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神豪:回家过年龙凤胎找上门》 第1章 你难道是我爸? 2026年,2月14日。 这一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七。 广城火车站外,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在离火车站不远的一个隱蔽角落里,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这辆车看起来很大气,车標是一个早已停產的特殊定製版劳斯莱斯,全球仅此一辆。 车內坐著两个人。 后座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著一身看著就很舒服的休閒装。 他长得很帅,脸上带著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手里还盘著一串珠子。 他就是李泽。 此时,李泽正透过车窗,看著窗外那个有些老旧的火车站招牌,眼神里有些怀念。 坐在驾驶位上的,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 他坐得笔直,就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动也不动。 他是李泽的贴身保鏢,代號“老一”。 老一转过头,语气恭敬地问道: “老板,您真的要坐绿皮火车回去吗?” 李泽收回目光,笑了笑,说道: “当然。” 老一似乎有些不理解: “老板,家里的私人飞机已经申请好航线了,坐那个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到汉市。” “这绿皮火车又慢又挤,环境还差,我是怕您受委屈。” 李泽摆了摆手,语气很轻鬆: “老一,你不懂。飞机太快了,一下子就到了,没意思。我要的就是这种慢悠悠的感觉,我想找回一点当年的记忆。” 老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对於老板的决定,他只需要无条件执行。 因为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李泽名下十万生化人军团的首领。 他是系统根据李泽的基因复製出来的,对李泽绝对忠诚。 “那好,老板。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车票,还有十分钟开车。另外,在汉市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车队。” “等您到了汉市火车站,车队会直接护送您回到西河镇李家村。” 李泽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老一的肩膀: “老一,你费心了。” 说完,李泽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李泽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並没有什么高级香水的味道,反而是各种汽车尾气和路边摊的油烟味混合在一起。 但这味道,却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看著眼前这熟悉的广城火车站,李泽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22年前。 那一年,他才18岁。 也是在这个火车站,也是一列绿皮火车。 他在车上遇到了他的前妻,张若然。 李泽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记忆里的张若然,永远都是长发飘飘的样子。 笑起来特別好看,回头看他一眼,能让他心跳加速半天。 “唉,一转眼都22年了啊。” 李泽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当年他们在火车上认识,聊得很投机。 后来到了同一个城市上大学,毕业后直接领了证。 那时候感情是真的好,可惜,家里也是真的穷。 那个年代,谈恋爱容易,过日子难。 没钱的日子,就像是被大石头压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李泽为钱发愁的时候,他觉醒了神豪系统。 本来以为有了系统,就能带著张若然吃香的喝辣的,从此走上人生巔峰。 结果那个狗系统告诉他: 必须传送到美利坚去,才能激活系统。 而且,在完成所有任务之前,必须一直待在美利坚,不能回国。 如果不去,系统就会自爆,作为宿主的李泽也会跟著一起死。 当时李泽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但是没办法,系统给的实在太多了。 再加上那时候確实穷怕了,李泽一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为了赚钱,也为了保命,他毅然选择离开了张若然。 他没敢告诉张若然真相,只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如今,靠著系统和那些生化人手下,李泽在国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少钱,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楚。 反正有人算过,他的总资產加起来,相当於全球一年的gdp总额。 说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一点都不夸张。 那些生化人手下,不仅忠诚,而且能力极强,帮他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可以说,只要李泽愿意,他甚至可以把这一切传承给自己的后代。 可惜的是,他没有后代。 当初走得太早,后来在国外忙著打拼事业。 身边虽然美女如云,但他知道那些女人都是为了他的钱来的,所以自然是拔d无情。 李泽一边想著心事,一边隨著人流走进了候车大厅。 检票,进站。 很快,他登上了那列绿皮火车。 刚一进车厢,一股复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那是泡麵味、脚臭味、汗水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就是绿皮火车特有的气息。 李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他坐惯了私人飞机,住惯了豪华游艇。 突然来到这种环境,身体本能地有些抗拒。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泽拿出来一看,是老一发来的简讯: “老板,我看车厢监控里环境太差了。如果您不適应,我可以立刻让人暂停列车,接您下车。” 李泽看著简讯,忍不住笑了。 这个老一,还真是操心。 他回了一条简讯: “不用,我能行。別大惊小怪的。” 收起手机,李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是一个靠窗的位置。 坐下后,李泽发现周围有些奇怪。 这节车厢明明人很多,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但是他这个座位的对面,还有旁边的两个位置,竟然全是空的。 不用想,肯定是老一安排的。 老一虽然不能阻止老板坐绿皮车。 但他把李泽周围的票都买下来了,就为了让老板能坐得宽敞点,不被人挤到。 李泽无奈地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车厢里很吵,有孩子哭闹的声音,有大声打电话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打牌的吆喝声。 李泽靠在椅背上,花了好一会儿才適应这种嘈杂。 虽然环境不怎么样,但他心里却觉得挺踏实。 因为这里,勾起了他太多的回忆。 当年,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靠窗座位。 也是这样嘈杂的环境。 他就在这里,遇到了张若然。 那时候,张若然手里拿著两瓶水,有些害羞地问他: “你好,请问这里的空位我可以坐一会儿吗?” 李泽当时正渴得冒烟,张若然给了他一瓶水作为感谢。 两个人就是因为那一瓶水,开始聊天,然后认识的。 想到这里,李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好,请问这里的空位我可以坐一会儿吗?” 这声音很好听,就像山里的泉水一样清澈。 李泽猛地一愣。 这句话,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眼前站著一个女生。 看起来刚满十八岁的样子,扎著高高的马尾辫,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她手里,正好拿著两瓶矿泉水。 李泽的瞳孔瞬间放大。 眼前的景象,和记忆里的画面开始重叠。 同样的话,同样的两瓶水。 甚至是那条连衣裙,除了顏色和当年的不一样,款式简直一模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生的长相。 那一双大眼睛,那个鼻子,那个嘴巴…… 简直就是张若然的一比一復刻版! 如果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年轻。 李泽甚至以为是穿越时空看见了当年的张若然。 李泽整个人都呆住了,嘴里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 “张若然……?!” 听到这个名字,那个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她有些惊讶地看著李泽,问道: “那是我妈的名字,大叔,你怎么会知道?” 李泽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她妈? 那就对了。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他脸上还是保持著镇定,语气温和地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妈现在应该已经40岁了吧?” 女生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笑著说道: “大叔,你猜得真准!难道你是算命大师?” 看到李泽这么隨和,女生也不像刚才那么拘谨了。 她指了指李泽旁边的空位,再次问道: “那我能坐这儿吗?站票太累了。” “当然,请坐。”李泽连忙点头。 女生坐了下来,顺手把手里的一瓶水递给李泽: “大叔,谢谢你啊。这瓶水请你喝。” 李泽接过水,手微微有些抖。 这一切的一切,太巧了。 就像是老天爷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可是李泽是个生意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必然的原因。 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嗓子。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和前妻长得一模一样。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虽然这个推测听起来很疯狂,但如果是真的…… 李泽看著女生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小姑娘,你妈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曾经有一个老公,名叫李泽?” 正在喝水的女生,听到李泽这两个字,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李泽: “你怎么这都知道?你连我妈前夫的名字都知道?你真是算命大师啊?!” 听到女生的確认,李泽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 如果是別人的孩子,不可能长得这么像。 如果是別人的孩子,不可能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情感衝击著李泽的內心。 那种感觉,比他赚到第一个亿还要激动一万倍。 他看著面前这个满脸震惊的女生,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內心那个呼之欲出的想法。 李泽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难道是张若然的女儿?” 女生手里拿著水瓶,看著李泽那张帅气又熟悉的脸,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照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李泽。 虽然现在的李泽比照片上成熟了很多,更有气质了。 但是那五官轮廓,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女生的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不可思议。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难道是我爸……?” 第2章 迟到了十八年的父亲 听到那一声“爸”,李泽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头皮一直麻到了脚后跟。 虽然他心里其实已经激动得不行,甚至有一种想要立刻跳起来大喊三声的衝动。 但是,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 作为一个四十岁的成熟男人,理智告诉他,不能就这么轻易下结论。 毕竟,这事儿太大了。 喜当爹这种事,若是真的那是大喜,若是搞错了,那就是大乌龙。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 儘量用一种平和、讲道理的语气说道: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一声『爸』可不能隨便叫。” 他看著女生,眼神里带著几分关爱,但更多的是严谨: “虽然你长得像你妈,我也確实叫李泽,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再加上这一晃二十多年,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说到这,李泽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又说道: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当初我离开你妈的时候,她可是没怀孕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李泽记得很真切。 当年走之前,他们虽然住在一起,但他走得很决绝。 若是知道张若然怀了孕,哪怕系统要把他炸成灰,他也是绝对不会迈出国门半步的。 听到李泽这么说,女生並没有被嚇退,反而把手里的照片往李泽眼前凑了凑,使劲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很坚定,语气也很急切: “不,大叔,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看这张照片,这上面的样子,跟你现在的眉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除了你现在老了点,头髮短了点,气质更好了点,其他的完全一样!” 女生有些激动,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引得周围几个乘客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接著说道: “至於怀孕的事,我妈跟我说过很多次。当初那个……那个负心汉前夫走的时候,她確实不知道。” “可是就在他走后的第二天,我妈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听到“第二天”这三个字,李泽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造化弄人啊! 就差这一天! 如果当初晚走一天,或者张若然早一天发现,也许他的人生轨跡就会完全不同。 女生眼圈微微泛红,似乎是想起了母亲这些年的不易: “后来,我妈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她说,这是那个人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十月怀胎,后来生下了我和弟弟,一对龙凤胎。这十八年来,是她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把我们拉扯大的。” 李泽听得心里一阵发酸。 还有一个弟弟?龙凤胎? 他不仅有了女儿,还有了个儿子? 这份惊喜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神豪都有点招架不住。 李泽稳了稳心神,问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你弟弟又叫什么?” 女生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 “我叫李梦璃,琉璃的璃。我弟弟叫李梦寒,寒冷的寒。” “李梦璃……李梦寒……” 李泽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名字。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苦涩。 梦璃,梦离。 梦寒,梦涵。 “这名字……是你妈取的?”李泽声音有些沙哑。 女生点了点头,看著李泽说道: “嗯。我妈说,这两个名字寓意著,那个负心汉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又冷又虚幻的梦。” “梦醒了,心也就凉了,人也就离开了,只剩下一地破碎的琉璃。”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插进李泽的心窝子里。 痛。 钻心的痛。 他能想像得到,张若然给孩子取名的时候,心里是有多绝望,多心寒。 一场又冷又虚幻的梦……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留给她的,只有这些吗? 李泽的眼眶湿润了。 他颤抖著伸出手,指著女生手里的照片,声音带著一丝恳求: “能……能把照片给我看一下吗?” 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递给了他。 李泽双手接过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看得出来,主人经常拿出来摩挲。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少年,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那正是十八岁的李泽。 那是他刚上大学时,张若然给他拍的。 看著照片里年轻的自己,再看看眼前这个和张若然一模一样的女孩,李泽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没跑了。 这就真的是他的种! 哪怕全世界都说是假的,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 李泽拿著照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抬起头,急切地追问道: “你妈……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她没再找个好人嫁了?” 按理说,张若然那么漂亮,性格又好,哪怕带著两个孩子,想追她的男人也肯定能排到法国去。 女生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没有。这么多年,也有不少叔叔想追我妈,条件好的也有,对我妈好的也有。但是不管是谁,我妈都拒绝了。” “她说她累了,不想再折腾了。其实我和弟弟都知道,她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那个前夫。” 听到这里,李泽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愧疚。 震惊的是,张若然竟然真的等了他十八年。 愧疚的是,这十八年里,他却过著灯红酒绿的生活。 为了確认最后一点疑虑,也为了惩罚似的让自己听听过去的细节,李泽再次追问: “孩子,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妈还跟你讲过那个前夫什么细节?比如……他有什么习惯?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 女生想了想,说道: “我妈说,那个负心汉特別爱吃辣,但是一吃辣就长痘痘。他还特別喜欢在下雨天不打伞,说那样才浪漫。” “哦对了,他左边肩膀上,有一个月牙形状的胎记。” 如果说刚才还有百分之一的怀疑,现在连那百分之一也没了。 吃辣长痘,下雨不打伞,肩膀上的月牙胎记。 这些私密的事情,除了张若然,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全对上了。 所有的细节都严丝合缝。 李泽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原来,前妻在自己走了以后,一直都等著自己。 即便她在孩子面前骂他是负心汉,说他是丧良心的前夫,说他拋下妻儿去外面找女人。 可她做的每一件事,守的每一天活寡,都在证明著她对他的爱。 哪怕是恨,那也是由爱生恨。 强烈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將李泽淹没。 他是个神豪,是个站在世界巔峰的男人。 这十八年来,他在国外呼风唤雨。 不管是好莱坞的顶流女明星,还是欧洲皇室的名门千金,只要他勾勾手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交往过不少女人,甚至可以说,他是个在感情上很隨便的浪子。 以前他总觉得,女人嘛,玩多了也就那样。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外面的那些女人,看中的是他的钱,是他的权,是他的地位。 只有张若然,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爱上他,在他狠心离开后还为他生儿育女,守身如玉十八年。 和张若然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人渣。 “我对不起若然,我对不起你们……” 李泽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他睁开眼,看著面前的女儿。 这是他的骨肉,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亏欠了十八年的天使。 李泽基本確认对方就是女儿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儘量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虽然因为眼泪,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难看。 他看著李梦璃,极其郑重地问道: “孩子,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你……愿意正经地叫我一声爸爸吗?” 李梦璃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帅大叔。 其实从看到照片对比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这就是那个拋弃了她们母子三人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让妈妈无数次深夜痛哭的男人。 但是,看著李泽那充满悔恨和期待的眼神,李梦璃的心软了。 她从小就羡慕別的同学有爸爸接送上学,羡慕別人受了欺负有爸爸出头。 儘管妈妈和弟弟每次提起这个人都咬牙切齿,很是討厌主角。 但是作为女儿,她心里总归是希望能有一个父亲的。 哪怕这个父亲迟到了十八年。 李梦璃咬了咬嘴唇,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终於,她张开嘴,轻轻地叫了一声: “爸……” 这一声“爸”,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李泽听来,简直比这世上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一万倍。 比瑞士银行到帐一百亿的提示音还要悦耳。 听到这里,李泽的心难受得不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顾这是在拥挤的火车车厢里,一把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李梦璃。 这个拥抱,迟到了整整十八年。 怀里的女儿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也软了下来,轻轻地靠在了李泽的肩膀上。 李泽老泪纵横,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颤抖地说道: “好女儿,好女儿……是爸爸不对,是爸爸混蛋。” “这么多年来,是爸爸亏欠了你们妈妈,还有你们姐弟俩。” “爸爸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的。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们,让你们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这是一个拥有全球一年gdp资產的神豪的承诺。 这份承诺的分量,重如泰山。 周围的乘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这一幕父女相认的场景,也都有些感动,纷纷投来了善意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李泽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才依依不捨地鬆开女儿。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旧照片擦乾净,郑重地还给了李梦璃。 “这张照片你收好,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 李梦璃接过照片,小心地放回口袋里。 她看著李泽,眼神里既有认回父亲的喜悦,也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可是……爸,你別高兴得太早。” “我倒是好说话,但我弟那脾气跟牛一样倔,他可恨你了。” “最重要的是……” 李梦璃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 “如果妈妈不愿意见你呢?” 第3章 她真的能够原谅他吗? 面对女儿的问题,李泽一下子愣住了。 李梦璃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他心里最软、也最虚的地方。 是啊,如果张若然不愿意见他呢? 李泽手里盘著那串珠子,动作停了下来。 他当初为了所谓的系统,为了钱,狠心拋弃了张若然。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张若然,估计早就恨死这个负心汉了。 別说见面,不拿刀砍他都算是客气的。 她真的能够原谅他吗? 李泽心里没底。 他在商场上叱吒风云,谈几百亿的生意都不带眨眼的。 可现在,面对这个问题,这位全球首富竟然感到了久违的紧张和不確定。 不过,这种犹豫只持续了几秒钟。 李泽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更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逃避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已经决定回来了,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有了孩子。 那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得去闯一闯。 李泽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看著面前有些担忧的女儿,语气非常诚恳地说道: “梦璃,你说得对。” “你妈恨我是应该的。如果我是她,我可能也不想见这个混蛋前夫。” “但是,不管她愿不愿意见我,也不管她是否原谅我。” “我都要去见她。” “我欠你们母子三人的,实在是太多了。哪怕她打我骂我,赶我走,我也要留在你们身边,想尽一切办法弥补你们。” “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父亲,必须要做的事情。” 李泽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很用力。 李梦璃听著这番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说空话。 那种想要负责任的態度,让她心里那一层坚冰慢慢融化了。 李梦璃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说道: “爸,你要是早点回来这么说就好了。” “哪怕早几年也好啊……那样妈妈也不用一个人过得这么辛苦了。” 听到女儿这话,李泽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是啊,迟到了太久。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只能把握现在。 李泽突然很想看看张若然现在的样子。 虽然脑海里还是她年轻时那长发飘飘的模样,但毕竟十八年过去了。 岁月不饶人,何况她还吃了这么多苦。 李泽看著女儿,轻声问道: “梦璃,你手机里有没有你妈妈现在的照片?能不能给爸爸看看?” “当然有。” 李梦璃点了点头。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开相册,找出一张最近拍的照片,递到了李泽面前。 李泽双手接过手机,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的女人。 背景似乎是在一家餐厅里。 她穿著一身职业装,头髮盘在脑后,看起来很乾练。 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皮肤也不像十八年前那么水嫩。 但是,那五官依旧精致,眼神里多了一份年轻时没有的刚毅和沉稳。 李泽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屏幕上的脸庞。 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张若然。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让他愧疚了半辈子的女人。 李泽看著照片,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嘴里喃喃自语: “这么多年过去了……若然,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美。” 这种美,不再是青春靚丽,而是一种经过生活打磨后的醇厚。 李泽把手机还给女儿,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梦璃,跟爸爸说说。” “这十八年来,你妈带著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刚才女儿简单提了几句,但李泽想知道细节。 只有知道细节,他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她们的不易。 李梦璃收起手机,眼神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似乎陷入了回忆。 “当初你走了以后,妈妈发现怀孕了,就回老家找外公外婆了。” “但是外公外婆身体不好,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相继去世了。” 说到这里,李梦璃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李泽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原来那时候,她不仅失去了丈夫,还失去了父母。 那该是多么绝望的处境。 李梦璃继续说道: “外公外婆走了以后,老家也没什么亲人了。” “妈妈不想让我们在农村受苦,觉得大城市机会多,就带著我和弟弟去了汉市。” “那时候我们才刚上幼儿园。妈妈身上没多少钱,租不起像样的房子。” “她就在汉市的郊区,找那种最便宜的铁皮棚住了下来。” “铁皮棚?” 李泽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眉头紧紧皱起。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夏天像蒸笼一样热,冬天像冰窖一样冷,下雨天还会漏水,噪音大得根本睡不著觉。 李梦璃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一个简陋的铁皮棚。” “只有十几平方米,里面摆一张床就满了。连个厕所都没有,上厕所要去几百米外的公共厕所。” “妈妈去附近的工厂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就把我和弟弟锁在铁皮棚里。” “那时候我们小,不懂事,经常哭闹。妈妈回来还要给我们做饭、洗衣服。” “我们就这样,在那个铁皮棚里住了整整六年。” 李泽听到这里,感觉呼吸都要停滯了。 六年。 在他住著几千平米的豪华庄园,享受著顶级红酒和牛排的时候。 他的老婆孩子,竟然挤在十几平米的铁皮棚里,连上厕所都要跑几百米。 强烈的对比,让李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李梦璃看了李泽一眼,见他脸色难看,便接著说道: “不过后来就好多了。” “等我们十岁,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妈妈攒了一些钱。” “她就带我们搬离了铁皮棚,去租了一间老小区的房子。” “虽然房子很旧,在一楼,有些潮湿,但至少有独立的卫生间,有两间房,我和弟弟终於不用挤在一起了。” “比起铁皮棚,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李梦璃说得很轻鬆,仿佛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但李泽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们眼里的“天堂”吗? 仅仅是一个有厕所的老破小出租屋。 “后来呢?”李泽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后来,工厂效益不好,倒闭了。” “妈妈就开始尝试做小生意,摆地摊卖过衣服,卖过早点。” “那段时间很辛苦,经常被城管追著跑。” “再后来,妈妈觉得这样不稳定,就去了一家餐馆做服务员。” 提到这个,李梦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笑容: “没想到,妈妈在餐饮这方面特別有天赋。” “她做事认真,又肯吃苦,脑子也灵活。” “她从最基层的端盘子服务员做起,一路升职。” “领班、主管、经理……用了不到四年的时间,她就做到店长了。” “现在,她已经是汉市一家很有名的高档餐厅的店长了。” 李泽听完,有些惊讶,隨即又讚许地点了点头: “高档餐厅的店长?真厉害。” “是啊。”李梦璃笑著说,“现在妈妈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能有两万块钱呢。” “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足够负担我和弟弟的生活费和学费了。” “我们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太多了。” 看著女儿脸上满足的笑容,李泽心里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张若然果然是个坚强的女人。 即便没有他,她依然靠著自己的双手,撑起了这个家,还成为了一名女强人。 心酸的是,月薪两万,在他眼里可能连一顿饭钱都不够。 但在女儿眼里,却已经是很好的生活了。 李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切。 他想了想,又问道: “对了,我们是在广城上的火车。你是在广城上学吗?” 李梦璃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和弟弟都在汉市上大学。” “我是学酒店管理的。” “这次来广城,是因为学校放寒假了,妈妈托人给我找了个实习的机会。” “是在广城的一家米其林一星餐厅实习。” “妈妈说,既然我学了这个专业,就要去最好的地方看看,长长见识,学点经验。” “以后毕业了,爭取能进那些国际联號的大酒店工作。” 李泽听完,恍然大悟。 怪不得女儿会出现在这列从广城回汉市的火车上。 他点了点头,称讚道: “你妈给你安排得倒是真好。” “有远见。” “国际联號的酒店確实不错,管理规范,待遇也好。” “如果你做得好,以后当上高管,一年赚个上百万也是有可能的。” 李梦璃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希望吧,我会努力的。” “只要能多赚点钱,让妈妈早点退休享福,我就知足了。” 李泽看著懂事的女儿,心里暗暗想道: 傻孩子,不用等以后了。 只要你愿意,爸爸现在名下就有好几个全球顶级的豪华酒店集团。 什么希尔顿、万豪,爸爸都是大股东。 你想去哪家就去哪家,想当店长就当店长。 哪怕你想把整个酒店买下来当玩具,爸爸都能满足你。 当然,这些话李泽现在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情,得慢慢来,一下子给得太多,怕嚇著孩子。 说到这里,李梦璃看了看时间。 “对了爸,再过几个小时就到汉市了。” “我妈和弟弟已经在那儿等我了。” “到时候,我们会一起回老家过年。” 听到这句话,李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 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吗? 第4章 我给你带了个大大的惊喜回来! 火车况且况且地开著,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 李泽坐在位置上,手里虽然还盘著那串珠子,但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他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哪怕是面对几百亿的生意谈判。 甚至是被几十把枪指著脑袋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被他辜负了十八年的前妻。 李泽这心里就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该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 还是说对不起? 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太轻飘飘了。 这一想,五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五个小时里,李泽也没閒著,他又拉著女儿李梦璃聊了很多家里的事。 越聊,他心里的愧疚就越深,但同时也对张若然这个女人更加佩服。 “梦璃,你说你妈买了房子,那房贷压力大吗?”李泽试探著问道。 李梦璃嘆了口气,把手里的空水瓶捏得咔咔响: “怎么不大啊。” “虽然我妈现在是店长,工资加奖金有个两万块。但是在汉市这种地方,生活成本太高了。” “那个房子的房贷,每个月雷打不动要还七千块。” “剩下的一万三,要付家里的水电物业费,还要负责我和弟弟在学校的生活费。” “我和弟弟虽然儘量省著花,但现在的物价你也知道,两个人加起来怎么也得四五千。” “再加上平时家里买菜做饭,人情往来,有时候还得看个病买个药。” 李梦璃扳著手指头算给李泽听: “我和弟弟算过一笔帐,我妈每个月辛辛苦苦干满三十天,最后能存下来的钱,撑死也就三千块。” “要是碰上个头疼脑热,或者谁过生日要送礼,那这个月就白干了,甚至还得倒贴以前的存款。” 李泽听得直皱眉。 三千块? 这在他眼里,可能连给车加箱油都不够。 但在张若然那里,却是全家人应对风险的唯一保障。 日子过得太紧巴了。 “那你们平时怎么过?我看你穿的这裙子,好像也有些年头了吧?” 李泽看著女儿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连衣裙,心疼地问道。 李梦璃低头看了看裙子,笑著说: “这裙子挺好的呀,是大前年妈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我只有出门才捨得穿呢。” “为了减轻妈妈的负担,我和弟弟一有空就去做兼职。” “就像这次寒假,弟弟就没有閒著。” “他在汉市找了个送外卖的活儿,大冬天的,骑著电动车满城跑。” “前两天他跟我视频,手上全是冻疮,脸也吹裂了。不过他挺高兴,说这一个月拼死拼活,赚了两千多块钱呢。” “他说要把这钱留著过年给妈妈买件新羽绒服,妈妈那件羽绒服都穿了五年了,里面的毛都跑光了。” 听到这里,李泽心里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儿子才十八岁啊。 本该是肆意挥洒青春的年纪,却为了两千块钱,在寒风里送外卖。 但转念一想,李泽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赏: “这小子,行!” “虽然没见过面,但这股子能吃苦、有担当的劲儿,倒是真隨我。” “有点我当年的风采。” 李梦璃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捂著嘴偷笑: “爸,你可真会自夸。” “我妈说弟弟那是隨她,性格倔,认死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隨你了?” 李泽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都隨,都隨。毕竟也是我的种嘛,虎父无犬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等见了面,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个儿子。 送外卖? 以后家里的外卖公司都归你管,你想送谁就送谁,不想送就坐办公室数钱。 正聊著,车厢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旅客朋友们,汉市火车站到了……” 车速慢了下来,车厢里的人开始躁动,大家纷纷站起来拿行李。 李梦璃也站起身,伸手去拿架子上的那个大行李箱。 那箱子挺沉,里面装的应该都是她在广城给家里带的特產,还有她的换洗衣服。 她踮著脚尖,显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轻鬆地將那个沉重的箱子提了下来。 李梦璃一回头,就看见李泽正微笑著看著她。 “这种力气活,以后都交给爸爸来做。” “女孩子家家的,手是用来拿笔、拿化妆品的,不是用来搬砖的。” 李泽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护著李梦璃。 那种自然而然的保护欲,让李梦璃心里暖洋洋的。 从小到大,每次出门都是她自己扛行李,或者妈妈帮她扛。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这样,站在她身边,替她挡去所有的重量。 这就是有爸爸的感觉吗? 李梦璃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 两人隨著人流下了车。 汉市的冬天比广城冷得多,一下车,一股寒风就吹了过来。 李泽下意识地侧过身,帮女儿挡住了风口。 到了站台上,李梦璃拿出手机,拨通了张若然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妈,我下车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若然温柔的声音: “哎,好。慢点走,別挤。我和你弟在出站口等你呢。” 李梦璃看了看身边的李泽,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 “知道了妈。对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怎么了?”张若然有些疑惑。 “我给你带了个大大的惊喜回来!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说完,李梦璃也不等张若然多问,嘻嘻笑著掛断了电话。 李泽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苦笑著摇了摇头: “梦璃啊,你確定这是惊喜?” “我怎么觉得,等你妈看见我,这惊喜就要变成惊嚇了?” “听你刚才说的那些,你妈和你弟估计恨我恨得牙痒痒。我要是突然冒出来,你弟不会直接衝上来给我一拳吧?” 李泽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毕竟自己是个“拋妻弃子”的负心汉,在儿子眼里的形象估计比地痞流氓还差。 李梦璃走过来,挽住李泽的胳膊,安慰道: “没事儿的爸,有我在呢。” “虽然弟弟脾气是冲了点,但他最听我的话了。到时候我拦著他,让你先把话说完。” “再说了,你是我爸,也就是他爸。血浓於水,他还能真把你怎么样啊?” 李泽嘆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希望吧。走,咱们出站。” …… 与此同时。 汉市火车站的出站口,此时却是一片骚动。 原本热闹的出站口,现在被一群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给强行清出了一条通道。 这群黑衣人足足有三四十个,一个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墙。 他们也没说话,也没动手打人,就是往那一站,那种压迫感就让周围的路人不敢靠近。 路过的人都在指指点点,拿出手机拍照。 “我去,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不是大明星就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回国了吧?” “太夸张了,这是把出站口包圆了吗?”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穿著米色旧羽绒服的中年女人,虽然衣著朴素,但气质温婉,背挺得很直。 另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穿著黄色的外卖员制服,还没来得及换。 长得眉清目秀,眼神里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正是张若然和李梦寒。 李梦寒看著眼前这群黑衣人,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妈,你看这帮人。” “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回来了,搞这么大排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现在这有钱人啊,真是越来越囂张了,还要不要让人走路了。” 张若然笑了笑,帮儿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 “行了,少说两句。” “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別管閒事。” “你姐马上就出来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带了什么惊喜,神神秘秘的。” 李梦寒哼了一声: “只要她平平安安回来就行。我就怕她在外面被人骗了。” “我姐那人单纯,这年头坏人多。” 正说著,出站口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妈!小寒!” 张若然和李梦寒同时精神一振,赶紧顺著声音看过去。 只见李梦璃穿著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在一群穿著厚重棉袄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她正挥著手,满脸笑容地朝这边走来。 “姐!” 李梦寒喊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张若然也是一脸慈爱,往前紧走两步,想要去接女儿。 可是,刚走没两步,张若然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因为她看到了李梦璃身边的那个人。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休閒装,气质不凡,正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被女儿挽著。 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跡,让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但那张脸,哪怕化成灰,张若然也认得出来。 那是她爱过,也恨过,等了十八年,也怨了十八年的男人。 李泽。 张若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里的布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李梦寒並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李泽。 毕竟李泽走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 李梦寒只是看到,自己的姐姐竟然挽著一个陌生男人的手! 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比姐姐大那么多。 虽然长得帅,但一看就是个中年大叔。 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身上那种有钱人的气质,跟他们格格不入。 李梦寒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 姐姐去广城的大酒店实习…… 遇到有钱的老男人…… 被包养? 第5章 时隔十八年的相见 李泽一手提著笨重的行李箱,一手被女儿挽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出站口。 刚一露头,那群原本像雕塑一样站著的黑衣人立刻有了动作。 为首的老一快步走上前,腰板挺得笔直。 也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恭敬地伸出手去接李泽手里的箱子: “老板,这种粗活让我们来就行了。” 周围的几十个黑衣人也同时微微弯腰,齐声喊道: “老板好!” 这阵仗,声音洪亮,气势嚇人。 周围的路人都嚇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李梦璃也嚇了一跳,抓著李泽胳膊的手紧了一下。 李泽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把老一伸过来的手挡了回去: “不用。” “这是我闺女的箱子,我这个当爹的提著正好,不用你们插手。” 老一愣了一下,隨即立马点头退到一旁,动作乾净利落。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怒气的喊声突然传了过来: “姐!你在干什么?!” 紧接著,一个穿著黄色外卖服的身影冲了过来。 正是李梦寒。 他刚才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姐姐竟然跟这个搞这么大排场的有钱人这么亲密。 他年轻气盛,脑子一热,觉得姐姐肯定是被人骗了。 李梦寒衝到两人面前,瞪著眼睛,指著李泽,对李梦璃质问道: “姐,你怎么会跟这么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你是不是疯了?这种有钱人除了玩弄感情还会什么?” 说著,李梦寒就要伸手去拉李梦璃,想把她从李泽身边拽开。 “你给我鬆手!” 李梦寒的手还没碰到李梦璃,旁边的两个黑衣保鏢瞬间动了。 他们的反应极快,一步跨出。 直接挡在了李梦寒面前,像两座铁塔一样拦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个保鏢甚至已经伸手按住了李梦寒的肩膀。 李梦寒哪里是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生化人的对手。 被按得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愤怒地大喊: “放开我!你们要干嘛?仗著人多欺负人是吧?” 李泽一看这情况,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可是他亲儿子! 哪能让手下这么对待。 李泽当即厉声喝道: “住手!” “都给我退下!” 那两个保鏢听到命令,就像是触电一样,立马鬆手,退回到原位。 李泽转头看向老一,语气严肃: “老一,带著你的人全部撤走。” “別在这里嚇著孩子,也別挡著路人的道。” 老一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对著手下做了一个手势。 眨眼间,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就像潮水一样迅速散去,消失在人群中。 临走前,老一低声说道: “老板,我们在暗处,有需要隨时叫我们要。” 等人都走了,出站口终於清净了不少。 李梦寒揉著刚才被捏疼的肩膀,依旧一脸警惕地盯著李泽。 然后转头看向姐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姐,这就是你说的惊喜?你带个想要包养你的老男人回来气死妈是吧?” 李梦璃见弟弟误会这么深,赶紧拉住他的手,急得跺了跺脚: “小寒,你胡说什么呢!” “什么包养,什么老男人,你看清楚了!” 李梦璃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李泽,然后郑重地对弟弟说道: “这不是別人。” “这是咱爸!” 这四个字一出来,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直接在李梦寒的脑子里炸开了。 咱爸? 李梦寒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答案,比得知姐姐被包养了还要让他震惊一万倍。 他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李泽。 他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高大,帅气,看起来很有钱。 眉眼之间,確实跟姐姐,甚至跟自己,都有几分相似。 可是…… 那个男人不是早就走了吗? 那个拋妻弃子的混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这样一副大老板的模样? 就在李梦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是张若然。 她刚才一直站在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凌厉。 张若然衝过来,一把將李梦璃和李梦寒拉到自己身后。 就像是一只护著小鸡的老母鸡,面对著老鹰。 她看著李泽,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抖: “李泽,你回来做什么?” “来看我们笑话吗?” 李泽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若然,我……” “闭嘴!” 张若然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冷地打断了他: “別叫我的名字,我觉得噁心。” “还有,別乱认亲戚。” “他们只是姓李,但不代表他们是你的儿子和女儿!” 李泽苦笑了一下。 这反应,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激烈。 他还没说话,身后的李梦璃探出头来,小声说道: “妈……可是他真的是爸爸啊。这种事情,血缘关係是断不了的……” “梦璃,你闭嘴!” 张若然回头瞪了女儿一眼。 这时候,回过神来的李梦寒也终於爆发了。 他看著李泽,眼里充满了敌意和厌恶: “姐,你別被他骗了!” “我们没有这个爸!” “从小到大,我们在铁皮棚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他在哪?” “妈为了给我们交学费,去给人家洗盘子洗到手都烂了的时候,他在哪?” “现在我们长大了,一切都好起来了,他倒是回来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梦寒说完,狠狠地推了李泽一把。 虽然没推得动,但那股恨意却是实打实的。 李泽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儿子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张若然把两个孩子往后推了推,示意他们別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著李泽的眼睛。 周围的人来人往,似乎都成了背景板。 “李泽。” 张若然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十八年了。” “你怎么就不能死在外面呢?” 这话听著很绝情。 但李泽却能从她微微发红的眼眶里,看到那压抑了十八年的委屈。 李泽看著她,突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要是真死在外面了,你不得伤心死?” 张若然冷笑一声: “你想什么呢?” “在我心里,我早就把你当成一个死人了!” “每年清明节,我都会在心里给你烧点纸,当是祭奠那段餵了狗的青春。” 李泽並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只要你还能想起我,哪怕是烧纸也行。” 张若然看著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李泽,你还是这副德行。” “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一个人带大他们有多不容易吗?” “你倒好,当初为了外面的女人,留下一封信说走就走!” “现在有钱了,玩够了,想回来找个家养老了?”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李泽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著张若然,非常认真地说道: “若然,不是这样的。” “我有我的苦衷。” “当年我不走,我就真的会死。而且,我从来没有为了別的女人。” “我发誓,我离开你绝对不是因为女人。” “我不信!” 张若然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根本不想听什么解释。 十八年的苦,哪里是一两句“苦衷”就能抹平的? “你的解释,留著骗小姑娘去吧。” 说完,张若然一把夺过李泽手里的行李箱,拉著李梦璃和李梦寒转身就走。 “走!回家!” 李梦寒恶狠狠地瞪了李泽一眼,转身跟上了妈妈。 李梦璃被妈妈拽著走,有些不舍地回过头。 她看著站在原地的李泽,那个高大的身影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孤单。 她咬了咬牙,突然挣脱了一下,喊道: “爸!你电话號码多少?” 走在前面的张若然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止。 李泽眼睛一亮,赶紧报出了一串数字: “138xxxxxxxx!” 李梦璃飞快地在手机上按著,记了下来。 然后她衝著李泽晃了晃手机,做口型说道: “微信聊!” 说完,她赶紧追上生气的妈妈和弟弟,一家三口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李泽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手里又不自觉地盘起了那串珠子。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唉,果然。” “这惊喜,真变成惊嚇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泽拿出来一看。 微信上跳出来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暱称叫“璃璃原上草”。 备註只有两个字: 【闺女】 看著这两个字,李泽脸上的苦笑瞬间化开,变成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哪怕全世界都反对,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给他机会。 那就还有戏。 这漫漫追妻路,虽然难,但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两个孩子。 他李泽,拼了。 第6章 迈巴赫也叫普通车? 李泽站在原地,手里握著手机。 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半天。 作为全球首富,谈几百亿生意都不带眨眼的他。 这会儿竟然不知道第一句话该给女儿发点什么。 发“你好”?太生疏了。 发“我是爸爸”?废话,备註都改了。 想了半天,李泽最终凭藉著中年男人的本能。 在表情包那一栏里翻了翻,然后点了一个系统自带的“玫瑰花”表情发了过去。 紧接著,他又笨拙地敲了两个字: 【闺女。】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手机就“叮”的一声响了。 对面回过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是一只猫咪在点头,配字是“乖巧”。 【李梦璃:爸,你这玫瑰花表情也太復古了,一股浓浓的老干部风。不过我收下啦!】 看著屏幕上的字,李泽忍不住笑了出来。 被闺女吐槽了,但他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紧接著,李梦璃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李梦璃:爸,你也別太往心里去。妈和小寒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毕竟这么多年了,那股气总得撒出来。】 【李梦璃:刚才妈出来一路上都不说话,脸黑得嚇人。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中间调和,这事儿肯定有转机。】 李泽看著女儿发来的安慰,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快速回復道: 【让他们生气吧。这都是我欠他们的。只要他们把气撒出来,只要以后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边秒回: 【李梦璃:放心吧爸!肯定会有的!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嘛。先不说了,妈在瞪我了,我得把手机藏起来了。回聊!】 李泽看著那个“回聊”,笑著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只要这根线没断,一切就都有希望。 就在这时,身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老一就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李泽身后。 “老板。” 李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过身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威严。 他看著老一: “老一,刚才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那个男孩,是我亲儿子。那个女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们是我的家人,也就是你们的主人。” “你们以后要是对他们再像刚才那般动手……” 李泽顿了顿,眼神如刀: “你们就自己找个地方去死吧,不用回来见我了。” 老一浑身一震,立刻低下头,態度极其恭敬: “是,老板!属下知错了。以后我们会像保护您一样保护夫人少爷和小姐。” 李泽点了点头,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这些生化人保鏢只认死理,必须要把规矩立清楚。 老一见老板不生气了,这才继续匯报导: “老板,刚才在阻拦少爷的时候,我的手下顺便提取到了少爷和小姐的皮屑组织和毛髮。” “虽然您已经確认了,但为了万无一失,是否需要送去实验室进行dna鑑定?” 李泽挑了挑眉。 这些手下,办事效率確实没得说。 虽然他心里早就认定那就是自己的种,毕竟长相和细节都对得上。 但作为一名严谨的商人,数据永远是最有力的证据。 “去验一下吧。”李泽淡淡地说道,“出个结果,也算是留个底。” “是。”老一点头。 李泽一边往出站口外走,一边隨口吩咐道: “还有两件事,你去办一下。” “第一,在汉市给我买几套房。要那种环境好、安保好、还得离大学近的。” 老一拿出小本子记录: “好的老板,请问是哪所大学?” 李泽脚步一顿。 坏了,刚才光顾著聊天,忘问闺女和儿子具体在哪所大学读书了。 只知道是在汉市。 李泽想了想,大手一挥: “不管了,汉市所有的大学周边,不管是公寓还是別墅,只要是好的楼盘,都给我买几套备著。” “反正房子这东西,多了也不压身,以后给孩子们当宿舍住。” 汉市的大学很多,拿下那么多房產,开价可是天文数字。 但是对於老板的財力来说,这也就是洒洒水的事。 “明白了,老板。” “第二件事。”李泽接著说道,“去查清楚张若然现在工作的餐厅是哪一家。” “查到之后,直接把那家餐厅收购了。不管对方开价多少,我要百分之百的控股权。” “以后我老婆上班的地方,必须是我说了算。別让什么乱七八糟的老板欺负她。” “好的,老板,马上安排。”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火车站外的露天停车场附近。 李泽本来打算直接上自己的车队离开,但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一辆白色的大眾轿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车身上还有几道剐蹭的痕跡。 此时,张若然正站在车屁股后面。 手里拿著李梦璃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显得有些发愁。 李梦璃和李梦寒也站在旁边。 “妈,这箱子太大了,后备箱塞满了塞不进去啊。”李梦寒挠著头说道。 那辆大眾车的后备箱本来就不大,里面似乎还放了一些过年的年货。 此时再想塞进这么大一个行李箱,根本不可能。 张若然试了几次,那个后备箱盖子就是盖不上,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 “要不放后座?”李梦璃建议道。 “后座你们两个人坐都挤,再放个箱子哪里坐得下。”张若然嘆了口气,把箱子放了下来。 “算了,梦璃,你在路边打个计程车吧。你坐计程车带箱子回去,我和你弟开车回去。” 李梦璃有些不情愿: “啊?这才刚见面就要分开走啊,还要花那个冤枉钱……” 远处的李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嘴角微微上扬。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转头对老一说道: “老一,赶紧去给我弄辆车来。” “记住,不要太贵的。要普通一点的,那种在街上隨便能见到的车。” “我要去送我闺女回家。” 老一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明白,普通的车。” 说完,老一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没过两分钟,一辆黑得发亮、车身修长的轿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李泽面前。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李泽看著眼前的车,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双色车身,大饼轮轂,那个显眼的双m立標。 这特么不是迈巴赫s680吗? 而且还是防弹加长版的! 李泽转头瞪著老一,指著这辆车骂道: “老一,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我让你找辆普通的车!普通的!你给我整辆迈巴赫过来干什么?” 老一一脸委屈,墨镜下的眼睛充满了迷茫: “老板……这车在您的车库里,已经是最低档次的了啊……” “以前您出门买菜都不坐这车的,说是太掉价……” 李泽被气乐了。 也是,对於身价无数的他来说,迈巴赫確实跟买菜车差不多。 但在普通人眼里,这可是顶级豪车。 “换!立刻给我换!” “弄辆那种……就是那种几十万的车,那种满大街跑的!” 老一恍然大悟: “哦!懂了!几十万的破车!” 他又拿著对讲机吼了几句。 很快,一辆黑色的奥迪a6开了过来。 老一指著奥迪a6说道: “老板,这车够普通了吧?咱们手下平时出去採购都不开这车。” 李泽看了一眼,虽然还是觉得稍微有点商务,但也还凑合。 奥迪a6,虽然也是豪车,但比起迈巴赫和劳斯莱斯,確实显得低调多了。 “行,就这辆了。” 李泽一把抢过车钥匙,坐进了驾驶室。 “你们別跟著,我自己去。” 说完,李泽一脚油门,奥迪车平稳地滑了出去。 …… 这边,张若然正准备帮女儿叫计程车。 突然,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在了她们的大眾车旁边。 车窗降下。 露出了李泽那张带著温和笑容的脸。 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看著站在路边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李梦璃,笑著问道: “梦璃,打不到车吧?” “要不,坐爸爸的车?” 李梦璃听到声音,惊喜地转过头。 看到是李泽,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星星一样闪烁。 她正愁不想跟妈妈分开坐计程车呢,而且计程车后备箱也不一定放得下她的大箱子。 “爸!你怎么还没走?” 李梦璃高兴地喊了一声。 旁边的张若然和李梦寒也看了过来。 张若然看到李泽,眉头又皱了起来,刚想说什么。 却见李梦璃已经欢快地跑到了奥迪车旁边,拉开了车门,大声说道: “好呀!我就坐爸爸的车!” “这车看起来比计程车宽敞多了,肯定放得下我的箱子!” 李泽哈哈一笑,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也不管旁边张若然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径直走到那个大行李箱面前。 “来,爸帮你放行李。” 说著,他单手轻鬆提起那个沉重的箱子。 打开奥迪的后备箱,稳稳噹噹地放了进去。 第7章 善意的谎言 李泽刚把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塞进奥迪的后备箱,盖子还没来得及合上。 张若然就已经两步冲了上来。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正准备钻进副驾驶的李梦璃的手腕。 “梦璃,你下来。” “別坐他的车。妈刚刚已经叫了计程车了,两分钟就到。那点打车钱妈还出得起,不用欠別人的人情。” 李梦寒也紧跟著走了过来,站在车门边,像个守门员一样挡著。 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敌意,狠狠地瞪了李泽一眼,然后转头对姐姐说道: “是啊姐,你干嘛非要坐他的车?” “咱们是一家人,咱们坐妈的车,或者一起打车都行。” “这人虽然有点钱,但他不是咱们爸。咱们穷归穷,但这骨气不能丟。” 李梦璃被妈妈拉著手腕,有些无奈。 她看了看一脸怒气的弟弟,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妈妈。 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李泽。 她嘆了口气,並没有下车,反而轻轻反握住了妈妈的手。 李梦璃的声音很柔和,带著几分恳求: “妈,小寒,你们別这样。”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但他毕竟是回来了呀。” “我看他刚才的態度,他是真心想要弥补的,也愿意道歉。” “咱们毕竟是有血缘关係的一家人,为什么非要搞得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样呢?” “哪怕只是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也好啊。” 听到这话,张若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鬆开了李梦璃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和痛心。 “解释?机会?” 张若然冷笑了一声,红著眼眶说道: “梦璃,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你难道忘了你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吗?” “忘了咱们娘仨挤在那个漏风的铁皮棚里的日子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走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拋弃了我们,咱们至於受那十八年的罪吗?” 李梦寒也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就是!姐,你別被他的糖衣炮弹给骗了。” “你忘了妈以前冬天洗盘子的时候吗?” “大冷天的,那一双手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像小孩嘴一样,一碰水就钻心的疼。” “妈为了省钱给我们买药,自己连副手套都捨不得买。” “那时候他在哪?他在国外享福呢!” 听到儿子的控诉,李泽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痛,太痛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若然的手。 虽然现在保养得还算不错,但依然能隱约看到手指关节处有些粗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跡。 李泽张了张嘴,想要说句对不起,却发现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这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里的李梦璃眼圈也红了。 那些苦日子,她当然记得,每一个寒冷的夜晚都刻在她骨子里。 但是,她看著李泽那充满愧疚和自责的眼神。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並不是无情的。 李梦璃吸了吸鼻子,依然坚持著说道: “妈,我知道,我都记得。” “但是……我觉得爸本质上还是个好人。” “刚才在火车上,我也问过他。他说当初离开是有原因的,並不是为了別的女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咱们为什么不能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张若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她转过身,死死地盯著李泽,眼神凌厉如刀: “好啊。” “既然女儿都替你求情了,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李泽,你当著孩子的面,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当年你留下一封信就人间蒸发,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原因?” “你要是能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就让你送女儿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李泽身上。 李梦璃满眼期待,李梦寒一脸不屑,张若然则是满脸的审视。 李泽站在寒风中,手心却出了汗。 原因? 真实原因是他绑定了一个如果不去国外就会原地爆炸的神豪系统。 可这话能说吗? 说出来谁信啊? 估计不仅不会信,还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或者是为了逃避责任编造这种荒唐的藉口。 李泽沉默了。 他看著张若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个系统的真相。 一秒,两秒,三秒…… 李泽的沉默,在张若然眼里,就是心虚,就是无言以对。 张若然眼里的那一丝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 她冷笑一声,摊开双手对女儿说道: “看吧,梦璃。” “你爸有什么苦衷?” “他根本就说不出来!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他自私,就是他贪图享乐!” 李梦璃看著沉默的父亲,心里也急得不行,一个头两个大。 爸呀,平时看著挺精明一人,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哪怕编一个也好啊! 就在这时,李梦寒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拉住张若然的胳膊,说道: “妈,行了,別跟他废话了。” “咱们上车回去吧,这天太冷了,別冻著了。” “至於姐姐,她要是想坐他的车,就让她坐吧。” “反正咱们眼不见心不烦,各走各的。” 说完,李梦寒不由分说,拉著张若然就往那辆破旧的大眾车走去。 张若然最后深深地看了李泽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太复杂,让李泽不敢直视。 最终,她还是跟著儿子上了车。 “砰”的一声,大眾车门关上了。 发动机轰鸣,那辆有些年头的大眾车喷出一股白烟,缓缓驶离了路边。 看著妈妈和弟弟的车开走,坐在奥迪里的李梦璃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李泽看著女儿並没有跟著离开,反而安稳地坐在副驾驶上。 他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至少,还有一个是站在他这边的。 李泽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 车內温暖的空调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辆大眾车后面。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梦璃转过头,那双酷似张若然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泽: “爸,现在没外人了。” “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泽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既然女儿选择相信他,他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李泽看著前方的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梦璃,其实当年……” “是因为我有那样一个兄弟,他在国外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的发財路子。” “你也知道,那时候我和你妈太穷了。” “穷得连吃顿肉都要算计半天,更別提买房买车了。” “我那时候年轻,心气高,不想让你妈跟著我吃一辈子苦。” “为了给你妈挣一个未来,我就想著搏一把。” 李泽一边编著,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圆谎。 这个理由,虽然老套,但在那个年代,確实是很多男人出国的理由。 “当时那个机会稍纵即逝,那兄弟催得急,让我必须马上走。” “我怕你妈担心,也怕她拦著我不让我去,所以就没敢当面跟她说,只留了一封信。” 李梦璃听得很认真,並没有打断。 李泽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本来想著,去了美利坚,只要一两年,赚够了钱我就回来。” “哪怕赚不到大钱,赚个买房子的钱也行啊。” “可是没想到……” “到了那边之后,情况完全失控了。” “生意出了岔子,我被人扣在那边,证件也丟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翻身,我只能硬著头皮在那边拼。” “这一拼,就是十八年。” 说到这里,李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颤抖。 虽然故事是编的,但那份无奈和对家人的思念却是真的。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不管哪怕穷死,饿死,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妈半步。” “我一定会跟她说清楚,哪怕她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走的。” 李泽说完,眼角有些湿润。 这最后一句,是他的真心话。 李梦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泽放在档位杆上的手背,像是安慰: “爸,虽然听起来有点像电视剧里的情节……” “但我相信你。” 李泽心里一暖,感激地看了女儿一眼。 但紧接著,李梦璃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 “不过爸,你也太没人情味了。” “就算是为了赚钱,就算生意出了岔子。” “这十八年来,你怎么就不知道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回来呢?” “哪怕报个平安也好啊。” “你知道妈等你的电话等了多少年吗?” 李泽苦笑一声,这个漏洞他也早就想好了补丁: “我联繫过啊,怎么没联繫过。” “刚到那边的前几年,我天天往国內打电话。” “可是你妈那个號码,早就成了空號了。” “我想写信,可是那时候为了躲债,我不停地搬家,连个固定地址都没有。” “再加上那时候通讯不发达,我又在国外,根本联繫不到国內的朋友。” “彻底断了联繫,我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就是没办法啊。” 李梦璃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那时候妈带著我们从农村搬到汉市,又从铁皮棚搬到出租屋,手机號確实换了好几个。” “而且那时候跨国电话確实难打。” 虽然理由有些勉强,但好歹逻辑上说得通。 善良的李梦璃选择了相信。 车里的气氛稍微轻鬆了一些。 李梦璃看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又看了看这辆虽然低调但坐著极其舒適的豪车。 她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她转过头,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八卦地看著李泽: “爸,既然你说你在那边拼了十八年。” “那看刚才在火车站那群保鏢的排场,还有你现在开的这辆车……” “虽然这车看著不如那些跑车拉风,但我刚才搜了一下,这也是几十万的好车呢。” “而且刚才那个给你送车的墨镜大叔,对你那么恭敬。” 李梦璃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 “爸,你这十八年,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有没有一个小目標?” 第8章 你是我的掌上明珠 听到女儿问自己有没有一个小目標。 李泽握著方向盘,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亿? 这对他来说,可能也就是某个帐户里一天的利息波动。 要是真按这个標准来算,那他这一趟回国,哪怕什么都不干。 光是坐在那儿呼吸,帐户里的钱都在以每秒钟好几个小目標的速度增长。 不过,面对女儿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李泽也不想说得太玄乎。 要是直接告诉她: “闺女,你爸现在的身价相当於全球一年的gdp总和。” 估计李梦璃会觉得他在吹牛,或者觉得他在国外把脑子给烧坏了。 这概念太大了,大得让人没有实感。 就像你说宇宙很大,普通人也只能“哦”一声,並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李泽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更直观的方式来表达。 他一边稳稳地开著车,跟著前面的大眾,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梦璃啊,钱这个东西,对你爸我现在来说,其实就是一串数字。” “具体有多少,我也懒得数,太麻烦。” “不过为了防止钱放在那儿贬值,我就隨便买了一些公司的股份,算是存钱吧。” 李梦璃眨了眨眼,问道: “买公司?什么公司啊?是那种开在写字楼里的小公司吗?” 李泽摇了摇头: “不是。” “你知道摩根大通吗?” 李梦璃愣了一下,她在酒店管理专业虽然不学金融,但也听过这个名字: “听说过,好像是美利坚很大的银行?” “嗯,我是他们最大的个人股东。” 李泽接著说道: “还有那个苹果公司,就是造手机那个。” “你也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用这个,我就顺手把他们的股份买下来了,成了他们的老板。” “还有大米公司,咱们国產的那个,我也投了不少钱。” “哦对了,还有保时捷。” “我看那车做得挺好看,就把这个品牌整个给收购了。” 隨著李泽一个接一个名字报出来。 李梦璃的嘴巴越张越大,最后甚至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摩根?苹果?大米?保时捷? 这些可都是世界级的巨头啊! 平时在新闻里,gg里天天见到的名字。 现在竟然从自己老爸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用一种“隨便买买”的口气。 李梦璃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 “爸……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是说,苹果和保时捷,现在都是咱们家的?” 李泽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差不多吧。” “当初我在国外的时候,有些任务……咳,有些生意需要做。” “为了打通关係,也为了资產保值,我就顺手把这些看著还不错的公司都给收了。”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把保时捷最新款的所有顏色的车都给你送一辆过来,你一天换一辆开著玩。” 李梦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消化著这个惊人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看著李泽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还有一丝丝兴奋: “爸,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一直以为那种超级富豪都离我很远呢。” “没想到最厉害的那个就在我身边,还是我亲爸!” 李梦璃兴奋地手舞足蹈,像个小孩子一样: “爸,你知道吗?我认识的最有钱的人,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富二代女生。” “她是汉市本地一家房地產商的千金小姐。” “平时在学校里走路都带风,穿的用的都是名牌。” “大家都说她家里有好几十个亿呢!我想著那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李泽听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眼神里带著几分慈祥和霸气: “几十个亿?那是挺有钱的。” “不过嘛……” “你刚才听到的那些公司,不管是苹果还是保时捷。” “我隨便从里面拿出来一家最便宜的子公司,哪怕只是个分部门。” “保守估计,卖出去都能值个几千亿。” “那个什么房地產商,跟你爸比起来,可能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李梦璃听得心花怒放。 这不仅是因为钱,更是因为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么多年,因为没有父亲,因为家里穷。 她和弟弟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是很自卑的。 现在突然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父亲,那种腰杆子瞬间挺直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她笑著说道: “天吶!那我岂不是真的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摇身一变,从野鸡变成金凤凰了?” “以后我也能当那种走路带风的大小姐了?” 听到“凤凰”这两个字,李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深意: “傻孩子,说什么呢。”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儿,怎么会是野鸡?” “你是我的掌上明珠。” “只要你愿意,別说是变成凤凰了。” “就算你真想飞上天,变成真凤凰,爸爸都能给你办到。” 李梦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李泽的胳膊: “爸,你就別吹牛了。” “有钱是有钱,但也不能违反自然规律呀。变成真凤凰,那不是成妖怪了吗?” 李泽跟著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但他在心里却默默念道: 这可真不是吹牛。 那个神豪系统,不仅仅是给了他花不完的钱。 在他完成所有任务,可以回国的时候。 系统为了奖励他这十八年的付出,给了他一个终极奖励—— 三个愿望。 不论是什么愿望,哪怕是改变物理规则,哪怕是让时光倒流,系统都能帮他实现。 如果李梦璃真的想变成一只凤凰,李泽只需要动动念头,消耗一个愿望,就能让她长出翅膀。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话。 其实,李泽在回来的路上,不是没想过用这三个愿望。 比如,直接许愿让张若然原谅他,让一家人瞬间和好如初,回到十八年前那样恩爱。 甚至可以许愿消除他们这十八年的痛苦记忆。 那样多简单,多省事。 但是,李泽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明白一个道理: 靠外力得来的感情,是不真实的。 那种被系统修改过思想的张若然,还是那个爱憎分明、坚强独立的张若然吗? 不是。 那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他李泽要的,不是这种虚假的圆满。 他要的,是凭自己的真心,凭自己的行动,一点一点地把老婆孩子的心贏回来。 他要让张若然重新爱上他,让孩子们真心实意地叫他一声爸。 这样的复合,才有意义。 至於那三个愿望,还是留著以后给孩子们当保命符用吧。 李泽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前方。 那辆破旧的大眾车开得很慢,李泽也耐心地跟著,保持著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对了,梦璃。” 李泽问道: “你妈现在这是准备去哪儿?” “我看这路,好像是往郊区走的。” 李梦璃看了看窗外,回答道: “哦,我妈跟我说了,今天直接回老家。” “老家?” 李泽心里一动: “是回李家村吗?” 李泽的老家就在西河镇李家村。 当年他和张若然结婚的时候,就是在村里办的酒席。 李梦璃摇了摇头: “不是,今天是去张家砦。” “虽然外公外婆都不在了,但张家砦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妈说先去那边把年过了,给外公外婆上个坟。” “等到初二以后,再带我和弟弟回李家村。” 听到这里,李泽有些意外: “回李家村?你妈还愿意回李家村?” 既然都恨他恨成那样了,按理说应该跟李家断绝关係才对。 李梦璃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敬佩: “是啊。” “虽然妈恨你,嘴上也不饶人。” “但她是个特別传统、特別讲规矩的人。” “她说,不管怎么样,我和弟弟身上流的是李家的血,我们是李家村的后人。” “这跟她恨不恨你没关係。” “所以每年春节,她都会带我们回李家村。” “去把老家的房子打扫一遍,贴上春联。” “她说,李家的房子不能塌了,祖宗的牌位不能没人管。” “哪怕你不在了,这个家也得有个家的样子。” 听到这番话,李泽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多好的女人啊! 即便被伤得那么深,却依然替他尽著子孙的孝道,替他守著那个破败的老家。 相比之下,自己这十八年,简直就是个混蛋。 “李家的房子……” 李泽喃喃自语。 他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童年。 李泽的父母走得很早,在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意外双双过世了。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考上大学,也是村里的乡亲们凑钱供他读的书。 那座老房子,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 十八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父母的坟头上,是不是长满了荒草。 也不知道那几间老瓦房,是不是已经漏雨漏得不成样子了。 一种强烈的思乡之情,和对父母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他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这次回去,不仅要把老婆孩子追回来。 他还要做一件事。 他要重修李家村! 不仅仅是修缮自己的老屋。 他要把整个李家村,从头到尾,里里外外,全部翻修一遍! 把那些泥巴路都修成柏油路。 把那些破瓦房都建成小別墅。 建学校,建医院,建养老院。 当年乡亲们对他有恩,张若然替他守家有义。 现在他有出息了,有钱了,他要百倍、千倍地回报回去。 他要让地下的父母看看,他们的儿子回来了。 而且是光宗耀祖地回来了! 第9章 我可是纯爱战士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乡间的道路上。 很快,车子就开进了镇里。 这个镇子叫新铺镇,就在西河镇的前面。 对於这儿,李泽可是太熟悉了。 当年他和张若然结婚的时候,按照当地的习俗。 迎亲队伍就是先去的张家砦接新娘子,然后一路吹吹打打,穿过新铺镇。 最后才回到李家村办的酒席。 那时候老人们都说,这条路顺著走下来,寓意著小两口以后的日子顺顺噹噹,长长久久。 如今回想起来,寓意终归只能是寓意。 李泽握著方向盘,看著窗外的景色,心里忍不住感嘆。 十八年了,变化是真的大。 记忆里,这条路以前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 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当年迎亲的车队走到这儿,都得小心翼翼地开,生怕底盘被磕坏了。 可现在,这里已经修成了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 路两边以前那些低矮的土坯房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二层小楼。 外墙上还贴著白色的瓷砖,看起来乾净又气派。 只有路边的那些大树,虽然粗壮了不少,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正感慨著,前面的那辆大眾车突然亮起了剎车灯,然后慢慢靠边,停在了一家路边的小商店门口。 这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杂货铺。 门口掛著红红火火的灯笼,外面的空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爆竹。 把原本就不宽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特別有过年的气氛。 即便过了十八年,这家小店好像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破旧的招牌,甚至连门口摆放货物的方式都跟当年一模一样。 李泽也跟著踩下剎车,把奥迪停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只见张若然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李梦寒也跟著下了车。 母子俩走到店门口,开始在那堆红彤彤的年货里挑选起来。 看样子,她们是打算在这儿买点过年用的东西。 毕竟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按照老家的规矩,要在年前给逝去的长辈上坟烧纸。 烟花爆竹、纸钱香烛这些东西,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 李泽解开安全带,对旁边的李梦璃说道: “走,闺女,咱们也下去看看。” 李梦璃点了点头,跟著李泽下了车。 那边的张若然正弯著腰在挑对联,一抬头看见李泽也跟了过来,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李泽一眼,然后就转过身去,故意背对著他。 拉著李梦寒往老板那边走去,开始询问烟花的价格。 李泽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反而乐呵呵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已经决定要追妻了,这点冷脸算什么? 哪怕是刀子,那都得受著。 李泽带著李梦璃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对身边的女儿说道: “梦璃,看见没?” “你妈现在虽然不理我,但这只是暂时的。” “追老婆嘛,就得脸皮厚。”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只要我坚持不懈,像块牛皮糖一样粘著她,总有一天她会心软的。” “这追妻路虽然漫漫其修远兮,但我註定是要把你妈再次追到手的男人。” “怎么可能遇到这么一点困难就放弃了呢?” 听到老爸这番豪言壮语,李梦璃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死皮赖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她看著李泽,调侃道: “爸,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意志坚定。” “被妈这么嫌弃还能笑得出来,这心理素质,怪不得能赚大钱。” 李泽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可不。” “我要是意志不坚定,怎么做纯爱战士呢?” 听到“纯爱战士”这四个字,李梦璃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爸!” “你这词儿是从哪学的啊?” “这你都知道?” 李泽笑著说: “你爹我可不是那种老古董,我也是经常网上衝浪的好不好。” 父女俩说说笑笑地走到了店门口。 看店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头髮花白,但精神头很足。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大棉袄,正笑眯眯地跟张若然说话。 “若然啊,还是跟往年一样吗?”王婶一边拿东西一边问道。 张若然点点头,语气很温和: “是啊王婶,还是老样子。” “两盆金桔,要果子多点的。” “一副大对联,两个福字,几张窗花。” “还有上坟用的纸钱、香烛,再来两掛一千响的鞭炮,两个大烟花。” 王婶动作麻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感嘆: “行,婶子都给你挑最好的。” “唉,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 “自从你爸妈走了以后,这十来年,每年都是你一个人回来操办这些。” “你这孩子也是命苦,又当爹又当妈的,还要照顾两个小的。” “不过好在现在梦璃和梦寒都长大了,也都懂事了,你也算是熬出头了。” 张若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接过王婶递过来的东西,让李梦寒先搬到车上去。 东西很快就点齐了。 金桔黄澄澄的,对联红彤彤的,看著就喜庆。 张若然把东西都归拢好,擦了擦手,准备付钱。 就在这时,李泽大步走了上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一堆东西,然后有些不满地对张若然说道: “怎么也不帮我也准备点?” “我也是要去上坟的。” “就算不回张家砦,我也得回李家村给我爸妈烧点纸吧。” 张若然掏手机扫码把钱付了。 然后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李泽一眼。 本来她是真的不想搭理这个男人,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口水。 但是看在周围还有王婶这个熟人在,也不好把场面搞得太难看,让外人看笑话。 於是她压著火气,冷冷地懟了一句: “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我给你买东西么?” “你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嘴?” “想买什么自己跟老板说,別指望我伺候你。” 李泽被懟了也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一副很受教的样子: “说得对。” “確实不该让你受累。” 说完,他直接转头看向王婶,豪气地挥了挥手: “那这样,老板。” “刚才这位女同志买的所有东西,我都包下了。” “这钱我来付。” “一共多少钱来著?” 王婶愣了一下,看了看张若然,又看了看李泽。 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但做生意的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 她看了看计算器,说道: “一共是一百五十四块钱。” “行,154。” 李泽掏出手机,本来想直接转给张若然,把她刚才付的钱给抵了。 但是想了想,自己还没加上张若然的微信呢。 而且就算加上了,以她那个倔脾气,肯定也不会收这笔钱。 说不定还会把钱退回来,再骂他一顿。 那样反而更尷尬。 李泽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他直接给李梦璃转了一百五十四块钱。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张若然,理直气壮地说道: “行了。” “这钱我转给梦璃了。” “这东西算是我给丈母娘和老丈人买的,也是给我那双儿女过年用的。” “梦璃现在还没赚钱,这钱理应我这个当爹的出。” “不用谢我,这都是应该的。” 张若然拿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李泽那一副“我已经安排好了”的无赖样,气得牙根直痒痒。 这一百多块钱的事儿,他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而且还拿孩子当挡箭牌,让她想拒绝都没法拒绝。 毕竟钱已经进了女儿的口袋,总不能让女儿再退给他吧? “无聊!” 张若然狠狠地瞪了李泽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收起手机,抱起剩下的一盆金桔,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直接上了那辆大眾车。 “砰”的一声,车门关得震天响。 看著妈妈气呼呼地走了,李梦璃衝著李泽竖起了大拇指,小声说道: “爸,你真行!” “这一招曲线救国用得好啊。” “我妈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你只要脸皮够厚,她拿你没办法的。” “爸你真好!” 李泽笑著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行了,你也快上车吧,別让你妈等急了。” 李梦璃点了点头,抱著另外一盆金桔,也跟著跑向了大眾车。 毕竟还要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张家砦,她得去帮妈妈搬东西。 李泽站在原地,看著大眾车缓缓启动,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 虽然只是一百多块钱的小事,但这算是他回国后,第一次成功地为这个家“买单”。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就在李泽准备转身回自己车上的时候。 一直站在柜檯后面的王婶,此时却並没有急著招呼其他客人。 她那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李泽看。 从刚才李泽走过来开始,她就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虽然现在的李泽穿著打扮都很贵气,人也成熟了不少。 但是那个五官轮廓,还有说话的那个神態,总让她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尤其是刚才,他跟张若然那一番拉扯,更让王婶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终於,在李泽即將离开的时候,王婶忍不住开口喊住了他: “哎,这位老板,你等一下。” 李泽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著王婶: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王婶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泽,试探性地问道: “我看你有些面善。” “你刚才说你是梦璃的爹……” “那你是不是跟张国庆他家女儿若然认识?” “我怎么看著你,那么像若然当年嫁的那个李家村的小伙子呢?” 第10章 既然回来了,就要一家人整整齐齐 听到这话,李泽隨口问道: “大婶,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可没说我是张若然的前夫,也没说我是哪个李泽。” 王婶把手里的抹布往柜檯上一搭,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老一辈人才有的,看透世事的笑容。 她指了指张若然刚才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李泽,笑著说道: “这还用猜吗?” “若然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她这人性子倔,认死理。” “这么多年了,追求她的男人能从这儿排到村口去,可她愣是一个都没答应。” “她这一辈子,就嫁过那么一次,心里也就装过那一个男人。” 说到这儿,王婶嘆了口气,看著李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既然梦璃这丫头都管你叫爸了。” “那你不是当年那个李家村的小伙子,还能是谁?” “这十里八乡的,除了你,谁还能让若然生这么大的气,又让梦璃这么高兴?” 听到这番话,李泽心头微微一震。 原来,在別人的眼里,事情竟然这么简单明了。 只要他是梦璃的父亲,那他就是张若然唯一的男人。 这话听著简单,可仔细一琢磨,里面包含了张若然多少年的坚守啊。 王婶接著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说来也是可惜了。” “当年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那是咱们这两个镇上的一对金童玉女,多少人羡慕嘞。” “要是你当初不离开她,一直在家好好过日子。” “哪怕穷点,凭若然那股子持家的劲儿,加上你的聪明,你们现在这一大家子,不得多幸福嘞!” “也不至於让若然吃了这十八年的苦,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容易吗?” 李泽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深深的伤感。 是啊,如果当初没走。 虽然没有现在这些富可敌国的財富,没有那些呼风唤雨的权力。 但他能陪著孩子长大,能给老婆暖被窝,能在这个小镇上过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那种平凡的幸福,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李泽看著眼前这位满头白髮的老人,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听这说话的语气,再看这眉眼。 “你是……王婶?” 李泽有些惊讶地喊出了声。 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十九年前。 那时候他刚要把张若然娶进门,回村办酒席的前一天,就是来这家店买的烟花爆竹。 那时候这家店的老板娘,就是王婶。 当时王婶才四十岁出头,精明能干,说话大嗓门,还送了李泽两对红蜡烛,祝他们早生贵子。 没想到,这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中年妇女,现在也到了花甲之年,背也驼了,头髮也白了。 李泽心里一阵感慨,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谁也躲不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王婶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说道: “王婶,是我,我是李泽。” “刚才没认出来,您別见怪。” “您说得对,当初是我不懂事,是我混蛋,辜负了若然,也辜负了这一家子。” 李泽直起身子,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不过,我现在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我就一定要把这个家重新撑起来。” “我要把以前欠她们娘仨的,加倍补回来。” “我要让她们以后都过上好日子,让一家子都幸福地在一块儿过。” 王婶看著李泽这副认真的模样,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 “浪子回头金不换。” “虽然迟了点,但只要人还在,心还在,就不算晚。” “你们两个要是能够复合,那是再好不过了,我这个老婆子看著也替你们高兴!” 王婶说著,目光越过李泽,落在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奥迪上。 虽然她不懂车,但这车看著又大又长,黑得发亮,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哎哟,这车看著真气派。” “这车不便宜吧?”王婶隨口问道。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李梦璃笑著插嘴道: “王奶奶,这车可贵了呢!” “好几十万呢!” 在农村老人的概念里,几十万那绝对是一笔巨款,能在镇上盖两栋漂亮的小洋楼了。 王婶一听,眼睛都瞪圆了,看著李泽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许: “几十万?乖乖,那是真厉害。” 她拍了拍手,开心地笑著: “你小子,看来在外面也是混出息了。” “当初你家里那副穷样,连办酒席的钱都是借的。” “没想到这二十年不见,现在都成开豪车的大老板了。” “好啊,真是有出息了。若然这要是跟你和好了,以后也不用再为了那几块钱受累了。” 李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什么大老板不大老板的,就是赚了点辛苦钱。” “只要能让老婆孩子过得好,多少钱都值得。” 又跟王婶嘮了几句家常,李泽也没忘了正事。 刚才张若然买的东西,那是张家的份。 他现在既然回来了,李家的祖坟也得去上。 而且,作为一个女婿,虽然是前女婿,去祭拜岳父岳母,也不能空著手。 於是,李泽又转过身,指著那些烟花爆竹说道: “王婶,再给我拿一套。” “跟刚才若然买的一样,再加两倍的量。” “我也得回李家村给我爸妈上坟,还得给若然的爸妈烧点纸钱。” 王婶一听,手脚麻利地开始装东西: “行嘞!这就给你拿。” “知道孝顺老人,这就对咯。” 很快,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李泽付了钱,跟王婶道了別,带著李梦璃重新坐回了车上。 奥迪车重新启动,沿著柏油路,向著张家砦的方向开去。 车里,李梦璃显然心情不错,一边摆弄著手机,一边跟李泽说道: “爸,我看这王奶奶人真不错。” “她刚才那些话,肯定能传到我妈耳朵里去。” “这也算是咱们的一个神助攻了。” 李泽笑著点了点头: “是啊,老人家心善,盼著咱们好。” 车子开进了村道。 虽然路面硬化了,比以前好走了很多,但路还是那条路。 两边的风景,既熟悉又陌生。 不同的是,以前那种低矮的泥巴墙不见了,换成了砖墙和铁栏杆。 路上走的人也不一样了,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很少见到年轻人。 相同的是,那种乡村特有的泥土气息,还有那些熟悉的地点。 路过那个老池塘,李泽还记得当年在这儿跟张若然一起洗过衣服。 每一个角落,都藏著一段回忆。 李泽一边开车,一边给女儿讲著当年的趣事。 “看见那个小山坡没?当年爸为了给你妈摘野果子,从上面滚下来过,摔得鼻青脸肿的。” “还有那个打穀场,以前夏天晚上,全村人都去那儿乘凉,我跟你妈就是在那儿第一次吻上的。” 李梦璃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不知不觉,车子开进了张家砦。 张若然父母的老房子,在村子的最西头。 远远地,李泽就看见了那座熟悉的院子。 只是,这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座房子,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太破败了。 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有的地方还长出了杂草。 院墙倒了一大半,剩下的半截也是摇摇欲坠,根本挡不住什么风雨。 木头大门上的红漆早就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纹,显得格外淒凉。 毕竟老人都不在了。 晚辈们都在外地打工或者生活,这座老房子也就没人住了。 没人住的房子,就像没有灵魂的人,坏得特別快。 也没人愿意出资来维护这座空房子。 这里现在唯一的作用,不过就是过年的时候,让原来的姊妹们有个地方聚一聚,给祖宗上柱香。 李泽把车慢慢开了过去。 张若然的那辆大眾车已经停在院子门口的空地上了。 不过,让李泽有些意外的是,除了张若然的车,旁边还停著另外三辆车。 一辆是白色的哈弗h6,一辆是五菱宏光麵包车,还有一辆是起亚k3。 这三辆车把门口並不宽敞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看起来,家里还有別人。 李泽找了个稍微远点的平地把车停好,看著那几辆车,心里隱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转头问身边的李梦璃: “梦璃,这些都是谁的车?” “今天除了咱们,还有谁来了?” 李梦璃伸著脖子看了看,隨口说道: “哦,这还不明显吗?” “那个哈弗是大舅的,麵包车是二舅的,那个起亚是小舅的。” “我妈有三个兄弟,也就是我的那三个舅舅。” “他们肯定也是回来上坟的,每年这时候他们都在。” 听到“三个舅舅”这几个字,李泽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大舅哥张建国,二舅哥张建军,小舅子张建民。 这三个名字,一下子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李泽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三个人,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当初他和张若然谈恋爱的时候,这三个大舅哥就没少给他脸色看,觉得他家穷,怕妹妹嫁过去受苦。 后来结婚的时候,在接亲那天。 李泽可是当著所有亲戚朋友的面,还有这三个舅舅的面,拍著胸脯发过毒誓的。 他说: “大哥二哥三弟,你们放心。” “我李泽这辈子要是对若然不好,要是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一定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公主一样宠著。” 当年的誓言还言犹在耳。 可现实却是,他违背了誓言。 他不仅没把若然捧在手心里,反而把她扔在家里十八年,让她受尽了苦楚和委屈。 如今,他这个“负心汉”回来了。 还要面对这三个脾气火爆的大舅哥。 李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第11章 三个大舅哥 看著那三辆停在门口的车,李泽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年那三个把妹妹捧在手心里的大舅哥,如今肯定恨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不过,李泽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揍自己。 说实话,如果挨顿打能让他们消消气,能让张若然心里的怨恨少那么一丁点。 那这顿打,他挨也就挨了。 毕竟这十八年来,是他对不起若然,是他让这个家散了。 相比起若然一个女人家带著两个孩子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白眼,他挨几下拳头又能算得了什么? 副驾驶上的李梦璃是个机灵鬼,她侧过头看著李泽,见老爸坐在那儿半天没动,还以为他在发愁。 於是她眨了眨眼,打趣道: “爸,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那可是三个舅舅哎,而且他们以前还是干力气活的,手劲儿可大了。” “你要是怕挨揍,要不你在车里躲会儿?我去给你探探路?” 李泽听了这话,淡然一笑,伸手把那串珠子往手腕上一套。 “哪里的事儿。” “你觉得你爸会是那样的胆小鬼吗?” “当年我敢把你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娶走,现在我就敢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出气。” 说著,李泽呵呵一笑,推开车门: “走,下车!” 父女俩下了车。 那边张若然和李梦寒已经开始从大眾车的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了。 又是金桔,又是烟花,还有那一大箱子还没开封的鞭炮。 母子俩搬得有些吃力,特別是李梦寒,手里提著两个重箱子,脸都憋红了。 李泽见状,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 “放著放著,这种重活儿哪能让你们干。” 李泽一边说著,一边就要伸手去接李梦寒手里的箱子。 “起开!” 李梦寒身子一扭,躲开了李泽的手,一脸嫌弃地说道: “不用你假惺惺的。” “我自己有力气,搬得动。” 说完,他还腾出一只手,狠狠地推了李泽一把: “別挡道,离我妈远点!” 这一下推得挺用力,李泽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旁边的张若然也直起腰,冷冷地看著李泽: “李泽,你少在这儿献殷勤。” “我们张家的东西,不用你李家人插手。” “你要是閒得慌,就回你自己车上凉快去。” 面对这娘俩的冷言冷语,还有儿子那一推。 李泽不但没生气,反而看著李梦寒那倔强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嘿,这小子! 这脾气,这股子寧折不弯的劲头,简直跟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不错,真不错。 绝对是他的种,没跑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一发来的简讯。 內容很简单,是一张图片的截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而在图片的最下面,有一行红色的加粗大字: 【经鑑定,样本a与样本b、c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係的可能性为99.99%。】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在看到这份白纸黑字的科学检测结果以后,李泽还是很兴奋。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这一刻终於有了实打实的证据。 我是个有儿有女的人了! 李泽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厚顏无耻”。 既然確定是亲生的,那这当爹的帮儿子搬东西,天经地义! 於是,李泽再次凑了上去,这次他也不管李梦寒推不推了,直接变得死皮赖脸起来。 “行行行,你搬得动。” “但这箱子太沉,把你腰闪了就不好了。” “我是你老子,这力气活我不干谁干?” 说完,李泽趁著李梦寒换手的功夫,一把抢过了那个最沉的烟花箱子。 然后又顺手从张若然手里把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香烛纸钱给拿了过来。 “你!” 张若然气得瞪了他一眼,伸手要抢回来: “给我放下!” 李泽抱著东西身子一侧,躲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道: “不放。” “刚才买东西的钱都是我出的,现在这东西我也有使用权。” “再说了,丈母娘和老丈人的坟,我这个女婿去上也是应该的。” 张若然拿他这种无赖行径实在没办法,又是在大门口,也不好大吵大闹。 她只能狠狠地哼了一声: “隨你便!累死你活该!” 说完,她拉著李梦寒,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李梦璃在后面看得直乐,衝著李泽做了个鬼脸,也抱起两盆金桔跟了上去。 李泽抱著最重的东西,屁顛屁顛地跟在最后面。 这老房子的院门很小,是那种老式的木框门,有些年头了,有点变形。 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搬著大箱子还得侧著身子才能挤进去。 张若然和李梦寒先进了屋。 刚一进院子,屋里就传来了男人们说话的声音。 紧接著,三个中年男人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这三个男人长得都挺壮实,虽然年纪都不小了,最大的头髮都花白了,但那种农村汉子的精气神还在。 这正是张若然的大哥张建国,二哥张建军,还有弟弟张建民。 “哟,若然回来了啊!” 大哥张建国是个大嗓门,一看见妹妹,脸上就笑开了花,赶紧过来接东西: “怎么才到啊?我们都等半天了。” “梦寒和梦璃也回来啦?快让大舅看看,哎哟,又长高了!” 李梦寒和李梦璃赶紧乖巧地喊道: “大舅,二舅,小舅!” 小舅张建民看著这一地的东西,忍不住埋怨道: “姐,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我都跟你说了,烟花爆竹啥的我们哥仨早就买好了,就在堂屋里堆著呢。” “你一个人赚钱不容易,买这么多干啥?这不是浪费钱吗?” 二哥张建军也跟著说道: “就是啊若然,以后这种粗笨东西你就別买了,咱们都不缺那点。” “留著钱给自己买身好衣服穿多好。” 听著哥哥弟弟们的关心,张若然心里暖暖的,笑著说道: “没事儿,这也是我对爸妈的一点心意。” “而且这俩孩子也大了,也想儘儘孝心。” 一家人正热热闹闹地说著话。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抱著一大箱子烟花,侧著身子,最后一个挤进了院门。 李泽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掛著一副略带討好的笑容,看著院子里的眾人。 一瞬间,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热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三个大舅哥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张若然,落在了最后进来的这个男人身上。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有点疑惑。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李泽的变化也不小,穿著打扮更是大变样。 小舅张建民皱著眉头,指著李泽问张若然: “姐,这谁啊?” “也是来帮忙搬东西的?还是你雇的司机?” 大哥张建国年纪最大,眼神也最好。 他死死地盯著李泽的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往前走了半步,眯著眼睛,小声嘀咕道: “不……不能是他吧?” 二哥张建军这时候也看出来了点门道,他把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踩灭,语气变得有些不善: “大哥,你也看出来了?” “这眉眼,这鼻子……除了那个王八蛋,还能有谁?” 三个男人的脸色开始慢慢变了。 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此时,张若然嘆了口气。 她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的。 她转过身,没好气地指了指李泽,对著三个哥哥弟弟说道: “哥,你们没看错。” “他就是李泽。” 听到张若然亲口確认,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若然赶紧补充了一句,生怕哥哥们误会: “不过你们別多想。” “不是我要带他回来的。” “我们在火车站碰上的,是他自己非要死皮赖脸地跟回来。” “我撵都撵不走,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听到“是李泽”这三个字。 那就像是在一锅热油里倒进了一瓢凉水,瞬间炸了锅。 几个大哥的脸色立马就黑了,黑得跟锅底一样。 “好啊,真是他!” 张建国大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消失了十八年,居然还有脸回来?!” “妈的,老子当年就想揍他了!” 脾气最爆的小舅张建民更是直接,隨手抄起院子角落里的一把铁锹。 三个壮汉,纷纷沉著脸,眼里冒著火,一步步朝著李泽逼了过来。 第12章 我这钱不给老婆孩子花,给谁花? 眼看著那三位大舅哥捲起袖子,特別是小舅张建民手里的铁锹都要举起来了。 李泽口袋里的手机又猛地震动了一下。 他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是老一发来的。 估计躲在暗处的老一和那一帮手下,看到这架势,以为老板要吃亏。 正急著请示要不要衝出来救驾呢。 要是让那帮生化人衝出来,这这几个大舅哥估计得在医院躺半年。 那这梁子可就结大了,这辈子都別想进张家的门。 李泽背在身后的手,在口袋里盲按了几下,给老一回了个信號: “別动,看著就行。”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 “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张若然一声大喊,直接衝到了李泽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三个哥哥弟弟。 李梦璃也嚇了一跳,赶紧跑过来,一把抱住小舅张建民的胳膊,使劲往下拽: “小舅!你干嘛呀!快把铁锹放下!” “这可是我爸,你想让我没爸啊?” 张建民被外甥女这么一拽,手里的铁锹也举不下去了。 气呼呼地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大哥张建国指著李泽,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若然,你拦著我们干什么?” “这个王八蛋当年把你坑得那么惨,今天既然送上门来了,不揍他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张若然虽然也恨李泽,但她是个识大体的女人。 而且今天是回娘家给父母上坟的日子,要是真在院子里打起来,见血了多不吉利。 她板著脸说道: “哥,今天是来看爸妈的,你们要是动手,爸妈在天上看著能安寧吗?” “再说了,他皮糙肉厚的,你们要是打坏了手,还得去医院花钱,不值当。” 听到这话,三个大舅哥互相看了看,鼻子里的粗气稍微顺了一些。 也是,为了这么个混蛋把自己气坏了確实不划算。 张建军指著李泽骂道: “行,今天看在若然和梦璃的面子上,饶了你这王八蛋!” 本来这事儿就算暂时压下去了。 可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李梦寒,这时候却不干了。 他也是个暴脾气,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 只见他往前一步,梗著脖子对三个舅舅喊道: “大舅,二舅,你们饶了他干嘛?” “这种负心汉就该打!打死他都不多!” “你们不动手,我来动手!” 说著,这小子就要往上冲。 “李梦寒!你给我站住!” 张若然猛地转过身,厉声喝止了儿子。 她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你说什么混帐话呢?” “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不管他怎么对不起我。” “但他毕竟给了你生命,他是你爸!” “哪有儿子打老子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別人只会戳咱们张家人的脊梁骨,说我张若然教子无方!” 听到张若然这番维护的话,站在后面的李泽,心里美得差点哼出小曲来。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 心想:若然啊若然,你这张嘴是真硬,但这心还是软的嘛。 嘴上说著恨我,不待见我,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护著我。 这就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是那个合法的丈夫,是孩子的亲爹。 至於儿子李梦寒的那几句狠话,李泽更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甚至还觉得挺欣慰。 这小子,爱憎分明,有血性,敢爱敢恨。 这脾气才对味儿,不愧是老李家的种。 要是儿子见了他这个“拋妻弃子”的爹还唯唯诺诺的,那他才觉得失望呢。 这时候,李梦璃也走过去,伸手戳了戳弟弟的脑门,埋汰道: “就是,你听听妈说的。” “他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你爸。” “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老师就教你跟你爸动拳头啊?” “你也太不懂事了。” 李梦寒被妈妈训了一顿,又被姐姐懟了几句,一时间被懟得无话可说。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气愤地甩过头去。 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蹲在墙角生闷气去了。 场面总算是逐渐控制下来了。 虽然大舅哥们都平息了怒火,不再喊打喊杀。 但一个个还是冷著脸,没给李泽好脸色看。 张若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著李泽。 她的眼神依旧冷淡,但语气听起来似乎比刚才稍微软了那么一点点: “李泽,你也看到了。” “这里没人欢迎你。” “你现在赶紧走吧,哪来的回哪去。” “要是再赖在这里,待会儿他们真打你了,我也没办法一直拦著。” 这明显是在给他台阶下。 可李泽是谁啊? 那是铁了心要赖著不走的。 他不仅没顺著台阶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两步,笑嘻嘻地说道: “那可不行。” “我跟我老婆十八年没见了,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张若然被他这无赖样气得没话说,只能狠狠地瞪著他。 旁边的大哥张建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几步走过来,指著李泽的鼻子骂道: “李泽,你要点脸行不行?” “你也有脸说她是你老婆?” “十八年前,你自己一个人一走了之,丟下怀孕的老婆不管。” “你知道这十八年若然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们全家人怎么帮著拉扯孩子的吗?” “你好意思吗你?” 二哥张建军和三弟张建民也加入了声討的队伍,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李泽。 “就是!现在看孩子大了,日子好过了,想回来摘桃子了?” “赶紧滚蛋!我们张家不缺你这口饭吃!” 面对三个大舅哥的口水攻击,李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 他並没有反驳他们的指责,因为那是事实。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等他们骂累了,骂够了,才缓缓开口。 李泽看著三位大舅哥,语气非常诚恳: “大哥,二哥,三弟。” “你们骂得对,骂得好。” “这些年,我確实不是个人,我对不起若然,也对不起孩子,更对不起你们哥几个的帮衬。” 说到这里,李泽话锋一转: “但是!” “我今天回来,不是来摘桃子的,也不是来添乱的。” “我就是为了以后能够好好弥补若然,还有这两个孩子。” 李泽摊开双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 “你们看,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打拼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赚了点钱,有点身家了。” “如果不让自己的老婆儿女们享受一下,把这钱花在他们身上,那我这辈子赚钱是为了什么?” “我要是自己一个人拿著钱在外面瀟洒,吃香的喝辣的,看著老婆孩子受苦,那我还是个人吗?” 李泽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著张建国的眼睛,反问道: “大哥,你们这几个当舅舅的,难道就忍心看著我一个人拿著钱在外面快活,而让你们的外甥女、外甥继续过苦日子吗?” “我就想问问,我这钱不拿回来给老婆孩子花,难道给外面的女人花你们才高兴?” 这一番话,把三个大舅哥给问住了。 这……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啊。 他们虽然恨李泽,但也確实心疼妹妹和外甥。 如果这小子真的赚了大钱回来,能改善妹妹的生活,那当然是好事。 总比他在外面包二奶强吧? 张建国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憋得脸都红了。 李泽心里再次得意起来。 看来这步棋走对了,用“为了孩子好”这个理由,绝对能堵住他们的嘴。 就在这时,李梦璃也不失时机地送上了一记神助攻。 她指著破院墙外远处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一脸骄傲地大声说道: “大舅二舅小舅!我爸这次可不是空手回来的。” “你们看,那是他开回来的车!” “那是奥迪a6!新车呢!可有钱了!” 三个大舅哥顺著李梦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看到一辆黑得发亮的奥迪轿车停在那里,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们虽然一直在农村和小镇生活,但也知道奥迪这牌子。 那可是大老板或者当官的才开得起的好车啊。 三人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在他们心中没出息,跑路了十八年的傢伙。 竟然真的混出人样来了? 还能开上奥迪a6? 这要是真的,那这小子的身家恐怕少说也得有个百八十万吧。 张建国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一脸骄傲的李梦璃。 他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下去了一大半。 虽然他还是不喜欢李泽,但只要这小子真能给妹妹和孩子带来好日子,那他也不能当那个拦路虎。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张建国咳嗽了一声,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咳……你这么说也是。” “你要是赚了钱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瀟洒,不管家里死活,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他上下打量了李泽一眼,摆了摆手: “行吧。” “既然你是一片好心,又是梦璃她爸。” “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帮我们忙活,那你就忙活。” “我们也不管著你。” 说到这,张建国突然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头警告道: “但是!” “我丑话说在前头。” “你绝对不能对若然他们乱来,更不能耍什么花花肠子。” “你要是敢再让若然受一点委屈。” “我不管你开什么奥迪还是奥拓,我绝对不放过你!” 有了大舅哥这么一句话,那就等於拿到了通行证。 李泽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立正敬了个礼: “得令!” “大哥你放心,我保证做到!” “以后若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第13章 十八年,你到底干啥去了? 於是,这么一家子就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氛围里,各自忙活开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五点半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山头后面,只剩下一点点红彤彤的余暉。 按理说,这时候该准备晚饭了。 但这老房子好些年没人住,灶房里的土灶早就塌了一半,烟囱也堵了,根本用不成。 不过这难不倒大哥张建国。 他是做工程的,平时经常在工地吃饭,经验丰富得很。 只见他从那辆哈弗车的后备箱里,搬出来一套户外用的煤气灶和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张摺叠的大圆桌。 “建军,你刀工好,你来切菜!” “若然,你把那只鸡燉上,天冷喝点汤暖和。” 张建国指挥若定,很快就把大傢伙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二哥张建军应了一声,擼起袖子就开始在那张临时的案板上“哆哆哆”地切菜。 张若然也没閒著,系上围裙,蹲在煤气灶旁边忙活。 李梦寒和李梦璃这两个小的,则是在旁边打下手,洗菜的洗菜,递盘子的递盘子。 至於大哥张建国和小弟张建民,拿著大扫把,在那儿卖力地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和枯草。 只有李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间,显得有点多余。 他也想去帮忙做饭来著。 可他这十八年在国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怕是半夜想吃个夜宵,都有米其林大厨专门伺候。 真要让他拿著菜刀切土豆丝,那估计最后切出来的不是土豆丝,是他的手指头。 李泽看著忙碌的眾人,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干站著当大爷。 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刚买回来的年货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有了!” 李泽眼睛一亮。 做饭不会,扫地也没工具了,贴对联、贴窗花这活儿他会啊! 这可是技术活,讲究个平整喜庆。 於是,李泽找来胶带和浆糊,搬了个小凳子,开始给这座破败的老房子“穿新衣”。 他先把那副红艷艷的大对联贴在堂屋的大门上,又把那几个大大的“福”字贴在窗户上。 虽然房子破,但这点红色的东西一贴上去,那种过年的喜庆劲儿立马就出来了。 就在李泽忙著贴窗花的时候,院子另一头,张建国和张建民正一边扫地一边说著悄悄话。 小弟张建民把扫把往地上一杵,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忙活的李泽,皱著眉头问大哥: “大哥,我还是想不通。” “你刚才干嘛要鬆口让他留下来?” “这小子当年把咱姐害得那么惨,咱姐那些年哭湿了多少枕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们不揍他也就算了,还让他在这儿碍眼,我不嫌他伤咱姐伤得不够深吗?” 张建国停下手里的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弟弟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深吸了一口烟,看著那个正在努力把“福”字贴正的身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三啊,你还是太年轻,气性大。” “你刚才没听见梦璃那丫头说吗?那辆奥迪a6,是他买的。” 张建民哼了一声: “开了辆破车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是租来充门面的呢。” “不管是买的还是租的,说明他现在手里多少有点钱。” 张建国吐了个烟圈,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若然,为了那两个孩子著想。” “若然这几年看著是挺风光,当了店长。可她背地里有多难,咱们当哥哥的还不清楚吗?” “汉市那个房贷,一个月七千块,那是压在她头上的一座大山啊。” “再加上梦璃和梦寒都在上大学,以后还要买房结婚,哪一样不要钱?” “若然她就是一个女人,她能扛多久?” 说到这儿,张建国弹了弹菸灰,眼神变得很现实: “要是这个李泽真发財了,而且真的有心想弥补。” “那让他出钱帮衬帮衬,减轻点若然的负担,那不也是挺好的吗?” “这钱给谁花不是花?给自己亲生儿女花,天经地义!” 张建民听完,虽然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不痛快。 他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切,我看悬。” “那小子消失了十八年,谁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 “我看他这次回来就是心血来潮,或者是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找个窝。” “指不定过不了几天,那股新鲜劲儿一过,肯定又要玩失踪。” “到时候咱姐还得再伤心一次。” 张建国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冷笑了一声: “无所谓。” “他要是真能改好,那是皆大欢喜。” “他要是再敢玩失踪,那正好!” “也算是让若然,让孩子们,还有咱们哥几个,彻底看清这个人。” “到时候,咱们也就不用再对他抱什么希望了,若然也能彻底死心,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兄弟俩在这边算计著。 而在另一边临时的“露天厨房”里,气氛也不怎么平静。 李梦寒一边洗著菜,一边时不时地瞪一眼不远处贴对联的李泽,满脸的不高兴。 “妈,我就不明白了。” 李梦寒嘟囔著: “你刚才干嘛要拦著舅舅他们?还有姐也是,一直向著他说话。” “你们不是总跟我说,他当年怎么怎么坏,怎么怎么没良心吗?” “怎么这一见面,你们一个个都心软了?” 张若然正往锅里倒油,听到儿子这话,手稍微抖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著儿子那张愤愤不平的脸,嘆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 “梦寒,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事呢。” “我是恨他,恨不得咬他两口。” “但是,血缘这东西是割不断的。” “他再怎么说,也是给了你一半生命的人,他再混蛋,那也是你爸。” “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 李梦寒脖子一梗,倔强地喊道: “他不是我爸!” “我没这样的爸!” 正在切菜的二舅张建军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刀。 他走过来,用那双沾著菜叶的大手拍了拍李梦寒的肩膀,说道: “梦寒,你有骨气,这没错,像咱们张家的种。” “但是你妈说得对。” “不管怎么样,你得记住,他是你亲爹。” “你可以不理他,可以不叫他,但不能不认这个事实。” “咱们做人要讲道理,不能因为恨他就连祖宗都不认了。” 李梦寒虽然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服气,觉得自己委屈。 但是在妈妈和二舅的双重教育下,他也只能憋著气。 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拿著菜叶子出气。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听著的李梦璃忍不住插嘴了。 她一边把洗好的盘子摆好,一边小声说道: “哎呀,其实我觉得也没那么严重嘛。” “这一路回来,我跟爸聊了挺多的。” “我觉得爸这个人……其实相处起来感觉还可以,挺隨和的,也没什么架子。” “而且他好像真的挺想弥补咱们的。” “小寒,你也別对爸那么大火气,还有妈也是,你也別老板著脸嘛。” 话音刚落。 张若然、张建军,还有李梦寒,三个人几乎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地对李梦璃说道: “梦璃,別瞎说!” “大人的事小孩別插嘴!” “姐,你就是太容易被骗了!” 一下子被三个人懟,李梦璃缩了缩脖子,吐了一下舌头,乖乖闭上了嘴。 不过她並没有生气,反而在心里暗暗得意。 哼,你们现在就嘴硬吧。 要是让你们知道咱爸到底多有钱。 要是让你们知道苹果公司和保时捷都是咱家的。 你们肯定会被嚇得下巴掉地上的! 到时候看你们还会不会像刚才这么说! 李梦璃看著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期待。 那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还真是挺爽的。 …… 很快,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院子里拉起了一盏简易的led灯,白色的光芒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 饭菜的香味在冷空气里飘散开来。 燉鸡汤、红烧肉、炒腊肉、还有一大盘子绿油油的青菜。 虽然条件简陋,但这一桌子菜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一家子人围著摺叠圆桌坐了下来。 张若然虽然没给李泽好脸色,但也没做得太绝。 她还是拿了一副乾净的碗筷,放在了桌子的末位,就在李梦璃的旁边。 李泽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坐了下来,拿起碗筷,对著张若然说道: “谢谢老婆,老婆辛苦了。” 张若然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李泽看著这一桌子菜,又看著周围这一圈人。 虽然是在破败的院子里,虽然大家看他的眼神还有些复杂。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画面,让他想起了十九年前,他刚和若然结婚那天。 也是这样的农村流水席,也是这些人。 大家喝著酒,吃著肉,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来来来,动筷子动筷子!” 作为一家之长,大哥张建国发话了。 大家这才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张建国端起酒杯,先是说了一番客套话: “眼看著又要过年了,咱们这一大家子能聚在一起,平平安安的,都不容易。” “来,咱们先走一个。” 男人们喝了口酒,女人们喝了口饮料。 放下酒杯后,张建国擦了擦嘴,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了李泽身上。 全桌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大家都知道,正题来了。 张建国看著李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李泽啊,今天咱们这桌上来了个稀客,也就是你。” “有些话,咱们得摊开了说。” “刚才在门口,你口口声声说你在外面赚了钱,说是要回来对若然,对梦寒梦璃好,要弥补他们。” “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个好法?” 张建国盯著李泽的眼睛,步步紧逼: “还有,这十八年。” “你到底去哪了?干什么去了?” “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你开了辆奥迪回来,看著是挺风光。” “但咱们都是一家人,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你能不能给我们透个实底?” 第14章 五百万,买不回这十八年 张建国这一问,全桌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特別是李梦璃,这丫头兴奋得眼睛直冒光。 她刚想张嘴,把老爸那是“亿万富翁”、“收购苹果公司”、“买下保时捷”的光辉事跡给抖搂出来。 好让他们都惊掉下巴。 “大舅,你们不知道,其实我爸他……” “咳咳!” 李泽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直接打断了女儿的话。 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李梦璃的脚,用眼神示意她:闺女,低调,低调! 李梦璃被这一踢,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脸不解地看著老爸。 李泽心里跟明镜似的。 梦璃是小姑娘,心思单纯,再加上那是亲爹,哪怕他说自己是玉皇大帝,这丫头估计都能信。 可是面前坐著的这几位是谁? 那是看著他长大的大舅哥,还有那个对他知根知底的前妻。 当初他李泽是个什么条件,这帮人心里门儿清。 一个普通二本学行政管理出来的大学生,没有任何背景。 就这么拋妻弃子跑到美利坚去,十八年就能赚回几万亿,几百万亿?就能把世界五百强当白菜买? 这话要是说出来,他们肯定不信。 不仅不信,估计还会以为他在国外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 或者是加入了什么传销诈骗组织,脑子被洗坏了。 到时候別说弥补若然了,估计大哥直接就要报警把他抓起来。 这种惊天动地的財富,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给他们看。 李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种歷经沧桑后的苦笑。 他看著张建国,语气平缓地编起了故事: “大哥,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其实当初,我是有一个特別好的兄弟,他在那边有点路子,非要拉著我去美利坚发財。” “那时候家里穷怕了,我也是一时糊涂,被財迷了心窍,觉得是个机会,就想著去搏一把。” “结果到了那边才知道,钱哪有那么好赚啊。” “这十八年,我在那边刷过盘子,送过外卖,后来攒了点钱,跟人合伙做了点小生意。” “起起伏伏的,也算是赚了点辛苦钱吧。” 说到这儿,李泽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头: “到现在,我手里大概有个这个数。” 小舅张建民眼睛一瞪,手里夹著的鸡腿都忘了吃,惊呼道: “五百万美刀?!” 如果是五百万美金,那换成龙幣可是三千多万,那確实是发大財了! 在场的人呼吸都稍微急促了一下。 李泽却摇了摇头,把手放下来,淡淡地说道: “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多。” “是换成龙幣,大概五六百万的样子吧。” 一听这话,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鬆懈了下来。 张建民眼里的光也灭了,撇了撇嘴,继续啃起了鸡腿。 大哥张建国更是长嘆了一口气。 把手里的菸头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语气里带著几分失望和恨铁不成钢: “就这?” “李泽啊李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十八年,让他们受了这么多罪。” “结果你在外面拼死拼活,也就攒了几十万美刀?” “这钱要是放在二十年前,那是巨款。可现在呢?” “你在国內要是踏踏实实干,凭你的脑子,十八年赚个几百万很难吗?” 二哥张建军也一边给李梦寒夹菜,一边摇头说道: “是啊,大哥说得对。” “你要是留在国內,哪怕少赚点,哪怕就赚个一两百万。” “但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啥强?” “为了这点钱,把家都弄散了,你自己算算这笔帐,值当吗?” 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李梦璃在旁边听得那叫一个著急。 她小嘴撅得老高,心里那个憋屈啊。 爸呀!你明明富可敌国,手里握著几千亿几万亿的资產。 你隨便拔根腿毛都比这五百万粗啊! 干嘛非要把自己说得这么惨,这么没出息啊? 她刚想开口替老爸辩解两句: “才不是呢,我爸可有钱了……” 结果李泽好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又是一筷子夹了个鸡翅膀,塞进了李梦璃的碗里: “闺女,吃菜,这土鸡不错。” 李泽用眼神再次制止了女儿,然后转过头,对著三位大舅哥点头哈腰,一脸诚恳地认错: “大哥二哥说得是。” “你们教训得对。” “我现在也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就是年轻不懂事,想走捷径。” “我这次回来,也都想明白了。” “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家。” “我只希望若然,能够看在我真心悔过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此时,桌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张若然。 只见张若然面前的碗筷乾乾净净,她一口饭都没吃,一口水也没喝。 她就那么红著眼眶,死死地盯著李泽。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愤怒,更有无尽的心酸。 半晌,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颤抖: “李泽。” “搞了半天,你在外面也就赚了这几百万。” “这么说,你当初在那封信里写的什么『等我发大財』、『带你环游世界』,都是骗人的鬼话!” “如果就赚了这点钱,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当初你信誓旦旦地让我等你,说回来带我过好日子。” “现在呢?这又算什么?!” 李泽心里一痛,低下了头: “对,是我没用。” “但是若然,这几百万虽然不多,但在咱们这小地方,也够买套大房子,够给孩子交学费,够让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还不够么?” “啪!” 张若然猛地一拍桌子,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没错,钱是够了!” “但是李泽,你摸著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觉得你弄的这一切都值得么?!” “你这五百万,买得回来我和孩子这十八年的时间吗?!” “买得回来梦寒和梦璃缺失的父爱吗?” “买得回来我那些在铁皮棚里冻得发抖的夜晚吗?!” “买得回来我这十八年的青春回忆吗?!” 张若然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泽的心口上。 振聋发聵! 是啊。 別说是这编出来的五百万了。 就算是李泽现在拥有的百万亿资產,那些足以买下整个地球的財富。 真的能买得回来这十八年的光阴吗? 系统能给他无数的钱,能给他超能力,但唯独给不了他真实的过去。 李泽握著酒杯,心里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生闷气的李梦寒突然插话了。 他看著哭泣的母亲,心疼得不行,转头对著李泽恶狠狠地说道: “妈!你別跟他说这些了!” “他这种钻进钱眼儿里的人,根本就不懂你这些年受的委屈!” “要我说,咱们就当他死在国外了!这种爹,不要也罢!”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二舅张建军手里的筷子,准確无误地敲在了李梦寒的手背上。 “哎哟!”李梦寒痛呼一声,捂著手背。 张建军板著脸训斥道: “怎么说话的?” “你咋能咒你爸死呢?再怎么说他也是长辈,现在还是大过年的。” “没大没小,不像话!” 李梦寒摸著被打疼的手,一脸委屈。 但看著二舅严厉的眼神,也不敢再顶嘴,只能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李泽看著这一幕,心里既感动又酸楚。 二哥这是在替他维护父亲的尊严啊。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白酒。 他双手举起酒杯,看著张若然,眼神里满是乞求: “若然。” “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些年我把你害苦了。” “我也知道,这钱买不回时间,买不回感情。” “但是,人总得向前看。” “我真的想弥补,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哪怕……哪怕你不原谅我,就是让我在生活上帮助你们,让我尽一点当父亲的责任,行吗?” 张若然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她抬起头,那双依然美丽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决绝: “李泽,你听好了。” “你要是想帮梦寒和梦璃,那是你的事,他们身上流著你的血,我不拦著你。” “但是,我们之间……” 张若然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绝无复合的可能。” “那张结婚证早就作废了,我也早就对你死心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这话,旁边的李梦璃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她有些失落地看了看爸爸,伸出手,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李泽的手,像是在给他安慰。 李泽感受著女儿手心的温度,心里的失落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看著张若然那坚决的態度,並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 只要不拦著他对孩子好,这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至於老婆的心…… 哪怕是一块石头,他也要用余生把它捂热! 李泽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若然,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答应你,我不强求。” 说完,李泽仰起头,將杯中那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像火一样烧著他的心,也点燃了他眼里的斗志。 “余生,我会尽一切来弥补你们的。” 第15章 大舅哥的女儿 几杯白酒下肚,饭桌上的气氛就热络了不少。 酒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个好东西。 它能让人把平时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也能把人与人之间那层隔阂给稍微冲淡一点。 张若然和两个孩子吃得快,没一会儿就放下碗筷,说是吃饱了,先下桌去透透气。 其实李泽心里明白,若然和梦寒那是不想看见他,看著他那张脸就吃不下饭。 至於梦璃,那纯粹是被妈妈和弟弟给拉走的。 很快,那张摺叠圆桌旁,就只剩下李泽和三个大舅哥了。 虽然小舅张建民对李泽还是板著张脸,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但是大哥张建国和二哥张建军,喝了李泽敬的几杯酒,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至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横眉冷对,愿意跟李泽说上那么一两句热乎话了。 李泽手里端著酒杯,很有眼力见地给大哥把酒满上,然后试探著问道: “大哥,这么多年没见。” “家里都还好吧?” “我看你那车也不错,这两年生意做得挺红火吧?” 张建国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咋吧咋吧嘴,带著几分醉意说道: “李泽啊,你不在的这些年,你是不知道。” “我一直在外面包工程,做建材生意。” “虽然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这几年行情不错,效益还可以。” “前前后后,我也赚了有一千来万吧。” “不仅在镇上盖了楼,在汉市我也全款买了一套大房子,就在三环边上。” 听到“一千来万”这个数字,李泽配合地露出了惊讶和佩服的表情,竖起大拇指: “哟,一千来万?” “那大哥你这可是真发財了啊!这在咱们这儿,那绝对是首富级別的了!” “厉害,真厉害!” 张建国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挺舒服,但他也没忘了敲打李泽。 他用筷子指了指李泽,嘆了口气说道: “你知道就行。” “我就跟你说实话吧。” “当初你要是不走,你要是肯跟著我干。” “凭你那个脑瓜子,再加上我的路子,咱俩联手。” “这十八年下来,別的不敢说,让你分个七八百万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说说,那不比你去什么美利坚,在那边刷盘子送外卖强多了?” “哪怕你现在带回来五百万,那也只是刚赶上个尾巴。” 李泽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 “当初確实是我目光短浅,错过好机会了。” “以后还得大哥多提携提携。” 看著李泽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张建国心里的气也顺了不少。 但他脸上的自豪並没有维持太久,很快,那股兴奋劲儿就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愁容。 张建国把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长嘆了一口气: “唉……” “其实啊,李泽。” “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明白了。” “这钱多钱少的,有时候真没啥大用。” “如果可以,我寧愿用我现在手里所有的钱,那一千多万全都拿出来,去换我女儿开心哪怕一天。” 听到“女儿”两个字,李泽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大哥家正好有个女儿,叫张子萱。 那时候她还是个只会满地爬的小不点,才两岁大,长得粉雕玉琢的,特別可爱。 李泽走之前还抱过她,给她买过糖吃。 这一晃十八年过去了。 “是子萱吧?” 李泽问道: “那孩子现在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啊,都成大姑娘了。” 张建国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浑浊: “可不是嘛,二十了。” “小时候那孩子多好啊,见人就笑,聪明伶俐的。” “那时候我看著她,心里別提多美了,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我也觉得是。” “为了给她最好的,我才拼命赚钱。” 说到这儿,张建国又喝了一大口闷酒,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这孩子上了高中以后,就不行了。” “变得不爱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总是鬱鬱寡欢的。”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学习压力大,也没太当回事。” “可是后来高考完了,情况越来越严重。” “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不喝,有时候又突然大哭大闹,甚至还……” 张建国没忍心把那个词说出来,只是指了指手腕,摇了摇头: “后来带她去大医院检查。” “医生说是重度抑鬱症。” “药也吃了,心理医生也看了,就是不见好。” “本来考上个不错的大学,但诊断都出来了很严重,索性我就给她办了休学,让她在家里养著。” “我现在哪怕赚再多的钱,看著孩子那样,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听到这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舅张建民也忍不住插嘴道: “那真是的,现在的娃儿太苦了。” “我儿子现在上高中,也是那个样。” “每天早上五六点就得起,晚上十一二点才睡,回来倒头就睡,一点精神都没有。” “这压力太大了,好好的孩子都给压坏了。”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李泽静静地听著,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著。 抑鬱症。 这確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很多人不理解,以为是矫情。 但其实那是一种很痛苦的生理病变。 不过,这对李泽来说,並不是绝症。 他在美利坚的时候,顺手收购了一家顶级的生物医疗公司。 这家公司最近刚好研发出一种针对重度抑鬱症的新型特效药。 配合那种深度的神经调理疗法,治癒率非常高。 目前这种药还没有在国內上市,但在国外的高端医疗圈子里已经很有名了。 李泽看了看一脸愁容的大哥,並没有急著把这话说出来。 毕竟他刚把自己的人设定义为“赚了点小钱的回国华侨”。 要是突然说自己有能治好疑难杂症的特效药,未免有点太玄乎了。 李泽只是点了点头,跟著附和了一番孩子们不容易、家长要多关心之类的话。 但在心里,他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等这次过完年,找个合適的机会,哪怕是编个理由,也要把那个特效药弄过来给子萱试试。 或者乾脆安排大舅一家去美利坚旅个游,顺便把病给治了。 这也算是他这个消失了十八年的姑父,给张家的一点弥补吧。 …… 就在男人们在屋里长吁短嘆的时候。 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今晚的月亮很圆,掛在树梢上,把这片乡村照得挺亮堂。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牛棚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牛叫,还有鸡窝里母鸡挪动身体的“咯咯”声。 张若然披著那件旧羽绒服,站在田埂边上。 李梦寒和李梦璃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边。 李梦寒踢著脚下的土块,一脸倔强地说道: “妈,我刚才就想说了。” “我不管他在外面赚了多少钱,五百万也好,五千万也罢。” “我绝对不接受他的任何帮助。” “我一个人在学校也能打零工,而且寒暑假我也可以送外卖。” “等到大三我就能去实习赚钱了。” “学费和生活费我马上都能自己负担了,我不需要他的臭钱。” “我就要让他看看,没他这个爹,我们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旁边的李梦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抱著胳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著弟弟: “哎哟,咱们家的小男子汉真有骨气。” “行啊,弟弟你不跟我抢,那我就一个人有两份钱了。” “到时候我拿他的钱买好看的衣服,买新款的包包,到处去旅游,去吃大餐。” “你就搁家里啃馒头,看著我朋友圈羡慕去吧!” 说到这儿,李梦璃转过头,拉著张若然的手摇晃著: “然后啊,我还要用爸爸给我的钱,给妈妈买好多好多礼物!” “买最好的化妆品,买最暖和的羽绒服。” “对了,还有那个房贷,我也帮妈妈还了!” “这样妈妈以后每个月赚的工资就能自己存著花了。” 李梦寒气得瞪大了眼睛,指著姐姐说道: “姐!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屈服了呢?” “你这是被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你忘了咱们妈受的苦了么?你怎么能拿他的钱呢?” 李梦璃撇了撇嘴,伸手戳了一下弟弟的脑门: “你这个小傻子。” “正是因为知道咱们妈受了苦,咱们才更应该接受咱爸的钱啊。” “你想想,那是他欠咱们的,欠妈的。” “你要是不要,那钱指不定就被他在外面给別的女人花了。” “你要理所当然地拿过来,用他的钱来减轻咱妈的负担,让咱妈过好日子。” “这才是最大的孝顺,懂不懂?” 李梦寒被姐姐这套歪理给说愣了,张了张嘴,竟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这时候,张若然嘆了口气,开口打断了姐弟俩的爭吵: “好了,你们两个別吵吵了。” 她转头看著女儿,眼神有些复杂: “话说梦璃,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你爸爸?” “你是真的从心里接受他了么?” 李梦璃想了想,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怎么说呢……” “其实我一直都挺想有个爸爸的。” “当然了,我之前也跟妈你一样,觉得他是个很不好的人,是个拋妻弃子的坏蛋。” “但是今天相处下来,我感觉爸其实也没那么差……” “他看我的眼神很温柔,他帮我们搬东西也很卖力,而且他也不像那种在外面花天酒地变得油腻的大叔。” 张若然沉默了一会儿,看著远处的月亮,轻声说道: “其实……你爸爸本质上確实是个很好的人。” “不然当初我也不会不顾家里反对,非要跟他结婚。” “他年轻的时候,热心肠,有衝劲,对我也是真的好。” 听到妈妈居然夸爸爸了,李梦璃眼睛一亮: “这么说,妈你原谅爸爸了?” 张若然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一码归一码。”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当初他狠心离开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从前那个李泽了。” “这十八年的伤口,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癒合的。” 张若然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梦璃你刚才的想法没问题。” “他是你爸爸,他有抚养你们的义务。” “你们用他的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不用觉得亏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梦寒,你也別太对你爸那么敌视了。” “就像你姐说的,你爸赚的那些钱,本来就是该留给你们的。” “你迟早要继承我跟你爸的財產的。” “这钱你不花,难道真留给外人?” 李梦璃赶紧举手插话: “妈,別忘了还有我!” “我也要继承!” 张若然笑了笑: “对对对,我可不会忘了我女儿璃璃。” 李梦寒看著妈妈和姐姐,虽然心里那个疙瘩还没完全解开,但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闷闷地说道: “行吧。” “既然妈你都这么说了。” “你们愿意用就用,我不反对。” “但我有自己的坚持,反正我现在自己能赚钱,我就先不花他的。” 张若然看著儿子那一脸倔强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欣慰。 只是觉得,这孩子这股子死心眼的脾气,確实跟他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行了,就说到这里吧。” 张若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现在你们爸爸回来了,不管怎么说,对这个家总归是件好事。” “天也不早了,明天一早我们要去给你们外公外婆上坟。” “你们去车里拿上洗漱用品,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俩孩子点了点头,齐声答应道: “哦,知道了妈。” 说完,李梦璃拉著还在彆扭的弟弟,往屋里跑去。 张若然看著孩子进屋了,自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夜风有点凉,吹得她清醒了不少。 她嘆了口气,转身往那辆大眾车走去,打算去车上拿点东西,顺便自己静一静。 刚走到车边,张若然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因为在旁边那辆黑色的奥迪车旁,也站著一个人。 李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正靠在车门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静静地看著她。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了一起。 大眾对奥迪。 前妻对前夫。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第16章 白浅月 月光如水,洒在乡间的小路上。 两辆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的空地上,一辆是崭新的黑色奥迪,一辆是饱经风霜的白色大眾。 就像这两个此时面对面站著的人一样,虽然曾经是一个整体,如今却有著巨大的反差。 李泽手里捏著那根没点燃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看著面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么巧?你也来这儿抽菸啊?” 张若然本来心情挺复杂的,被他这一句没正经的话给气乐了。 她白了李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瞎说什么呢。” “我可不抽菸,那种呛人的东西有什么好抽的。” “我就是车里好像落了点东西,我过来拿一下。” 说著,她也不看李泽,赶紧掏出钥匙,拉开大眾车的车门,弯著腰在里面翻找起来。 李泽站在旁边,把自己手里的烟给收进了口袋里。 既然她不抽菸,也不喜欢烟味,那自己这根烟也就没必要点了。 尊重老婆的习惯,这是一个想要復婚的男人的基本素养。 看著张若然在那儿磨磨蹭蹭地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个所以然来。 李泽清了清嗓子,决定把心里憋了很久的一个疑问给问出来。 刚才在屋里人多嘴杂,不好开口。 现在月黑风高……不对,是月色正好,正是谈心的好时候。 “若然。” 李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认真: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还有下午在火车站的时候。” “你一直说我是为了外面的女人才离开你的。” “可是,当初我留给你的那封信里,明明写得很清楚。” “我是去赚钱,是为了给咱们家搏一个未来,绝对不是去找什么女人了。” “你这么了解我,咱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我李泽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虽然穷,但我什么时候花心过?” “你为什么要一口咬定,我是为了女人走的?” 这不仅是李泽的疑问,也是他觉得最冤枉的地方。 拋妻弃子这个罪名他认了,毕竟他確实走了十八年。 但是出轨这个黑锅,他可不想背。 这是原则问题。 听到李泽的话,正在车里假装翻东西的张若然,动作猛地停住了。 隨后,她慢慢地直起腰,从车里退了出来。 “砰”的一声,她关上了车门。 张若然转过身,背靠著车门,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那一双此时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泽。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嘲讽,还有一种被欺骗后的痛楚。 “我自己清楚?” 张若然冷笑了一声: “李泽,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装傻充愣?” “你以为我不提,这事儿就没有发生过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你还记得白浅月吗?” 听到这个名字,李泽愣了一下。 白浅月? 这个名字,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记忆一样遥远。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把这个名字和一张有些模糊的脸对上號。 “白浅月……” 李泽皱著眉头回忆道: “这个名字我还有些印象。” “那不是咱们大学时候的那个学妹吗?” “你提她干嘛?” 看著李泽那副看似迷茫,实则在她眼里全是“演戏”的表情,张若然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还记得。” “也是,她长得那么漂亮,家里又有钱,对你又是一往情深,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李泽感觉张若然这话里的醋味和火药味太浓了,这明显是误会大了啊。 他赶紧摆手解释道: “不是,若然,你听我说。” “当初那个白浅月,確实是单方面对我有点意思,这我不否认。” “但是咱们结婚之前,我不就跟你澄清过了吗?” “我对她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那就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 “后来大四的时候,我都躲著她走,跟她早就没联繫了。” “我离开这事儿,跟她真的一毛钱关係都没有啊!” 李泽觉得自己比竇娥还冤。 一个十八年前的陈年旧醋罈子,怎么现在还被打翻了? 张若然看著他急於辩解的样子,眼神更加冰冷: “没关係?” “如果没关係,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同一天消失?” “你说什么?!” 李泽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同一天消失?” 张若然看著他震惊的表情,以为他是被戳穿了谎言后的惊慌,於是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她语气淒凉地说道: “是啊,多巧啊。” “你留下一封信走的那个早上,白浅月也不见了。” “她去哪里了?” “一开始我也没把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毕竟你们早就没联繫了。” “可是直到两年后,我遇到了一个大学同学。” “他告诉我,白浅月也是那天去了美利坚。” 张若然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李泽: “李泽,你还要狡辩吗?” “同一天消失,同一个目的地,都是去美利坚。” “而且当初她在学校追你追得那么紧,闹得满城风雨。” “你敢说这是巧合?” “你敢说你们不是约好的?不是双宿双飞?” 李泽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特么……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白浅月也去了美利坚,更不知道她是跟自己同一天走的。 天地良心,那天他是被系统给传送走的。 谁知道那个白浅月发什么神经,也那天走? 可是,站在张若然的角度一想。 老公跑了,那个一直惦记老公的富家女也同一天跑了,还去了同一个国家。 这换了谁,谁不觉得是私奔了? 怪不得! 怪不得这十八年来,张若然对他的恨意这么深。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拋弃了家庭。 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被背叛了,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被拋弃的。 这对於一个骄傲的女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这真的是个天大的巧合。 可是看著张若然那认定的眼神,他知道,现在的解释太苍白了。 谁信啊? 就像刚才说他在国外赚了几万亿没人信一样。 这种巧合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在编故事。 说到这里,张若然似乎也不想再多说了。 提起这个名字,就像是揭开了她心底的一块伤疤,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噁心和难过。 她冷冷地看了李泽一眼: “行了,你也別编了。” “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了。” “反正不管是五百万还是五千万,都改变不了你背叛的事实。” 说完,她也不等李泽说话,转身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 “砰”的一声,再次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院子里走去。 只留下李泽一个人,靠著奥迪车门,在风中凌乱。 李泽看著张若然离去的背影,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重新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烟,这次他没有犹豫,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有些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白浅月么……” 李泽吐出一个烟圈,思绪飘回到了那个青葱的大学时代。 记忆里,浮现出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瓜子脸,总是穿著漂亮裙子的女生。 那是他大二的时候,作为学长去迎新,帮她搬了一次行李。 结果这丫头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他。 那时候,她確实挺疯狂的。 经常给他送早餐,送篮球鞋,甚至还在宿舍楼下给他唱过歌。 为了这事儿,当时还是女朋友的张若然没少吃醋,也没少跟他闹彆扭。 不过那时候李泽也是个钢铁直男,而且心里只有若然。 他对白浅月从来都是拒绝的,后来甚至为了避嫌,见了她都绕道走。 在李泽的一顿保证和实际行动下,若然才慢慢放下了心。 到了大四,白浅月好像也想通了,渐渐很少跟他联繫了。 大家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个早已淡出记忆的名字,竟然在他离开的那一天,给他埋了这么大一颗雷。 “这丫头,也是个害人精啊。” 李泽嘆了口气。 他在美利坚待了十八年,生意做得那么大,眼线遍布各行各业。 但他还真没听说过白浅月的消息。 也许她是去了別的城市,也许是嫁人了改了名,又或者…… 李泽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管她去哪了,管她过得怎么样。 这都跟他没关係。 都是过去十八年的老黄历了,再去纠结真相也没有意义。 现在的重点,不是去查那个白浅月。 而是要把若然追回来,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给圆回来。 只要以后自己用真心对待若然,日久见人心。 这个误会,迟早会解开的。 李泽把抽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仔细地碾灭。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一轮皎洁的圆月。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 “明天还要上坟。” 李泽自言自语道: “也是时候去给丈母娘和老丈人磕个头,说声对不起了。” “不管怎么说,让人家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这个女婿难辞其咎。” “等弄完这边,下午还得再回一趟李家村。” 想到李家村那一对早逝的父母,李泽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爹,娘。” “十八年没回来了,是儿子不孝。” “这次回来,我一定把咱们家的祖坟修得风风光光的。” “也让你们在下面,能扬眉吐气一回。” 李泽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向那座亮著灯的破旧老屋。 第17章 张若然的追求者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 农村的早晨醒得早,隔壁邻居家的大公鸡扯著嗓子“喔喔喔”地叫个不停。 李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有些硬板的床上爬了起来。 这一觉虽然睡得不如家里的乳胶床垫舒服,但却睡得格外踏实。 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到了堂屋。 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只见那张摺叠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点。 炸得金黄酥脆的面窝,跟小臂一样粗的大油条,还有皮薄馅大的肉包子,一大锅冒著热气的甜豆浆。 大哥张建国他们早就起来了,这会儿正坐在桌边剥著茶叶蛋。 “起啦?快来吃,趁热。” 张建国招呼了一声: “我和老二老三刚才开车去镇上买的,这一家的面窝最地道,做了几十年了。” 李泽也不客气,走过去抓起一个面窝,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声。 外皮焦脆,里面软糯,带著葱花和薑末的咸香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嗯!就是这个味儿!” 李泽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道: “太香了!” 看著李泽那副狼吞虎咽的馋样,张建国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样?这几块钱一斤的东西,比你在国外吃的那些什么牛排大餐,是不是寒磣了点?” 李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豆浆,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大哥,你这就说错了。” “那些西餐看著精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吃多了也就那样。” “哪有咱们家里的东西好吃啊?这才是人吃的饭,这才是过日子的味儿。” 这时候,张若然带著李梦璃和李梦寒也从里屋出来了。 大家都还是有些睡眼惺忪的。 也没多说话,一家人围著桌子,各自拿了爱吃的早点,稀里呼嚕地吃了起来。 虽然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但大家都赶著时间,吃得挺快。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盘子基本上都空了。 大家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准备出发去上坟。 三个大舅哥动作麻利,合力把昨天买的那几大箱烟花、鞭炮,还有好几袋子纸钱元宝,一股脑地往哈弗车和麵包车上搬。 李泽本来想上去搭把手,结果大哥挥了挥手: “行了,你就別伸手了,这点东西我们哥仨两下就搬完了。” “你自己把你那一套带上就行。” 没一会儿,车队就出发了。 其实也不远,就在村子西边几百米外的一块田地旁边。 那里是张家的祖坟地,张若然的父母就葬在那里。 车子停在路边,大家陆续下了车。 李泽打开奥迪的后备箱,把自己昨天特意买的那份烟花爆竹给提了出来。 李梦璃这丫头今天穿了一件厚实的红色羽绒服,看起来特別喜庆。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李泽身边,帮他提了一袋子纸钱。 父女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李梦璃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妈妈和舅舅们,然后凑到李泽耳边,小声问道: “爸,你这十八年都没回来了。” “等会儿到了坟前,你打算怎么跟外公外婆交代啊?” “他们要是泉下有知,会不会拿拐棍敲你?” 李泽提著东西,看著远处那两个隆起的小土包,嘆了口气: “还能咋交代,赔罪唄。” “要打要骂,我都认了。只要他们能保佑你妈以后身体健康,保佑你们姐弟俩平平安安的,敲我两棍子也值了。” 李梦璃嘻嘻一笑: “哈哈,爸你这说得太夸张了,哪有那么嚇人。” 说到这儿,李梦璃突然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对李泽说道: “对了爸,悄悄告诉你一件事。” “这可是最高机密哦。” 李泽有些好奇: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李梦璃坏笑著说道: “我之前在我妈店里上过班,现在还跟里面的服务员有联繫。” “听说那里的一个分店店长总是来我们店,而且动不动就跟我妈聊得火热。” “你说那个男店长是不是喜欢咱妈?” “什么?!” 李泽的脚步猛地一顿: “还有这回事儿?!” “是谁?那个男的叫什么?” 李泽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 好傢伙,这是后院起火啊! 他这还没把老婆追回来呢,居然有人想来挖他的墙角? 简直是胆大包天! 看著老爸那一脸紧张,仿佛要吃人的样子,李梦璃得逞地大笑起来。 她衝著李泽做了个鬼脸: “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 “下次再跟你说!让你急一会儿!” 说完,这丫头撒腿就往前面的田埂上跑去。 李泽气得直瞪眼,赶紧追了上去: “嘿,你这死丫头!” “我是你亲爸!这种情报你怎么能知情不报呢?” “你给我站住!” 父女俩在田间小路上,一个跑一个追。 没跑两步,就听见前面传来大哥张建国严厉的呵斥声: “干什么呢!” “没大没小的,都多大的人了?” “到了咱爸妈的坟这里,都给我稳重一点,別嘻嘻哈哈的像个小孩子似的。” 李梦璃吐了吐舌头,赶紧停下脚步,变得乖巧起来: “知道了大舅。” 李泽也赶紧把东西都掂了掂,放慢了脚步。 他指了指李梦璃,小声说道: “嘿,你这丫头,回头再收拾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泽心里可是真的痒痒得很。 那个敢追张若然的男店长到底是谁? 长得帅不帅?有没有钱?若然对他是什么態度?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转圈圈。 不过看女儿刚才那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告诉他了。 但这能难倒他这个全球首富吗? 笑话。 李泽趁著前面的人不注意,悄悄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给老一发了一条简讯: 【老一,给我查!】 【查清楚张若然上班的那个餐厅,最近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所谓男店长在骚扰她。】 【我要那个男人的全部资料,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两秒钟后,手机震动。 老一秒回: 【收到,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请示一下老板,查到之后怎么处理?】 【是直接把他宰了?还是装进水泥桶沉海?或者是把他运到非洲去挖矿?】 李泽看著屏幕上的字,额头上瞬间冒出三条黑线。 这帮生化人手下,办事效率是高,就是脑迴路有点太暴力了。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这是法治社会好不好! 李泽赶紧回覆: 【別搞那么严重!人家又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正常的追求。】 【你只要把资料查给我就行了,我自有用处。】 老一: 【明白了老板。属下这就去办。】 收起手机,李泽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要掌握了情报,就没有他李泽搞不定的对手。 此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坟前。 这是两个並排的土坟,立著两块石碑,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周围打扫得还算乾净。 到了这里,大家的神情都变得肃穆起来。 正式开始上坟的环节。 大哥张建国指挥著弟弟们,把那两个像小山一样的大烟花摆放在空地上,引线朝外。 二哥张建军拿著镰刀,开始清理坟头上新长出来的枯草和荆棘。 小弟张建民和张若然则是蹲在墓碑前,把带来的菊花、水果、糕点一一摆好。 李泽也赶紧把自己带来的那些贡品摆上去,又把自己买的鞭炮拆开,铺得长长的。 接著,点蜡烛,烧纸钱。 火光跳动,纸灰飞舞。 张若然跪在垫子上,一边往火盆里添纸钱,一边眼圈发红,嘴里小声念叨著: “爸,妈,过年了,我们来看你们了。” “梦寒和梦璃都长大了,都很听话,你们在那边放心吧。” 一切都准备好以后。 开始行礼。 大哥带著两个弟弟先磕头。 然后是张若然带著两个孩子磕头。 最后,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后面的李泽。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庄重地走上前去。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双膝弯曲,“扑通”一声,实打实地跪在了那个有些泥泞的蒲团上。 他看著面前墓碑上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当年他穷得叮噹响,这对老人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把宝贝女儿嫁给了他。 可他却没能给老人家送终。 李泽眼眶有些发热,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 “爸,妈。” “十八年不见,那个混帐女婿李泽,回来了。” “我来给二老赔不是来了。” 说完,李泽弯下腰,脑门重重地磕在地上。 久久没有起身。 第18章 一个亿的零花钱 李泽跪在地上,也不嫌弃地上的泥土脏了裤子。 他看著墓碑,就像是看著两位坐在面前的长辈。 语气虽然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地上。 “爸,妈。” “这十八年来,是我李泽不是人。” “我亏欠了若然太多,也亏欠了这两个孩子太多太多。”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漂亮话,你们在天之灵可能都不信。” “但是请二老放心。” “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把这一切都补上。” “我发誓,我一定会拼了命对他们好,我要让他们娘仨,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谁要是敢欺负他们,先从我李泽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这一番话,李泽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下磕得很响,额头上都沾了点泥印子。 起身后,李泽没去擦额头,而是拿起那一叠厚厚的黄纸,蹲在火盆边上,一张一张地往里扔。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忽明忽暗的。 站在后边的张若然,看著李泽那宽厚的背影,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 刚才那番话,听著確实挺让人心里发酸的。 特別是那个磕头,一点都不含糊,看得出来是真心的。 不过,她很快就把那点心软给压了下去。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年他不也是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幸福吗?结果呢?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小舅张建民,抱著胳膊,把嘴凑到外甥李梦寒的耳朵边上,小声嘀咕道: “梦寒,看见没?” “你这爹啊,也就这张嘴厉害。” “话说得倒是漂亮,还要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切。” “他要是真有那心,也不至於十八年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李梦寒也是一脸的不屑,把头扭到一边,冷哼了一声: “舅你说得对。” “这种场面话谁不会说?” “我才不信他那一套,等过了这几天新鲜劲儿,指不定又跑哪去了。” 两人的声音虽然小,但在这空旷的田野里,还是隱隱约约能听到一点。 张若然没做声,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香插进了香炉里。 李泽耳朵尖,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专注地烧著手里的纸钱。 直到最后一张纸钱化成了灰烬,火苗慢慢熄灭。 “放炮吧。” 大哥张建国喊了一声。 早就准备好的张建军和张建民,拿著打火机,点燃了那两个大烟花和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响彻了田野,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 两个巨大的烟花衝上天空,即使是在白天,也能看到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上坟的事儿,就算这么弄完了。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到了老房子。 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 中午这顿饭吃得比较简单。 毕竟还要赶时间。 李泽是狼吞虎咽地扒了两碗大米饭,就著昨天剩下的菜,吃得挺香。 放下碗筷,李泽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对大家说道: “大哥,若然。” “我吃好了。” “下午我还得回一趟李家村。” “我爸妈走得早,那边的坟也不知道荒成什么样了,我得去收拾收拾。” 张建国点了点头,递给李泽一根烟: “那是正事,应该去的。” “百善孝为先,你赶紧去吧,別耽误了。” 李泽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李梦寒和李梦璃。 他搓了搓手,笑著问道: “梦寒,梦璃。” “你们俩要不要跟爸一起回去?” 李梦璃一听,立马就把手机收了起来,站起身爽快地说道: “好呀!” “我去!” 然而,李梦寒却是连头都没抬。 依旧在那儿划拉著手机屏幕,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不去。” 李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时候,张若然皱著眉头,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背: “梦寒,怎么说话呢?” “把手机收起来。” “你爸说得对,不管怎么说,你是李家的孙子,那是你亲爷爷亲奶奶。” “虽然他们没见过你,但血缘关係在那摆著。” “你应该去磕个头。” 李梦寒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脖子一梗,那股倔劲儿又上来了: “我不去!” “妈,你別逼我。” “我不想跟他一起。” “我就在这儿陪著你和舅舅。” 看著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张若然也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知道这孩子的脾气,要是硬逼著他去,指不定要在李泽那边闹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在祖坟面前吵架,更难看。 李泽见状,也没有生气,反而走过去拍了拍李梦寒的肩膀。 虽然被李梦寒一脸嫌弃地躲开了。 李泽笑著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 “孩子不想去就不去吧,別逼他。” “这事儿得慢慢来,等以后他对我有感情了,想去的时候再去也不迟。” 说完,李泽招呼了一声已经在旁边穿好外套的李梦璃: “闺女,那咱们走?” “好嘞!” 李梦璃挽住李泽的胳膊。 临走前,李泽对张若然和张建国说道: “大哥,若然,那我们先走了。” “晚上我们吃了饭就回来,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说完,父女俩出了院门,上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了张家砦,朝著李家村的方向开去。 车里开了暖气,挺暖和。 李梦璃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侧著身子看著开车的李泽。 她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会儿终於只有父女俩了,可以问个痛快了。 “爸。” 李梦璃眨巴著大眼睛问道: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 “昨天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骗舅舅和妈妈啊?” “你明明有那么多钱,收购了那么多大公司,富可敌国。” “可你为什么非要说自己只有五百万?还把自己说得那么惨,说是什么辛苦钱。” “我看大舅他们那一脸瞧不上的样子,我都替你憋屈。” “你要是直接把真相甩出来,那还不把他们嚇得坐到地上去?” 李泽听了这话,手握著方向盘,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呵呵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成熟男人的狡黠和通透。 “傻丫头,你不懂。” “有些事情啊,得慢慢来,不能一口气全倒出来。” “你想想,你大舅他们,还有你妈,都在这小地方生活了大半辈子。” “在他们的认知里,赚个一千万那就是顶天的富豪了。” “我要是突然跟他们说,我有几万亿,甚至更多。”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李梦璃歪著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好像……確实不太容易信。” 李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对啊。” “他们都是成年人,大人的思维是比较固化的。” “如果我直接说我有那么多钱,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在吹牛,要么就觉得我是个骗子,或者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到时候不仅不会让他们高兴,反而会把他们嚇著,甚至会更加排斥我。” “所以啊,这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得一点一点来。” “先说五百万,让他们有个接受的过程。” “等到以后日子长了,慢慢地再露一点,再露一点。” “让他们一点点知道,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李梦璃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嘿嘿,原来是这样。” “那这么说来,我现在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知道这件惊天大秘密的人咯?” “我是唯一的知情者!” 看著女儿那副像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一样的小表情,李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哈哈,確实。” “这是咱们父女俩的小秘密。” 说到这儿,李泽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 “对了,梦璃。” “你在学校一个月生活费是多少?” “你妈平时给你多少钱?” 李梦璃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现在一个月生活费是1500块。” “其实也够花了,学校食堂挺便宜的。” “不过这次寒假实习,我赚了3000块钱呢!” “所以我都跟妈说了,未来两个月不用她给我打钱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说到自己赚钱了,李梦璃脸上满是骄傲。 李泽听了,却是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1500?” “这哪够啊?” “现在物价这么高,女孩子还要买点护肤品、买点衣服,偶尔还要跟同学聚个餐。” “1500也就是勉强吃饱饭,这怎么行?” “我李泽的女儿,怎么能过得这么紧巴。” 李泽想了想,一边开车一边很隨意地说道: “这样吧,闺女。” “既然爸爸回来了,这生活费以后就由爸爸来出。” “回头我给你一张卡,每个月我让人往里面打一个亿。” “你先花著,要是觉得不够的话,你隨时跟爸说,爸再给你加。”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发动机轻轻的轰鸣声。 李梦璃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一脸怀疑人生地看著李泽的侧脸。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嘴里爆出一句粗口: “臥槽?!” 李泽眉头一挑,看了她一眼,笑著训了一句: “哎哎哎,你这丫头。” “怎么还说脏话了?” “女孩子家家的,要淑女一点。” 李梦璃双手抱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她转过身,死死地盯著李泽,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我的天吶!” “爸!你这话搁谁身上谁不说臥槽啊?!” “你刚才说多少?一个亿?!” “那可是一个亿啊!一个小目標啊!” “我这还没出学校大门呢,一个月就要赚一个小目標了?!” 看著女儿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李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语气云淡风轻: “看你这点出息。” “不就是一个亿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是我李泽的掌上明珠,以后那是要继承百万亿家產的人。” “一个小目標算啥?也就是给你买点零食,买点衣服的零花钱。” “你要是想,爸给你几百个小目標让你拿去扔著玩,那都很轻鬆。” 李梦璃感觉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昨天虽然听老爸吹过牛,说有很多钱。 但那只是个概念,就像听神话故事一样。 可现在,这一亿的生活费可是实打实要给她的啊! 这衝击力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大。 李梦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了一下心情。 她摇了摇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不行不行,爸,我不贪心。” “这一个小目標实在是太多了,太嚇人了。” “说实话,我现在浑身都在发抖,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的数字。” 李泽看著女儿那激动的样子,笑著调侃道: “那到时候钱到你卡上了,你可別一激动晕过去了。” “咱老李家的人,心理素质得过硬。” 李梦璃捂著胸口,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可说不准!” “我这小心臟,是真的遭不住哦!”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 李梦璃看著正在专心开车的父亲。 那一身休閒装,那个盘著珠子的手,还有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昨天她只觉得爸爸是个帅气的大叔。 现在在她眼里,爸爸简直就是浑身散发著金光的財神爷! 她心里对李泽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之前听他说几千亿几万亿,真的没有什么实感。 但是这隨手甩出来的一个亿零花钱,立马就让她有了切身的体会。 太强了! 实在是太强了! 李梦璃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有一个爸爸,特別是像李泽这样既疼女儿又有钱的爸爸。 真好! 第19章 回李家村 奥迪车开得很稳,车窗外的景色对於李泽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十八年了,李家村的变化其实並不大,至少这进村的路还是原来的走向。 一条笔直的水泥路像把灰色的尺子,直直地插进田野里。 李泽一边开车,一边给副驾驶上的李梦璃指路: “闺女,看著点啊,这就是回爷爷奶奶家的路。” “这条路上一共有四道岔口。” “前三道咱们都不管,那是去別的村的。” “等到看见第四道岔口的时候,往左转,就是咱们李家村的地界了。” 李梦璃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光禿禿的田野和偶尔飞过的麻雀,乖巧地点头: “记住了爸,第四个路口左转。” 车子顺利地过了第四个路口,拐进了一条稍微窄一点的水泥路。 这条路先是笔直地往前延伸,紧接著就是一个长长的下坡。 李泽放慢了车速。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在这个下坡路还没到底的地方,就是他父母的长眠之地。 “到了。” 李泽轻声说了一句,把车缓缓停在了路边的泥地上。 父女俩下了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李泽打开后备箱,把昨天买的那一大堆烟花爆竹,还有香烛纸钱都搬了出来。 李梦璃也懂事地抱起那两束金灿灿的菊花。 路边的田埂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寒风一吹,野草哗啦啦地响。 李泽站在田埂上,看著不远处那个小小的土坡,心里五味杂陈。 十八年没回来了。 原本以为这里早就变成荒地,连坟头都找不到了。 但是现在看来,虽然周围杂草丛生,长得有一人多高,把路都给封死了。 可那坟包的轮廓还在,並没有被岁月彻底抹平。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这里並不是无人问津的荒坟,每年都有人在打理,有人在添土。 李泽深吸了一口冷气,转头问身边的女儿: “梦璃,你跟你妈,是不是每年都来这儿?” 李梦璃把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啊爸。”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按照妈定的规矩,每年大年初二回完娘家,过两天她就会带我和弟弟回李家村。” “第一件事就是来给爷爷奶奶上坟。” “妈说,虽然你人不在了,但是我和弟弟身上流著李家的血。” “这李家的祖坟,只要我们还在一天,就不能断了香火。” 听到这话,李泽心里那股子酸楚又涌了上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这个做儿子的当了逃兵。 反而是被他拋弃的妻子,替他尽了十八年的孝道。 这份情,太重了。 李泽看著女儿,一脸认真地说道: “梦璃,这些年真的是辛苦你妈,也辛苦你们姐弟俩了。” “这大冷天的,还要跑这么远来除草。” “爸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样吧,为了奖励你的孝心,回头那张卡里,爸再给你多打一个亿。” 李梦璃本来还在那儿感嘆岁月沧桑呢。 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手里的菊花差点都没拿稳。 “我的天吶!” “爸!你太好了!” “这就又是一个亿?!” 李梦璃激动得想原地蹦两下。 这就是有个神豪老爸的快乐吗? 只要说几句大实话,只要表现得乖一点,这零花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地来。 这种感觉,简直了! 李泽看著女儿那见钱眼开的小財迷样,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別乐了。” “赶紧干活,先把路给开出来。” 父女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草丛里。 李泽走在前面,用手把那些枯硬的杂草往两边拨开,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路。 好不容易来到了坟前。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坟,墓碑还是二十年前立的那种老式青石碑。 后面是一个用水泥简单砌起来的小圆顶。 虽然看著简陋,但並没有塌陷。 李泽放下东西,脱掉昂贵的外套扔在地上,挽起袖子就开始拔草。 “来,闺女,搭把手。” “把这周围这一圈都清理乾净,让你爷爷奶奶住得敞亮。” 李梦璃也把羽绒服脱了,只穿著里面的毛衣,跟著李泽一起忙活起来。 两人又是拔草,又是捡石头,又是用树枝扫地。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等到把坟前那一块空地清理得乾乾净净,露出黄色的泥土时。 父女俩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李梦璃一屁股坐在李泽的外套上,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抱怨: “哎哟,累死我了。” “爸,我就不明白了。” “你在火车站出口的时候,不是带了那么多穿著黑西装的保鏢吗?” “刚才怎么不把他们叫过来帮忙啊?” “他们那一个个壮得跟牛似的,干这活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非得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的。” 李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袋子里拿出香烛,一边点火一边说道: “傻闺女,你不懂。” “这上坟祭祖,那是给自家长辈尽孝。” “这种事情,必须得亲力亲为才有诚意。” “要是让保鏢来干,那是把任务完成了,但你爷爷奶奶在下面能感受到咱们的心意吗?” “这就跟做饭一样,妈妈做的饭和外卖能是一个味儿吗?” 李梦璃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只要你高兴,咱们多流点汗也值得。” 清理完现场,李泽把带来的贡品一一摆好。 苹果、橘子、糕点,还有一瓶好酒。 他把那两束菊花放在墓碑两旁,然后点燃了香烛。 “来,给爷爷奶奶磕头。” 李泽拉著李梦璃,父女俩並排跪在地上。 李泽看著墓碑上父母的名字,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翻涌。 他双手扶地,郑重地说道: “爸,妈。” “不孝子李泽,带著你们的孙女梦璃来看你们了。” “十八年没回来给你们拔草,让你们受委屈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不仅有孙女,还有个孙子叫梦寒,长得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这都是若然给咱们李家立的大功劳。” 李泽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爸,妈。”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把若然给弄丟了。” “但是你们放心,既然我回来了,我就一定会努力把她重新追回来。” “我要让咱们这一大家子,重新团团圆圆地过日子。” “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儿子成功啊。” 旁边的李梦璃听著老爸这番深情告白,也是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她吸了吸鼻子,大声说道: “爷爷奶奶放心!” “我肯定会帮老爸的!我是他的头號战友!” “我一定帮他把妈妈追回来!” 李泽欣慰地看了女儿一眼,继续对著墓碑说道: “还有啊,爸妈。” “这次回来,我准备把咱们家好好整修一下。” “我要把咱们家的祖坟修得气派点。” “还有咱们那个老房子,我也要扩建。” “什么二层小楼都太寒酸了。” “我要盖个大別墅,弄个大庄园,带大花园和游泳池的那种!” “让全村人都知道,咱们老李家,又站起来了!” 磕完头,烧完纸。 李泽点燃了鞭炮和烟花。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李泽拉著女儿的手,退到了路边。 看著那升腾起的烟雾,李泽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走,闺女。” “咱们回老屋看看。” 重新上了车,顺著下坡路到底,往左转,再往右边拐个弯。 经过村口那个早已乾枯的大池塘,前面就是李泽的老家了。 李泽把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 这是一栋典型的八九十年代农村自建房。 两层楼,红砖外墙,因为年久失修,墙体已经黑得不像样了。 墙角布满了青苔,墙面上甚至还有好几道显眼的裂缝。 二楼的木窗户都烂了一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看起来摇摇欲坠。 “嘖嘖嘖。” 李泽站在车边,看著这座危房,直摇头: “这房子,还能叫房子吗?” “简直就是个文物啊。” “这要是住进去,半夜塌了都不知道。” 李梦璃也是一脸嫌弃地捂著鼻子: “是啊爸,这比外公家的老房子还要破呢。” 李泽没废话,掏出手机,直接给老一发了条微信: 【定位发给你了。】 【带上工程部的人,一个小时之內给我赶到李家村。】 【我要设计一套新的庄园设计方案。】 【记住,要快!】 老一秒回: 【明白,老板!马上就到!】 发完消息,李泽带著女儿走到大门口。 看著那把生锈的大铁锁,李泽突然愣住了。 他一拍脑门: “坏了!” “光顾著回来,忘了找你妈要钥匙了!” “这没钥匙怎么进啊?总不能把你爸我的奥迪车钥匙插进去吧?” 李泽正发愁要不要直接把门踹开。 旁边的李梦璃却是嘻嘻一笑,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她在李泽面前晃了晃: “噹噹噹噹!” “爸,你看这是什么?” 李泽惊喜地接过钥匙: “你怎么会有钥匙?” 李梦璃得意地说道: “这就叫知夫莫若妻啊!” “出门的时候,妈就猜到你肯定想不起来这茬。” “她偷偷把钥匙塞给我了,让我带著,说省得你到时候进不去门,还得砸锁。” 李泽拿著那把带著体温的钥匙,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甜。 “哎呀,还是老婆贴心啊!” “看来若然心里还是有我的,连这种细节都替我想到了。” 李泽美滋滋地把钥匙插进锁孔,稍微用力一拧。 “咔噠”一声,锁开了。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父女俩都咳嗽了两声。 屋里光线很暗,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就在李泽准备进去看看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泽以为是老一到了,或者是若然发消息来问情况。 他隨意地拿出手机一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李泽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內容。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简讯的备註那一栏,赫然写著三个字: 【白浅月】 內容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李泽,十八年没见了,你终於回来了。】 【有空的话来汉市找我,我在泛海国际酒店等你。】 李泽眼珠子都瞪大了,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白浅月?! 这个昨天晚上才被张若然提起,被视为“私奔对象”的女人。 这个害得他背了十八年黑锅的女人。 她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发消息? 而且…… 她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號码?这可是他回国后新办的私密號码啊! 最关键的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的?! 要知道,他这次回国虽然没刻意隱瞒,但也绝对算不上高调。 一种莫名的不安顺著李泽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个消失了十八年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20章 我家里可真是太有钱了! 李泽盯著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简讯,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白浅月? 泛海国际酒店? 李泽的第一反应,並不是什么旧情復燃,也不是感动。 作为一个掌握著全球巨额財富的神豪,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非常高的警惕。 要知道,他现在的这个手机號码,是回国前通过特殊渠道申请的最高加密號码。 除了老一和几个核心手下,根本没人知道。 就连刚才给女儿存號码,也是他当面报出来的。 那个白浅月,十八年前也就是个家里做点小生意的普通中產女孩。 她怎么可能有通天的本事,弄到这个號码? “肯定是黑客。” 李泽在心里下了定论。 现在的诈骗手段层出不穷,肯定是哪个厉害的黑客入侵了系统。 或者是群发诈骗简讯,故意用了个熟人的名字来套路他。 虽然名字对上了很巧合,但李泽是个理性的人,他不相信那些虚无縹緲的缘分。 他只相信数据和安全。 “想骗我的钱?门都没有。” 李泽冷哼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拉黑,刪除。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处理完这条“垃圾简讯”,李泽把手机揣回兜里,这才抬脚迈进了老屋的门槛。 屋里光线很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借著外面的光,能看到客厅的木头方桌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像是铺了一层灰色的毛毯。 抬起头,天花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有的还掛著乾枯的小虫子。 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掛著一幅有些褪色的山水画。 画的旁边,掛著两张黑白照片。 那是李泽父母的遗照。 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李泽也能看清楚。 那相框上也落满了灰尘,连父母的脸都有些看不清了。 看著这一切,李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难受。 这就是没人住的老房子啊。 哪怕当初走的时候收拾得再乾净,只要没人气儿,很快就会破败成这个样子。 “闺女,咱们动手收拾一下吧。” 李泽挽起袖子,也不嫌脏,四处看了看: “得找个抹布和水桶。” 李梦璃到底是这些年都回老家。 她从门后的角落里找出一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塑料桶,又找来一块破布。 “爸,跟我来,井在外面呢。” 李梦璃拎著桶,带著李泽走出了屋。 就在老房子斜对面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口老水井。 父女俩合力打了一桶清凉的井水。 李泽把抹布浸湿,拧乾,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父母的遗照取了下来。 他动作很轻,就像是给还在世的老人擦脸一样。 一点一点地把相框上的灰尘擦得乾乾净净。 照片里,父母年轻的面容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正慈祥地看著他。 把照片重新掛好后,李泽又把那张方桌给擦了出来。 刚忙活完,大门口就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紧接著,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老一带著一群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工装,戴著黄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 这人看起来很精干,手里拿著一捲图纸。 他是老九。 也是李泽生化人军团里的一员,专门负责建筑工程和设计的。 这次李泽回国,因为早就有了要重修老家的念头,所以把老九也带回来了。 “老板!” 老九大步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图纸摊开放在了刚擦乾净的方桌上。 “老板,这是我在飞机上根据这边的地形,赶出来的几套方案。” “您看看,喜欢哪一种?” 李泽凑过去看了看。 图纸画得很专业,有欧式的大別墅,有现代简约风的玻璃房,还有那种像城堡一样的设计。 李泽翻了几页,最后手指停在了一张设计图上。 这是一套中式的庄园设计。 白墙黑瓦,飞檐翘角,有亭台楼阁,还有假山流水,看著就大气,又不失咱们中国人的传统韵味。 “就这个吧。” 李泽指著图纸说道: “咱们中国人,还是住这种院子舒服。” “不过我有几个要求,你记一下。” 老九立刻掏出小本子,拿出笔准备记录。 李泽一边想一边说: “首先,要有两个特別好的套房,给我那一对儿女住。要有大落地窗,採光要好。” “其次,我要跟我老婆住的主臥,得大,得舒服,里面最好弄个大浴缸。”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李泽指了指墙上的遗照: “要专门建一个祠堂,供奉我爸妈,还有咱们李家的列祖列宗。” “位置要最好的,风水要最好的。” 老九笔走龙蛇,记得飞快: “明白了老板。中式庄园,带祠堂。” “我们的人手和设备都已经待命了,材料也都联繫好了。” “大年初一早上,准时开工。” 李泽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老九的肩膀: “行,辛苦了。” “去忙吧。” 老九收起图纸,又行了个礼,转身带著几个人匆匆离开了。 办事效率就是这么高。 等人走了,李泽脸色稍微沉了一下,对站在一旁的老一招了招手: “老一,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屋子外水泥地水井旁的一棵大槐树下。 李泽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把刚才那个陌生號码发简讯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 哪怕是平时面无表情的老一,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震惊。 墨镜都差点滑下来。 “老板,这不可能啊!” “您的號码是经过三重加密的,除了卫星定位,普通的基站根本捕捉不到。” “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老一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老板的行踪和联繫方式泄露了,那对於身价百万亿的李泽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安全隱患。 “我也觉得是黑客或者什么技术手段。” 李泽沉声说道: “你去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还有,那个號码我已经拉黑了。” 老一点了点头,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新手机,双手递给李泽: “老板,这是备用的卫星电话。” “也是新的號码,里面的微信和各种帐號我都已经帮您註册好了,跟之前那个也是通用的。” “您先用这个,之前的那个就別用了。” “这件事我会立刻让情报部门去彻查,不管是谁,敢窥探您的隱私,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李泽接过新手机,开机试了试,手感不错。 “行,这事交给你了。” 接著,李泽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之前让你查的那个男人的资料呢?” 老一赶紧又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著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老板,都在这里了。” 李泽拿过平板,滑动屏幕看了起来。 【姓名:王聪】 【年龄:43岁】 【婚姻状况:离异,无孩,独居】 【职业:太子轩(徐东店)店长】 【资產:汉市三环外一套房產(估值250万),一辆比亚迪汉】 【备註:此人与张若然所在的雨花台店相距二十公里。】 看著这份资料,李泽冷笑了一声。 “王聪……这名字听著就不怎么聪明。” “隔著二十公里,还经常跑去找若然聊天?” “这傢伙倒是挺有毅力啊。” “一个离了婚的老光棍,这是想找个能干的老婆帮他养老呢?” 李泽继续往下翻,资料里甚至连王聪平时喜欢喝什么茶,穿什么牌子的內裤都查得清清楚楚。 除了日常的嘘寒问暖,过节送点不值钱的小礼物之外,他和张若然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甚至有一次王聪想约张若然看电影,都被张若然以要陪孩子为由拒绝了。 看到这里,李泽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看来若然还是有分寸的。” “不过,既然有竞爭者,我这个当老公的也不能不管。” 李泽把平板还给老一: “行,我知道了。” “干得不错。” “暂时先不用动他。” “等年后若然去上班了,我再去那个什么太子轩附近转转。” “当然了,也不用把他开了,还没到那种程度。” 老一点了点头: “好的老板。” 事情都交代完了。 李泽看了看这座破旧的老屋。 虽然初一就要拆了重建,但他还是想在这里过个年三十。 毕竟这是他长大的地方,充满了回忆。 “老一,让人把屋里简单打扫一下,今晚我住这儿。” “顺便给我拍几张照片,我想留个纪念。” “是。”老一领命,立刻指挥手下去忙活了。 此时,一直没进屋的李梦璃正站在屋子外面的水泥路上。 她看著眼前这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豪车,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可是这种偏僻的小村子啊! 平时过年虽然也有不少私家车。 但这一溜停著的五六辆车,全都是豪车! 那是迈巴赫! 那是劳斯莱斯库里南! 这些车都是刚才老一带著保鏢和工程队开过来的。 “乖乖……” 李梦璃捂著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我家里可真是太有钱了!” “这么多豪车,跟开展览会似的。” “这以后要是开一辆去学校,那不得把同学们羡慕死?”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也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本来村里人就不多,大多是些留守的老人。 这会儿看到这么多豪车进村,一个个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对著这些车指指点点。 “哎哟,这是谁家来大亲戚了?” “这车看著真大,得好几万吧?” “我看像是有大领导来视察了。”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 一个穿著灰色棉袄,手里背著手,头髮花白的老头挤进了人群。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那些车,又看了看站在车旁边的李梦璃。 老头的脸色带著笑,喊了一声: “哎哟,梦璃啊!” 李梦璃回过头,看到老头,愣了一下,隨即认了出来: “大伯?” 第21章 你爸?他在哪儿?! 走过来的这个老头,正是李泽的堂哥,李梦璃的大伯,李国庆。 李国庆今年快六十了,背有点驼,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袄,手里还捏著个老式的旱菸袋。 他慢悠悠地挤过人群,眼神在那些鋥光瓦亮的豪车上扫了一圈。 对於这些动不动就几百万、上千万的顶级豪车,李国庆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四个轮子的轿车。 看著又大又黑,还停得这么整齐,再加上旁边站著几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跟黑社会似的保鏢。 李国庆心里只有个念头: 这肯定是上面的大领导,或者是搞开发的工程队老板,下来视察工作了。 毕竟这几年新农村建设,经常有这样的车队进进出出的。 他也没多想,目光很快就落在了站在路边的李梦璃身上。 一看是自家侄女,李国庆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哎哟,梦璃啊!” 李国庆大著嗓门喊道: “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路过,远远地看著就像。” “你今年咋这早回来了?这才腊月二十八呢。” 李梦璃看到是大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大伯好!” “是啊,我们是提前回来看看,顺便收拾一下老房子。” 李国庆走到跟前,笑眯眯地打量著李梦璃,连连点头: “好,好啊。” “这一年不见,咱家梦璃出落得是越发水灵了,跟你妈年轻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著,李国庆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事。 把手里的旱菸袋往身后一背,一脸欣慰地说道: “对了,我前段时间听你妈打电话说,你跟梦寒那小子,都考上汉市大学了?” “好像还是个一本呢?” “这可真是咱们老李家的祖坟冒青烟了,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有出息,真有出息!” 李梦璃保持著標准的乖巧微笑,点了点头: “谢谢大伯夸奖,也就是运气好,正好考上了。” 李国庆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那股子长辈爱说教的劲头瞬间就上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语重心长地说道: “哎,这可不是运气,这是你们爭气。” “梦璃啊,大伯得给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妈这些年,那是真的不容易啊。” “一个女人家,拉扯你们姐弟俩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那都是我看在眼里的。” “现在好了,你们考上大学了,那就是看到了希望,你妈这算是苦尽甘来了。” 李梦璃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的大伯。” 可李国庆的话匣子一打开,那就跟开了闸的水库似的,根本收不住。 他嘆了口气,眉头紧皱,接著说道: “但是啊,你们可不能骄傲,到了大学还得更加努力才行。” “你们得时刻记著,你们是没有伞的孩子,得拼命跑。” “以后赚了钱,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妈,千万別学你们那个……” 说到这儿,李国庆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起来,脸上满是愤恨: “別学你们那个混帐爹!” “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年为了自己在外面快活,拋下你们孤儿寡母的一走了之。” “这一走就是十八年,连个屁都不放一个,简直就是个畜生!” “哎,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咱们老李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败类玩意儿……” 李梦璃站在那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表面上还是那副“您说得对,我都听著”的乖巧模样。 但实际上,她心里早就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又是这一套。 真的是够了。 这些李家的长辈,怎么每个人都跟复读机似的? 从小到大,只要一见面,不管是过年还是过节。 这帮亲戚开场白永远都是这一套三板斧: 第一,你妈真苦,真伟大。 第二,你爸真坏,真混蛋。 第三,你们真可怜,以后要爭气。 这话听一遍两遍还行,听了十几年,李梦璃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並不是不认同这些话的內容,妈妈確实苦,爸爸以前也確实不对。 但是,这种说话的方式,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每次听到这些话,李梦璃就感觉自己和弟弟像是两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被这些亲戚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目光审视著。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时刻提醒他们: 你们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你们比別人低一等,你们全家都很惨。 所以,李梦璃和弟弟李梦寒,其实打心眼儿里不愿意跟李家的这些亲戚来往。 倒不是因为这些亲戚对他们不好。 相反,有时候他们也给了不小的帮助。 但就是这种带著“施捨感”的说教,让人心里堵得慌。 很难把他们当成那种可以亲近,可以撒娇的长辈。 眼前的这个大伯李国庆还算是好的。 因为大伯家里条件也一般,也没什么架子,顶多就是嘴碎了点,爱嘮叨。 要是换了那几个家里做生意发了点小財的姑妈或者二伯。 那说话的语气更是不得了。 每次见到梦璃姐弟俩,那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用那种“嘖嘖嘖”的语气说: “哎哟,这两个苦命的娃儿哟,以后可咋办哟。” 那种虚偽的同情,比直接骂人还让人难受。 李梦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不耐烦。 她知道大伯也是好心,不能跟长辈顶嘴。 於是她依然笑著,顺著大伯的话说道: “知道了大伯,您放心吧。” “我跟弟弟肯定会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给我妈最好的生活,绝对不让她再受苦了。” 李国庆见侄女这么懂事,听得进去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咱们老李家的人,就是要穷得有骨气。” “只要你们有出息,以后走出去也让人高看一眼。” 说教完了,李国庆这才想起了正事。 他往李梦璃身后看了看,又看了看那扇半开著的大门,问道: “对了,既然你这早回来了,那你妈呢?” “若然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我还想问问她,今年过年是在村里过,还是接你们去城里过呢。” 李梦璃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指了指身后的老房子,语气轻鬆地说道: “哦,忘了跟您说了。” “我妈没来,她还在张家砦那边陪外婆他们呢。” “今天啊,我是跟我爸回来的。”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平地炸响。 李国庆正准备拿菸袋锅子装菸丝的手,猛地一抖,那点菸丝全都撒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啥?!” 李国庆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老糊涂听岔了: “梦璃,你……你刚说啥?” “你跟谁回来的?” 李梦璃依旧笑眯眯的,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是跟我爸,也就是您刚才骂的那个混帐爹,李泽,一起回来的。” “他现在就在屋里呢。” “什么?!” 李国庆这一嗓子喊得都破音了。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震惊、怀疑、不可思议,最后混合成一种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神情。 “你是说……李泽?那个消失了十八年的李泽?!” “他……他回来了?!” “他还活著?!” “他在哪儿?!” “这王八蛋在哪儿?!” 第22章 泽子,这些车都是你的? 李国庆听了李梦璃的话,脖子瞬间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扭向了四周。 他把那个旱菸袋別在腰带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四处乱瞅。 “在哪儿呢?那个混球在哪儿呢?” 李国庆一边嘟囔著,一边顺著李梦璃手指的方向看去。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口老水井旁的大槐树下。 那里站著两个男人。 一个是戴著墨镜、穿著黑西装,壮得跟头牛似的男人。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普通休閒装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正手里盘著一串珠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这边。 李国庆眯起了眼睛。 十八年了啊。 岁月不饶人,当年的毛头小伙子,现在也变成了中年人。 虽然头髮短了,人也更精神了,那股子气质更是跟以前那个穷小子天差地別。 但是,那个五官轮廓,那个站姿,特別是那个眼神。 李国庆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就是李泽! 这就是那个没良心的弟弟! 认出来的那一刻,李国庆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他也不管旁边还有那么多看热闹的村民,迈开步子,气冲冲地就往大槐树那边走。 一边走,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哇!还真是你个王八蛋!” “你还有脸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李梦璃怕大伯动手,赶紧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李泽看著气势汹汹走过来的堂哥,並没有躲闪。 反而把手里的珠子收好,往前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又有些愧疚的笑容。 他衝著李国庆喊了一声: “国庆哥,好久不见。” 这一声“哥”,把李国庆喊得一愣。 但他脚下的步子没停,衝到李泽面前,抬手指著李泽的鼻子就骂: “別叫我哥!我没你这个弟弟!” “李泽,你个丧良心的东西!” “十八年啊!整整十八年!” “你知道若然那是咋过的吗?你知道这俩孩子是咋长大的吗?” “你现在晓得回来了?早干嘛去了!” 李国庆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那一根手指头都快戳到李泽脸上了。 站在李泽身后的老一,墨镜后的眼睛寒光一闪。 作为绝对忠诚的生化人保鏢,他哪里能容忍別人这么指著老板的鼻子骂? 老一往前跨了一步,那只大手就要伸出去抓李国庆的胳膊。 “退下!” 李泽头也没回,声音低沉地喝了一声。 老一的动作瞬间定格,然后乖乖地收回手,退到了李泽身后,像个木桩子一样不再动弹。 李泽看著眼前这个满脸皱纹、头髮花白的堂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以前国庆哥对自己挺照顾的,现在这么骂自己,那也是替若然和孩子抱不平。 这是应该的。 李泽也不生气,好声好气地说道: “哥,你消消气。”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对不起大家。” “这些年……你身体还好吧?” 李国庆听到这句问候,不但没消气,反而更加火冒三丈。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好个屁!” “被你这个没良心的气都气饱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的。” “怎么著?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还是觉得老了想落叶归根了?” 这时候,周围那些原本围著看豪车的邻居们,也都聚了过来。 村里人最爱看热闹,何况还是这种十八年没见的“浪子回头”大戏。 大家对著李泽指指点点,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哎哟,那不是老石家的那个儿子吗?” “就是那个李泽啊?听说十八年前把老婆扔了跑了。” “嘖嘖嘖,这还有脸回来啊?真是脸皮厚。” “看他穿得那样,也不像发了大財的样子,估计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可怜了若然那个好媳妇哟,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男人。” 这些话一句句钻进耳朵里,听得人心里发堵。 李泽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他既然敢回来,就做好了被戳脊梁骨的准备。 但是,站在旁边的李梦璃听不下去了。 她看著那些平时八竿子打不著,现在却在那儿嚼舌根的老头老太太,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梦璃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李泽身前。 她板著俏脸,对著那些邻居大声说道: “各位爷爷奶奶,差不多得了吧?”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啊?” “我爸回不回来,那是我们家自己的事。” “你们又不是我们家亲戚,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呢?” “谁是混帐?谁脸皮厚?请你们嘴巴放乾净点!” 那些老头老太太没想到李梦璃这个平时看起来乖巧的丫头,今天居然这么泼辣。 一个个被懟得愣了一下,脸上一红,闭上了嘴。 但那眼神里还是透著股不屑。 转过头去小声嘀咕著什么“这孩子不懂事”、“护著那个混球爹”之类的话。 李梦璃气得跺了跺脚,懒得再理他们,转身拉住了李泽的胳膊。 李泽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別生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还在那儿吹鬍子瞪眼的李国庆,诚恳地说道: “哥,他们说得没错。” “当初我为了钱离开若然,確实是我的错,是大错特错。” “你要骂我,要打我,我都受著,我绝无二话。” 李国庆看著李泽那副“任凭处置”的样子,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撒不出。 他嘆了口气,把手里的旱菸袋狠狠地磕了磕鞋底: “我看你小子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费口舌,说这些也没用。” 李国庆抬起头,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李泽: “你就给我说句实话。” “你这次回来,到底是想干嘛?” “我可听说了,若然现在在城里当了店长,日子过得还不错,手里也有点积蓄。” “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欠了债,或者是看若然有点钱了,想回来分她的钱吧?” “你要是敢打这个主意,我李国庆第一个不答应!我拿锄头把你赶出去!” 李泽听了这话,心里一阵苦笑。 这都哪跟哪啊。 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回来吃软饭的? 他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说道: “哥,你想哪去了。” “我李泽再混蛋,也不至於去图若然那点辛苦钱。” “我这次回来,纯粹就是为了弥补他们娘仨,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说著,李泽指了指身后那栋破败不堪的老房子: “还有,这房子太老了,都成危房了。” “也住不了人。” “所以我打算把它给推了。” 听到“推了”两个字,李国庆眼睛一瞪: “推了?那你以后住哪儿?” 李泽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推了当然是为了重建啊。” “我已经找好了设计图,准备在这一块儿,重新盖一个大大的中式庄园。” “要那种带花园、带亭子、带大院子的,让若然和孩子回来住著舒坦。” 李国庆听得一愣一愣的。 中式庄园? 那得花多少钱啊? 这小子不应该是在外面混得不行才回来的吗? 哪来的钱盖庄园? “你……你在说胡话吧?”李国庆一脸的不信。 这时候,一直憋著一股劲儿的李梦璃终於找到了机会。 她抬起下巴,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等著看笑话的邻居。 然后大声对李国庆说道: “大伯!我爸可没说胡话!” “我爸现在可有钱了!” “別说是盖个庄园了,就是把咱们整个村子买下来,那都不叫事儿!” 听到这话,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鬨笑声。 “哎哟,这丫头也学会吹牛了。” “还买下整个村子,咋不上天呢?” 李国庆也是皱著眉头,觉得侄女是为了给亲爹撑面子在说大话。 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路边那一排气派的豪车上,又看了看站在李泽身后那个戴墨镜的黑衣人。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李国庆的手指著那几辆迈巴赫和库里南,问道: “泽子,那边那些车,还有这些人……” “该不会是你搞来的吧?”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李国庆的,还是那些看热闹的邻居的,全都死死地盯著李泽。 等待著他的答案。 李泽看了一眼那些车,又看了一眼震惊的眾人。 他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得意的神色,依然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 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哥。” “这些车都是我公司的,这次回来人多,就多开了几辆过来。” “那个……要是挡著大家的路了,我让他们挪挪。” 李国庆:“……” 邻居们:“……”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国庆的下巴彻底掉在了地上,半天合不拢嘴。 那些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老头老太太,一个个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迈巴赫?公司? 这李家老四是真的发了?! 第23章 给我介绍对象? 看著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还有那个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堂哥李国庆。 老一往前跨了一步,墨镜后的眼神冷冰冰的。 他走到李泽身边,低声问道: “老板,这里人太多了,太吵。” “要不要我让人把他们都清理出去?把路封起来?” 只要李泽点个头,这帮生化人保鏢能在三十秒內让这块空地变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泽摆了摆手,脸上掛著和气的笑容: “不用。” “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都住一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搞那么大阵仗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回来抓人的呢。” 李泽这话一出,再加上刚才那些黑衣保鏢对他言听计从的样子,周围的人彻底信了。 李国庆刚才那句话没说错。 这些豪车,这些人,真的都是李泽带来的! 这一下,刚才还是一片嘲讽声的人群。 瞬间就像是滚油锅里倒进了凉水,炸开了锅。 但这一次,风向彻底变了。 “哎呀!我就说嘛!” 一个个子不高的老头,也就是刚才骂李泽骂得最凶的李大爷,这会儿挤到了最前面。 他那张老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满口的黄牙都露了出来: “我就说泽子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你看那个天庭饱满的,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十八年没见,这就成大老板了!真给我们李家村爭光啊!” 旁边那个胖胖的余老太也不甘示弱,把你推我挤地凑了过来: “是啊是啊!泽子啊,你还记得我不?” “我是你余大妈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就比別的小孩长得俊!” “刚才我那是眼拙,没看清是你,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造谣呢。” “现在一看,这就对了嘛!咱们村也就你能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一时间,各种阿諛奉承的话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泽子真是出息了!” “这车得多少钱啊?几千万吧?” “泽子,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咱们这些老街坊啊!” 站在李泽身边的李梦璃,看著这帮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老头老太太,心里一阵噁心。 她撇了撇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帮人啊,真是现实得很。 刚才还一个个在那儿指指点点,说爸爸是混帐,是回来骗钱的,恨不得拿唾沫星子把人淹死。 现在一看来头这么大,有钱了,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 什么“打小就聪明”,什么“看著就有福气”。 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梦璃虽然心里瞧不上这帮人,但她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表面功夫还是做得挺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李泽身后缩了缩,不想搭理这些人。 李泽倒是显得很从容。 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李泽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客气但又疏离的笑容,对著周围的人拱了拱手: “李大爷,余大妈,还有各位叔叔婶婶。” “谢谢大家还记得我,这么多年没见,大家都挺精神的。” “我这就是在外面做了点小生意,混口饭吃,没大家说得那么夸张。” “今天刚回来,家里乱糟糟的,还得收拾,就不留大家喝茶了。” 李泽嘴上说著好听的话,又是感谢又是敘旧的。 但实际上,他什么承诺也没给。 既没说要给村里修路,也没说要给大家发红包。 他虽然想报恩,想重修李家村,但他心里有桿秤。 谁是真心对他好的,谁是来看热闹的,他分得清清楚楚。 对於这些墙头草,几句客气话打发了就行。 周围的人见李泽虽然客气,但好像並没有要掏钱的意思。 而且那个戴墨镜的保鏢一直像堵墙一样挡在前面。 大家说了几句好听话,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再加上老一带著几个保鏢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外赶人: “不好意思,我们要施工了,请大家让一让。” “请退后,注意安全。” 在保鏢们的“礼貌”劝退下,这帮看热闹的村民这才慢慢散去。 不过一个个走的时候,还是三步一回头地看著那些豪车。 嘴里还在不停地感嘆著李家老四发大財了。 没一会儿,老屋门口终於清净了下来。 只剩下了李国庆一个人,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 他看著李泽,又看了看那些车,手里的旱菸袋都忘了抽。 过了好半天,李国庆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泽子!你……你真的发了啊?” “我的个乖乖,这得是多大的老板啊?” 李泽笑著走过去,给李国庆递了一根烟: “哥,发不发的也就是那么回事。” “反正现在日子是好过了。” 李国庆接过烟,也没点,只是激动地抓著李泽的胳膊: “好!好啊!” “你有出息了就好!” “这样一来,若然也就不用再遭那么多罪了。” “梦璃和梦寒这俩孩子,也能跟著享福了!” 说到这儿,李国庆眼圈都有点红了。 他是真的替弟弟高兴,更是替弟媳妇和侄子侄女高兴。 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不像刚才那些人,只关心李泽有多少钱,能不能沾点光。 李国庆关心的,是这个家能不能过好。 李泽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是啊,哥。” “十八年了,我亏欠他们太多了。” “现在我回来了,以后肯定让他们过上最好的日子,再也不让他们吃苦了。” 李国庆擦了擦眼角,又问道: “对了,那你现在跟若然咋样了?” “她原谅你了没?” 李泽苦笑著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哪有那么容易啊。” “十八年的怨气,哪能说消就消。” “她现在还生我气呢,连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两句。” “想把她重新追回来,估计还得费好大一番功夫咯。” 李国庆听了,也是嘆了口气,拍了拍李泽的肩膀: “那可不是嘛。” “你当初把人家孤儿寡母的扔下,换了谁谁不恨啊?” “这是你该受的,你也別怨。” “不过若然是个心软的人,只要你真心实意地对她好,对孩子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以后好好过日子,別再整那些么蛾子了。” 李泽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哥你放心,我这次是铁了心要好好弥补的。” 两兄弟聊了几句,那种久別重逢的陌生感也就消散了不少。 李国庆看了看天色,热情地说道: “行了,你也刚回来,家里肯定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你要是不忙,今晚就带著梦璃,上我家吃饭去!” “让你嫂子给你们整几个好菜,咱们哥俩好好喝几杯!” 李泽也没推辞。 虽然他现在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有,但这种家常便饭,才是最难得的。 他转头问李梦璃: “梦璃,你想去大伯家吃饭不?” 李梦璃笑著点头: “我都可以呀,大伯家的腊肉最好吃了。” 李泽笑了笑: “行,那你给你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说我们在大伯家吃饭,晚点回去。” “好嘞!”李梦璃拿出手机去旁边打电话了。 李国庆见他们答应了,高兴得不得了: “那行!你们先在这儿忙著。” “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家里也没啥好菜,我去称点猪头肉,再买只烤鸭!” 李泽赶紧拦著: “哥,別买了。” “就咱们几个人,隨便吃点就行,別浪费那个钱。” 李国庆把手一挥,眼珠子一瞪: “那哪行!” “你这大老板第一次上门,我能让你吃咸菜啊?” “別废话了,我这就去!” 说完,李国庆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 风风火火地骑上路边的电动三轮车,一溜烟地往镇上跑去了。 看著堂哥远去的背影,李泽心里暖烘烘的。 这就叫亲人啊。 不管你是有钱没钱,那份热乎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李国庆走后没多久,李泽正准备进屋坐会儿的。 突然,一阵香风飘了过来。 紧接著,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噠噠”声。 李泽回头一看。 只见不远处走过来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有几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穿著时髦的大衣,烫著捲髮,脸上抹著厚厚的粉。 跟这个朴素的小村庄显得格格不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李泽认识,正是住在老屋后面的王老太。 以前两家关係还算不错,经常借个葱姜蒜什么的。 王老太手里拄著根拐棍,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她还没走到跟前,大嗓门就先喊了起来: “哎哟!泽子啊!” “你可真是出息大发了!” “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这车都好几百万呢!” “嘖嘖嘖,真是有出息,真给我们村长脸!” 李泽有些摸不著头脑,礼貌地笑了笑: “王奶奶,您身体挺硬朗啊。” 王老太笑呵呵地走过来,也不见外,直接拉住李泽的胳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李泽,压低声音说道: “泽子啊,我听说……你跟若然早就离婚了?” “而且这次回来,她也没跟你好?” 李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王老太就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那就是单身咯!” “既然单身,那就好办了!” 说著,王老太回身一指,指著身后那个穿著红色大衣、涂著大红嘴唇的年轻女人: “泽子,你看看!” “这是我家孙女,今年二十八,长得那是如花似玉!” “虽然离过一次婚,但没孩子,人特別贤惠!” “你要是看得上,奶奶我这就给你们撮合撮合?” “反正你现在有钱了,找个年轻漂亮的也不吃亏嘛!” 第24章 李梦寒的女友 李泽看著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才把这號人和记忆里那个掛著两条鼻涕的小丫头对上號。 “你是……小雅?” 李泽有些哭笑不得。 十八年前,这李雅才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那时候是冬天,这丫头天天满村跑,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村里那帮淘小子都管她叫“猴子屁股”。 当初他和若然结婚那天,这丫头还挤在人群里,伸手要喜糖吃呢。 没想到这一晃十八年过去,当年的“猴子屁股”竟然变成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少妇了。 王老太见李泽认出来了,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孙女: “对对对!就是小雅!” “你看,这也是缘分不是?知根知底的。” “虽然小雅离过婚,但这年头离婚也不是啥稀奇事,关键是人好,会疼人!” 李雅也有些害羞地低下头,那一双描得黑黑的眼线不时地往李泽身上瞟,声音嗲嗲地喊了一声: “泽哥……” 李泽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摆手拒绝道: “王奶奶,您这就別乱点鸳鸯谱了。” “这真的不合適。”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要把若然重新追回来的。” “我在若然那儿还没把好感刷上去呢,您这边要是再给我整这么一出,回头传到若然耳朵里,那我这辈子都別想进家门了。” “这事儿千万別提了,啊。” 王老太一听,还有点不死心,拉著李泽的袖子说道: “哎呀,泽子,你想开点嘛。” “若然那脾气多倔啊,万一她真不跟你好了呢?” “再说了,男人嘛,有个备选的也不吃亏……” “打住!打住!” 李泽赶紧截住了话头,態度变得坚决起来: “王奶奶,我是认真的。” “这辈子除了张若然,我谁也不娶。” 见李泽这么油盐不进,旁边那几个本来也跃跃欲试。 想把自己家闺女或者侄女介绍给李泽的大妈大婶,也都有些泄气。 不过,也有那不开眼的。 就比如王老太隔壁的那个李大爷。 这老头刚才一直憋著没说话,这会儿见前面的都败下阵来了,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见他把身后一直玩手机的一个小姑娘给拽到了前面。 “泽子啊,你看那离婚的咱不要。” “你看看我家这个曾孙女!” “今年刚满十八,那叫一个水灵!” 李泽定睛一看,差点没把昨晚的隔夜饭给喷出来。 这姑娘看著是挺年轻的,但这打扮也太……太“精神”了。 大冬天的,上半身穿个短款的亮面羽绒服,拉链也不拉好。 里面是个低胸的小吊带,那沟都能养鱼了。 下半身更绝,这么冷的天,居然穿个超短裙,配上一条透肉的黑丝袜。 最关键的是,那黑丝包裹的大腿上,还隱隱约约能看见一大片纹身。 看著像是什么鬼画符一样的符文。 脸上那粉底厚得跟刷大白似的,一动直掉渣,眼睫毛长得像两把扇子。 这是典型的“精神小妹”啊! 李大爷还在这儿卖力推销呢: “我家这丫头叫露露,性格好,不认生,还会跳那个什么社会摇,可带劲了!” 那叫露露的姑娘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嚼著口香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 二话不说,居然直接伸手挽住了李泽的胳膊,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 她眨巴著那双贴满假睫毛的眼睛,娇滴滴地喊道: “李泽哥哥~” “听说你开迈巴赫回来的呀?能不能带人家兜兜风嘛~” 李泽只觉得一阵刺鼻的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脑仁疼。 还没等他把手抽出来,旁边的李梦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啪”的一声。 李梦璃直接伸手,把那露露的手从李泽胳膊上给扒拉开了。 李梦璃挡在老爸身前,双手叉腰,一脸嫌弃地看著那个精神小妹: “哎哎哎!干嘛呢?” “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你也说了你才十八岁,我爸都四十了,都能当你爹了!” “你想找那种『爆金幣的老登』也別打我爸的主意啊!”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也不怕冻出老寒腿来!” 那露露被李梦璃这么一通懟,脸上也有点掛不住。 她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 “切,装什么装。” “不带就不带唄,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她也懒得再自討没趣,掏出手机,扭著屁股一边儿玩去了。 李泽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周围还没散去的邻居们,郑重其事地大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的好意我李泽心领了。” “但是,请大家別再给我介绍什么对象了。” “我这次回来,心里只有我老婆张若然一个人。” “不管她是打我骂我,还是赶我走,我这辈子就认准她了。” “我要是再找別的女人,那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所以,大家就別费这心思了,散了吧,啊。” 李泽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还发了毒誓。 周围那些邻居们听了,面面相覷,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没捞著好处有些失落,但也不禁开始感嘆起来。 “哎哟,没看出来泽子还是个痴情种。” “是啊,这么有钱还这么专一,若然那丫头真是有福气哟。” “有个这么死心塌地的男人,若然以后肯定是享福的命。” 听著这些议论,李梦璃在旁边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帮人啊,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说我爸是负心汉、混帐王八蛋,说我妈命苦。 现在一转眼,又成我妈有福气了。 这世道,果然是有钱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等到这些邻居们终於都散了以后,李泽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对一直像个隱形人一样守在旁边的老一吩咐道: “老一。” “从现在开始,你让人把这老屋周围给我守好了。” “再有谁来给我介绍对象,或者想来攀关係的,一律给我拦在外面。” “就说是施工重地,閒人免进。” “我只想清清静静地过个年。” 老一点头:“明白,老板。” ……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六点多。 冬天的夜来得早,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老屋的堂屋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泡,虽然简陋,但也透著一股暖意。 李梦璃正拿著手机给她妈打电话: “喂,妈,我跟爸今天晚上不回去吃了。” “嗯,大伯非拉著我们在他家吃,说是买了好多菜。” “好,我知道了,吃完我们就回去,你们不用等我们。” 掛了电话,没一会儿,李国庆就骑著那个电动三轮车回来了。 车斗里放著一大堆东西,有鸡有鸭,还有一只刚烤好的烤鸭,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走走走!泽子,梦璃!” “上我家去!我给你炒菜去!” …… 与此同时。 几十公里外的张家砦。 张若然掛断了女儿的电话,转身回到了堂屋。 屋里的摺叠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虽然少了两个人,但张家的这顿晚饭依然挺热闹。 张若然、李梦寒,还有三个舅舅围坐在一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小舅张建民放下酒杯,看著正在低头扒饭的李梦寒,突然一脸八卦地问道: “哎,梦寒啊。” “听你妈说,你最近谈朋友了?”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梦寒身上。 李梦寒脸一红,放下筷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小舅,你咋啥都知道。” “是啊,其实……其实高三下学期就谈了。” “不过那时候怕影响学习,也怕你们骂我早恋,就一直没敢跟你们说。” 大哥张建国哈哈一笑,指著外甥说道: “你小子,鸡贼得很吶!” “我就说怎么那段时间天天抱著手机傻乐,原来是搞对象了。” “行啊,知道毕业了才发朋友圈官宣,还算有点分寸。” 二舅张建军比较务实,关心地问道: “那姑娘咋样啊?” “哪里人?跟你一个学校吗?家里条件咋样?” 李梦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她叫戴余茜,也是汉市本地人。” “不过她跟我不是一个大学的,她在隔壁那个职业学院。” “她家里条件也比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职工。” “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都在汉市,周末放假了我们经常见面。” 张若然给儿子夹了一块排骨,一脸慈爱地说道: “只要人好就行,学歷家境什么的倒是其次。” “既然谈了,你平时就要对人家姑娘好一点。” “男孩子要大方点,要是生活费不够了,就跟妈说,妈给你转钱。” “出去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別让人家女孩子掏钱,別显得太小气了。” 小舅张建民在旁边补了一刀: “就是就是。” “咱们老张家的男人,那都是疼老婆的。” “你可千万別学你那个爸,对女人那么混帐,把人家扔下不管。” “你要是敢那样,小心舅舅削你。” 听到又提到了那个男人,李梦寒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 他挺直了腰板,一脸认真地保证道: “舅舅你们放心吧!” “我才不会像他那样呢!” “我会对余茜好的,我会一辈子对她负责的。” 一桌子人都乐呵呵地点头,气氛很是融洽。 大家又开始聊起了別的家常。 只有李梦寒,虽然嘴上应著,手里也不停地扒拉著饭。 但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放在桌边的手机上瞟。 心里隱隱有些发慌。 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给女友戴余茜发了好几条微信。 问她过年回老家了没,问她在干嘛。 可是直到现在,整整一天过去了。 对话框里依然只有他发出去的那些绿色气泡,那边一条回復都没有。 以前虽然也有回得慢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彻底玩消失。 “咋回事啊……” “这都一天了,怎么发消息都这么爱答不理的呢?” 李梦寒心里七上八下的,连最爱吃的排骨都觉得没那么香了。 第25章 我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汉市。 平安里社区的门口,路灯昏暗。 一辆黑色的奔驰c级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米白色大衣,围著格纹围巾的年轻女孩走了下来。 她长得很清秀,属於那种邻家妹妹的类型。 这就是李梦寒的女朋友,戴余茜。 戴余茜下车后,並没有马上走,而是弯下腰。 对著驾驶室里那个戴著鸭舌帽,染著一头黄髮的年轻男子挥了挥手,做了个可爱的“拜拜”手势。 车里的男子笑了笑,一脚油门,奔驰车喷出一股尾气,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车走远了,戴余茜有些紧张地四处看了看,確定没有熟人之后,才鬆了一口气。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好几条未读微信。 全是李梦寒发来的。 早上五点:【宝,起床了吗?记得吃早饭。】 上午六点:【我在去上坟的路上,今天好冷啊,你要多穿点。】 中午十二点:【我吃饭了,你吃了吗?】 就在刚刚,又发来了两条: 【你去干啥了呀?】 【怎么一天都不回我消息?我很担心你。】 看著这些消息,戴余茜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感。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回覆: 【不好意思啊梦寒,今天家里要在年前大扫除,还有好多亲戚来串门,我一直在忙著端茶倒水,还要帮我妈收拾屋子,手机放房间里充电了,现在才看到。】 消息刚发过去没两秒,对面就秒回了。 李梦寒:【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没事就好,过年嘛,家里忙点很正常。宝你吃饭了没?別饿著了。】 看著李梦寒那关切的语气,还有那完全信任的態度,戴余茜心里的愧疚多了几分。 她回復道:【正准备去吃呢,我也好累哦。待会儿吃完了给你发消息哈。】 李梦寒:【好!那你多吃点,好好休息,爱你!】 戴余茜收起手机,看著那辆奔驰车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嘴。 其实,她今天根本就没有忙家里的事。 她一大早就出门了,跟刚才那个开奔驰的男生,宋浩,出去玩了一整天。 宋浩是她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家里有点小钱,人也长得挺帅,在学校里很风云。 戴余茜是学生会文艺部的干事,宋浩一直对她挺照顾的。 这次放假,宋浩约了她好几次,说是一起去逛街看电影。 戴余茜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她有男朋友。 但是宋浩说,大家都是学生会的同事,就是普通朋友出来聚聚,交流一下感情,没別的意思。 再加上宋浩那主席的身份,戴余茜也不好意思一直驳人家的面子,怕以后在学生会不好混。 所以今天她就去了。 两人去吃了高档的日料,又去玩了剧本杀,刚才宋浩还特意开车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也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而已,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戴余茜在心里自我安慰著: “梦寒那个性格太死板了,要是告诉他,他肯定又要吃醋闹彆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下次不跟学长出去就是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进小区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宋浩发来的微信: 【茜茜,今天跟你玩得很开心。我就知道咱们能玩到一块儿去。我已经在期待下次见面了。】 【对了,过两天我有张高尔夫球场的体验卡,带你去打高尔夫吧?那种贵族运动特別適合你这种气质的女生。】 看到这条消息,戴余茜的心猛地动了一下。 打高尔夫? 那可是很高大上的运动啊,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她本来应该拒绝的,毕竟今天都已经骗了李梦寒一次了。 但是,看著“贵族运动”、“適合你的气质”这些字眼,戴余茜的虚荣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再加上宋浩那热情又带点强势的邀请。 她犹豫了。 “反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就是去见见世面。” “只要我守住底线,就是普通朋友出去玩,应该没问题的吧?” 想到这里,戴余茜深吸了一口气,回了一行字: 【我也很开心呀学长。高尔夫吗?我不会哎,不过听起来很有趣,那到时候你可得教我。】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戴余茜就有点后悔了。 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明明有男朋友的。 “哎呀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戴余茜摇了摇头,把这些烦心事拋在脑后,快步走进了小区。 …… 画面转回李家村。 李国庆的家里。 这是一栋只有一层的小平房,外墙也没贴瓷砖,就是刷了层白灰。 虽然房子不大,也不气派,但是收拾得特別乾净。 屋里生著炉子,暖烘烘的。 那张掉了漆的木头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盘切得薄薄的腊肉,晶莹剔透,泛著油光。 一只燉得烂糊的老鸭汤,还在冒著热气。 还有一大盘滷好的猪头肉,拌著红油和香菜,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来来来!泽子,梦璃,快动筷子!” 李国庆热情地招呼著,给自己倒了一杯散装的白酒,给李泽也倒满了一杯。 李梦璃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立马亮了: “哇!大伯,这腊肉也太好吃了吧!” “比我在城里饭店吃的那种香多了!一点都不腻!” 李国庆听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那是!这可是大伯自家餵的土猪,那是吃红薯和猪草长大的,不是那种吃饲料的猪能比的。” “你要是爱吃,回头走的时候,大伯给你切一大块带走!” 李泽端起酒杯,跟堂哥碰了一个,抿了一口酒,感觉浑身都暖和了。 “哥,这手艺没退步啊,还是当年的味道。” 两人一边喝一边聊。 聊著聊著,李泽隨口问道: “对了哥,嫂子呢?还有大娘呢?怎么没见著人?” 李国庆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稍微暗淡了一些。 他苦笑了一声,说道: “你嫂子……前年得病走了。” “我妈也是去年冬天没熬过去,也走了。” “现在这个家啊,就剩我一个糟老头子咯。” 李泽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在笑,但眼神里透著孤独的堂哥。 记忆里,嫂子是个特別泼辣但也特別热心肠的女人。 大娘更是看著他长大的,小时候没少给他塞馒头吃。 没想到这一別十八年,竟然已经是物是人非,阴阳两隔。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涌上心头。 李泽放下筷子,轻声说道: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 “节哀。” 李国庆摆了摆手,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哈了一口酒气: “害,说这些干啥。” “生老病死,那都是命,咱们这种土里刨食的人,看开了也就那样。” “人走了是正常的,活著的人还得好好活不是?” 他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赶紧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说说你吧,泽子。” “你刚才说你在外面做生意,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我看你那车,还有那派头,公司应该不小吧?” 李泽想了想,决定还是低调一点,別把老实巴交的堂哥给嚇坏了。 他一边给李国庆倒酒,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也就那样吧。” “当年跟朋友去美利坚,运气好,赶上了几个风口,发了笔財。” “现在开了家投资公司,手底下有些產业。” “规模嘛……大概有个几亿的资產吧。” “咣当!” 李国庆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多……多少?!” “几个亿?!” 刚才在外面,虽然李梦璃喊过要把村子买下来,但李国庆只当是孩子话。 现在听李泽亲口说出来,那震撼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对於他这个一年种地打工也就赚个几万块的农民来说,几个亿那是神仙才能有的钱啊! “乖乖隆地咚……” 李国庆咽了口唾沫,看著李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骄傲: “泽子,你……你这可是真出息了啊!” “咱们老李家祖祖辈辈,也没出过这么大的人物啊!” “好!真好!” 李泽笑了笑,没多解释。 要是告诉堂哥自己有几万亿,甚至是几百万亿,估计堂哥得当场抽过去。 “对了哥。” 李泽又问道: “你家强子呢?我记得他比我小几岁吧?现在干啥呢?” 提到儿子,李国庆嘆了口气: “强子啊,今年都三十五咯。” “也没啥大出息,就在外地的工地上当那个啥……安全员。” “整天风吹日晒的,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这不,今年说是工地要赶工期,给三倍工资,他就没回来过年。” 李泽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虎头虎脑的跟屁虫形象。 当年强子这小子,那是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小叔”的。 李泽想了想,直接说道: “哥,你也別让强子在外面受那个罪了。” “回头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完年別去工地上班了。” “让他直接来汉市找我。” “我公司那边正好缺个安保主管,让他过来帮我管管人。” “工资嘛……我也不会亏待自己侄子,先给他开个年薪五十万吧,以后干得好再涨。” “噗——” 正在喝汤的李梦璃差点喷出来。 年薪五十万?还只是起步?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李国庆更是嚇得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那哪行啊!” “那小子也没啥文化,就会在工地吼两嗓子,哪能干主管啊。” “再说了,五十万太多了,这不是占你便宜吗?” 李泽脸色一板,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哥,你这就见外了。” “强子是我侄子,那是自家人。” “我不提携自家人,难道去提携外人?”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拒绝,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弟弟!” 李泽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李国庆看著李泽那坚定的眼神,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他颤抖著手端起酒杯,声音哽咽: “泽子……哥……哥替强子谢谢你了!” “哥以前错怪你了,今天骂你的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 “你是咱们老李家的好样儿的!” 李泽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哥,別说那些,今天你骂得对。” “这十八年我確实混帐,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 李梦璃困得直打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李泽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 “哥,不早了,梦璃也累了。” “我先送她回张家砦,明天再过来。” 李国庆本来还想留宿,但想想自己家里这条件,確实不如人家里舒服,也就没强求。 “行,那路上慢点啊!” 李泽开车把李梦璃送回了张家砦。 到了门口,李泽也没进去,只是嘱咐了女儿几句: “回去早点睡,跟你妈和你弟问个好。”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爸一早去镇上买菜,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李梦璃点了点头: “知道了爸,你也早点休息。” “今天大伯其实挺开心的,我也觉得挺开心的。” “嗯,去吧。” 看著女儿进了屋,李泽才调转车头,重新往李家村开去。 回到老屋。 虽然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里面已经被老一带著人收拾得乾乾净净。 床换成了新的席梦思,被子也是崭新的羽绒被,还放了两个取暖器,屋里暖烘烘的。 李泽躺在床上,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心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明天就是除夕了。 按照惯例,张家的亲戚,还有李家这边的亲戚,明天都会回来祭祖、团年。 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的一聚头。 自己这个消失了十八年突然回来的“负心汉”,肯定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免不了又是一场批斗大会,或者是各种攀比、询问。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李泽翻了个身。 不管別人怎么说。 这可是他这十八年来,第一次真真正正地陪在老婆孩子身边过年啊。 一家人在一起,团圆便是福。 第26章 三个舅嫂回来了 第二天是2月16日,农历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除夕。 一大早六点多,外面的鞭炮声就把李泽给叫醒了。 虽然农村的冬早晨冷得让人不想钻出被窝,但李泽还是麻利地起了床。 老一办事很靠谱,天还没亮就开车去了镇上,这会儿已经把热乎乎的早饭带回来了。 桌上摆著几碗热乾麵,还有几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配上一杯浓浓的甜豆浆。 李泽端起纸碗,呼嚕呼嚕地扒了一大口热乾麵。 芝麻酱的香味混合著萝卜丁的脆爽,在嘴里炸开。 “舒服!” 李泽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这一口下去,全是回忆和满足感。 虽然这东西几块钱一碗,但在李泽看来,比他在国外吃的那些精致的法式大餐要带劲多了。 这才叫过日子,这才叫生活。 吃过早饭,李泽站在老屋门口,看著村口的方向。 今天已经是除夕了,从早上八九点开始,陆陆续续就有掛著外地牌照的车开进村里。 不过,跟记忆里的景象比起来,还是显得冷清了不少。 在李泽的印象里,十八年前,只要进了腊月二十七八。 村里那就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回来过年的打工人。 可现在,这都除夕上午了,满打满算也就回来七八户人家。 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忙,有些公司还要坚守到最后一刻。 很多人都是除夕当天下午,甚至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才能赶回来。 有的更惨,大年初一才能到家。 想到这里,李泽心里不禁有些庆幸。 幸好若然她们那个餐厅是走高端路线的,讲究个格调。 春节前后这几天直接闭店休息,不赚那个辛苦钱。 不然若是像以前若然在工厂上班那样,恐怕这时候还在流水线上加班呢。 哪有机会带著孩子们提前回来过年。 “今天晚上就是年夜饭了。” 李泽盘著手里的珠子,心里琢磨著。 虽然昨天大哥张建国说了不用他操心,但他这个当女婿的,总不能真就带著一张嘴去吃白食。 而且昨天只买了些烟花爆竹,吃的喝的都没怎么买。 李泽决定亲自去镇上转转,买点硬菜,再买点好酒好烟。 出门前,他给女儿李梦璃打了个电话。 “喂,闺女,醒了没?” “爸?早就醒啦!”电话那头传来李梦璃欢快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嘈杂的说话声和小孩的打闹声。 “我看你们那边挺热闹啊?”李泽笑著问。 “是啊,大舅、二舅、小舅他们家的人都到齐了,院子里都要站不下了。” “那就好,我问你个事,我看还要买点什么菜不?今晚年夜饭我得露一手,或者添几个菜。” “菜倒是都买了好多,不过爸你要是想买,就买点海鲜或者水果吧,家里这这块儿不多。” “行,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李泽也没叫司机。 自己开著那辆黑色的奥迪a6,慢悠悠地出了村,往张家砦的方向开去。 …… 此时,张家砦的老宅院子里。 正如李梦璃所说,那是真的热闹非凡。 昨天只有张家兄妹四人和两个孩子。 今天那几位舅妈带著孩子们一回来,人气瞬间就旺了起来。 院门口停满了车,把路都快堵死了。 大舅张建国的女儿张子萱,今年二十岁。 这姑娘长得挺清秀,就是脸色有点苍白。 因为患有抑鬱症,她跟谁都不怎么说话。 一下车就低著头,把自己关进了西厢房的一个小隔间里,也不出来凑热闹。 大舅妈喊了她两声,也没动静,只能嘆了口气由著她去了。 二舅张建军的儿子叫张子望,今年二十五了。 这小伙子工作一两年了,可能是觉得跟这群还在上学的弟弟妹妹有代沟。 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翘著二郎腿,抱著个手机在那儿猛攻,手指头点得飞快。 最活跃的就是小舅张建民家的一对龙凤胎,张丹和张元。 这俩孩子跟梦璃、梦寒年纪相仿,又是从小玩到大的。 虽然一年没见,但也没什么隔阂,正拉著梦璃和梦寒在院子里嗑瓜子聊天。 至於张若然,此刻正被三个嫂子弟妹围在堂屋门口说话。 大嫂江秋雁,今年五十一了。 她是个典型的热心大姐,穿著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嗓门也大。 她一边择菜,一边看著张若然问道: “若然啊,我听建国说,那个谁……李泽,昨天回来了?” 张若然正在帮忙洗葱,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是大嫂,昨天回来的。” 二嫂唐丹,四十九岁,打扮得比较时髦,烫了个捲髮。 她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 “那你是咋想的?我看他昨天还跟你们一起去上坟了?” “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准备跟他复合吧?” 张若然把洗好的葱放进篮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摇了摇头,语气很淡: “没有,嫂子你想多了。” “我没那个想法,也不可能跟他复合。” “这么多年了,他伤我太深,我这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这时候,三嫂耿琪插话了。 耿琪今年三十九,跟小舅张建民同岁。 她穿著一身豹纹的短款羽绒服,腿上还套著一条加绒的黑丝袜。 脚踩高跟鞋,看著挺洋气,就是说话有点尖酸刻薄。 她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撇著嘴说道: “若然说得对!” “这种男人啊,那是万万不能信的。” “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当年能为了自己在外面快活,把你一扔就是十八年。” “现在回来了,指不定是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才想著回来找个软饭吃呢。” “若然,你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千万別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要我说啊,你就该把他轰出去,连门都不让他进!” 耿琪这话刚说完,正好被路过的李梦璃听了个正著。 李梦璃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本来是想过来拿点饮料喝的。 结果听到三舅妈这么编排自己老爸,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虽然她知道老爸以前確实不对,但现在老爸已经改了,而且对家里这么好。 怎么能让人这么说呢? 李梦璃走过去,把手里的饮料瓶往桌上一放,板著小脸说道: “三舅妈,您这话就不爱听了。” “那是我爸,是我亲爸。” “他以前是有错,但他现在是真心回来弥补的。” “再说了,这是我们家的事儿,我妈还没说啥呢,您能不能別在背后这么说人坏话?” 耿琪没想到一向乖巧的梦璃会顶嘴。 她脸上一红,瓜子皮一吐,眼睛一瞪: “哎哟,梦璃啊,你这丫头咋说话呢?” “我这不是为了你妈好吗?我是怕你妈再吃亏!” “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你看你这孩子,读个大学读得连长幼尊卑都不知道了。” 李梦璃气得想翻白眼,刚想再懟回去。 旁边的张丹,也就是耿琪的女儿,拉了拉李梦璃的袖子,小声说道: “梦璃姐,你別理我妈,她那张嘴就这样,老喜欢操心別人家的事。” 耿琪的儿子张元也跟著附和道: “就是,妈你少说两句吧,大过年的。” 耿琪一听,火更大了,指著自己的一对儿女骂道: “嘿!你们俩兔崽子,哪头的啊?居然帮著外人说话?找打是不是!” 眼看要吵起来,张若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她拉过耿琪的手,笑著说道: “好了好了,琪琪,你就別跟孩子计较了。” “梦璃也是护著她爸,你也別往心里去。” “咱们进里屋聊吧,外面冷,让孩子们自己在外面玩。” 说著,张若然就拉著三个嫂子弟妹进了里屋。 把门帘一放,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李梦璃站在原地,气呼呼地鼓著腮帮子。 她看著里屋晃动的门帘,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这帮舅妈,平时一年见不著几次面,一见面就喜欢指手画脚。 特別是那个三舅妈,势利眼得很。 以前看不起他们家穷,现在又来挑拨离间。 这要是让她们在妈妈耳边吹一天风,那老爸想要复合的难度岂不是又要增加了? 不行,不能让她们得逞! 李梦璃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跟张丹和张元打了声招呼: “你们先玩著,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她溜出院子,跑到没人的角落里。 掏出手机,熟练地给李泽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爸!” “怎么了闺女?是不是想吃什么零食了,爸给你买。” 李泽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梦璃压低声音,一副通风报信的语气: “爸,別说吃的了,出大事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啥事啊?这么严肃?”李泽在那头笑了笑,似乎並不紧张。 “舅妈她们今天刚回来,刚才在院子里,那个三舅妈带头,把你贬得一文不值。” “她们一直拉著我妈在那儿叨叨,说你是回来找软饭吃的,说你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让我妈千万別跟你好。” “我刚才气不过懟了她们两句,结果被我妈给拉开了。” “现在她们几个把我妈拉进屋里去了,指不定还要怎么编排你呢!” 电话那头的李泽稍微沉默了一下,隨即传来一声轻笑: “哦?是吗?” “看来这几位嫂子弟妹对我的成见还挺深啊。” “这很正常,毕竟咱们分开这么久了,她们也是为了你妈好。” 李梦璃急了: “爸!你怎么还替她们说话啊?” “你就不怕她们把我妈给说动摇了?” “万一我妈听了她们的话,铁了心不理你怎么办?” 李泽安抚道: “別急別急,我这不在呢吗。” “既然她们对我有意见,那咱们就想办法解决嘛。”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李梦璃眼睛一亮: “爸,你的意思是……” “对啊。”李泽笑著说道,“我本来就打算去买年货的。” “既然舅妈们都在,那咱们就不能空著手去了。” “不管她们怎么说我,咱们礼数得周全,还得是大礼。” “把她们哄高兴了,就算她们心里还是不待见我,但看在礼物的面子上,嘴上总得留点情面吧?” “这就叫糖衣炮弹战术。” 李梦璃听得直点头,对老爸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实在是高!” “还是爸你有办法!” “那咱们买什么呀?三舅妈那个人可挑剔了,一般的便宜货她可看不上眼。” 李泽毫不在意地说道: “放心吧,你爸我现在除了钱,啥都没有。” “挑剔?那就买贵的,买到她挑不出毛病为止。” “这样,梦璃,你在路口等我。” “我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我接上你,咱们一起去镇上,或者直接去汉市的商场。” “除了给舅妈们的礼物,咱们还得给你妈挑一个大大的新年礼物!” “咱们父女俩联手,今天必须把这个场子给镇住!” 李梦璃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好嘞爸!” “我就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等你!” 掛了电话,李梦璃看著手机,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哼,三舅妈,你等著吧。 待会儿看到我爸的礼物,我看你还好意思说他是回来找软饭吃的吗? 第27章 戴余茜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没过几分钟,那一辆黑得发亮的奥迪a6就稳稳噹噹地停在了村口的大槐树底下。 李梦璃早就等在那儿了,一看车来了,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刚一关上,这丫头的小嘴就开始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开了: “爸!你是不知道,刚才那几个舅妈在院子里有多过分!” “特別是那个三舅妈,穿个豹纹在那儿显摆,嘴里还没一句好话。” “非要在那儿叭叭你,说你是回来吃软饭的,还让我妈防著你,真是气死我了!” 李梦璃越说越气,腮帮子鼓得像个小河豚。 李泽看著女儿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那被风吹乱的头髮理了理。 “行了行了,彆气了。” “大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嘴碎,爱操心別人的家务事。” “再说了,我这才刚回来两天,以前又消失了那么久,她们对我有偏见也是正常的。” “要是她们一上来就对我笑脸相迎,那我才觉得不对劲呢。” “有些印象啊,总是需要时间去改变的,不是么?” 李梦璃听著老爸这番话,原本的一肚子火气也慢慢消了下去。 她看著李泽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笑著说道: “还得是爸爸!这心胸,这格局,真宽阔!” “那是。” 李泽笑了笑,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走,咱们买礼物去。” 父女俩开著车,直奔镇上而去。 可是到了镇上一看,李泽就傻眼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除夕。 镇上的街道虽然掛满了红灯笼,看著挺喜庆,但实际上冷清得很。 除了几家卖烟花爆竹的小摊子,还有两三家还没关门的小超市,大部分像样的商店都关门回家过年了。 李泽把车停在路边,看著那些紧闭的卷闸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咱们是来晚了。” “这镇上本来也没啥高档货,现在连门都关了。” “要是就在超市里买两箱牛奶提回去,那你那个三舅妈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我了。” 李梦璃也有些发愁:“那怎么办啊爸?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李泽想了想,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早上八点多。 他大手一挥,做了个决定: “既然镇上买不到,那咱们就去汉市。” “反正这儿离汉市也不远,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 …… 与此同时,张家砦的老宅里。 李梦寒正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手里捧著手机,给女朋友戴余茜发微信。 其实从早上醒来开始,他就一直在等戴余茜的消息。 【早,起来没?】 这是他一个小时前发的。 跟往常一样,戴余茜回消息总是慢吞吞的。 直到过了三十多分钟,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嗯,我才起来呢,你怎么起这么早。】 看到女朋友回消息了,李梦寒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两只手飞快地打字: 【我这不是在农村吗,这里的大公鸡太勤快了,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叫,我想睡懒觉都睡不著。】 戴余茜回得挺快:【哈哈,那还不去揍公鸡一顿,让它闭嘴。】 李梦寒笑著回道:【別,那可是我外婆家邻居养的老公鸡,我要是揍了它,邻居得揍我,我可赔不起。】 戴余茜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宝宝没钱了?这么可怜。】 说到钱,李梦寒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那是他这个寒假冒著严寒送外卖,一单单跑出来的辛苦钱。 他回復道:【那倒不是,我寒假送了外卖,现在手里还有个两千多块呢。】 戴余茜:【哦,那挺不错的嘛。】 语气有点平淡。 但李梦寒没看出来,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想见女朋友。 【对了,初二的时候我不回李家村了,我跟妈请个假,直接坐车去汉市找你玩怎么样?】 【咱们都好久没见了,我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又陷入了沉默。 李梦寒盯著屏幕,心里有点忐忑。 而另一边,在汉市的一间臥室里。 戴余茜看著这条消息,咬著嘴唇,犹豫了。 因为就在刚刚,那个学生会主席宋浩也给她发了条消息。 约她初二那天出去玩,说是要带她去打高尔夫。 一边是骑著电动车送外卖的男朋友,一边是开著跑车的富二代学长。 戴余茜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心直接拒绝李梦寒,回了一条模稜两可的消息: 【好啊,不过我还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安排,我看看那天我有没有时间哈。】 看到这个回復,李梦寒虽然有点小失落,但还是很高兴: 【嗯,有时间最好!因为我就初二那天能溜出来找你玩,后面我在农村走完亲戚,初七就要直接回学校了。】 跟戴余茜聊完,李梦寒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看著微信钱包里那孤零零的“2201.50”元。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本来他是打算把这钱留著做下学期的生活费。 这样就能少问妈妈要一点,减轻家里的负担。 但是…… 他看了看日历,马上就要到他和戴余茜的一周年纪念日了。 “总得送个像样的礼物吧。” 李梦寒自言自语道。 他手指无意识地划动著手机屏幕,突然刷到了一条抖音推广。 视频里是一个男生送了女朋友一部最新的苹果手机,女朋友感动得抱著他又哭又笑。 李梦寒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了看视频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一部新手机要六七千,他这点钱肯定是买不起的。 但是,视频里那种让女朋友开心的感觉,让他很心动。 “买不起手机,我可以买个別的贵的啊。” “比如一条项炼,或者一套好的化妆品。” 李梦寒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这钱不留了! 全都拿出来给茜茜买礼物! 只要她开心,自己接下来几个月吃泡麵都行。 …… 此时的戴余茜,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她还在纠结初二到底该选谁。 当然,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 “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因为宋浩有钱。主要是宋浩是学生会主席,跟他搞好关係,对我以后的评优评先有帮助。” “梦寒虽然对我好,但是他太老实了,也没什么人脉……” 就在她左右摇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宋浩打来的电话。 戴余茜嚇了一跳,赶紧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声音变得甜腻腻的: “喂,学长?” 电话那头,宋浩的声音很热情: “茜茜,起来了没?今天天气不错,出来玩啊。” 戴余茜愣了一下: “啊?今天?可是今天是除夕哎……” “除夕怎么了?晚上才吃年夜饭呢,白天閒著也是閒著。” 宋浩笑著说道: “我今天偷偷把我爸那辆保时捷718开出来了,正好还有几个咱们学生会的委员也在。” “我带你一起,咱们去兜兜风,顺便你也跟他们认识一下。” “这对你五月份的学生会干部选拔可是很有帮助的哦,这可是內部资源。” 一听到“保时捷718”和“选拔有帮助”。 戴余茜的脑子一热,那点矜持瞬间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那好吧。” 她答应了下来。 掛了电话,戴余茜把手机扔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心虚和后悔。 “哎呀,戴余茜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今天可是除夕,你应该在家里陪爸妈的,或者跟梦寒聊天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李梦寒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发条消息报备一下。 哪怕是编个理由,说去亲戚家串门也好。 但是,心里的侥倖心理又冒了出来。 “算了,別发了。” “多说多错。” “反正他现在在那个偏僻的农村里,离这里几十公里呢,他怎么可能发现?” “只要我不发朋友圈,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这样想著,戴余茜心安理得地放下了手机。 然后跳下床,打开衣柜,开始精心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化妆打扮。 …… 另一边,上午十点。 李泽开著那辆奥迪a6,载著女儿李梦璃,已经进了汉市的市区。 虽然是除夕,但大城市的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比镇上热闹多了。 李泽一边开车,一边问女儿: “闺女,咱们先去买海鲜。” “你知不知道哪里的海鲜比较新鲜?要是去超市买那种冰冻的,味道可就不好了。” 李梦璃听了这话,她想都没想就说道: “知道啊!” “爸,咱们去平安里社区那边,那里有个特別大的集市。” “那里的海鲜河鲜可鲜了,都是当天运过来的活鲜!” 李泽有些意外,转头看了女儿一眼: “哟,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平安里社区?那地方离这儿可不近,而且那是老社区了,你们平时也不住那儿啊?” 李梦璃放下手机,笑著解释道: “那是因为梦寒的女朋友呀!” “那个戴余茜,她家就住在平安里社区。” “之前有一次,梦寒带我去见过她,那时候她还带我们去那个集市买过鲍鱼和龙虾呢。” “说是要给我们露一手,做的味道確实还不错。” 李泽听完,恍然大悟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 “那是得去看看,既然是未来儿媳妇推荐的地方,肯定错不了。” “那好啊,那咱们就先去那里。” “买了海鲜之后,咱们再去商场给那几个舅妈挑礼物。” 说著,李泽打了转向灯,朝著平安里社区的方向开去。 他一边开,一边在心里琢磨著: 这也算是巧了,正好去看看儿子这个女朋友长大的地方是个什么样。 顺便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上那个姑娘,给儿子把把关。 第28章 这可是她弟弟的女朋友! 上午十点半,奥迪车拐了个弯。 稳稳噹噹地停在了平安里社区旁边的一个水產集市门口。 这里距离李梦寒那个女朋友戴余茜的家,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基本上可以说就是隔壁。 刚一推开车门,一阵冷风就灌了进来,冻得父女俩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李泽赶紧把外套的扣子扣好,带著女儿往集市里面走。 虽然是大年三十的上午,但这水產市场里的人是一点都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摩肩接踵。 大伙儿都是赶著这最后的时间点,来採购晚上年夜饭要用的硬菜。 刚一进大棚,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混合著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 李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国外生活了十八年,平时去的都是那种乾乾净净的高级超市。 或者是直接让管家把处理好的食材送到厨房。 像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甚至地上还有些积水和鱼鳞的地方,他確实很久没来过了。 这味道冲得他鼻子有点发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不过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梦璃。 这丫头倒是熟门熟路的,一点嫌弃的样子都没有,显然平时没少来这种地方买菜。 看著女儿这副接地气的样子,李泽心里既欣慰又有点心酸。 以后一定要让闺女过上不用再为了几块钱菜钱斤斤计较的日子。 “爸,这边!” 李梦璃拉著李泽的袖子,挤过人群,来到了一家掛著“生猛海鲜”招牌的摊位前。 这家的水箱挺大,里面打著氧气,水花翻滚。 李泽凑近看了看。 確实不错。 那些鲍鱼一个个吸在玻璃壁上,个头挺大,看著就肥美。 还有旁边那个池子里的波士顿龙虾和小青龙,也是张牙舞爪的,活力十足。 “老板,给我来两斤鲍鱼,挑大的。” 李泽指了指水箱,又指了指旁边的小青龙: “还有这个小青龙,也给我来十只。” 既然是十八年才回来的第一顿团圆饭,那就得吃好点。 如果只买几只,那怎么够一家人分的? 必须要让大家都吃爽了才行。 买完了这些,李泽觉得还不够硬。 他又带著女儿往集市的另一头走去。 刚转过一个弯,就听见前面的摊贩在那儿大声吆喝: “来来来!看一看了啊!” “刚从毛熊那边空运过来的大帝王蟹!个顶个的肥!” “过年吃这个才有面子!一只只要1299!” 李泽眼睛一亮,拉著女儿就走了过去。 只见那个大水池里,趴著好几只巨大的帝王蟹,那长长的腿看著就很带劲。 李梦璃一听价格,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型,扯了扯李泽的衣角,小声说道: “爸,这也太贵了吧?” “一只就要一千三?这够我在学校食堂吃一个月的饭了。” “咱们还是別买了吧,刚才那些龙虾就已经很好了。” 李泽听了,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傻闺女,过年嘛,就要吃点好的。” “一千三算什么?只要你们爱吃,那就是一万三也值得。” 说完,李泽直接指著池子里最大最生猛的那只,对老板说道: “老板,就这只,给我捞起来包好。” “好嘞!老板大气!”摊贩高兴得合不拢嘴,麻利地开始捞蟹。 买完了帝王蟹,李泽又问女儿: “还要什么?儘管挑。” 李梦璃见老爸这么豪爽,也就不再心疼钱了。 她眼珠子一转,指著旁边一种墨白色的虾说道: “爸,那个纽西兰鰲虾看著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我在网上看过,说是可以直接生吃,甜甜的。” 李泽看都没看价格,直接大手一挥: “买!” “老板,来两斤!” 看著老爸这副在那儿指点江山、挥金如土的样子,李梦璃心里那叫一个爽。 她抱著李泽的胳膊,脑袋在上面蹭了蹭,甜甜地说道: “爸,你真是太好了!” “我简直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儿!” 听到这话,李泽心里那叫一个暖和,比喝了二两酒还舒服。 果然啊。 给自己的亲闺女花钱,看著她开心的笑脸,再听她说一声“爸,你真是太好了!”。 这感觉,比任何名媛动人的情话都要好听一万倍。 …… 就在父女俩买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几百米外的平安里社区,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戴余茜刚刚化好妆,换上了一件精心挑选的白色羽绒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浩发来的微信: 【茜茜,我到了,就在你家楼下。】 戴余茜看了一眼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出房间,对正在厨房忙活的妈妈喊了一声: “妈,我有几个同学约我出去逛逛,中午就不在家里吃了。” “晚上我会回来吃年夜饭的。” 戴妈妈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行,去吧去吧,年轻人多出去玩玩也好。记得早点回来啊,別让你爸等你开饭。” “知道了!” 戴余茜换好鞋子,下了楼。 刚走出单元门,她心里还有点紧张,有些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生怕遇到什么熟人,或者是那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李梦寒。 这一望,她的目光瞬间就被定住了。 就在离单元门口几米远的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豪车。 那是保时捷718。 流线型的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跟周围那些停著的普通家用车或者是破旧的麵包车比起来。 简直就像是凤凰落在鸡窝里,显得那么与眾不同,那么高贵。 原本心里的那点心虚和愧疚,在看到这辆豪车的一瞬间。 就被一股强烈的兴奋感给衝散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哪怕只是坐上去体验一下,也是值得的吧? 戴余茜整理了一下头髮,快步走了过去。 保时捷的主驾驶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正是宋浩。 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皮衣,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耳朵上还戴著个耳钉。 这一身打扮,看起来確实潮流十足,很有那种富二代的范儿。 戴余茜下意识地就在心里拿他和李梦寒比较了一下。 李梦寒那傢伙,一年到头好像都是那几件黑色的衣服,不是卫衣就是运动服。 跟眼前的宋浩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是地上的土,一个是天上的云。 当然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戴余茜就赶紧在心里否认了。 “不能这么比,梦寒对我很好的,我只是……只是出来跟学生会委员们搞好关係。” 宋浩看到戴余茜,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主动招呼道: “茜茜,你今天真漂亮。” “快上车吧,委员会的人都到了,都在驛山高尔夫那边集合呢。” 说著,宋浩就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戴余茜的手。 要带她往副驾驶走,还很绅士地准备帮她开车门。 戴余茜的手被那种温热的手掌一包,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很快就把手给缩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有男朋友的人。 虽然答应出来玩,但这样手拉手还是有点太那个了,算是过界了。 宋浩的手抓了个空,但他並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尷尬。 只是笑了笑,顺势拉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吧,我的小公主。” 这句“小公主”叫得戴余茜心里痒酥酥的。 她红著脸,低头钻进了这辆很多女生都梦寐以求的豪车里。 …… 同一时间。 水產集市门口。 李泽两只手提满了袋子,里面装著帝王蟹、龙虾、鲍鱼,沉甸甸的。 李梦璃手里也提著两盒包装精美的海鲜礼盒。 父女俩乐呵呵地从集市里走了出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爸,这帝王蟹这么大,咱家那锅能蒸得下吗?” “蒸不下就剁了炒,反正怎么做都好吃。” 两人说著话,来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车尾。 李泽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掏出车钥匙,按开了后备箱。 正当他弯腰准备把东西往里放的时候。 站在旁边的李梦璃,视线无意间往旁边扫了一眼。 就在他们车屁股后面不远的地方,停著那辆显眼的黑色保时捷718。 这车太扎眼了,哪怕是在这种乱糟糟的集市门口,也让人很难忽略。 当然了,李梦璃並不是被这辆车给吸引的。 毕竟她爸可是隨手就能调来迈巴赫车队的人,这辆小跑车在她眼里还真不算啥。 真正吸引她注意力的,是正准备上车的那个人。 那个穿著白色羽绒服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李梦璃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那个女生侧过脸,低头钻进车里。 那张脸…… 李梦璃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扯了扯正在放螃蟹的李泽,压低声音说道: “爸,你看那边。” “那个女生……不是戴余茜么?” 李泽直起腰,顺著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正好看到那辆保时捷的副驾驶门关上。 一个穿著红色皮衣的年轻男人正绕过车头往驾驶座走。 李梦璃盯著那个皮衣男,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男的是谁啊?” “看著不像好人,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 “梦寒现在还在农村老家呢,戴余茜怎么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而且还是大年三十的上午,上了別人的跑车?”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李梦璃心里升了起来。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这可是她弟弟的女朋友! 如果这女的要是敢背著梦寒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爸,你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李梦璃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就往那辆保时捷走了过去。 第29章 还以为你们是出来幽会 李梦璃没多想,三两步就跨到了那辆黑色的保时捷718旁边。 她伸出手,弯下腰,“叩叩叩”地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玻璃。 坐在副驾驶上的戴余茜,这会儿刚把安全带扣好。 听到敲窗声,她下意识地一抬头。 当看到车窗外那张熟悉的脸竟然是李梦璃的时候。 戴余茜感觉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间都差点骤停了。 一股凉气直接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怎么会……怎么会是梦璃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戴余茜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简直就是大型翻车现场啊! 这时候,李梦璃见里面的人看见自己了,也没等窗户摇下来,就隔著玻璃大声喊道: “茜茜!真巧啊!竟然在这里能碰到你!” 虽然隔著玻璃听不太真切,但那个口型戴余茜是看懂了。 旁边的宋浩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皱了皱眉,转头问戴余茜: “这谁啊?你朋友?” 戴余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时候要是慌了,那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宋浩说道: “那是……那是我男朋友的姐姐,李梦璃。” “男朋友的姐姐?” 宋浩挑了挑眉,透过车窗打量了一下外面的李梦璃。 不得不说,李家这姐弟俩的基因是真不错。 虽然李梦璃穿得挺朴素,那个红色的羽绒服看著也是旧款。 但是那张脸长得是真精致,特別是那个身材,即使隔著冬装也能看出玲瓏有致。 宋浩的眼神在李梦璃身上停留了几秒,点了点头: “长得挺漂亮。” 说完,他伸手帮戴余茜降下了车窗。 车窗一落下,李梦璃那张笑吟吟的脸就露了出来: “哎呀,茜茜,真的是你啊!” “刚才看著像,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戴余茜手心里全是汗,脸上却只能陪著笑: “是……是啊,梦璃姐,真巧啊。” “你也来这边买东西吗?” 李梦璃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转向了驾驶座上的宋浩。 又看了看这辆保时捷,最后落回到戴余茜脸上。 她眨了眨眼,直接问道: “茜茜,你怎么会在別人的车上呀?” “这位帅哥是谁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戴余茜感觉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是我……” 就在戴余茜不知道该怎么编的时候,旁边的宋浩却一脸坦然地开口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越过戴余茜,对著窗外的李梦璃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 “你好,你是茜茜男朋友的姐姐是吧?” “很高兴认识你。” “不得不说,你们一家人的基因真好,你长得很漂亮。” 面对这种恭维,李梦璃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谢谢夸奖。” 紧接著,李梦璃话锋一转,虽然脸上还掛著笑,但眼神里却带上了几分审视: “不过帅哥,你是谁呀?” “你开这么好的跑车,该不会是想诱拐我弟弟的女朋友犯错误吧?” “她一个小女生,涉世未深,可经不起这种糖衣炮弹的诱惑哦。” 李梦璃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既算是敲打,也是一种试探。 宋浩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姐姐,你想多了。” “我叫宋浩,是茜茜她们学校学生会的主席。” “茜茜在文艺部表现得非常不错,是个很有潜力的干事。” “这不,正好五月份就要进行学生会干部的换届选拔了嘛。” “我今天组了个局,带她去驛山高尔夫那边,跟其他的几个委员见见面,熟悉熟悉。” “毕竟多认识点人,对她到时候的选拔很有帮助。” “我是看重她的才华,想提拔她,可没別的意思。” 这番话,宋浩说得是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把一场私下的邀约,硬生生说成了是为了戴余茜的前途著想的公事。 旁边的戴余茜一听宋浩这么给力,赶紧顺著杆子往上爬,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梦璃姐。” “学长是带我去跟其他人增进一下感情的,毕竟我想竞选部长嘛。” “这是正事。” 李梦璃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学生会的事情啊。 她也是大学生,自然知道学生会里那些弯弯绕绕,確实需要搞好人际关係。 而且看这个男生的样子,说得这么坦荡,也不像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 李梦璃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一大半。 她笑著说道: “好吧,原来是这样啊。”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背著我弟弟出来偷偷幽会呢。” “要真是那样,我可得替我弟弟好好管管。” 听到“幽会”这两个字,戴余茜的心臟猛地一缩,脸色都白了一分。 怎么办?怎么办? 这该怎么解释? 就在戴余茜慌得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的时候。 李梦璃又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哎呀,开玩笑的啦。” “放心好啦,我相信你的茜茜。” “你跟我弟的感情我可是看在眼里的,你不是那种人。” “不过啊,你去参加这种活动,可別忘了跟梦寒说一声。” “免得他到时候知道了,找不到你人,又要生你的气。” 听到这话,戴余茜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赶紧点头如捣蒜: “好,谢谢梦璃姐提醒,我会跟他说的。” 李梦璃也没有再多纠缠,毕竟人家要去办正事。 她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 “行,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祝你五月选拔顺利,早日当上部长!” “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拜拜!” 宋浩也礼貌地挥了挥手,然后升起车窗。 发动机轰鸣一声,黑色的保时捷718缓缓驶离了路边,匯入了车流之中。 李梦璃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车尾灯,也没再多想。 既然是为了前途去社交,那也无可厚非。 她转身回到了那辆装满海鲜的奥迪a6旁边。 此时,李泽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后备箱,正站在车门边等著她。 看见女儿回来,李泽笑著问道: “怎么样?那个男生是谁啊?” “你是上去捉姦捉到了吗?” 李梦璃噗嗤一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摆了摆手说道: “哎呀爸,你说得太难听了,哪有的事。” “那是茜茜她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 “人家是带她去跟其他委员们多熟悉熟悉,说是五月份有个什么选拔,给她铺路呢。” “都是为了正事。” 李泽听了,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啊,那行。” “咱们上车吧,还得去给舅妈她们买礼物呢。” “嗯好!” 李梦璃系好安全带,奥迪车缓缓启动,朝著汉市最繁华的商圈开去。 …… 与此同时,在那辆疾驰的保时捷718上。 戴余茜坐在副驾驶上,手紧紧地抓著安全带,还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 她时不时地看一眼后视镜,生怕李梦璃又追上来。 她万万没想到,李梦璃竟然会在大年三十的上午出现在这里。 这怎么想也太奇怪了吧? 她不是在农村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而且看刚才的样子,好像也是来买东西的。 就在戴余茜胡思乱想的时候,开车的宋浩突然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还有点慌?” “脸都嚇白了。” 戴余茜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著说道: “没有,我就是有点意外。” “再说了,我跟你出来又不是真的干什么坏事,我是为了选拔才出来的。” “我有什么好慌的。” 宋浩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敲打著车窗沿,笑著反问了一句: “哦?不是干坏事?” “那如果我们出来,要是真的是去干坏事的呢?” “你会不会更慌一点?” 戴余茜猛地转过头,看著宋浩那张带著几分邪气的笑脸,心里咯噔一下。 她皱著眉头反问道: “宋浩,你在说认真的么?” “什么叫真的是去干坏事?” 看到戴余茜那一副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样子,宋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把你嚇的。” “没有,开玩笑的。” “活跃一下气氛嘛,別那么紧张。” 听到这话,戴余茜这才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学长,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彻底松完。 宋浩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嘛,今天的安排確实有点满。” “咱们到了驛山高尔夫那边,先打两个小时球。” “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 “下午呢,我订了个场子。” “大家打算去酒吧喝酒,放鬆一下。” “不知道茜茜你的酒量如何?” “听说你们文艺部的女生,酒量都挺不错的?” 戴余茜:“???” 喝酒? 不是说好的只是见个面熟悉一下吗? 怎么还有这种项目? 戴余茜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第30章 让我拿著十个亿去逛街? 大概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了汉市skp的地下停车场。 父女俩下了车,坐电梯直奔商场大厅。 刚一进门,看著里面金碧辉煌的装修和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专柜,李梦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是学酒店管理的,对这些高端品牌有些了解。 但平时也是只敢在门口看看,很少真的进来逛。 “爸,咱们真的要在skp买礼物啊?” 李梦璃拉著李泽的袖子,小声说道: “这里可是汉市最豪华的商场了,我听说里面哪怕是一双袜子都要好几百块呢。” “给舅妈她们买这么贵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给面子了?” 李泽笑了笑,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一脸淡定地说道: “闺女,这你就不懂了。” “正因为这里贵,咱们才要来这儿买。” “你想想,你那几个舅妈,特別是那个三舅妈,平时眼光高得很。” “要是咱们隨便在路边摊买点水果牛奶提回去,她们肯定还得在背后说我小气,说我混得不行。” “既然要堵住她们的嘴,那就得下猛药,得用这种能够镇得住场子的东西,才能稳稳拿捏住她们。” 李梦璃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竖起了大拇指: “爸,你这招叫什么?金钱攻势?” “你这为了我妈,可真是下血本了啊!” 李泽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温柔了一些: “也不全是给她们面子。” “主要是,这里的东西,才配得上你妈妈现在的身份。” “你妈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我得把以前欠她的那些好东西,都一点一点补回来。” 听到这话,李梦璃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抱著李泽的胳膊撒娇: “爸,你对我妈可真好!我都羡慕我妈了!” 李泽哈哈一笑,带著女儿往里走。 在走向扶梯的途中,李泽掏出手机,看似隨意地发了一条消息。 收信人是老一。 內容很简单: 【去查查刚才那辆保时捷718的车牌,还有那个开车的红皮衣男人是谁。】 【顺便派个人盯著点,看看戴余茜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如果有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老一那边秒回了一个【收到】。 李泽收起手机,脸色如常。 虽然刚才在车边,女儿解释说那是去搞好学生会关係,他也点头应付过去了。 但他李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个戴余茜长得確实还可以,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属於走在路上能让人回头看两眼的类型。 儿子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说明眼光还不错。 但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大年三十这天,背著男朋友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跑车。 而且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明显带著那种男人都懂的侵略性。 这怎么可能只是去搞好工作关係这么简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男的对戴余茜图谋不轨。 李泽是个护短的人。 他自己受点委屈没事,但他绝不允许有人敢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 那是绝对不行的。 当然了,要是最后查出来確实没什么,那就是自己多心了,皆大欢喜。 但要是真有什么猫腻…… 李泽眯了眯眼睛,心里冷哼了一声。 …… 进了商场一楼,李泽带著女儿开始挑选礼物。 “闺女,你跟你几个舅妈相处的时间长。” “你给参谋参谋,她们平时都喜欢什么?” 李梦璃想了想,挠了挠头说道: “大舅妈和二舅妈还好,比较朴实。” “但是三舅妈我是知道的。” “她这人最爱面子,最喜欢那种大牌子的衣服和包包。” “你要是愿意给她买一件香奈儿、巴黎世家什么的,哪怕是一条围巾,她估计都能高兴得跳起来。” 说到这儿,李梦璃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 “不过爸,我是真不太喜欢这个三舅妈。” “她嘴巴太坏了,老是欺负我妈老实。” “给她买那么贵的东西,我觉得纯属浪费,像是肉包子打狗。” 李泽听了,並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教导起女儿来: “梦璃啊,做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討厌归討厌,但她毕竟是你舅妈,是咱们的亲戚。” “而且就目前来说,她虽然说话难听,但也並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劝你妈別理我,站在她的角度看,其实也是为了你妈著想,怕你妈再受伤害。” “所以在没做出什么特別过分的事情之前,我们也不要太斤斤计较。” “咱们要有容人的雅量。” “这样吧。” 李泽指了指前面的店铺: “我待会儿带你去二楼的香奈儿,给你三舅妈挑件衣服。” “至於大舅妈和二舅妈,她们年纪稍微大点,咱们就去那家玉器店,给她们一人挑一个玉鐲子吧。” “这东西戴著显贵气,也保值。” 李梦璃想了想,觉得老爸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很快,父女俩就在一楼的玉器店里,挑了一对成色很不错的翡翠鐲子。 李泽眼都不眨,直接刷卡付了款,一共十万块,一个五万。 接著,又带著女儿去了二楼的香奈儿专柜。 在导购员热情的推荐下,挑了一件当季的新款外套,风格很適合三舅妈那种张扬的性格。 这几件礼物搞定,也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李泽並没有急著走,而是拉著女儿来到了一家年轻时尚的女装店。 “来,刚才都是给別人买的。” “现在轮到你了。” “自己去挑几件喜欢的衣服,过年了,得穿新衣服。” 李梦璃看著那些標价签上的数字,有些不敢下手。 这里的一件羽绒服都要好几万,足够她以前买十来套衣服穿好几年了。 “爸,这也太贵了……” “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李泽直接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余额那一栏亮到女儿眼前。 “看清楚了没?” “这是你爸的零花钱帐户。” 李梦璃数了数那一长串的零,数得头晕眼花。 十位数以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很快,李梦璃就给自己挑了一件白色的中长款羽绒服。 穿在身上,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纯可爱,像个雪地里的小精灵。 “爸,好看吗?” 李梦璃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李泽看著女儿,眼神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那个同样穿著白色衣服,在校园里对自己笑的张若然。 “好看。” 李泽点了点头,由衷地夸讚道: “不愧是我的女儿,真漂亮。” “跟你妈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给女儿买完衣服后,重头戏来了。 那就是给张若然的礼物。 这一次,李泽並没有打算问女儿的意见。 虽然跟张若然十八年没见了,但是对於老婆的喜好,他自认为还是很清楚的。 若然不是那种喜欢金银珠宝的俗人,她更看重的是心意。 李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李梦璃。 “闺女,这张卡你拿著。” “里面有十个亿的额度。” “你自己去商场里隨便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给爸省钱。” 李梦璃接过卡,手都在发抖: “十……十个亿?!” “爸,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让我拿著十个亿去逛街?” 李泽笑了笑: “拿著吧,密码是你妈的生日。” “你自己去玩会儿,爸还有点事情要去做。” “大概一个小时后,咱们在停车场集合。” 李梦璃虽然不知道老爸要干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吧,谢谢老爸!” “那我去看包包啦!” 说完,这丫头抱著那张价值连城的卡,一蹦一跳地走了。 等女儿走后,李泽收起了笑容,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一个人来到了商场的三楼。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家专门做手工木雕和玉石雕刻的店铺。 这里可以提供材料和工具,让客人亲自动手製作礼物。 李泽推门走了进去。 他要在这里,亲手给张若然做一件迟到了十八年的礼物。 一件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礼物。 第31章 这钱根本花不完 一个小时后。 汉市skp地下停车场。 李泽提著一个黑色的小手提箱,慢悠悠地走到了自己的奥迪车旁。 这手提箱是他刚才特意去买的,里面装著他在那家手工店里忙活了一个小时的成果。 透过车窗,李泽看见女儿李梦璃早就坐在副驾驶上了。 她正兴奋地摆弄著手里的手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李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手提箱小心地放在后座的空隙里,笑著问道: “闺女,怎么样?这一个小时战果如何?” “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李梦璃一听这话,立马转过身来,一脸感慨地看著李泽: “爸!你给的那张卡里钱也太多了!” “十个亿啊!我刚才在那儿算半天,发现这钱根本花不完,完全花不完!” “我以前买个奶茶都要犹豫一下要不要加珍珠,刚才我看那些衣服,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刷了。” “这种不用考虑价格的感觉,实在是太……太不真实了。” 李泽哈哈一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 “这就对了。” “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钱这东西,赚来就是为了让生活不那么费劲的。” 李梦璃指了指后排,说道: “爸,你看后面。” 李泽回头一看。 好傢伙,奥迪宽敞的后排座位上,已经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李梦璃像个邀功的小孩子一样说道: “我给妈买了三套新衣服,都是那种质量特別好的羊绒大衣和羽绒服。” “还有给我自己也买了两身。” “最主要的是给小寒那小子买的。” “你看那几个蓝色的、白色的袋子,全是给他的。” “这小子平时为了省钱,一年到头都穿那几件黑黢黢的运动服,看著跟个小老头似的。” “这次我给他挑了好多顏色鲜艷的潮牌,怎么帅怎么来,非得把他那身沉闷气给改改。” 李泽点了点头,看著那些袋子,眼神里满是讚许: “嗯,挺不错的。” “那小子確实该打扮打扮,毕竟谈恋爱了嘛,得精神点。” 李梦璃接著从包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红盒子,递到李泽面前晃了晃: “还有哦,我路过金店的时候,进去逛了一圈。” “给我自己和妈,一人买了一个小金饰。” “不过不贵,两个加起来才花了不到两千块钱。” 李泽正在发动车子,听到这数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女儿: “多少?两千?” 李梦璃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忐忑地问道: “怎么了爸?是不是花多了?我觉得金价现在是挺贵的……” 李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傻丫头,你可真是穷怕了。” “我给了你十个亿的额度,结果你去金店就只花了两千?” “你都买啥了?金耳屎吗?” 李梦璃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两个非常迷你的小金吊坠,大概也就指甲盖那么大。 “就这个呀,我觉得挺好看的,小巧精致。” 李泽看了一眼那两个小玩意儿,嘆了口气: “你这也太替爸省钱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开心就好。” “但是你记住了啊,下次要是再进金店,喜欢的话就买大的。” “哪怕你把那个金店给盘下来,把里面的金子都融了打个金脸盆,爸都供得起。” “才买两克,这也太小气了,不符合咱们家的身份。” 李梦璃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点头: “知道啦!下次我一定挥霍一点!” 说完,李梦璃好奇地盯著李泽放在后座的那个黑色手提箱,问道: “对了爸,你刚才这一个小时干嘛去了?” “那个箱子里装的什么呀?” 李泽神秘一笑: “给你妈准备礼物去了。” 李梦璃眼睛一亮: “哇!爸你还会亲手给妈妈准备礼物啊?太有心了吧!” “快告诉我,是什么礼物呀?” 李泽摇摇头,发动了车子: “保密。” “哎呀爸~你就先告诉我嘛!” 李梦璃抱著李泽的胳膊撒娇: “我保证不偷偷告诉我妈,我是咱们这边的內鬼,绝对守口如瓶!” 李泽还是摇摇头,一脸坚定: “不行。” “说了就不灵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爸你最好了” “不行。” “嚶嚶嚶……” 看著女儿在那儿耍宝,李泽心情大好。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早上吃得早,这会儿也有点饿了。 李泽也没急著往回赶,带著女儿在汉市找了一家很有名的高端私房菜,美美地吃了一顿午饭。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李泽开著车,载著满车的礼物和海鲜,往张家砦的方向赶去。 路上,手机响了。 是堂哥李国庆打来的。 “喂,泽子啊,我是哥。” “你今晚在哪过年啊?” “要是不嫌弃,晚上带著梦璃来我家吃年夜饭唄?我自己弄了好多菜。二哥他们也回了。” 李泽本来是打算拒绝的。 毕竟今晚要在张家那边陪若然和孩子们。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十八年没回来了。 也该去陪陪自己的这个堂哥。 於是李泽说道: “哥,今晚我在若然娘家这边有点事,得稍微晚点。” “不过你放心,你的饭我肯定去吃。” “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就过去陪你喝两杯。” 李国庆在电话那头高兴得不行: “好好好!你来就行!多晚我都等著你!” 掛了电话,车子也下了高速,拐进了乡道。 等到张家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眼瞅著快四点了。 奥迪车刚一停稳,院子里的张元和张丹就跑了出来。 李泽打开后备箱,招呼道: “来,帮忙搭把手。” 父女俩加上两个小辈,开始往外搬东西。 那些装著海鲜的泡沫箱子一个个搬下来,放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张若然和三个嫂子本来正坐在屋檐下嗑瓜子聊天。 见李泽回来了,也都看了过来。 李泽把泡沫箱的盖子一掀开。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巨大的帝王蟹还在吐泡泡,十几只生猛的小青龙挥舞著钳子,还有那一大堆鲍鱼和鰲虾。 “哇——!” 张元和张丹两个孩子没见过这阵仗,当场就惊呼出声: “这也太丰盛了吧!” “这帝王蟹好大啊!还有这么多龙虾!” “这加起来得好几千块钱吧?!” 听到孩子们的惊呼,院子里的几个大人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大嫂江秋雁看著那只脸盆大的帝王蟹,眼睛都直了: “哎哟喂!这就是电视上那个帝王蟹吧?” “个儿真大啊!这得多少肉啊?” “梦璃,这都是你爸买的?” 李梦璃一脸骄傲地点头: “是啊大舅妈,都是我爸刚才去汉市买的,专门给咱们晚上加餐的。” 二嫂唐丹打量了一下站在旁边的李泽。 她有些惊讶地问道: “梦璃,这就是你爸啊?” 李梦璃挽著李泽的胳膊: “对呀二舅妈,你不认识我爸啦?” 二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认得是认得,就是过去太久了,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而且看著比以前气派多了。” 这时候,那个嘴欠的三嫂耿琪又忍不住了。 她磕著瓜子,眼神在那些海鲜上扫了一圈,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还真是发財了啊。” “你也晓得回来啊?这十八年你可真是苦了我们家若然了。” “现在买点海鲜就想把过去的事儿给抹平了?想得倒是挺美。” 听到这话,张若然脸色稍微变了一下。 她走过来,扯了扯耿琪的袖子: “三嫂,大过年的,別说这些了。” 然后,张若然看著地上那一大堆海鲜,眉头微微皱起,看著李泽说道: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多浪费钱啊,咱们这一大家子也就是吃个家常饭,这也吃不完啊。” 李泽笑著摆了摆手: “若然,咱们这么多人呢,怎么会吃不完?” “再说了,年夜饭嘛,讲究的就是个年年有余。” “多买点准没错,让孩子们也都尝尝鲜。” 这时候,屋里的三个大舅哥也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地的高档海鲜,也都有些惊讶。 大哥张建国点了点头,说道: “行啊李泽,让你破费了。” “这东西確实硬,晚上咱们有口福了。” 二哥张建军也跟著说了几句客气话。 只有小舅张建民,看了李泽一眼,依然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子帮忙搬箱子。 东西很快就全都搬到了院子里。 大哥张建国拍了拍手,招呼道: “行了,东西都齐了。”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大家一起来操弄,把年夜饭给做了!” “女的洗菜,男的杀鱼剁肉,都別閒著!” 大家纷纷响应,整个院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李梦璃本来想把那些礼物拿出来,李泽却悄悄拉住了她,小声说道: “先不急。” “等年夜饭正式开始的时候再拿出来,那样效果才好。” 李梦璃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於是,一家人开始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李泽也挽起袖子,准备去帮忙处理那几只龙虾。 刚蹲下,三个嫂子就围了过来。 她们一边择菜,一边把李泽围在中间,眼神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这显然是要开始三堂会审了。 大嫂率先开口: “李泽啊,你跟嫂子说实话。” “你这些年在外面干什么的昨天你大哥他们都跟我说了。” “但是这十八年在外面你一个肯定寂寞,跟我说说,你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若然的事?” 第32章 欠下的债,得用真心去还 大嫂江秋雁这一嗓子问出来,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泽,一副要把他看穿的样子。 不光是大嫂,旁边的二嫂唐丹,还有那个一直找茬的三嫂耿琪,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就连蹲在不远处的张若然,虽然背对著大家。 但那耳朵明显动了一下,也自觉地朝著这边侧了过来。 这个问题,確实是太关键了。 其实这三天李泽回来以后,张若然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虽然那天在车边,李泽跟她解释过白浅月的事。 说那是巧合,说他不知道白浅月也去了美利坚。 哪怕这事儿是真的。 可是,这毕竟是整整十八年啊。 一个大男人,正如狼似虎的年纪,一个人孤零零地飘在国外。 手里还攒下了几十万美金,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在那样的花花世界里,他当真能管得住自己? 谁不知道美利坚那边风气开放得很。 就算他不去找正经女朋友,花钱找点不正经的乐子,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面对几位嫂子那审视的目光,李泽握著剪刀的手稍微僵了一下。 说实话,他心虚了。 额头上差点就要冒出冷汗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確实做过。 这十八年在国外,日子那是真不好过。 刚开始那几年,那个该死的神豪系统动不动就发布任务。 完不成就抹杀,完不成就自爆。 李泽那是天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每一次完成任务死里逃生之后,那种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恐惧,需要发泄。 而且,隨著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 身边围上来的女人那是成群结队,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 她们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 李泽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不是柳下惠。 在那种极度高压的环境下,再加上他当时心里一直以为,自己走了这么多年,张若然肯定早就改嫁了,早就跟別人过日子去了。 既然老婆都没了,他又何必守身如玉? 所以,他確实没少找乐子,也没少逢场作戏。 但他要是知道张若然这十八年来,不但没改嫁,还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地把一对龙凤胎拉扯大。 甚至为了他,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 那他李泽就是把自己阉了,也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搞一下。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做过就是做过。 李泽看著大嫂那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若然那个虽然假装忙碌,实则在等待答案的背影。 他知道,这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要是现在点头承认自己在外面有过女人。 那別说復婚了,估计这几个大舅哥能当场就把他给剁了做成饺子馅。 更重要的是,若然的心,恐怕就再也捂不热了。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副坦荡荡的表情。 他看著大嫂,语气非常平静地说道: “大嫂,你说什么呢。” “我是那种人吗?” “这十八年,我在那边每天除了拼命赚钱,就是想家。” “我心里一直装著若然,哪还有心思去看別的女人?” “我发誓,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若然的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但只有李泽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这辈子最討厌骗人,尤其是骗家里人。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撒这一个弥天大谎。 用谎言来换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听到这个回答,大嫂江秋雁长长地“哦”了一声。 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放鬆了下来,甚至带著点佩服: “真的啊?” “哎哟,那李泽你可真是不容易。” “十八年啊,那过得跟庙里的和尚似的。” “是个男人!” 二嫂唐丹也捂著嘴笑了起来,打趣道: “可不是嘛。” “若然这十八年也是守身如玉,你也一样。” “你们俩还真是一对出家人,绝配了。” 只有三嫂耿琪,还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相信。 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哼了一声: “嘴上说得好听。” “谁知道真的假的,那国外的事儿咱们又看不见。” “你要是真那么清白,我看你真应该去寺庙里剃度,让佛祖给你发个奖状证明一下。” 虽然嘴上还在损,但语气明显也没有刚才那么尖锐了。 这时候,一直蹲在那儿没说话的张若然,终於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似乎是想要去拿个盆。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视线和李泽撞在了一起。 李泽清楚地看到。 张若然的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那是一个笑。 一个虽然很浅,但却是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显然,她信了。 或者是,她选择了相信。 这一笑,却让李泽心里的愧疚感瞬间翻倍。 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了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若然啊若然。 你越是这么信任我,越是这么容易满足。 我就越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我是用一句谎话,骗来了你的开心。 但我曾经做的那些荒唐事,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这种內疚,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泽有些沉默。 他机械地重复著手里的动作,剪虾须,刷螃蟹。 虽然脸上还掛著笑,跟嫂子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但他的心思早就乱了。 这时候,李梦璃这丫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她刚才也听到了那番对话。 李梦璃挽著李泽的胳膊,一脸崇拜地说道: “爸,你真棒!”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也不枉我妈这么多年拒绝了那么多叔叔,原来你也一直在为我妈守著呢。” “这就叫双向奔赴!” “太感人了!” 李泽看著女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心里更是一阵发苦。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勉强笑了笑,顺著话茬说道: “那是当然。” “那都是为了你妈。” “爸这心里啊,只有你妈一个人。” 说出“只有你妈”这几个字的时候。 李泽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烫。 他这不仅是在骗老婆,还是在骗女儿。 这种双重欺骗的感觉,让他这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神豪,竟然有了一种想要逃离的衝动。 他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过去的放纵,也痛恨自己现在的虚偽。 很快,那一堆海鲜都处理乾净了。 大哥张建国招呼了一声: “行了行了,都別在那儿聊了。” “赶紧的,起锅烧油!” “若然,你掌勺,几个嫂子打下手。” “咱们开始炒菜!” 厨房里顿时忙活开了。 李泽也想进去帮忙,好显得自己勤快点。 他自告奋勇地说要露一手,做个白灼小青龙。 结果,他在国外都是被人伺候惯了,哪里还会控制这种农村大土灶的火候。 水还没开他就把虾扔进去了,火又烧得太旺。 差点把那一锅好虾给煮老了。 张若然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著锅铲把他给赶了出来: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添乱了。” “你会吃就行了,去外面歇著吧。” “这一屋子油烟味,別把你那身好衣服给熏坏了。” 虽然是赶人,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嫌弃,反而带著点以前过日子时的那种嗔怪。 李泽訕訕地笑了笑,顺水推舟地退出了厨房。 他也確实需要出来透透气。 屋里的那种温馨气氛,让他这个心怀鬼胎的人,坐立难安。 李泽走到了院子外面。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农村的除夕夜,到处都是鞭炮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硫磺的味道。 他站在大门口,回过头,透过敞开的院门往里看。 堂屋里灯火通明。 热气腾腾的雾气从厨房里飘出来。 张若然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孩子们在院子里打闹,大人们在桌边摆放碗筷,有说有笑。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幸福。 就像是一幅最完美的年画。 可是李泽站在阴影里,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 一个靠著谎言才拿到入场券的小偷。 儘管大家现在对他的態度都改观了,嫂子们也夸他是好男人,若然也对他笑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美好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那个谎言之上的。 如果真相大白,这幅画瞬间就会被撕碎。 李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圆月。 吐出一口烟圈。 “罢了。” 李泽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既然谎已经撒了,那就把它变成真的吧。” “用余生去对若然好,好到让她觉得,哪怕我有过错,也值得被原谅。” “或者,就好到让她永远都不要知道那些破事。” 就在这时。 他的视野里,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静静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系统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当前剩余愿望次数:3/3】 李泽看著那行字,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三次愿望,是他手里可以逆转一切的存在。 他完全可以许愿,让系统直接消除自己在国外的那些痕跡。 让这一切,在物理意义上的从未发生过。 那样一来,他的那句话,就不再是一句空话。 但是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 却又冷笑一声,关掉了面板。 似乎是想通了一切。 因为在他的心底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靠作弊来解决的。 尤其是人心,尤其是感情。 这三次机会,是用来保命的,是用来守护这个家的未来的。 而不是用来掩盖自己错误的遮羞布。 李泽伸手在虚空中挥了一下,关掉了系统界面。 菸头在夜色中明灭闪烁。 “李泽啊李泽。” “你欠下的债,得你自己用真心去还。” “別想著走捷径了。” “你迟早得告诉若然真相,无论是何时。” 第33章 除夕夜,给大家的礼物 抽完那根烟,李泽平復了一下心情,转身回到了热闹的院子里。 这时候,院子中间已经支起了两张大的摺叠圆桌,拼在一起,正好够这一大家子人坐。 虽说这是在露天院子里,二月的晚上风挺硬,有些冻脸。 但大哥张建国是个细心人,早就在桌子旁边升起了两个大火盆。 里面的木炭烧得红彤彤的,把周围烤得暖烘烘的,一点都不觉得冷。 大家围坐在一起,脸上都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墙上掛著一块白布,大哥不知道从哪弄来个投影仪,正对著白布投屏。 音响里传出那个熟悉又激昂的开场音乐。 “各位观眾,这里是《2026年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现场,我们在京城向全球华人同胞——拜年啦!” 这声音一出来,年味儿瞬间就有了。 虽然现在没什么人真的盯著春晚看了,但这几十年来的习惯改不了。 仿佛只有这背景音在响,这顿年夜饭才吃得踏实,才叫过年。 “来来来!满上满上!” 大哥张建国红光满面,站起身来举起酒杯: “今儿是除夕,咱们一大家子难得聚这么齐,这第一杯酒,祝咱们全家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大家都站起来碰杯,就连孩子们也举著饮料凑热闹。 李泽举著酒杯,眼神越过眾人,看向了对面的张若然。 张若然也正好抬头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张若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很快就把眼神瞥向了一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但嘴角却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浅笑。 大家坐下吃菜。 这时候,李泽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张子萱。 这姑娘低著头,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放在桌子底下,甚至有点微微发抖。 周围越是热闹,她好像就越难受,那张清秀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有点想逃跑的样子。 大嫂江秋雁一直关注著女儿,见状嘆了口气。 拿过一个空碗,夹了好些子萱爱吃的菜,把碗递给她: “子萱,你要是不习惯,就端回房里去吃吧,啊。” 张子萱如蒙大赦,端起碗,低著头谁也没看,快步钻回了西厢房。 看著女儿的背影,大哥张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重重地嘆了口气。 李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沉。 这孩子的抑鬱症確实挺严重了,连这种家庭聚会都適应不了。 看来那个特效药的事情,得儘快提上日程了,不能再拖了。 不过今晚是高兴的日子,大家也没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停留。 几杯酒下肚,大哥张建国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看著李泽,语气感慨: “今年这辞旧迎新啊,咱们家最大的喜事,就是李泽回来了。” “李泽啊,虽然这十八年你確实混帐,对不起若然。” “但不管咋说,人回来了就好。” “你刚才也表態了,说要好好弥补若然。这话我们都听见了。” “至於若然接不接受你,那是若然的事,我们不插手。” “但是!”张建国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我们这几个做哥哥嫂子的,以后可就要好好监督你了!你要是再敢尥蹶子,腿给你打断!” 李泽立马端起酒杯,一脸诚恳: “大哥你放心,各位哥哥嫂子放心。” “我这次回来就是赎罪的。” “我绝对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若然的心给暖回来。” 说著,李泽又看了张若然一眼。 张若然正夹了一筷子小青龙,听到这话,白了李泽一眼。 脸上虽然还掛著嫌弃,但眼角眉梢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只有旁边的李梦寒,依旧板著张脸,在那儿闷头啃螃蟹腿,对李泽的表態充耳不闻。 李泽也不介意,看著儿子那倔样,心里盘算著以后得多在这个儿子身上下点功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泽看火候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转头对身边的李梦璃说道: “闺女,別吃了,跟爸去车上一趟,拿点东西。” 眾人都有些疑惑,二嫂唐丹笑著问: “哟,妹夫,这一回来就使唤上闺女了?” 李泽神秘一笑: “哪能啊,是有好东西。” 说完,父女俩离席,往院子外停车的地方走去。 看著父女俩的背影,桌上的人都开始嘀咕起来。 “这神神秘秘的,干啥去了?” 三嫂耿琪嗑著瓜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张若然: “哎,若然,你跟我交个底。” “你到底原谅他没啊?” 张若然放下筷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这……我也说不好。” 还没等张若然说完,李梦寒就抢著说道: “原谅什么原谅!不可能原谅!” “三舅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妈这十八年受了多少委屈,哪能就这么算了?” 张若然伸手拍了儿子一下,轻声斥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李梦寒梗著脖子:“我都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 大嫂笑著打圆场:“在你妈眼里,你八十岁也是孩子。” 张若然嘆了口气,认真地说道: “其实吧,这两天看下来,李泽说的那些话,做的事,看著倒像是真的。” “但是这才哪到哪啊,时间太短了。” “我不能因为他嘴皮子溜,买点东西,就那么草率地信了他。” “我还得再看看。” 小舅张建民一拍大腿,指著姐姐说道: “姐!你说得太对了!” “决不能轻易鬆口!必须得给他设个考察期!” “你放心,我们全家都帮你盯著他,看他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张若然笑著点了点头:“谢谢大家了。”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李泽和李梦璃回来了。 两人手里都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五顏六色的,看著就喜庆。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过去。 张元和张丹眼睛尖,拉著李梦寒说道: “梦寒哥你看,你爸这是还给我们带礼物了?” 大哥张建国眼神好,一眼就瞅见了李泽手里那个印著“chanel”的袋子,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这次是真破费了啊?” 二嫂也小声跟大嫂咬耳朵: “我看这一堆,怕都是给若然妹子买的吧?” 大嫂眼睛都在发光: “我觉得有可能!” 李泽带著女儿走到桌边。 他先把手里的袋子放在空凳子上,然后笑著对大家说道: “这次回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一个个去拜访。” “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给三个嫂子准备了点小礼物。” 说著,他拿出了那两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了大嫂和二嫂: “大嫂,二嫂,这是给你们的。” 两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鐲子。 虽然不懂行,但看著那绿油油的顏色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哎哟!这也太贵重了!” 大嫂和二嫂既惊喜又不好意思。 接著,李泽又把那个香奈儿的袋子递给了三嫂耿琪: “三嫂,梦璃说你平时喜欢打扮,我就给你挑了件外套,不知道合不合身。” 耿琪一看那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香奈儿啊! 她家里也就两件香奈儿,平时都当个宝似的供著,没想到李泽竟然给她送了一件香奈儿! 她刚才还对李泽有点意见,这会儿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 “哎呀姐夫!你这也太客气了!这么隆重,弟妹怎么受得起啊!” 但这还没完。 李梦璃也把手里的袋子分发了下去: “大舅,这是给您买的皮带。” “二舅,这是您的茶叶。” “小舅,这是您的……” “张元,张丹,这是你们的球鞋和包包。” 最后,李梦璃把好几个大袋子塞进了李梦寒怀里: “弟!这是给你的!” “我看你那几件黑衣服都穿破了,给你买了好多潮牌,过年必须穿得帅帅的!” 李梦寒抱著一堆衣服,嘴上虽然没说谢谢,但手却抱得紧紧的,眼神里也透著高兴。 甚至连躲在屋里的张子萱都有份。 李梦璃拿著一双巴黎世家的鞋子跑到窗户边晃了晃。 张子萱探出头来,看到那双鞋,黯淡的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光亮,轻声说了句谢谢。 看著这一幕,李泽心里暗暗想道: 这丫头,给別人买礼物这么捨得,几千上万的都不眨眼。 怎么轮到她自己,花两千买个金子都觉得贵? 不行,以后得好好改改她这个穷习惯,富养女儿不是说说的。 就在大家都抱著礼物喜笑顏开的时候。 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张若然身上。 因为大家发现,全场这么多人,上到哥哥嫂子,下到侄子外甥,甚至连不露面的子萱都有礼物。 唯独张若然手里空空如也。 大嫂心直口快,忍不住问道: “李泽啊,你该不会没给若然准备礼物吧?” 二嫂和三嫂也跟著帮腔: “就是啊,把我们都照顾到了,怎么把正主给忘了?” 张若然坐在那儿,脸上虽然还是掛著淡笑,看著大家高兴她也高兴。 但作为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布。 李泽看著若然那强装镇定的样子,笑了笑。 “怎么可能忘了呢?” “若然的礼物,那是压轴的。” 说著,李泽弯下腰,从身后像变戏法一样,双手提上来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这是一个很有质感的皮箱子,看著就挺沉。 李泽把它放在了桌子中央。 “若然,这是给你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手提箱上。 这箱子里装的是啥? 也不像衣服,也不像首饰。 李梦璃这丫头最机灵,她直接把旁边的简易檯灯给搬了过来,对著手提箱打了个光。 “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看著女儿搞怪,张若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一脸期待地看著那个箱子。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 “咔噠”一声。 按开了锁扣。 他缓缓掀开了箱盖。 隨著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瞬间,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只见那箱子里…… 第34章 李泽给若然准备的礼物 隨著那只黑色皮箱的盖子缓缓掀开。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压轴大礼到底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而,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大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变成了大写的疑惑和失望。 箱子里並没有什么闪瞎人眼的金银珠宝,也没有成捆的钞票。 里面只是静静地躺著几样看似不起眼的木头疙瘩: 一个显得有些粗糙的木碗,一个两张巴掌大的木头小房子模型,还有一个手工编织的红色同心结。 在这些东西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沓厚厚的照片。 就这样?没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隨后便是一阵唏嘘声。 那个嘴快的耿琪第一个没忍住,指著箱子里的东西,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李泽,你……你就送这些破木头给若然?” “这大过年的,你给我们又是送玉鐲子又是送香奈儿的,怎么到了若然这儿,就这几个木头疙瘩?” “这也太不合適了吧?你这是要把若然当要饭的打发吗?” 大哥张建国也是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著李泽,语气里透著不满: “李泽,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没钱了跟哥说,哥借给你都行。” “你给我们买那么贵重的东西,却给若然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这让我们怎么收得安心?” “要不这样,我们把你送的东西都退给你,你去给若然买点像样的首饰!” 说著,张建国就要去解腰上的新皮带,大嫂二嫂也纷纷要把手上的玉鐲子摘下来。 就连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的李梦寒,这会儿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抱著怀里那一堆新衣服,气冲冲地就要往李泽怀里塞: “我不要你的衣服!你把这些都拿走!別拿这些破烂来糊弄我妈!” 面对眾人的质疑和激动,李泽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伸手拦住了大家,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 “大家都別急,听我说完。” “这些东西看著是不值钱,但在我心里,它们比全世界的钱加起来都要贵重。” “我李泽这辈子,最不会亏待的人,就是若然。” 说著,李泽从箱子里拿出了那一沓厚厚的照片。 他从中抽出一张,举到张若然面前。 照片的背景是繁华的纽约港,那座著名的自由女神像高高耸立。 而在照片的中央,是年轻时候的李泽,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的人,正是十八岁笑靨如花的张若然。 “这是我在纽约拍的。” 李泽轻声说道。 紧接著,他又拿出一张。 背景是巴黎高耸入云的埃铁塔,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张若然的旧照。 “这是在巴黎。” 一张接著一张。 印度洁白的泰姬陵、宏伟的法国罗浮宫、红白相间的东京塔、埃及沧桑的金字塔…… 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是世界闻名的景点。 而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除了李泽自己,永远都有那张若然的旧照片。 二嫂唐丹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 “妹夫,你给我们看这些你旅游的照片干嘛?” “是想说你在国外玩得挺好吗?” 李泽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著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若然: “当年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穷得连度蜜月的钱都没有。” “那时候我跟若然承诺过,我说以后等我发財了,我一定要带她环游世界,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后来我走的时候,在信里也如此承诺过。” “这十八年来,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飘著。” “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句承诺。” “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若然。” “每到一个新城市,每去一个景点,我都会带著这张照片。” “就像是若然一直陪在我身边,跟我一起看日出日落,看人来人往。” 李梦璃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她指著李泽手里的照片,惊讶地叫道: “真的哎!你们仔细看!” “每一张照片里,爸爸手里拿的都是同一张妈妈的照片!” “连照片角的摺痕都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亲戚们纷纷围了上来,凑近了细看。 果然,那张照片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磨损,显然是被无数次摩挲过。 张若然站在那里,视线死死地盯著那些照片。 她的眼睛微微张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原来,他没有忘记。 原来,在他看世界的每一刻,心里都装著自己。 二哥张建军嘆了口气,把手里的烟掐灭: “你小子,倒是还算有些情义。” “难为你这么多年还留著这张照片。” “可是……照片终究是照片,你只是带著一张纸环游了世界,若然可是一直在家里吃苦受罪,从来没跟你去过。” 李泽点了点头,看著若然,眼神诚恳: “二哥说得对。” “所以这一次我回来了。” “我想兑现当年的承诺,我想带著真实的若然,再走一遍这些路,去看看这个世界。” 张若然抿著嘴唇,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角,已经隱隱泛起了一丝泪光。 李泽没有停下,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那个粗糙的木碗。 “这个碗,是我自己刻的,手艺不好,大家別笑话。” 李泽的手指摩挲著碗边,陷入了回忆: “还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咱们穷得叮噹响。” “经常是为了省一块钱,两个人分吃一碗素麵。” “有一天晚上若然饿得睡不著,跟我开玩笑说,要是咱们有一个神仙给的聚宝盆就好了。” “哪怕是个木碗也行,只要每天能变出红烧肉和鸡腿来。” 说到这儿,李泽苦笑了一声: “这一句话,在我心里埋了十八年。” “我在国外的时候,每一次吃饭,我都会想起那个晚上的素麵。” “我何尝不想让若然每天都吃上像今晚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可是那时候我没本事,我做不到。” “如今我回来了,这个木碗就是我的承诺。” “从今往后,若然想吃什么,我就给她变什么,绝不让她再饿肚子,再受穷。” 接著,李泽又拿起了那个木头做的小房子模型。 “当初结婚,咱们连个像样的新房都没有。” “就挤在李家村那个漏风的老屋里,若然也没嫌弃我。” “后来去了汉市打工,又租那种只有巴掌大的老破小。” “就在日子刚要有起色的时候,我却走了。” 李泽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我確实是个混帐。” “让若然带著孩子住了六年的铁皮棚。” “所以,为了弥补曾经我们没有一个好的安身之所。” “我在汉市大学旁边,买了一套房子。” 说著,李泽轻轻掀开了那个木头房子的屋顶。 里面赫然躺著一把亮闪闪的钥匙,还有一本红色的房產证。 “这是给若然的,也是给孩子们的。” “离学校近,环境也好,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挤出租屋了。” 看到房產证的那一刻,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大嫂和二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汉市大学旁边的房子?那地段可是寸土寸金啊! 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好几百万吧! 他这是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吧? 这可比什么香奈儿、玉鐲子实在太多了! 最后,李泽拿起了那个红色的同心结。 在同心结的下方,坠著一颗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的钻石。 足足有两克拉那么大,在灯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这个同心结,是我亲手编的。” “我希望我和若然的心,能像这个结一样,重新联结在一起,永不分离。” “至於这颗钻石……” 李泽看著张若然,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深情: “当年结婚的时候,我只买得起一个几十块钱的银戒指。” “让你受委屈了。” “今天,我想亲手给你戴上这颗迟到了十八年的钻戒。” “若然,可以吗?” 此时此刻,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张若然听完了李泽的这番话,看著眼前这一样样充满回忆和心意的礼物。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伸出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太戳心了。 这些礼物,每一件都精准地击中了她內心最柔软,最隱秘的角落。 相比起那些香奈儿,玉鐲子。 这些包含著过去点点滴滴回忆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就连那个一向挑剔的三嫂耿琪,这会儿也红了眼圈,忍不住感嘆道: “哎呀……姐夫这人,虽然以前混帐,但这份心……確实是用心了。” “要是光拿钱砸,我肯定不服。” “但这有钱又有心,我是真的服气。” 大舅哥张建国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確实有心。” 李梦璃这会儿早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 “呜呜呜……爸爸太浪漫了……” “这也太好哭了……” 就连一直像个刺蝟一样的李梦寒,在听到父亲讲述那些艰难的过往时。 也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悄悄地侧过头,擦掉了一颗掉下来的眼泪。 此时,张若然再一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她的回应。 只见张若然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慢慢地从桌子那边绕了过来,一步一步走到李泽面前。 李泽看著她走近,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张若然看著李泽,又哭又笑,那种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李泽。”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这张嘴皮子,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真是能说会道。” 她一边说著,眼泪一边还在往下流。 那是伤感,也是释怀。 突然,张若然脸色一板,语气变得有些硬: “不过,你別以为你今天说了这么一番花言巧语,就能骗到我。” “我张若然不是傻子,我不会上第二次当了。” 这话一出,原本温馨感人的氛围瞬间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热火上。 大哥张建国轻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也是啊。 那是十八年的伤害,是十八年的孤苦伶仃。 怎么可能是今天这一番话,几个礼物就能轻易抹平的呢? 若然没把他赶出去,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大嫂和二嫂也都同情地看了李泽一眼,又看了看若然,欲言又止。 二舅哥默默地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三舅哥和三嫂也是眉头紧锁,觉得这事儿怕是又要黄。 张元和张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就连一直玩手机的张子望,这会儿也把手机收了起来,专注地看著这边。 李梦寒紧紧地盯著父母,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梦璃哭得更凶了,带著哭腔喊道: “妈妈……你还是不能原谅爸爸么?” 李泽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 心里的那点希望火苗,虽然没有完全熄灭,但也黯淡了不少。 他苦笑了一声,心里感嘆: 是啊,十八年的债,哪有那么容易还清。 自己还是太急了。 他微微颤抖了一下手,准备把同心结和那些东西都收回箱子里。 想著等会儿再通过女儿,悄悄转交给若然,哪怕她现在不戴,留个念想也好。 然而,就在他刚要把同心结放回箱子的那一瞬间。 一只略显粗糙,但温暖无比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阻止了他的动作。 李泽心头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张若然。 只见张若然的眼里,虽然还含著泪水。 但在那泪光之中,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身体微微颤抖著,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释然,也是一种期许。 她看著李泽,声音坚定而温柔地说道: “阿泽。” “这个礼物,我收下了。” “这是我这辈子以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只是,我不能在今天就原谅你过去十八年对我造成的伤害。” “那个伤口太深了,还需要时间去癒合。” “但是……” 张若然反手握住了李泽的手,紧紧地握著: “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追求我,挽回我的机会。” 第35章 大过年的被人绿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哪怕对於李泽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来说,都像是一场不太真实的梦。 院子里那感人至深的告白,大家红著眼眶的祝福,还有若然最后那个含泪带笑的眼神。 李泽甚至都有点记不清自己当时到底说了哪些漂亮话,也不太记得若然具体回应了多少句。 脑子里只迴荡著自己最后发下的那个誓言: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欢声笑语中,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李泽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跟大舅哥和若然告辞。 “哥,若然,时间不早了。” “我得回李家村去了,堂哥那边还在等著我喝酒呢。” “十八年没回来了,今晚除夕夜,我得去陪陪他。” 张建国和张若然都很理解。 毕竟李泽也是李家的人,虽然跟这边亲,但那边也是血脉至亲,不能厚此薄彼。 “行,那你快去吧。”张建国拍了拍李泽的肩膀,“路上慢点开,黑灯瞎火的。” 张若然也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份柔和。 这时候,李梦璃这丫头凑了过来,挽著李泽的胳膊说道: “爸,我跟你一起去大伯那儿吧?” 李泽笑著把她的手拿下来,摇了摇头: “你就別去了。” “你妈今天心情起伏大,刚才还哭了,你留下来多陪陪她,跟她说说贴心话。” “我那边几个大老爷们喝酒,你个小姑娘去了也无聊。” 李梦璃想了想也是,便不再坚持。 她把李泽送到那辆奥迪车旁边,脸上掛著狡黠的笑容: “爸,你今天这招可是真厉害啊!”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我看跟我妈复合这事儿,算是稳了!” “太有操作了!” 李泽拉开车门,回头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 “去去去,什么叫操作?” “你爸我这全是感情,没有半点技巧好不好?” “再说了,你別高兴得太早。” “你妈那是心软,给了我一个重新追求她的机会。”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以后还得看表现。” 李梦璃嘻嘻一笑,挥了挥拳头给他打气: “哎呀爸,你就別谦虚了。” “你这么爱妈妈,还这么懂浪漫,关键是……” 她压低声音坏笑道: “还这么有钱!” “这要是还追不回来,那就没天理了!我看好你哦!” 李泽被逗乐了,摆了摆手: “行,借你吉言。” “快进去吧,外面冷。” 说完,李泽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在女儿挥手告別的身影中,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出了张家砦,朝著李家村的方向开去。 …… 车子行驶在乡间的柏油路上,两边偶尔传来几声鞭炮的炸响。 车里很安静。 李泽心情不错,甚至还跟著车载音乐哼了两句小曲儿。 就在这时,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新手机响了起来。 李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老一。 他伸手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老一,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老一的声音有些低沉和严肃: “老板,匯报一下今天的监视情况。” “我们的人今天全程跟著那个叫戴余茜的女孩。” “上午十一点多,那辆保时捷718確实是把她带到了驛山高尔夫球场。” “在那边,他们確实是打了一上午球中午去吃饭,也確实有其他的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场。” 李泽点了点头,单手扶著方向盘: “这不挺正常的吗?” “看来戴余茜没说谎,確实是学生会的活动。” 然而,老一接下来的话锋一转: “但是,老板,那是下午的事。” “等到下午一点多吃完饭以后,他们並没有散场。” “那个开保时捷的宋浩,带著一群人,包括戴余茜,去了汉市的一家高档酒吧。” “去酒吧?” 李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脚下的油门都不自觉地鬆了一点。 “不是说是跟学生会的委员们搞好关係,为了选拔吗?” “现在的大学生,搞好关係都需要去酒吧这种地方了?” “这选拔的是干部,还是陪酒的?” 李泽语气里明显带上了几分不悦。 虽然他思想不古板,但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背著男朋友跟別的男人去酒吧,这性质可就有点变味了。 老一继续匯报导: “是的,老板。” “我也觉得不对劲,所以我提前让人混进去了,还调取了那个包厢的监控。” “一开始大家都在喝酒聊天,看著还算正常。” “但是隨著酒越喝越多,情况就开始有点不对了。” “那个宋浩,开始频繁地给戴余茜灌酒。” “而且他的手很不老实。” “刚开始是搭肩膀,后来就开始搂腰,甚至好几次手都快伸到不该伸的地方了。” “有几次,趁著戴余茜喝得有点迷糊,那个宋浩甚至把脸凑过去,差点就亲上了。” “什么?!” 听到这里,李泽猛地一脚剎车,车子在空旷的路上发出“吱”的一声响。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还有这回事?!”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虽然戴余茜还没过门,但那也是他儿子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是他李家未来的儿媳妇! 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儿子的女人动手动脚? 这是要给他儿子戴绿帽子啊! 老一在电话那头也有些紧张: “是的老板,情况確实有点失控。”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著火气问道: “那戴余茜呢?” “她是死人吗?別人摸她她没反应?” “还有,最后结果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可不想看到我儿子大过年的被人绿了!” …… 与此同时。 张家砦的老宅院子里。 李泽走了以后,大人们都进屋去看春晚了。 院子里只剩下李梦璃和李梦寒姐弟俩。 两人坐在火盆边烤火。 李梦璃心情好得不行,还在那儿跟弟弟显摆今天购物的战绩。 “弟,你是没看见。” “咱爸今天给的那张卡,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我偷偷看了一眼那个余额,好傢伙,那一串零我数都数不过来。” “简直太牛了!” 李梦寒手里拿著个树枝,无聊地拨弄著火盆里的炭火。 听到姐姐这么说,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又怎么样?” “再有钱,那也是他的钱,我也不会接受。” “咱们现在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去。” “钱多钱少不重要,只要够用就行,做人得有骨气。” 看著弟弟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李梦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凑过去,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就嘴硬吧。” “你知道爸跟我说什么了吗?” “他说,虽然你现在不理他,但他已经给你准备了一张卡。” “那个卡里,每个月会自动打进去一笔零花钱。” “你猜猜是多少?” 李梦寒头都没抬:“多少?五千?一万?” 李梦璃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两个亿!” “什么?!” 李梦寒手里的树枝“啪嗒”一下掉进了火盆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接爆了句粗口: “臥槽?!” “多少?!两个亿?!” “你是说……一个月?!” 李梦璃看著弟弟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你也惊讶了吧?” “嘘!小声点!” “別让舅舅他们听见了,不然咱们家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李梦寒咽了口唾沫,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是……爸前天不是还在饭桌上说,他在国外一共才赚了五百万吗?” “怎么这给零花钱,一个月就给两个亿了?” “他去抢银行了?” 李梦璃这才把李泽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良苦用心给弟弟解释了一遍。 说那是怕嚇著大家,所以才故意说少的。 其实咱爸那就是全球首富级別的。 李梦寒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原来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爹,竟然这么有钱? 有钱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 他坐在那儿消化了好半天。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一根树枝,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哼。”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羡慕的。” “我也不会要他的臭钱。” “我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 李梦璃看著弟弟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也不戳破,只是笑著说道: “哈哈,行行行,你有骨气。” “那就看你能坚持多久咯!” “反正我是坚持不住了,这糖衣炮弹太甜了。” 姐弟俩沉默了一会儿。 李梦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口说道: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今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我跟爸去汉市那个平安里社区买海鲜出来。” “就在菜市场门口,我碰著你女朋友了。” 李梦寒一愣,抬起头: “啊?这都能碰到?” “汉市那么大,这也太巧了吧。” “是啊。”李梦璃一边烤火一边说道,“我也觉得巧。” “当时我看见她上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跑车,开车的是个穿红皮衣的男的。” “我看那男的长得就不像好人,还以为她出轨了呢。” 听到“出轨”两个字,李梦寒的心猛地紧了一下。 他急切地问道: “等等,你说什么?” “什么保时捷?什么男的?” 李梦璃见弟弟急了,赶紧安抚道: “哎呀你別急,听我说完嘛。” “我当时也急了,就上去问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误会。” “那个男的是她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说是带她去驛山高尔夫那边打球。” “好像是为了跟几个委员搞好关係,对她五月份竞选部长有帮助。” “那是正事,我就没多说什么了。” 说完,李梦璃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她跟你说了没?” “我当时还特意嘱咐她,让她跟你报备一下,免得你担心。” 这话一出。 李梦寒的神色立马变得不对劲了。 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又涨得通红。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乾涩: “没有。” “她……她一天都没给我发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午九点多发的。” “从那之后,就一点动静都没了。” 李梦璃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啊?不会吧?” “这也太奇怪了……” “我明明跟她说了让她跟你说一声的啊,而且那时候才上午十点多。” “这都晚上了,怎么可能还没说?” 李梦寒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两只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作为男人的直觉,此时像警报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作响。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如果是正常的学生会活动,为什么不敢告诉他? 为什么要隱瞒? 而且还是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居然一整天都玩消失?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愤怒涌上心头。 李梦寒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米八的大个子带起一阵风。 他甚至没跟姐姐打招呼,直接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了院子外面没人的角落里。 手指颤抖著,拨通了戴余茜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梦寒的心上。 一定要接啊! 一定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啊! 第36章 儿子眼光似乎没有隨我啊 一分钟前。 汉市,平安里社区门口。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718缓缓停在了路边的阴影里。 车门打开,戴余茜晃晃悠悠地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戴余茜脚下有点发软,差点没站稳。 驾驶座的车门也开了,宋浩快步走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扶她的胳膊,脸上掛著那一副看著很关切的表情: “茜茜,你没事吧?我看你路都走不稳了,要不我送你上去?” “別碰我!” 戴余茜猛地甩开了宋浩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甚至还踉蹌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既有惊恐,也有愤怒,死死地盯著宋浩: “宋浩,你別太过分了!” “我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不用你送!” 宋浩的手僵在半空中,但他並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愧疚地说道: “茜茜,你別生气啊。” “今天在酒吧……那真的是大家都喝多了,我也酒精上头了,才稍微失態了一点。” “你也知道,那种场合,有时候气氛到了,我也控制不住……” “行了!你別说了!” 戴余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都在发抖,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男人,逃离这段回忆。 她咬著牙,压低声音说道: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我不想让我家里人,或者是学校里的其他人知道,哪怕半个字!” “你赶紧走吧!” 说完,戴余茜也不管宋浩什么反应,裹紧了身上的白色羽绒服,转身就衝进了单元楼的楼道里。 宋浩站在原地,看著戴余茜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刚才脸上那种愧疚和关切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 “切,装什么清纯。” “贱货。” 骂完,他转身上车,保时捷发出一声轰鸣,扬长而去。 楼道里。 戴余茜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她的头很晕,心里更乱,像是有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刚爬到三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空荡荡的楼道里,那铃声显得格外刺耳,把她嚇得浑身一哆嗦。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一看。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李梦寒】。 看著这个名字,戴余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后悔啊。 她是真的后悔了。 “我今天……真不该跟宋浩去那个酒吧的……” “我为什么要贪慕什么学生会的部长……” 手机铃声还在执著地响著,像是一道催命符。 戴余茜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按下了接听键,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餵……梦寒?” 电话那头,李梦寒的声音很急切,甚至带著一丝质问: “茜茜!你终於接电话了!” “你今天到底去哪了?这一整天都不回我消息?” 戴余茜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很快想到了今天上午遇到的李梦璃,那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稳了稳心神,开口说道: “我……我跟我们会长去打球了啊。” “今天上午你姐不是看到我了吗?” 李梦寒在那头愣了一下,语气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打球?” “你大年三十的,不回家过年,跟一群男的跑去打球做什么?” 戴余茜一听这话,心里那种愧疚感反而变成了一种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她反问道: “你姐没告诉你吗?” “我去打球又不是为了玩,难道你还以为我是去出轨了吗?” “拜託,我是为了五月份的学生会选拔!那是去搞关係的,是为了我的前途!” 李梦寒被噎了一下,语气软了一些: “那……那你为什么一天都不给我发消息?” “哪怕是去忙正事,回个信息的时间总有吧?” 戴余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还有掩盖不住的醉意: “那时候学生会的人都在,大家都在聊工作,聊选拔的事。” “我哪有空拿著手机跟你发微信啊?那样多不礼貌。” 说著,她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李梦寒耳朵尖,立马听出了不对劲: “茜茜,你怎么了?” “你声音怎么听著这么虚?还有点大舌头?” 戴余茜心里一惊,赶紧找了个藉口: “没……没什么。” “就是今天走了太多路,打球也累,腿有点酸,刚才上楼梯没站稳。” “你也知道,高尔夫那东西挺费体力的。” 听到女朋友说累了,李梦寒心里的那些怀疑和不满瞬间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啊?那你没事吧?” “既然累了就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別著凉了。” 戴余茜靠著墙,眼泪又有点忍不住了。 听著李梦寒这关心的语气,再想想今天发生的事,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坏女人。 “对不起啊,梦寒。”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哭腔: “今天我不该不跟你报备的。” “虽然你姐提醒过我了,但我当时……当时也是抱有侥倖心理,以为你姐会跟你说的,我就偷懒没发。” “让你担心了。” 李梦寒在那头鬆了一口气,连忙说道: “没事没事,你能平安回家就行。” “我也有错,我不该怀疑你的。” “咱们之间要互相信任。” 戴余茜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 “嗯,没事儿。” “误会解除了就好。” “梦寒,我爱你。” “我也爱你,茜茜。” 电话掛断。 张家砦,老宅院子里。 李梦寒拿著手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李梦璃一直站在旁边看著,见弟弟打完电话,凑过来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李梦寒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是我想多了。” “她说是因为学生会的人都在,不好意思玩手机。” 李梦璃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著说道: “是嘛,我都跟你说了。” “上午我都看到那个会长了,人家那是为了公事。” “再说了,我都敲打过她了,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偷人啊。” 李梦寒皱了皱眉,维护道: “姐,你別乱说。” “茜茜不是那种人,她很单纯的。” 李梦璃耸了耸肩: “哈哈,行行行,你家茜茜最单纯。” “你知道就好。” 误会虽然解除了,但李梦寒心里的愧疚感却上来了。 刚才自己居然那么凶地质问她,还怀疑她。 这对於茜茜来说,肯定是种伤害。 “不行,我得补偿她。” 李梦寒坐在小板凳上,再次打开了购物软体。 他点开那个瀏览了好几次的页面——最新款的苹果17 pro max。 价格:10999元。 他看了看自己微信里的余额:2201.50元。 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以前,他肯定直接划走了。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下面那个分期的选项。 “分期24期……含手续费,一个月也就还四百多块钱。” 李梦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个月四百多,我平时省著点花,再加上周末去送两单外卖,完全还得起。” “只要茜茜能开心,只要能弥补我对她的不信任,这点钱算什么。” 想到这里,李梦寒不再犹豫。 手指一点。 【下单成功】。 看著屏幕上的发货提示,李梦寒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茜茜收到新手机时,那个惊喜和感动的表情。 …… 同一时间。 回李家村的乡道上。 黑色的奥迪a6里。 李泽刚刚听完了老一的全部匯报。 包括戴余茜在楼道里接电话的內容,老一都通过技术手段听得一清二楚。 听完之后,李泽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就没有鬆开过。 沉默了良久,他对电话那头冷冷地吩咐道: “行,我知道了。” “老一,你让人继续盯著那两个人。” “特別是那个叫宋浩的男的,还有戴余茜。” “时刻保持监视,並且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我留存好了。” “照片、录音、视频,一样都不能少。” 老一的声音沉稳有力: “明白,老板。”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掛了电话。 李泽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那张有些疲惫的脸。 “唉……” “梦寒这小子,这眼光似乎没有隨我啊。” “被人卖了还在那儿帮人数钱呢。” “单纯是好事,但太单纯了,那就是蠢了。” 不过,李泽並没有打算现在就插手拆穿,毕竟还没到覆水难收的局面。 而且年轻人嘛,不摔几个跟头,怎么能长大? 反正有他在后面兜底,天塌不下来。 这时候,前方出现了几点灯光,李家村到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堂哥李国庆发来的微信语音: “泽子!到哪了?菜都热了三回了!大家都在呢,就等你一个人开席了!” 李泽收起那些烦心事,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他按住语音键回了一条: “哥,別急,进村口了,几分钟就到!” 第37章 钱是最好的润滑剂 把车开到堂哥李国庆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现在是除夕夜,村里还是挺热闹的。 李泽一眼就看到,李国庆家那原本不算宽敞的水泥坪上,这会儿停了好几辆车。 除了李国庆那个电动三轮车,旁边还挤著一辆黑色的宝马x3,最显眼的是一辆高大的路虎揽胜。 李泽挑了挑眉,那辆路虎看著还是新款,少说也得一百多万。 看来这十八年不见,李家这几个堂哥混得都不赖啊。 李泽把奥迪停好,刚推开车门下来,堂屋的大门就开了。 门口那盏昏黄的灯泡显得格外亮堂。 李国庆带著一群人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哎哟!老四啊!” 李国庆大步走过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那是把瓜子都嗑完了,等你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李泽赶紧两步上前,笑著拱了拱手: “哥,是我的错,若然那边那是娘家,事情多,稍微耽误了一会儿。” “我认罚,待会儿上桌了,我先自罚三杯!” 这时候,站在李国庆旁边的一个穿著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开了口。 这人头髮有点花白,但精神头很足,说话中气十足: “泽子,跟自家兄弟搞那么客气干嘛?” “你十八年没回来了,这第一顿团圆饭在媳妇儿家吃,那是天经地义的,谁也挑不出理来。” 李泽定睛一看。 虽然这人老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皱纹,但他那个笑起来特有的两个酒窝,李泽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泽试探著喊了一声: “你是……二哥?永峰哥?” 那男人乐呵一笑,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李泽的肩膀: “正是你二哥!” “行啊你小子,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喝了这么多年洋墨水,早就把我们这些土包子亲戚给忘了呢!” “没想到十八年了,还能一眼认出我来,算你有良心!” 紧接著,二哥身后又挤出来一个男人。 这人稍微胖点,穿著一身挺阔气的西装,哪怕是在农村也穿得一丝不苟。 他也没等李泽认,直接上来就给了李泽一个熊抱,大声笑道: “我是原平啊!三哥!” “泽子,想死哥哥我了!” 李泽被抱得有点懵,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回抱了一下: “三哥,好久不见。” 他是真没想到。 以前这个三哥李原平,那是出了名的小气。 小时候还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跟他不对付,嫌弃他是个吃百家饭的孤儿。 结果这十八年不见,这一见面竟然热情得跟亲兄弟似的。 除了这三个哥哥,旁边还站著两个中年妇女。 一个是二嫂王凤,一个是三嫂刘芳。 大家互相寒暄了一阵,感嘆著岁月不饶人,每个人头上都添了白髮。 “行了行了,外面冷,都別在风口站著了。” 李国庆招呼著大家: “进屋!酒菜都热好了,咱们边喝边聊!” 一群人拥著李泽进了屋。 屋里暖气烧得足,桌上摆满了硬菜。 李泽也没含糊,刚坐下来,就自己倒了满满三杯白酒。 “各位哥哥嫂子,这第一杯,敬咱们的重逢。” “第二杯,敬爸妈和各位长辈。” “第三杯,算我赔罪,回来晚了。” 说完,李泽一仰脖,三杯酒乾脆利落地下了肚。 “好!痛快!” 二哥和三哥也都被这豪爽劲儿感染了,纷纷举杯陪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刚开始,李国庆还想拉著李泽忆苦思甜,说说小时候那些掏鸟窝、下河摸鱼的往事。 结果二哥李永峰是个急性子,筷子还没动几下,就把话题引到了大家都最关心的事情上。 他看著李泽,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和羡慕: “泽子啊,下午我们回来的时候,国庆跟我们说你在国外发了大財。” “说是赚了好几个亿?” “这是真的假的啊?” 这话一出,全桌人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看著李泽。 李泽放下筷子,笑了笑,也没有否认: “嗯,是真的。” “运气好,在那边赶上了几个好项目,赚了点钱。” “好几个亿”这几个字从李泽嘴里轻描淡写地確认出来,这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三哥李原平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的乖乖!” “你小子可以啊!真行啊!” “十八年没见,你现在成咱们这一辈兄弟里面混得最好的了!” 说到这儿,李原平摇了摇头,一脸感慨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哎,想当初小时候,我还老跟你不对付,觉得你是个累赘。” “现在看来,我当初真是个有眼无珠的笨蛋。” “我要是早知道你有这本事,当初哪怕是卖房子卖地,我也得跟著你一起出国去闯荡闯荡啊!” “我要是跟你去了,我现在怕不是也有好几个亿了哦!” 听到这话,旁边的三嫂刘芳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翻了个白眼: “你想得美!” “怎么著?你也想学他当年那样,拋妻弃子一走就是十八年?” “你要是敢走,腿给你打折!” 李原平疼得齜牙咧嘴,赶紧求饶: “哎哟!轻点轻点!” “我就是那么一说,打个比方嘛!我也没那胆子啊!” 全桌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李国庆也笑著摆手: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就別提了。” 二哥李永峰端起酒杯,看著李泽,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泽子,说实话。” “这些年你在外面没消息,我跟国庆他们一样,心里也没少骂你。” “觉得你这事儿办得確实不地道,把若然那娘仨坑苦了。” “但是今天看到你回来,又听说了你的情况,哥哥我是真的服气。” “你是去干大事的。” “能在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白手起家赚几个亿,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现在你回来了,有钱了,若然她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说著,二哥跟李泽碰了一杯: “哥敬你!” “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也算是混得还行。” “在五江航天那边干到了分公司的老总,手里也攒了几千个。” “你三哥也不赖,从建设局出来自己单干包工程,也赚了跟我差不多。” “我们本来以为,我们哥俩算是咱们村的人生贏家了,开路虎,住大房子。” “结果你这一回来,直接就是几个亿起步。” “我们这才发现,跟你的格局比起来,我们这也就是小打小闹,哪跟哪啊。” 三哥也跟著附和道: “就是啊二哥,你还晓得这些啊!” “那你就不该买那辆路虎显摆,应该跟我一样,开个那辆老款的宝马x3,多攒点钱以后好跟著老四混!” 说著,李原平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到了李泽身上。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著那种生意人特有的討好笑容: “泽子,哥听说,你打算把咱们老家的那个破房子给推了?” “说是要盖个大庄园?” “这事儿是真的不?” 李泽点了点头:“是真的,图纸我都让人画好了。” 李原平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那正好啊!” “你需要人手不?我手里正好有两支现成的工程队,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把式,活儿细著呢!” “你要是信得过三哥,这活儿就交给我来干!” “保证给你盖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给你偷工减料!” 看著三哥那热切的眼神,还有二哥和国庆那期待的样子。 李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现实。 有钱以后,所有人对你的看法都会变,態度也会变。 哪怕是曾经有过过节的亲戚,在巨大的財富面前,也会变得和蔼可亲,甚至是巴结。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张若然那边要隱瞒真实財富的原因。 因为他不想让若然和舅哥他们,也变成这样看著他钱说话的人。 他要的是纯粹的感情,是真心的接纳。 但是对於李家这边的亲戚,那就没必要藏著掖著了。 李泽笑了笑,很乾脆地答应了: “行啊,三哥。” “举贤不避亲嘛。” “既然你手里有队伍,那这工程我就交给你了。” “回头你把预算做一下报给我,只要质量过关,钱不是问题。” “真的?!” 李原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端起酒杯就要跟李泽干一个: “老四!太够意思了!” “你放心!一个星期之內,我肯定把方案给你弄出来!绝对让你满意!” “来,哥敬你!” 李泽也笑著举杯。 其实他心里清楚,当初自己父母双亡,小时候没饭吃的时候。 虽然这个三哥平时对他不咋地,但真到了他饿得去敲门要饭的时候,三哥也没让他空著手走,也是给过馒头的。 这份情,李泽记得。 现在自己有能力了,漏点油水给自家兄弟,让他们日子过得更好点,也是应该的。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了过了十二点。 外面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把夜空照得通亮。 电视里传来了《难忘今宵》的熟悉旋律。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李泽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的烟火,心里默默盘算著。 张家那边的情况基本已经摸清楚了,该送的礼也送了,好感度也刷了一波。 以后其实也没必要再刻意藏著掖著了,该展示实力的时候就展示。 只要若然不反感就行。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李泽在心里说道: “也该去走走亲戚了。” “正好明天去张家砦,跟若然一起,去把这十八年来欠下的那些人情往来,都给补上。” “追妻之路,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38章 大年初一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早上六点刚过,天还有点蒙蒙亮,李泽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老屋门前的空地上。 他手里拿著一根燃著的香,对著早就摆放好的烟花和长鞭炮点了火。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寧静,紧接著,烟花衝上天空,炸开一朵朵绚丽的火花。 这是农村的习俗,叫开门炮。 放完炮,李泽整理了一下衣服。 按照之前特意从港市请来的风水大师给的方位,面朝正东方,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这一拜,是为了祈求新的一年出门大吉,顺顺利利。 做完这些仪式,李泽掏出手机,给老一发了个消息。 让他把原本调集在周边的工程队和多余的人手都先撤走。 既然昨晚已经在酒桌上把盖房子的事情交给了三哥李原平。 那就要给三哥这个面子,让他全权负责。 要是自己的人还留在这里,三哥肯定会有想法,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安排好这一切,李泽简单吃了个早饭。 他本来打算上午就在李家村拜访一下几个堂哥还有长辈。 下午就开车去张家砦,跟若然一起去给那边的亲戚拜年。 毕竟十八年没尽过礼数了,他想表现得积极一点。 结果,等他提著礼物到了堂哥李国庆家,把这打算一说。 李国庆正坐在门口抽菸,听完直接乐了,指著李泽笑道: “老四啊,你在国外待了十八年,是不是把咱们老祖宗的规矩都给忘光了?” “咱们这儿过年的讲究是:初一拜本家,初二拜丈母,初三拜亲戚。”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是李家的人,哪能往外跑?” “你今天就得老老实实待在李家村,挨家挨户去串门拜年。” “要去张家砦,那得等到明天初二,那是女婿回门的日子,那时候去才合规矩。” 李泽一听,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 “哎呀,哥你说得对。” “我是真把这茬给忘了,幸亏你提醒我,不然我这就闹笑话了。” “行,那我听你的,今天不出村,待会儿我就先去二哥和三哥家拜年。” 李国庆满意地点了点头,磕了磕菸袋锅子: “这就对了嘛。” “吃早饭没?没吃就在我这一起吃点?” “吃过了,哥你忙著,我先去二哥家转转。” 李泽告別了李国庆,提著礼物去了二哥李永峰家。 二哥家是一栋贴著瓷砖的小洋楼,看著挺气派。 一进门,二哥二嫂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又是倒茶又是拿瓜子。 在二哥家,李泽见到了二哥的女儿,也就是他的侄女,李琬。 李琬今年已经27岁了,长得亭亭玉立,身材特別好,一看就是练过的。 聊天的时候,李琬大方地说她在汉市工作,开了一家舞蹈培训工作室,专门教小孩子跳舞。 说著,为了给叔叔助兴,李琬还就在客厅里即兴表演了一段中国舞。 那身段,那柔韧性,確实没得说。 一曲舞罢,李泽鼓掌称讚: “不错不错!小琬这水平真高。” “我记得你小时候柔韧性就特別好,没想到长大了真成了跳舞的好苗子,有前途。” 这时候,二嫂王凤在一旁笑著插话,语气里带著点暗示: “那是,我们家小琬那是专业的。” “不过也就是个教跳舞的,没啥大名气。” “泽子啊,你现在是大老板,认识的人多,你看有没有什么渠道,或者什么演出的机会,帮帮咱们家小琬?” “要是能让她出个名,那以后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李泽明白二嫂话里的意思。 他看著李琬,笑著说道: “行,这事儿我记下了。” “小琬,你的工作室要是需要什么帮助,或者宣传啥的,你儘管跟四叔说。” “至於出名嘛,那个圈子水深,慢慢来。” “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去你的工作室参观参观,给你捧捧场。” 李琬一听,高兴得不行: “谢谢四叔!那我到时候一定请您去指导工作!” 李泽点了点头:“没问题。” 在二哥家客气了一番,喝了两杯茶,李泽起身告辞。 因为在大哥和二哥家耽误的时间比较久,等他溜达到三哥李原平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三哥家也是一栋三层楼房,院子里堆了不少建筑材料,看得出来是做工程的。 一见到李泽,三哥李原平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拉著李泽就往桌边坐,掏出纸笔就开始商量正事。 “泽子,你昨晚说的那个庄园,我早上琢磨了一下。” “你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有什么特殊要求没?” 李泽想了想,说道: “其实我也没太高的要求。” “风格嘛,就弄成那种中式庄园的风格,看著大气点。” “主要就是要有一栋独栋的小楼,我们一家人住。” “还要有个大院子,能停车,能种花。” “最重要的是,要修一个像样的祠堂,专门用来供奉我爸妈和祖宗的牌位。” “如果还能在院子里搞一些假山流水,弄点中式园林的感觉,那就更好了。” 三哥听著,手里的笔不停地记著,眉头微微皱起: “泽子,你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这要是全弄下来,那可得费不少功夫和材料。” 李泽笑了笑,一脸轻鬆: “没事,三哥。” “我这难得在外面赚到钱了,现在回来了,总得把老家搞得像样一点不是吗?” “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三哥跟旁边的几个工头模样的亲戚商量了一会儿,拿著计算器按了半天。 最后,他对李泽伸出两根手指头: “泽子,这一套搞下来,又要好材料,又要赶工期。” “我给你报个实诚价,起码得要个200万。” 李泽点点头,连价都没还: “行,200万就200万。” “这个价格很合理。” “只要你能按我的要求做出来,质量保证好,钱不是问题。” “具体的施工方案你定下来后发给我,我直接给你打款。” 三哥一听,乐得合不拢嘴,拍著大腿笑道: “哈哈!大老板出手就是不一样!” “痛快!” 这时候,三嫂刘芳也繫著围裙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你们聊完正事没?” “泽子,別走了啊,中饭我都准备好了。” “我已经给大哥二哥打了电话,让他们都过来。” “咱们几兄弟中午就在我这儿聚一聚,好好喝顿团圆酒!” 李泽也在兴头上,没推辞: “行啊三嫂,那就叨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泽才注意到,三哥家里还有两个半大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 一问才知道,这是三哥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叫李大双和李小双。 不过让李泽有些意外的是,这俩孩子今年才刚满16岁,还在上高一。 按道理来说,三哥比李泽大了四岁。 李泽的一对儿女都十八岁读大学了,怎么三哥的孩子反而还小两岁? 李泽隨口问了一句。 三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道: “嗨,別提了。” “当初我跟你嫂子结婚以后,一直怀不上。” “去医院检查,说是……咳咳,我的精子活力有点低,也就是那个啥,有点问题。” “后来治了好几年,才好不容易有了这两个宝贝疙瘩。” 李泽一听,立马领会了意思,也就不再多问,笑著点了点头: “那是好事,好事多磨嘛。” “说明这俩孩子跟你有缘分。” 他看著那两个有些拘谨的侄子,笑著招了招手: “大双,小双,过来。” 两个孩子乖乖地走过来喊了声“四叔”。 李泽看著他们,鼓励道: “你们两个现在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候。” “要好好努力,爭取考个好大学。” “四叔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要是等你们高考的时候,能考上个一本大学。” “叔叔我奖励你们一人一辆车!” 两个孩子一听“车”,眼睛瞬间亮了,异口同声地问道: “真的吗四叔?” “多少钱的车啊?” 李泽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 “你们年纪小,开太贵的车不沉稳,容易飘。” “所以,我就给你们一人奖励一台二十万左右的车,给你们代步用。” “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哇——!” 大双和小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都红了: “二十万的车!太棒了!” “谢谢四叔!四叔你最好了!” 三哥和三嫂在旁边听著,也是开心得不行。 三嫂一个劲地感谢李泽,还拉著两个儿子嘱咐道: “听到没?你们四叔对你们多好!” “以后一定要记得叔叔的好,好好读书,別给叔叔丟脸!” 李泽看著这一家子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特別舒坦。 这种有钱了回报家人的感觉,確实比在外面给那些不相干的人花钱要有成就感多了。 尤其是看到这两个帅气的小伙子一脸崇拜地看著自己,那种作为长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空閒的时候,李泽觉得屋里有点闷。 便一个人起身来到院子外面,想抽根烟透透气。 他站在墙根下,点燃了一根烟,看著村子里偶尔跑过的孩童,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泽掏出来一看。 是一条新简讯。 当他看清发信人的备註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了。 那个名字,赫然又是—— 【白浅月】。 第39章 白浅月,又来? 李泽看著手机屏幕,脑子里只蹦出来三个字: 沃德发?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认了一遍简讯內容: 【李泽哥,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你是有意装作看不见的吗?】 李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手里的烟瞬间就不香了。 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他手里的这个新手机,是前天老一才拿给他的。 这是专用的卫星电话,號码也是经过三重加密的內部號码。 別说是普通的黑客或者诈骗公司了,就算是美利坚的中情局。 想要追踪这个號码的位置和信息,那也得费上一番大功夫。 结果呢? 短短两天时间,同一个发件人,连续两次精准地把简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或者是哪个环节出了漏洞。 那这一次又怎么解释? 李泽眉头紧锁,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如果对方真的是白浅月,那就更说不通了。 十八年前的白浅月,家里虽然有点小钱,但父母也只是普通的生意人。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哪里来的这种通天的本事? 能够追踪到全球首富的加密卫星电话? 李泽没有犹豫,立刻跟屋里的三哥李原平喊了一声: “三哥,我有点急事,回老屋一趟,马上回来吃饭。” 说完,他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老屋。 一进门,李泽直接把老一叫了过来。 “老一,你看这个。” 李泽把手机递给老一,脸色严肃: “我的號码又泄露了。” 老一接过手机一看,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墨镜都差点掉下来。 “这……这不可能啊!” 老一飞快地操作著手里的平板电脑,检查著系统的安全日誌: “老板,我前天已经让技术部门排查了所有的渠道,我们的防火墙没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 “这个號码是绝对安全的,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泽坐在椅子上皱著眉: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老一,咱们现在的处境很被动。” “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我的行踪,我的联繫方式,在对方眼里好像就是透明的一样。” 老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头建议道: “老板,现在的当务之急,只能是再换一部手机,再换一个新號码了……” “没用的。” 李泽摆了摆手,打断了老一的话: “换手机治標不治本。” “虽然我不差那几个买手机的钱,但是一直这么换来换去,太麻烦了。” “而且,这种被人盯著的感觉,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我李泽在国外混了十八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还从来没有人能够连续两次搞到我的手机號。”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对了,让你去查那个號码的来源,你逆向追踪到了吗?” 老一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更加古怪: “查到了。” “老板,根据我们的逆向追踪,这个號码的实名认证信息,確实就是白浅月本人。” “但是,我也只能查到这么多。” “我们尝试过调查她所在的那个泛海国际酒店。” “但是很奇怪,不管是网络上的资料,还是我们派过去的侦查员,都一无所获。” “我们的人刚靠近那个酒店的顶层区域,就被一群不明身份的安保人员给拦下来了。” “那些人的身手很强,甚至不比我们差。” 听到这话,李泽是真的惊讶了。 不比老一手下的生化人保鏢差? 这泛海国际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那个白浅月,难不成也绑定了系统不成? 此时的李泽心里並没有任何关於旧情復燃的想法。 开玩笑,当初他跟白浅月那就是纯洁的校友关係,连手都没牵过,哪来的旧情? 但是,现在的局势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白浅月,他必须得搞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她到底是怎么搞到自己的手机號的。 这是很严重的人身安全问题。 李泽想了想,拿起手机,决定主动出击。 他编辑了一条简讯,发了过去: 【你真的是白浅月么?还有,你是怎么弄到我的手机號码的?】 简讯发出去以后。 李泽和老一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盯著手机屏幕,气氛有些紧张。 一分钟过去了。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回信来了。 李泽立刻点开查看: 【李泽哥,当然是我了。十八年都没见过了,我很想你。至於你的手机號,我有我的办法。想知道的话,还是泛海国际,我在这里等你。】 看到“我很想你”这四个字。 李泽差点没心臟骤停。 好傢伙! 这大过年的,能不能別发这种曖昧不清的话? 这要是让若然看见了,哪怕他浑身长满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若然本来就对他有误会,觉得他当年是跟白浅月私奔了。 现在这简讯一出来,那不是坐实了吗? 但是,如果现在不去见这个所谓的白浅月,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这种骚扰简讯要是没完没了地发过来,早晚是个雷。 李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又回了一条: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白浅月,我也不管你是谁。我现在正在重新追求若然,你不要发这种话让她误会。不过,如果你真的是白浅月,我想我可以见你一面。但是,在见你之前,我要先把这件事告诉若然。】 这条简讯发出去,李泽觉得自己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我是有家室的人,我是要追老婆的人,你別来沾边。 没过几秒,对方又回信了: 【哎,李泽哥,你可真是一个痴情的男人。都已经过去十八年了,你竟然都还没有忘记她么?她真的有那么好么?】 【害,算了。简讯上我也不说这么多了。希望你能来见我,我会一直等著你的。】 看著最后那句“我会一直等著你的”。 李泽实在是没蚌住,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好傢伙。 这是打算一直缠著他了? 李泽回想起十八年前。 那时候这丫头就是个典型的恋爱脑,对他死缠烂打。 送早餐,送水,堵宿舍门口。 后来他为了若然,狠心跟她划清了界限,甚至说了很难听的话,才把她给劝退了。 本以为从此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都十八年过去了,大家都成中年人了。 她竟然又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来了。 而且这次手段更高明,直接黑了他的卫星电话。 李泽心里真是一万个无奈。 现在可是追回若然的关键时期,正是刷好感度的时候。 要是让若然知道白浅月不仅没消失,还一直在给他发这种简讯。 那昨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估计瞬间就会崩塌。 “真是个麻烦精。” 李泽嘆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头对老一吩咐道: “继续盯著那个泛海国际,有任何风吹草动隨时报告。” “我先去吃饭了。” 说完,李泽整理了一下心情,匆匆忙忙地赶回了三哥李原平家。 此时,饭桌上的菜都已经上齐了。 李泽坐下来,端起碗就开始大口扒饭,吃得飞快。 三哥李原平见状,还要去拿酒: “泽子,慢点吃,急啥?” “吃完了咱们兄弟几个打会儿牌唄?正好今天人齐。” 李泽摆了摆手,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不了三哥,我不打牌了。” “我这有点急事,得赶紧走。” 几个堂哥看著李泽那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都有些奇怪。 这大过年的,能有什么急事?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现在是几个亿的大老板,业务繁忙也是正常的。 说不定是国外的生意出了什么状况呢。 於是也没敢多留,把李泽送到了门口。 “行,那你路上慢点啊。” 李泽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回到家后,立马坐进奥迪a6,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离开了李家村。 车子行驶在去往张家砦的乡间公路上。 两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 李泽握著方向盘,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並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若然的事情。 这个白浅月也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甚至他都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对方就是白浅月。 但是,不管对方是谁。 这种被人暗中窥视,还发这种简讯的行为,明显就是衝著他来的。 甚至有可能是衝著破坏他的家庭来的。 他必须得去会会这个女人。 搞清楚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是,在去泛海国际之前,他必须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坦白。 他要把这一切,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张若然。 包括这两条简讯,包括对方可能的身份。 这看起来很冒险,甚至可能会惹若然生气。 但李泽心里清楚,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主动坦白,才能最大限度地消除误会。 如果是若然自己发现了,或者是从別人口中听到了,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就是欺骗,就是隱瞒。 “若然,希望你能相信我。” 第40章 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泽开著奥迪a6来到了张家砦的路口,找了个空地把车停好。 他坐在车里,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女儿李梦璃打了个电话。 毕竟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理说都在各处走亲戚,他不確定家里有没有人。 电话很快通了。 “喂,爸?怎么了?”李梦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 李泽问道: “闺女,你在家吗?你妈呢?” “我在家呢。不过妈跟大舅二舅他们去村后的二婆婆家拜年去了,刚走没一会儿。” 李泽点了点头: “行,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到门口了。” “啊?”李梦璃有些惊讶。 “爸,今天不是初一吗?你不应该在李家村拜本家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按照规矩,初二才是女婿上门的日子。 李泽嘆了口气,也没细说: “有点突发状况,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跟你妈说清楚,不能拖。” “什么事啊这么急?” “见面再说吧。” 掛了电话,李泽开车很快来到了张家老宅外停了车。 下了车,大步往张家老宅走去。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打鼓。 这白浅月发简讯的事儿,到底该怎么开口才不会让若然炸毛? 是直接把手机递过去?还是先铺垫一下? 正想著,李泽一只脚刚跨进张家的大门槛。 突然。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从院子深处传了出来。 这声音尖锐刺耳,哪怕是大白天的,听著都让人头皮发麻。 李泽心里猛地一惊,什么白浅月黑浅月全拋脑后了,拔腿就往里面冲。 刚进院子,就看见李梦璃正站在院子中间。 一脸被嚇傻了的表情,不知所措地看著西厢房的方向。 “梦璃!怎么回事?!”李泽大喊一声。 李梦璃看到老爸来了,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带著哭腔指著西厢房: “爸!快!是子萱姐姐!她在里面大叫!” 李泽二话不说,循著声音就衝进了西厢房。 一进屋,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张子萱正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头髮凌乱。 她手里紧紧握著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刀刃死死地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正顺著手臂往下流。 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而在她对面两米远的地方,三嫂耿琪正手里拿著一双鞋,嚇得脸都绿了,一步步往后退。 那双鞋,正是昨天李梦璃送给张子萱的巴黎世家。 张子萱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她挥舞著手里的刀,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別过来!你別过来!” “那是我的鞋子!谁让你碰我的东西!谁让你穿我的鞋子!” “滚!都给我滚!” 耿琪嚇得说话都在哆嗦,举著手里的鞋子辩解道: “哎呀子萱,姑姑不是故意的……” “姑姑就是看这鞋子好看,想试穿一下,看合不合脚,以后我也去买一双……” “我现在还给你不就是了?你至於吗?快把刀放下!” “我不听!我不听!” 张子萱根本听不进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把它弄脏了!那是梦璃妹妹送给我的!你为什么要碰我的东西!” “我最討厌別人动我的东西!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说著,她手里的刀又往肉里压了几分,血流得更多了。 李泽看到这一幕,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抑鬱症患者的情绪是非常敏感和脆弱的,一旦受到刺激,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来是三嫂这个没眼力见的,非要去动人家的心爱之物,把孩子给刺激发病了。 李泽並没有贸然衝上去,而是沉声问身后的李梦璃: “你大舅呢?” 李梦璃带著哭腔说道: “大舅和大舅妈都去二婆婆家了……我刚才已经打电话了,他们说马上就赶回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人回来,估计血都流干了。 李泽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 慢慢地往前走了一小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子萱,我是姑父,你还记得我吗?” “昨天咱们还见过的。” 张子萱眼神有些涣散,警惕地看著李泽,刀並没有放下。 李泽柔声说道: “咱们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这双鞋子既然脏了,那是你三婶婶不对。” “姑父再送你一双新的,咱们买十双,把你房间堆满,谁也不许碰,好不好?” 李梦璃也在后面带著哭腔喊道: “是啊子萱姐!我再送你新的!这双不要了!” 可是张子萱根本听不进去,她拼命摇著头,崩溃地大哭: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这双!” “都怪她!都怪她非要穿!” “我也没得抑鬱症!你们都说我有病!我没病!” “我要死给你们看!” 说完,她眼神一狠,手里的刀就要用力往手腕大动脉上割去。 “不好!” 李泽眼神一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动了。 这十八年在国外,为了保命,他也是练过几手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只见他像猎豹一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趁著张子萱情绪激动的空档,一把抓住了她握刀的手腕。 “啪!” 另一只手狠狠切在她手背上,水果刀应声落地。 紧接著,李泽双手用力,死死控制住张子萱乱挥的手臂。 把她整个人按在墙角,让她动弹不得。 “梦璃!毛巾!乾净的毛巾或者纱布!快!” 李泽大吼一声。 李梦璃被这一幕嚇了一跳,但听到老爸的吼声,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 她在屋里扫视一圈,抓起柜子上的一条白毛巾就冲了过来。 “爸!给!” “帮我按住她的肩膀!別让她乱动!” 李泽吩咐了一声,然后接过毛巾,动作极其熟练地缠在张子萱流血的手腕上,用力勒紧止血。 这都是他在国外受过伤后学会的急救手段。 张子萱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像小兽一样的嘶吼声: “放开我!让我死!我不想活了!” 李泽一边包扎,一边沉声喝道: “想死容易!但你想想你爸妈!” “他们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 好不容易包扎好,血止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萱!我的子萱啊!” 大舅张建国和大嫂江秋雁冲了进来。 第41章 李泽,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张建国一进门,看到李泽把女儿按在墙角,地上还有血和刀。 脑子嗡的一下,还以为李泽在欺负他女儿。 “李泽!你在干什么?!” 张建国大吼一声,眼睛都红了,衝上来就要动手。 李梦璃赶紧拦在大舅面前,大声喊道: “大舅!你別衝动!是我爸救了子萱姐!” “子萱姐刚才要割腕,是我爸把刀打掉给她止血的!” 张建国动作一僵,这时候他也看清了李泽手里的动作,那是正在给女儿按压伤口。 他脸上一阵羞愧,赶紧衝过去: “对不起……妹夫,我……” “別说了,快来安抚孩子!” 李泽满头大汗,把位置让了出来。 大嫂江秋雁扑过去抱住女儿,嚎啕大哭: “子萱啊!你这是要挖妈的心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在父母的怀抱里,张子萱终於不再挣扎,只是身体不停地抽搐,大哭起来。 这时候,大家都看向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三嫂耿琪。 大嫂江秋雁猛地站起来,衝过去一把推了耿琪一下,指著她的鼻子骂道: “耿琪!你安的什么心?!” “明明知道子萱有病,受不得刺激,你非要去动她的东西干什么?!” “要是子萱今天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耿琪也是一脸委屈,但这时候她也知道自己理亏,小声辩解道: “大嫂,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看那鞋子贵,想试一下码数,以后我也买一双……” “谁知道这孩子气性这么大……” “你还说!”张建国也怒了,瞪著三弟妹,“以后你不准进子萱的屋!” 场面一片混乱。 李泽看孩子没事了,便拉著受到惊嚇的女儿退出了西厢房。 来到了院子里。 此时,张若然也从外面赶回来了,正好看到这一幕闹剧。 二哥二嫂,还有几个小辈都在院子里议论纷纷,指责三嫂不懂事。 张若然一脸愁容地走过来,看著李泽问道: “刚才……子萱是真的要自杀?” 李泽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嗯,刀都架手腕上了,血流了不少。” “幸亏发现得早,我把刀夺下来了。” 张若然听得心惊肉跳,拍了拍胸口: “多亏了你,不然大哥大嫂这年都没法过了。” 李梦璃在一旁挽著妈妈的胳膊,小声说道: “妈,嚇死我了,还好爸身手好。” 李泽看了一圈,问道: “梦寒呢?没跟你们回来?” 张若然嘆了口气: “二婆婆拉著梦寒不让走,说一年没见了,非要留他在那儿吃饭。” “我想著这边乱糟糟的,就让他留在那儿了,晚点再去接他。” 李泽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免得孩子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这时候,屋里张子萱的哭声渐渐小了,应该是累得睡著了。 张若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西厢房,满脸的担忧: “唉……” “子萱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以前只是不爱说话,现在都有自残倾向了。” “大哥大嫂带著她跑遍了国內的大医院,药也吃了一把一把的,就是不见好。” “你说大哥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到头来女儿这样,这个家还怎么开心得起来?” 看著张若然那发愁的样子,李泽心里一动。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 本来想等过段时间找机会再提的,但看现在这情况,真的是救人如救火,拖不得了。 李泽走到张若然身边,认真地说道: “若然,你別太担心。” “子萱的病,我有办法。” 张若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李泽,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有办法?” “大医院的专家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又不是医生。” 李泽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平静地说道: “我在美利坚的时候,顺手投资了一家顶级的生物医药公司。” “他们最近刚研发出一种针对重度抑鬱症的特效药,配合心理干预疗法,治癒率非常高。” “目前国內还没引进,但在国外效果很好。” “我可以安排大哥带子萱去美利坚治疗,费用我全包。” 张若然听得一愣一愣的。 投资公司?特效药? 她看著李泽,脑子里全是问號: “什么公司?你还有医药公司?” “你不是说你在外面只赚了几百万吗?” 这时候,旁边的李梦璃终於憋不住了。 她兴奋地跳了出来,一脸骄傲地说道: “哎呀妈!你不知道!” “爸那是骗你的!” “其实爸可厉害了!他手里好多公司呢!比你想的有钱多了!” “那是……” “咳咳!” 李泽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女儿的吹嘘。 现在不是炫富的时候。 张若然看著这对父女,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李泽,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变得严肃无比。 “若然,公司的事以后再说。” “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要跟你坦白。” 张若然心里咯噔一下,看著李泽那严肃的表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李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锁屏。 他直视著张若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几天,有一个备註叫白浅月的人,一直在给我发骚扰简讯。”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白浅月,但我必须告诉你。” 说著,他把手机递到了张若然面前。 见到他把手机放到自己面前,张若然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突突地跳。 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 先是侄女张子萱在屋里拿著刀要割腕,那一地的血看得她心惊肉跳。 紧接著李泽又说什么在美利坚有医药公司,能治好子萱的病。 这气儿还没喘匀呢,他又掏出手机,说是那个十八年前的白浅月找上门来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跟连环炮似的,轰得她脑子嗡嗡响。 张若然接过李泽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李泽哥,当然是我了。十八年都没见过了,我很想你……】 看著这曖昧不清的简讯,张若然的眉头越皱越紧。 站在旁边的李梦璃也伸著脖子凑过来看。 她虽然对那个叫白浅月的阿姨不太了解。 但这几天听爸妈聊天,也大概知道那是当年追老爸追得很紧的一个小姑娘。 可是,这都过去十八年了啊。 大家都成中年人了,这个阿姨怎么还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过了一会儿,张若然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回给李泽。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泽,语气里带著一丝审视: “李泽,你老实告诉我。” “你確定发简讯的这个人,就是当年的白浅月吗?” 李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確定。” “我也觉得很奇怪,十八年没联繫了,突然冒出来,確实很可疑。” 张若然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不確定,也不认识,那你为什么非要去见她?” “我看你这心里,是不是还惦记著人家?是不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跟你那个小迷妹旧情復燃啊?” 第42章 这事儿越早办越好(惊喜加更) 听到旧情復燃这四个字,李泽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要是让若然误会了,那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他赶紧摆手,急得脑门都要冒汗了: “若然,你这就冤枉我了。” “当初我跟她连手都没牵过,哪来的旧情?没有旧情,拿什么復燃啊?” “我对她真的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 张若然抱著胳膊,並不买帐: “既然没那个意思,那就更说不通了。” “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陌生人,发这种骚扰简讯,你直接拉黑不就完了吗?” “干嘛非要跑去汉市见她?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安稳了,想找点刺激?” 李泽苦笑一声。 “若然,有些事情,我现在必须得跟你交个底了。” 李泽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这不是我想不想见的问题,而是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安全问题。”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钱吗?” 张若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 “你不说你有几百万吗?最多也就是有点小钱吧。” 李泽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若然,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在全球的资產,加起来差不多相当於全球一年的gdp总额。” “什么苹果、特斯拉、摩根大通,还有咱们国內的大米、龙为,我全是最大的股东,或者是控股很多。” “可以说,我现在富可敌球。” 这番话一出,张若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大了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李泽。 全球一年的gdp? 那得是多少钱? 后面的那一串零,估计把计算器按烂了都显示不出来吧? 就连旁边一直知道老爸有钱的李梦璃,也被这个概念给震住了。 她知道老爸有钱,隨手能给十个亿零花钱。 但全球gdp这个概念,还是超出了她的想像力。 李泽没等她们消化完,继续说道: “正因为我有这么多钱,所以我对自己信息的保密级別做得非常高。” “我现在用的这个手机號,是加密卫星电话。” “別说普通人了,就算是美利坚的中情局,想要追踪我的位置和號码,都难如登天。” “可是现在,这个人不仅搞到了我的號码,还连续两次给我发简讯,甚至知道我回国了。” 李泽盯著张若然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这意味著,我的安全系统被人攻破了。” “这就好比有人在你睡觉的时候,拿著把刀站在你床头,而你却不知道他是谁。” “这种潜在的威胁,如果不搞清楚,我怎么能放心你们的安全?” 张若然听完,捂著太阳穴,感觉有点眩晕。 “你……你让我缓缓。” “这信息量太大了。” “一会儿是救人,一会儿是巨富,一会儿又是谍战片似的追踪。” “我这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张若然缓过劲来。 她看了看屋里还在爭吵的亲戚们,赶紧伸手拉住李泽和李梦璃: “走,咱们出去说。” “这事儿要是让亲戚们听见,那还不得炸了锅。” 三人来到院子外面的空地上。 张若然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著李泽,语气十分严肃: “李泽,你刚才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你没有在编故事骗我?” 李泽点了点头,一脸坦诚: “若然,我现在都要想办法追回你,我怎么会骗你?” “这就是我的真实情况。” “那你怎么证明?” 张若然还是觉得太玄幻了。 虽然之前李泽又是买车又是送礼的,確实表现得挺有钱。 但富可敌球这个词,离普通人的生活实在是太遥远了。 李泽想了想,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余额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二十几个银行app。 “来,若然,你看。” 他一个个点开帐户余额,递到张若然面前。 起步就是十位数的存款。 往后翻,甚至还有十四位数的! 那一长串的数字,看得张若然眼睛都花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真的钱啊! 这么多钱,別说买房子了,买下整个汉市估计都够了! 张若然把手机推回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看著李泽,心情复杂极了: “既然你这么有钱,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只赚了几百万的样子?” 李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这不是刚回来嘛。” “我也怕突然说我有这么多钱,把你和孩子们给嚇著。” “更重要的是……” 李泽看著张若然,眼神变得温柔: “我不希望是因为我有钱,你才原谅我。” “我想让你看到我的真心,看到我是真的想弥补你。” “我怕钱这个东西,会把咱们之间纯粹的感情给弄变质了。” 听了这话,张若然愣了一下。 隨即,她白了李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多了。” “我要是不喜欢你,不想给你机会。” “就算你是世界首富,就算你把金山银山搬到我面前,我也不稀罕。” “我张若然虽然穷,但还没穷到要卖感情的地步。” 李泽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赶紧点头哈腰: “是是是,老婆教训得是。”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是我考虑不周。” 李梦璃在一旁看著父母斗嘴,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嘻嘻,妈,你看爸这认错的態度多快。” 张若然瞪了女儿一眼: “你也別嘻嘻哈哈的,以后不许帮著你爸骗我。” “知道啦!”李梦璃吐了吐舌头。 解释清楚了之后,话题又回到了那个简讯上。 张若然看著李泽,问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那个白浅月,你真的要去见?” 李泽点了点头,收起了笑容: “肯定要去。” “不管她是真白浅月还是假白浅月,我必须得去会会她。” “不把这个潜在的隱患搞清楚,我睡觉都不踏实。” “万一她是衝著你们来的呢?我不能冒这个险。” 张若然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说得倒是大义凛然。”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去见老相好。” 李泽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天地良心!” “我真的只是为了安全!” “若然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全程录像录音。” “回来我把视频交给你检查,怎么样?” 旁边的李梦璃也赶紧帮腔: “妈,你就让爸去吧。” “我相信爸爸,他现在心里只有你。” “再说了,那个简讯看著就不怀好意的,肯定没安好心,让爸去收拾收拾她也好。” 张若然看了看这一唱一和的父女俩,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李梦璃的额头: “你啊,真是女大不中留。” “这才几天啊,就成你爸的小棉袄了,把你妈都忘了。” 李梦璃抱住张若然的胳膊撒娇: “哪有,妈妈永远是我的最爱~” 张若然嘆了口气,对李泽挥了挥手: “行了,要去就去吧。” “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復婚,你要是真想跟那个白浅月有点什么,我也管不著。”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以后就別想再见到我。” 李泽心里鬆了一口气,赶紧保证道: “放心吧若然!” “我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会全程记录,她的一根头髮我都不会碰。” 张若然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她转头看了看老宅的方向,脸上重新浮现出忧虑: “那子萱的事呢?” “你刚才说能治好她的病,是真的吗?” “你打算现在就去跟大哥说吗?” 李泽点了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事不宜迟。” “子萱那孩子的情况很危险,不能再拖了。” “这事儿越早办越好。” “等我先把子萱这边的治疗方案安排好,跟大哥大嫂交代清楚。” “然后我再去汉市,会会那个所谓的白浅月。” -----------------分割线 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儘管提哦,小作者都会看的。 今天多更一张,嘿嘿。 喜欢这本书的读者姥爷们希望可以给个小礼物支持一下,我会快马加编的,谢谢啦!??..?? 第43章 子萱的病,我有办法治 刚回到院子,李泽和张若然还没站稳脚跟,二嫂唐丹就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她一把拉住张若然的手,声音都在抖: “若然,你快去看看吧!那边要出人命了!你快去劝劝大嫂,让她把刀放下!” 张若然一头雾水,心里猛地一沉: “二嫂,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是都好好的吗?” 二嫂跺了跺脚,指著西厢房那边: “你就別问了,过去看了就知道,都要杀人了!” 李泽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往西厢房那边赶。 刚一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的场面已经失控了。 大嫂江秋雁手里紧紧握著一把菜刀,眼睛通红,头髮散乱,死死地盯著对面的三嫂耿琪。 那架势,是真的要拼命。 而耿琪虽然还在嘴硬,但身子已经缩到了墙角,脸色煞白,显然也是嚇坏了。 张建国此时正抱著女儿张子萱,一边还要防著老婆衝动,急得满头大汗。 李梦璃站在门口,嚇得小脸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他的亲戚也都围在旁边,想劝又不敢上前。 只听见耿琪还在那里扯著嗓子喊: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来啊!往这儿砍!” 大嫂咬著牙,手里的刀都在抖: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你把我女儿逼成这样,我就算坐牢也要拉你垫背!” 耿琪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我不就是穿了一下你家女儿的鞋吗?又没穿坏!至於吗?” “现在你还要为了这事杀你弟妹?你是人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大嫂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 “你是人吗?你明明知道子萱不喜欢別人动她东西,你非要动!” “刚才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说我女儿不对,说她矫情!” “现在孩子都这样了,你不仅不道歉,还要反过来问我?耿琪,你良心被狗吃了!” 耿琪被说得脸上掛不住,但她这人向来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这时候怎么可能低头认错。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嚷嚷道: “我那是无心之举!我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啊!” “再说了,这能怪我吗?那是你们平时不尽心!” “你们要是早点跟我说这鞋金贵不能碰,我不就不碰了吗?” “或者是你们早点把你女儿这疯病给治好,哪会发生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你们没本事,怪得了谁?” 这番话一出,连站在门口的李泽都听不下去了。 这也太不讲理了。 而在大嫂怀里的张子萱,听到“疯病”这两个字,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我没病!我没病!!” 这声音悽厉无比,听得人心都碎了。 小舅张建民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拉著老婆耿琪: “你就少说两句吧!你看把孩子气成什么样了!” 耿琪的两个孩子,张元和张丹也在旁边劝: “妈,你別说了,快道歉吧。” 谁知耿琪把手一甩,对著自己孩子吼道: “滚一边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明明是她们欺负我!” 大嫂听到这儿,那是彻底疯了。 特別是听到耿琪说自己女儿有疯病,她心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我杀了你这个泼妇!” 大嫂举起刀就往前冲。 “大嫂!不要!” 张若然眼疾手快,衝过去一把捏住了大嫂的手腕,死死地拦住了她。 “大嫂!你別衝动!別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进去了子萱怎么办?” 大嫂在他怀里挣扎,哭喊道: “若然你放开我!她太不是人了!都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要往我女儿心口上撒盐!” “我今天非得撕烂她的嘴!” 眼看张若然快要拉不住了。 李泽此时也动了。 他两步跨过去,那只有力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大嫂握刀的手背上。 “大嫂,冷静点。” “把刀放下,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而且,你女儿的病,我有办法弄好。” 这句话一出。 大嫂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著李泽,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李泽看著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说,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慢慢说。” “子萱的病,我有办法治。” 大嫂手里的劲儿鬆了一些,但还是紧紧抓著刀柄: “你说你有办法?你认真的吗?那么多大医院都没办法……” 这时候,张若然在旁边赶紧帮腔: “大嫂,他说的是认真的!” “我们刚才回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事儿,他在美利坚有路子,確实有办法!” 听到这里,大嫂手里的力气终於彻底卸掉了。 “噹啷”一声。 李泽顺势夺过菜刀,反手递给了后面的二嫂: “拿远点。” 大嫂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张若然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见没事了,一屋子的人这才都鬆了一口大气。 刚才那场面,真是太嚇人了。 然而,那个耿琪见大嫂没了刀,胆子又肥了。 她在旁边整理了一下衣服,还在那儿小声叨叨: “早说有办法不就行了?非要动刀动枪的。” “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嘴巴直了点,你们老是跟我过不去干嘛?搞得好像我欺负人似的。” 李泽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盯著耿琪。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耿琪,你给我闭嘴。” 李泽指著门口,语气严厉: “你非要这里死人你才开心是不是?”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別怪我不讲情面把你踹出去!” 被李泽这么一吼,再加上他那高大的身板和不怒自威的气势。 耿琪嚇得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终於是不敢再说话了。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大家都先出去吧,让大嫂和大舅哥缓缓。” “梦璃,你也带弟弟妹妹们出去。” 眾人见状,也都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李泽、张若然、张建国夫妇,还有缩在角落里的张子萱。 此时,张子萱还在小声抽泣。 她抬起头,看著大嫂,眼神空洞又无助: “妈妈,女儿没病……我真的没病……” 第44章 一半就一半! 大嫂心疼得心都要碎了,爬过去抱住女儿: “没病,没病,咱们子萱好好的,是你耿琪婶婶胡说八道。” 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 大舅哥张建国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手都在抖。 李泽和张若然看著这一幕,心里都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儿,等大嫂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张若然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泪,轻声说道: “大嫂,耿琪这次確实太过分了。” “回头让建民好好收拾她。” “你別太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就这样,嘴上没把门的,其实心里也怕。” 大嫂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我知道……若然,谢谢你。” “要不是你跟李泽拦著,刚才我可能真要衝动做出后悔一辈子的事来了。” 张若然拍了拍她的手背: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话干嘛。” 这时,大嫂突然一把抓住李泽的袖子,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李泽,你刚才说你有办法治好子萱,是真的吗?” “你没骗嫂子吧?” 蹲在地上的大舅哥也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泽。 李泽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没错,是真的。” 他看了看张子萱,然后示意大舅哥大嫂稍微靠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道: “这事儿咱们小声说,別让孩子听得太清楚,免得她有压力。” 几个人凑到了一起。 李泽认真地说道: “我在美利坚的时候,投资了一家很有名的医药公司。” “他们研发出了一种专门针对重度抑鬱症的特效药,而且目前疗效非常好,治癒率很高。” “只不过这种药还没在国內上市,所以国內的医生可能还不知道。” 大舅哥和大嫂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还投资公司了?” 大舅哥惊讶地看著李泽: “可以啊妹夫,难怪你能赚那么多钱。”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现实问题: “这药是美利坚的,那肯定很贵吧?” 李泽笑了笑,语气轻鬆: “倒也还好。” “目前来说,按照疗程算,如果想要完全治好,再加上那边的康復治疗。” “差不多一百万美刀可以搞定。” “一百万美刀?” 大舅哥张建国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白。 “那就是七百多万龙国幣……” 他在镇上做生意这么多年,全部家底加起来,差不多也就一千万出头。 这一下就要花掉大半个家底。 但他没有犹豫一秒钟,紧紧抓住了李泽的手: “妹夫,你確定能治好吗?” 李泽点头: “大概率可以,具体的要去美利坚那边详细诊断。” 大舅哥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绝的喜色: “好!只要能治好!” “你这话要是真的,那你马上告诉我那公司怎么联繫!” “不管是一百万还是两百万刀!” 大舅哥压低了声音,语气坚定无比: “只要能治好我女儿,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就算是倾家荡產,我也要给她治!” 李泽看著大舅哥这副样子,心里很是感动。 这就是父爱啊。 他开口说道: “没关係,钱的事情我来帮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大舅哥打断了。 “妹夫,你別这么说。” “子萱的事情是我们家的事情。” “你能够帮我找到治疗的地方,有这个路子,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这是救命的恩情。” “至於钱,我这些年也不是白乾的,这笔钱我还拿得出来。” “我不能让你出这个钱,这是原则问题。” 李泽看著大舅哥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个要强的人。 要是自己硬塞钱,反而会让大舅哥觉得没面子。 於是他也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行,哥,听你的。” 李泽掏出手机,把那家医药公司的官网,还有那边负责人的联繫电话都发给了大舅哥。 为了让他们放心,他还特意找出了几个治癒患者的案例视频,还有各种专业的愈后报告给他们看。 在確认了这家公司的权威性以及效果后,大舅哥和大嫂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笑容。 大嫂拉著李泽的手,眼泪又下来了,不过这次是高兴的泪水: “李泽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你这次回来,不仅仅是让若然苦尽甘来了。” “对於我们家,对於子萱来说,也是如此啊!” 李泽赶紧扶住大嫂: “嫂子,你太言重了,咱们是一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番感谢之后,大家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李泽和张若然这才走出了西厢房,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人都还没散,大家都担心地看著这边。 见两个人出来,脸色都缓和了不少,二嫂唐丹赶紧迎上来问: “咋样了?没事了吧?” 张若然笑著点了点头: “没事了,二嫂。” “而且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李泽他在国外有路子,子萱的病有著落了,能治好。” “真的?!” 院子里响起一片惊喜的呼声。 大家都很为建国一家感到高兴。 这时候,二嫂唐丹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那既然要治病,肯定要花不少钱吧?” “特別是去国外。” “他们要是钱不够,儘管开口,我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那点积蓄还是有的,我一定帮忙。” 张若然也赶紧表態: “嗯二嫂说得对,我也能出钱。” 李泽在旁边笑了笑: “我刚才说了我出,大舅哥不让,不过我也隨时准备著。” 这时候,一直缩在后面的三嫂耿琪和小舅张建民,看到大家都这么积极,也觉得脸上掛不住。 特別是耿琪,刚才闯了那么大的祸,现在要是再不表態,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混? 於是两人也赶紧挤过来说道: “我们也愿意出钱!只要能治好子萱,我们也出一份力!” 二嫂唐丹这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她转过头,盯著耿琪,冷哼了一声: “耿琪,你要是想出钱,那可不是隨便出点就行的。” “你看看你今天搞出来的这一出,差点让两个家庭都毁了,差点让大哥和大嫂悔恨终身!” “要我说,这治疗费,你最少得出个一半!不然都对不起子萱流的那些血!” 耿琪这个人虽然脾气犟,嘴巴硬。 但是到了这时候,她也自知理亏。 再加上旁边丈夫张建民也一直在给她使眼色,说他们確实有错。 耿琪咬了咬牙,为了挽回一点面子,也是为了赎罪,她把心一横,大声说道: “行!一半就一半!” “我耿琪虽然嘴不好,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这次是我的错,我认罚!只要能治好子萱,我愿意多出钱!” 二嫂一听,立马指著她说道: “好!这可是你当著大傢伙的面亲口说的啊!大家都听见了!” “不许反悔!” 耿琪挺著脖子: “我反悔什么?不就是钱吗?我又不是出不起!” 说完,她转过头,看著李泽,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那治疗费大概要多少钱啊?” 在她心里想著,看个心病嘛,也就是十几万顶天了。 出一半也就是七八万,虽然心疼,但咬咬牙也能拿出来。 李泽看著耿琪那副“我有钱”的样子,嘴角微微冷笑了一下。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也没多少。” “刚才跟大舅哥算了一下,想要完全治好,理想情况下。” “差不多一百万美刀吧。”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紧接著。 眾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异口同声地喊道: “什么?!” “一百万……美刀?!” 耿琪更是嚇得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高跟鞋一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扶著旁边的柱子,嘴唇哆嗦著,脑子里飞快地换算著匯率。 “一百万美刀……那就是七百多万龙国幣……” “出一半……” “那就是三百五十万……” “我的天吶!!” 耿琪两眼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三百五十万! 这哪里是出钱啊,这简直是要她的命啊! 第45章 我也要去!(惊喜加更) 看著耿琪那一脸像是吞了个生鸡蛋的表情,院子里的气氛突然从刚才的沉重变得有些滑稽。 大傢伙儿互相对视一眼,终於没忍住,“扑哧”一声,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二嫂唐丹指著耿琪,一边笑一边摇头: “三弟妹啊,你呀你,每次都是嘴上快活。平时咋呼得厉害,真到了让你掏真金白银的时候,你就这副样子了?” 耿琪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脸色煞白,扶著柱子的手还在抖。 二嫂见状,收敛了笑容,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我们也就是嚇唬嚇唬你,哪能真让你一家出几百万啊?那不是要逼死人吗?” “三百五十万確实不是个小数目,大哥大嫂也没想过要你们全掏。” 说到这儿,二嫂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必须要出点血,买个教训!” “十几二十万,你们家肯定是跑不了的,也必须得拿!” 耿琪这时候才像是刚回过魂来,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倒是旁边的张建民,反应挺快。 他是个老实人,这次也觉得確实亏欠大哥一家太多。 他一步跨出来,接过话茬,咬著牙说道: “二嫂说得对!我们有错在先,该罚!” “二十万太少了,不够表达我们的歉意。” “我出三十万!这钱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一定给大哥拿出来!” 二哥张建军在旁边点了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老三,你这话说的还像个老爷们。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听到只要出三十万,耿琪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柱子上。 虽然三十万也让她肉疼,但比起刚才那个嚇死人的三百五十万,这简直就是捡了一条命。 她赶紧点头,声音还有点虚: “谢谢大家体谅,谢谢二哥二嫂……” 看著这一幕,李泽凑到张若然耳边,压低声音笑著说道: “看见没?这就叫想开窗户必须先主张拆屋顶。” “要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只让她出三十万,她肯定还要闹腾半天。” “但我先把屋顶掀了,说要几百万,那她肯定接受不了。” “再后面二嫂说要她少出,那她这三十万掏得肯定是心甘情愿。” 张若然听了,没好气地伸手在李泽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道: “就你心眼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算计人呢?” 李泽嘿嘿一笑,顺势抓住若然的手: “那当然,不懂那么多,以后怎么做你老公?怎么保护咱们这个家?” 张若然脸一红,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只能瞪了他一眼: “去你的,少在那儿顺杆爬,我还没答应跟你復婚呢,还在考察期。” 李泽也不恼,眼神温柔地看著她,语气坚定: “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老婆。” “过去是,现在是,將来还是。这辈子你都跑不掉。” 张若然被他这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別过头去,嘴里嘟囔著: “好了好了,肉麻死了,当著孩子的面也不害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站在旁边的李梦璃,看著父母在那儿打情骂俏,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嘴都合不拢了。 搞定了子萱这边的事情,天色也不早了。 李泽看了看时间,走到一旁给老一打了个电话。 “老一,把车开到路口来,我准备出发去泛海国际。” 掛了电话,李泽回到张若然身边,说道: “若然,那我先走了,去会会那个发简讯的人。” 张若然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看著李泽,认真地嘱咐道: “你去归去,但是別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你要是敢在那边乱来,或者那是你的什么老相好,你就別想再见我了。” 李泽举起三根手指: “那肯定,我绝对不会的,我心里有数。” 没过一会儿,老一发消息说车已经到了。 李泽跟张若然和家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 李梦璃突然从后面跳了出来,一把挽住了李泽的胳膊: “爸!等一下!” 李泽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女儿: “怎么了?还有事?” 李梦璃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也要去!” “你去干啥?”李泽愣住了。 “那是去办事,又不是去玩,而且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李梦璃把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要去……我要去监督你!” “妈刚才说了不放心你,我是她的贴身小棉袄,我得替她去看著你,省得你被外面的狐狸精给迷住了!” 李泽哭笑不得,板起脸严肃地说道: “別闹,那里很危险。刚才你也听到了,对方连我的卫星电话都能查到,肯定不是一般人。” 李梦璃却一点都不怕,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才不怕呢!我相信爸爸最厉害了,肯定能保护我!” 说完,她转头对著张若然喊道: “妈!你看!爸爸不愿意让我一起去,他肯定心里有鬼!是不是怕我坏了他的好事?” 李泽气笑了: “嘿!你这孩子,咋回事儿?尽对你妈瞎说话!我是那种人吗?” 李梦璃冲他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那你带我去我就信你!” 张若然本来是不想让女儿去涉险的。 但是转念一想,刚才李泽把自己现在的实力吹得那么厉害,又是全球首富又是安保团队的。 而且让女儿去盯著点,確实也能让她更放心。 於是,张若然看著李泽,认真地问道: “你能保证梦璃的安全么?” 李泽思考了一会儿。 虽然那个白浅月有点神秘,但他手底下可是有整整一个建制的生化人军团。 而且这里是龙国,是法治社会,对方再厉害还能翻了天不成? 想到这儿,李泽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能。只要我在,没人能伤她一根头髮。” 张若然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让她去唄,正好让她见见世面。” 李泽见老婆都发话了,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李梦璃顿时高兴得跳了起来。 父女俩告別了眾人,走出了院子。 来到了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灯下。 那是老一特意开过来的。 二哥张建军这会儿正准备出来抽根烟,听到动静,好奇地跟出来看了一眼。 只看到李泽和李梦璃上了车开走后,然后就只能看到车屁股了。 但是借著路灯的光,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车標。 那个显眼的双r標誌,还有那个造型。 二哥手里的烟差点掉了下来,眼睛瞪得滚圆。 “好傢伙!那不是劳斯莱斯么?!” “看那个高度和屁股……还是最贵的库里南?!” 二哥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是…… 大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这小子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他在国外只赚了五百万吗? 五百万身家的人,怎么可能开得起七八百万的豪车?! 这车就算是租一天也得好几万吧? 二哥站在风中,看著远去的车尾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 车上。 李泽坐在后座,李梦璃兴奋地在他旁边东摸摸西看看。 他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语气变得冷冽而肃杀,对著驾驶座的老一吩咐道: “老一。” “通知神龙大队,启动最高级別安保预案。” “既然带著梦璃,那就不能有半点闪失。”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动歪心思,直接拿下。” 老一握著方向盘,沉声回答: “明白,老板。” -----------------分割线 今天再次加更一章。 喜欢的姥爷们给个小礼物,动动小手指点点催更,要是能来个五星好评就更好了。 嘿嘿,要求的好像有点多了。(?>?<?) 小作者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第46章 这就是男人的定力! 坐在劳斯莱斯的后排,李泽看著窗外的夜景,脸上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他在心里盘算著安保的事情。 以前在美利坚,或者去欧洲那些乱糟糟的地方谈生意,他带的都是白头鹰大队。 那些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手,全是外籍面孔,装备精良,经验丰富。 但是这次回国,因为国籍和枪枝管理的问题,白头鹰大队带不进来。 现在的这个神龙大队,是回国前让老一紧急组建出来的。 虽然他们也是绝对忠诚的生化人,身体素质没得说。 但毕竟是新组建的,实战配合上可能比白头鹰稍微差那么一点点。 不过李泽转念一想,这里是龙国,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禁枪禁得很严。 这些生化人保鏢,一个个都是格斗顶流,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那种。 在这儿还要什么自行车?完全够用了,甚至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正想著,旁边的李梦璃凑了过来,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爸,那个白阿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是不是很漂亮?” 听到这个问题,李泽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十八年前的画面。 一个总是穿著漂亮裙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瓜子脸,皮肤白得发光的女生。 李泽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白浅月,確实很漂亮。 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初在大学里,学校的表白墙上,白浅月可是常客。 她是公认的校花,每天给她送情书的男生能从宿舍楼排到食堂。 那时候李泽宿舍里的几个哥们,天天都在吐槽他。 说他李泽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放著这么一个天大的便宜不占,简直是暴殄天物。 室友们常说:“要是白浅月能多看我一眼,哪怕让我多活十年,天天住豪宅开豪车我都愿意啊!”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在李泽的心里,白浅月就算是天仙下凡,那也比不上张若然的一根手指头。 李泽收回思绪,点了点头,实事求是地说道: “嗯,確实很漂亮,当年是校花级別的。” “天吶!”李梦璃捂著嘴,一脸夸张的表情,“那么漂亮吗?” 紧接著,这丫头坏笑著凑到李泽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爸,那你等会儿见到了老情人,可別管不住你下面啊。” 李泽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在女儿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傻丫头,你说啥呢!没大没小的。” “你爹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有你妈就够了。” 李梦璃揉了揉脑门,嘻嘻笑道: “嘻嘻,我就开个玩笑嘛。” “不过话说回来,她那么漂亮,家里条件也还不错,追你你都拒绝了。看来爸你是真的很爱我妈。” 李泽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傲娇地说道: “那当然,我对你妈那是绝对的真心。” “別说是白浅月了,就算是刘亦菲、杨冪、迪丽热巴排著队站在我面前,哭著喊著要嫁给我,你爸我也只会看到你妈一个人。” “这就是男人的定力!” 李梦璃听得直翻白眼,竖起大拇指: “爸,你可真不害臊,想的也太多了,人家大明星才不理你呢。” “不过嘛,你这个態度,做女儿的我认可了!给你点个讚!” 父女俩这一番打趣,车里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没过多久,车队就开到了泛海国际酒店的门口。 这时候,原本只有一辆的劳斯莱斯,前后突然多出了两列车队。 前面三辆,后面三辆,全是黑色的全尺寸suv,像护卫舰一样把李泽的车夹在中间。 每一辆车里,都坐著六名神情冷峻的神龙大队保鏢。 车队刚刚在酒店门口停稳。 “哗啦——” 齐刷刷的一阵开门声。 前后六辆车上,瞬间下来了三十六名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散开,背对车队,警惕地盯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过,估计都能被他们瞪死。 酒店门口路过的那些行人,还有门口的门童,看到这一幕全都傻眼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脚都挪不动道了。 “臥槽!这是谁啊?” “这也太夸张了吧?是哪国的总统来了吗?” “拍电影呢吧?” 就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老一下了车,恭敬地帮李泽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李泽带著李梦璃走了下来。 虽然李梦璃知道老爸有钱,之前在车站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场面。 但这种几十个保鏢清场的阵仗,她也是第一次见。 小姑娘被这场面给震住了,有些紧张地拉著李泽的袖子: “爸……你这排场也太夸张了吧?咱们就是来见个人,至於吗?” 李泽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来,可能还会低调点。 但是带著女儿,那就必须万无一失。 “没办法,虽然在国內我想低调行事。” “但是为了保护我的宝贝女儿,我也不得不这样。”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听到这话,李梦璃心里暖洋洋的,甜甜地说道: “爸你真好!” 就在这个时候,酒店的旋转门转动。 一个体型庞大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人穿著一身特製的超大號西装,脖子上打著领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但是那个块头,简直嚇死人。 那一身肌肉把西装撑得紧绷绷的,感觉稍微一用力扣子就会崩飞出去。 这体格,比电影里的巨石强森还要夸张一倍,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一瞬间。 所有的神龙大队保鏢全都盯上了这个男人,身体紧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隨时准备动手。 杀气瀰漫。 但是那个肌肉男並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在距离李泽五米远的安全位置停了下来。 然后,这个巨汉居然做出了一个非常绅士的动作。 他微微欠身,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 “李泽先生,您好。” “我是来接您的。” “白总在33层等著您,请跟我来。” 第47章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李泽看著面前这个巨汉,心里暗暗琢磨了一下他刚才那句“白总”。 看来,这个所谓的白浅月確实不简单。 至少也是个总级別的人物了。 李泽没说话,只是给旁边的老一使了个眼色。 老一立刻会意,往前跨了一步,带著几个手下就要上去搜身盘问。 毕竟老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面对这么一个危险分子,必须排除隱患。 但是,那个巨汉却並没有反抗,也没有生气。 他看著老一,脸上依旧掛著那个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 “这位兄弟,没必要这么紧张。” “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我只是个带路的。” 说著,他很大方地掀开了自己那件特大號的西装外套,又把裤子口袋都翻了出来。 里面空空如也,別说枪了,连把指甲刀都没有。 老一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凭著多年的经验,確认这人身上確实没藏武器,这才对著李泽点了点头。 李泽见状,也就不再纠结,对巨汉说道: “行,带路吧。” 说完,李泽拉著李梦璃就要往里走。 老一带著几个贴身保鏢紧隨其后,也要跟著进电梯。 就在这时,巨汉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了老一他们。 “不好意思,李先生。” 巨汉看著李泽,语气虽然客气但很坚决: “白总说了,她喜静,不喜欢人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保鏢兄弟就在楼下等著吧。” 李泽眉头一皱。 这是要把他的护卫都隔开?这可不行。 哪怕是在国內,他也不能把自己置於完全没有防备的境地。 李泽指了指身边的老一,討价还价道: “我这人没安全感,不带保鏢我不踏实。” “別的人可以不上,但他必须跟著我。” 巨汉看了一眼戴著墨镜面无表情的老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到了门口,他也只能留在门外,我也一样。” “这是底线。” 李泽想了想,这倒是可以接受。 只要老一在门外,有什么动静一秒钟就能衝进去,安全是有保障的。 “成交。” 李泽回头对老一吩咐道: “安排人把这一层封锁,剩下的人把33层的上下出口都给我看住了。” “是,老板。” 安排妥当后,一行人走进了那部宽敞的专属电梯,直奔33层而去。 电梯门一开,就是一条铺著厚厚地毯的长廊。 老一非常警惕,出了电梯后先是四处查看了一番,確认没有埋伏,才对李泽点了点头。 巨汉走到一扇红木双开大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门锁。 “李先生,请。”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带著李梦璃走了进去。 巨汉和老一则是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了大门口。 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李泽打量著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装修得金碧辉煌,但又不失格调。 房间里摆放著几件明显的女性用品,空气中还飘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味道李泽很熟悉,十八年前,白浅月最喜欢用的就是这个味道的香水。 看来,今天要见的,確实是个女人无疑了。 只是,到底是不是那个记忆中的人呢? 李泽带著满心的疑问,领著女儿穿过玄关,来到了宽敞的客厅。 刚一露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就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你终於来了,李泽哥。” “十八年没见了,坐吧。” 李泽循声看去。 只见在落地窗前的欧式沙发上,端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改良版旗袍连衣裙,剪裁得体,把身材勾勒得很完美。 头上还戴著一顶那种復古的白色贵妇帽,帽子前面垂下一层薄薄的白面纱,若隱若现地遮住了半张脸。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个身形,那个轮廓。 李泽定睛一看,心里顿时有了底。 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跡,不似十八岁时那么青涩稚嫩了。 但这绝对是白浅月没跑了。 李泽拉著李梦璃,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著面前茶几上已经倒好的两杯热茶,李泽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幕,太不真实了。 仿佛穿越了时空,又仿佛是在做梦。 见李泽一直不说话,白浅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隔著面纱看著他: “怎么不说话?” “是不想见到我么?” 李泽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问她这十八年去哪了?还是问她为什么要发简讯? 就在李泽犹豫的时候,旁边的李梦璃可坐不住了。 这丫头是个急脾气,而且护短得很。 她看著对面这个打扮得像个电影明星一样的女人,直接开口问道: “白阿姨,你好。” “我是他女儿,李梦璃。” “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一直给我爸发那种奇怪的简讯啊?” “莫非,你到现在还喜欢我爸不成?” 这话一出,李泽嚇了一跳,赶紧看向女儿。 好傢伙,这丫头也太直接了吧? 真是什么都敢问啊! 白浅月听到这话,放下了茶杯。 她透过面纱,仔细打量了一番李梦璃,然后浅浅一笑,声音听不出喜怒: “呵呵,原来你是李泽哥的女儿啊。” “难怪长得这么漂亮,眉眼间確实有你爸的影子。” 说著,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不过嘛。” “当初你爸若是选择了我。” “现在的你……嗯不对,应该说是我和你爸生的女儿,应该会比你更漂亮才对。” 李梦璃一听这话,眉毛立马竖了起来。 这叫什么话? 这不就是明摆著说她不如那个假设中的女儿漂亮吗? 而且这话里话外,还在贬低她妈妈的基因不如这个白阿姨好。 虽然客观来说,眼前这个女人確实很有气质,也很漂亮。 但这么说话也太没礼貌了吧? 李梦璃小嘴一撅,一脸的不开心,刚想懟回去。 李泽赶紧伸手按住了女儿的手背,示意她別衝动。 他看著白浅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白浅月,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谈那些虚无縹緲的假设。” “梦璃是我女儿,也是我唯一的女儿,在我心里她就是最漂亮的。” 李泽不想跟她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到底是怎么弄到我的手机號的?” “我的號码是加密的,一般人根本查不到。” 李泽明白,对方既然能搞到他的號码,还能准確掌握他的行踪。 那背后的能量绝对不简单。 他这次来,不是为了敘旧,更不是为了什么旧情復燃。 他只是想確认,这个女人对他的家庭,到底有没有威胁。 白浅月听了李泽的话,似乎有些失望。 她轻轻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面纱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泽。 眼神里带著一丝幽怨,还有一丝深深的不甘心: “李泽哥。” “你都跟她离婚十八年了。” “你还是没办法忘了她么?” “甚至为了她,连跟我敘敘旧都不愿意,一上来就问这种冷冰冰的问题?” “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第48章 在將来,你一定会是我的 面对白浅月这句带著怨气又有些咄咄逼人的反问。 李泽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很直,神情十分平静。 首先第一点,她就说错了。 这离婚的时间,他托老一查过,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看著白浅月,伸出了三根手指,语速平缓但有力地回答道: “第一,在这个问题上我要纠正你一下。我跟若然离婚的时间,准確来说应该是十七年。” “当初我被迫去了美利坚,若然在国內苦等了我一年,实在找不到我人,才无奈去法院申请了宣告失踪,然后办理了离婚手续。” “虽然后面生效又花了一些时间,但在我心里,我是按这个时间算的。” 李泽收回一根手指,继续说道: “第二,我今天带女儿来这里见你,本就不是为了你这个人,更不是为了敘旧。” “我是为了我,还有我家庭的安全而来的。至於为什么,想必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我的手机號是加密的卫星號码,不是路边贴小gg的,隨便什么人都能弄到。” “你有这个本事,我就必须来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说到这里,李泽顿了顿,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点,说出了第三点: “第三,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坐在一旁的李梦璃正竖著耳朵听呢,听到这句“很重要”,她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直接蹦出来一句: whats up?(臥槽?) 不是,爸!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劲啊! 刚才在车上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心里只有老妈一个人。 怎么一见到漂亮阿姨,这就变成“很重要”了? 李梦璃的小心臟悬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老爸就说出什么“我其实也爱过你”之类的混帐话。 那她那个刚有点起色的家可就又要碎了。 就在李梦璃准备即使冒著被打屁股的风险也要开口打断的时候,李泽又补上了后半句: “但是,你別误会了。” 听到这个转折,李梦璃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把都要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李泽看著白浅月,语气十分坦荡: “这种重要,是友情,是同学情谊上的重要,而不是男女感情上的重要。” “当初在学校,虽然我拒绝了你,但我们也算是一起度过那段青春岁月的校友。” “我虽然不会对你动男女之情,但是我们的同学情,我是不会忘记的。” “如果此时此刻,你是以老同学的身份来找我,我会很高兴跟你敘旧。” “但如果是谈感情,那就免谈。” 白浅月听完了这番话,原本还得体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盯著李泽看了好几秒,最后气得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好啊,李泽哥。” “看来我在你心里,还真是一点都比不上那个女人。” “哪怕是十八年没见,你都要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清楚楚,生怕沾上我一点是不是?” 白浅月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著几分淒凉: “我怎么会这么想不开,给你发简讯,让你来见我。” “我其实早应该明白的,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说著,白浅月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旗袍,背对著李泽下了逐客令: “行了,我想听的都听到了。” “你走吧,慢走不送。” 白浅月的表情很冷,也很决绝,仿佛多看李泽一眼都会让她心痛。 李泽见状,也站了起来。 但他並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盯著白浅月的背影问道: “我走之前,还有一个问题必须问清楚。”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號的?” “如果不搞清楚这个,我睡觉都不踏实。” 白浅月转过身,隔著面纱看了李泽一眼,语气平淡: “李泽,你在国外的能量是很大,你是世界首富。” “但这里是龙国。在龙国的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只手遮天,你一样,我也一样。” “不过,对於我来说,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联繫方式,还是易如反掌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李泽的眼睛: “你放心,我对你,还有你的那个宝贝家庭,没有任何的恶意和威胁。” “我费劲心思弄到號码给你发消息,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见见你而已。” “呵,”白浅月突然冷笑了一声,“只是现在看来,我还是错了,这一面不如不见。” 听到对方保证没有威胁,李泽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白浅月,这么多年了,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我总感觉,你现在的样子,跟当初那个单纯的学妹相比,变了许多。” 那种气场,那种说话的方式,绝对不是一个当初的傻白甜能有的。 白浅月听到这话,透过面纱似乎是笑了一下: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我很意外。” “我意外在於,一个在国外呼风唤雨的世界首富,是怎么能够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的。” “十八年啊,李泽哥。” “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沧海都能变成桑田,更何况是人呢?” “虽然时间好像並没有改变张若然在你心里的位置。” 说到这儿,白浅月似乎有些累了,她摆了摆手: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的態度也摆在这儿了。” “你可以走了,我还有事要忙。” 李泽看著白浅月。 儘管他心里还是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比如,以她当年的家庭背景,怎么可能在龙国有这种连他都查不到的能量? 再比如,这十八年她就没打算找个人嫁了么? 总不可这十八年以来,跟当初一样心里一直装著他吧? 但是看著白浅月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李泽知道,今天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而且,他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是確认对方是否对自己家庭有威胁这一点,已经达成了。 既然对方表明了只是想见一面,没有恶意,那他也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好,那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李泽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拉起还在旁边发呆的李梦璃,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口,老一和那个巨汉正大眼瞪小眼地对峙著。 见李泽出来,老一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没事吧?” 李泽摇了摇头: “没事,一切都顺利,走吧。” 一行人进了电梯,下楼,上车,离开了泛海国际酒店。 …… 而在33层的总统套房里。 白浅月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手里端著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透过面纱,静静地看著楼下。 看著那排车队缓缓驶离,最终匯入车流,消失在暮色之中。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掛钟走动的声音。 突然。 白浅月抬起手,將那一层面纱慢慢掀开。 露出了那张依然精致美丽,但此刻却写满了疯狂与偏执的脸。 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淡,而是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炽热。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是在触碰那个已经远去的男人。 “李泽哥。” “你真觉得,我会就这么放弃么?” “不,我不会。” “当初就是因为我的软弱,因为我的矜持,才把你拱手让给了张若然那个女人。” “这十八年的孤独,我已经受够了。” 白浅月的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个病態的笑容: “这一次,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会再让相同的事情发生了。” “你是我的李泽。” “过去不是,现在虽然还不是。” “但在將来,你一定会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第49章 看你用破手机,我心疼啊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回张家砦的路上。 李泽靠在劳斯莱斯舒適的座椅上,揉了揉眉心,神情並没有显得多么轻鬆。 虽然这次確认了白浅月暂时没有恶意,但她展现出来的能量,还有那种势在必得的態度,让他心里总觉得是个隱患。 旁边,李梦璃这丫头倒是没心没肺的,还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打趣: “爸,刚才那个场面,你对白阿姨那么冷漠,又是划清界限又是只谈同学情的,你难道真的不后悔吗?” 李泽瞥了女儿一眼,反问道: “我后悔啥?” 李梦璃掰著手指头数落道: “你看啊,白阿姨那么漂亮,那个气质,哪怕戴著面纱都挡不住。” “而且看她住那个大酒店,这派头,似乎也挺有钱的样子……” “要是你稍微松个口,说不定……” “打住打住!” 李泽没好气地打断了女儿的话,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这死丫头,啥时候价值观变成这样了?” “有钱漂亮就行了?你把你妈置於何地?” 李泽整理了一下衣领,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跟你妈,那是经歷过苦日子的,那是真爱。懂不懂什么叫做真爱无敌啊?” 李梦璃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吐槽道: “真爱无敌……爸,这都是好老的梗了,还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吧?” “好土哦。” 李泽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是啊,他在国外待了十八年,虽然钱赚够了。 但这网络流行语的更新换代,他確实是跟不上了。 “土怎么了?土到极致就是潮!”李泽强行挽尊,“反正你记住,你爸心里只有你妈。” “知道啦知道啦,李大情圣。”李梦璃吐了吐舌头。 …… 车子开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回到了张家砦的老宅门口。 李泽让老一带著车队在路口等著,自己带著李梦璃走进了院子。 张若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择菜,看样子是在等他们。 一见到父女俩回来,张若然立马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问道: “怎么样?一切都搞定了吗?那个发简讯的到底是谁?” 李泽刚想组织一下语言,旁边那个漏风的小棉袄李梦璃就已经抢先开口了: “妈!那个发简讯的就是白阿姨啊!就是那个白浅月!” “別说,她还真的挺漂亮的,穿个旗袍,戴个帽子,跟电影明星似的。难怪老爸说当初她是校花来著,確实有资本。” 李泽听得头皮发麻,赶紧瞪了女儿一眼。 “拜託,能不能別啥都往外说啊!你到底是哪头的?” 张若然一听这描述,眼神立马变得幽怨起来,凉颼颼地看了李泽一眼: “哦?校花?电影明星?” “然后呢?你们聊什么了?” 李梦璃继续发挥她的大喇叭属性: “然后啊,这白阿姨上来就说她想我爸了,还说什么等了十八年之类的。” 张若然的手里的菜叶子都要被捏碎了。 李梦璃赶紧补充道: “但是我爸表现得可好了!他果断拒绝了!说心里只有你,还说跟她只有同学情!” “后来弄清楚她只是单纯想见见我爸,而且確实没有恶意,我们就离开了。” 听到这里,张若然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著李泽问道: “对方既然能弄到你的號码,能量肯定不小。你没问问她这十八年到底经歷了什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李泽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没那么简单。” “我確定白浅月现在的能量不小,而且很神秘。但越是这样的人,嘴巴越严,不好问。”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老一去查了,不管她藏得多深,我后面总会想办法搞到她的资料的。” 张若然点了点头: “那就好。总之,我对她有些不放心。” 李泽试探著问道: “你是不放心她对你们造成危险,还是不放心她来找我?” 张若然白了他一眼,傲娇地把头一扭: “你自己想去!” 说完,她高昂著脑袋,拉著李梦璃就往屋里走: “走,闺女,进屋跟妈说说细节。” 李梦璃被拉著走,还不忘回头冲李泽做鬼脸: “老爸,你可小心点,妈妈虽然嘴上不说,但明显是吃醋生气了哦!” 李泽无奈地挥挥手: “去去去,不用你提醒我!” 等她们进屋后,李泽一个人站在门口抽了会儿烟。 他给老一发了个消息,让他把那辆显眼的劳斯莱斯开走,换辆低调点的车在附近待命,同时继续深挖白浅月的背景。 老一回復明白后,车队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李泽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正准备进屋。 一回头,正好看到儿子李梦寒正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的小马扎上。 他抱著个手机,低著头,神情专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泽稍微凑近了一点,仔细瞧了瞧。 哟呵? 那手机看著有点眼熟啊。 那个標誌性的腰圆键,还有那个后盖的设计。 “那不是大米6吗?” 李泽毕竟是投资过大米公司的大股东,对他们的產品线那是相当熟悉。 这手机,算起来得是9年前的老古董了吧? 虽然號称是一代神机,钉子户专用。 但这也太老了。 看到自己亲儿子还在用这种卡顿的古董电子產品,李泽这心里顿时就过意不去了。 他是谁?他是全球首富啊! 只要李梦寒想要,他能直接让苹果公司的库克亲自送最新的原型机过来。 甚至要是儿子喜欢玩游戏,他能直接用钞能力让r星把《给他爱6》独家移植到这小子的手机上。 想到这儿,李泽觉得这是个跟儿子拉近关係的好机会。 他也从旁边搬了个小马扎,厚著脸皮凑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李梦寒旁边。 李梦寒正盯著屏幕发呆呢,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一扭头,看到是李泽。 他条件反射地就把手机屏幕一锁,往怀里一揣,一脸警惕且不耐烦地盯著李泽: “你过来干嘛?” 李泽笑了笑,一脸和蔼: “你干嘛对我这么警惕?我又不是你的仇人,我是你爹。” 李梦寒冷哼一声: “不,你就是仇人。” 李泽无奈一笑,小孩子的话,不要紧,得脸皮厚。 他指了指李梦寒的口袋: “我看你这手机是大米6吧?用了挺久了吧?屏幕都裂了。” 李梦寒把手捂在口袋上: “要你管?” 李泽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是我儿子,爸爸怎么能不管儿子呢?看你用破手机,我心疼啊。” 李梦寒梗著脖子: “我可没说我是你儿子,我也没认你。” 李泽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 “你嘴上不承认没关係,但你身上的血可不会否认。再说了,你长得跟我年轻时候那么像,赖都赖不掉。” 李梦寒被说得有点烦躁: “你真烦人。” 李泽见火候差不多了,拋出了诱饵: “想不想换个新手机?” 李梦寒警惕地看著他: “你要干嘛?” 李泽摊了摊手: “我都这么问了,你说我要干嘛?当然是给你买啊。” “最新的苹果,还是最新的大米,或者是龙为?只要你开口,现在就能给你弄来。” 李梦寒抿了抿嘴,虽然心里有点动摇,但嘴上还是很硬: “我不需要。这手机还能用。” 李泽挑了挑眉,故意激將道: “你確定吗?” “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了哦?” “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把这买手机的预算给你姐去了。” “反正那钱放著也是放著。” 李梦寒犹豫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刚才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那个明天就能够收到的苹果17promax。 那是他给女朋友戴余茜买的礼物。 第50章 这狗粮撒的,我都吃撑了 李梦寒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其实是很纠结的。 一边是那个需要自己送外卖兼职,省吃俭用整整两年才能还清的分期付款帐单。 另一边是只要点个头,甚至不需要说谢谢,就能轻鬆得到的顶级手机。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这根本不需要选。 哪怕他拿著李泽给的新手机,转手卖个原封。 换回来的钱也足够把那个分期付款给填平了,甚至还能剩下一大笔。 可是,李梦寒看著李泽那张脸,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母亲张若然这十八年来受的苦。 是在铁皮棚里冻得发抖的夜,是那一双长满冻疮的手。 他不是那种能坦然接受嗟来之食的人。 更不可能心安理得地花这个曾经伤害过母亲的人的钱。 李梦寒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口袋上拿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且冷漠: “不用了。” “我有手有脚,想要什么我自己会买。我不稀罕你的东西。” 听到儿子的回答,李泽心里虽然多少有点被拒绝的失落,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挺失败。 但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欣慰和佩服。 这小子,有骨气!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还能坚守底线,不动摇,这確实是个难能可贵的品性。 以后要是把家业交给他,肯定败不了。 李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著说道: “行吧,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给你姐买去了。” “反正那丫头是个小財迷,给多少都要。”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李泽也不再纠缠,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看著李泽走远了,李梦寒重新掏出了那个屏幕有了裂纹的大米6。 他打开购物软体,看了一眼订单状態。 【正在发货,预计明日送达】。 看著这几个字,李梦寒心里一定,嘴角忍不住上扬。 明天就能到了,真好。 那是他靠自己双手给女朋友挣来的礼物,乾乾净净,意义非凡。 想到这里,那种想见女朋友的心情怎么也压不住了。 虽然他和戴余茜的纪念日是在2月27號。 但是年后就要开学,而且他在农村走亲戚也不方便,他想提前把这个惊喜送给她。 於是,他在对话框里输入: 【宝儿,明天我去找你,我们提前把纪念日过了好吗?我有礼物要给你。】 原本他以为戴余茜回消息还是会很慢。 毕竟她总是说自己忙。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对面竟然秒回。 戴余茜:【好啊,那我们就晚上6点去吃饭,怎么样?】 李梦寒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他又问:【不能早点么?我想多陪你一会儿,我们可以去看看电影,或者逛逛街。】 戴余茜:【不行啊宝宝,明天白天我要跟我爸妈去走亲戚,要在亲戚家待一天呢,所以只能晚上了。】 看著这个理由,李梦寒也没有多想。 毕竟过年嘛,走亲戚是正常的,他自己也是刚从二婆婆家回来。 李梦寒:【那好吧,明天晚上我来找你,我提前把吃饭的地方订好。你想吃什么?】 戴余茜:【听你的,宝宝最好了!】 李梦寒:【宝儿也是!那我定个稍微好点的餐厅。】 发完消息,李梦寒把手机贴在胸口,脸上的笑容傻乎乎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快进到明天晚上六点了。 …… 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因为是新年第一天,再加上解决了子萱治病的大事,晚饭的气氛格外好,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席间,大舅哥张建国端起酒杯,红光满面地说道: “跟大伙儿说个好消息。” “下午我已经跟美利坚那个公司的负责人联繫上了,人家態度特別好。” “要是签证顺利,我们要不了三天,就能买机票带子萱去美利坚治病了!” 说著,张建国和大嫂站起来,对著李泽就要鞠躬: “妹夫,这次真的多亏了你给的联繫方式。” “要是没有你这层关係,我们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还要让子萱遭多少罪。” 李泽赶紧站起来拦住: “大哥大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坐下。” 大家也都跟著附和,一起感谢李泽。 这时候,二嫂唐丹也没忘了正事,她看了一眼在那儿闷头吃菜的三嫂耿琪,开口说道: “对了,大哥,之前咱们可是说好了。” “耿琪虽然嘴快惹了祸,但她也表態了,要给你们提供三十万的资金支持,给子萱治病。” “这事儿大家都盯著呢,钱没到位之前,咱们可不能忘。” 大舅哥一听,摆了摆手: “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能帮一把是情分。” “耿琪,那就谢谢你了。” 耿琪正夹著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肉都觉得不香了。 三十万啊!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她心里肉疼得直抽抽,但在这种场合,大家都看著呢,她也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哥你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有了这个开头,二哥张建军也表態了: “大哥,我也出二十万,算是给侄女的一点心意。” 李泽也笑著说道: “我也出二十万,算我们家的一份。” 大舅哥本来还要推辞,说自己有钱,不用大家破费。 但在一番拉扯之后,最终还是拗不过大家的热情,把这钱收下了。 当然了,李泽这二十万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为了照顾大家的面子,没敢多给。 不过私底下,他早就悄悄凑到张若然耳边交了底。 “若然,你放心。” “我已经跟那边的公司打好招呼了。” “到时候治疗费如果是一百万美刀,我会以公司的名义,给大哥免掉五十万美刀,就说是针对国际友人的优惠政策。” “这笔钱我来出,直接走我的帐,不让大哥知道,免得他有心理负担。” 张若然听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啊李泽,这事儿办得漂亮。” “既帮了大哥,又顾全了他的面子。” “你现在变聪明了啊。” 李泽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必须的。” “不聪明一点,怎么能把你这么好的老婆追回来?怎么做你老公?” 张若然脸一红,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他一把: “你又瞎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害臊。” “小心我打你人。” 李泽嘿嘿一笑,厚著脸皮说道: “老婆能打我,那是看得起我,是我做老公的福气。” “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嘛。” 坐在旁边的李梦璃实在是受不了了,捂著腮帮子说道: “哎哟喂!爸,你可真宠我妈!” “这狗粮撒的,我都吃撑了,这饭还怎么吃啊?” 张若然脸更红了,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女儿的手背,假装严肃地说道: “小孩子瞎说什么呢!好好吃饭!” 李梦璃吐了吐舌头,低头扒饭,但眼睛还是笑弯弯的。 一家人在桌子上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好不快活。 唯独数十公里外。 汉市,平安里社区的一间贴满粉色壁纸的闺房里。 戴余茜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看著手机屏幕上刚发出去的“宝宝最好了”,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第51章 你也不想李梦寒看到这张照片吧? 此时此刻,坐在床上的戴余茜看著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今天中午宋浩发来的那些微信。 宋浩在微信里姿態放得很低,一直说昨天的事情是他不对,是他喝多了酒,一时糊涂才失態的。 他还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希望能给他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 本来戴余茜是打定主意不再理他的。 但是宋浩紧接著就说,明天想带她去商场买点东西作为补偿。 並且一再强调他是学生会主席,以后她在学生会的发展,他肯定会全力帮忙。 看到“买东西补偿”和“学生会发展”这几个字,戴余茜心里的防线动摇了。 她虽然討厌宋浩昨晚的动手动脚,但她也確实不想得罪这个主席。 而且,如果能拿到一些物质补偿,好像也不吃亏。 於是,她最终还是鬆口答应了。 不过她也留了个心眼,跟宋浩约法三章:只能是白天出去,下午两点来找她,下午五点之前必须送她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梦寒约她的时候,她能那么快答应晚上六点见面的原因。 因为时间正好完美错开了。 只是,看著梦寒发来的那句“宝宝最好了”,戴余茜心里总觉得有些发虚,甚至有一丝愧疚。 她在潜意识里其实明白,她之所以原谅宋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宋浩愿意给她花钱。 而她之所以能那么爽快地答应梦寒,仅仅是因为时间上允许,是因为梦寒填补了剩下的空档。 如果时间衝突了呢? 如果宋浩要求她晚上陪著呢? 她会选谁? 戴余茜不敢深想这个问题,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 第二天,大年初二。 按照老规矩,今天是女婿回门,去丈母娘家拜年的日子。 李泽对此非常重视。 昨晚回李家村之前,他就特意嘱咐老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顶级年货都装上了车。 既然是十八年来第一次正式上门,那必须要风风光光的,绝不能空手而去。 更不能让那几个嫂子看笑话。 搞好娘家那边的关係,也是追回若然的关键一步。 上午八点多,李泽开著车来到了张家砦老宅门口。 打开后备箱的那一刻,张若然都惊呆了。 只见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从国外进口的高档洋酒,顶级的雪茄。 还有各种看不懂英文包装的昂贵补品。 张若然无奈地看著李泽: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咱们就是走个亲戚,串个门,你带这么多贵重东西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送货的呢。” 李泽笑著把一箱红酒提下来,说道: “若然,这你就不懂了。” “我这都十八年没见了,又是从国外回来的海龟,不带点洋货怎么能行?” “再说了,在老一辈心里,东西越稀罕,包装越洋气,那就代表越贵重。” “我带这些东西去,那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也表示我看重咱们这门亲戚。” 张若然摇了摇头,虽然嘴上嫌弃,但眼里还是带著笑意: “行吧,我也是服了你了,歪理一套一套的。” “不过你这次也是真的破费了,这一车东西得不少钱吧?” 李泽摆了摆手,一脸轻鬆: “哪里哪里,没有的事儿,这点钱算什么。” 正在旁边帮忙搬东西的李梦璃插嘴道: “是啊妈,你就別替爸心疼钱了。” “对於现在的爸来说,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花不完的。” 张若然白了父女俩一眼,打趣道: “那照你们这么说,你爸咋不直接带一车金条回来当年货?那不是更贵重,更显眼吗?” 李泽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要是若然你喜欢,明年初二我就拉一车金砖过来。” 张若然被逗乐了,伸手推了他一下: “去你的!算了吧!” “你要是真带一车金子,得把別个嚇死,还以为你是去抢金库了呢。”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格外融洽。 收拾好东西后,李泽开著车,载著张若然,开始挨家挨户地去给张家的长辈和亲戚们拜年。 …… 另一边。 汉市,平安里社区。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戴余茜正在家里陪爸妈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 是宋浩打来的。 她赶紧拿著手机跑到阳台上接听: “餵?怎么了?” 电话那头,宋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 “茜茜,你在家吧?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你下来吧。” “咱们现在就去逛街,顺便中午吃个好的,我给你好好赔个不是。” 戴余茜一听,顿时急了: “什么?你在楼下?” “你这也太突然了吧?不是说好了下午吗?我妈等会儿还要带我去走亲戚呢!” 宋浩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哎呀,走什么亲戚啊,多没劲。” “你就跟你妈说,有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从外地回来了,要见你一面,这理由不就有了吗?” 戴余茜有些为难: “那怎么行啊,大过年的骗人不好吧……” “再怎么说,也得等到中午吃完饭,两点钟以后吧?” 宋浩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茜茜,我现在人都在楼下了,车也熄火了。”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你要是不下来,我就直接上楼去敲门,跟你妈说我是你男朋友,特意来给二老拜年的。” “你也不想那样吧?” 戴余茜气得跺了跺脚: “你……我真是服了你了!” “行行行,我这就跟我妈说,你別乱来!” 掛了电话,戴余茜气呼呼地把手机摔在床上。 这个宋浩,怎么自从昨天那事儿以后,变得越来越过分了?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但是没办法,人在楼下,她只能妥协。 跟妈妈编了个谎话后,戴余茜简单化了个妆,换好衣服下了楼。 刚走出单元门,就看到宋浩穿著一身黑色的皮衣,戴著个大墨镜。 正靠在那辆保时捷718的车门上,一副狂拽酷炫的样子。 看到戴余茜下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走过来拉开了车门: “这就对了嘛,上车吧。” 戴余茜一肚子气,没好气地说道: “宋浩,你下次邀我出去能不能提前说一下?” “每次都这样突然袭击,搞得我很被动。” 宋浩也不生气,说道: “哎呀,我这个人忙啊,业务多。” “我这都是百忙之中抽空出来的,你要体谅我一下。” 戴余茜翻了个白眼: “我真的是信了你了。” 车子开出小区,宋浩转头看了她一眼,笑著说道: “行了,別生气了。”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直接带你去skp。” “到了那儿,你自己挑个礼物,不管是香奈儿的包,还是古驰的鞋子,只要你喜欢,我就给你买单。” 听到这句话,戴余茜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一下,眼睛里也亮起了光。 “誒?真的吗?” “你要带我去买那些大牌子?” 宋浩点了点头,一副豪爽的样子: “那当然。” “昨天那事儿,確实是我不对,让你受惊了。” “所以带你买点贵重的,那是理所当然的,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戴余茜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香奈儿和古驰啊,那是她平时只能在网上看看的东西。 “不过嘛……” 宋浩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曖昧。 戴余茜心里一紧: “不过什么?” 宋浩侧过头,脸上露出一丝邪笑,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不过,我希望你也能给我一点应有的回报。” “毕竟,礼尚往来嘛。” 戴余茜立马坐不住了,警惕地看著他: “你什么意思?” 宋浩笑了笑: “就是字面意思啊。” “虽然我是给你赔礼,但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动不动就好几千上万的。” “你不给我一点甜头,或者说一点回报,这也说不过去吧?” 戴余茜脸色一变,大声说道: “你想什么呢?!” “我可是有男朋友的!我不是单身!你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如果是这样,那东西我不要了,你送我回去!” 宋浩听到这话,並没有停车,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点开一张照片,然后递到了戴余茜面前。 “茜茜,別这么激动嘛。” “你先看看这个。” 戴余茜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照片上,正是那天在酒吧的包厢里。 她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正软软地靠在宋浩的怀里。 而宋浩的手,正搂著她的腰,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极其曖昧,甚至可以说是亲密无间。 宋浩收回手机,看著前方,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我想,你也不想你的那个穷男友李梦寒,看到这张照片吧?” 第52章 我们两清了!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曖昧不清的照片,戴余茜只觉得脑子差点炸了。 她猛地抬起头,衝著宋浩大声喊道: “宋浩,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浩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脸上的笑容有些阴冷: “呵呵,我想干什么?茜茜,你也太天真了吧。我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一个道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你既然拿了我的好处,总不可能想著什么都不付出吧?” 戴余茜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宋浩说道: “宋浩,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你停车!把车停下,我要下车!” 宋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让我停车也可以。但这照片,那我就只能发给你那个送外卖的男朋友李梦寒了。” “你说,他要是看到这张照片,会是个什么表情?” 戴余茜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不是宋浩,你怎么这么无耻了呢?!” 宋浩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谁无耻谁心里有数。毕竟我可不惯著你们这些女生,想从我手里白吃白拿,把我当冤大头?那是不可能的。” 戴余茜狠狠地看著宋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彻底看清了这个学生会主席的真面目。 她也终於明白,宋浩自始至终邀请她出去,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前途。 什么帮助她选拔。 什么帮助她认识学生会的委员们。 都不过是他的藉口罢了!他就是想睡她! 可是现在把柄在对方手上,他要是真发给李梦寒的话,那她和李梦寒就彻底完了。 她在学校的名声也会臭掉。 戴余茜咬了咬牙,说道: “你把照片先刪了,刪了以后我们再说。” 宋浩摇了摇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那可不行。我觉得,不如等你回报完了我以后,我再刪也不迟?” 戴余茜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愤怒: “行,不过你先帮我把东西买了再说。不然你到时候又反悔。”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心里的那点虚荣心还在作祟。 既然已经这样了,总得捞点什么回来。 宋浩打了个响指: “这个简单。只要你听话,东西少不了你的。” 宋浩一脚油门,开著保时捷带著戴余茜,很快就来到了汉市最高档的商场skp。 下了车以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商场。 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闻著商场里那种昂贵的香水味,戴余茜的心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差了。 再加上进了巴黎世家,还有香奈儿古驰这些大牌店,看了一圈衣服还有包包以后,她的眼睛都亮了。 说实话,她的心里確实有一点心动。 这些东西,李梦寒送哪怕送几年外卖也买不起。 宋浩跟在后面,双手插兜,豪气地说道: “看著挑吧,喜欢就直接拿下,我买得起。” 戴余茜真的开始挑自己喜欢的。 她在那琳琅满目的货架上看中了一款白色的手提包,標价两万一。 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作势就要拿去收银台买单。 但是宋浩伸手拦下了她。 他看了一眼標价签,眉头皱了一下: “这包有点贵,换个別的吧。” 戴余茜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你不是说隨便挑吗?” 宋浩撇了撇嘴: “我是说隨便挑,但是也没让你挑这么贵的啊。你这一个包都快赶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戴余茜心里一阵鄙视。 刚才还装大款,现在就露馅了。 她翻了个白眼,把包放了回去: “行。” 然后戴余茜又挑了几款包,价格在一万左右的。 但宋浩都摇摇头,说这不行那不行,不是说顏色丑就是说款式老。 直到最后,她挑了一款打折的古驰小包,价值四千出头。 宋浩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刷卡付了钱。 戴余茜提著那个小小的购物袋,心里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 这跟她预期的差距太大了。 当然,买了包之后就啥都没有了,两个人又回到了车上。 车门刚一关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立马就变了。 宋浩那种斯文败类的偽装彻底撕了下来。 刚一上车,宋浩就开始不老实,手直接伸过来,在她的腿上乱摸。 戴余茜浑身一僵,伸手去推他: “你干什么?你不要乱来!” 宋浩根本没停手,冷笑著说道: “你忘了刚才我们说过什么了吗?包你也拿了,现在该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戴余茜气得脸通红: “你!你简直就是个流氓!” 宋浩得意地一笑,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晃了晃: “你最好现在完成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这张照片会不会流出去。” “到时候全校都知道你在酒吧是什么样。” 戴余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真卑鄙!” 宋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凑过来低声说道: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在这个世界上,贏家通吃。” 接下来,宋浩的手在她的腿上一顿乱摸,动作越来越大,最后竟然直接把脸凑过来,撅著嘴就要亲。 戴余茜本来想反抗的,手都抬起来了想给他一巴掌。 但是一想到那张照片,一想到李梦寒看到照片后失望的眼神,她的心又软了。 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3秒过后。 宋浩一脸满足地坐回了驾驶座。 戴余茜用手背使劲擦了擦嘴,带著哭腔说道: “我答应的事情都完成了,你赶紧把照片刪了!” 宋浩倒是也爽快,当著她的面,打开手机相册,把那张照片点击了刪除。 在戴余茜的强烈要求下,他又打开了“最近刪除”的垃圾桶,把里面的照片也彻底清除了。 看到这里,戴余茜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抓起那个四千块的包,推开车门,对著宋浩狠狠地说道: “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从车上下来,快步离开了。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停著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面的一台长焦相机,给清清楚楚地拍摄了下来。 而在保时捷718里面的宋浩,看著戴余茜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打开了一个隱藏的私密相册。 手指滑动,里面全是各种女生的照片。 而在最新的位置,赫然就是那天在酒吧拍的照片。 而且不止一张,足足有十几张,各个角度都有。 “戴余茜,你可別怪我骗你。你只让我刪那一张,也没跟我说把剩下的都刪掉啊,呵呵呵。” 宋浩看著照片,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虽然像你这种姿色的女的我一抓一大把,但是这种撬墙角的感觉,確实让人很爽啊。” “特別是那个李梦寒,看著就一副穷酸样,他也配有女朋友?” 说完,他吹著口哨,发动了车子。 第53章 给他儿子戴绿帽,这帐必须得算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半。 张家砦的张家大院里,快递员刚把一个小包裹送到了门口。 李梦寒有些迫不及待地签收了包裹,拿著剪刀三两下拆开了外面的纸箱。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手机盒,上面印著最新的苹果手机图案。 这一幕正好被从屋里出来的李梦璃看到了。 她眼睛尖,立马凑了过去,笑著调侃道: “哟,哥,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钱的嘛?这可是最新款的苹果17 pro max,一万多块呢,你这就买到手了?” 李梦寒把手机盒盖好,小心地放进那个装著衣服的袋子里,头也不抬地说道: “去去去,我哪有你有钱。你现在可是手里握著两个小目標的人,是大富婆。” 李梦璃撇了撇嘴,把手背在身后: “那可没有,咱爸虽然说要给我,但也得等开学以后才给我卡,我现在兜里比脸还乾净,还穷著呢。” 李梦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寒假实习一个月也有三千块钱,我送外卖累死累活才两千二,哪里比得上你。” 听到这话,李梦璃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哈哈一笑: “既然你知道自己穷,那你还买这么贵的手机?这一万多块钱,你不吃不喝也得攒半年吧?” “你要是真想要,不如让爸给你买一个得了。我记得爸昨天还跟我说,他想送你一台手机来著,结果你死活不要。” 说著,李梦璃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色手机盒,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过你瞧,噹噹噹噹!现在我也有了最新款的17 pro max!而且还是爸刚给我的,免费的哟!” 那是李泽昨天看儿子没要,今天老一带回来后转手就塞给女儿的。 李梦寒看著李梦璃手里炫耀著的新手机,说完全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脸上的表情还是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一样古井无波。 李梦寒冷哼一声: “你愿意拿他那骯脏的钱,那你就拿吧。反正我是不会拿的,我有手有脚,我自己买得起。” 李梦璃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什么骯脏不骯脏的?钱就是钱,只要能花不就行了?再说了,他是我爸,也是你爸,我拿他的钱咋就骯脏了?” 李梦寒不想跟她爭辩,摆了摆手: “行行行,我不跟你多说,你爱咋样咋样。” 李梦璃看弟弟这么倔强,倒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自己一个人美滋滋地拿著新手机去捣鼓了。 她跑到坐在院子里喝茶的李泽身边,喊道: “爸,咱这院子里面没wifi,我这新手机要下好多软体,流量不够啊。” 李泽放下茶杯,笑著看了女儿一眼: “闺女,这算啥事?爸给你开热点。” 说著,李泽掏出那个卫星电话,打开了热点功能。 李梦璃连上后,一看速度,飞快,高兴地说道: “谢谢爸!你这网速真快!” 就在这个时候,张家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 一辆红色的电动三轮麻木停在了门口。 开车的是村里的德修叔,他对著院子里大声喊了一嗓子: “梦寒!快上车吧!现在去镇上还赶得上最后一班去汉市的大巴车!” 李梦寒听到声音,赶紧提起那个装著衣服和手机的袋子,回了一声: “知道了,德修叔!这就来!” 说著,李梦寒就往院子外面走去。 他提前跟他妈张若然说过了,今天下午6点的时候,他要跟女朋友去吃饭,晚上就不回来了。 张若然虽然捨不得,但也知道儿子谈恋爱了,就没拦著。 现在出发,时间正好来得及。 就在李梦寒快要走出院门的时候,李泽突然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他旁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等一下。” 李梦寒停下脚步,有点不耐烦地看著李泽,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想干嘛?让开,我要赶车。” 李泽看著这个跟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儿子,心里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口问道: “你是要去跟你女朋友吃饭,对吗?” 李梦寒眼神闪躲了一下,硬邦邦地回道: “是又怎样?跟你没关係。” 李泽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 “你这手机,是打算送给她的?” 李梦寒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这不关你的事。” 李泽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语重心长地问了一句: “梦寒,你觉得她真的值得你送这么贵的一个手机给她吗?” “这一万多块钱,你得送多少单外卖才能赚回来?” 李梦寒一听这话,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他觉得李泽这是在瞧不起他的女朋友,也是在瞧不起他的付出。 他瞪著李泽,大声说道: “这要不了你管!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茜茜她是好女孩,她值得!” 说完,李梦寒懒得再跟这个拋妻弃子的男人多说半个字。 他绕过李泽,直接衝出了院门,跳上了那辆三轮麻木。 “德修叔,开车!快走!” 隨著一阵突突声,三轮车冒著黑烟,载著李梦寒消失在了村道的尽头。 李泽站在门口,看著那辆远去的麻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一刚才发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戴余茜正坐在保时捷的副驾驶上,跟那个叫宋浩的男人亲上了。 李泽在心里无奈地吐槽: “自己这个傻儿子,眼力实在是太差了。” “他都已经被他那个所谓的好女友给戴了绿帽子了,现在还傻乎乎地想著去给她送惊喜。” “一送就送一台一万多的手机。” 李泽太清楚了,就凭儿子寒假送外卖赚的那两千多块钱,根本买不起这手机。 这肯定是办了分期付款。 为了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背上两年的债,每个月还要省吃俭用来还钱。 这也太不值了。 可惜自己这儿子,就是倔得像头驴,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 不然他哪怕稍微暗示一下,或者直接把照片甩给他看,也能让他清醒清醒。 “不过也无妨。” 李泽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起来。 “既然儿子现在不愿意听我说话,被蒙在鼓里,那就先让他蒙著吧。” “反正有我在,他也吃不了亏。” 他自然不会放任这对狗男女这么欺负自己的儿子。 那是他李泽的种,除了他自己能教训,谁也没资格把他当猴耍。 特別是那个开保时捷的小子,敢动他儿子的女人,还敢给他儿子戴绿帽子。 这笔帐,得好好算算。 李泽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给老一回了一条消息: 【现在立马把那个宋浩,还有他那个爹所有的背景资料都给我调查出来。】 【包括他家是干什么的,公司叫什么,有多少资產,有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 【限你半个小时以內告诉我。】 两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老一回覆:【明白,老板。】 第54章 好久不见 甚至连半个小时都没有用到,只过了十分钟,老一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李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详细列出了宋浩父子的基本情况。 宋浩的父亲叫宋峰,今年四十三岁,是汉市一家叫花园地產的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 年收入大概在八十万左右。 而在他的社会关係网中,跟他关係最好的是另一家地產公司的高管,叫王子强。 至於那个宋浩,是在汉市纺织职业技术学校上学,就是一个混日子的。 李泽看完这些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大概明白了。 搞了半天,这个所谓的宋浩根本就不是什么顶级富二代。 充其量,也就是家里相对来说比较有钱,算是一个中產家庭罢了。 只不过就是一个中產家庭的孩子,为人处事竟然就敢这么囂张? 还敢给他李泽的儿子戴绿帽子? 而且从他爸的关係网来看,他没有任何权力阶层的背景关係,就是纯粹的商业僱佣关係。 就这,还学別人富二代在外面欺男霸女呢? 李泽手指飞快地打字,给老一下达了指令: 【现在,立刻,马上收购这家花园地產公司。】 【收购完成后,立刻让人收集有关於宋峰的所有违规操作记录,不管是挪用公款还是吃回扣,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收集齐全以后,直接把宋峰开了,然后告上法庭,我要让他们一家赔得倾家荡產,要在行业里封杀他。】 【还有,继续派人盯著那个宋浩的一举一动和通讯。他要是再敢碰我儿子的女朋友,直接找机会把他的三条腿都给我打断。】 老一那边秒回:【明白,老板。】 李泽收起手机,眼神冰冷。 敢欺负他儿子,他要让这一家人永世不得翻身。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张若然的声音: “李泽!吃饭了!你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李泽脸上的阴冷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大声应道: “来咯!这就进屋!” …… 与此同时,汉市。 李梦寒坐的大巴车很快就到了汽车站。 他下了车,手里紧紧提著那个购物袋。 袋子里面装著一件粉色的开春卫衣,是他精心挑选送给戴余茜的礼物。 而在衣服的下面,还压著那个白色的盒子,也就是那台价值一万多的苹果17 pro max。 李梦寒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期待。 毕竟上一次见面,已经是放寒假之前的事情了。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半。 从这里打车去订好的餐厅,正好半个小时能到。 他一边在路边招手拦计程车,一边给戴余茜打过去电话。 电话响了差不多半分钟,终於通了。 “喂,茜茜,我已经到汉市了,正准备打车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戴余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 “哦哦,好的宝宝。我也正在穿衣服化妆呢,马上就出门。” 李梦寒很高兴,笑著说道: “太好了,这么久没见,这次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戴余茜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甜: “真的吗?太好了,爱你宝宝!” “我也爱你,那就半个小时后餐厅见。” “好的宝宝!” 掛了电话以后,李梦寒上了一辆计程车。 但是不知怎么的,坐在车上,他总感觉刚才电话里面戴余茜的声音有点怪怪的。 似乎有些急促,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好像她对於今晚的这次见面,並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期待? 不过李梦寒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也许是她在忙著化妆吧。 很快,计程车就停在了餐厅门口。 李梦寒看了一眼时间,5点55分。 他给戴余茜发了个消息,戴余茜回覆说还在路上,有点堵车。 於是李梦寒就先进去开了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里,他已经在心里开始排练,等会儿见到戴余茜以后该说什么,该怎么做。 比如先说句“好久不见”,然后等菜都上得差不多以后,他就把购物袋拿出来。 先把那件卫衣送给她,看她反应。 然后再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那个白色的手机盒给亮出来! 到时候她肯定会高兴坏了吧?说不定会感动得哭出来? 就在他这么美滋滋地想著的时候,餐厅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戴余茜来了。 今天她化的妆很好看,穿著那天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很有青春少女的感觉。 李梦寒立马站起来,挥手喊道: “茜茜!这里!” 戴余茜走过来,两人拥抱了一下。 李梦寒在她耳边说道: “宝宝,想死你了。” 戴余茜也笑著说: “我也是。”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寒暄、点菜、上菜。 一切都跟李梦寒排练的一样。 吃了一会儿,李梦寒擦了擦嘴,把放在脚边的购物袋拿了起来,递给戴余茜: “宝宝,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当然了,那个手机盒还被他藏在自己的卫衣兜里面,袋子里只有那件衣服。 戴余茜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拿出那件粉色的卫衣。 她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说道: “哇,真好看,谢谢你,宝宝。” 其实戴余茜对於这个礼物,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毕竟李梦寒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给她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结果没想到只是一件卫衣,这牌子看著也就是几百块钱的货色。 跟宋浩送的那个四千多的古驰包包比起来,確实差远了。 就在她准备把衣服收起来的时候。 李梦寒突然神秘一笑,说道: “宝宝,其实……我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戴余茜一愣,问道: “啊?还有?是什么惊喜呀?” 李梦寒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了那个白色的手机盒,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戴余茜面前: “这才是真正的大惊喜。” 戴余茜看到那个熟悉的苹果標誌,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最新款的苹果17 pro max! 她当然非常的激动开心,甚至直接站起来,隔著桌子抱住了李梦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天吶!宝宝你真好!你竟然捨得给我买这么贵的手机!太谢谢你了!” 看到女朋友这么高兴,李梦寒心里自然也非常高兴,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那个分期付款的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吃完饭后,两人又去逛了街,看了一场电影。 本来李梦寒是打算今天晚上坐晚班车直接回张家砦的。 但是见到女友以后,乾柴碰到烈火,气氛到了。 他实在捨不得走,也忍不住,於是直接咬牙花钱在附近开了一间酒店。 进了房间以后,两人拥吻了一会儿。 李梦寒说: “宝宝,我去洗澡。” “嗯,你去吧。” 李梦寒拿著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戴余茜坐在床边,正在摆弄那台新手机。 就在这个时候,她那台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宋浩。 戴余茜心里一紧,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消息內容只有一句话: 【戴余茜,我就在你隔壁房间,现在马上过来。不然的话,我可就要拿著照片来敲门了。】 第55章 我妈喊我回去 戴余茜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那面贴著米黄色墙纸的墙壁。 这个宋浩,他到底想干嘛?! 她手指颤抖著,赶紧在屏幕上打字: 【你別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她跟李梦寒是刚才吃完饭逛街,临时起意才决定来开房的,宋浩怎么可能正好就在隔壁? 肯定是诈她的! 然而,手机马上震动了一下。 宋浩回復道: 【我没开玩笑。这里是城市便捷酒店吧?你们在305,我就在306。不信的话,我现在敲敲墙?】 戴余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体温瞬间下降,心里直发毛。 他连房间號都能说得这么准! 她手有些僵硬地打字: 【你跟踪我?!】 宋浩: 【哎,话別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刚好路过,恰好碰到你们了,觉得挺有缘分的。多的我不说了,现在马上过来。不然的话,我就只能去敲305的门了,到时候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戴余茜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给他发过去十几条消息: 【你卑鄙!】 【无耻!】 【你是小人!】 【我不去!】 但是,无论她怎么骂,对方都没有再回应。 那种沉默,反而更让人恐惧。 一想到待会儿要是宋浩真的过来敲门,当著李梦寒的面把照片拿出来,再说点什么难听的话。 那她就真的完了。 就在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浴室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李梦寒擦著头髮走了出来,脸上带著那种有些羞涩又期待的笑容。 浴室里带出来的热气,让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都升高了几度。 “宝宝,水温正好,你去洗吧。”李梦寒温柔地说道。 戴余茜被嚇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看著李梦寒那张乾净的脸,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戴余茜深吸一口气,突然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外套就开始穿,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一边穿,一边拿起包背在身上。 “那个……梦寒,不好意思啊。” 戴余茜不敢看李梦寒的眼睛,低著头说道: “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家里突然有点急事,非要喊我马上回家。” “你知道的,我妈一向对我管得严,我要是不回去,她得骂死我。” 李梦寒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戴余茜: “啊?这么急吗?都这么晚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能不能晚点再回去,或者是能不能跟阿姨解释一下。 但是听到戴余茜把她妈都搬出来了,而且看她那一脸焦急的样子。 李梦寒不想让女朋友为难。 最后,他只好强压下心里的失落,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阿姨叫你,那是得回去。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 戴余茜赶紧拒绝,声音有点大,隨即又放缓语气: “我自己打个车就行,你刚洗完澡,別出去吹风感冒了。” 最后,两个人简单拥抱了一下。 戴余茜就急匆匆地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李梦寒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看著面前正在播放gg的电视,发著呆。 本来想著今晚上跟女友好好待一晚,把那一万多块钱的手机带来的经济压力转化成甜蜜的动力。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结束了。 关键是这房费好几百块,开了又退不了。 他也只能孤零零地在这里住一晚上了。 李梦寒长长地嘆了口气,往后一倒,躺在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看著天花板发愁。 …… 门外走廊。 戴余茜刚从305房间出来,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她往前走了没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確认李梦寒没有跟出来送她,她才赶紧一步並作两步,走到了隔壁的306房间门口。 她抬起手,焦急地敲了好几下门。 既怕声音太大惊动了隔壁,又怕宋浩不开门。 “咔噠。” 门开了。 宋浩穿著浴袍,一脸戏謔地看著她。 戴余茜赶紧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一进去,她就压低声音,愤怒地质问道: “宋浩!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浩靠在墙上,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我想干什么?我刚才在微信上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我想乾的很简单,那就是你。” 戴余茜气得脸色涨红: “你!你无耻!”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抓著门把手,色厉內荏地警告道: “宋浩,我警告你,你要是想硬来,你小心我告你强姦!” “別以为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这里可是酒店,有监控的!我告你强姦你绝对跑不了!到时候你也得坐牢!” 面对她的威胁,宋浩根本就不在意。 他甚至还笑出了声,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告我?那你去啊。” “如果你告我强姦的话,那你不是什么都毁了?” “全校都会知道你被人睡了,你爸妈也会知道。” “而且……” 宋浩转过身,拿出手机,手指滑动了几下,把屏幕亮给戴余茜看: “你真的想让李梦寒知道这一切么?” 戴余茜定睛一看,瞬间大惊失色。 那是十几张照片! 除了之前那张,还有她在酒吧喝醉了被宋浩搂著、亲脸、甚至是更过分的角度的照片。 每一张都足以让她在李梦寒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怎么还有照片?!” 戴余茜声音都在颤抖。 “你之前不是当著我的面刪了吗?!” 宋浩耸了耸肩,一脸无赖的样子: “是啊,我是刪了。但我只是刪了那一张,你又没跟我说让我把剩下的都刪掉,这能怪我吗?” “你真卑鄙!”戴余茜绝望地骂道。 宋浩冷哼一声,不想再跟她废话: “行了,別说这些无用的了。”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乖乖听话,把我伺候高兴了。” “要么,我现在就把这些照片全都发给李梦寒。” “你自己选吧。” 戴余茜身子一软,靠著门滑坐到了地上,捂著脸哭了起来。 她是真的不想李梦寒知道这些。 因为她是真的爱李梦寒,至少在她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早知道如此,当初说什么她都不会贪图那点小便宜,跟宋浩走近了。 现在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哭了一会儿,见宋浩根本不为所动,反而一脸不耐烦地看著时间。 戴余茜知道,自己没路可走了。 她擦了擦眼泪,慢慢地站了起来,像个木偶一样走向了宋浩。 宋浩见她屈服了,得意地笑了,开始动手动脚。 见她没有反抗,他更加放肆了。 一边动手,嘴里还一边说著污言秽语: “这就对了嘛,装什么装。” “哟,刚洗了澡就是香啊。” 戴余茜闭著眼睛,眼泪顺著眼角流下来,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 “对不起梦寒,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爱你的,我是为了不让你伤心……” 在一墙之隔的305房间。 李梦寒正躺在床上,看著无聊的电视节目。 他根本就不知道,就在几米之外的隔壁房间里,正上演著让他头顶变成青青大草原的事情。 306房內。 宋浩毫不顾忌地把戴余茜扔到床上,一脸淫笑地准备扑上去。 “呵呵,就李梦寒那货还想拿你的一血?做梦去吧。” “也不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穷逼样,也配跟我抢女人?” 就在宋浩解开浴袍带子,准备扑上去的一瞬间。 “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房卡刷开,紧接著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著黑衣服,戴著口罩的大汉悄无声息地冲了进来。 宋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脑勺一痛。 “咚!” 一记手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宋浩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像头死猪一样瘫软在床上。 床上的戴余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刚想尖叫。 一块带著刺鼻气味的手帕瞬间捂住了她的口鼻。 几秒钟后,戴余茜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低声命令道: “带走。” 几个人动作麻利地把宋浩和戴余茜分別装进两个大號的布袋子里。 扛在肩上,迅速撤离了房间。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隔壁的李梦寒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第56章 还是留给自己作医药费吧 晚上十点多,张家砦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周围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鞭炮声。 李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一发来的消息:【老板,人已经抓到了,在汉市的据点。】 李泽看著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看来这个宋浩还真是不死心,大过年的非要对他儿子的女朋友下手。 既然他这么不想过个好年,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气了。 李泽手指敲击屏幕回復道:【把人安顿好,我马上到。】 收起手机,李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还在旁边玩手机的李梦璃说道: “闺女,时间不早了,爸先走了。今晚我还是回李家村老屋那边睡。” 李梦璃抬起头,一脸坏笑地看著李泽,打趣道: “爸,你这都回来好几天了,还非要回那个破老屋一个人睡啊?那里面冷冷清清的,你不觉得寂寞吗?” “你要是脸皮厚点,跟妈好好说说,哪怕睡个沙发,或者是打地铺,只要跟妈在一个屋檐下,那心里不也快活得多?” 李泽瞪了她一眼,伸手虚点了几下: “去去去,你这死丫头,没大没小的,连你爸的玩笑都敢开。” “我现在才跟你妈见面没几天,还在考察期呢。我要是赖著不走,你妈不得拿扫把赶我?” “那种得寸进尺的事儿,得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说著,李泽整理了一下衣服,上了停在路口的那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临走前,他降下车窗嘱咐道: “行了,快进屋睡觉去,別冻著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接你们去拜年。” “知道啦爸!路上慢点!”李梦璃挥了挥手。 …… 半个小时以后。 李泽开车来到了汉市的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这里是他在国內的一处临时据点,平时也没人来,隔音效果特別好。 刚一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里。 “你们是谁?!你们敢绑架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告诉你们,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爸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只见宋浩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头上套著个黑布袋,正在那里疯狂地扭动身体,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囂。 李泽听得心烦,冷冷地嘖了一声,对站在旁边的老一说道: “太吵了,让他安静一点。” 老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砰!砰!” 两声闷响过后,紧接著就是宋浩杀猪般的惨叫声。 但他显然还没认清形势,还在大喊: “你们真是疯了!你们这是犯法!” “我爸是宋峰!花园地產的高管!他要是知道你们敢动我,绝对会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老一没有说话,又是几拳下去,专门往肉厚且疼的地方打。 没过几分钟,宋浩的叫囂声就变了调。 从威胁变成了求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哭腔: “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了!別打了!好痛啊!” “我有钱!我卡里有钱!你说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求求你別打了!我爸有钱!我可以让我爸给你们转帐!” 听到这里,李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李泽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老一伸手一把扯掉了宋浩头上的黑布袋。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宋浩眯起了眼睛。 等他看清楚面前站著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谁?” 宋浩惊恐地看著李泽: “是不是你让他们绑架我的?大哥,我有钱,求求你別打了,我都给你!” 李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嘖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 “钱?” “我有的是钱,比你爸那点工资多得多了。” “你那点钱,还是留给你自己当医药费吧。” 说著,李泽直接从老一的手里接过了一根实心的钢管。 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下一秒。 没有任何废话,李泽抡起钢管,直接打了上去。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下,乾净利落,快准狠。 前两下打在两条腿的膝盖上,最后一下,狠狠地砸在了两条腿中间。 “啊——!!!” 宋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他看著自己那两条扭曲的腿,还有下面传来的剧痛,直接崩溃了。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 “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你把我废了!啊啊啊!” 李泽把沾了点血的钢管扔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对老一吩咐道: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往死里打,让他长长记性。但是別打死了,留一口气。” “是,老板。”老一恭敬地回答。 李泽转身来到了隔壁的一个房间。 戴余茜正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瑟瑟发抖,满脸泪痕。 看到李泽进来,她嚇得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李泽看著这个女生,心里只有厌恶。 这种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的女人,他真的懒得跟她多废话半句。 他走到戴余茜面前,冷冷地说道: “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跟我儿子到了哪一步。”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离我儿子远点。”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跟他在一起,或者是纠缠他。” “那你的下场,绝对不是被抓到这里来这么简单了。” 戴余茜嚇得浑身发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解释的话。 但是旁边的老一往前跨了一步,那墨镜下冰冷的目光嚇得她把话咽了回去。 老一冷声告诫道: “听懂了吗?我们的人隨时都盯著你,別抱侥倖心理。” 戴余茜这才惊恐地点头如捣蒜: “我……我知道了!我一定离他远远的!我明天就跟他分手!” 搞定了这两个人以后,李泽走出了房间,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点了一根烟。 听著身后房间里传来的宋浩那断断续续的哀嚎声,李泽冷笑了一声。 敢绿他李泽的儿子,这就是下场。 这时候,老一走了过来,匯报导: “老板,关於宋浩父亲宋峰的违规证据,我们都已经收集齐全了。” “但是这里是龙国,一切都要走程序,从起诉到开庭,估计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李泽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 “一个月太久了。” “先让公司的人动用权力,把他开了再说。” “让他先尝尝失业的滋味,然后再慢慢跟他打官司,让他赔个倾家荡產。” “明白。”老一记了下来。 李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戴余茜这事儿算是解决了,那个女的肯定不敢再靠近梦寒了。 但是,自己那个正值青春期的儿子,正是感情懵懂的时候,也不能一直没有女朋友啊。 要是这次受了情伤,以后不喜欢女人了怎么办? 李泽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主意。 “看来,我得亲自出手了。” “给他安排几个优质一点的富家千金,那种家教好、长得漂亮、人品也端正的女孩。” “想办法製造点偶遇,让她们接近梦寒。” 当然了,这事儿肯定不能明著告诉儿子。 以梦寒那个倔脾气,要是知道是老爸安排的相亲,肯定扭头就走。 得让他觉得是自己魅力大,吸引了这些女孩。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那小子自己的本事了。” “除非有一天他主动找我,说:爸我想让她们做我女朋友。” 李泽笑了笑,摇了摇头。 “当然了,我知道梦寒是不会那么做的。” “至少目前还不会。” 第57章 失恋的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也就是大年初三。 在这个本该喜庆的日子里,对於李梦寒来说,天塌了。 他迷迷糊糊地在酒店醒来,习惯性地摸过手机,想给戴余茜发个早安。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微信上的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 戴余茜:【梦寒,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適。分手吧。至於你送我的那个苹果17 pro max,我会寄快递还给你的。】 李梦寒看著这行字,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看错了。 等他再看一遍,哪怕把屏幕都要瞪穿了,那几个字还是冷冰冰地在那儿摆著。 他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指发抖地打字追问: 【茜茜,你在开玩笑吗?昨天咱们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这个?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李梦寒急得在房间里转圈,甚至拨打了语音电话,但都被拒接了。 过了好半天,戴余茜才回过来一条消息,语气很生硬: 【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想清楚了,我配不上你,你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 李梦寒看到这话,心都要碎了,赶紧回覆: 【什么配不上?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我就要你!手机送给你就是你的,不用寄回来!】 然而,这之后不管他发多少条消息,哪怕发了几十条小作文去挽留,那边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当他再次发消息时,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感嘆號。 她把他刪了。 李梦寒瘫坐在床上,手机滑落在地。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昨晚自己非要带她来开房,让她觉得我不尊重她吗? 回想起昨晚戴余茜走的时候,那个匆忙又慌张的背影,甚至还搬出了她妈妈。 李梦寒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肯定是被她妈妈发现了,然后训了她一顿,逼著她分手的吧? 失恋的男生,脑迴路就是这么清奇。 他寧愿在自己身上找一万个错处,也不愿意去想对方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更想不到,他的女友是因为被人威胁,嚇破了胆才分手的。 这一整天,李梦寒过得浑浑噩噩。 他退了房,像是丟了魂一样去了平安里社区,在戴余茜家楼下站了好久,也没敢上去敲门,更没见到人。 直到下午六点,天都快黑了,他才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张家砦的大院。 中间是怎么坐车回来的,他都记不清了。 一进院子,他就找了个角落的小板凳坐下,垂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候正是饭点,大傢伙儿正围在一起吃饭,气氛热烈得很。 话题的中心都在大舅哥张建国身上。 因为签证办得顺利,后天一大早,大哥大嫂就要带著子萱飞去美利坚治病了。 大家都忙著嘱咐这嘱咐那,根本没几个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李梦寒。 除了李泽。 李泽端著酒杯,眼神扫过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並没有过去安慰。 男人嘛,这种事情总是要经歷一次的。 现在过去安慰,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那都是废话,这小子肯定听不进去。 还得让他自己疼够了,才能长记性。 今天白天,李泽带著张若然把村里的亲戚都走了一遍。 一路上,他能明显感觉到,若然对他的態度软化了不少。 甚至在没人的时候,还会主动跟他聊聊以前的事。 就连女儿李梦璃都偷偷跟他说,觉得老爸这次追回老妈非常有戏。 李泽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后天,大舅哥一家飞美利坚,张若然也要回汉市准备上班了。 至於两个孩子,虽然还没开学,但也得回汉市大学备考。 李泽打算明天就带著若然和孩子们,直接搬进他在汉市大学旁边买的那套精装大房子里。 让她们娘仨先住进去,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等把她们安顿好了,他还有个更重要的计划。 他打算在张若然上班的那个餐厅附近盘一家店下来。 开个咖啡馆或者花店什么的。 这样一来,他就能天天“偶遇”若然,还能接她下班。 虽然他可以直接以大老板的身份去视察工作,但那样太高调了,会给若然压力。 还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比较好。 当然了,开店这事儿得偷偷进行,要是告诉若然,她肯定不同意。 晚饭吃到了尾声。 大傢伙儿都放下了筷子,在那儿喝茶聊天。 这时候,张若然才终於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 她看著李梦寒一直低著头,那碗里的饭都凉了也没动几口,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屏幕碎裂的大米6。 张若然皱了皱眉,关心地问道: “梦寒?你怎么了?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生病了?” 李梦寒身子一僵,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李梦璃也凑了过去,推了推弟弟: “弟,你咋了?昨天不是去跟茜茜过纪念日了吗?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听到“茜茜”两个字,李梦寒的防线终於崩不住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 在妈妈和姐姐的再三追问下。 李梦寒终於抬起头,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委屈说道: “妈……姐……” “茜茜她……她跟我分手了。”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若然、李梦璃,还有在座的舅舅舅妈们,全都惊讶地看著李梦寒。 特別是李梦璃,嘴巴张得老大: “什么?分手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第58章 我要听她亲口告诉我原因 听到姐姐李梦璃这话,李梦寒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了。 “是啊!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哪怕昨晚分开的时候都还好好的,结果今天一大早就……就说分手。” 李梦寒捂著脸,眼泪止不住地顺著指缝流了出来。 张若然和李梦璃一看这架势,赶紧凑过去安慰。 张若然拍著儿子的背,心疼地说: “哎呀儿子,你別这样。不就是一个女孩子嘛,这世界上的花又不只有这一朵,好姑娘多得是。” 李梦寒猛地抬起头,红著眼睛吼道: “你们懂什么!我的心里只有戴余茜一个人!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我昨天为了给她惊喜,把那一万多块的苹果手机都送给她了!我那是分期付款买的啊!结果她今天早上就说分手,甚至都不给我一个理由!” 张若然嘆了口气,把纸巾递给他: “没事儿的儿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现在还年轻,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的。” 旁边的李梦璃虽然也心疼弟弟,但她更是个现实派,忍不住插嘴问道: “弟,既然分手了,那你送她的那个手机,她还给你没?那一万多块钱呢,咱不能人財两空啊。” 李梦寒不可思议地看了姐姐一眼,仿佛她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著那个破手机?手机有她重要吗?只要她能回来,別说一个手机,十个我都愿意给!” 坐在不远处的李泽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傻小子,真是被那个坏女人给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北都找不著了。 不行,作为老爹,等会儿得想办法点拨一下他才行,不能让他这么一直傻下去。 这时候,桌上的亲戚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李梦寒。 大舅二舅说:“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嫂子们说:“那是她没眼光,以后让她后悔去。” 可是不管大家说什么,李梦寒就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嘴里念叨著他只要戴余茜,谁劝也不好使。 搞到最后,张若然都累了,也懒得再安慰这个一根筋的儿子了。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梦寒,你真的是被她给迷住了心窍。你们谈了也不到一年,为了一个女孩子,至於把自己搞成这样吗?有点出息行不行?” 李梦璃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你要是想找,凭咱现在的条件,外面还有那么多好女孩排队等著你呢!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李梦寒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 “你们都不懂我!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爱情!” 就在场面一度非常尷尬,大家都沉默的时候。 突然,一阵淒凉又熟悉的音乐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这首《一剪梅》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简直是太应景了。 眾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小舅张建民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脸尷尬地按掉声音,对著大家訕笑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推销保险的电话。” 三嫂耿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 “你这破手机铃声赶紧给我换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虽然是个小插曲,但也稍微缓解了一下那沉重的气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李梦寒坐在角落里,哭著哭著,情绪也就慢慢平復了一些。 儘管心情还是很低落,依然耷拉著脑袋,但相比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样子,总是好多了。 李泽看著火候差不多了,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 他看著李梦寒,语重心长地说道: “梦寒啊,作为男人,最重要的是……” 李梦寒一听这开头,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你別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那一套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大道理吗?我不想听你讲课。” 李泽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错了,我的傻儿子哟。” “我想说的是——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李泽甚至还哼出了调子。 李梦寒愣住了,他看著李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要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你就看吧,现在你满意了吧?” 李泽拍了拍大腿: “別介儿啊,我是你亲爹,怎么会看我儿子笑话?我这是心疼你。” 李梦寒把头扭到一边: “谁是你儿子了,我没认。” 李泽笑著指了指他: “你看,又来。这犟脾气,这一张嘴,一看就是我李泽的种,想赖都赖不掉。” 李梦寒哼了一声: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李泽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 “你不说,那我说,你听著就完了。” 李梦寒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人有病吧。 李泽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梦寒,作为过来人,我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她突然跟你说分手,不一定是你的原因。人啊,出了问题不要总是向內找原因,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有的时候,也要向外找找原因。” 李梦寒皱著眉头,转过脸看著他: “你啥意思?” 李泽看著儿子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你仔细想想,最近你那个女朋友,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回你消息是不是变慢了?或者是跟你说话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又或者是行踪变得神秘了?” 李梦寒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惊讶地看著李泽: “你怎么知道?” 李泽心里暗笑:废话,老子可是全程监控的。 但他面上却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耸了耸肩: “哦豁,看来我是猜对了。我有经验嘛,我是你爹,我还能不懂这些?” 李梦寒虽然被戳中了心事,但还是嘴硬道: “一边儿去,不用你管。” 李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好好好,我的儿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別光顾著自责,多动动脑子。” 说完,李泽就转身离开了,给儿子留下了思考的空间。 儘管李梦寒嘴上说不在意李泽的话。 但是等李泽离开以后,他一个人坐在原地,脑子里却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最近的种种细节。 最近戴余茜的表现,似乎確实有些不对劲。 比如经常性的不回消息,或者是隔好久才回几个字。 还有昨天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也怪怪的,好像很慌张,又好像很著急掛电话。 而且最关键的是…… 那天大年三十的上午,姐姐说看到她上了一个穿红皮衣男人的保时捷车。 儘管那天他打了电话,戴余茜跟他解释清楚了,说是为了学生会选拔。 但是现在结合分手这个结果来看,事情似乎並没有那么简单。 李梦寒的脑子好像突然被点醒了一样,一道闪电划过。 “对啊,难道是因为这个么?” “难道是因为那个开保时捷的男的?”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茜茜那么单纯,她不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的。一定是我想多了!我不能这么怀疑她!” 李梦寒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她,当面问清楚这一切!我要听她亲口告诉我原因!” 不远处的李泽,耳朵尖得很,听到了儿子的自言自语。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李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儿子脑子確实不太好使,都这时候了还信那个绿茶。 但是听到第二句,李泽的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至少这小子还算是个男人,知道自己去搞清楚状况,而不是窝在家里哭。 “那就看看吧,我的傻儿子,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搞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第59章 整个小区都买下了 对於李梦寒失恋这档子事,大家虽然心疼,但最后也都默契地选择让他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 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碰到过几个渣女?谁没在感情里栽过跟头? 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別人替不了。 第二天大年初四,上午九点。 李泽准时开著那辆奥迪a6来到了张家砦老宅门口。 昨天他已经跟张若然商量好了,今天带她们娘仨去汉市大学旁边的新家看看,顺便把行李搬过去。 刚把车停稳,就看见张若然她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其实也没多少行李,主要是一些隨身的衣物和书本,毕竟那边房子是精装修,拎包即住。 李梦璃还是跟之前一样,欢快地跳上了李泽的副驾驶。 张若然则开著那是辆旧大眾,载著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梦寒跟在后面。 临走的时候,大舅哥张建国带著全家人都在门口送行。 “若然,妹夫,祝你们乔迁新居快乐啊!” “以后常回来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泽降下车窗,笑著拱手: “一定一定!大哥,等你们从美利坚治好病回来,一定要来新家做客,我好酒好菜招待!” 在一片鞭炮声中,两辆车缓缓驶离了张家砦,朝著汉市的方向开去。 路上,李梦璃显得特別兴奋,像只小麻雀一样嘰嘰喳喳个不停: “爸,那房子到底咋样啊?有多大?装修好看不?” 李泽一边开车,一边神秘地笑了笑: “你到了就知道了,总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哇!那我可真的很期待了!” …… 一个小时以后。 车队下了高架,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最后停在了一个叫“北辰花园”的小区门口。 刚一到这个小区,李梦璃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讶到了。 这里的每一栋楼都不高,大概只有六层的样子,看著特別洋气。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绿化简直太好了,到处都是鬱鬱葱葱的大树和修剪整齐的草坪,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个公园。 进了地下车库,里面的空间也是宽敞明亮,地面漆得鋥亮,跟那种阴暗潮湿的老小区车库完全是两个世界。 停好车后,大家开始搬行李。 李泽提著两个最重的箱子,走在前面带路: “走吧,咱们在a栋,就在前面。” 到了单元门口,李泽刷了卡,带著大家进了电梯。 他按下3楼的按钮,转头对若然和孩子们说道: “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也就是说,这一层楼,就只有咱们这一家。” “电梯也是刷卡直达入户,不用担心有外人打扰。” 听到“一梯一户”这个词,张若然和李梦璃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居住环境啊,私密性极好。 唯独李梦寒,依旧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背著书包靠在电梯角落里,眼神空洞。 看来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满脑子还是那个把他甩了的戴余茜。 李泽看了一眼儿子,也没多说什么。 当然了,有一件事李泽並没有告诉她们。 那就是为了確保她们娘仨的绝对安全,李泽已经让手下把这整个北辰花园小区,连同所有的房子和物业,全都买下来了。 现在的这个小区里,住的那些看似普通的邻居,还有门口站岗的保安,甚至是打扫卫生的阿姨。 全都是他集团下面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人才。 那个在楼下遛狗的大爷,其实是退休的国医圣手。 那个在隔壁栋带孩子的少妇,其实是国际顶尖的律师。 门口的保安,那更是退役的特种兵王。 李泽花著超高的薪水养著这些人,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在若然和孩子们遇到任何麻烦的时候,不管是生病、纠纷还是危险,都能够第一时间,被这些“偶然”出现的热心邻居给完美解决。 这就叫全方位的守护。 “叮!” 电梯门开了。 入眼就是宽敞的入户玄关。 大门打开后,李梦璃第一个冲了进去。 “哇——!!!” 一声惊呼响彻整个客厅。 这房子实在是太大了! 光是客厅就有差不多一百平米,巨大的落地窗採光极好,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亮。 装修风格是那种极简的现代风,看著就高级。 更让李梦璃震惊的是这里的智能家居系统。 李泽站在门口,隨口说了一句: “打开窗帘,开启新风系统。” 下一秒,窗帘自动缓缓拉开,新风系统无声启动。 李泽走到落地窗前,指著那面巨大的玻璃说道: “这玻璃也是特製的,你可以调节它的透明度。” 说著,他在墙上的面板上点了一下,原本透明的玻璃瞬间变成了雾化状態,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太高级了!这也太酷了吧!” 李梦璃兴奋地在屋里跑来跑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张若然也被这么高科技的房子给震撼到了。 她虽然是高档餐厅的店长,见过不少世面,但这种级別的豪宅,她也是第一次见。 她走到李泽身边,小声问道: “这……这房子得花不少钱吧?” 李泽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还行吧,加上装修和里面的设备,差不多两千万左右。” “两千万?!” 张若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著李泽。 虽然知道他有钱,但这隨手就是两千万的房子,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就连一直沉浸在失恋痛苦中的李梦寒,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禁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震撼。 李泽看著两个孩子,温和地说道: “以后啊,你们姐弟俩就住在这里。” “这里离汉市大学就隔了一条街,平时上学来回都很方便,走几步路就到了,还能多睡会儿懒觉。” 李梦璃跑过来,一把抱住李泽的胳膊,开心得直蹦: “谢谢爸爸!我太喜欢这里了!” 李梦寒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彆扭,不想接受李泽的施捨。 但看著这么好的房子,再想想之前住的地方,他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抿了抿嘴,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听到这两个字,李泽心里暖暖的。 看来这块冰石头,也不是完全捂不热嘛。 就在这时候,张若然突然开口了: “李泽,这房子確实好。” “既然是你给孩子买的,那就让梦璃和梦寒住这里吧。” “至於我……” 张若然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 “我还是回我那边住。” 李泽一听就急了: “为什么啊?这里房间这么多,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 “你那个房子离上班的地方虽然近点,但环境哪有这里好?” “你要是担心房贷,我这就让人去帮你把贷款全还了。” 张若然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用,我有我的坚持。” “那里虽然破点,但是是我自己一点点供出来的家,我住著踏实。” “最关键的是……” 张若然看著李泽,眼神有些闪烁: “我们现在还没有復婚,还在考察期呢。” “我要是这就跟你住在一起了,那算怎么回事?传出去让人笑话。” 李泽挠了挠头,有些无奈: “但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啊,你是女主人,怎么就不能住了?” 张若然依然坚持: “写谁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原则。” “等什么时候咱们真的復婚了,我再搬过来也不迟。” 李泽见她態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只能嘆了口气: “好吧,都听你的。” 隨即,他眼珠子一转,说道: “既然你不住这里,那我住。” “我得留下来照顾孩子们,给他们做饭,还要负责接送。” “这总没问题吧?” 还没等张若然说话,旁边的李梦寒先皱起了眉头,一脸不爽地说道: “你要住这里?那我不住了。” “我要申请住学校宿舍。” 李泽一看这小子又要犯浑,气笑了: “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放著好好的大房子不住,非要去挤那个破宿舍?” 李泽也懒得惯著他,摆了摆手: “算了,我也管不住你。” “腿长在你身上,你爱住哪儿就住哪儿吧。” “反正梦璃住这里就行,我陪闺女。” 李梦璃赶紧举手表態: “嗯嗯!我就住这里!这里多舒服呀!傻子才去住宿舍呢!” 说完,她还衝著弟弟做了个鬼脸。 李梦寒被懟得没话说,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一边。 李泽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手: “行了,都別站著了,快到中午了。”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咱们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大餐!” 说完,李泽打了个响指。 大门应声而开。 老一带著几个穿著白色厨师服,戴著高帽子的大厨走了进来,手里还推著装满高级食材的小推车。 “老板,午餐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烹飪。” 第60章 见识过森林,才会忘掉歪脖子树 张若然看著眼前这一排穿著洁白厨师服,戴著高高厨师帽的人,有些发愣。 特別是看到他们手里推著的那些食材,有澳洲大龙虾,有顶级的和牛,还有一些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蔬菜。 她指著这些人,疑惑地问李泽: “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还把厨师给叫来了?” 李泽笑了笑,很自然地说道: “这是我专门请来的厨师团队。” 说完,他冲老一点了点头。 老一立刻会意,对著那些厨师挥了一下手。 那一群厨师齐刷刷地鞠了一躬,然后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了厨房的一个角落。 接下来,就是一场让人眼花繚乱的表演。 主厨拿出一把亮闪闪的菜刀,对著一块豆腐就开始切。 那手速快得只能看到影子。 没过几秒钟,那一块普通的豆腐就被切成了细如髮丝的菊花状,放进水里一泡,瞬间散开,漂亮极了。 旁边的副厨正在处理海鲜,那个手法利落得三下就处理好一只澳龙。 还有负责雕花的,拿著个萝卜,三两下就雕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张若然李梦璃,还有本来没什么精神的李梦寒,全都看呆了。 这也太专业了吧? 张若然忍不住拉了拉李泽的袖子,小声问道: “你这到底是哪里请来的厨子?这水平,比我那个餐厅的大厨还要厉害好几倍啊。” 李泽背著手,一脸淡定地解释道: “也没什么,这都是我在国外还有国內高薪聘请的顶级厨师。” “那个切豆腐的,以前是给国宴掌勺的。” “那个做西餐的,以前是专门给美利坚总统做饭的。” “我把他们养在公司里,就是为了想吃口热乎饭的时候能隨时吃到。” 张若然听完,直接看傻了。 好傢伙。 给总统做饭的厨师,现在居然在他们这个刚搬进来的新房里,给他们做家常菜? 这也太奢侈,太夸张了吧! 不过李泽却觉得理所当然。 老婆孩子吃的东西,自然要用最好的標准。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一道道精致得像画一样的菜餚被端上了桌。 一家四口围坐在宽敞的餐桌旁,开始吃饭。 李梦璃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就眯成了一条缝: “哇!太好吃了!” “爸,不愧是给总统做饭的厨师,这味道绝了!比我在米其林餐厅实习的时候吃到的还好!” 张若然尝了一口汤,也忍不住点头惊嘆: “確实鲜美,这手艺真的是没话说。” 就连一直心情低落的李梦寒,在美食的攻势下,也没绷住。 他虽然话还是很少,在那儿闷头吃。 但是看他那筷子动得飞快,嘴角偶尔还要忍不住上扬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也是美滋滋的。 看著一家人在一个饭桌上其乐融融地吃饭。 看著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看著若然脸上露出的满足神情。 李泽感觉自己的內心被一种巨大的充实感给填满了。 太好了。 这就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啊。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正式追回若然,復婚的事还没定下来。 儿子也並没有完全对他回心转意,心里还有疙瘩。 但是,今天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对他们更好,加倍的好。 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曾经拋弃他们的,不负责任的老公和爸爸,是真的回来了。 而且变得更好了,更值得依靠了。 就在大家吃得正开心的时候。 老一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李泽身后,弯下腰,贴在李泽耳边小声匯报: “老板,您之前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给少爷挑选的那几个女生,明天就会抵达汉市。” “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们会直接去汉市大学报到,办理入学手续。” 李泽微微点了点头,一边给若然夹菜,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些女生的资料。 这些女生,可不是隨便找的。 她们都是国內顶级豪门的大小姐,家教森严,知书达理。 李泽特意嘱咐过,绝对不选那种所谓的海归名媛。 他在国外待了十八年,那个圈子里的女留学生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要是选那种人,那还不如那个戴余茜呢。 而这一次选出来的这几位千金,不仅家世清白,性格好。 更关键的是,外形条件那是相当的优越。 一个个长得都水嫩漂亮,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 身材更是没得说,个个都是標准的模特身材。 该有的地方有,该瘦的地方瘦,那大长腿,那曲线,绝对是顶级水准。 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那个戴余茜甩出十万八千里去。 李泽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饭的傻儿子。 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管这小子最后能不能自己发现戴余茜那个绿茶的真面目。 反正作为老爹,他已经把最好的疗伤药给准备好了。 面对这么多顶级美女的围攻,又是偶遇又是同学关係的。 他李泽还就不信了。 李梦寒这小子也是个正常男人,难道还真能为了那个戴余茜守身如玉一辈子? 只有见识过真正的森林,才会知道那一棵歪脖子树有多么不值钱。 第61章 爸你也太有实力了! 吃过午饭以后,大家都在客厅的沙发上葛优躺。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慾……不对,是饱暖就想睡觉。 但这大过年的,刚吃完饭就睡觉也不太好,而且待在家里確实有点无聊,大眼瞪小眼的。 张若然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来,看著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李梦寒,说道: “梦寒,別在那儿发呆了。走,陪妈出去转转。” 李梦寒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去哪儿啊?外面冷死了,我不去。” 张若然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去你们学校逛逛。汉市大学就在旁边,正好去消消食。” 李梦寒一听更不乐意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学校有啥好逛的?我过两天就要回去了,还要在那儿待好几个月呢,看著都烦。” “而且我现在也没那心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失恋的痛苦,看到学校就会想起高中时跟戴余茜在校园里牵手散步的日子,那不是找虐吗? 张若然走过去,一把拉起儿子: “哎呀,你就当陪陪妈嘛。妈想去大学校园里看看,感受一下青春的气息。” “这么多年了,妈一直忙著赚钱养家,都没好好逛过大学。” 这时候,李梦璃在旁边一边剥橘子一边插嘴道: “妈,你该不会是想去学校怀念一下以前跟爸在一起的青春岁月吧?” 张若然脸一红,白了女儿一眼: “吃你的橘子,別瞎说。” 李梦寒被拉了起来,还是不想动: “妈,你要是想怀念过去,去你以前的母校不好吗?非要去我学校干嘛?” 张若然嘆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丝无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以前那个学校啊,早就拆了。” “拆了?” 李梦璃和李梦寒都一脸惊讶,就连李泽也愣了一下。 张若然解释道: “当初那个学校是民办的,后来经营不善,没招到学生。你也知道,那个年代野鸡大学太多了。” “我们学校后来就被定性成野鸡大学,直接取缔了,地皮都卖给开发商盖楼了。” “我现在就算想回去看看,连个大门都找不著了。” 听到这话,李泽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真是物是人非啊。 想找个地方怀念一下当年的青葱岁月都没地儿去了。 张若然也不再多说,拉著不情不愿的李梦寒就往门口走: “行了,快走吧,就当是陪妈散散心。” 李泽见状,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那我也去。咱们一家人一起逛逛校园,多浪漫。” 谁知张若然回头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掌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你別跟过来。” “我想跟儿子单独聊聊天,你在旁边他放不开。” “你就在家里待著吧,或者陪陪梦璃。” 李泽碰了一鼻子灰,但也知道若然是为了开导儿子,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那行吧,你们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张若然带著李梦寒出门了。 屋里只剩下李泽和李梦璃父女俩。 李泽重新坐回沙发上,看著女儿: “闺女,你想去学校转转不?” 李梦璃把橘子皮一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才不去呢。好不容易放个假,谁没事往学校跑啊?那不是找罪受吗?” 李泽哈哈一笑,拍著大腿说道: “你这个想法很对!非常有道理!” “放假去学校,那確实是找罪受。” 李梦璃眨了眨眼,有点意外: “不对啊爸,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你不应该教育我,说我应该热爱学习,热爱学校吗?” 李泽摆了摆手,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你爸,更是过来人。” “我知道读书有多累,有多枯燥。当初你爸我在学校的时候,那可是经常逃课去网吧的。”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才不给你灌那些毒鸡汤呢。” 李梦璃听得咯咯直笑: “好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爸爸!逃课大王!” 李泽笑了笑,突然想起个事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李梦璃: “对了,你大后天应该就要回学校报到了吧?” 李梦璃点点头: “是啊。” “拿著。” 李泽把卡塞到女儿手里: “这张卡你拿著,里面有两个亿。” “你在学校里面別太节俭,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要是花完了,不够了,隨时跟爸说,爸再给你打。” 李梦璃拿著那张轻飘飘却分量极重的卡,激动得直点头: “爸,你真是太好了!” “两个亿啊……” 她在心里暗暗咋舌。 好傢伙,什么人上个大学能花掉两个亿啊? 这钱把她们学校买下来恐怕都够了吧? 要是真能买下来,她高低得在学校里面建一栋属於她的私人別墅。 以后下了课,就把那几个好闺蜜叫过来,天天在別墅里开派对,那日子,简直美滋滋! 李泽看著女儿那一脸神游天外的表情,笑著问道: “想什么呢?有打算买什么东西没?” 李梦璃回过神来,歪著头想了想: “嗯……我想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我又有点担心。我要是买一堆名牌包包和衣服穿到学校去,会不会太高调了?” “到时候跟我的舍友们显得格格不入,她们孤立我怎么办?” 李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倒確实是个问题。” 毕竟大学是个小社会,太高调了容易招人嫉妒。 不过他很快就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不过还是看你自己咯。” “反正我觉得,你就算是跟她们格格不入也没关係。” “大不了我给你们校长捐几栋楼,让他给你重新安排几个跟你格格相入的舍友不就得了?” “或者是乾脆让你一个人住一栋楼,也清净。” 李梦璃听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爸你这说得也太轻鬆了!” “有一个只手遮天为所欲为的爸爸,感觉就是爽啊!” 笑过之后,李梦璃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有个特別想买的大件。” “什么?”李泽问。 “我想买一台车!跑车!” 李梦璃兴奋地比划著名: “比如法拉利,兰博基尼那种!轰轰响的那种!” “我也想体验一下开跑车的感觉!” 李泽一听,这要求太简单了,立马答应: “那可以啊,没问题。回头带你去挑。” “不过……”李泽看了女儿一眼,“你有驾照吗?” 李梦璃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摇了摇头: “没有……” “都没满十八岁多久,还没来得及去学呢。” 李泽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那这还不简单?” “走,爸带你去驾校。先把名报了,趁著这两天有空,练练车。” “好啊!” 李梦璃兴奋地跳了起来。 父女俩一拍即合,直接出门。 门口,老一早就开著那辆迈巴赫s680候著了。 李梦璃上了车,摸著那真皮座椅,感嘆道: “爸,你的豪车也太多了吧?而且好像每一辆都不一样。” 李泽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 “废话,这些车在你爸眼里,跟小时候玩的玩具车没啥区別。” “只要你喜欢,以后咱家车库你隨便挑。” 李梦璃崇拜地看著老爸: “爸你也太有实力了!” 车子开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位於郊区的大型驾校,场地非常开阔,看起来设施也很新。 等到下了车,李梦璃看著驾校门口那个巨大的招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见那个蓝底白字的大招牌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梦璃驾校】。 李梦璃揉了揉眼睛,指著招牌,转头看著李泽,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不是,爹……” “这驾校的名字……怎么跟我一样啊?” “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考驾照,专门给我开了一家驾校吧?” 李泽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 “没办法,我闺女要考驾照,那当然得有最好的设施和教练,还得是专场服务!” 第62章 我打算明天去找她 进了梦璃驾校的大门,李梦璃的眼睛瞬间就不够用了。 刚走到接待大厅,迎面就走来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身材挺拔,五官深邃,留著一点小鬍渣,看著特別有味道。 李梦璃愣住了。 这人怎么看著跟年轻时候的金城武长得一模一样? 帅哥走到跟前,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微微鞠躬: “李小姐,您好,我是这里的金牌教练,很高兴为您服务。” 还没等李梦璃回过神来,后面又走出来好几个穿著一样制服的男人。 李梦璃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左边那个,长得像吴彦祖。 右边那个,笑起来跟陈冠希似的。 后面居然还有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帅哥,那张脸简直就是年轻时候的小李子! 李梦璃捂著嘴巴,不可思议地转头看著李泽: “爸……这……这些真的都是这里的教练吗?!” 李泽淡定地点了点头,笑著说: “当然,这可是爸专门为你挑的,怎么样?还满意吗?” “啊啊啊!” 李梦璃激动得直接尖叫了一声,一把抱住了李泽的脖子,在那儿又蹦又跳: “爸!你真是我的好爸爸!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我太满意了!太幸福了!” 鬆开李泽后,李梦璃眼睛放光地看著那一排顶级帅哥,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爸,我能不能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做我的教练啊?我想雨露均沾……” 李泽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当然可以。” “只要你高兴,反正这就是你的驾校,你想让谁教就让谁教。” 李梦璃高兴得差点晕过去。 看著女儿这么开心,李泽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他心里门儿清,女儿也是女人,是人那就都喜欢看长得好看的。 而且女儿正是青春期,老压抑期了。 现在能有这么多帅哥围著她转,让她开心开心也是好的。 当然了,作为父亲,该做的防备他也没少做。 早在这些人入职之前,老一就已经狠狠地敲打过他们了。 只准教车,只准陪练,要是敢做出任何越界的动作。 哪怕是多看一眼不该看的地方,那后果就是直接消失。 参观完大厅,李梦璃跟著教练来到了后面的训练场。 这一看,她又傻眼了。 偌大的柏油场地上,停著的不是那种破旧的桑塔纳或者捷达。 而是一排排闪闪发光的超跑。 兰博基尼毒药,迈凯伦p1,法拉利拉法…… 每一辆都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神车。 李梦璃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说道: “乖乖……这真的是驾校么?” “我真的不是进了什么顶级的豪车俱乐部吗?”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 李梦璃感觉这是她这辈子上过的时间最快的一节课。 虽然刚开始上的只是枯燥的科目一理论课。 但是在这么多顶级帅哥的簇拥下,哪怕是背交通规则,那也是一种享受啊。 那个金城武给她翻书,那个吴彦祖给她递水。 李梦璃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完全沉迷进去了。 直到天都快黑了,到了饭点了,她还赖在椅子上不愿意走。 最后还是李泽硬拉著她,她才恋恋不捨地上了车。 回到家以后,李梦璃还处於那种兴奋的状態中。 她握著拳头,信誓旦旦地对李泽说: “爸!我决定了!” “我明天一定要早点起床去驾校!我一定要爭取在上学前就把驾照拿下!” “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李泽看著女儿那副充满干劲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哪里是为了考驾照啊,分明就是为了去看帅哥。 但这正合他意。 要的就是刺激女儿的学习热情,只要肯学,那就是好事。 李泽笑著说: “好啊,有志气。那今天洗了澡早点睡觉哦,別明天起不来。” 李梦璃敬了个礼: “好的长官!我现在就去洗澡!” 看著女儿欢快地跑进房间,李泽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若然和梦寒应该也要回来了。 於是李泽对老一吩咐道: “让厨房准备上菜吧,她们应该快到了。” …… 另一边。 汉市大学的校园里。 张若然和李梦寒手里各拿著一杯热奶茶,正慢悠悠地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虽然此时还是冬天,但这几天的天气挺暖和。 学校里的树木依然鬱鬱葱葱,看起来很有生机。 几只胖乎乎的流浪猫躺在草丛里晒著夕阳,偶尔发出一两声懒洋洋的叫声。 走著走著,李梦寒突然停下了脚步,低著头说道: “妈,我不想跟我爸住在一起。” “这几天我还是回学校宿舍住吧,反正也没两天就开学了。” 张若然嘆了口气,停下来看著儿子: “誒,你別这样。” “他怎么说都是你爸。而且那房子那么大,又是上下两层的复式,就算你爸住在那里,你就当看不见他不就是了?” “又不是非要让你跟他说话。” 李梦寒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哪有那么简单,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著心里堵得慌。” 张若然喝了一口奶茶,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儿子,其实这几天接触下来,你也应该感觉到了,你爸人其实挺好的。”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对你爸这十八年来的恨,而导致你不能跟你父亲相认。” “那样的话,我心里会愧疚的,觉得是我拦著你们父子相认。” 李梦寒抬起头,看著母亲那张有些疲惫的脸: “妈,你別愧疚。” “你受了多少苦,这么多年来我心里最清楚了!是他对不起我们,不是你的错。” 张若然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哈哈,好儿子,妈知道你心疼妈。” 李梦寒犹豫了一下,问道: “妈,你真的原谅他了么?” 张若然眼神有些迷离,轻轻嘆了口气: “说不上原谅,但是现在也说不上有多恨了。”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或许正如他说的一样,当初他走,真的是为了给我搏一个未来。” “只不过因为发生了变故,一时间回不来。后来可能又以为我跟他离婚了改嫁了吧。” “他不知道你们的存在,这也不怪他,毕竟当初他走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怀孕了。” 李梦寒有些不解: “妈……” 张若然打断了他: “儿子,我不需要你怎么样,也不强求你马上叫他爸爸。” “但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你以后態度对他稍微好一点就行,別老是像个刺蝟一样扎人。” 李梦寒抿了抿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儘量。” 聊完了父亲的事,张若然又想起了儿子的私事。 她问道: “对了,你跟茜茜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李梦寒眼中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奶茶杯,声音有些低沉: “今天上午我收到了快递公司的简讯。” “上面写著我给她的那个手机,已经邮寄到了我们原来的那个房子那里。” 张若然皱了皱眉: “她真的跟你分手了?连东西都退回来了?” 李梦寒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没问问原因?” “我问了,发了好多消息,打了好多电话。” 李梦寒苦笑一声: “但是她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把我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 张若然看著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那你现在咋办?就这么算了?” 李梦寒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倔强: “我不甘心。” “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我得当面问清楚这一切。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分手了。” “所以我打算明天去找她。” “去她家?”张若然问。 “嗯。”李梦寒点头,“我知道她家在哪,我要去她家楼下等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张若然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那我支持你。” “有些事情,当面说清楚也好,哪怕是死心,也要死个明白。” “不过你到时候也注意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別把事情搞僵了。” “要是她实在不说,或者態度很坚决,那就算了,別强求。” 李梦寒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我有分寸。” 张若然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 “你爸估计也把饭准备好了,別让梦璃等久了。” “咱们回去吧。” 李梦寒点了点头: “好。”我打算明天去找她 第63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与此同时,汉市第三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宋峰看著躺在病床上,下半身缠满了厚厚绷带的儿子宋浩,心疼得直掉眼泪。 宋浩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两条腿都被打断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男人的象徵,也被医生告知遭受了重创,虽然保住了,但以后基本上不可能用了。 宋峰抓著床沿,眼睛通红地问道: “浩浩,你跟爸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你告诉爸,爸一定弄死他!” 面对父亲的追问,宋浩只是眼神呆滯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 “爸,我不知道……他们都戴著口罩,而且那个打我的男人,我根本不认识……” 他不敢说是因为玩女人被抓了现行,而且那一晚的经歷太恐怖了。 那些黑衣人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打手,那种压迫感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抖。 见问不出什么,宋峰嘆了口气,烦躁地走出了病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吸菸区。 他颤抖著手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今天一大早,他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大老板叫进了办公室。 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就是一纸开除通知书。 不仅如此,公司法务部还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上面全是他这几年挪用公款,吃回扣的证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的烂帐都被翻了出来。 公司已经正式起诉他了,还要让他赔偿所有的损失。 儿子被人废了,工作也没了,还要面临巨额赔偿和牢狱之灾。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个中年男人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宋峰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眉头紧锁。 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惹到了哪路神仙?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后,对面传来了老朋友王子强的声音: “喂,老宋啊,你的事我听说了。” 宋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强哥!你可得帮帮我啊!我是被人搞了啊!” 王子强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很轻鬆: “別急,多大点事儿。”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整你,但在汉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我王子强还是有点面子的。” “你那个官司我会让人帮你处理,儘量拖著,或者找人顶包。” “另外,正好我们集团最近有个大项目缺人,你过来给我当项目总监吧,年薪给你涨一倍。” 听到这话,宋峰激动得差点给电话那头跪下,连声说道: “谢谢强哥!谢谢强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掛了电话,宋峰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而在病房里。 宋浩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双眼死死地盯著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虽然他不知道昨晚那是谁的人。 但是这段时间,他唯一得罪过,或者说唯一有过节的,就只有戴余茜那个穷酸男友李梦寒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李梦寒那个送外卖的穷鬼,绝对不可能请得动那么厉害的打手,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但是,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很奇怪。 他总感觉这件事情跟李梦寒脱不了干係。 宋浩咬著牙,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眼里的恨意反而更浓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 “李梦寒……不管是不是你。” “你给我等著。” “等老子出院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第64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张若然带著李梦寒回到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饭菜香。 那张宽大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 不用问,肯定又是老一带著那个总统御用厨师团队搞出来的。 李泽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们回来了,笑著站起身问道: “怎么样?跟儿子在学校里逛得开心吧?” 张若然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 “还行吧。十几年没去大学校园里好好逛过了,看著那些年轻的学生,感觉自己人都变年轻了不少。” 李泽哈哈一笑,走过去帮她拉开椅子: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以后就得多去学校走走,多接触接触年轻人的氛围,对身体好。” 张若然白了他一眼,坐下说道: “你想得倒是美。我明天就要正式去餐厅上班了,这一忙起来就是一天,哪里还有时间去閒逛?行了,都坐下吃饭吧。” 李泽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李梦寒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但好歹愿意吃饭了。 李泽一边吃,心里一边盘算著。 既然若然明天就要去上班了,那他准备开的店,今晚必须得去验收一下了。 …… 吃过晚饭,李泽找了个藉口溜了出来。 半个小时以后。 李泽坐著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来到了若然上班的地方。 这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商圈,叫做汉市天地。 这里保留了很多老式的洋房建筑,很有格调。 周围大大小小的,都是各种高端餐饮业態,还有一些网红奶茶店和潮牌服饰店。 张若然工作的那家高档餐厅就在这附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李泽的新店,就在离她餐厅不远的斜对面,位置绝佳。 李泽下了车,站在路边看著那家新店。 此时店里的灯还亮著,招牌是白粉色的霓虹灯。 字体设计得非常有艺术感,看著就很有现代感,一点也不俗气。 招牌上的名字叫做:泽然花店。 没错,这就是李泽想出来的名字。 取了他自己名字里的泽字,和张若然名字里的然字。 虽然听起来有点土。 但是在国际顶级设计师的操刀下,这个招牌看起来不仅不土,反而还有一种低调的高级感。 李泽之所以不开餐厅,是因为他不想跟自己的老婆抢生意。 毕竟有句话叫差异化竞爭。 虽然现在若然上班的整个餐饮集团都是他的,他想让若然当董事长都行。 但是若然是个要强的人,她肯定不会同意。 而且要是他在旁边开个餐厅把生意都抢走了,那若然的业绩不好看,她肯定会不开心。 所以,开个花店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哪个女生会不喜欢一个粉粉嫩嫩全是鲜花的花店呢? 其次,若然上班的地方是高端餐厅,经常会有情侣去过纪念日过生日或者求婚。 这种场合,肯定需要鲜花布置氛围。 那么这个时候,他李泽作为这家花店的老板,自然可以“顺便”去主动上门提供服务,甚至亲自去布置。 这样一来,他跟若然在工作时间接触的机会,不就变多了吗?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泽推门走进了店里。 老一早就等在里面了,见老板来了,赶紧迎上来带著他参观。 “老板,这里的花都是按照您的要求,从世界各地採购过来的。” 李泽一边听一边看。 这里的花確实不一般。 有从厄瓜多空运过来的顶级玫瑰,有从荷兰进口的鬱金香,还有那种只有在拍卖会上才能见到的稀有兰花。 没错,他李泽就算是开个小花店,也得这么財大气粗。 不管多贵,多难搞的花,只要好看,他都会派专人去採购,然后空运过来。 李泽隨手拿起一朵蓝色妖姬看了看,问道: “这花定价多少?” 老一看了看手里的价目表,说道: “按照市场价,这一支大概要几百块。但是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標价……” 李泽摆了摆手: “標价不要太贵,太贵了普通人买不起,店里没生意也不行。” “但是,这些真正名贵,特別稀有的花,平时不要摆在显眼的位置,也不要隨便卖给普通人。” “这些好东西,都要留给若然。” “只有当若然需要的时候,或者是她那个餐厅有活动的时候,我们再把这些花拿出来。” “而且,到时候给她的价格,一定要是最低价,甚至是成本价的零头。” 李泽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当若然急需高端鲜花布置场地,却发现市面上太贵或者买不到的时候。 他像救世主一样出现,拿出一大捧世界顶级的鲜花,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 “嗨,都是自家店里的存货,不值钱,你拿去用吧。” 到时候若然要是知道了这些花的真实价值,肯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然后夸他这个老公实在是太棒了! 想到这里,李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咦……我好像有点太中二了。” 他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 虽然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但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搞这种霸道总裁的小把戏,確实有点羞耻。 不过为了追老婆,羞耻点就羞耻点吧。 参观完店面,李泽对老一说道: “你办得很好,我很满意。” “明天若然就要来上班了,咱们这店也得开张。” “明天就在这里,举办一个盛大的开幕仪式。” 老一愣了一下,问道: “老板,要多盛大?” 李泽想了想,说道: “你自己看著办咯。” “反正我要它盛大,有排面,毕竟这也算是送给我老婆的店。” “但是呢,又不能特別盛大,搞得这边水泄不通,把路都堵死了。” “这个度,你把握一下。” 老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回答: “明白,老板。” 李泽交代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留下老一一个人在充满了花香的店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老板这个要求,听起来简单,实际上是个技术活啊。 要盛大,那肯定场面得大,设备得好。 既然是特別盛大,那么举办活动所用的一系列音响、灯光、舞台,肯定不能用那种婚庆公司的便宜货,必须得是国际演唱会级別的。 人员方面,肯定也不能找那种十八线的小明星或者普通的礼仪小姐。 必须要用最出名、最好看、最有流量的明星和网红,这样才叫盛大。 但是老板又说,不能让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就难办了。 只要那些大明星一露脸,粉丝肯定会把这条街都挤爆。 要是派保鏢把每个路口都卡住,不让人进来,那动静更大,更引人注目,也不符合老板低调的要求。 老一在店里来回踱步,琢磨了半天。 突然,他灵光一闪。 “有了。” “既然要盛大又不能引起围观。” “那就让那些顶级的大明星、大网红,全都扮成普通人,扮成店里的员工或者普通的庆祝人员不就行了?” “只要他们混在人群里充当气氛组,就算被人认出来了也只是说长得像而已。”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人员的规格和质量,又不会引起大规模的骚乱。” “而且,让他们来端茶倒水搬花篮,这排面绝对够大!” 老一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完美。 於是,他拿出手机,拨出去了一个让整个国际娱乐圈都要地震的电话。 这通电话出去,没有任何一个明星艺人或者网红,敢有理由拒绝这次的邀请。 第65章 我出轨了,你信吗? 等李泽回到北辰花园的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在花店安排好了一切,又一个人去江边吹了会儿风,散了散心,这才慢悠悠地回来。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张若然早就回她那个房子去了。 两个孩子的房间门也关得紧紧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泽看了一眼时间,不由得摇了摇头,笑了。 “这年头的年轻人,不到凌晨一两点都不睡觉,我家这两个倒是难得,睡这么早。” 他也没去打扰孩子,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这房子的隔音做得那是相当好,他在楼上洗澡睡觉,楼下是一点都听不见。 …… 第二天,大年初五。 天刚蒙蒙亮,李泽就起了床。 今天是泽然花店开业的大日子,也是他在张若然面前露一手的重要时刻,千万不能掉链子。 他在七点半的时候就收拾整齐,坐车直奔汉市天地去了。 紧接著,八点刚过,李梦璃也就起来了。 这丫头今天精神头特別足,洗漱完,几口就把早饭扒拉进嘴里,然后背著包就衝出了门。 她也没喊司机送,自己打了个车就直奔梦璃驾校。 毕竟那驾校里有那么多年长得跟明星似的帅哥教练等著她,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等,去晚了都觉得自己亏了。 家里就剩下李梦寒一个人。 这小子昨晚那是翻来覆去睡不著,直到快天亮才眯了一会儿,一直睡到了九点钟才醒。 虽然家里人都走了,但李泽留下的那个厨师团队还在。 李梦寒刚洗漱完坐到餐桌前,一碗热气腾腾的热乾麵就端了上来。 “少爷,趁热吃。”厨师客气地说道。 李梦寒看著这碗面,闻著那浓郁的芝麻酱香味,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拿起筷子,搅动了两下,大口吃了起来。 这麵条劲道,萝卜丁脆爽,芝麻酱醇厚,味道简直绝了。 他哪里知道,这看似普通的一碗热乾麵,用的全是龙国最顶级的麵粉和特供的调料,光这一碗麵的成本就要五百块钱。 李梦寒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感嘆。 虽然那个叫李泽的男人挺混蛋的,拋妻弃子这么多年。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次回来,对待他们母子三人確实挺好的。 住的是大房子,吃的是特级厨师做的饭,出门还有豪车接送。 “难道,我真的对他误解太深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李梦寒就立马用力摇了摇头,把它甩了出去。 “不行!李梦寒,你清醒一点!” “这就是那个男人製造的糖衣炮弹!这都是假象!” “你要是就这么轻易投降了,被这点物质给收买了,那你妈这十八年来受的委屈、吃的苦又算什么?”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嘴里的面,强行让自己硬起心肠。 不过,现在在他心里,老爸的事还不是排在第一位的。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还是戴余茜。 这几天以来,他茶不思饭不想,心里最掛念的始终只有她。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前一天还那么甜蜜,第二天就要分手? 而且连个正当理由都不给,甚至把那个贵重的手机都退了回来。 这太不正常了。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上门问清楚。” 李梦寒放下筷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上一次他去平安里社区的时候,只敢在楼下站著,没敢上去敲门。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地痛苦下去了。 “我要像个男人一样,勇敢一次!” …… 上午十点半。 李梦寒坐车来到了平安里社区,站在了戴余茜家楼下。 因为微信和电话都被拉黑了,他也不確定戴余茜到底在不在家。 但是不管她在不在,哪怕是在她家门口等到天黑,他也得等到一个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一步一步爬上楼梯,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刚才在路上那种愤怒和衝劲,在真正面对这扇门,想到门背后可能出现的那个女孩时,突然就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紧张和忐忑。 万一她不愿意见我怎么办? 万一她爸妈把我赶出来怎么办? 李梦寒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没过一会儿,门里传来了脚步声。 “咔噠”一声,门开了。 预想中的戴余茜並没有出现,开门的是戴余茜的妈妈。 戴妈妈看到门口站著的是李梦寒,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是梦寒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很显然,戴妈妈並不知道两个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他们好著呢。 李梦寒有些尷尬,並没有进门,而是礼貌地问道: “阿姨,新年好。那个……茜茜在家吗?我是来找她的。” “在呢在呢,在她屋里呢。” 戴妈妈转头衝著屋里喊了一嗓子: “茜茜!快出来!梦寒来找你了!” 没过几秒钟,戴余茜的房门开了。 她穿著一身家居服,头髮有些乱,脸色看著很憔悴,眼睛也有点肿。 当她看到门口的李梦寒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 戴妈妈不知道情况,还在那儿招呼: “你们两个站在门口乾嘛?进来聊唄?阿姨给你们切水果吃。” 李梦寒看著戴余茜,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戴妈妈说道: “不用了阿姨,我想跟茜茜下去走走,有点话想单独跟她说。” 戴妈妈是过来人,一看这架势,以为小情侣想说悄悄话,便笑著说道: “行行行,那你们去吧。记得回来吃中饭啊!” “好的阿姨。” 李梦寒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戴余茜,也不说话,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楼下走。 戴余茜挣扎了一下,但力气没他大,最后也只能一脸不情愿地跟著下了楼。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小区后面一条人比较少的街道上。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李梦寒鬆开手,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女孩。 “茜茜。” 李梦寒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告诉我,你前天到底是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戴余茜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看李梦寒的眼睛。 她心里对李梦寒充满了愧疚。 那次分手,虽然她是被一个陌生男人威胁的,是被迫的。 但是这几天她也在想,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已经不乾净了,她真的配不上梦寒那么乾净纯粹的爱了。 这一次他又找上门来,肯定是不死心。 如果不给他一个必须要死心的理由,他肯定还会一直纠缠下去,一直痛苦下去。 可是,那一晚她在酒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绝对不能说的。 那是她的耻辱,也是会毁掉李梦寒尊严的事。 戴余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她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李梦寒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说道: “对!我来找你,就是为了问清楚这一切!只要你说出来,不管是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戴余茜看著他那真挚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她还是咬著牙,冷冷地开口说道: “那好,我就告诉你吧。” “其实没有什么困难,也没有什么误会。” “我出轨了,你信吗?” 第66章 我真的很有钱! 听到“出轨”这两个字,李梦寒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戴余茜。 那一瞬间,周围的风声,街道上的车流声仿佛都消失了,他的耳边只有这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地吐出一句话: “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戴余茜看著他,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是认真的?难道我会拿这种毁自己名声的话跟你开玩笑么?” 李梦寒痛苦地双手抱住头,手指死死地抓著头髮。 他不信。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戴余茜会出轨。 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合拍,那么幸福。 就在前天晚上,他们还一起吃了饭,逛了街,她还收下了他的礼物。 怎么可能转头就出轨了? 除非…… 李梦寒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男人的黑影,还有姐姐那天晚上告诉他的事情。 那个学生会主席,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 他回想起来,大年三十那天,戴余茜一整天都没有回他的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直到后来姐姐告诉他,看到戴余茜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虽然那天晚上,戴余茜解释说是为了公事,他也选择了相信,以为误会解除了。 但是现在结合她亲口承认的“出轨”,再回想那一天的种种反常。 哪怕李梦寒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盯著戴余茜,声音颤抖著问道: “那一天……大年三十那一天,你跟那个会长出去打球,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一听到这句话,原本一脸冷漠的戴余茜突然急了。 她大声反驳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虽然是出轨了,但是我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戴余茜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声音很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內心的心虚。 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心里最清楚。 在酒吧里,在那辆车上,在酒店房间里,虽然她是被强迫的,虽然她是被威胁的,但事情確实发生了。 可在她心里,那不是她自愿的,所以她不想承认自己是那种下作的女人。 而这话听在李梦寒耳朵里,他还真的相信了。 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那是不是意味著,只是精神上的,或者並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係? 李梦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还有复合的机会不是吗?” “茜茜,只要你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著李梦寒这副卑微的样子,戴余茜心里难受得要命。 但她知道,如果不狠一点,他是不会死心的。 那个宋浩的手里有照片,他隨时都可能把这一切暴露。 还有那个陌生男人的威胁,她真的不敢把自己的性命拿去开玩笑。 於是,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你別想了,不可能的。” “你跟他比不了。” 李梦寒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淒凉的冷笑: “比不了?比不了什么?” “是因为他比我有钱是吗?你看上他开保时捷,看不上我这个骑电动车送外卖的穷小子?” 那天姐姐说过,那小子开的是几百万的跑车。 在这方面,他確实输得很彻底。 戴余茜为了彻底斩断李梦寒的念想,咬了咬牙,顺著他的话说道: “没错,我就是看上他的钱了。” “李梦寒,我也是女生,我也虚荣。我想要买名牌包,想要坐豪车,想要一个不被物质困扰的生活和爱情,就这么简单。” “你给不了我这些,但是他能。” 李梦寒听著这些话,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看著戴余茜的眼睛,认为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原来,这一年的感情,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败给了钱。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李梦寒握紧了拳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那如果……如果我也有钱了呢?你还会跟我复合吗?” 戴余茜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李梦寒,你是想告诉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吗?” “是,我相信你以后可能会有钱。但我虽然年轻,可我不想等那么久,我现在就想要。” “不用那么久!” 李梦寒大声打断了她,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今天就可以证明给你看!” “我李梦寒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有钱多了!” 那一刻,李梦寒想到了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父亲。 想到了那天在车站时候的排场,想到了那栋价值两千万的房子。 想到了姐姐在他面前炫耀他给了自己两个小目標时候的样子。 想到了姐姐告诉他的,身为全球首富的父亲。 因为这一切,他有底气说这句话。 戴余茜看著李梦寒那篤定的眼神,眼神怔了那么一会儿。 她甚至有一瞬间真的相信了。 但是紧接著,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一年到头都只穿黑色衣服的男生,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很有钱? 她苦笑了一声,觉得李梦寒是在说胡话,是在挽留她的最后挣扎。 “梦寒,我知道你很想证明给我看,你不比他差。但是我希望我们都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我就是一个很物质的坏女生,你家里很穷这一点我知道,你也没办法满足我的需求。”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忘了我,去找一个更好的,配得上你的,不那么物质的女生好么?” 说完这番话,戴余茜不敢再看李梦寒的眼睛。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她转过身,决绝地迈开步子往回走。 而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眼底的泪光终於忍不住闪烁了起来。 李梦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追。 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绝望。 相反,一股强烈的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茜茜,我不在乎你是一个物质的女生,我只在乎你喜不喜欢我。” “既然你是因为钱才离开我,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不缺钱!” “等我,我马上就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很有钱!” 想到这里,李梦寒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那种所谓的骨气。 为了挽回心爱的女孩,面子算什么? 他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大米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 点开姐姐李梦璃的微信头像,发过去一条消息: 【姐,把爸的电话號码发给我。】 第67章 开业仪式 梦璃驾校的训练场上,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此时的李梦璃正坐在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拉法驾驶座上。 旁边坐著的一位教练,留著中分头,背带裤,侧脸看过去酷似那个很火的鸡哥。 手机震动了一下,李梦璃拿起来一看,是弟弟李梦寒发来的微信。 看到內容是“姐,把爸的电话號码发给我”,李梦璃不禁大吃一惊。 她在心里嘀咕: 好傢伙,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前两天还一副寧死不屈,绝对不花老爸一分钱的硬骨头样子,怎么今天竟然主动找她要爸爸的电话了? 难道是今天去找戴余茜的时候,受什么刺激了? 於是她手指飞快地回復道: 【哟,你不是不认咱爸吗?怎么现在还主动说起来要找我要爸的电话了?你小子又回心转意了?】 另一边,街道上。 李梦寒现在完全没心情跟自己的姐姐在这里打趣。 他看著手机屏幕,直截了当地回道: 【我找他有事情。】 但是李梦璃那个八卦的性子可不管这么多,直接追问: 【咋了?出啥事儿了?这么急?】 李梦寒犹豫了一下,回道: 【没什么,就是我想找他借点钱。】 李梦璃一看这消息,更来劲了: 【借钱?你管爸借钱干嘛?难不成你有啥想买的东西?还是说你把茜茜哄回来了,准备给她买礼物赔罪?】 看著姐姐发来的这些话,李梦寒心里一阵刺痛。 哄回来? 人家都亲口承认出轨了,还怎么哄? 他有些烦躁地回道: 【都不是。哎呀姐,你就別问了,赶紧把电话给我唄,我有急事。】 见弟弟真的急了,李梦璃也不再逗他: 【好好好,不逗你了,给你......175xxxxxxxx。】 李梦寒收到那一串数字后,回了个【谢谢姐】。 李梦璃发完消息,把手机一扔,继续跟旁边那个帅气的教练像个小迷妹一样的学车去了。 而李梦寒这边,看著那串號码,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到底要不要打电话呢? 打了电话说什么?说爸我想要钱?这也太难以启齿了。 犹豫了半天以后。 最终,他还是退出了拨號界面,打开了微信,选择添加朋友,输入了那个號码。 在验证申请那一栏,他郑重地打下了三个字:李梦寒。 毕竟,相比电话那种实时的语音沟通,他觉得在微信上文字交流会让他没那么尷尬,也能给自己留点缓衝的余地。 发送过去以后,他长长地鬆了一大口气。 只要加上了微信,只要拿到钱,就能向茜茜证明自己也是有实力的。 只要证明了自己有钱,茜茜就会回心转意离开那个渣男的,不是吗? ...... 几个小时前,早上八点。 李泽一大早就来到了自己的泽然花店。 老一办事確实靠谱,把现场布置得特別有排场。 整个现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开花店,倒像是某个国际大牌的发布会现场。 到处都是花团锦簇,鲜花拱门摆了一长溜。 而且隨便往人群里看一眼,就能看到好几个国际巨星。 什么冰冰啊,什么霉霉啊,甚至连好莱坞的动作巨星龙哥都在现场端茶倒水,或者是帮忙搬花篮。 不过奇怪的是,现场除了花的gg,还竖著好多艺星整容的易拉宝gg牌。 李泽有些纳闷,寻思自己这里到底是开花店呢,还是整容公司的开业仪式啊? 这时候,老一走了过来,给李泽解惑。 原来,这是老一为了防止明星引起骚乱想出来的绝招。 他专门收购了一家整容公司。 同时让这些国际巨星来代言,反正都是花钱请来的艺人,不用白不用。 而且有了这个整容公司做幌子,就可以对外宣传说: 这些看著像巨星的人,其实都是在艺星整容整出来的普通人,只是模仿秀而已。 这样一来,既能宣传一波自家刚收购的整容公司。 又能让这些大明星光明正大地在这里干活而不造成粉丝围堵导致的交通瘫痪。 一举两得。 李泽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老一,你这主意確实不错,办得漂亮,脑子转得快。” 然后李泽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了,还有四十分钟就是九点。 到时候若然会去对面的餐厅上班。 而他,也准备在那个时候准时开始开业仪式,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另一边。 时间快到九点。 张若然开著那辆白色的大眾车,停入了汉市天地的地下停车场。 今天是新年以后的第一天营业。 可是她刚才看了一下手机后台,今天的店里预定量实在是太差了。 到现在为止,中午才订出去了两个包间。 翻了翻后面几天的预定表,业绩也是惨不忍睹。 也不知道这新年以后,大家都去哪儿吃饭了,这业绩该咋办。 身为餐饮人,张若然作为店长,每天最头疼的就是业绩指標了。 要是业绩不行,她这个店长的奖金和提成要少一大截不说。 而且搞不准就会被总部调到生意更差的店去填坑,甚至要是长期不达標,还会面临被优化的风险。 虽然她个人能力很强,所在的这个店以前生意都是最好的。 但是今年开年还真是奇怪了,就是搞不到客户。 她刚下车,锁好车门,正准备往电梯口走。 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太子轩徐东分店的店长,王聪。 看到同事来了,若然当然得跟他打招呼。 但是她的態度也没有太热情,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主要是这个王聪平时就在追求她,虽然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吧,王聪也是单相思。 但是王聪喜欢她的事情,其实整个餐饮集团內部的人都知道。 王聪看到张若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上来就是一句: “若然,新年好啊!过个年回来,你好像又变漂亮了。” 张若然拢了拢头髮,客气地说: “哪有,我都四十岁的人了,哪里还漂亮不漂亮的。倒是你,精神不错。” 王聪嘿嘿一笑,又是一个劲的彩虹屁。 寒暄了几句后,王聪问起这边店里的生意。 张若然嘆了口气,也没瞒著: “別提了,生意不行,我都还发愁呢。今天才两桌预定。” “对了,你的店生意咋样?怎么今天上班第一天,你有空跑我这里来?” 王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说道: “这不是我那边的店生意太好了,包间全满了吗。所以我约了几个重要的客户过来,让他们来你这边参观一下,然后要是可以的话,后面就在你这里吃饭。” 说著,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悄悄告诉你,他们都是大老板,手里握著大项目。到时候要是接待好了,他们公司的人以后少不了来你这里宴请。” 张若然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她正为业绩发愁呢,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王聪!”张若然感激地说道。 “跟我客气啥。”王聪摆摆手。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坐电梯上了一楼,往店门口走去。 刚走到餐厅门口。 张若然正等著手下的经理开门的时候,站在旁边的王聪突然“咦”了一声。 他指著斜对面,说道: “若然你看,新年了这边也开新店了啊,好像还是个花店。” “泽然花店?这名字感觉听起来还挺顺口的。” 听到“泽然”这个名字,张若然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立马转头看了过去。 泽然?李泽和张若然? 当她看到那个设计感十足的白粉色招牌,以及站在花店门口那个穿著笔挺西装,正笑意盈盈看著这边的李泽时。 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真的是他!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礼炮声响起,五彩繽纷的彩纸漫天飞舞。 伴隨著一阵激昂的音乐声,一个拿著话筒的主持人走到了台前。 没错,那个主持人长得跟央视名嘴洒杯泞简直一模一样! 主持人用那种充满磁性的声音大声宣布: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泽然花店开业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第68章 泽然花店,生生世世恆久远 隨著那个酷似洒杯泞的主持人话音落下,音乐声猛地变得动感起来。 一队穿著清凉,身材火辣的美女走上台前,开始了一段热力四射的舞蹈。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以为这是维多利亚的秘密走秀现场。 紧接著,工作人员把早就准备好的各种促销立牌也都拉了出来,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写著各式各样的標语: 【全场鲜花9块9起!】 【全球空运,只为这一朵名贵花朵!】 【只需进店,就有好礼相送!】 看著这些標语,张若然站在对面餐厅的门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这促销力度是大,但也不至於搞这么大阵仗吧?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立牌最下方那一排加粗的大字时,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只见每个立牌的下面,都整整齐齐地写著一句话: 【泽然花店,生生世世恆久远。】 张若然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这话什么意思? 泽然,李泽和张若然。 生生世世恆久远? 这不就是变著法地向全世界宣布,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还要下辈子吗? 好傢伙。 张若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虽然前几天我是鬆口了,给了你一个重新追求的机会。 但是这也不代表你可以这么大张旗鼓地玩吧?! 这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就在张若然脸红心跳,准备衝过去找李泽理论一番,让他低调点的时候。 旁边的王聪突然“咦”了一声,指著其中一个立牌说道: “若然,你看那个立牌!上面竟然写著『去对面太子轩吃饭,凭藉小票免费赠送来自厄瓜多的酒红玫瑰一支』?” 王聪一脸惊讶: “这可是大手笔啊!厄瓜多玫瑰多贵啊,而且还是给咱们店引流?” 张若然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特殊的活动说明。 王聪转过头,好奇地问张若然: “若然,这花店老板真是神了,这么照顾咱们生意?难不成是你朋友?” 张若然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地说道: “嗯......算是吧。” 王聪一听,立马拍手笑道: “哈哈,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有这么给力的朋友在对面开店,还这么帮你宣传。这样一来,这个月的情人节,咱们店里恐怕会有很多情侣慕名而来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 张若然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我可真是谢谢他了。” 王聪看她表情不对,有些纳闷: “怎么听你这语气,感觉还不高兴的样子?有人送客上门还不好?” 张若然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没事,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说完,她也不想再多看那个让人脸红的招牌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餐厅。 王聪挠了挠头,一脸迷糊。 这女人心,海底针啊。 不过他也没急著进去,而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那些美女的热舞。 看著看著,他心里直犯嘀咕。 “奇怪了,这花店是真有钱啊。” “请的这些模特,怎么一个个长得跟那些国际巨星一模一样?” “那个跳舞的像霉霉,那个搬花篮的像龙哥。” “现在的整容技术都这么发达了吗?” 看了一会儿热闹后,王聪摇了摇头,也转身进了餐厅。 第69章 那小子终於开窍了? 进了店以后,张若然开始安排店员们的工作,准备迎接中午的客流。 虽然她表面上在忙碌,在对接这几天的客户还有以前的老客户。 但是她的心思,哪怕是一分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外面斜对面的泽然花店。 她时不时就透过落地窗往外瞄一眼。 说实话,她確实不太懂李泽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不过想也不用想,凭藉她对李泽的了解。 这肯定又是他想出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想要拉进她们之间的距离,顺便帮她冲业绩。 虽然李泽回来以后,对她確实还是挺好的,又是买房又是送东西的。 但是他能不能別搞这种让人社死的事情啊? 或者说,搞之前哪怕跟她打个招呼,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行啊? 而在另一边,花店门口。 李泽穿著一身帅气的西装,站在门口当起了迎宾。 他对每一个进店来买花的顾客,都笑眯眯地说道: “感谢您来支持泽然花店。” “记得哦,只要您把那个口令,到对面太子轩餐厅找迎宾说一遍。” “就可以免费领一支来自天域高原的珍稀雪莲花,不仅好看,还能带回家煲汤喝。” 这些顾客一听。 只需要说一遍口令,就能领那么贵的雪莲花? 还有这好事? 那必须得去啊! 於是,买完花的顾客们,手里捧著花,二话不说就直奔对面的太子轩去了。 没过一会儿。 张若然在店里,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阵整齐划一的喊声。 顾客们围著一脸懵逼的迎宾员小美,大声喊道: “泽然生生世世恆久远!” “泽然生生世世恆久远!” 刚开始听的时候,张若然只觉得脸红心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听久了以后,隨著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她就开始感觉有些烦了,甚至有点头疼。 这也太羞耻了吧! 而且也是这个时候,王聪走了过来。 他指著外面排队的人群,一脸古怪地说道: “若然,对面那个花店的老板真是奇怪。” “怎么搞这么个肉麻的口號?而且非要让顾客到我们店里来说?” “这『泽然』到底是啥意思啊?” 张若然脸上一僵,赶紧假装整理菜单,说道: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我那个朋友脑子里咋想的,可能觉得这样宣传效果好一些吧。” 王聪无奈一笑,也没深究,说道: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也挺好的。” “你看,有不少顾客喊完口令领了花以后,看咱们店环境不错,顺便就在问小美有没有位置可以预定的。” “这转化率还挺高。” 张若然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觉得不舒服,有点难为情。 但是李泽的这个做法,確实实打实地给她带来了生意和人气。 这一点她也无法否认。 张若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想起了王聪说的客户,於是问道: “对了,你约的那几个大老板客户什么时候到啊?” 王聪看了眼手机,说道: “他们大概十一点半到这里,然后会在这里吃顿饭。” 张若然鬆了口气: “那好,我去让经理小超他们把最好的那个包间准备好,一定要招待好。” ...... 而另一边,花店门口。 隨著越来越多的顾客过来买花,凑热闹。 她们逐渐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里的店员,甚至那个搬花篮的大叔,长得跟电视里的国际巨星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旁边竖著艺星整容的牌子,说这是模仿秀。 但这相似度也太高了吧? 於是,有人开始拍照发朋友圈,发抖音。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这附近的街道开始变得人挤人,无数人涌过来想要看明星。 李泽看著门口乌压压的人头,无奈地把老一叫了过来: “老一,我不是让你不要搞得人这么多吗?” “这都快把路给堵死了。” 老一也是一脸无奈,推了推墨镜说道: “老板,虽然我已经尽力控制了。” “但是拜託,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国际巨星啊。” “霉霉,龙哥,冰冰......这阵容,但凡单独摘出来一个,都能把这方圆十公里弄得水泄不通。” “现在只是堵了一条街,已经算是奇蹟了。” 李泽听完,也是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也是,毕竟都是国际巨星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就到了上午十点五十。 因为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花店那点地方根本就挤不下。 於是,很多挤不进去的人,或者是累了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斜对面的太子轩。 那里位置好,又有落地窗。 只要坐在靠窗的位置,就能舒舒服服地看到下面的那些国际巨星。 虽然大家都相信了gg上的说法,认为这些都是整容的模特。 但是这也不妨碍她们在这里拍照打卡啊。 毕竟,就算是整容的模特,只要长得像,拍下来发个朋友圈也是很有面子的事。 於是,短短半个小时內。 张若然惊讶地发现,今天上午原本空荡荡的座位,竟然全部爆满! 甚至连门口都排起了长队! 这生意,简直比过年前那几天还要火爆! 王聪在一旁看著这盛况,忍不住打趣道: “若然,看来你那个朋友还是给力啊。” “这哪里是送花,这简直是送財神爷啊。” “一下子给你上午的生意做爆了。” 张若然看著满大厅的客人,也是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做爆是做爆了,她是高兴。 但是她们根本没做这么大的准备啊! 备菜不够,服务员不够,现在厨房和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她深吸一口气,对王聪说道: “王聪,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一下这里,顶一下。” “我去一下对面。” 王聪爽快地答应: “行,交给我,你去吧。” 张若然快步走出了餐厅,直衝对面的泽然花店而去。 她必须去问清楚李泽到底要干嘛! 这么搞下去,她这店非得被挤垮不可! 也是在同一时间。 正站在花店里指挥秩序的李泽,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微信上弹出来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看到那个备註名字和头像,李泽虎躯一震,眼睛都瞪大了。 申请人:【李梦寒】。 好啊! 这小子前两天还跟头倔驴似的,死活不搭理他。 今天竟然会主动加他?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那小子终於开窍了? 李泽二话不说,手指一点,直接点了同意。 通过验证后,李泽想都没想,直接发过去一条消息: 【儿子,怎么?这么久了,终於想通了?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第70章 明知故问 就在李泽拿著手机,盯著屏幕等待儿子回信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紧接著,一道熟悉且带著几分嗔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泽!你一大早搞这一出到底是干什么?” 李泽收起手机,转过身。 只见张若然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正站在他面前。虽然她脸上带著怒气,但在李泽眼里,这生气的样子也別有一番韵味。 李泽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掛著一副温和笑容,说道: “若然,你来了。” “没什么大事,这不刚回国嘛,閒著也是閒著,就想著在汉市天地这里开一家花店。” “结果选址的时候才发现,正好你上班的餐厅就在斜对面。我想著咱们反正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就顺手做一些活动支持你一下,帮你拉拉人气。” 说完,李泽指了指不远处太子轩门口排起的长龙,有些得意地问道: “怎么样?这效果还不错吧?喜欢吗?” 听了李泽的话,张若然气笑了。 她双手抱胸,看著李泽,不笑反问道: “我喜欢?你给我店里带来生意,帮我冲业绩,作为店长我自然是喜欢的。” “可是,你让那些领花的顾客,跑到我店门口,对著我的员工大喊那些令人羞耻的话语是干什么?” “你知道现在店里乱成什么样了吗?我都不好意思在我员工的面前抬头了!” 李泽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问道: “羞耻的话语?是什么话?” “若然,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只是让他们去领花,没让他们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你说来我听听,要是確实令人羞耻,或者哪里不对劲的话,我现在就去跟那边的人说,让他们立刻闭嘴,不要再说了。” 张若然看著李泽这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瞪著李泽说道: “你自己安排的活动,你自己定的口號,现在还要来问我吗?” 李泽两手一摊,继续装傻充愣: “我真不知道啊。若然你也知道,我现在生意做得大,这种小店的具体运营细节,其实都是我的手下老一他们安排的。” “我只是交代了一句,要让全汉市的人都知道这家花店,都知道我对面有一家最好的餐厅。” “至於具体的口號是什么,我还真没过问。” 张若然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不信他的鬼话: “胡说八道!” “老一那个人看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我就不信他那个榆木脑袋能想出那么肉麻的话来。” “这种话,全世界也就只有你李泽能说得出口,也只有你脸皮这么厚!” 李泽忍不住笑出了声,往前凑了一步,看著张若然的眼睛说道: “好好好,就算是我说的。” “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什么话,让你觉得就一定是我说出来的?让你这么脸红?” 张若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头扭向一边: “你非要明知故问是不是?” “那种话……那种话怎么好意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李泽见她害羞了,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但他面上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举起手发誓道: “我是真没有明知故问。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到底都安排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標语。” “若然,你就告诉我吧。如果那个標语確实很肉麻,很不合適,影响了你的工作和心情,我现在立马让他们撤销,把那些立牌全砸了都行。” 张若然看著李泽。 这傢伙,明明就是故意的,非要逼著她亲口说出来。 如果不说,他肯定还要在这里装傻,继续让那帮人在店门口喊。 为了儘快结束这场闹剧,也为了让耳朵清净一点。 张若然咬了咬牙,红著脸,快速地从嘴里挤出那一句话: “泽然花店,生生世世恆久远!” 说完这句话以后,张若然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烫,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推了李泽一把,催促道: “听到了吧?就是这句!” “赶紧的,快去让你的人把这些肉麻的標语给撤掉!还有那个口號,也不许再喊了!” “太丟人了!” 听到张若然亲口说出这句话,李泽心里的那个舒坦劲儿就別提了。 虽然是被逼著说出来的,但这话从老婆嘴里说出来,就是好听。 李泽收起了那副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格外深情。 他看著面前满脸通红的张若然,轻声说道: “若然。” “虽然这话听著是有点肉麻,有点土。” “但是,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老婆,我希望我们以后也一样,生生世世恆久远。” 张若然听到这话,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著李泽那认真的眼神,原本想骂人的话也堵在了喉咙口。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嗔怪道: “你这个傢伙……也太討厌了。” “我在跟你说正事,让你解决问题,你就趁机在这里占我的便宜。” 虽然嘴上说著討厌,语气也还是凶巴巴的。 但是李泽看得出来,她眼底並没有真正的怒意,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涩。 即便张若然生气了,李泽也感觉她真的好可爱。 甚至比十八年前那个青涩的小女生更有味道。 不过,李泽也是个懂得见好就收的人。 他也知道若然脸皮薄,而且还在工作岗位上,不能一直跟她在这里斗嘴下去。 毕竟自己的心意已经通过这种方式传达到了,这就足够了。 再闹下去,万一真的惹急了她,起到反效果就不好了。 於是,李泽点了点头,正色说道: “好,我知道了。” “放心吧若然,这些標语確实有些太直白,太肉麻了。” “让你在员工和客户面前困扰了,是我想得不周到。” “我现在就让老一去处理,把那些立牌撤了,口號也取消。” “以后只送花,不喊话,行了吧?” 听到李泽答应了,张若然这才鬆了一口气,脸色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她理了理头髮,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 “还有,以后你要是再弄类似的事情,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一下。” “哪怕不商量,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行啊。” “今天这一出,弄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实在是太尷尬了。” 李泽笑著点头: “好好好,都听你的,下次一定提前打报告。” 张若然看事情解决了,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毕竟店里还忙得不可开交。 她转身准备回餐厅。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虽然刚才看起来很生气,也是真的很尷尬。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看到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她花这么多心思,搞这么大阵仗,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张若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 她看著站在花店门口的李泽,眼神柔和了下来,轻声说道: “李泽。” “虽然你的话很肉麻,做法也很幼稚。” “但是……你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谢谢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回到了太子轩餐厅。 李泽站在原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对!” “没错!”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在心里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看来这第一步走得很成功。 虽然若然嘴上总是拒绝,总是嫌弃。 但是看样子,张若然心里还是爱他的嘛。 哼,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此时,李泽的內心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干劲。 就在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泽拿出来一看。 发现是儿子李梦寒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消息內容很简单,也很直接: 【我想问你借一点钱,至於干什么你別多问,这笔钱到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看到自己儿子的这句消息,李泽並没有感到意外。 他心里想: 这小子,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回心转意叫爸爸。 说是“借”,还要“还”,这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想跟自己划清界限,不想白拿自己的钱。 这骨气,倒是跟自己一样硬。 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那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找自己借钱,那要借便借就是了。 而且听他这意思,日后要还给他。 那么看起来,这笔金额应该不会特別大。 对於一个大学生来说,能还得起的钱,估计也就几千到几万块吧。 当然了,金额大小李泽並不在意。 毕竟钱对於他这个全球首富来说,真的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而已。 他在意的是,儿子到底要这笔钱做什么呢? 他不是刚失恋吗?戴余茜不是刚把手机退回去吗? 怎么突然又要用钱了? 想到这里,李泽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戴余茜”这三个字。 难道……又是因为他的那个小女朋友吗? 那个为了钱出轨,还把儿子甩了的女人? 这傻小子,该不会是想借钱去挽回那个女人吧? 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李泽並没有多问,也没有去拆穿。 现在的年轻人,如果不让他自己去撞一下南墙,他是不会回头的。 於是,李泽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非常乾脆地回道: 【行,你要多少?】 第71章 喊我爸 李梦寒站在街道的树荫下,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大米手机。 心里盘算著那个学生会主席,开的是保时捷。 如果要证明自己比那个学生会主席有钱,如果要让戴余茜回心转意。 那么,拿出来的钱绝对不能比那辆车便宜。 “一百万……” 李梦寒在心里默念著这个数字。 只要有一百万,他就能买一辆同样好的车,甚至更好的车开到戴余茜面前。 可是,这个数字刚一冒出来,李梦寒的腿肚子就有点发软。 一百万啊! 这对於还在上大学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想起了自己寒假那个月。 在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他骑著那辆破旧的电动车,顶著寒风,满大街地送外卖。 手冻裂了,脸冻红了,有时候还会因为超时被客户骂,被扣钱。 那样拼死拼活干了一个月,最后到手也就是两千多块钱。 两千块,对比一百万。 这中间差了整整五百倍。 如果要靠送外卖来还这一百万,他不吃不喝,也得送上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后,他都成老头子了。 想到这里,李梦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 他虽然跟姐姐要了电话,虽然加了微信,但他还是那个有骨气的少年。 他在心里跟自己发过誓,这钱是“借”的,不是“要”的。 既然是借,那就一定要还。 可是,这怎么还?哪怕以后毕业工作了,一百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李梦寒犹豫了,退缩了。 可是下一秒,戴余茜那张冷漠的脸,还有那句决绝的“我出轨了”,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如果不借这一百万,他拿什么去证明自己? 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著心爱的女孩被人抢走?看著她坐在那个渣男的副驾驶上笑吗? 不! 绝不! 哪怕是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还债,他也必须要爭这一口气! 李梦寒咬了咬牙,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我借一百万。】 发送。 …… 此时此刻,汉市天地。 李泽看到那个一百万,还有那个“借”字的时候,李泽愣了一下。 好傢伙! 这小子口气不小啊! 一开口就是一百万? 李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觉得好笑和心疼。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李梦寒这孩子,平时哪怕是缺个几十块钱买书,都不好意思跟张若然开口,寧愿自己去兼职。 现在居然张口就要一百万。 而且还特意强调是“借”。 这说明他是真的被逼急了,也是真的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儿。 不用想,肯定是为了那个戴余茜。 估计是想拿钱去砸那个女的,或者是想证明什么吧。 李泽看著屏幕,在心里盘算著。 一百万,这孩子要怎么还? 就算他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毕业以后年薪二十万,那也得不吃不喝还五年。 这孩子,背著这么重的心理包袱,以后日子得多苦? 不过,李泽並没有打算拒绝。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別说一百万了。 就算李梦寒现在开口要一百亿,要整个汉市天地,李泽都会毫不犹豫地签字转让给他。 反正这些钱,將来本来就是留给他们姐弟俩的。 但是,李泽觉得,这钱不能给得太容易。 作为一个老父亲,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怎么能不捞点好处呢? 李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双手打字回復道: 【儿子,想借一百万可以啊。毕竟你是我亲儿子,別说一百万了,就算你要借一百亿,你爸我都给得起,而且还不需要你还。】 【这钱对我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的事儿。】 【不过嘛,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我想听你喊我一声爸。】 【毕竟,光我认你是我儿子还不行,你还得认我这个爸不是么?咱们父子俩这么久没见了,你连声爸都不叫,我这心里凉颼颼的,怎么借钱给你?】 消息发过去以后,李泽就抱著手机,一脸期待地等著。 …… 街道边。 李梦寒看到这一长串回復,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纠结。 一百万,不要还? 这口气真大。 虽然他知道这个男人有钱,但这种不用还的话,听起来更像是施捨。 但最让他难受的,是那个条件。 喊他爸。 这一个字,在李梦寒的喉咙里卡了整整十八年。 从小到大,看著別的孩子有爸爸接送,有爸爸举高高,他只能羡慕。 后来懂事了,知道了妈妈的辛苦,他对这个爸爸只有恨。 即使这几天李泽回来做了这么多事,买房买车,还要给表姐治病。 李梦寒心里的坚冰虽然融化了一些,但那个面子,那个倔强的自尊心,让他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他觉得,只要一开口,自己就输了,就向这个拋妻弃子的男人低头了。 可是…… 如果不喊。 那一百万就没有了。 没有一百万,他就没办法去挽回戴余茜。 相比起失去心爱的女孩,这一点点面子,似乎又没那么重要了。 李梦寒在寒风中站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他在输入框里,艰难地敲下了两个字: 【好,爸。】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李梦寒感觉脸上一阵发烫。 虽然只是文字,但他还是觉得羞耻。 …… 花店里。 “哎哟喂!喊了!真的喊了!” 李泽激动地拍了拍大腿。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这小子倔得跟头驴似的,今天终於肯鬆口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接受他了,只是还没个台阶下。 现在为了钱,这台阶不就有了吗? 不过,李泽看著那两个冷冰冰的汉字,总觉得差点意思。 文字是没有温度的。 他想听声音。 想听那带著体温的,真真切切的一声“爸”。 於是,李泽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坏笑著回復道: 【儿子,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打两个字就算喊了?】 【我不仅要你打字喊我爸,我还要你给我发一个语音过来,亲口喊我一声爸。】 【我要听听响儿。】 李梦寒看到这条消息,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他咬著牙回覆: 【你这就是得寸进尺!我不都打字喊你爸了吗?你这个人怎么不讲信用?说好了喊了就借的!】 李泽秒回: 【哈哈,儿子,这哪能叫不讲信用?】 【一个冰冷的文字,跟自己亲儿子在自己耳边喊的一声爸,那能一样吗?】 【你要是发语音喊了,我立马把钱给你,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李梦寒看著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过分!太过分了! 这就是趁火打劫! 但是,看著对方那副你不发我就不给的无赖架势。 李梦寒知道,自己是被拿捏得死死的了。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围没有人注意他。 然后,他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住了语音键。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试了好几次,脸涨得通红。 最后,为了那一万百,为了戴余茜。 他闭上眼睛,快速而含糊地喊了一声: “……爸。” 鬆手,发送。 那条一秒钟的语音条,“嗖”的一下飞了过去。 发完之后,李梦寒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李泽点开那条语音。 听筒里传来儿子略显生涩,甚至带著点不情愿,声音还有点小的“爸”。 虽然没有女儿喊得那么甜,那么自然。 但这声音落在李泽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李泽只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啊。 十八年的隔阂,在这一声彆扭的呼唤中,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光。 只要能迈出这一步,那就够了。 哪怕是为了钱,只要肯开口,以后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变成真心的。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儿子做到了,那他也绝不含糊。 他立刻回復道: 【好儿子!爸听到了!真好听!】 【你在哪?我现在就在汉市天地这边的泽然花店。】 【你直接过来找我,就在你妈餐厅对面。】 【到了这里,我会给你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妈生日。】 李梦寒看到消息,回了个【好,我马上到】,然后收起手机,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汉市天地而去。 李泽放下手机,转头对一直候在旁边的老一招了招手: “老一,过来。” 老一走上前:“老板。” 李泽从怀里掏出一张还没激活的顶级黑金卡,递给老一,吩咐道: “去,把这张卡激活一下。” “然后往里面转点钱。” 老一问道:“老板,转多少?一百万吗?” 刚才老板和少爷的聊天內容,他也大概猜到了。 李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豪气的笑容: “一百万?那哪够啊?” “那是我儿子!亲儿子!” “他都开口喊我爸了,这么大的面子,一百万怎么拿得出手?” “那不是寒磣人吗?” 李泽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 “直接往里面放十个亿!” “既然梦璃那丫头都有了两个小目標当零花钱,梦寒这小子也不能厚此薄彼。” “他马上就要开学了,手里没钱怎么行?在学校里谈恋爱、交朋友,哪样不需要钱?” “这十个亿,就当是补给他的开学红包了。” “我要让他也体会一把,开学领到十个亿的快乐。” “快去办,別让他等急了。” “是,老板。”老一领命,迅速去办理转帐事宜。 第72章 这个男人,好像还真有点本事 就在李泽坐在花店的休息区,喝著茶等待儿子过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三哥李原平打来的。 李泽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了三哥有些兴奋,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声音: “喂,泽子啊,我是三哥。” “那个,跟你匯报个事儿。你在李家村那个老房子的设计方案,我和工程队的几个老师傅熬了几个通宵,总算是给做出来了。” “你看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要是方便的话,回来把把关?” 李泽一听,这是正事。老家那是根,得修好。 他想了想今天的行程,儿子拿完钱估计就走了,下午应该没啥大事。 於是他回道: “行啊三哥,辛苦你了。我今天晚上就回去,到时候咱们见面细聊。” 听到李泽答应了,李原平鬆了一口气,紧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泽子,还有个事儿哥得跟你道个歉。” “之前在酒桌上,我拍著胸脯说很快就能弄出来。但是真正上手画图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 “你要求的是中式庄园,那细节上可马虎不得。什么迴廊的走向、假山的位置,还有那个祠堂的风水,都得讲究。” “所以这时间上就拖了几天,你也別介意啊,哥也是想给你弄个精品出来。” 李泽笑了笑,语气很隨和: “三哥,你说这就见外了。” “慢工出细活嘛。只要能把房子弄好,弄得结结实实的,比什么都强。时间久点没关係,我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李原平听李泽这么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好!有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 “对了,还有个预算的事儿,我也跟你透个底。” “这一整套搞下来,包括拆旧房、打地基,还有主体建设和装修,我和那几个工头算盘打了半天,差不多得要个230万左右。” “这用的可都是好料子,一点水分都没掺。” 230万? 这数字在农村盖房子確实算是天价了,但在李泽眼里,这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没问题,三哥。” “只要质量过硬,钱不是问题。等我晚上回去看了方案,只要没啥大改动,这钱我立马给你打过去,咱们就立马开工。” “好嘞!那就一言为定!”李原平高兴地掛了电话。 掛断电话后,李泽看了一眼时间,儿子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他站起身,走到花店门口,看了看外面那些立牌。 上面那句“泽然花店,生生世世恆久远”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想起刚才若然那羞红的脸,李泽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逗老婆挺有意思,但既然答应了人家要撤,那就得言而有信。 他把老一叫了过来,指著那些立牌说道: “老一,让人把这些带標语的立牌都撤了吧。” “那句生生世世太高调了,我老婆脸皮薄,受不了这个。” “不过那个送雪莲花的活动继续搞。只要是去对面太子轩吃饭的顾客,每桌前一百名,咱们还是照送不误。” 老一点头应道:“明白,老板。我这就让人去办。” 没过几分钟,几个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就把那些写著肉麻標语的牌子给搬走了。 只留下了促销和送花的活动说明。 …… 此时,对面的太子轩餐厅里。 张若然刚忙完手头的一阵急活,下意识地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愣住了。 那些让她脸红心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立牌,竟然真的不见了。 原本还在店门口喊口號的人群,也安静了不少,变成了有序的领花队伍。 张若然心里鬆了一口气。 “这李泽,还算是个言而有信的男人。” 她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可是,当那股羞耻感褪去之后,看著对面突然变得正常起来的花店门口,张若然的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就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刚才还嫌弃人家肉麻,现在人家撤了,你又不习惯了?” 张若然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自言自语道: “张若然啊张若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奇怪。”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王聪一路小跑著过来了,脸上带著急切的神色: “若然!若然!” “客户到了!那几个大老板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上来!” 张若然一听,立马收起了那些小心思,换上了职业的笑容: “好,我知道了,咱们这就去迎接。” 两人快步走到电梯口迎接。 几位西装革履的老板走了出来,王聪赶紧上去握手寒暄。 然而,当张若然带著他们往里走,准备去预留好的大包间时,却傻眼了。 整个餐厅大厅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不仅是大厅满了,就连原本预留给这些客户的那个最好的观景包间,此刻也被一群拿著鲜花的客人给占用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聪也愣住了,转头问旁边的经理。 经理一脸苦相,小声说道: “刚才花店那边过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都在喊著要吃饭。” “前台实在顶不住,我看那个包间一直没人来,以为取消了,就……就先安排出去了。” 张若然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大客户啊,搞砸了不仅王聪没面子,她这个店长也难辞其咎。 她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转过身,对著那几位老板歉意地说道: “几位老板,真的非常抱歉。”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营业,没想到生意会这么火爆,出现了调度上的失误。” “原本给各位预留的包间被占用了,实在是对不起,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王聪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也跟著道歉。 本以为这些大老板会发火,或者甩手走人。 可没想到,领头的那位大老板看了看周围热闹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些桌子上摆著的精致雪莲花。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张店长,你这就太客气了。” “我们也是临时起意过来的,並没有提前跟你確认预定(其实是王聪想给若然惊喜,所以自己单独做了预定,但是这几个老板没有这个想法。)。” “再说了,你看看这人气!” 大老板指了指周围: “这大过年的,別的店都冷冷清清,就你这里爆满,还要排队。”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家的菜肯定是真好吃啊!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我们做生意的,就喜欢这种旺铺,看著就喜庆,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其他几位老板也跟著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这生意真是不错。” “没位置就没位置吧,说明咱们来晚了。” “张店长,你这店我们记住了,这么好的生意肯定没错。下次我们一定提前三天预定,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们留个好位置啊!” 张若然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惊喜。 她赶紧笑著点头: “一定一定!下次几位老板来,我亲自给你们服务,再送几瓶好酒赔罪!” 送走了这几位通情达理的客户后,张若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透过落地窗,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人头攒动的泽然花店。 心里暗暗想道: “看来,李泽搞的这一番动作,虽然闹腾了点,但还真是很有效果啊。” “不仅没得罪客户,反而让客户觉得我们店生意好,更想来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个男人,好像还真有点本事。 第73章 巨大的进步 没过多久,花店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梦寒来了。 他穿得还是那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虽然看著有些旧了,但洗得很乾净。 看到儿子过来,李泽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赶紧站起身,甚至亲自走到门口去招呼: “儿子,来了啊!快进来!” 因为是有求於人,而且刚才在微信上也已经把那声爸给喊出口了。 所以这一次,李梦寒面对李泽的时候,態度比之前那个满身是刺的样子要好了不少。 虽然他脸上还是带著点彆扭,眼神也有点不自然,不敢直视李泽的眼睛。 但是相比之前那种一见面就要吵架,或者掉头就走的態度,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李泽把儿子拉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来,喝口茶,外面冷,暖暖身子。” 李梦寒双手接过茶杯,低声说了句:“谢谢。” 李泽看著儿子这副拘谨的样子,也不想让他太难受。 於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银行卡。 他把卡轻轻推到了李梦寒的面前,说道: “儿子,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这里面的钱,我已经让人打进去了。” “你先拿著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如果不够的话,隨时再跟我说。” 说到这里,李泽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温和: “至於你说什么还钱的事情,暂时不著急。等你以后工作了,赚大钱了,再慢慢还给我也不迟。” 李梦寒看著桌子上那张黑色的卡片,那是象徵著顶级財富的百夫长黑金卡。 他並没有多犹豫,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拿起了那张卡,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李泽,非常郑重地说了一句: “谢谢。” 李泽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嗨,你是我儿子,老子给儿子钱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谢什么谢?” 但是李梦寒却摇了摇头,很坚持地说道: “不,这不一样。” “毕竟你给了我钱,帮了我大忙。该说的谢谢,肯定是要说的。” “而且,这钱算我借的,我一定会还。” 说完,他站起身来: “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看著儿子拿著卡转身离去的背影,李泽端著茶杯,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跟自己之间,还是有著一层厚厚的隔阂啊。 这种疏离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不过没关係。 李泽自我安慰道,今天能做到这一步,能喊一声爸,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拿钱,这已经是进步很大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送走了儿子,李泽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悠閒地喝著茶。 他的目光透过花店的落地窗,时不时地看向斜对面的太子轩餐厅。 他想看看老婆工作累不累,顺便欣赏一下老婆工作的样子。 不过,这一看不要紧。 刚一抬头,李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只见在太子轩的门口,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打著领带,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正站在张若然身边。 这男人满脸堆笑,正跟若然有说有笑的,身体还时不时地往前凑,看著那个热乎劲儿,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老一很识趣地走了过来,低声介绍道: “老板,那个人叫王聪。” “他是太子轩徐东分店的店长,也是之前一直追求夫人的那个人。” “今天他是带了几个客户过来给夫人捧场的。” 听到这话,李泽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王聪?” 李泽眯起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那个潜在的情敌啊。 虽然若然跟他只是正常的同事交流,而且看若然的样子也就是礼貌性的微笑。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看到別的男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自己的老婆献殷勤,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也太不把他这个正牌前夫……哦不,是正牌追求者放在眼里了。 李泽心里盘算著。 现在肯定不能直接衝上去把两个人分开,那样显得自己太小气,也太没风度了,还会让若然在同事面前没面子。 至於把这个王聪直接开除了? 目前来看,也没有这个必要。 人家只是正常追求,又没干什么坏事,而且还给若然带了生意。 要是直接开了,显得自己仗势欺人,这是下下策。 而且,李泽对自己很有信心。 他认为凭藉自己的魅力,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对若然的了解,绝对能够甩这个所谓的王聪十八条街。 不过嘛…… 既然看到了,不去会会他,宣示一下主权,那也不是李泽的风格。 想到这里,李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 “走,老一。” “咱们去对面餐厅转转,我也饿了,去吃个饭。” 说著,李泽迈开大步,朝著太子轩走去。 …… 与此同时。 李梦寒拿著那张黑色的银行卡,走出了汉市天地。 他站在路边,看著手里的这张卡片,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种感觉真的很梦幻。 就在前几天,他还在为了一个一万多块钱的苹果手机而发愁,为了那每个月四百块钱的分期付款而感到压力山大。 甚至为了省钱,连好一点的饭都不捨得吃。 但是现在,这张轻飘飘的卡片就在他手里。 虽然他不知道这卡里具体有多少钱,但他记得父亲说的是一百万。 一百万啊! 这对於以前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有了这一百万,他甚至可以一口气直接买一百台苹果手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给他的衝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有了这笔钱,他就有了底气。 他要用这笔钱,去狠狠地打那个学生会主席的脸! 他要向茜茜证明,他李梦寒不比那个开保时捷的渣男差! 那个渣男能给她的,他李梦寒一样能给,甚至给得更多! 想到这里,李梦寒的眼神变得坚定而炽热。 他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师傅回头问道: “小伙子,去哪儿啊?” 李梦寒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名: “师傅,去法拉利专卖店。” 第74章 我马上就要有法拉利了 李梦寒坐在计程车上,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家装修极其气派的门店前。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面掛著那个標誌性的跃马车標——法拉利。 李梦寒下了车,站在门口,看著里面那一辆辆像艺术品一样的跑车,心里突然就开始打起了鼓。 这可是法拉利啊。 以前他送外卖的时候路过这里,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那时候听同事吹牛,说这里的车,隨便那一辆出来,那都是好几百万起步。 想到这里,李梦寒心里猛地一惊,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不对呀!”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刚才跟那个便宜老爹开口借钱的时候,虽然鼓足了勇气,但也只是说了借一百万。 一百万,对於普通人来说確实是一笔巨款。 可是到了这法拉利门口,这一百万好像也就是个入门费吧? 这里的车动不动就是三四百万,甚至更贵。 他手里这张卡里只有一百万,这怎么够? 这要是进去看中了车,结果刷卡的时候显示余额不足,那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想到那个画面,李梦寒的脸就一阵发烫,甚至有了转身逃跑的衝动。 但是,就在他想要退缩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戴余茜那张决绝的脸。 那种被人瞧不起,被心爱的人拋弃的屈辱感,瞬间压过了心头的恐惧。 “不行!我不能走!” “我今天必须把车开回去!我要证明给茜茜看,我李梦寒不是穷光蛋!” 李梦寒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硬著头皮,迈步走进了那扇看起来就很高贵的大门。 刚一进店,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氛味道就扑面而来。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几辆顏色鲜艷的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散发著金钱的味道。 一个穿著职业装,身材高挑,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销售立马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法拉利。” 美女销售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声音也很甜美。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在得知李梦寒是来看车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用余光快速打量了一下李梦寒的穿著。 一身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脚上的运动鞋也是穿了很久的旧款,头髮也有点乱。 浑身上下加起来,估计都不超过五百块钱。 从这一身行头来看,面前这个略显青涩的男生,实在不像是有钱买法拉利的主。 但是,毕竟能在这里当销售的,那都是人精。 平时来这里看车的,非富即贵。 而且她也不是没见过那种穿著大裤衩人字拖,看著像个遛弯大爷,结果一出手就是全款提车的隱形富豪。 万一这小子是个喜欢装穷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呢? 所以,美女销售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或者轻视,依然保持著热情的態度。 “先生,您这边请。不知道您对哪款车型比较感兴趣呢?或者是您有什么具体的预算和需求?” 李梦寒哪里懂什么车型,他只知道法拉利很贵,很拉风。 他有些侷促地说道:“我就……隨便看看,你给我介绍一下吧。” 美女销售点了点头,带著他走到了一辆红色的跑车面前。 “好的,先生。这辆是法拉利roma,是我们非常畅销的一款车型。它的外观设计非常优雅,搭载了v8涡轮增压发动机……” 销售嘴里蹦出一堆专业的术语,听得李梦寒云里雾里。 他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那个……这车多少钱?”李梦寒小声问道。 销售微笑著回答:“这款车的起售价是238万,加上选配和落地税费的话,大概在300万左右。” “300万?!” 李梦寒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心臟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也太贵了! 这就是把他卖了也凑不够这剩下的两百万啊。 销售见他脸色不对,又带著他看了另外一款。 “那您可以看看这款f8,性能更强悍,价格稍微高一点,落地大概要400多万。” 李梦寒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一辆比一辆贵。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还没捂热的黑卡,心里那叫一个虚啊。 只有一百万,在这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李梦寒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尷尬的地方。 於是,他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 “那个……我觉得这些都不太適合我。我……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那个美女销售也是个厉害角色,眼看客户要走,並没有直接放弃。 她快步走上前,拦在了李梦寒身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先生,您別急著走呀。我是这里的销售顾问,我叫戴翀。” “您要是觉得这几款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聊聊。” 戴翀脸上掛著诚恳的笑容,开始施展她的挽留话术: “先生,说实话,咱们汉市买跑车,真没有比法拉利更好的选择了。” “您看您这么年轻帅气,开上一辆法拉利出门,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而且啊,咱们这车可是有名的美女收割机。只要您开著这车出去,不管去哪里,那都是全场的焦点,女孩子都喜欢坐这种车,特別有面子。” 原本一心想走的李梦寒,在听到“女孩子都喜欢”这句话的时候,脚步瞬间就钉在了地上。 这句话,简直就是精准打击。 他不就是为了让戴余茜那个女孩子喜欢,才跑到这里来的吗? 那个学生会主席不就是靠著一辆保时捷把茜茜骗走的吗? 要是自己开上一辆法拉利,那茜茜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李梦寒转过身,看著戴翀,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既然是为了茜茜,那就豁出去了! 哪怕是丟人,也要问清楚! 李梦寒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戴翀,非常认真地问道: “那个……戴小姐。” “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的预算只有100万,能买得起你们这儿的车吗?” 戴翀听到“100万”这个数字,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毕竟来法拉利只带100万预算的人,確实不多见。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並没有流露出任何鄙夷的神色。 相反,她心里还在快速盘算著。 眼前这个男生看起来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 一个大学生,能隨手拿出100万来买车,这已经是非常罕见的实力了。 这说明这小子家里肯定是有底子的,只是可能家里管得严,零花钱给得不多。 100万,买新车肯定是买不到车轮子。 但是,生意嘛,总是灵活的。 买不起新的,可以买旧的啊! 反正这种小年轻买车就是为了泡妞,为了面子。 对於那些不懂车的女孩子来说,只要是个法拉利的车標,只要是个跑车造型,谁管你是哪一年的款? 就算是十年前的法拉利,开出去那也是法拉利,声浪一响,照样拉风。 想到这里,戴翀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100万啊?这个预算买新车確实是有点困难。” “不过,先生您来得真是太巧了!” “我们店里正好最近收了一批非常精品的二手车,车况都特別好。” “其中有几款老一点的车型,价格刚好就在90万到100万之间。” “虽然是二手的,但那是法拉利认证的,开出去跟新车也没啥大区別,一样帅气!” 李梦寒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真的吗?真的有100万就能买到的法拉利?” 他激动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只要是法拉利就行!管它一手还是二手! 只要能开到茜茜面前,那就是好车! 戴翀笑著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您呢?” “车子现在就在我们的仓库那边停著。” “您要是现在想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开车带您过去挑一挑。” 李梦寒哪里还会犹豫,立马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看!”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戴翀拿上车钥匙,带著李梦寒走出了展厅,上了一辆工作车,直奔仓库而去。 坐在车上,李梦寒紧紧攥著那张黑卡,心里充满了期待。 茜茜,你等著。 我马上就要有法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