废铁的烂肉。 绝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车斗里每一个人的心臟。 “啊啊啊啊啊!” 一声咆哮突然炸响。 大锤。 这个昂藏七尺汉子,此刻双眼通红,那种等死的压抑感终於衝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妈的!老子跟他爆了!” 他一把扯过胸前那串沉甸甸的高爆手雷,那架势竟是要不管不顾地翻出车斗,跳到后面那个追上来的钢铁怪兽身上去同归於尽。 “啪!”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是老鬼。 这个平时总是阴沉著脸、半天崩不出个屁的老兵,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全是暴怒。 “你傻吗?!” 老鬼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看看那个速度!你跳过去?你拿什么跳?” 他指著后面那还在疯狂转动,捲起无数泥块的巨大履带,还有车前那个还在高速旋转,上面掛满碎肉的带刺死亡滚轮。 “那上面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还没等你把手雷拉响,你就已经被那个该死的滚轮绞成肉酱了!除非你能像阿斯塔特那样一跳三米高直接跳到那个车顶上!但你是吗?啊?!” “……” 这一连串如同机关枪一样的质问,把大锤吼得愣在了原地。 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张著嘴,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憋得通红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疯狂旋转的死亡绞肉机,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笨重的凡人躯体。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发疯。 可是…… “那怎么办?!” 大锤终於憋不住了,那个“办”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这样等著挨炮吗?!等著被碾死吗?!” 没有人回答。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引擎的哀鸣和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在迴荡。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停车架炮? 那就是给那些蜂拥而至的绿皮当靶子。 继续狂奔? 这辆超载的破车迟早会被那辆开了“俺寻思外掛”的红色赛车追上碾碎。 大家的目光都在闪烁,那是濒临绝望的游离。 除了一个人。 “咔嚓。” 一声清脆的拉栓声,在这绝望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罗德根本没看这场闹剧。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绝望。 这血条真厚啊。 【弱点感知】的视野里,身后那个巨大的红色怪物身上虽然也有不少红点,但那些位置太操蛋了。 前轮?被一块半米长的装甲板挡得严严实实。 履带?履带旁都焊著两层铁皮裙甲。 驾驶室?前面那个巨大的带刺死亡滚轮就像是一面旋转的盾牌,把所有直射火力都弹开了。 至於驾驶员怎么看路? 哈,既然都waaagh了,谁还在乎视野? 对现在的伐木枪来说,那个大傢伙简直就是“无懈可击”的boss。 硬啃是不行的。 罗德的视线飞快地在那片红色的阴影周围扫过。 在那里,像是为了给王者护驾一样,还跟著四五辆还没被炸掉的“卡丁车”和几架死死直升机。 它们就像是一群烦人的苍蝇,不时地从侧翼骚扰一下,逼得耗子不得不分心走位。 这战斗堡垒虽然猛,但转弯半径大。 只要没有这些小怪卡位…… 罗德咬著下唇,让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 如果说那个战斗堡垒是一台正在逼近的巨型绞肉机,那这几只“小东西”就是捆住猎物手脚的绳索。 既然砍不动绞肉机,那就先斩断绳索! “耗子!” 罗德猛地一拍车顶,根本不管正在吵架的两人,衝著后车窗大吼道: “给我射界!向左打!我要清理那大块头旁边的绿皮杂碎!!” 驾驶室里的耗子正满头大汗地盯著后视镜里的巨大炮口,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大哥你没疯吧?还想打? “按他说的办!!!” 格里格斯的咆哮声在他耳边炸响。 这位班长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理解了罗德的战术意图,並选择相信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蹟的列兵。 “清理完那些小的!我们就比那个铁疙瘩灵活!就能遛它!!” “我……我儘量!” 耗子被这一吼激灵了一下,原本僵硬的大脑瞬间恢復了运转。 “走你!” 他猛地咬紧牙关,双手狠狠地把方向盘往左一打,同时一脚剎车一脚油门,做出了一个教科书般的漂移过弯动作。 “滋啦!” 阿基里斯那磨损严重的轮胎在烂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整个车身几乎是横著飘了出去,车尾像把大扫帚一样甩出了一道完美的扇形泥浪。 “轰!” 几乎就在车身侧移出去的下一个瞬间。 旁边平坦的地面,被一道耀眼的火柱吞没了。 一发足以把阿基里斯还原成零件的高爆榴弹,狠狠砸在了他们刚才直线行驶的路线上。 大地在震颤,巨大的弹坑像个伤疤一样出现在泥地里,滚烫的泥土和弹片像雨点一样砸在车身上。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转。 现在大家估计已经变成天上飘著的原子了。 “好险……” 大锤的副射手嚇得脸色煞白。 但罗德没空感嘆。 在这剧烈的离心力中,所有人都东倒西歪,唯独他借著车身横过来的这短暂几秒,获得了一个绝佳的、毫无遮挡的侧射窗口。 视野豁然开朗。 那些刚才一直躲在战斗堡垒巨大的车身侧面寻求庇护的“小东西”们,此刻完全暴露在了他的枪口下。 在【弱点感知】的视野里,那两架在半空正准备开火的死死直升机上,裸露的弱点红得刺眼。 抓到你了。 “突突突!!!” 沉寂许久的重型伐木枪再次发出了它那標誌性的怒吼。 一道密集的火鞭撕裂了空气。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直接钻进了左边那架直升机脆弱的引擎里。 “当!轰!” 那架直升机旋翼直接飞了出去,机身打著转一头栽进了旁边那辆正在飆车的摩托车队伍里,引发了一连串殉爆。 紧接著枪口微调。 右边那架试图拉升逃跑的倒霉绿皮,被一串子弹从座舱底部贯穿到了头顶。 那个兽人飞行员连人带挡风玻璃一起被打成了碎片。 【击毁死死直升机 x2】 【获得自动枪射击经验:200】 【当前经验:248/600】 视网膜上的数据一闪而过。 “还有两台……” 罗德深深吸了一口混杂著硫磺味的浑浊空气,眸子透过准星,死死锁定了最后两架像疯狗一样从烟雾中扑出来的直升机。 那上面的兽人飞行员显然也急眼了。 它们根本不管什么战术规避,就这么直挺挺地衝过来,绿色的手指像抽筋一样疯狂按动著操纵杆上那个鲜红色的开火按钮。 第32章 仰臥起坐? 罗德的视野里,无数个鲜红色的光斑正在隨著目標的移动而跳动。 尤其是头顶那两架俯衝而来的“死死直升机”。 那歪歪扭扭的短翼下,几枚拖著尾烟的火箭弹刚刚脱离掛架。 【弱点感知】视野中,那枚火箭弹的弹头位置,亮起了一个猩红得刺眼的红点。 只有一帧的判定窗口。 罗德其实很有自知之明。 论枪法,他肯定比不过那些经受过几十年魔鬼训练的阿斯塔特超人,更比不过那些把射击当艺术的太空灵族。 但是跟兽人比对枪…… 老子就是版本答案! “砰!砰!” 重型伐木枪的枪口猛地一震。 点射,一发入魂的! 大口径子弹旋转著切开空气,带著灼热的气浪,狠狠地撞在了刚刚出膛的火箭弹的引信上。 两次完美的“对撞”。 子弹毫不费力地钻进了火箭弹的战斗部,动能在一瞬间释放。 “轰!” 那两架还在俯衝的死死直升机,就在半空中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的纸团,瞬间被自己掛架下的那团火球给吞噬了。 无数燃烧的破片和扭曲的金属零件像天女散花一样炸开。 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兽人飞行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堆在空中燃烧的蛋白质。 【击毁死死直升机 x2】 【完成高难度弱点打击】 【自动枪射击经验+220】 视网膜上的数据条猛地往上一窜。 【自动枪射击 lv6】 【经验:468/600】 大量经验入帐,罗德感觉自己疲惫的神经再次被激活。 但这还没完。 来都来了,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他没有任何停顿,借著那一瞬间的手感,將发烫的枪口猛地向下一压。 那个在阿基里斯侧后方狂飆的兽人飆车族群,此刻还没从头顶的爆炸中反应过来。 但在罗德眼中,那些全是红点。 那辆把油箱掛在驾驶座旁边的三轮车,那个把弹药箱敞著口放在后座的摩托车,还有那个居然在引擎盖上堆满手雷的折跃飈速车。 这帮绿皮的设计思路仿佛就是为了让人把它打爆而存在的。 “突突突突突!!” 这次是泼水般的扫射。 但每一发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 “轰!”“咚!”“哐当!”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阿基里斯的身后炸响。 一辆摩托车被打爆了油箱,变成了一个飞奔的火球,一头撞上了旁边的三轮车。 那辆折跃飈速车上的手雷被引爆,把车上的兽人和屁精一起送上了天。 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原本像苍蝇一样围著阿基里斯乱转的兽人轻型载具群,在这短短十几秒內,几乎被清扫一空。 而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中,只有阿基里斯这辆浑身弹孔的破卡车,依旧在顽强地狂飆。 “呼……呼……” 驾驶室里,耗子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顺著他尖削的下巴不停地往下滴。 刚才那几分钟,他真的是把这辈子的车技都透支了。 但就在刚刚…… 令人窒息的弹雨打击感,好像突然消失了。 除了引擎的轰鸣和身后那个大怪物的咆哮,周围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满是裂纹的后视镜。 “臥……槽……” 这一看,耗子差点把舌头咬掉。 后视镜里,原本那些让他绝望的红皮小车、那些天上乱飞的直升机……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平线上那一道道还在升腾的黑色烟柱。 在那片狼藉的背景中,只有那辆巨大的红色战斗堡垒还在疯狂地追著。 “没……没了?全打没了?” 耗子感觉喉咙发乾,下意识地在胸口画了个不標准的双头鹰手势。 “他竟然真办到了!真是神皇保佑!!”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闭著眼睛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睁开眼发现所有怪物都跪在你面前一样不真实。 副驾驶座上,一直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观察的格里格斯也猛地缩回了身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个络腮鬍大汉,此刻脸上的肌肉终於鬆弛了下来,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好样的……真特么是好样的……”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那只剩下半截袖子的胳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辆红色战斗堡垒虽然是个攻坚利器,皮糙肉厚火力猛。 但正如这世界上所有重型坦克的通病一样,如果没有轻型步兵或者快速载具的掩护,它就是一个笨重的铁乌龟。 “苍蝇没了……” 格里格斯的声音里恢復了一点指挥官的冷静。 他扭过头,哪怕隔著后车窗那层沾满血污的防弹玻璃,他的眼神依然充满敬畏地看向车斗里那个年轻的身影。 “但这大傢伙还在!” 他提高嗓门大吼道:“接下来要怎么搞这个铁王八?” 杂兵清光了,但这只boss还在满血。 这战斗堡垒虽然转向不灵活,但那“俺寻思”的直线加速能力实在太变態了。 而在这种高速下,如果要停车把大锤的那门自动炮架起来打阵地战…… 恐怕还没等驻锄插进土里,下一秒那个带刺的大滚轮就会把这一车人连人带炮一起压成肉饼。 “……” 车斗里。 罗德的枪管在冒著青烟。 他喘著粗气,眼神在【系统面板】和远处的那个红色巨兽之间来回扫视。 能用的都用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灰暗的技能列表。 【自动枪射击 lv6】:打轻甲是割草,打那玩意儿跟挠痒痒没区別。 【雷射步枪 lv7】:跟自动枪一样,即便把镇压雷射枪消耗掉,加的射速和穿透力也穿不了甲。 【等离子枪射击 lv2】:手里有等离子还会受这种鸟气?虽然等离子也不一定能破防就是了。 唯一的破局点…… 罗德的目光落在了那长长的属性栏末尾。 【力量:lv4(220/300)】 刚才老鬼的话,还縈绕在耳边。 跳过去? 普通的帝国卫队士兵,哪怕是格里格斯或者大锤这种壮汉,跳到那个浑身带刺,高速移动的堡垒上,也是送死。 自己力量lv4,跳两三米到车顶去不成问题。 即便风险很大,也总比坐在这等死强。 但那两个超重装老大的动力甲不是摆设,现在上去,估计刚落地就会被捏爆。 除非……在跳帮之前,再升一级。 只要力量到了lv5,就能跟它们拼上一把。 而且还说不定能解锁什么类似【肾上腺素爆发】或者【肌肉硬化】之类的保命技能。 还差80点经验。 罗德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些许疯狂的光芒。 这是唯一的翻盘点! 不过在这个混乱顛簸,隨时可能车毁人亡的战场上,怎么练力量? 举铁?哪来的铁? 罗德的视线在车斗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门隨著车身顛簸而一跳一跳的自动炮上。 这玩意儿起码有一百多公斤重。 对於普通士兵来说,光是移动它就需要两个壮汉抬。 此刻,它就像一块死沉的废铁,被大锤扔在那里。 就是你了。 罗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伐木枪往地上一放,大步走到那门自动炮旁边。 “呼……”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 “起!” 一声低喝。 那门沉重无比的自动炮,竟然被他像抱枕一样横抱了起来。 “哐当!” 罗德並没有把它架起来,而是抱著这个死沉的铁疙瘩,直接背朝下,躺在了满是泥浆和血水的车斗地板上。 “大锤!!” 罗德躺在地上,任由泥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紧紧抱著胸前的自动炮,那冰冷的金属触感硌得他肋骨生疼。 他抬起头,衝著那个还在发愣的壮汉吼道: “过来!帮我压脚!” “啊?” 大锤正跪在地上,手里还捏著手雷,听到这一嗓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牛眼瞪得溜圆,看著地上那个姿势诡异的罗德。 压脚? 抱著自动炮? 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仰臥起坐? 这特么是在打仗啊! 后面有个上百吨的坦克在追杀我们啊! 你这时候不做战术规避,不祈祷帝皇,你特么在这健身? 这是什么新型的战术吗? 还是跟那些绿皮的waaagh能量共脑了?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都当机了。 连一向淡定的老鬼,此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看罗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將要变异的混沌卵。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老鬼在心里给出了最合理的判断。 但他还是默默地把自己那门迫击炮往角落里拉了拉,给罗德腾出点“健身空间”。 大锤虽然也觉得这事儿离谱到了极点。 但是…… 他看著罗德认真的脸庞,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疯癲。 这可是罗德啊! 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也许这是一种召唤帝皇神力的仪式? “俺……俺来了!” 大锤把问“为什么”的想法掐灭,他朝著战斗堡垒扔出手雷,看著手雷被滚轮搅碎,然后手脚並用地爬过去,双手死死压住罗德那双军靴。 “压住了!” 大锤扯著嗓子吼道。 而在车尾后方,那辆巨大的红色战车上。 前方那个穿著厚重动力甲的超重装老大,此时肺都要气炸了。 “吼!” 他愤怒地挥舞著右臂上的重型喷火器。 “呼呼!!” 一道道灼热的火龙徒劳地喷向天空,又胡乱地扫向前方那辆滑溜的小车。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那火焰距离阿基里斯总是有那么几十米的差距。 太憋屈了! 兽人的快乐本来应该是那种拳拳到肉、把敌人碾成肉泥的快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后面吃灰! “没用的废物!” 这个老大越想越气,他一把转过身。 那个还在炮塔里拼命摇动转轮,试图瞄准的兽人炮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巨大的动力爪揪住了后脖颈。 “这种距离都打不中!搞毛二哥都不想要你这种垃圾!” 没有任何怜悯。 就像是扔掉一个吃剩的烂苹果。 “走你!” 那个可怜的兽人炮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惨叫的拋物线,直接被扔进了车头那个还在高速旋转的带刺大滚轮里。 “噗滋!” 甚至连那坚硬的金属甲冑都只发出了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就被搅成了一堆红绿相间的肉沫。 “下一个!” 老达看都不看一眼,转身一脚重重地踹在了旁边另一个绿皮小子屁股上。 “给俺滚进去开炮!” “要是再打不中那辆虾米车,俺就把你塞进炮膛里打出去!” “waaaaagh!虾米好烦!滑溜得跟鼻涕精一样!停下来!正面战啊!” 第33章 惩创横於我道之人 “一……二……!” 这绝对是第41个千年最荒诞的一幕。 在这辆正在以时速120公里狂飆,並在弹坑间疯狂弹跳的卡车后斗里,罗德正抱著那个几乎能压断凡人脊椎的自动炮,外加那把同样死沉的重型伐木枪。 这一堆钢铁加起来,总重量绝对超过了一百五十公斤。 “唔……呃啊!” 每一次起身,罗德脖子上的青筋都会像蚯蚓一样暴起,满脸涨得通红。 那种重量不仅仅是向下的重力,还得加上车辆顛簸带来的不规则拋离感。 每一次下落,沉重的炮身都会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像是要把肋骨碾碎。 视网膜右下角,经验条正在跳动。 【力量经验+2】 【力量经验+2】 【力量经验+3(高负荷奖励)】 这判定机制…… 车身顛簸带来的额外g力,竟然被系统判定为了“超重力环境训练”,经验值是双倍的! 而在他身下,这辆饱经摧残的“阿基里斯”就像是一只正在被猛兽追逐的兔子,在荒原上画出了一道道扭曲的s形轨跡。 失去了那些轻型载具的干扰,原本笨重无比的战斗堡垒此刻彻底暴露了它的短板。 转向迟钝。 它就像一辆威力巨大的重型坦克,每一次调整方向都要伴隨著履带的剧烈摩擦和速度骤降。 而阿基里斯就是《坦克世界》里那些让重坦恨得牙痒痒的高机动轮式战车。 只要保持机动,哪怕没有火力,也能把对方遛成傻子。 “吱嘎……蹦!” 车身又是一次剧烈的腾空。 罗德借著下落的惯性,咬著牙完成了这一组的第十个动作。 汗水混著泥浆流进他的眼睛里,刺痛无比。 “警告……过热?” 而在驾驶室里,耗子的状况比他好不到哪去。 这个瘦小的驾驶员此时正死死盯著仪錶盘旁边的那个全息传感器屏幕。 原本绿色的车辆状態图上,左前轮的位置此刻正在疯狂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那里的耐久度数值正在隨著顛簸缓慢往下掉。 【轮胎结构完整性:15%……12%……】 “无论你在做什么仪式,都给我快点!!” 耗子甚至来不及回头,一边猛打方向避开一块巨大的碎石,一边衝著身后大吼: “轮胎快撑不住了!” 那种橡胶撕裂前的尖啸声已经透过底盘传了上来。 “別催……唔!……大的要来了!” 罗德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腹肌像是著了火一样剧痛,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距离升级只差最后一点点的刻度。 【力量 lv4】 【经验:448/450】 还有两点! 就特么差这最后一下! “起……!” 他拼尽最后些许力气,强行把自己和那一坨钢铁从车斗里“拔”了起来。 但这现实世界总是充满恶意的。 就在他的背刚刚离开地面的瞬间。 “嘭!!嘶嘶嘶嘶嘶……” 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著是高压气体泄漏声。 阿基里斯那不堪重负的左前轮,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罢工。 失去了气压支撑的轮轂直接砸在了坚硬的烂泥地上,整个车身猛地向左一沉。 那种失重感来得太突然。 正抱著自动炮处於发力状態的罗德,差点连人带炮一起被甩出车外。 幸好大锤的那双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臥槽!”大锤惊恐地怪叫。 “左前轮没了!” 前方的耗子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但这辆少了一条腿的车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速度表上的指针无力地回落。 而更要命的是,失去了平衡的阿基里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左跑偏。 这不仅仅是减速。 这还是在把自己的菊花主动送上去给別人爆。 后视镜里,那个红色的怪物正在急速放大。 那个还在旋转的死亡滚轮已经不是“占据视野”了,而是像一堵带刺的墙一样压了过来。 “完了……”老鬼的手指死死扣进了生锈的铁栏杆里。 死亡的气息已经喷到了后脖颈上。 但在这一片绝望的混乱中。 “快了!” 罗德並没有放弃。 哪怕身体已经被甩得歪七扭八,他依然顽强地完成了那个动作的后半程。 隨著他的背部重重砸在泥泞的车斗板上。 “叮!” 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如同天籟般的脆响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升级!】 【力量提升至 lv5】 【当前经验:1/450】 【解锁主动技能:肌纤维过载】 【短时间內可爆发超出常人极限200%的力量,但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那一瞬间,罗德感觉一股滚烫的暖流,直接打进了他的脊椎里。 那种极致疲劳带来的酸痛感瞬间被一种充满力量的膨胀感所取代。 呼…… 罗德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自动炮。 那一堆刚才还重得像山的铁块,现在被他单手就像推开一个抱枕一样轻鬆拨到了旁边。 他摇晃著站起身。 此时,那个恐怖的战斗堡垒已经近在咫尺。 “呼呼呼!” 死亡滚轮那强大的气压甚至吹得罗德那身松垮的防弹甲猎猎作响。 几块从那个死亡滚轮下崩飞的碎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头和肩膀上。 而在那个像城堡一样的车顶上。 一场属於兽人的“权力更迭”正在上演。 “waaaaagh!!!” 那两个原本就在车头上互相推搡,爭抢著谁先跳过来拿首杀的超重装老大,此时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追上虾米了!” 左边那个脖子上掛满骷髏项炼的老大挥舞著巨大的动力爪,那一脸的横肉因为兴奋而扭曲: “那个虾米杀了好多小子!虾米强!那个虾米是俺的!俺要亲自把他碾碎!!” 他已经做好了起跳的姿势,眼神里只有罗德那个美味的猎物。 但他忽略了身后。 站在他右边的那个老大。 那个从头到尾都阴著脸没说话的傢伙,突然动手了。 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把手里那根粗大的重型喷火器枪口,像是塞香肠一样,狠狠地塞进了前面那个正在大吼的老大的嘴里。 “咕……?!” 那个老大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轰!” 扳机扣下。 一道耀眼的火柱直接从那倒霉蛋的后脑勺喷了出来。 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瞬间盖过了战场的硝烟味。 “哼,白痴。” 那个杀了“同伴”的超重装老大一脚把还在抽搐的燃烧尸体踹下车顶。 他转过身,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既狡猾又残暴的狞笑。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俺是最后一个老大!都得听俺的!” “waaaaaaaagh!!!!” 这一声咆哮不再是普通的吼叫。 在罗德的视野里,那一瞬间,原本瀰漫在周围战场上的半透明绿色能量。 那些属於之前被杀死的兽人老大的,属於周围那些小子的狂热waaagh力场。 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它们化作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绿色气流,疯狂地涌入了这个仅存的老大体內。 “咔咔……嘎吱……” 那是骨骼爆裂生长的声音。 那个老大的身体像是个充气气球一样开始剧烈膨胀。 身上那套原本合身的重型板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铆钉被崩飞,铁板被撑得变形。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比原来膨胀了一整圈,那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皮肤绿得发黑。 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从那个怪物身上散发出来。 车斗里。 “……” 看到这一幕的星界军人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傢伙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种渺小。 “这……这还怎么打?”老鬼喃喃自语。 “罗德……” 大锤颤抖著转过头,看著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个仪式……怎么样了?” 如果连罗德都没办法,那就真的完了。 罗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正在膨胀的绿色巨人。 lv5的力量……加上【肌纤维过载】…… 能拼一把。 只要找准时机。 他慢慢地单膝跪地。 在这个充满宗教狂热的宇宙里,有些时候,“神跡”是比“战术”更好用的解释。 既然大家都以为他在搞仪式,那就贯彻到底吧。 还能顺便掩盖一下即將爆发出的那股不属於常人的怪力。 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帝国国教祷言》起手式。 风,夹杂著碎石和焦臭味,吹乱了他那沾满泥水的黑髮。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著。 该念点什么? 《步兵手册》? 太土了。 《机械神教祷言》? 那是对牛弹琴,而且场景不適合。 突然,一段不知道是穿越前在哪个游戏cg里还是在哪本设定集里看过的词句跳了出来。 那种带著古老哥特风格的台词,在这个场合简直完美。 罗德的嘴唇微微蠕动。 一种低沉、肃穆,却透著一股凛冽杀意的声音,透过风声,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赐我力以全我重任……” “惩创横於我道之人。” 第34章 你们怎么也祷上了? “……惩创横於我道之人。” 罗德的声音其实並不大,在这个轰鸣的战场上本该被引擎声淹没。 但就在那个瞬间。 原本像黑锅底一样压在头顶的厚重阴云,毫无徵兆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劈开了一条裂缝。 不是逐渐散开,而是像幕布被利刃划破。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带著黎明初升时的辉煌,穿透了瀰漫战场的硝烟与雨幕,笔直地砸落下来。 不偏不倚。 正好將单膝跪在脏乱车斗中央的罗德,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其中。 那一刻,原本浑身沾满污泥,狼狈不堪的防弹甲,在金光下反射出了一种近乎圣洁的微光。 雨珠在他的发梢闪烁,如同加冕的钻冕。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与机油味的废土之上,他就像是一尊刚刚降临的圣人,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神跡现场。 “……” 车斗里原本只剩下绝望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锤瞪大了那双牛眼,瞳孔里倒映著那道金光,脸上的恐惧迅速褪去。 “赐我力以全我重任……” 大锤颤抖著,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跟著那个声音复述。 “惩创横於我道之人!” 老鬼这个平时最阴鬱、最现实的老兵,此刻竟然也低下头,声音前所未有的虔诚。 连驾驶室里的耗子都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然后激动得差点把方向盘给拔下来。 罗德的耳边传来了队友们此起彼伏的祈祷声。 嗯? 罗德有些纳闷。 他偷偷把本来紧闭的左眼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那道恰巧路过的阳光此刻已经因为云层的快速流动而移开了,原本那种圣洁的打光效果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阴沉的天空和还没完全停歇的小雨。 但他看到的,却是满车跪得整整齐齐,表情比见到了基因原体还要虔诚的队友们。 不是……大哥,你们怎么也祷上了? 咱就隨便念个词给自己打个气顺便掩盖一下开掛的特效,你们至於吗? 这阅读理解能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罗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刚才那个神圣无比的画面他因为闭著眼完全没看见,此刻只觉得这帮傢伙的迷信程度简直没救了。 “吱嘎……滋滋滋滋!!” 但没等他在心里把槽吐完,一阵刺耳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打断了这短暂的“宗教时刻”。 那辆巨大的红色战斗堡垒已经顶了上来。 车尾传来剧烈的震动。 带刺的巨型死亡滚轮像是一张旋转的绞肉机大嘴,已经开始啃噬阿基里斯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车尾保险槓了。 无数橘红色的火星像烟花一样在两者接触的地方爆开。 “砰!” 整个车斗剧烈一震,像是被一头犀牛顶了屁股。 在最外围的大锤要是没跪著,估计这会儿已经飞出去了。 没时间解释了。 “好,我要上了!” 罗德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黑瞳里此刻没有了刚才的“悲悯”,只有属於战士的凌厉。 大锤和老鬼猛地抬头。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罗德虽然失去了那道金光的加持,但那个背影依然显得无比高大。 那是刚刚接受了“帝皇赐福”的受赐者,是活著的帝皇代言人! “帝皇保佑!” 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亢奋。 这种纯粹的情绪是有感染力的。 罗德感觉到胸口涌起一股热流。 那种被战友毫无保留信任的感觉,还是让他那颗属於现代人的心狠狠感动了一下。 战友情啊…… 行吧,既然牛皮都吹出去了,不干点惊天动地的事儿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咔擦!” 他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把从雷诺连长那里借来的爆弹手枪。 近距离贴脸输出,这玩意儿是绝对的神器。 但是……还不够。 罗德环顾四周,大声问道: “有没有能近战的傢伙?总不能让我拿这把修指甲的战斗刀去捅动力甲吧?” “有!” 回答他的不是车斗里的人,而是副驾驶座上的格里格斯。 那个大鬍子班长猛地推开头顶的天窗,从身侧抽出一把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寒光闪闪的武器,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天窗里把手柄朝后塞了过来。 “接住!老子的佩剑!” 格里格斯咆哮著,那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用这个!给那帮绿皮放点血!” 罗德眼神一亮。 那是把標准的星界军军官链锯剑。 虽然不如阿斯塔特用的那种巨大,但在凡人手中已经算得上是凶器了。 黑色的护手,锋利的锯齿上还残留著不知道哪场战斗留下的暗红色乾涸血跡。 “啪!” 罗德单手稳稳接住剑柄。 那沉重的手感配合现在lv5的力量,竟然显得格外轻盈。 食指一按。 “昂昂昂昂昂!” 隨著他扣下扳机,那低沉而暴躁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战场的嘈杂。 锯齿带开始高速旋转,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死亡灰影,喷出一股股蓝色的废气。 这声音听著真带劲。 “谢了!” 罗德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 阿基里斯的保险槓,在死亡滚轮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是现在。 “帝皇保佑!” 他扔下这句战吼,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 “嘭!” 阿基里斯那原本就倾斜的车斗地板被这一脚蹬得猛地向下一沉,整辆卡车甚至借著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向前“弹”了一下,竟然奇蹟般地稍微拉开了一点和死亡滚轮的距离。 而借著这股恐怖的反衝力。 罗德直接跨越了两车之间那致命的三米间隙。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斜著冲向了那个比他高出数米的巨大车顶。 “咚!” 罗德落在战斗堡垒那如同小广场一般的车头顶端,链锯剑向下一插,止住了向前滑动的势头。 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个完成了力量整合的兽人超重装老大,正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矗立在那里。 两米? 不,这傢伙现在绝对超过两米三了。 那套原本是东拼西凑,到处漏风的重型动力甲,此刻在waaagh能量的作用下,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紧紧地包裹住了那膨胀的绿色肌肉。 那些崩裂的铆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绿色的电弧重新焊接在了一起。 相比之下,手里拿著爆弹枪和链锯剑的罗德,真的就像是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鸡仔。 这是一场在高速移动的“斗兽场”上进行的对决。 周围是飞逝的荒原景色,脚下是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战斗堡垒內部那些原本吵吵闹闹的兽人小子们,此刻居然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那是兽人的本能。 两个老大…… 不不不! 是一个老大和一个看起来很能打的虾米单挑的时候,乱插手是要被捏死的。 而阿基里斯车斗里的战友们,此刻全都扒著栏杆,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那种既担心又充满希冀的眼神,像极了在看角斗士上场的观眾。 “哼……” 超重装老大看著这个突然跳上来的小不点。 他没有立刻衝锋,而是缓缓迈出了一步。 “咚!” 那只包著厚厚铁皮的巨大战靴重重踏在车顶上。 整辆战斗堡垒竟然隨著这一脚而微微下沉了一瞬。 何等恐怖的重量。 “嗡……” 在那诡异的绿色光芒笼罩下,老大背后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那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野兽呼吸般的低鸣,显然这套装备也被那股不讲理的能量给附魔了,提供了远超帝国科技理解范畴的额外动力。 他咧开嘴,露出两根像匕首一样又黄又尖的獠牙,那双充血的小眼睛里满是残忍。 “虾米……” 他的声音浑厚得像是从井底传出来的闷雷,震得罗德胸口的防弹甲都在共振。 “敢上来?” 老大指了指自己背后那个焊在动力背包上的铁架子。 那里掛著几个已经风乾的头盔和骷髏,隨著车辆的顛簸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你的头颅……” 他狞笑著,“会在俺背后的战利品架获得一个显眼的位置,就在那个阿斯塔特罐头的旁边。” 狂妄。 是绝对力量带来的自信。 罗德歪了歪头,並没有被这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嚇住。 “是吗?” 罗德轻笑了一声,“不过你的头颅对我来说……” “不算值钱。” 也就是一点经验值而已。 话音未落。 【技能:弱点感知】 【已激活!】 那个浑身铁甲的钢铁怪物,在罗德的视网膜上瞬间变成了一幅满是红色光斑的解剖图。 罗德的手臂瞬间抬起,爆弹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锁定了目標。 “吼!”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那个兽人老大看出了罗德的意图。 他虽然傲慢,但那是建立在战斗直觉之上的。 既然这只虾米敢先动,那就碾死他! “给俺死!” 他猛地发动了衝锋。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生物在跑,更像是一辆全速撞过来的列车。 庞大的身躯横过来几乎占满了整个车顶的宽度。 那只巨大的液压动力爪张开,带著刺耳的破风声抓了过来。 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面对这种覆盖式的衝撞,罗德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只要被蹭到一下,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没躲。 “砰砰砰砰砰砰!” 爆弹手枪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把全自动武器。 一连串巨大的枪口焰在两人之间炸亮。 第一发,直接钻向了老大那毫无防护的手肘內侧关节。 第二发,轰向了那个迈步向前的膝盖连接处。 第三发、第四发……全部集中在那张正张大嘴咆哮的丑陋脸上。 弹匣在一秒钟內被彻底清空。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关节处,瞬间爆出一团团火光和黑烟。 第35章 你要的正面战! 爆弹枪的咆哮在狂风中撕裂了空气。 罗德的攻击没有一毫米的偏差。 然而,现实总是比游戏更残酷。 当那些足以炸碎普通兽人的爆弹撞上老大那层无形的绿色力场时,就像是雨点打在了看不见的墙上。 大部分动能被那层名为“waaagh”的不讲理能量吞噬,化作了无害的波纹。 但罗德的【弱点感知】並非摆设。 哪怕只有几颗。 “轰!轰!” 两发爆弹精准地钻进了力场波动的间隙,狠狠咬在了那厚重动力甲膝盖连接处的伺服软管上。 装甲板瞬间崩裂,火花像喷泉一样炸开。 “吼?!” 正在高速衝锋的超重装老大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 左腿的一处关键液压杆被炸断,让他的步伐出现了一个致命的踉蹌。 速度慢了。 但那座肉山依然在靠著巨大的惯性向前碾压。 而且,这疼痛彻底激怒了这头野兽。 “烧死虾米!” 老大那只没有拿爪子的手里,粗大的重型喷火器猛地抬起。 没有任何预热,一条橘红色的恐怖火龙呼啸而出,瞬间吞没了罗德原本站立的位置。 就在火焰舔舐到防弹甲边缘的剎那,罗德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动作。 他双腿肌肉紧绷,像一颗炮弹一样,原地垂直起跳。 “呼!” 烈焰在他的脚底疯狂肆虐,高温甚至烤焦了他的鞋底。 但那条火龙终究只能绝望地舔舐空气。 半空中的罗德,双手死死握住那把还在疯狂咆哮的链锯剑,大拇指狠狠压下了那个红色的过载开关。 “昂!昂!昂!” 链锯剑的引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高转速尖啸。 罗德借著下落的势能,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双手高举链锯剑,对著下方那个绿色脑袋,狠狠刺下! “没门!虾米!!” 兽人老大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猛地抬起双臂,那只巨大的液压动力爪和还在喷火的枪管交叉在头顶,硬生生架住了这从天而降的一击。 “滋滋滋滋滋……哐!” 刺耳到令人耳膜破裂的金属摩擦声炸响。 一边是帝国量產的军用精钢,一边是兽人这种不讲理的动力黑科技。 两者相交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火星雨。 罗德感觉到虎口一阵剧痛,手中的链锯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坚硬的锯齿在那把动力爪的能量场面前开始崩卷,剑身甚至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弯折。 力量的悬殊太大了。 哪怕是借著重力,凡人也不可能在这个距离拼过一台重型动力甲。 罗德整个人落在了老大的肩膀上。 那个由粗糙铁板铆接而成的肩甲並不平整,硌得他脚底生疼。 他甚至能闻到老大嘴里喷出的那股恶臭。 双方僵持住了。 而那只巨大的动力爪正在一点点压上来,试图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虾米夹碎。 不够……这点力量还不够! 罗德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 【技能发动:肌纤维过载】 “格拉拉……”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罗德的体內传出。 他的皮肤在瞬间充血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脖子上的血管如同两条要炸裂的青蛇般暴起。 全身的肌肉纤维在这个瞬间被强行拉扯到了断裂的边缘,爆发出了一种根本不属於人类范畴的恐怖怪力。 “呃啊啊啊啊啊啊!!!” 罗德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原本被顶回来的链锯剑,停住了。 然后,开始一点点,一寸寸地……向下压去。 局势逆转! 那疯狂旋转的锯齿,哪怕已经崩坏,却依然带著不可阻挡的气势,慢慢逼近了老大那张丑陋的大脸。 那种死亡缓慢逼近的压迫感。 就像之前那死亡滚轮逼近阿基里斯一样。 这一次,轮到这绿皮尝尝死亡慢慢逼近的滋味了! “呱?!” 超重装老大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怪叫。 他的双臂在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下开始颤抖。 动力爪的液压杆发出了即將爆缸的嘶鸣。 他那双充血的小眼睛死死瞪著站在自己肩膀上的这个“瘦弱”虾米。 不可能! 搞毛二哥在上! 这只虾米的力气怎么可能比俺还大?! 恐惧。 这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在一个虾米身上感受到这种名为“畏惧”的情绪。 “你要的正面战!” 罗德感觉自己的双臂骨头都在悲鸣,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痛得他快要晕厥。 但他死死咬著牙,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盯著那双开始躲闪的兽人眼睛,大吼出声: “死!” 【主动技能:战吼 lv1发动】 这声咆哮带著一股无形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车顶。 首当其衝的老大,眼神一散。 就是现在! 罗德抓住了这短暂的僵直,压榨出了体內最后的些许力量。 双手狠狠向下一压! “咔嚓!噗嗤!!!” 动力爪的防御被彻底压垮。 高速旋转的链锯剑像切开黄油一样,狠狠凿进了那张满是恐惧的大脸正中央。 血肉横飞。 碎骨飞溅。 血液像喷泉一样飆射而出,瞬间將罗德淋成了血人。 “呜……咕……” 链锯剑的引擎在那脑壳里疯狂搅动。 老大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 轰然倒塌。 那个如山般巨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砸在了车顶的装甲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罗德隨著尸体落地。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双手下压的姿势,链锯剑深深插在老大的尸体上,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空转的嗡鸣。 他站在尸山上,浑身浴血,形同修罗。 几行金色的系统提示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击杀兽人超重装老大】 【近战肉搏经验+150】 【升级!近战肉搏 lv3(经验:71/200)】 【角力成功:力量经验+100】 【升级!力量 lv5(经验:101/450)】 “臥槽……” 几十米外的阿基里斯上。 这一幕带来的衝击力比刚才的金光还要猛烈。 耗子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的一只手还要跟那个想把车带进沟里的方向盘较劲,另一只手却哆哆嗦嗦地从胸口扯下那块破烂数据板。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车就翻了。 他只能歪著头,把那个脏兮兮的摄像头对准了那面满是裂纹的后视镜。 镜头里。 那个站在绿色巨人尸体上,手握链锯剑的身影,虽然模糊,但却足以贴在各类徵兵宣传册上。 “咔擦。” 这个画面被定格了下来。 “呼……呼……” 罗德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肌纤维过载】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细密的抗议声,酸痛感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差点没握住剑柄。 但还没完。 脚下的震动提醒著他,这辆战斗堡垒还在跑。 车侧的扶梯处,几个兽人小子看到老大死了,怪叫著爬了上来想要报仇。 真是一群……麻烦精。 罗德眼神一冷。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鬆开卡在骨头里的链锯剑,反手拔出了腰间的爆弹手枪。 “咔噠。” 那个打空的弹匣滑落,他在大腿上一擦,新弹匣瞬间推入到位。 “砰!砰!砰!” 乾净利落的三枪。 三个刚刚露头的兽人小子甚至没来得及举枪,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花,尸体无力地滚落车底,瞬间被卷进履带里变成了肉泥。 还有一个炮塔上的小子正在转动那门大钢炮。 “砰!” 第四枪。 那个小子连同他的瞄准镜一起变成了碎片。 车顶清场。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双腿的颤抖,大步走向了那个还亮著灯光的驾驶室位置。 透过脚下的格柵,他能看到里面那个兽人司机正手忙脚乱地推拉著操纵杆,试图继续追击前方的阿基里斯。 车顶这块为了散热而设计的格柵板,可没有什么重装甲保护。 “停车。” 罗德面无表情地將枪口顶在了格柵的缝隙上,对准了下面那个光禿禿的绿色脑袋。 扣动扳机。 “轰!” 狭窄的驾驶室內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爆弹在密闭空间內的威力被放大了数倍,隨著一声沉闷的爆炸和几声惨叫,驾驶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浓烟从格柵里冒出。 下一秒。 脚下的震动感变了。 发动机失去了油门输入,开始发出沉闷的怠速声。 战斗堡垒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第36章 One KIA 风还在呼啸,但这辆钢铁巨兽上的噪音终於小了一些。 罗德站在堆满尸骸的战斗堡垒后车厢里,脚下踩著那名刚刚被爆头的兽人小子。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绿色的脑浆,手中的爆弹手枪熟练地抬起、击发。 “砰!砰!” 最后两只试图躲在弹药箱后面的屁精也被炸成了碎片。 那尖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战斗堡垒的后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还没散尽的硝烟和那一地狼藉的绿色尸块。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再次跳动了一下。 【击杀屁精 x2,爆弹枪射击经验+10】 【爆弹枪射击 lv2】 【经验:50/100】 【特效解锁:稳定握持】 【略微降低后坐力对腕部的衝击】 特效聊胜於无吧,只是加了点稳定性。 罗德收起枪,身体稍微放鬆了一点。 但这辆巨大的红色战车並没有停下,虽然没人驾驶,但那个不知道靠什么原理运作的引擎依然在发出沉闷的轰鸣,推著车体像乌龟一样继续向前滑行。 “嘖,真是死脑筋的机器。” 罗德抱怨了一句,转身从车厢钻进驾驶室。 刚一落地,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整无语了。 这哪里是什么驾驶室,简直就是个垃圾堆。 到处都是粗细不一,裸露在外的电缆,有些还在滋滋往外冒火花。 原本应该是指示灯的地方,居然是用几个不同顏色的发光蘑菇塞在玻璃瓶里代替的。 那个所谓的仪錶盘上,乱七八糟地画著一些根本看不懂的涂鸦,指针居然是用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磨成的,正在那儿跟抽风一样疯狂乱转。 只有那根又粗又长,被磨得鋥光瓦亮的操纵杆还能看出点用途。 似乎就是这玩意儿在控制前进。 “……这特么是咋开起来的?” 罗德有些无语,哪怕他是“战锤爱好者”,面对这种实物带来的衝击力还是有点遭不住。 “兽人科技震撼人心啊……”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伸手去拉那根操纵杆,结果发现那玩意儿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行吧,既然不懂怎么开,来就来个硬重启。 罗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举起了爆弹手枪。 “砰砰砰砰砰!” 连著五枪。 一阵电火花爆闪,整个驾驶室里瀰漫起一股焦糊味。 隨著这通暴力破坏,脚下的震动终於变了。 “吭哧……吭哧……噗……” 引擎发出几声不甘的喘息后,终於彻底熄火。 世界清静了。 这辆曾经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战斗堡垒,终於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静静地停在了这片荒原之上。 罗德推开那个甚至都只有半个门轴的驾驶室铁门,跳了出去。 双脚刚一落地,他就感觉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嘶……” 之前被压制住的疲惫感瞬间反扑,他扶著车门缓了两秒,这才直起腰。 “滋……嘎……” 那辆伤痕累累的“阿基里斯”终於开过来,歪歪扭扭地在距离战斗堡垒不到十米的地方剎停。 车刚停稳,几个人影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罗德兄弟!” 大锤那標誌性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 这傢伙直接衝过来,给了罗德一个差点让他当场散架的熊抱。 “太牛了!这都被你搞定了!” “咳咳……轻点轻点……” 罗德感觉自己快要听到肋骨的哀鸣了。 耗子也跑了过来,这个瘦小的司机手里还紧紧抓著那个记录仪,看著罗德的眼神像是在看活圣人。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老鬼,此刻也走了过来,默默地拍了拍罗德的肩膀,这已经是冷漠老兵能表达出的最高敬意了。 格里格斯站在不远处,正对著那把已经卷刃的链锯剑心疼得齜牙咧嘴,但抬头看到罗德时,还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一场劫后余生的狂欢。 在这片满是硝烟的废土上,几个满身油污血跡的男人,围著这堆正在冒烟的废铁,发出了最纯粹的笑声。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 “咔……噠。” 隨著罗德试图活动一下肩膀,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体內传来的异响。 【肌纤维过载效果结束】 【副作用生效:骨骼轻微损伤,肌肉撕裂度15%,全属性下降20%。】 淦……这就开始还债了。 罗德感觉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刚才那种拥有无穷力量的感觉就像是潮水般退去。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还好,听著像是缺乏润滑,不像是有哪里断了。 以后这身体素质还得练啊,不然这掛开一次躺三天谁受得了。 “行了行了,都別围著了。” 格里格斯似乎看出了罗德的不对劲,他驱散了眾人,指了指车斗。 “大锤,扶他上去休息。耗子,把你那备胎拿出来换了。老鬼,跟我来,咱们把这堆垃圾处理一下。” “是!” 眾人迅速进入了状態。 罗德被大锤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了车斗里的角落坐下。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看著队友们忙碌的身影。 耗子和大锤支起千斤顶,熟练地拆卸那个已经报废的轮胎。 而另一边,格里格斯和老鬼爬上了那辆战斗堡垒。 他们从兽人老大的动力甲上拆下了几个还是完好的燃料罐,还有驾驶室后面那桶味道刺鼻的鉕素燃料。 “哗啦……” 这些易燃液体被泼洒在了驾驶室、那个巨大的兽人尸体,以及后面车厢里的一堆烂肉上。 “毁灭吧,绿皮杂碎。” 老鬼冷冷地说了一句,点燃了一根火柴,隨手一弹。 “轰!”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空而起。 乾燥的荒原风助长了火势,转眼间,整辆红色的战斗堡垒就被吞没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肉味隨著风飘了过来。 罗德皱了皱鼻子,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 兽人的孢子生命力极其顽强,如果不把尸体彻底烧成灰,等到来年雨季一过,这地方说不定又能长出一窝新的绿皮小子来。 “搞定!” 那边大锤也拍了拍手上的黑灰,新换上的轮胎虽然也是旧的,但至少足够他们开回去。 “上车!撤退!” 格里格斯大吼一声,跳上了副驾驶。 阿基里斯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载著这支满载荣誉与伤痛的小队,向著那初升的太阳方向疾驰而去。 回程的路途变得格外漫长。 没了战斗的刺激,那种顛簸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罗德靠在车斗壁上,隨著车辆的摇晃,脑袋一点一点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铅块,哪怕每一声“咔噠”的骨响都在提醒他疼痛,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態。 直到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炸响。 “嘘!” 紧接著是一声严厉的暴喝: “什么人?停车!把手举起来!” 罗德猛地惊醒,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枪。 但那种仿佛全身生锈的僵硬感让他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眯著眼,有些艰难地抬起头,越过车斗那满是弹孔的挡板向前看去。 在前方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原本荒凉的景色被一道又一道人工防线切断。 层层叠叠的带刺铁丝网像是荆棘丛一样铺开,后面是灰扑扑的混凝土碉堡和挖得整整齐齐的壕沟。 几个高耸的瞭望塔上,雷射枪口正冷冷地指著这边。 而在路障后面,除了那些拿著雷射枪,一脸警惕的卫兵外,甚至还能看到两台有著大长腿的“哨兵”机甲正在来回踱步。 回来了啊。 罗德长出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彻底鬆弛下来。 “七连重武器班!” 前排车窗里,格里格斯早就把头探了出去。 他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满是大鬍子和黑灰的脸,挥舞著手腕上那个有著帝国双头鹰徽章的数据板。 “我是班长格里格斯!这是游击小队z-141!车辆编號ak-404!” “別特么拿枪指著自己人!快点开门!!我们有重伤员!还有一个kia!” 对面似乎沉默了几秒钟。 那个拿著扩音器的军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终端,像是在核对那串编號。 过了大概十几秒。 “嘎啦啦啦……” 那扇沉重的铁丝网大门被几名士兵合力拉开了。 “放行!” 耗子一脚油门,阿基里斯发出一声咆哮,带著一股尘土冲了进去。 罗德这个时候才挣扎著坐直了身子,把背靠在车斗边上。 车速放慢了。 阿基里斯缓缓驶过那长长的防线通道。 两边的战壕里,沙袋后,那些正在执勤或休息的星界军士兵们,一个个都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这辆仿佛刚刚从地狱里开出来的卡车上。 破碎的风挡玻璃,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车斗,已经变形的保险槓……还有车斗里那具盖著雨布的遗体,以及坐著的、浑身是血甚至还没干透的罗德他们。 没人说话。 但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那些满脸疲惫的士兵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默默地立正,朝著这辆车敬了一个標准的帝国军礼。 那是一双双见过生死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敬意。 罗德看著那些年轻或苍老的面孔,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他想抬手回个礼,但这会儿胳膊实在抬不起来,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车终於停下了。 停在了一片白色帐篷区前。 “哐!” 车斗后门被人一把拉开。 “快点!担架!这里有伤员!” 格里格斯跳下车,朝著那边正在抽菸的几个医疗兵吼道。 那几个医疗兵一看这场面,菸头一扔就冲了过来。 “我就说怎么一股子硝烟味……” 一个医疗兵嘀咕著,但手脚却很麻利。 七手八脚地把那个还昏迷著的女武神飞行员抬了下去。 紧接著轮到了罗德。 “嘿,轻点!这哥们可是贵重物品!” 大锤在旁边咋咋呼呼地指挥著。 罗德享受了一把“英雄待遇”。 两个医疗兵把他架了下来,直接放上了一张行军床。 他现在確实也走不动了。 【肌纤维过载】的后劲上来了,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摊泥。 他被抬进了那个最大的医疗帐篷里。 一进去,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 罗德躺在行军床上,看著顶棚上那个昏暗的灯泡发呆。 他在等。 等著那个满手血跡,只会截肢的军医过来像洗猪肉一样给他处理伤势。 “哗啦。” 突然,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阵稍显清新的风灌了进来,似乎还带著一点高级薰香的味道。 罗德有些费劲地转过头。 然后,他那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 走进来的不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军医老哥。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洁白长袍的身影。 那种独特的气质,哪怕隔著三米远都能感觉到那种只有“高级单位”才有的压迫感。 罗德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那只全是血污和黑灰的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张了张嘴,喃喃自语道: “我靠……” “这穷乡僻壤的……居然还有医疗修女?” 第37章 女士!这可不是吹牛! 那一连串细若蚊吶的吐槽还没完全说完,一道凌厉的视线就已经射了过来。 原本正站在门口的伊莎贝拉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 那双淡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神职人员的慈悲,反而带著一种审视异端的冰冷锐利,直勾勾地瞪向行军床上的罗德。 坏了,这修女听力怎么那么好的? 改造过了? 罗德心里咯噔一下,脖颈子一缩,赶紧把头偏向一边,死死盯著那块满是污渍的帐篷帆布,仿佛上面有帝国圣像一样。 好在伊莎贝拉並没有理会这个“胡言乱语”的新兵,而是径直走向了旁边的另一张病床,那里躺著昏迷不醒的女武神驾驶员。 “颅內压监测。” 她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几名军医立刻围了过去。 直到这时,罗德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呼……看来仇恨值还没拉满。 在这个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娱乐项目的鬼地方,雄性生物的本能总是难以压抑的。 確认暂时安全后,罗德那颗不安分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头转回来一点,视线偷偷瞄向了那位正在忙碌的修女。 伊莎贝拉此刻正背对著他。 不得不说,这一身行头確实很有那种禁慾系的杀伤力。 她並没有穿修女那种標誌性的动力甲,而是穿著一套更適合精细操作的黑色甲壳甲,外面罩著那件象徵身份的外白內红的罩袍。 坚硬的甲壳甲紧紧束缚著她的上半身,虽然看不出具体的曲线,但那收紧的腰部设计却勾勒出了一道惊人的腰臀比。 隨著她操作仪器的动作,罩袍下摆微微晃动,隱约可见那双包裹在黑色紧身裤下的长腿。 “滴……滴……” 她抬起左臂,那个集成在甲壳甲前臂上的医疗扫描仪射出一道淡绿色的光柵,从头到脚扫过那名驾驶员的身体。 “左侧额叶皮层受压,有脑震盪跡象,脊椎t4节轻微错位。” 伊莎贝拉看著手臂全息屏上跳动的数据。 “注射一支镇静剂,准备微创復位,你们之前那种粗暴的搬运方式差点让他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几个军医连忙点头称是,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药剂。 处理完手头的急诊,伊莎贝拉似乎感觉到了身后那道“不知死活”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开。 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精致却冷漠的面孔,正对著罗德那双毫无避讳的眼睛。 她微微挑起一边修长的眉毛,眼神中流露出些微带著修女架子的嗔怒与嫌弃。 “好看吗?” 这三个字,带著一股子让人膝盖发软的御姐气场。 那种高高在上的嫌弃感,配合她那身圣洁的装束,竟然產生了一种让人想……的奇妙化学反应。 “嘿嘿……” 罗德露出了一个典型的“兵油子”式坏笑。 “女士,您也知道,在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鬼地方,能活一天是一天,多看看美女,这心情舒畅了,我也觉得这口气顺了,等到下次再看见绿皮,我这拿枪的手都能更有力点。” “哼。” 伊莎贝拉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也不知道是对此嗤之以鼻还是懒得计较。 她迈著那双被黑色军靴包裹的长腿,几步走到了罗德的床前。 那股好闻的薰香味瞬间变浓了。 “手更有力?” 她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伸出那只带著无指手套的修长手掌,毫无预兆地在罗德肌肉肿胀充血的大臂上,轻轻…… 捏了一把。 “嘶!” 罗德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骨头还在痛,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跳起来了。 “姐!我错了!这真不行!” 罗德齜牙咧嘴地哀嚎起来,那点兵油子的气概瞬间烟消云散。 伊莎贝拉看著这个刚才还油嘴滑舌的新兵此刻痛得冷汗直流的样子,眼中闪过一点占据上风的小得意,这才不紧不慢地鬆开了手。 “別以为长得稍微周正点,就能用这种拙劣的话术俘获女士的芳心。”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用高哥特语念叨了一句。 隨后,她再次抬起手臂。 “滴……” 绿色的扫描光柵笼罩了罗德那条惨不忍睹的手臂。 隨著数据的跳动,伊莎贝拉原本有些玩味的表情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肌肉纤维重度撕裂,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出血,肱骨三处微小骨裂……韧带也处於过载边缘。” 她看著全息屏上的诊断结果,语气变得有些疑惑。 “这种伤势……你是为了揍一只屁精,结果自己脚滑摔进沟里了吗?还是说你在尝试徒手把一车的弹药箱举起来做深蹲?” 这伤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武器打的,倒像是自身力量失控造成的反噬。 “哪能啊。” 罗德一边揉著还在抽痛的手臂,一边苦笑著解释道: “这是刚才为了活命,一时情急,拿链锯剑去锯了一个兽人超重装老大,那傢伙劲太大,我这也是……嘖,用力过猛。”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伊莎贝拉那双正在操作仪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慢慢抬起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 你在逗我? “超重装老大?” 她甚至都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大兵,我知道肾上腺素会让人產生幻觉,但你这牛吹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那可是连阿斯塔特修士们都要小心应对的重装单位,你?一个连动力甲都没有的凡人?”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罗德这身破破烂烂的防弹甲。 “你能在那东西手里活著爬回来就算是有帝皇保佑了,还击杀?用什么?用你的嘴吗?” “女士!这可不是吹牛!” 还没等罗德反驳,旁的格里格斯却忍不住了。 这个像熊一样的壮汉一步跨了过来,满脸涨红。 虽然面对的是一位地位崇高的医疗修女,但他维护自家兄弟的本能显然压倒了对权威的敬畏。 “罗德可是我们的英雄!我们整个小队亲眼所见!就在那辆战斗堡垒上!就在刚才!” 格里格斯的声音大得整个帐篷都能听见。 “他跳上去,就在正面近战里干掉了那个大块头!当然……” 说到这,这位老班长稍微停顿了一下,挺了挺胸膛,补充了一句那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细节: “他用的可是我的佩剑!” “没,没错!” 旁边的耗子也赶紧凑了过来。 这个司机此刻像是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数据板。 “那个……修女大人,当时罗德呼唤帝皇彰显神威,那个金光万丈的场面……咳,我开车太急没来得及拍,不,不过!” 他急切地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把那张哪怕模糊却依然震撼的照片举到了伊莎贝拉的面前。 “我拍了一张战斗结束后的!您看!就是这个!” 伊莎贝拉原本已经准备叫人把这两个大呼小叫的傢伙轰出去了。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个屏幕的瞬间,那个准备喊人的动作凝固了。 那张照片的像素並不高,构图也因为车辆顛簸而有些歪斜。 但在那充满噪点的画面中央。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站在那具庞大如山岳般的绿色尸体之上。 那把还在冒烟的链锯剑深深地插在那颗几乎碎裂的兽人头颅之中,那个男人依然保持著双手下压的姿势,周围是漫天的硝烟与火光。 那不是摆拍。 那种哪怕隔著屏幕都能透出来的惨烈与暴虐,那种只有在生死搏杀后才会有的决绝气势,是任何人都偽装不出来的。 伊莎贝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凡人之躯……居然真的…… 除非…… 那一瞬间的震惊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即迅速被她强大的职业素养所掩盖。 “……確实。”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那个还在闪烁的数据接口轻轻在耗子的数据板上碰了一下。 “滴。” 那张照片直接出现在了她那个全息屏幕上。 “构图不错,很有……战地风格,这张照片,我以修会的名义收下了,作为战地记录归档。” 说著,她手指轻点,关闭了全息屏。 然后就像是变脸一样,她恢復冷冰冰的医生態度,挥了挥手。 “好了,既然都这么有精神,那就別在这里碍事,不是病人的閒杂人等,全部出去!” “呃……是!” 格里格斯和耗子对视一眼,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缩了缩脖子。 格里格斯在走出帐篷的那一刻,还不忘转过头,那张大脸挤在门帘缝里,对著罗德大喊: “好好休息啊罗德兄弟!回头见!” “哗啦。” 门帘落下,帐篷里再次恢復了相对的安静。 罗德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 伊莎贝拉並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回床边,开始用那种冰冷的工具处理罗德手臂上的淤血。 虽然动作依然不算温柔,但明显比之前那个报復性的“捏”要专业细致得多了。 罗德忍著痛,把头偏向了另一侧。 他的目光穿过了正在忙碌的修女手臂缝隙,落在了那张病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飞行员脸上。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张年轻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像纸一样。 嘖,废了这么大劲,差点把自己玩废了才把你救回来…… “希望你真值得我那么努力。” 第38章 即便是死,也要跨过恐虐大魔的尸体再死! 罗德在行军床上躺了一整天。 虽然那股仿佛被史古格巨兽碾过的全身剧痛消退了一些,但只要稍微一动,骨头缝里依然会传来酸涩的抗议声。 他齜牙咧嘴地撑起上半身,拿过床头的星界军制服披上,费劲地將扣子一个个扣好。 旁边的病床上,那名被救回来的女武神驾驶员依旧紧闭著双眼。 他的脸色苍如纸,胸口隨著呼吸机的节奏微弱起伏。 根据伊莎贝拉修女临走前的说法,这可怜的傢伙大概还得再睡上几天。 罗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的目光隨意地扫过驾驶员的床头柜,视线突然凝固了。 那是一个从驾驶员臂甲上拆卸下来的可携式战术数据板,上面闪烁著绿色的萤光代码。 在屏幕的右上角,一行不起眼的时间正冷冷地跳动著。 【帝国標准歷: 999.m41】 罗德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却不小心呛到了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999.m41…… 这一串数字在他脑海中瞬间炸开。 作为一名半吊子“战锤玩家”,他对这个时间节点再熟悉不过了。 第41个千年的尾声,也是整个银河系走向彻底疯狂的前夜。 也就是说……卡迪安之门现在还没碎? “百战百胜”阿巴顿还没发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 基利曼那个蓝爷爷还在静滯立场里当睡美人? 罗德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的视线迅速下移,看向数据板上的定位坐標信息。 乌索尔……临近星球…… 阿格里皮娜……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之前自己用的那把自动枪看起来那么眼熟? 阿格里皮娜ii型! 阿格里皮娜……那是就在恐惧之眼大门口的铸造世界啊! 被称为“千疤之球”的地方! 那是卡迪安陷落后,抵御混沌的第一道防线! 罗德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苦笑。 这特么是赶上“好”时候了啊…… 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卡迪安那边的战斗烈度很快就会升级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等到阿巴顿那傢伙把黑石要塞砸下来,半个银河都会变成亚空间的后花园。 而像乌索尔这种距离前线並不远的农业世界,这里的驻军…… 处理完这里的绿皮之后,自己这帮人…… 怕不是都要被填进卡迪安那个巨大的绞肉机里去? 那是连星际战士都要成建制牺牲的战场…… 不管是纳垢的瘟疫行尸,还是恐虐的狂战士,或者是那些更不可名状的混沌恶魔…… 自己这小身板,填进去够塞牙缝吗? 一种歷史车轮滚滚向前,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闯天涯的无力感笼罩了罗德。 但这种颓废並没有持续太久。 脑海中,那个给了他一块巧克力的老男人面孔一闪而过。 “你是个被帝皇注视著的傢伙,未来不可限量啊。” 罗德慢慢放下了手,眼神中的彷徨逐渐褪去。 未来不可限量……呵。 既然躲不过去……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猛地抬手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即便是死,也要跨过恐虐大魔的尸体再死!” 罗德咬著牙低吼了一声,霍然起身。 “加练!” 走出充斥著压抑气息的医疗帐篷,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罗德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了营区角落那个由废铜烂铁堆砌而成的简陋“健身房”。 当罗德那略显单薄的身影出现在入口时,原本嘈杂喧闹的场地突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赤裸著上身,扛著巨大齿轮做深蹲的黑人壮汉停下了动作。 几个正在比划肱二头肌的白人纹身男也转过身来。 下一秒,原本只属於强者的“领地”竟然自动分出了一条路。 “这就是那个……?” “嘘,小声点,那是『老大杀手』……” “之前不是只说他能跟欧格林掰手腕,现在这『老大杀手』是怎么来的?” “你没听说吗?他单枪匹马,把一个超重装老大……”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传递。 那些原本只会对弱者翻白眼的彪形大汉们,此刻看著罗德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甚至还有人下意识地把自己手里那对於常人来说已经很重,但在罗德面前可能显得可笑的哑铃往身后藏了藏。 罗德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他走到角落那个专门用来进行大重量训练的区域。 这里堆放著几个用报废黎曼鲁斯坦克负重轮改装成的超级槓铃片,每一个都沉重得令人绝望。 就在他弯腰准备去拿那个满是锈跡和泥土的负重轮时,视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旁边的残垣断壁。 罗德的动作顿住了。 在那面被炮火燻黑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尚未完成的涂鸦正赫然映入眼帘。 虽然只有黑色的喷漆勾勒出了粗糙的轮廓,但那个画面是如此的熟悉且震撼。 画面中央,一个体型並不算魁梧的身影正微微屈膝,双手紧握著一把正在咆哮的链锯剑,以一种绝对暴力的姿態,狠狠地插在一个倒地兽人老大的头颅上。 那飞溅的鲜血、崩碎的装甲碎片,都被那个拿著喷漆罐的不知名“艺术家”刻画得入木三分。 而在涂鸦下方,此时正有几名士兵静静地佇立著。 他们就那样低著头,默默地在胸前画著天鹰礼,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某种战前的祈祷。 当罗德看过去的时候,那几个士兵也察觉到了正主的存在。 他们猛地转过身,视线瞬间聚焦在了罗德身上,手上和嘴里的祷告动作没停。 罗德只感觉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別介,我还没死呢,別拜我啊…… 这种被人当成某种图腾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他知道,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士兵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补给,更是一个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信仰。 於是,他没有躲避,而是儘量保持著平静,对那几名士兵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隨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 “哐当!哐当!” 一块又一块沉重的坦克负重轮被他掛上了那根特製的粗铁槓铃杆。 槓铃两端的重量在不断增加,直到达到了一个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程度。 罗德蹲下身,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用力蹭了蹭手掌,增加摩擦力。 虽然身体还处於【全属性下降20%】的虚弱状態,但那种对於力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痛觉。 他站在槓铃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正反握住那根冰冷粗糙的铁桿。 “起!” 隨著一声低沉的怒吼,罗德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暴起。 “嘎吱……” 那沉重如山的槓铃,竟然真的离开了地面。 周围围观的人群瞬间屏住了呼吸。 整个健身房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罗德那如同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几个块头最大的星界军老兵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那震惊的眼神中读出了同一个词。 “怪物。” 【力量经验+1】 【力量经验+1】 …… 每一次拉起,放下,再拉起。 地面隨著重物的落地发出沉闷的震动,就像是有一头巨兽在踱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呼……呼……” 罗德鬆开手,任由那数百公斤的铁疙瘩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获得经验:20】 【当前手臂肌肉撕裂警告,建议停止相关肌群训练】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红色警告,感觉两条胳膊此时又酸又胀,像是灌了铅一样。 伤势毕竟还没好利索,不能硬来。 “换腿。” 他没有任何休息,直接走向了旁边的深蹲架。 又是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折磨。 当罗德终於停下来时,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顺著额头淌下,在他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痕跡。 【获得经验:50】 【当前力量经验:171/450】 他有些虚脱地扶著深蹲架,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大嗓门钻进了耳朵。 “……我跟你们说!当时那场面!咱们罗德兄弟就这样……唰!一个跳跃!” 只见人群中央,格里格斯正站在几个听得入迷的新兵蛋子中间,唾沫横飞。 这个壮硕如熊的班长一边说,一边挥舞著手臂,模仿著挥剑下刺的动作,那表情比自己杀了老大还激动。 “然后……咔嚓!就把那把链锯剑,狠狠地塞进了那丑陋的重甲老大脸上!!那绿皮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倒了!!” 正好这时,格里格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这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格里格斯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他停下了那个夸张的表演动作,衝著罗德挤了挤眼,嘴上虽然没停下吹嘘,但藏在腰间的那只手却暗戳戳地比了个大拇指,晃了两下。 等人群稍微散去了一些,这位刚把牛皮吹上天的班长才大步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著满身大汗,还在喘粗气的罗德,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欢喜和自豪,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了罗德还在隱隱作痛的肩膀上。 “咱们的帝皇神选,恢復得那么快?”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大牙,开起玩笑:“我看你刚才那一手硬拉,这力量……嘖嘖,连咱们连队那台吊车都要失业了。” 罗德只是耸了耸肩。 “恢復快什么的……我天生神力啊。” “噗……” 格里格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行,你確实有神力,大伙都看过了。” 说完,这位老班长脸上的玩味收敛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你这一早晨折腾得够呛,饿了吧?走,带你去炮兵阵地那边,那边那帮玩大炮的刚搞到了一批好货,咱俩去蹭点好吃的。” “顺便看看现在那些『外出』的傢伙,战况到底咋样了。” 第39章 前面引路的是豪瑟连长! 泥泞的道路蜿蜒在灰暗的营区之间,每一脚踩下去,粘稠的土都会发出“咕嘰”一声怪响,仿佛要吞掉路人的靴子。 罗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格里格斯身后。 “等会儿到了那边,你別说话,交给我……” 格里格斯正扭著那颗硕大的头颅,准备继续刚才关於“蹭饭”和“战况”的话题。 突然,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位刚才还吹得唾沫横飞的班长,那一身的兵痞气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只见他猛地挺直了腰板,脊背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厚重的军靴在烂泥里用力一併,激起一串泥浆。 “啪!” 一个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帝国天鹰礼。 “连长!” 那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把旁边几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新兵嚇得手一抖。 罗德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形健硕的老人。 虽然两鬢的头髮已经染上了霜雪般的灰白,脸上也刻满了如同乾裂河床般的皱纹,但那身笔挺的军官大衣却被那宽阔的肩膀撑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戴军官帽,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並没有浑浊,反而像是一对还在燃烧的炭火,透著一股经歷过无数尸山血海后的沉静与威严。 这就是七连的“扛把子”,豪瑟连长。 老人停下脚步,目光先是在格里格斯那张紧绷的大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隨后,他的视线越过了格里格斯这堵肉墙,落在了后面的罗德身上。 豪瑟迈步上前,那双带著皮手套的大手越过半空,重重地拍在了罗德的肩膀上。 “啪、啪。” 两下有力地拍击。 “我是豪瑟。” 老人的声音低沉,“七连连长。”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的年轻人,脸上冷硬的线条微微柔和了一些。 “你就是罗德吧,真是个好小伙子。” 豪瑟感嘆了一句,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毫不掩饰的讚赏,“我就纳闷了,三连那地方是不是靠著帝皇圣像太近?怎么尽出你们这些好苗子。”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摇了摇头,那语气变得有些像是在念叨自家的晚辈: “小雷诺是这样,小卡尔那愣头青也是这样,一个个都硬得像块石头。” 罗德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也是一个立正敬礼。 好傢伙,“小”雷诺?“小”卡尔? 那可是连长和排长啊…… 在这位爷嘴里成穿开襠裤的了? 这资歷得老成什么样啊? 看著眼前这位足以当雷诺爷爷辈的老人,罗德觉得这一声“小”叫得確实没毛病。 豪瑟並没有在意罗德那一瞬间的微表情。 他的目光下移,最后定格在了罗德腰间那把格外显眼的爆弹手枪枪套上。 “哦?” 老人那灰白的眉毛挑了一下,发出一声饶有兴致的鼻音。 “小雷诺那个铁公鸡……以前找他借根烟都要算利息的主,居然捨得把这老伙计给你了?” 豪瑟笑了,那笑声爽朗,“看来他真的很看重你啊,小子,那傢伙虽然抠门,但眼光一向毒得很。” 说著,豪瑟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站在一旁还是立正姿势的格里格斯: “你们那个战报,我看过了,干得漂亮。”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尤其是你那十六个字的总结,非常好!简直是透彻!我都已经让传令兵抄写下去了,让底下的排长们都好好学学,別整天就会在那乱指挥!” 罗德一听这话,赶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长官!那个真不是我总结的!那是……那个……” 我这就是个文抄公啊! 罗德憋了半天,又把这句万能挡箭牌搬了出来,“我都是听说的!” 豪瑟看著罗德那副急赤白脸否认的样子,眼中的欣赏反而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居功不自傲”。 这年头,有点本事不大吹大擂的年轻人,比没被污染的纯净水还少。 “行了,別谦虚了。” 豪瑟摆了摆手,显然没把罗德的否认听进去。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位未来的帝国將军苗子。 閒聊了几句后,老人的脸色逐渐郑重起来。 这才是他特意停下来的原因。 “这次的主动骚扰战……” 豪瑟嘆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还在冒著黑烟的前线方向,语气沉重了几分。 “回来的队伍,十不存一,大部分小队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吞了。” 他又看向罗德,语气一转: “而你们这支队伍……只损失了一个人,甚至还从那种鬼地方,把那个坠机在敌方阵地上,必死无疑的女武神驾驶员给拽回来了。” 老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可思议的感慨: “还顺手宰了数不清的绿皮,外加两个超重装老大……小子,这在咱们这片战场上,就是个奇蹟。” “你的功绩,我已经第一时间交上去了。” 豪瑟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开了个典型的战锤式黑色玩笑: “现在那些信息正顺著星语者的惨叫在亚空间里飘著呢,可能明天就能到泰拉,也可能这辈子都在亚空间打转,等到大家都魂归黄金王座了才批下来,哈哈!” 笑完之后,老人收敛了表情。 他再次伸出双手,重重地按在了罗德的两个肩膀上。 “虽然这话说了无数遍,都要说烂了……但我依旧要说。” 豪瑟看著罗德的眼睛,一字一顿: “罗德,干得好!” 罗德看著眼前这位老连长那双真诚的眼睛,一种莫名的热流涌上心头。 他抿紧了嘴唇,什么骚话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再次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豪瑟满意地鬆开了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罗德全身,最后皱著眉头看著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防弹甲。 “既然小雷诺都如此慷慨,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落后了。” 豪瑟大手一挥,直接转身指向了不远处那座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建筑。 “走!带你去军械库!” 老人的声音变得豪爽无比: “去领一套全新的甲壳甲!不是那种回收翻新的破烂,是全新的!就当是我送你的!” 还没等罗德反应过来,豪瑟又补了一句让所有士兵都会疯狂的话: “还有!进去之后,看上什么,除了把那个大门拆了,里面想要什么,只要你能拿动,都可以拿!” 在他的潜意识里,一个普通的步兵能拿得动多少东西? 就算是罗德这种壮小伙,顶多也就拿一把好一点的单兵武器,再多拿两个基数的弹药,撑死再顺两颗热熔手雷。 这些东西对於家大业大的七连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然而,此时此刻仍然保持著和蔼微笑的老连长並不知道,他即將为自己这句轻飘飘的承诺付出怎样惨痛的心灵代价。 “零元购许可?” 罗德这边眼睛瞬间瞪圆了,那种感动的热流“嗖”的一下就被巨大的惊喜给冲没了。 全新甲壳甲? 那可是加护甲值的好东西啊! 而且只要能拿动隨便拿? “谢长官!长官大气!” 罗德屁顛屁顛地就跟在了豪瑟身后,那脚步轻快得一点都不像是个虚弱状態的人。 跟在后面的格里格斯看著自家连长那副“挥金如土”的大度背影,那张满是鬍鬚的大脸上,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了两下。 连长啊连长…… 您是真没看过这小子…… 这“牲口”当初是怎么把能压死人的弹药当积木搬的吧? 那力量……再加上那只进不出的性子…… 格里格斯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幸灾乐祸的窃笑。 他低下头,装作在看路边的烂泥,右手却在身侧忍不住搓了搓。 估计等会儿,连长这心……得肉疼得滴血咯。 虽然心里已经乐开花,但老班长抬起头时依然是一脸严肃,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一前两后,朝著军械库大门走去。 军械库是一座坚固的半地下掩体,厚重的防爆门前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原本这两个新兵正抱著雷射枪在那打哈欠,一看这边气势汹汹地走来三个人,尤其是打头那个虽然没戴帽子但一脸煞气的老人,顿时嚇得一个激灵。 “立正!” 两人手忙脚乱地站好。 豪瑟对这俩新兵点点头,径直朝著大门走去。 那俩卫兵哪敢拦? 赶紧向两边一撤,把路让得宽宽敞敞,甚至恨不得把防爆门都提前推开。 “哎?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从旁边掩体里钻出来一个中年军士。 他刚才正蹲在那抽菸,一转头看见自家那俩新兵蛋子居然直接放人了,顿时急眼了。 “谁让你们放行的?!为什么没拦住!为什么不要口令?!” 班长几步衝过来,张嘴就要呵斥。 “班、班长……” 其中一个卫兵一脸委屈,指著那三个已经快要走进阴影里的背影,小声说道: “来的是个大人物啊……”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班长一愣,狐疑地伸长脖子,眯著眼睛往那幽深的通道里瞅了一眼。 卫兵:“后面的那位我不知道,但前面引路的是豪瑟连长!” 第40章 都能拿吗? 比起三连那个像是被老鼠光顾过,只有几把雷射步枪孤零零掛著的穷酸仓库,七连的军械库简直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宝库。 一排排金属货架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房间尽头。 冷白色的流明灯光打在那些保养得油光鋥亮的绿色枪身上,折射出迷人的寒光。 左侧是近战区,陈列著各种型號的战斗刀、链锯剑。 右侧是远程区,从標准的雷射步枪到火焰喷射器,甚至还有用红色天鹅绒垫著的爆弹武器,琳琅满目。 罗德站在门口,眼睛都要瞪直了,瞳孔里倒映著那一片钢铁丛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乖乖……这就是富得流油的七连吗? 虽然品种依旧乏善可陈,而且没有太多精品,但至少人家武器架上满满当当。 豪瑟双手背在身后,迈著方步走了进去。 他看著罗德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些微满意的微笑,那种属於长辈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花眼了吧?” 老连长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还有几分对隔壁同僚的调侃: “三连之前那个连长……哼,可是给你们挖了个大坑,瞧把你们连给饿的。” 豪瑟伸出一只手,极其大度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选吧!” 那个他眼中的“好小伙”,此时正用一种饿狼进了羊圈的眼神,开始扫描全场。 “长官……” 罗德猛地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盯著豪瑟:“都能拿吗?” 豪瑟被那眼神盯得愣了一下,但身为连长的尊严让他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大手一挥: “都能拿!都拿!只要你拿得动!” 拿得动? 长官,您这就小瞧人了不是? 罗德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无视了门口那些普通的单手炼锯剑,径直走向了近战武器区的最深处。 那里,一把造型夸张,足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的巨型兵器正斜靠在武器架上。 它的锯齿比普通链锯剑要大上一倍,每一颗锯齿都闪烁著狰狞的寒光,厚重的引擎护盖上还刻巨大的双头鹰徽记。 双手炼锯剑。 或者在更专业的术语里,它被称为“开膛者”。 “嘎吱……” 罗德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根粗大的握柄。 隨著手臂发力,那把重达三四十公斤的钢铁怪兽被他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带著一股劲风呼啸著甩到了背后。 那宽大的锯刃几乎遮住了他的整个后背,看起来就像是背了一块门板。 “嗯?” 豪瑟原本掛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看著那个背著夸张巨剑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双、双手炼锯剑? 这玩意儿……不是那些喃喃自语的国教牧师,或者那些只求速死的赎罪修女才用的吗? 那沉重的挥舞惯性,上了战场除了当个人肉绞肉机就是个活靶子…… 老连长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著镇定。 算了…… 可能这孩子……信仰比较狂热? 或者是那种比较有……个性的兵? 只要他能挥得动,倒也不算太离谱。 毕竟一把双手炼锯剑还在预算范围內。 豪瑟深吸了一口气,自我安慰著,试图让那颗稍微有点加速的心臟平復下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自我安慰就变成了一句卡在喉咙里的脏话。 因为罗德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个背著门板一样巨剑的身影,直接略过了那些精致的雷射步枪,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把被豪瑟寄予厚望,保养得精致无比的精工炼狱雷射枪一眼。 他径直走向了重武器区。 也就是通常需要两到三人小组才能操作的区域。 罗德在一架黑色的钢铁造物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挺重型爆弹枪。 不仅仅是大,而是巨大得普通人无法企及的。 它通常安装在载具上,或者由身穿动力甲的阿斯塔特修士使用的重型支援武器。 粗大的枪管仿佛能塞进一个拳头,硕大的弹链掛在侧面。 “嘶……” 豪瑟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老连长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注视下,罗德蹲下身,双手扣住了重型爆弹枪。 【力量判定通过】 “起!” 一声低喝。 那挺加上弹药足足有六七十公斤重的重型爆弹枪,竟然真的离开了地面。 不仅仅是离开地面。 罗德並没有像那些笨重的重武器小组一样把它扛在肩上,而是直接双手平端,就像是在端著一把普通的轻机枪一样,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瞄准姿势。 “臥……槽……” 豪瑟忍不住出口成脏。 而豪瑟侧后方的格里格斯,此时那一脸的横肉都快扭曲了。 他看著自家连长那张从红润瞬间变得煞白,然后又转为铁青的脸,肚子里的笑意疯狂膨胀。 看豪瑟老头那表情…… 就像是看见一只史古格用刀叉吃牛排一样…… 哈哈哈哈!让你装大方!让你刚才挤兑三连!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格里格斯拼命咬著嘴唇,腮帮子鼓得老高,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於漏气轮胎般的“哧哧”怪声。 豪瑟猛地扭过头,那双原本威严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杀气,狠狠地瞪了自家这个幸灾乐祸的班长一眼。 格里格斯浑身一激灵,赶紧立正站好,强行板起那张大脸,试图装出一副“我很严肃”的样子。 但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有那疯狂抖动的肩膀,无情地出卖了他快要憋出內伤的事实。 罗德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两位长官精彩的顏艺表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里这把冰冷的杀人机器上。 好东西……真特么是好东西啊。 这玩意儿的口径……这就是正义啊! 罗德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冷的供弹口。 之前那是伐木枪,跟这玩意儿可不一样。 这是重爆弹。 这一发子弹下去,別说兽人小子了,就算是那些穿铁皮的老大,也能给它炸个对穿! 要是那个绿皮卡车来了,直接戳他一万个透明窟窿! 想著想著,罗德的思维突然有点发散。 他看了看掛在腰间的重爆弹,又反手摸了摸背后的双手炼锯剑。 这才是更强……更大……更waaagh…… 这锯子转起来的声音肯定很好听……这枪管粗得真带劲…… “不对!” 罗德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甩出去。 靠,跟兽人打多了,被那些蘑菇传染了? 记得星界军里有个团就叫阿米吉多顿兽人猎手。 他们可以使用兽人的武器,连战吼也跟兽人类似…… 咱可別变成那样。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让注意力回到当前。 他左手將重型爆弹枪搂在腰间,右手拔出背后的双手炼锯剑,熟练地挽了一个剑花。 那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这加起来上百公斤的负重在他身上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得不说,链锯剑这玩意儿,用了之后有癮。 那种轰鸣中撕裂敌人的快感,是其他武器比不上的。 罗德转过身,面对著那个已经快要变成石像的老人,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纯洁笑容: “报告长官!选好了!” 豪瑟站在原地,喉咙上下动了动。 他看著眼前这个“重装步兵”,又看了看武器架上那空荡荡的重武器格位,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是七连库存里最好的一挺重爆弹啊…… 那是准备给火力支援排当镇队之宝的啊…… “好……好就行……”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飘,带著些许颤抖。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了笔挺的军官大衣领口,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条洁白的手帕。 “只要你……只要你能用得好……就是值得的……” 豪瑟一边说著自己都不太信的场面话,一边用手帕在並没有多少汗水的额头上胡乱擦了两下。 作孽啊…… 我为什么要说“隨便拿”? 我为什么要为了那点面子嘴欠? 这小畜生是从哪个铸造世界跑出来的重型战斗机仆偽装的吗?那是人能拿得动的东西?! 老连长在心里疯狂咆哮,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有点缺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抽过去。 足足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豪瑟才勉强把那口气顺过来。 “行了……既然武器选好了……” 豪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角落里那个带著生物识別锁的密封储物架。 “滴……” 隨著手掌按上识別面板,那扇充满科技感的柜门弹开。 里面静静地竖立著一套崭新的甲壳甲。 这玩意儿可比防弹甲高级多了。 眼前的甲壳甲通体呈现出深沉的亚光黑,头顶还配备了带有目镜和呼吸过滤功能的头盔。 那是只配发给暴风兵、卡舍津或者高级军官的精英装备。 “拿著吧。” 豪瑟指了指那套鎧甲,语气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甚至都不敢回头看罗德身上那一堆让他肉疼的“战利品”: “迷彩涂装……你自己挑。” 第41章 传说中的精锐卡舍津吗 罗德站在自动涂装台前,摸著下巴,眼神在全息面板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迷彩方案上扫来扫去。 话说,战锤世界需要迷彩吗? 那些星际战士,一个个涂得大红大绿的,甚至还有把动力甲涂成大蓝大金的原体…… 在这个满是牛鬼蛇神的世界里,所谓的偽装色大概率也就是个心理安慰。 既然隱蔽性是玄学,那帅就是刚需了。 毕竟强不强是一个版本的事,帅不帅那是一辈子的事。 “就这个了。” 罗德手指一点,选中了那个名为“荒原迷彩”的配色方案。 隨著指令下达,几只机械臂迅速灵活地舞动起来,喷嘴喷吐出细腻的雾化涂料。 原本深沉的哑光黑甲壳表面,迅速被覆盖上了一层沙黄与褐土色交织的数码迷彩。 没过几分钟,指示灯转绿,喷涂完成。 “穿上试试吧。” 一直站在旁边,儘量不去看武器架的豪瑟连长开口示意了一下。 罗德点了点头,先把一直背著的那把巨大的双手炼锯剑和怀里的重型爆弹枪轻轻放在地上。 隨后,他三下五除二地扒掉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满是黑红血痂和战痕的防弹甲。 他伸出手,从架子上取下那还有些温热的新装甲。 护腿、护膝、胸甲、肩甲…… “咔嚓、咔嚓。” 清脆的卡扣闭合声接连响起。 这套精英级甲壳甲不愧是高级货,內部的內衬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肌肉线条,仿佛这套盔甲就是长在他身上的第二层皮肤。 最后是头盔。 罗德捧起那个带著呼吸过滤阀的战术头盔,却没有直接戴上。 他先是將头盔面部的战术目镜向上一推,让那个目镜掛在额头上方。 紧接著,他又把那原本严丝合缝的呼吸面罩扣带解开了一边,让面罩就这样松松垮垮地垂掛在头盔的一侧,露出了大半张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把头盔扣在了头上。 站在一旁的格里格斯看得直皱眉头,终於忍不住了。 “我说兄弟……” 老班长指了指罗德脑袋上那个看著就很容易晃荡的造型,一脸纳闷: “怎么好好的战术目镜和防毒面具不戴好?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这儿虽然不是巢都下层,但有时候可能有毒气……” 罗德转过身,黑色的眼睛深邃地看著格里格斯。 “班长,你不懂。” “戴上这些……帝皇就看不到我的脸了。” “……” “……” 军械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豪瑟张了张嘴,刚想说这简直是胡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全副武装,身后背著几乎和人等高巨剑的年轻人,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些关於“神选”、“奇蹟”、“帝皇指引”的战报。 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说法? 格里格斯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既然这小子能在大只佬堆里开无双还活著回来,那他说淀粉糊糊好吃估计都有人信,更別说是这点小小的穿戴癖好了。 罗德没有理会两人的沉默,他低下头,甚至有些自恋地转了个身,欣赏起自己这身新行头。 荒原迷彩的硬朗线条完美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沉重的甲片隨著动作发出悦耳的摩擦声。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狼狈求生的d-9982號炮灰,而更像是一名真正的星界军精锐卡舍津。 嘖嘖,这合身度……要是能再加个披风就更完美了。 “行了行了!看够了就赶紧滚蛋!” 豪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感觉只要罗德还在这里多待一秒,他在军械库里消失的那些库存就会多刺痛他一下。 老连长转过身,展现最后的倔强。 他用力踢了踢两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子。 “这是两个基数的重型爆弹!拿上!赶紧走!” 豪瑟挥手赶苍蝇一般: “赶紧去祸害绿皮,別在我这碍眼!” 罗德也不客气,单手拎起那两个死沉的弹药箱,再次向豪瑟敬了个礼,然后招呼著格里格斯,两人就像打劫归来的土匪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军械库。 隨著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军械库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豪瑟站在原地。 良久。 “我真傻……真的……” 老连长捂著胸口,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灰暗与泥泞,但这並没有影响罗德的心情。 当他穿著那身崭新的荒原迷彩甲壳甲,背后背著双手炼锯剑,怀里抱著重型爆弹枪,还单手提著两个弹药箱走在营区的道路上时。 那些正缩在角落里抽菸,或是满身泥污搬运物资的普通士兵们,一个个都瞪直了眼睛。 那是什么?那是传说中的精锐卡舍津吗? 不,看那个稍微有点不修边幅的头盔戴法…… 那是罗德!那是那个单杀兽人老大的狠人! “嘶……那是重爆弹吧?” “那是能单人用的吗?” “这就是帝皇神选的待遇吗……” 艷羡、敬仰、甚至是些许带著畏惧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就连几个路过的尉官,在看到罗德这一身足以把他们的身家都买下来的装备时,也不由得停下脚步,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我说……” 格里格斯走在旁边,虽然他也挺享受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但看著罗德身上那些晃来晃去的重武器,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知道你这小子扛得动,但这俩个大傢伙一边走路一边晃晃荡盪的,碍事。” 老班长指了指罗德身上那堆东西,又指了指前面的路: “咱们这次去炮兵团那边……咳,是去交流感情的,人家那是技术兵种,跟咱们这帮大头兵不一样。” “你扛著这些玩意儿过去,人家指不定以为你是去示威呢,还是说你小子显摆自己刚发了財?到时候给你个白眼,咱这烟可就白递了。” 罗德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確实,这有点像是开著坦克去串门,稍微有点失礼。 “行,听班长的,我先回去把东西放了。”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罗德快步走向医疗帐篷区。 回到那顶熟悉的帐篷,因为伤员大多被转移或归队,这里暂时显得有些冷清。 罗德走到角落里属於自己的那个储物柜前,拉开了那扇有些变形的铁皮门。 他先是掏出那个不起眼的次元空间盒。 意念一动,隨著一阵轻微的空间涟漪,哗啦啦一阵响。 之前塞进去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倒了出来。 没打完的伐木枪弹链,几颗像宝贝一样捡回来的螺丝钉,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急救包…… 罗德在这些杂物里翻找了一下,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微微有些变形的银色包装纸。 那是卡尔排长给他的巧克力。 罗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原本那股子狂拽酷炫的劲头,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轻轻地捏起那根巧克力,只是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小心地把这根巧克力放在了次元空间盒的最深处,几件旧衣服围一起的角落里。 放好后,他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確认它不会滑出来,也不会被即將放进来的那些钢铁疙瘩给压扁。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站直身体,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冷硬。 “收。” 他抓起地上的重型爆弹枪、弹药箱,还有那把沉重的双手炼锯剑。 空间盒再次泛起涟漪,这些足以把普通柜子压塌的重武器瞬间消失不见。 关上柜门,上锁。 罗德大步走出了帐篷。 “这边走。” 回到路口匯合后,格里格斯带著罗德穿过了大半个营区。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那种隨处可见的泥泞战壕和临时搭建的防雨棚逐渐减少,眼前出现更加正规,更加坚固的防御设施。 炮兵团区域。 这里的防护等级显然比步兵团那种消耗品要高得多。 一道足有五米的高耸围墙横亘在眼前,围墙是由厚重的金属板和速凝土浇筑而成的永备工事。 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动。 “咚……!咚……!” 重炮开火的声音,每一次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 格里格斯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 他加快了脚步,走在罗德前面,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扇守卫森严的工事大门走去。 门口站著一名背著雷射枪,正百无聊赖地看著脚尖的哨兵。 “哟!老霍克!” 格里格斯还没走到跟前,就已经满脸堆笑地扬起了手,那一脸的热情简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好久不见啊!还活著呢?” 哨兵抬起头,露出一张同样老兵油子的脸。 在看清来人是格里格斯后,那张原本紧绷的脸也鬆弛了下来。 格里格斯已经走到了跟前,没有任何废话,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左手自然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右手从兜里摸出一根捲菸,顺势就递到了对方嘴边。 “啪。” 还没等那个叫老霍克的哨兵反应过来,格里格斯手里的打火机已经窜出了火苗。 他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住了风。 老霍克也没客气,凑过去就著火苗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 一道浓白的烟柱喷出,老霍克愜意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都软下来。 看对方这一口抽舒服了,格里格斯这才嘿嘿一笑,稍微凑近了点,眉毛往上挑了挑,那张大脸上挤出一个只有老兵才懂的曖昧神色: “怎么样?跟之前一样,带咱兄弟去炮兵雷达那……见识见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