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八十亿魔修?》 第1章 文明倒计时 “十年之后,人类灭亡!” …… 新夏,西南。 某间安保措施严密到令人髮指的房间之中,几个气质沉稳的老者或中年,被对面年轻人的这一句话惊的面容凝重! 但面对这般耸人听闻的话语,他们却离奇的没有反问,反而是强行压下心中追问的念头,静静看著防弹玻璃对面那个年轻人。 他低垂著脑袋,看不清样貌,但气质偏向阴沉,声音也有些沙哑。 桌上的资料上,写著他的名字,何归。 “我来自於十年后,是一个重生者。” “末日的预兆是从下一次红月开始的,全球地区,许多地方发生空间畸变,有丧尸凭空降临。” “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將它当成一回事,认为热武器可以轻而易举的將它们遏制。” “可很快,他们就產生了诡异的变化,变异兽、血肉巢穴、千万级生命集合体……种种怪异的怪物出现,即便轰成碎渣也能重新聚合,当然,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传染性……” “短短时间之內,人类社会便陷入混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年后,被我们称为『仙道末日』的末日形式又以未知的手段降临到这颗星球,包括我们新夏。” “邪仙、妖魔相继出现,他们手段诡异,拥有种种匪夷所思的力量,移山倒海,飞天遁地,现代武器能够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人类社会在绝望中加速沦陷。” “人类一败涂地……” “后来,部分倖存者发现了和『邪仙』一同降临的修炼方法,成为了修行者,可以勉强抗衡。” “可也只是苟延残喘,直到又过了九年,也就是从现在开始的十年之后,第三波末日降临,短暂的喘息被彻底碾碎。” “人类彻底灭亡!” 何归终於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沉重与风霜的脸,他的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枯寂,声音浸透著难以言喻的悲愴: “文明倒计时,十年!” 话语落下,即便是隔著厚厚的防弹玻璃,眾人仍旧感受到一股寒意袭来。 在门口,几个负责警戒的安保人员下意识的抱紧了手中的枪械。 …… 纵然在场眾人皆歷经风雨,见惯大事,此刻心中仍不免掀起惊涛骇浪。 绵延了数千上万年的人类文明,即將步入星空的璀璨文化……寿命只剩下了十年? 丧尸、邪仙、末日……这些从来只存在於文化產品之中的幻想,却被眼前这个叫做何归的年轻人信誓旦旦的说出来,太荒谬了吧! 基於数十年形成的唯物观念与思维惯性,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本能的拒绝相信。 然而,目光落到桌上那份关於何归的详细调查报告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何归,大渝市生人,99年出生,本市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国企,於五日前在网络上发布“预言”性质言论,数条言论与现实事件高度吻合,在网络上引起相关舆论反响。】 下面列出了这些“预言”的详细情况,其中每一条都对应著现实世界之中发生的某项时事新闻,主要集中於国际態势、地质灾害、科研突破等方面,其中颇多內情细节,他们可以保证外界绝不知晓。 而这些,全都被这个名叫何归的年轻人在五天前精准预言! 单独一条和现实相符自然没什么奇怪的,可要是连续多条,且没有错漏,那就足以引起重视了。 原本,他们只是想要见一见这个年轻人,探明这种预知未来的能力究竟从何而来,以及是否可以加以利用。 却没曾想,他竟然吐露出这么惊世骇俗的消息! 漫长的寂静在观察室中蔓延,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许久之后,一个面容冷硬如刀削的男人才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对面。 “所以,何归先生,你真是从十年之后重生回来的,还是一名修行者,掌握有超凡力量?” “是。” 何归目光平静的迎向那些审视的视线。 阴鬱神色之下,翻涌著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心绪,感慨、怀念,以及庆幸。 他的確是来自於十年之后,来自於那个山河破碎、修行者苟延残喘的时代。 而且还是一位魔修。 未来降临蓝星的末日形式不止一个,一个月后丧尸末日降临,而在一年后,仙道末日降临,与之一同被人类发现的,还有修炼方法,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彼时的人类成功踏上了修炼道路,自然而然的有了正道、魔道之分。 虽为魔修,但在事关文明兴衰、种族存亡的危机面前,所谓正道魔道、清誉污名早已失去意义,但凡修行者都在共同抵抗丧尸、妖魔和邪仙,为文明延续贡献力量。 可是怪物实在是太多了,也太强大了。 即便他们竭尽了全力,在那最终超乎想像的浩劫面前,依旧迎来了终结。 万幸,他重生了,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之时! 此时距离初次末日降临,也就是丧尸出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都还有机会! 带著未来的记忆,也有可以修行的魔道功法,若是何归独自修行,提升修为,未必不能躲过那绝望的天灾。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或者说他不仅仅想要如此。 末世,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是绝望中混杂著更深的绝望,是丧尸、变异兽、妖魔、邪仙肆虐的地狱。 每分每秒都有人在灾难中死去,路有冻死骨,人命如草芥。哪怕是修行者,也时刻在生与死中挣扎。 他曾见过最无畏的牺牲,见证无数的先驱者为了延续文明火种而前赴后继,也亲自吟唱文明的讚歌,为抵御末世的绝望捨生忘死。 甚至他自己也曾担任过几个倖存者基地的首领,带领无数人於茫茫末世之中寻求一线希望,因此也更清楚的知道,在那样的浩劫下,个人伟力终有极限,唯有集体的力量、文明的韧性,才是抵御绝望的真正壁垒! 一人修行,可保十载平安,举国修行,方能改天换地! 末世之中,文明是最坚强的后盾。 而毫无疑问,当今世界上没有哪个集体,能够比这个拥有最完备工业体系,拥有数量最多、信仰最忠诚战士的新夏国度更具有潜力与力量。 而他掌握著经过末世检验的修行之法,若是能够与这个国度的工业底蕴结合起来,动员全国举国迎战未来,那最终的结局必然將会大不相同! 那还说啥呢,上报吧。 …… 观察室內,低沉的交谈声持续了许久。 防弹玻璃並不是单面的,何归能够看到对面眾人在严肃討论过后,数人走了出去,而后数位地位显然更高的老者被请入房间 许久之后,一道审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何归所在的房间內: “何归同志,你说你来自未来,是一名修行者。” “可以展示一下吗?” 第2章 万魂幡 “如果必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提供足够宽阔的试验场地和標靶。” 隔著防弹玻璃,何归能够看到,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魁梧健壮,双目炯炯有神。 他神色微微缓和了一点。 虽然对方是第一次见他,可他却对对方无比熟悉。 梁安国,將来大渝市最大的倖存者基地首领,也是人类社会崩坏后第一批建立起来倖存者基地的人,丧尸危机中期,指挥军队作战挡住无数波丧尸袭城,不幸牺牲。 事实上,他旁边的剩下的几人,何归也有印象。 都是在西南各地抗击丧尸狂潮的中坚,或许未能撑到修行时代全面降临就牺牲,但他们守望相助,前赴后继,一个倒下,另一个就接过旗帜,在至暗时刻守护了许多生命,是可歌可泣的人物。 至於现在,他们应该还是安全部门的相关人员。 对於他们的谨慎,何归没有什么不满。 就算是换做他自己易地而处,忽然面对一个號称重生归来,还疑似掌握超凡力量,且预告文明末日的人,也会反覆求证,慎之又慎,在这等关乎国运的消息面前,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而千说万说,都不及亲自验证一下,如果此时能再亲自展示所谓的修行力量,其关於末世、修行的说辞毫无疑问將会更加可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归目光扫过玻璃对面,从部分人眼中看出了警惕,略微思索,明白他们可能是担心转换场地后会引发不良影响。 於是他索性摇了摇头,拒绝了梁安国的建议: “不用,在这里也可以。” “不过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最好把医务人员叫来。” ??? 刚因他配合態度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又掺入疑惑。 我们就想见见传说中修行者的手段,叫医务人员干嘛? 法术有毒? 就算有毒也没事吧? 梁安国默不作声的扫视了一圈四周。 如今他们所在的是西南地区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中间这道七级防弹玻璃墙,连同完全隔绝的空气系统,足以杜绝绝大多数物理接触风险。 外面更是部署了应对极端情况的武装力量。 理论上,就算何归现在突然掏出一口大口径穿甲燃烧弹,都无法產生实质性威胁。 “没什么,怕你们被嚇到而已……” 何归吐了口气,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眼眸微微沉敛,抬起了右手。 咔咔咔,细微的声音响起。 天花板和四周墙壁上,无数高清摄像头和光谱、红外、声波、辐射传感器全功率发动,捕捉一切可能產生的信號和数据。 对面的眾人也都纷纷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著。 期待、好奇、审视,种种情绪交织。 这或许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这种只存在於影视小说之中的力量,御剑而出、霞光万道、仙资出尘……这可是独属於东方文化血脉中的浪漫,怎么不让人期待! 然而下一秒,他们瞳孔就骤然紧缩! 神色也布满了惊骇! “万魂幡,现!” …… 隨著何归一声低喝,他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突兀的浮现出来一桿玄黑的小旗,初时只有巴掌大,可只是一眨眼,就膨胀到一人高,屹立在何归身旁。 旗杆似乎是槐木打造,阴沉无比,旗面四方,不知是何种材质,其上有许多肉眼可见的符文,散发猩红光芒,更有无数黑烟从其中散发而出,飘渺无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明亮无比的房间就被烟雾笼罩,漆黑一片。 令眾人汗毛倒竖的是,这片漆黑还在向外侵蚀,直接穿过了防弹玻璃,向著他们所在的观察室蔓延而来,亮堂的观察室直接暗淡了下去,昏暗一片。 虽然看不清四周的景象,但他们却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阴影之中活动! 阴风呼啸,鬼影重重,寒意渗人。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者瞪大了眼睛看著四周,终於,他看清了,那是一个人形虚影,森然袭骨! 我草! 鬼! 见鬼了! 它穿过了厚厚的防弹玻璃,正站在他的身旁! 那虚影徘徊於漆黑烟雾之中,宛若来自地狱的魂灵,身上散发著让人灵魂战慄的阴气,相貌还是人形,可却充满了狰狞,苍白若死人,口中发出呜呜的叫声。 且不止一个!在漆黑烟雾之中似乎还有更多的虚影正在行走,一道道森绿色的光芒穿透黑烟,那是它们的瞳孔! !!!! 鸡皮疙瘩一下子炸开,寒意从尾椎骨一寸寸蔓延到天灵盖,这一刻他们竟然有了一种年轻时候熬夜看恐怖小说的感受,甚至还要更加真实。 任何的影视、小说话本,都不如亲临其境来的悚然震撼! “警戒!” 在传感器滴滴滴的蜂鸣声之中,门口负责安保的人员一声大喊向前衝来,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枪枝对准那些若隱若现的人形虚影。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声音响起。 “收!” 何归轻轻一喝,那黑影瞬间消散,瀰漫两边房间的黑烟向后倒退,被吸进那旗面之中。旗幡迅速缩小,悬浮於何归掌心。 光明重现。 一切復归平静,头顶灯光明亮,房间空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眾人额角的冷汗,和一身的鸡皮疙瘩,提醒他们刚刚那可怕的体验都是真实的。 忽然,刚刚那位最先看到鬼影的老者发出痛苦的抽气声,脸色苍白,捂著胸口说不出话来。 梁安国面色一变,衝著门外大喊道: “快,速效救心丸!” 门外有人迅速窜了进来,从一个小盒子之中摸出药丸给老头餵了下去。 几分钟后,那老头痛苦的神色才渐渐缓和,只是面庞上仍然残留骇然。 “给我也来一颗吧。” “我感觉我心臟也不舒服……” 旁边几位,不论年纪,也纷纷抚著胸口,面色发白的开口。 观察室內一时间有些混乱。 过了好一阵,气氛才平復下来,眾人心有余悸的望著对面。 虽然他们也看过不少的影视作品,甚至几个年轻点的还去过鬼屋一类的场所。 但这种切身体会的感觉,可比那些小说、影视,甚至是游乐设施之中的体验还要真切的多,就连心臟都几乎跳出胸膛! 乖乖! 那是鬼吧? 一定是鬼吧! 刚刚那些引起森森寒意的虚影就徘徊在他们的身边,甚至几乎贴近自己的脸颊了,更是有生死一线的感觉! 这么匪夷所思的手段,绝对不是什么科技投影或者幻觉能够做到的。 原本他们心目中还对所谓的修行存在怀疑,可到这一刻,这些怀疑全都烟消云散。 甚至还有一些怪异的感觉。 这种法术,好像与他们心目中认知的修行不太一样? 缓过神来的眾人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在他们的想像中,谈到法术,不应该都是仙气飘飘、仙风道骨的吗。 怎么何归的法术看起来……这么邪门儿呢? “那个,何归同志,”梁安国斟酌著措辞问到,“你的法术似乎有些……” “你是想问为何阴气森森的是吧?” 何归早料到他们有此一问,坦然道: “因为这是万魂幡啊。” “算你们运气好,还是第一批见到它的活人呢。” 啊? 第3章 再次上报 万魂幡?第一波见到它的……活人? 听到这番描述,在场眾人心中都微微变色,脑子里一瞬间有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联想。 何归继续解释道: “修行体系之中,既有正道、魔道之分,也有炼器、炼丹、阵法等类別。” “万魂幡,就隶属於魔道一脉的法器,可以藏在丹田之中,因此不受仪器探测。” 何归將万魂幡的来歷简单解释了一下。 眾人恍然大悟。 这並不难理解,修行之说,无论是在古代传说,还是现代影视文化作品之中都有过许多的演绎。 尤其是对於这个拥有数千年文化传承的古国来说,修行、修仙、道法等传说更是烙印在骨子里的浪漫憧憬。 其中也不乏有对魔道的设想。 可当真正亲眼看到那些幻想变为现实,还是难免让他们有一种宛若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何归掌心向上,万魂幡缓缓旋转,看上去像是托塔天王一样,只是样式不同。 “我这万魂幡,刚练成不久,其中容纳了一万生魂,以其为载体,可以施展大多数魔道法术,威力不凡。” 眾人心头一凛。 一万生魂……那岂不就是一万个活人魂魄? 而且还是最近炼製的…… 梁安国与身边数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凝重。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谨慎开口: “何归同志,你所说的一万生魂是指……?” 他们的身份与责任,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对一些问题视而不见。 有些底线终归比立场更重要。 何归明白梁安国等人的担忧,心念微动。 手中那原本缩小到只有巴掌大的小旗子再度飞起,在身侧迅速放大至一人多高,伴隨著滚滚黑烟四起。 眾人神色一变,下意识站起,心想莫非触及到了不可言说的话题,何归要灭口了? 还没待他们做出什么行动,就见那些黑烟只是繚绕在万魂幡四周一米范围內,幡面无风自动,有虚影飞出,却被牢牢束缚在黑烟之中。 一个个鬼影挤在一起,狰狞脸庞向外凸出,似乎要努力挣扎出来,但却被黑烟死死禁錮。 此外,它们身上的服饰也清晰了一些。 “吼~!”狰狞鬼影咆哮。 眾人心中巨震,鬼魂又出现了。 “%$^+!”鬼影又是一声咆哮。 ……嗯? 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 “你们刚刚听到这鬼影骂人没有?”有人迟疑道,“语言还有点耳熟?”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眾人都有些懵逼。 鬼魂能够说话,可以理解。 可语言这块他们就有些不理解了。 明显不是普通话,可也不是古代发音,虽然模糊不清,但还是能隱约听出一些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腔调。 “而且它们的服饰装束……” 他们纷纷回忆,刚刚那些影子的服饰清晰了一些,明显不是现代服饰,反而有些像近代的,而且在部分电视剧里经常看到。 眾人將怀疑的目光投向何归。 何归耸耸肩: “噢,不是活人的,一些早该消散在歷史中的恶魂罢了。”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眾人明白了什么。 隨即,那种紧绷的气氛悄然消融,眾人神色缓和,甚至隱隱流露出几分“原来如此”的释然。 啊,那没事了。 梁安国忽然想到了什么,在面前桌子上的数份资料中翻找,很快抽出一份简讯。 那是关於海外某地一处颇具爭议的著名祭祀场所,近日发生不明原因火灾的摘要报告,虽无人员伤亡,但建筑损毁严重,事件正在调查中,原因未明,外界眾说纷紜。 而且在何归的预言中也有这一条。 梁安国目光扫视著新闻报导和那一条预言,眉头深深皱起。 身旁眾人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探过头来,看著两份资料,他们神色渐渐变態。 “这是你做的?” “对啊。” 嘶~ 观察室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件事虽然未被广泛报导细节,但在特定圈层內引起了不少震动,不知道多少目光关注,就连自家幸灾乐祸之余都在好奇,究竟是谁有这么大本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就坐在自己面前! 也是,若非超自然力量,什么手段能够隱瞒这么久的时间。 想到这里,眾人看向何归的眼神又再度变化。 这小子身上的情报一个比一个雷人啊,预言、末日、重生、修行,还有这轰动国际的大新闻,简直让他们感觉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梁安国神色凝重,和身边几人討论几句,然后对何归郑重道: “何归同志,你今天所说的情报太过於重大了,我们需要时间研究。” “请你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后续可能还会有一些必要的程序需要你出席,望你能够谅解。” 他目前还无法许诺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的態度。 “好。”何归沉默点头。 他清楚,哪怕自己已经做出过许多预言,並且展示了超凡力量,为末世言论增添了许多可信度。 可国之大事,不可能因为某人的三言两语就草率做出决策,必然要经过一番严密的验证程序,这也是国家机器令人放心的根源所在。 不久后,在梁安国等人的安排下,何归在一处酒店住下。 辞別了相关人员之后,何归站在窗边,长舒了一口气。 心中的大石头终於放了下来。 重活一世,距离末日初次降临不过一月时间,这七天他简直是在与时间赛跑。 第一天,他回顾了前世了解的部分情报,在网络上发布了预言,以此引起官方注意。 或许还有效率更快的方式,比如强闯军区之类的,但那无疑会將自己与官方放到对立面,后续建立信任所消耗的时间也是沉没成本。 所以他没有考虑过。 此外,现在这种方式还能够为他修行提供缓衝时间。 后面几天,他就在努力恢復魔道修为然如今仙道末日还未降临,蓝星上还不具备修行所依靠的灵气,导致修行进展颇为缓慢。 但魔道修行向来剑走偏锋,即便没有灵气,依旧可以依靠血气修行,靠著花光了存款购买大量牲畜炼化血气精华,他终於是在第三天恢復到了练气期修为。 隨后便是出国走了一遭,收集恶魂炼製了万魂幡,刚落地便被请到了安全部门。 紧接著就是现在了。 如今情报已经送出,接下来的发展就不受他控制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做出了自己的努力。 復盘完毕,门铃响起,值守人员將他的个人物品送了进来。 刚开机,就看到屏幕上跳出几个未接电话,看了一眼,何归眼神微微闪烁。 第4章 谈话 那是家人打来的电话。 何归抿了抿嘴。 末世中渡过十年,记忆中那两张面容都快要忘却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下意识的逃避,直到现在真正閒下来,那些几乎消散的情感再度翻涌上来,竟然让他有些不知道该以何种態度面对。 近乡情怯。 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后,他和值守人员打了个招呼,才拨通了那个號码。 “喂,老妈,嗯对,是我。 “……声音?没什么……有点想念你们了。” “我好著呢,没啥事儿,嗯知道了,外卖不健康,哪有你们做的好吃啊……” “嗯嗯,找对象的事情再说吧,你们別操心了,对了,我辞职了,新进了个大单位,业务比较多,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害,別多想,是正经单位,和政府合作的,这两天可能还会有人上门调查,你们知道就好別往外面说。” “不是坐牢!你儿子你还不了解,想啥呢,国家有要求不能透露,你別问了。” “好,好,你少打麻將,喊我老汉也少抽点菸,嗯,嗯,我掛了。” “对了,照顾好自己,老妈。” 掛断电话,何归心中一阵暖意,他轻轻呼吸,看向外面。 此时已经是深夜,夜空中群星璀璨,偶尔有红色光点缓慢飞过,凉风习习,吹皱了远处的湖泊,视线尽头,城市灯火映亮了半边天。 这个时代,正是繁荣美好。 …… 是夜,夜幕深沉,群星高悬。 何归本以为自己只要向官方递交了情报,很快就能够像想像中那样上达天听,下一秒高层下令军队集结、快速组建项目团队,所有部门全功率运转起来只为配合他一人,兵贵神速的开启末日动员工作。 他整夜都做好了隨时被“传召”的准备。 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现在仍然处於秩序时代,不是末世时期。 在涉及到集体利益的大事上面,国家从来不会儿戏,反而是有一套严密且富有逻辑的工作流程。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的末日预言,穿越者、平行世界、外星文明……乃至更荒谬的都有,其中不乏有一些似乎真实性很高的,不可能每出现一个就兴师动眾。 初步验证,风险排查,研究討论,集体决策,逐级上报,最终呈报核心。 这是经过歷史检验,最大化保障集体利益的行政智慧。 问询是晚上十一点结束的,而当必要流程全部完成,相关的文字、影像资料终於放在首都某张桌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来到了第三天上午七点整。 七点十五分,相关的资料被阅读完毕。 七点二十三分,一场规模极小的会议召开,即便是不能到场的几位也通过视频参加。 七点四十分,几条命令同步发出。 一是在全球网络空间调查封存何归同志的活动痕跡,包括歷史发言、瀏览歷史、影响记录、消费情况、出国信息、预言言论等等,尤其是他出国的行动记录,要提前將可能引发的风险降到最低。 二是调用各个部门的档案信息,家庭背景、社会关係、成长履歷、走访成长求学和任职的社区、学校、公司,在地方整理的个人资料基础上,进一步形成全方位立体的个人档案,同时展开性格侧写和个人倾向评估等工作。 第三则是派遣专项调查组赶往何归所在的酒店,除开调查组负责人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任务的真实目的。 为避免情报扩散,包括第一批註意到何归在网络上发布预言言论的网络监管人员、调查人员,以及当晚和何归接触过的梁安国等人,还有从地方到首都所有参与进此事的经办人员都要接受持续性审查,並且严格控制知情范围。 此外,何归从小到大所有的社会关係,尤其是据他所说的重生时间节点前后所接触过的人也全都纳入监管范围。 上午九点过三分,坐在床上吐纳巩固修为的何归中断了修行。 虽然修为还没有达到可以將神识探出体外的紫府期,但已经强化过的感知仍然察觉到了,从昨夜开始,酒店四周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安防布置又有了变化,远处隱隱有亮光闪烁,高空中也传来呼啸声。 不多时,有直升机旋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工作人员摁响门铃,送来早餐。 简单用餐后,何归来到了会议室,见到了梁安国,旁边还有一位身形干练,扎著马尾,知性优雅的女士。 “何归同志,这位是安全部的聂萤女士,从首都来的。”梁安国介绍到。 首都来的! 何归神色端正了一些,看来情报已经充分引起高层重视了。 聂萤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面容姣好,戴著一副细框眼镜,脸上始终带著友好的笑容,让人望之一眼便心生好感: “何归同志,你好,冒昧打扰,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修行,昨天休息的如何?” 何归本以为面临的会是比前晚更严肃的审问,没想到这位女士如此礼貌,有些意外: “挺好的,我好久没休息的这么安心过了。” 聂萤笑容灿烂了一些。 “领导对你所说的情报高度重视,特意派我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接下来我会向你问一些问题,可能会有一些设备给您佩戴上,同时会进行录像录音,你看是否方便?” “请你放心,只是正常的交流,不会涉及到你的人身安全。” 这位聂萤女士话语始终温和,笑容和煦,让何归有些忐忑的內心略微放鬆了一些。 当然,也有顏值的缘故。 毕竟谁不喜欢和美女聊天呢。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这间会议室虽然装潢简单,但所有桌椅都被软包,就连窗户也被特殊加固,墙壁似乎也做了特殊处理,此外墙边还摆了许多的复杂设备。 好像是生命状態检测、心跳监测、测谎设备一类的东西,且在四面八方,还隱藏了许多监控监听设备。 这大概是必要的流程吧,哪怕此前已经展示过修为,但他们仍然需要儘可能的確保自己的话语是在清醒的状態下说出的。 或许在背后,还有专门的团队分析自己的微表情、行为心理等等。 何归目光从那些设备上大方收回。 他们本可以暗中观察,却没有掩饰,而是充分尊重了他的意愿。 態度是相互的,官方的態度如此坦诚,他自然也以诚待人。 得到允许后,几个貌不惊人的男子拿著设备靠了近来,在何归的身上贴上一些贴片。 虽然他们尽力克制著自己的表情,但何归仍然察觉到了他们身体的紧绷,以及眼神之中的戒备。 做完一切后,又可以明显察觉到,他们明显鬆了一口气。 聂萤从桌上端起一个茶壶,为何归倒了一杯茶水,缓缓推过来: “你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审讯的,只是做一些交流,你就当隨意聊聊天就行,如果感到不合適,我们可以隨时中断。” 何归点头: “没事,你们问吧。我会將我个人的情况,还有末日、修行的情报,包括我知道的修行功法全部告诉你们,並且配合国家的安排。” 聂萤道: “我代表国家感谢您的配合。” “那么就开始了。” “何归先生,你之前在网络上发布过几条预言,相关细节、时间都十分精准,在这里我有一个疑问,对你来说这已经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了,你为何能够记忆的如此清楚呢?” 何归想了想,道: “可能是因为修行的原因吧,踏上修行路之后,记忆力会有一定的强化,虽然间隔十年,但那些都是我曾经看到过的讯息,稍微想想,还是能够记起来的。” “事实上我记得的不止这些,还有许多其它的情报,只是因为我当初並没有仔细阅读过,细节不明,就没有提及。” “原来如此,我也看过关於你展示修为的视频了,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令人羡慕的能力。” 聂萤点点头,適时露出一些憧憬好奇,明亮眼睛盯著何归: “修行体系令人嚮往,何归先生,你如今已经有了这么匪夷所思的力量,有没有想过锦衣返乡呢?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予一些配合。” 说罢,她又连忙补充道: “你放心,这不违规,这是国家给予特殊人才的照顾。” 何归闻言,略微有些出神。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自己在成长和求学求职的过程中,又何尝没有遭受过一些委屈,如今成为了修行者,更是讲究心气通顺的魔道修士,如果说没想过回去装比打脸是不可能的。 更別说现在得到了国家许诺,也不用担心引发什么后果。 可…… 他忽然笑著摇了摇头。 “那些都过去了。” 风风雨雨,家国大事,族群命运面前,些许儿女恩怨算什么。 聂萤的笑容更加和煦了,目中流露出些许理解和欣赏。 “关於末日,你曾提到空间畸变是那些丧尸怪物降临的方法,我们推测大概是某种通道,你记得这些通道的具体坐標吗?” 何归点头: “记得一部分,但大部分没有关注过,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写下来。” “那接下来要麻烦你了……下一个问题,第一次末日降临的具体时间?” “9月6日晚上,10点23分。” 聂萤默默算了一下。 何归重生回来的时间是8月6日,距离丧尸末日降临刚好还剩一个月,其间有两三天的预言舆论发酵时间,加上他出国了一趟,耗时两天,於前天也就是8月10日回国,紧接著就是接受了梁安国他们的调查。 中间又经歷了一天的审核和风险排查工作,今天已经是8月12日,而本月有31天,也就是说距离丧尸末日降临,满打满算还剩26天不到。 “时间確实很紧迫了,你们当初想必也不容易吧?” “是啊,我们……” 聂萤始终像一位朋友一样,一直用温和的语气和何归对话,诚如她所说,这更像聊天,而不是审问,但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话题也始终围绕著末日展开。 等到何归讲述时,她又时而惊呼,时而讚嘆,时而认真的倾听,时刻照顾何归的情绪,且总能在合適的时机引导出下一个话题,有时涉及到某个具体事件时,还会关心何归当时在干什么。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他们似乎连时间都有专门控制,到了中午时分,她手中的问题清单也刚好翻到最后一页: 第5章 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最后一个问题。” 她向前倾了一点,那双眼睛深深的看著何归: “何归同志,你现在可以说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修行者,而且从之前展示的力量来看,你的那些……法术,已经可以抵抗多数物理破坏性武器。” “可以说,以你对未来脉络的把控和个人实力,即便末日降临后,也能走在所有人类的前列,甚至有可能就连那些『邪仙』『妖魔』也无法对你產生生命威胁。” “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將这份情报交给我们?” 听到这话,何归抬起头,目光从聂萤身上滑开,扫过她身旁面容冷硬,默默当一个陪同者的梁安国。 恍惚间脑海中闪过他在未来只身站在倖存者基地城头,不眠不休指挥作战七日夜,最后劳累猝死的画面; 又恍惚间闪过一个个倖存者基地普通人以血肉之躯抵御丧尸的身影; 还有最终末日之际,那一个个驾驭著各式法器,直衝上天,燃烧神魂与身躯,最终淹没在深沉黑暗中的身影,这其中也有他自己…… 还有此时此刻,或许正驰骋在四方台上指挥一百零八將的老妈…… 一幕幕画面,一张张脸庞,最终凝聚为了幼时曾在课本上读到过的一句话。 他收回目光,轻轻道: “或许是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吧。” “……” 梁安国神色有些动容,想说些什么,可很快又按捺了下去。 只是聂萤的神色更加柔和了。 合上资料,她眼神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抬头看了看时间,才道: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何归摆摆手: “普通食物对我的意义已经不大了,现在时间紧迫,我需要抓紧每一分一秒修行……” “何归同志,”聂萤又切换回了原本的称呼,直勾勾的看著他的眼睛: “领导们对你十分重视,他们刚刚才结束几个会议,希望和你有一个简短的餐敘,你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不如参加一下?” 何归心里猛的一跳。 他隱约猜到了聂萤所说的领导是何人。 说实话,他虽然对上报后会遇到的事情有一个大致的预料,但这么快就引起这么高层次的关心,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专程给自己腾出了时间,这样的待遇恐怕没几个人享受过吧。 “当然可以。”他果断点头。 怀著有些激盪的心情,何归来到了一间装潢朴素,风格却庄重的餐厅。 这里明显经过一些改造,可以看到四周有不少的设备,和先前会议室明显不同,更为先进,而且还能明显看出来,空中有光线投射。 这是……全息投影? 何归多打量了几眼。 哪怕是在这个时代,全息投影也不算罕见的技术,虽然离大规模民用还有一段距离,但在许多应用领域已经颇为成熟。 甚至何归还听说,新夏的科研研发有从科幻电影中找灵感的习惯,经常是人家还在吹牛逼,或者还只有个ppt呢,自家就研发出来了,这样的案例並不少。 至於这种依靠网络技术可能引发的泄密问题……额,这个问题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思忖间,光线闪烁,环形餐桌旁投射出来几道身影,拢共有四位,他们或是凑在一起爭论什么,唾沫横飞,声音没开何归併不能听到,或是拿著资料皱眉阅读,有一位手中还夹著香菸,正在吞云吐雾。 何归从没有想过能亲眼看到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若是忽略他们那打理的格外正式的外表,就像几位大爷。 前世他大多数时间只是在末世中挣扎求存的普通一员,並没有太多高大上场合的经歷,现在一下子得到这样的待遇,多少有些喉头髮干。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在一个位置上入座,同时汗毛微微跳动,似乎有什么微弱的波动从他身上扫过。 面前的几道身影这才注意到他,纷纷停下了正在干的事,抬头看向这个年轻人,细细端详他的眉眼。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那个先前在抽菸的老者將菸头掐灭,忽然说了一句: “孩子,你受苦了。” 这一句话差点没给何归眼泪乾下来。 上辈子,等到他成长起来的时候,大半国土已沦陷,倖存者基地都所剩不多,大多数时候,他身边都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或组织,甚至他自身都是別人依靠的对象,被视为首领、大人,或是心狠手辣的魔头。 重生之后,更是战战兢兢,只觉得肩头独自背负著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文明兴衰存亡的沉重压力,生怕一著不慎,十四亿同胞再陷血海浮屠。 他就连家人都不敢倾诉。 几时有过这般被视为“孩子”,受人关切的时刻。 他低下头,嘴巴抿了抿: “不敢称劳累,与你们比起来,我这点奔波算什么。” 看出了何归的触动,先前的那位抽菸老者笑了笑: “孩子,不要拘束,你选择了相信我们,我们就永远是你的依靠。” 他站了起来向何归走近,伸出手想要揽住何归,但手掌却从他肩头一穿而过,先是愣了一下,失笑道: “瞧我这记性,你说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只能通过这什么全息会议跟你见一面,你不要介意。” 何归拍了下马屁: “您们统筹全局,要注意身体才是。” 老者却哈哈大笑: “国家命运面前,没有谁是特殊的!来,快坐,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何归在招呼声中坐下,一边用餐,一边在他们的引导下拉著家常,渐渐放鬆了下来。 交谈就在这样一场特殊的餐敘中进行。 领导们了解的问题,明显和先前聂萤的侧重不同,立足点相对比较细,比如先前有所爭论的两位中一位,比较关注的是末世环境下,普通民眾们的生活情况,倖存者基地的组织模式。 另一位则关心军队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包括丧尸危机中那些怪物的组织特点,总体规模,甚至还询问了何归的万魂幡是否有武器化改造的可能性。 而那位看资料的老者,身上儒气相对较厚,问了一个问题: “何归小同志,当末日降临后,国际局势如何?” 提到这个话题,何归將筷子放下,擦了擦嘴角: “这个啊,丧尸末日时期各国都是各自抵抗,几个大国的情况要好一些。” “但隔壁因为恰逢火山口出现一个大型空间畸变点,各种丧尸蜂拥而出,他们本土军事力量並不能抗衡,又因为地处海上,再加上各国都自顾不暇,所以也没人去援助他们,是第一批沉沦的地方,甚至还出现了好几个千万级变异生命集合体,对我们造成了不小威胁。” “次大陆上,则是因为管理的问题,也没有坚持多久就沦陷,整片次大陆几乎化为了变异怪物的天堂,在整个丧尸时期都对我国衝击很大,边境几乎沦为绞肉盘。” “而等到仙道末日降临,各国真正意识到文明的威胁就在旦夕之间,於是在我们、东欧,还有彼岸三国的主导下,各国结成了同盟。” “我们將其称为绝望的同盟。” “科技、工业和武器並没有失效,热武器面对丧尸还可以算有战斗力,能够勉强抗衡,可仙道末日是真正的超自然力量,无比强大,以至於科技、工业造物都无法造成威胁,虽然后来他们那边也出现了猎魔人、骑士或者法师一类的修行者,但在邪性无比的邪仙、铺天盖地妖魔之下,最终也没能扛住。” 眾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於这个发展他们倒不是很意外,虽然人类歷史长卷中常有內部分歧与爭斗,但当真正关乎整个族群的浩劫降临时,这个矛盾而复杂的集体往往会拋弃己见一致对外,共同为了种族延续而联合。 “以史为鑑,可以知兴替。” “对未来的把控,是我们的优势。” 先前那位抽菸的老者名为钟弘正,此时他吃饱喝足,又点了支烟,长长吐出一条白龙后,看向何归: “何归小同志,你既然来找到我们,想必自己也是有些想法的,不只是情报这么简单。” “说说看吧,你有什么打算?” 何归心道来了,他回来这么久,四处奔波,就是这一刻。 “全民修行!”他沉声道。 第6章 十四亿魔修! 全民修行! 钟弘正和另外几人一边思索著这个名字,一边示意何归继续说下去。 何归心中將自己这段时间的思考过了一番,然后缓缓道: “您们之前应该也看过资料了,未来我所经歷的末日有两波。” “第一波末日,在一个月之后,以丧尸末日的形式降临。” “丧尸末日最大的威胁,便在於其突然降临造成的分点式毁灭性打击。” “但经过后世的復盘,若是事先有所准备的话,以现代热武器和军队的战斗力,是能够將其遏制住的。” 闻言,几位老者对视一眼,相继点点头: “原来是突然降临……怪不得。” 察觉到何归神色有些疑惑,先前爭论之中的一位老者解释道: “我们对於全球性灾害其实是有应急预案的,比如核战爭、生化灾难、太空灾害等等,丧尸就属於生化灾难之中的一类,而且还是威胁性较小的那种。” “毕竟,没有什么碳基生物能够扛得住火炮的覆盖式打击嘛。” “不过若是突然降临,而且还是大规模分点爆发,那確实会对组织性造成极大的破坏。” 何归点头,他从来对自家未雨绸繆的能力都是有信心的。 上一世就算是面临突然打击,也坚持了许久,若不是因为情报方面的缺失,和內部猝不及防之下產生的混乱,不可能损失那么惨重。 而这一世,国家已经提前获知了丧尸危机的情报,再加上有自己“报点”,这场危机的危害可以最大化削弱。 “不过这个优势,在仙道末日降临之后,也不復存在了。” 他继续说道: “第二波是一年后的邪仙、妖魔降临。” “他们的能力超凡入圣,若要类比的话,用影视、小说之中那些飞天遁地的修仙者比较也不为过,甚至犹有过之。” “热武器能够造成一定效果。” “但丧尸危机仍处於爆发期,甚至因为怪物、变异体,以及各种大型生命集合体横行,生存压力比初期更加艰难了,牵制了官方的大部分力量和武器储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所以修行力量几乎全靠民间自发,部分倖存者偶然踏上了修行道路,经过漫长的探索,才终於在后期成长起来,有了抵抗之力,可彼时的倖存者也极少了。” “在后期我们復盘时,一致认为,若是丧尸末日降临的一开始,不,哪怕只是在仙道末日的前期,如果官方能够腾出手来以国家机器的力量推行修行,那成长速度將会快数倍不止!” “至少,修行者的最高境界,不会止步於紫府期。” 紫府期? 眾人觉得这个名词有些耳熟,翻看著手中的资料。 上面记载了不久前聂萤和何归的谈话,显然在他们对话的同时,幕后团队已经同步將相关资料整理供领导查阅了。 其中就记载了修行体系中关於修行境界的划分:练气、筑基、紫府、金丹。 紫府境界,横走太虚,遨游太空,周身无漏,拨动因果。 以防理解不了,何归在这段话后面还有更通俗的一行解释,硬抗核弹! 看著这一行字,钟弘正等人额头微微跳动。 这么猛的吗? 难以想像,以人类之躯,竟然可以达到如此恐怖程度。 而据何归所说,那些邪仙最少也处於此等境界,可想而知仙道末日有过可怕。 “虽然现在仙道末日尚未降临,这个世界並不存在溢散过来的『灵气』。” “但是我所掌握的功法比较极端,可以依靠血肉精华、魂魄等修行,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就能堆出一批具有修为的修行者。” “而当丧尸末日降临之后,那无穷的变异体、丧尸怪物,则会成为我等最佳的养料!” 何归目光湛湛: “以我们的人口基数,足以诞生出无数的强者。” “不说紫府境界修行者,哪怕是金丹修行者,乃至更高的存在,也並非不可能!” “等到仙道末日降临之际,他们面对的也將不会再是一个被丧尸、变异体肆虐过,的残破山河。” “而是十四亿修行者,放眼大地,紫府林立,金丹横空!” …… 十四亿修行者! 桌上的残羹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收走,几位老者沉默著不说话,何归身后的梁安国则是眼中光芒爆闪。 是啊! 丧尸固然可怕,可若是我们已经提前踏上了修行路呢? 那不是我们用来炼製法器的原材料嘛! 他可是见识过何归那万魂幡的,其炼製手段堪称残忍,熔炼无数鬼魂,虽然不知道丧尸有没有生魂这种东西,可就算是怨气、尸体,也能够用来製造其他的魔道法器吧? 以丧尸那无穷尽的规模,就算是人手一个法器或许都能实现。 到时候,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丧尸,將不再是威胁人类存亡的危机,而是无穷尽的资源! 嘶。 十四亿如同何归一样的存在,想想就让人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 “当然,还有十年之后的那一场导致文明灭绝的最终灾难。” 何归的声音继续响起。 想起那最终灾难的画面,他眼神暗了暗: “那或许是仙道末日的终极表现形式,也或许是一种新型末日,具体如何,我也说不上来了。” “我只知道,在那一次最终灾难降临之时,伴隨著无限庞大的能量,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几乎都在一瞬间灭亡,只有修行者能够多挣扎片刻。” “这也说明了,修行力量的强大,是有希望渡过末日的。” 眾人陷入深深的思索。 目前可以確定的,两波末日,三次灾难。 最紧迫的丧尸末日,可以依靠工业动员和现代化武器化解。 同时丧尸、变异体们也可以作为修行的资源,为抵御仙道末日和最终灾难积蓄力量,路线已经十分明了,就连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举多得的办法。 钟弘正和几位老伙计对视一眼,见彼此都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向何归: “那么,何归同志,你掌握的修行功法,是哪一类型的?” 剩下几人都是將好奇的目光看过来。 现在修行功法,是解决问题的重中之重。 可说了半天,他们都是著眼於宏观,还不知道这种修行功法的可行性如何呢。 他们现在虽然年纪大了,可在年轻的时候,正是武侠小说盛行的黄金年代,不难理解功法的概念。 在传统认知中,这种东西都是考验天赋、资质、悟性之类的。 若是门槛太高,那么推行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全民修行也无从谈起。 “啊这……” 说到这里,何归罕见的有些尷尬起来。 “我的功法比较特殊。” 特殊? 钟弘正的眼神唰一下变的有些莫名。 武侠小说之中,也有些特殊的功法,比如什么欲练神功必先自宫之类的。 要是何归的功法也是这样的话……那就有些刺激了。 何归感到现场气氛有些变化,但他没有想那么多,而是手腕微动,一桿小旗子出现在掌心,缓缓旋转。 钟弘正等人眼神一凌,这就是资料中那奇特的万魂幡? “你们看,这是魔道法器对吧?” 何归催动万魂幡放出淡淡黑气,几张身影脸庞在其中挣扎,一边问道。 眾人眼神从那飘散的黑烟转移到那些狰狞鬼影,纷纷点头。 这顏色,这造型,妥妥的魔道啊! 何归又指指自己: “所以,我是个魔修,这不难理解吧?” 眾人又是点头。 这黑烟繚绕的,你不魔谁魔? 在参会之前,智库团队已经对何归进行过全面的分析和侧写,从他展现出来的炼製生魂的风格,结合关於正道魔道划分的情报,推测何归或许不是常规修士的可能。 但钟弘正等人並不以为意。 他们虽然没有经歷过何归和他那个时代修行者所经歷的艰难,但从只言片语中,已经能够勾画出大致图景。 文明残存,现在所经歷的一切美好都烟消云散,亲朋、家人、盛世烟火都化为灰烬。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魔修,与他的同行者们,正是在那样的深渊里,以沾满血腥的双手,庇护著文明的星火。 哪怕是重生归来,也没有利用重生先机和修为谋取私利,而是选择了將这份情报上报国家。 他明明掌握著足以引发贪婪与动盪的末日情报,却选择了无保留的信任和託付。 这足以证明他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同志。 何归併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只是循循善诱道: “然后,在未来,修行者为了快速提升实力,所以都是专精一个方向。” “你们懂吧?” 眾人继续点头,隱约明白了什么。 “所以。” 何归指著自己,略微有些靦腆的道: “我是一个魔修,而且还是正宗的魔修,只会魔道功法的那种。” “你们懂吧?” 眾人继续点头,脑袋都快点成电动小马达了。 “所以我只会魔道功法。” “你们想走正道怕是不行了。” “只能跟著我一起修魔。” 何归一摊手。 眾人:“啊?” 第7章 魔道?正道魁首啊! 即便是有所猜测,但当何归將这个事实清楚的说出来的时候,钟弘正等人还是脑子有些宕机了。 他们的思维终究还是太保守了。 原本想著,何归既然从哪个修行昌盛又绝望的末世归来,脑海中理应装著百家传承,如同一个琳琅满目的功法宝库,可供国家从容筛选、优中选优。 却未曾想到,他带来的,竟是清一色的魔道法门! 若真以此推行全民修行,那未来涌现的,恐怕不会是十四亿仙风道骨的修士,而是十四亿煞气冲霄汉的魔头! 那画面过於具有衝击力,以至於几位歷经无数大风大浪,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老人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餐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以及跳跃的光线。 何归默然垂眼,眼神微微闪烁。 魔道功法的恶名与潜在风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事不可为,说不得,他也只能採取某些非常手段,来“说服”他们了。 末世十年,他学会的不仅是生存,必要时,也包括不择手段。 就在这微妙时刻,他忽然发现,坐在对面的钟弘正竟对他眨了眨眼。 那张苍老而威严的脸上,闪过一抹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狡黠。 何归:“……?” “什么魔道。” 钟弘正摇了摇头: “分明是名门正道嘛!” ??? 何归怔住,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这一句话面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钟弘正並未立刻解释,而是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与身旁几位同僚一一交匯。 隨后他微微坐直了一些,感慨道: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魔道功法又如何?只要能为国所用,利国利民,拯危难於既倒,就是我们最需要也最好的正道。” “回首百年,我们这个民族多少次面临生死存亡,做过多少次生死攸关的抉择?哪一次不是伴隨著艰难与牺牲,鲜花与热血铺路。” “退缩求全,从未出现在我们的字典里过。” “如今我们正处在时代命运交匯的关键节点。” “进退之间,便是万民之安危,百年之国运。” “我们已经窥见了未来命运的一角,哪怕再怎么匪夷所思,就算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民族的延续,我们这帮老骨头,也要负起这幅担子。” 另一位儒雅隨和的老人轻轻扶了扶眼镜: “道无正邪,人分善恶。功法如刀,落於奸佞为利器,可持於英雄之手可护苍生。” “说得好。” 另一位面容刚毅的老人沉声道: “怀鬼神心,行菩萨事,什么魔道,我看我们是正道魁首才对!” “哈哈哈!” 何归嘴唇微动,听著这笑声,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他们在背负著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那尚未降临的末日,是多么的缺乏实证,哪怕自己已经证实过修行的存在,可谁能说这和“末日”就有必然联繫? 要是所谓的末日没来怎么办? 说到底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 站在纯粹理性与利益的角度,怀疑他別有用心,甚至將他控制研究,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尤其是魔道功法,天生带著血腥与禁忌的色彩,推行它所需要承担的政治风险、歷史骂名与未知后果,足以让任何人却步。 可眼前这几位老人,在短暂的震惊与权衡后,给予他的,却是无限的信任。 在他们身上,能够看到数千年传承下来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担当,能够看到计利当计天下计的公心,唯独看不到对个人得失、身后名节的半点计较。 何归忽然有些惭愧,为自己先前的一些阴暗想法。 …… 这场远程餐敘没有持续多久。 事关末日,涉及到方方面面零零总总的决策调动需要详尽的情报支持,光靠聂萤和几位老人这简短的接触显然无法获知全貌。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在肯定了何归的想法后没多久,钟弘正等人就结束了这场短暂会晤。 国策大计自然不可能是仅凭三言两语就可以定下来的。 集中討论,集体决策,他们后面要面临的工作还有很多。 而何归也被请到了另外一间大型会议室,在这里,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国家机器的力量有多么效率。 从二十八个部门来的一百多位专业人员,依据前期资料,对何归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情报搜集,包括从末日的具体形式,到丧尸末日、仙道末日的阶段划分,再到各类丧尸,怪物,妖魔的细分种类,全都事无巨细的记录。 此外还专门询问了何归记忆之中一个月內,直到丧尸末日降临为止的各项现实事件发展情况,会有专门的团队持续追踪,印证吻合性。 下午时分,在梁安国的带领下,他又分別前往了两个地方,一个是一个军事基地,他在这里进行了一些万魂幡、法术方面的测试和数据採集。 然后前往另一个某国有控股的大型生物实验室做了详细的身体机能检查,甚至在取得何归同意后,专家们还保留了几份生物组织样本以进行后续研究。 『没想到还真有当小白鼠的一天。』 看著那些白大褂小心翼翼的模样,何归好笑的想著。 “类似的测试、检验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隨时叫停。” 梁安国郑重的看著何归,言辞十分真诚: “领导说了,你现在是我们国家最为重要的人,一切的工作围绕你个人意愿展开。” “不用。”何归摇头,“说实话,结合现代科技开展的修行研究在后世也在进行,並且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因为条件因素没能深入进行下去。” “科学研究是一种思维,从这个角度对修行进行解析,对修行的发展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会给以后的末日提供一些特別的思路。” 旁边一位头髮都没剩几根的专家震惊的看著何归。 我靠,末日,重生? 我听到了什么? 他们收到的任务內容有限,並未透露太多,因此他还以为这是国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挖出来的老古董来著。 然后他就被几个小平头带去小黑屋接受安全教育了。 另一边。 钟弘正等人在结束餐敘之后,迅速召开了一个核心闭门会议。 紧接著,一场规模稍大,涵盖国防、工业、能源、农业、科工等关键部门负责人的紧急通气会召开。 当一份经过最高层背书、盖著绝密印章的初步方案被传阅时,所有参加者都深深震撼。 半日后,一个依託於现有体质框架,但职责和权限发生了诸多变化,並且整合了多部门资源的新机构正式成立了,它在內部文件上的全称是: 【国家未来战略规划与特殊事態应对专项领导小组】 其官方职责描述颇具深意,充满战略弹性: “统筹研判长周期、全局性战略风险与机遇;探索非常规发展路径与突破性技术;协调跨领域、跨部门资源,应对可能出现的极端复杂局面,確保国家发展安全与文明延续。” 这份措辞严谨的文件背后,是一个权限极高,行动直接对中枢负责的庞然大物。 领导小组由钟弘正亲自掛帅,下设数个直接执行部门,其触角几乎涵盖国计民生的所有命脉。 比如【资源与战略储备局】、【工业体系转型与动员办公室】、【国防科技与非常规划研究部】、【社会建设与应急规划司】、【风险预警中心】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在所有部门中,有一个机构的名字格外直白: 【全国修行工作统筹办公室】。 简称“修行办”。 其预设职责包括:功法管理、修行者遴选与培养体系涉及、修行资源勘探与標准制定、相关伦理与安全规范擬定…… 几乎是一个为迎接全新力量体系而准备的“微型教育部”与“微型国防部”的结合体。 负责人,暂空。 与此同时,围绕国家未来战略规划与特殊事態应对专项领导小组,一系列的工作迅速展开。 一个个若是公开出去,足以让整个世界震动的情报被整理成册,然后被標註“绝密”封存,如果没有小组的授意,任何人、任何部门不得私自查阅。 同时,一封封文件通过內部渠道分发至全国各地关键部门、国有企业、科研院所及特定军事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手中。 这些文件並未言明末日,措辞谨慎,要求对方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立即著手进行几项工作。 一是对本单位核心资產、產能、技术储备及供应链韧性进行极限压力测试评估。 並制定极端外部衝击下维持最低限度运转与快速重启的应急预案。 二是梳理並上报所有涉及前沿生物技术、能源技术、材料科学、人工智慧以及传统文化中涉及人体潜能、异常能量等非主流研究方向的在研项目与人员名单。 三是甄选一批政治绝对可靠、专业能力顶尖、心理素质过硬且家庭背景简单的核心骨干,准备接受“特殊的临时性抽调任务”。 接到这些指令的负责人,多为久经考验的老辣分子。 然而,当他们从原本堆积如山的日常事务中个抬起头,解读完文件背后那超越常规备战、甚至略带荒诞色彩的深层要求时,脸上的沉稳纷纷被凝重取代。 “七洲五洋,列强诸国,谁有资格让我们动用这样的力量?” 第8章 为国效力,我的荣幸 这一次面临末日的威胁,这片土地不再是如同何归上辈子那样被动应对,在连番的灾难中手忙脚乱。 而是走了一条自上而下,核心带动全局的路线。 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已经裹挟进了一场或许是这颗星球诞生名为生命的有机物以来,规模最为浩大,命运联繫最为紧密的洪流之中。 农业科学院畜牧研究所的李厚耕教授此刻就在承受一场怒火洪流。 “李厚耕!你们所里怎么回事,非要抓著你这头老牛不放吗!” “这次又要回哪个养猪基地去了?” 妻子划拉著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著无法退订的机票订单和酒店预定確认函,气得眼圈发红。 他们现在本该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憧憬著苍山洱海,开启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的旅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两个傻瓜一样杵在门口。 李厚耕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饲料,半晌才挤出乾巴巴的一句: “组织有要求嘛。” 事实上,直到十分钟前,他也和妻子一样,满心都是对旅行的期待。 半小时前,家中。 气氛温馨,行李箱里在门边,装著妻子精心准备的衣物和零食,李厚耕难得没穿那身几乎醃入味的夹克,换了妻子给他买的全套户外装备,不自在的对著镜子照著。 妻子正在给他新背包侧袋塞晕车药和肠胃药,一边念叨著: “彩云省偏辣,你肠胃弱,注意点……” 电话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不是他常用的手机,是那部主要用於接收急件和重要通知的工作电话,刺耳的铃声让两人都愣住了。 李厚耕心里一咯噔,快步衝进书房。 接通后,所长急促的声音传来: “厚耕,你还在家吧?立刻取消所有行程,带上你的核心资料,马上到楼下等,有车来接,是上面来的,不要问,立刻执行!” “所长,我在休假,我和我爱人正要出门……” “李厚耕同志!” 所长那向来温和的声音从未这么严肃过: “这是命令!具体的我电话里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你,你很重要!” “个人事宜,组织后续会处理补偿,现在服从命令!” 电话掛了,忙音转冷。 李厚耕冷了半天,拿著电话回到客厅,面对妻子询问的目光,艰难的复述了这通没头没脑的电话。 期待瞬间转化为错愕,然后是压抑的怒火。 计划已久的旅行、精心的准备、对丈夫常年泡在猪场疏於家庭的积怨,连同经济上的损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李厚耕自己也一头雾水,但几十年科研的生涯养成的纪律性,让他下意识的开始行动,將那些视为宝贝的硬碟、加密u盘、几大本写满密密麻麻数据和手绘图標的工作笔记塞进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公文包里。 然后两人便在一种僵硬而焦灼的气氛中下了楼,站在这里等待那通电话里所说的车。 “是不是项目出问题了?审计?还是你那边经费?你贪钱了??” “也没见给你往家里多拿几个子儿啊,女儿留学的钱都凑不齐……” 担忧之下,妻子甚至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李厚耕是研究所骨干,但也只是个埋头干活的科学家,並非行政领导,能惊动所长如此严厉的命令,她本能的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不是这个道理,粮食供应是红线……还有出国留学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厚耕缩著头,默默承受著妻子的抱怨。 他在在专业领域並非无名之辈,是所里生猪营养与饲养调控方向的负责人,手里握著几个重要的產业体系项目,制定的饲养管理规程影响著南方好几个生猪主產区的养殖模式。 可这些实打实的產业贡献,在“唯论文”、“唯帽子”的考评体系里,却有些吃亏。 他发的文章多在《猪业科学》、《饲料工业》这类一线期刊,扎实有用,但影响因子远不如那些搞分子机制、基因编辑的前沿团队。 申报杰青优青之类的头衔,他陪跑了好几回。 收入嘛,基本工资加上一些项目津贴,在这皇城根儿,也就是个温饱有余、体面不足的水平。 女儿的未来发展,至今还是个需要精打细算的远期目標。 这让他对家庭常觉亏欠。 如今突然发生这么一档子事儿,他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尷尬中,两辆黑色越野车无声滑到近前。 车门打开,下来几名身著便装但举止干练利落的人员,锐利目光扫了一眼,便锁定目標,大踏步向他们走来。 那灼灼眼神,让他俩下意识心中一跳。 妻子第一反应是紧张地解释道: “同志,我们老李所有的实验数据和经费使用都经得起审计,產业体系的示范效果都有据可查……” 她真怕是丈夫工作上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紕漏,惹来了调查。 为首的中年人诧异看了她一眼,隨即露出一丝理解的神情,但迅速恢復了严肃。 他先对李厚耕妻子点了点头,然后出示了证件和一份带有复杂编號与鲜红印章的文件。 “李厚耕同志,您的研究是国家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我们受国家未来战略规划与特殊事態应对专项领导小组特別委託,特別徵召您参加有关工作。” “任务其间,需要接受最高级別保密纪律,暂无法与外界联繫。” 什么小组? 两人一下子就愣了。 中年人目光转向眼眶通红、紧抿嘴唇的妻子: “因本次徵调產生的经济损失和后续生活安排,会有专门同志对接处理,予以全额补偿及后续生活协助。” “您的贡献与家庭的付出,国家铭记在心。” 国家徵召! 妻子终於反应了过来,满腹的委屈被这突如其来的庄重词语衝散,脑子都短暂的茫然。 紧接著,瞳孔忽然睁大,无穷的震惊,混杂著不安的震撼,让她茫然的回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无声无息间。 这个刚刚还在为一次旅行而笨拙挨训的男人,忽然间高大了许多,他那双常年因实验和奔波一线而疲惫的眼中,此刻似乎有某种光彩在绽放。 “您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 当然,用不了三分钟。 李厚耕道:“我跟你们走,现在。” “老李~”妻子不由自主的唤了一声。 李厚耕扭头,对著妻子重重点了一下头,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决然,也有被国家急需时本能燃烧起的责任火焰。 “一生所学有被国家需要的那一天,是我的荣幸。” “在家等我。” 妻子望著他的眼睛,读懂了里面无法言说的一切。 那是烙印在这个国家所有人骨子里的一种宏大情怀。 在被时代召唤时,总有人要挺身而出。 一切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她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注意安全。” 李厚耕笑著转身,步履坚定的走向打开的车门。 那身崭新的衝锋衣,最终没能走向苍山洱海,而是隨著黑色越野车驶远,迅速匯入川流不息的城市脉络,成为无数移动光点中难以辨认的一个。 正如此刻,在这片辽阔土地上的各个角落,正悄然离开的那些身影。 他们渺小如沧海一粟,却即將成为托起一个时代的必须基石。 车尾灯闪烁了一下,彻底融入远方的黑暗与光芒交织处,不见了。 第9章 我靠,末日? 黑色越野车並未驶向想像中戒备森严的偏远基地,或是把他拉进什么沙漠深处。 而是拐上了李厚耕无比熟悉的路段,正是农业科学院主楼的方向。 窗外掠过的街景和指示牌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旋即又是更大的疑惑。 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在如此常规的地点,以如此非常规的方式开启? 时间已近晚上八点,农科院那座庄严的主楼灯火通明,与往常加班景象无异。 但当他被引入平时举办学术年会的大厅时,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入口处的安保人员检查流程严谨到近乎苛刻,任何的电子设备都不允许携带,就连部分人员嵌入体內的医疗器材都要被特殊的机器扫描检查。 整个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紧绷感。 推开厚重的隔音们,声浪伴隨著灯光扑面而来。 会场內已经坐了二三十人人。 他一眼扫去,认出了不少面孔。 有头髮花白,在行业年会主席台上常见的老院士;有正当盛年,在各大养殖集团担任技术总监的实干派;还有他认识的常年蹲守在偏远地区育种场的基层专家。 全国畜牧养殖领域,从理论到实践,从顶层设计到一线操作的精华力量,似乎都被集中到了这里。 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討论著,神色困惑、严肃,又有压抑的兴奋。 “是不是又有跨国巨头搞技术封锁?要打硬仗了?” “我听说不止我们,农机、种子、肥料那边的头面人物也被叫来了,在旁边开会呢……” “这么大的阵仗,多学科联动,罕见啊。” “粮食危机,还是要制定下一个五年发展的农业生產规划?” “打算在两极搞养殖难道?”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国家可能在月球上发现什么了,打算开发一下。” 都是熟人,李厚耕直接就加入了进去: “净胡扯,开发月球也是种植的事儿,我们搞养殖的能干啥?上去养兔子啊?” “倒也是这个道理。” 眾人纷纷点头。 而且就算国家真打算开发月球,也轮不到他们。 现在自家连载人登月都还做不到呢,更別说往上面送牲畜了。 旁边,有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的布置会场、调试设备,门口还有一车车资料云进来。 据工作人员说,今晚还只是一个签到会议,待会会发放相关资料让他们提前翻阅,各自研究討论,並且给出建议。 等到明天早上正式会议开始,统一提出。 说实话,这种规格的事情,任谁都能察觉到有多么重大和紧迫,仅仅只给一晚上的时间,绝对是很勉强的,但他们既然来了,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再难也得硬著头皮上。 聊了半天,忽然有人喊到: “看屏幕!” 专家们抬起头,看向会场前方那面几乎占据整堵强的巨型屏幕。 然后猛的张开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上面的画面。 此时的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实时视频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是一个类似的会议室场景,人头攒动。 窗口边缘闪烁著简短的组別標识: 【地质与气象应对组】 【工业转型与动员组】 【医疗与生物安全组】 【信息与通信预警组】 【社会宣传与动员组】 【……】 李厚耕的目光急速掠过,在几个窗口上定格,瞳孔微微收缩。 【古文化与民俗研究组】的窗口里,能看到几位穿著中山装或对襟衫的老者,正与几个穿道袍、僧衣的人士交谈。 【人群管理与极端社会学组】的標题,则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冷峻气息。 国防、科技、工业、物理、教育、地质、社会学、生物、天文…… 八竿子打的著的打不著的,各个领域的专家都来了! 就连和尚、道士都有! 我去。 什么事情值得如此兴师动眾,调集这么多不同领域的顶尖大能? 所有人都懵了。 “这他娘的是要干什么!??” “我收回刚刚的看法,我觉得可能是发现异世界了,等著我们去开发呢!” 李厚耕教授喃喃道。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畜牧业应急或粮食安全的范畴。 他们这代表了全国畜牧行业顶尖智慧的团队,甚至只是其中一环。 工作人员沉默的將一份份绝密文件和一台专用的保密阅读平板分发下来。 李厚耕接过自己的那份,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 快速阅读了大概內容,然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我靠!世界末日??” …… 时代的漩涡席捲著每一个人。 毫无疑问,何归正是处在这场漩涡最中心的人。 等他离开测试基地的时候,外面也已经是深夜,今夜云层密布,就连月亮都羞涩的捂住了脸。 回头看著灯火通明的基地,他恍惚间听到了这座庞然机器的轰隆运转声。 『从今天开始,不知道多少人恐怕將再也睡不好一个好觉了。』 “何归同志,组织上已经成立了未来战略规划与特殊事態应对专项领导小组,专门应对此次末日危机。” “其中请你担任领导小组下属修行办公室的负责人,我任组员,聂萤女士任联络员。” “现在正在调集全国相关专家,明天早上会有一个综合研判会,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出席一下。” 梁安国一丝不苟的匯报导。 何归冲他笑了笑: “不必这么严肃,以后就是一条线上的战友了。” 梁安国依旧绷著一张脸,沉默点头。 作为在体制內混了几十年的老人,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领导可以和顏悦色,但你要是敢和领导嘻嘻哈哈,那你就完了。 哪怕这个领导年纪只有自己一半大。 何归坐在车中,看著两边飞速倒退的建筑默默出神。 从前很多时候,不是前世,而是这辈子的前二十多年,他都和这个和平时代的很多人一样,迷茫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当一个小镇做题家,上一个不上不下的学校,以一个平平无奇的成绩毕业,隨波逐流浮荡人世间,在现实中碰的鼻青脸肿,然后和一个同样鼻青脸肿的伴侣组成家庭,最终成为一个无趣的成年人? 那样的生活说不上多么没意义,多少也有些索然无味。 可现在,人生突然被赋予了更深层的意义。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或许直到他生命终结,都將將余生投入进拯救国家,拯救文明的使命之中去了。 呵,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淡写一撇。 人生就是这般的无常。 一路回到酒店,何归惊讶的发现这外面的景象大变。 原本,在后面有一个湖泊,景色颇为幽美,前天晚上他还曾望著这片湖泊,与家人打电话。 但现在,这片湖泊已经被抽乾填平,许多的大型压地机、推土机、水泥浇筑车正在上方行驶,还有吊塔正將一个个模块化浇筑的建筑安放下来,无数身穿工程部队的人在其中忙碌,隱约间有某种大型基地的雏形。 灯火通明,钢铁森然。 “这是?” 他看向远处,敏锐感知到了远处有浓烈的血气翻涌,还有此起彼伏的兽类嘶鸣声。 梁安国道: “这是我们专门为你建立的小型养殖基地,明天可以初步投入使用,本市的八个养殖中心的牲畜將第一时间满足你的修炼需要。” 这还是小型? 何归吃惊。 “这里地理位置条件优越,交通便利,又有官方背景,我们计划依託原有基础,打造一个永久性的养殖综合体,目前阶段专门为你服务。” 梁安国像是一尊铁塔一般里在旁边,侧过脑袋深深的看著何归: “何归同志,你不用有压力。” “你是我们国家第一位修行者,既然修行时代终將到来,我们就要儘可能的占据先机,要始终保证你这位领军人物站在时代的前沿。” “如今兴衰繫於你一人而已,光是衝著你为国家提交的这些情报,这也是你应得的。” 何归感动,半晌后才嗯了一声: “嗯。” 必不负所托。 国家对他这般重视,他也不能坐等享受劳动成果,定了定心神后,他目光坚毅起来: “麻烦给我安排一个网吧,要至少一百台机子的那种,能打字就行。” “可以。” 梁安国没有问何归要干什么,只是吩咐了几下。 十分钟后,何归被带到了酒店之中一个大厅內。 这里似乎是宴会厅改造而来,或许曾承接过一些重要的官方宴会活动。 只是现在,已经被改成了一个类似於指挥中心的地方,中央树立著高大的显示屏,厅內整齐的摆放著一排排电脑和各式设备,机箱还散发著余热。 看得出来,不久前还有许多人在这里办公,只是隨著何归的一个要求,他们就在最短时间內撤离。 何归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嘱託道: “待会你们的人最好都不要进来。” “好。” 梁安国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默的为何归查缺补漏:“需要將修炼物资送到这里吗?” 他心想或许何归要修行了,毕竟是何归的法术有多嚇人,他是最清楚的。 现在团队中大多数人虽然参与了工作,对自己在干什么有些了解,但认知都还处在適应阶段,若是猝然见到那样的场景,哪怕何归没有伤人之心,估计也会被嚇得不轻。 只是为什么要这么多电脑? 这是他唯一的疑惑。 “不用,不是修炼。” 何归摇摇头,又指向头顶的监控: “你们可以通过监控旁观,但是我建议控制规模,监控员选取胆子大的,其他人也最好不要看。” “再给我准备一些移动硬碟之类的设备。” 梁安国皱著眉头离开了。 片刻后,他的身影出现在监控室,按照何归的吩咐只留下几个胆大的监控员后,他看向画面。 “这是……” 他忽然瞪大眼睛。 第10章 百鬼夜行 只见监控画面之中是一副无比诡异的画面。 图像中,何归独自站在空旷大厅的中央。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台电脑,反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这个姿势梁安国无比熟悉。 他曾在最开始那间观察室中首次见到,白日也曾多次目睹何归在实验人员面前展示。 也正是这个手势,让这个国家的歷史走向了既定歷史的另一个方向,无数人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万魂幡,现。” 隨著一道熟悉的宛若魔鬼低语的呢喃,那一桿黑色小旗子再度浮现,由虚化实,悬浮於何归的掌心之上,缓缓旋转,紧接著快速扩大为一人多高。 与之前测试时不同,这次没有黑烟滚滚、鬼影幢幢的骇人景象。 只有一层薄薄的灰黑雾气自幡面弥散开来,像一层轻纱笼罩了整个大厅。 紧接著,监控画面开始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一百多百电脑的屏幕在同一时间自动亮起,幽蓝的启动光芒映照著空旷的房间。主机运行的嗡鸣声匯聚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 然后,梁安国和监控员们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每一台电脑前,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椅子上,都悄然浮现出来一道道极其淡薄的半透明人形轮廓。 他们姿態僵硬,看不出具体衣著,无一例外的全都低垂著头,面容模糊在黑雾中,唯有双手的位置比较清晰。 是万魂幡中的那些鬼魂! 这些被万魂幡奴役的生魂,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操控下,齐齐的抬起了手。 一百多台电脑的键盘开始同时自动敲击起来。 噼里啪啦的按键声起初杂乱无章,比较生涩,像是在適应和熟悉这种状態。 但很快就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规律的节奏,如同百人同时进行高速盲打。 键盘指示灯明明灭灭,屏幕上光標飞速移动,空白文档被迅速打开,密密麻麻的文字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涌现。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隨著打字的进行,那些鬼魂虚影似乎与他们面前的电脑產生了某种诡异的互动。 有的鬼魂虚影偶尔会停顿,微微歪头,仿佛在阅读屏幕上的內容,也不知道它们看不看的懂。 有的则是保持著一种恆定的机械式输入状態。 萤光闪烁,他们那只剩下几个凹陷空洞的脸庞,阴气滔天的森然身影,还有仿佛穿透荧幕的低吼,都深深烙印在监控室眾人的灵魂深处。 厉鬼遍布! 这一刻,那里仿佛化作森然鬼域! 一个小年轻瞪大了眼睛,只感到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惊魂,刺激。 “沃日,鬼在上网!” 梁安国撇了他一眼:“不要乱说。” 他同样感到深深的震撼,终於明白了何归先前的告诫。 百鬼夜行,无论是在民俗传说还是影视演绎中,都绝对是能够激起人类最底层恐惧的事。 更別说现在比那更加的邪性。 谁见过百鬼上网的? 梁安国强迫著自己盯著屏幕,还放大看监控画面中那些电脑显示屏上的字跡,他明白了何归在干什么! 编写功法! 白天何归就和钟弘正等人说过,会儘快將修行功法誊抄出来,彼时的他还想著这会是一项长期工程。 毕竟何归一人精力有限,末世筹备和修行事宜又有很多工作离不开他,这些功法出產的速度註定快不起来。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进行! 与此同时。 “网吧”中。 何归闭目盘坐到了一张沙发上,万魂幡在他旁边招展飘舞。 他眉头紧蹙,额角密布汗珠。 同时精確驱使上百生魂进行如此复杂的精细化文书工作,难度也还是太高了。 一台台屏幕上,逐渐出现了结构清晰的文档。 《血华养气炼魔经》 《地阴导引诀》 《定魂观想图》 《暮气归元法》 《玄阴炼魄秘录》 《……》 眾多鬼魂埋头苦干,时而发出一两声悽厉的嘶吼,鬼气凝结的手指几乎都出了残影。 此时此刻,他们仿佛一群网癮少年。 “《驭鬼术》与一心多用相结合,效果果然不凡。” 看著努力上网的上百个鬼魂,何归不禁想到。 《驭鬼术》是后世魔修之中无比普遍的功法。 因魔道法术许多都与魂魄有关,更有万魂幡这样烂大街的法器,因此同时操控魂魄战斗是魔修的一项基本素质。 而一心多用,则是每个修行者都有的能力。 当然,境界较低的修行者比如练气期是做不到的,筑基期也无法同时分出一百个心念。 也就是何归前世曾是紫府期修行者,专精此道,才能做到这一点,可同时操控一百心念也达到了他的极限。 “唯一的缺点就是魂魄为虚体,只有少数比较凝实的凶魂才能干涉现实。” “否则若是全都都为凶魂,境界再提升上去,岂不是相当於一百个分身?” “未来若是出现金丹期修行者,或许一人成军,一人抵一个工厂的事情都会变为现实吧,不知道多少人会失业……” 他忍不住发散思维,可很快就摇摇脑袋,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拋出脑海。 金丹修行者的强大,一人灭一国也是挥手之间,做这种事就有些不符合逼格了。 “这些功法还要解释的更加通俗一点……” 他又继续为已经编写完成的功法作註解,甚至画出示意图。 毕竟自家国情在这,人口眾多是事实,並非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文化理解水平,不能强求他们都能看懂这些简略甚至佶屈聱牙的文字。 能让人民群眾看得懂的才是好功法嘛。 当然,也不用太白话,功法编写出来了自有专家学者进行解析阐述,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內儘量减少不必要的认知成本罢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贵。 时间在诡异的键盘交响乐中流逝。 键盘声逐渐稀落,等到何归忙完,抬头看向窗外。 一缕晨光已经熹微。 施展了一晚上的法术,何归感到体內血气有些亏空。 “忙了一晚上啊,先吃两头猪垫垫肚子吧。” …… 叮咚~ 面容姣好,笑容得体,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务员按响了门铃。 “先生,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在她身后,摆放著几台推车,各自有服务生推著,上面盖著洁白餐布,只是那餐布下面隆起的不规则形状,以及隱约深处的淡淡腥味,都让他们眼睛忍不住在上面瞟著。 这间酒店以前是接待政府重要宾客的,许多重要人物都曾经入住。 经常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出现。 比如今天早上,那位梁主任就吩咐他们將这几头宰杀好的生猪送来。 说是早餐? 谁家好人吃这个啊。 当然,疑惑归疑惑,嘴巴还是要闭紧的。 在这里工作,他们知道该如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进来吧,让一个人送进来就好。”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略显疲惫。 几位服务生都看向排头的领班,这种场合,显然他们进去不合適。 面容较好的领班看著那两辆推车,给自己打了打气,將袖子擼上来。 无妨,小女子也有两把子力气! 推开门,领班低著眉头看著脚下,將推车推进去。 身为领班,她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在这里工作,最重要的一条守则就是绝对不要窥探客人的隱私。 除非忍不住。 就比如现在,刚一进入,前面就传来一阵阵冰寒的气息。 並且隱隱还有说不上来的嘶吼声。 什么动静?中央空调温度太低了么?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 她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紧接著,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想后面倒去。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倒头就睡。 片刻后。 何归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女领班,对急匆匆赶来的梁安国无奈道: “刚刚他们送早餐的时候,我忘记將万魂幡收起来了,你们安抚一下吧。” 梁安国点了点头,向旁边打了两个手势。 没一会,就有人出现,將昏过去的领班以及不知所措的服务生带走了。 一边下楼的何归看著这一幕陷入思索。 一个经过培训,心理素质不错的服务员,刚接触到修魔就瞬间崩溃。 那么当修行真正开始普及,当法术、鬼物、乃至更诡异的存在不可避免的走入大眾视野时,整个社会將要经歷怎样的衝击和动盪? 社会接受度、民眾心理建设、新旧观念的碰撞与国度,这些都是比修行功法更需要慎重考量的问题。 今天早上是未来战略规划领导小组的第一次综合研判会议,简单来说就是大傢伙聚起来,一起出谋划策,看用怎么个条理来解决这次末日。 开会的地点就距离酒店不远。 刚进会议室,何归就看到了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年龄多在四十岁以上,有的穿著军装,有的身著便服,气质儒雅精干,还有白髮苍苍的老者。 基本上就是刚成立的【未来小组】的核心班子成员。 一双双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好奇,审视,探究,凝重,种种情绪隱藏在克制表情之下。 这就是那位末日的吹哨人么……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何归熟悉,但却没有现实接触过的人。 旁边的菸灰缸里面已经有了好几个菸头。 远远的,他就站起来迎接,向何归伸出手: “小同志,终於见到你了!” 何归快步上前,没想到跟钟弘正“面基”的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这位老人脸上有著显而易见的憔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得出来多半是没怎么休息。 放在末世,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魔修呢。 “来,快坐,就等你了。”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却无比熟络,给何归简单介绍了一下在场眾人后,指著一位脸上布满老人斑,头髮都没剩几根的老人道: “这位是陈景和院士,他对你的重生提出了一些想法,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你可以听听。” 第11章 无法重来 听到陈景和院士的名字,何归肃然起敬。 这位陈院士是名字写在教科书上的人物,名副其实的国之瑰宝。 陈景和院士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要不是国家背书,重生这种事我是断然不可能相信的,毕竟时间在宇宙尺度上不存在的,更何提时间旅行这种事情……不过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我们也只能从现有物理框架中寻找一个答案了。” 他嘆了口气: “时间旅行,尤其是物质实体的逆时运动,因为熵不可逆的原因,所以是不存在的。但我们假设信息的逆转是有可能的。” “若是在一个普朗克时间內遭受到巨量能量衝击,造成的信息状態从高熵到低熵的逆转,也就是信息从未来向过去回归……” 何归神色微动,他虽然不是专业学者,但好歹上过大学,能大概理解相关的概念。 时间的单位通常被人类分为小时、分、秒,再往下有毫秒、微秒、纳秒、皮秒、飞秒,这是常规实验中会涉及到的一些时间尺度。 但在具体研究中,还要往下追溯,直到追溯到一个概念,普朗克时间,它的单位无穷小,被视为时间存在的最小间隔,也將能量划分为不可分割的基本单位。 在这个尺度下,经典物理学中平滑的时间流逝不再连续,可以被视作一个单独的个体。 时间向前流动的方向,正是宇宙状態从低熵到高熵的不可逆过程,也是物理领域常常描述的一个悲观概念,熵增。 “如果在一个普朗克时间,通过巨量的能量衝击,的確有无比微小的可能,导致量子状態从下一个普朗克时间向上一个普朗克时间逆转,这就为时间穿越提供了一个可能。” “简单来说,不是你的身体回到了过去,也就是现在。而是在那个最终灾难毁灭性的瞬间,构成你的全部信息,被巨大能量轰出了原本的状態,回到了上一个时间刻度下的状態。” “这也与何归同志未曾具备任何修为,身体状態也未发生任何变化,只有未来的信息相符合。”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这甚至称不上一个理论,只能算得上一个猜想,其中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但確实为重生提供了一个可能。 陈景和院士深深的看著何归,仿佛想要看透他灵魂深处: “但即便如此,这个可能性也渺茫得令人绝望。” “你回到的现在,与你出发的未来,之间相隔的普朗克时间数量……超过了可观测宇宙中原子总数的亿万倍。如果用一粒沙代表一个普朗克时间,那么这些沙足以填满数百万个可见宇宙。” 他缓缓报出一个数字:“1.855乘以10的51次方。” “在如此浩瀚的沙海中,精准命中唯一正確的那一粒……” 陈景和院士看著何归,露出一个渗人的笑: “只能说我们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何归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且不论这个理论本身有多脆弱,即便它是真的,这样的“奇蹟”,也几乎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在无数个普朗克时间的海洋里,抓住唯一正確的那个瞬间,这本就是概率为零的偶然。 是真正的神跡。 而神跡,从不重复。 “也就是说……” 何归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 “哪怕再经歷一次最终灾难,我也不可能再有下一次重生的机会了。” 他感觉自己心中自从重生回来的某个微弱而隱蔽的幻想忽然破灭了。 只有这一次机会。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结论:没有退路,没有存档,没有第二次机会。 就在这时,钟弘正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 “那就只爭今日!”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何归脸上: “我们从不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次。” “人类的歷史,国家的命运,文明的存续,从来都是一步踏出,再无回头。” “一次机会,够了。” 一次机会么。 何归感觉心中的压力更大了一些。 …… 几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会议正式开始的时间。 面前的大屏幕忽然亮起了。 何归他们所在的是主会场,而在屏幕上弹出来许多小窗口。 一眼扫去,何归起码看到了二十多个分会场,每个分会场人数从几人到几十人不等。 有来自顶尖学府的理论物理专家、生物工程院士、神经科学宣威、心理学家、社会学家、战略研究专家、信息安全负责人…… 几乎涵盖了可能与末日预言与修行体系相关的所有前沿人文社科领域。 换句话说,这是聚集了全国最顶级的智慧,共同为应对末日找一条生路。 从他们恍惚的神色上,能明显看出来即便是经过一晚上的消化,仍然很是难以相信。 “人齐了,我们开始。” 钟弘正主持会议,没把时间浪费在介绍上面,开门见山,苍老的声音响在全国二十多个分会场中: “资料大家已经看过了,你们手中的资料,概述了我们面临的潜在危机以及何归同志所代表的另一种可能性。” “今天会议的目的,不是爭论真偽,那是我们已经基於严密核查后承担起的责任。” “今天的目的是,研判。” “请各位以最严谨的科学態度、最周密的战略眼光,分析我们即將踏上的这条道路,也就是全民修行的方案,评估一切可能的风险与代价,並规划处最稳妥、最有效的推进路径。” 昨晚,相关的资料就已经发了下去。 在何归编写功法的同时,这些全国顶尖大脑也在通宵达旦的討论研究相关信息,並且给出各自领域的专业性应对方案,留待今天一併提出。 按照议程,【信息与通信预警组】的一位专家出现在分会场画面中央。 【信息与通信预警组】的任务是对末日情报进行搜集分析和风险评估,並给出相关建议。 他们组发言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专家: “我们分析了资料中关於红月、空间畸变的相关描述。” “根据天文观测数据显示,在9月6日,的確有可能出现一次红月天文现象,但坏消息是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理论可以將其与末日联繫起来,无论是巧合,还是其中有深层深层联繫。” “但对於末日的来源,也就是丧尸末日与仙道末日的来源,我们有了一些推论。” “初步想法是系外文明,平行宇宙,其他宇宙等几个主流选项。” “根据资料中描述的它们降临之后並未產生物理尺度上的混乱,以及人类可以从仙道末日中获得修行的能力。可以证明其来源地的基本物理规则与本宇宙符合,因此我们排除了其他宇宙的猜想,目前保留系外文明、平行世界的可能,其中,系外文明的可能要大一些。” 眾人纷纷认可。 其他宇宙就是独立於本宇宙之外的宇宙,虽然目前没有能够证实其他宇宙的证据,但推论上,若是真有其他宇宙,其因为大爆发之后產生的各种微小变量差异,在物理规则上基本不可能与本宇宙相同,因此排除。 至於平行世界终究还是太虚无縹緲了,目前没有任何实证可以证明这一点,只存在理论之中。 而宇宙之大谁能说得清,人类就连现在的可观测宇宙都不能保证是整个宇宙的全貌,谁知道末日世界是否是来自於无尽遥远宇宙的另一端。 比如另一个社会形態的生命发源地,比如掌握空间通道这种技术的文明。 可紧跟著更大的疑惑翻了上来。 若真存在这样强盛的文明,又为何会跨越亿万光年星河,来到宇宙的偏僻角落,危难这颗小小的星球呢? 巨象可不会千里迢迢专门去踩死一窝蚂蚁。 “至於为何会来到蓝星,目前我们提出三个假设模型,供决策参考。” “假设一,观测与筛选假说。有这样一种可能,蓝星上的智慧文明並非巧合被选中,而是长期处於某种未知的观测或筛选机制下。丧尸末日测试文明的物理韧性、组织度与生存意志,邪仙与妖魔测试文明在个体超凡衝击下的適应、学习与抵抗能力。胜利者获得下一轮测试或接触更高级存在的资格。” “假设二,资源收割或概念採集假说。” 专家推了推眼睛,继续道: “这是更符合黑暗森林逻辑的推论,宇宙中某些高级文明所需的资源可能並非我们理解的矿產或能量,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例如智慧生物在极端恐惧、绝望中迸发的精神力场,文明在灭亡前凝聚的集体意识悲鸣,或者通过某种培养皿模式,收割特定环境下进化出的灵魂、生命形態或修炼成果。” 他指向资料中关於生魂、妖魔的描述: “万魂幡这类法器的存在,以及丧尸、妖魔对於人类灵魂和血肉的渴求,可能就是处於这种目的的驱动。” “假设三,时空涟漪与规则污染假说。” 第12章 年轻的將士最渴望建功立业啊 “这个假设与系外文明略有不同。我们假设在宇宙的某个遥远角落,存在一个仙魔、超凡作为物理规则一部分的高能文明或高能区域。” “他们没有入侵或者发动末日的主观意图,但其自身的存在、活动或对规则的应用,比如修炼某种大型法术,会產生超越时空的影响,与我们所在的区域產生接触点或共振点,比如蓝星,结果就是我们的世界受到影响,来自那个体系的规则和其伴生物在本地映射出来,修炼方法就是其规则的体现。” 位於全国各地的各个分会场,所有最顶层的专家学者都被这个假说深深震撼。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蓝星压根不是被攻击的目標,而是被路过的巨兽脚步震塌房屋的蚂蚁窝。 我们不过是苍茫大海中的一粒泡沫,被海中庞然巨兽掠过荡漾一下就几乎覆灭。 对於浩瀚庞大的宇宙而言,卑微渺小的人类,包括其挣扎,真的有意义吗? 眾人不可避免的有些悲观。 但这股悲观情绪刚刚有点苗头,就被钟弘正无情的切断了: “说你们的建议,该怎么做。” “是。”专家收敛了谈及宏大假说时的沉重语气,在屏幕上切换出一系列图標、网络图和设备清单。 “基於以上假说,无论真相如何,我们的核心目標保持不变:提前预警,理解规律,爭取时间。我们建议围绕天地人三网构建早起预警与信息分析体系。” “天网,协调国家天文台、fast、奇台射电阵及vlbi网的全部可用时段,调用甚至共享国际深空探测数据,对几个预设的高能天体物理方向进行回溯与实时监控,同时加密监测近地空间环境如电离层、地磁、宇宙线等,尝试建立它们与预言时间点的异常关联模型,搏一个哪怕只有几小时、几分钟的预警窗口。” “地网,通过全球公开源异常信息实时抓取与分析,大数据抓取全球公开信息,重点关注无法解释的异常事件报告,儘量在末日正式降临之前,从全球普通人无意识的讯息中,拼凑出末日渗透的早期马赛克图景。” “人网则是设计诸如:『全球主要城市同时爆发超自然恐慌导致通信与社会功能瘫痪』、『关键基础设施遭受未知干扰』、『突然出现无法用现有物理定律解释的局部空间异常』等极端场景。寻找我们在信息传递、指挥链路、公共解释、跨部门协同上的致命短板,並提前思考应对流程。” 钟弘正点头道: “请情报、通信、应急管理、军队予以配合。” 主会场的眾人纷纷点头。 江河之静,深流万里;山海之啸,崩云裂石。 在这场涉及国运的战爭中,静默是漫长的准备,轰鸣是唯一的回答。 会议继续进行。 下一个发言的是【军事与安全战略组】。 一个校官站了起来,他先是对何归提了一个问题: “何归同志,你展示过的法器,万魂幡,是否有大批量復现的可能?” 这个问题一拋出,各个会场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 许多与会者,尤其是军方和装备系统的人员,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他们一下子就想到了在资料中看到的那些描述和视频。 法器可以纳於体內,规避常规探测的特性,结合万魂幡所展现处的那种无视物理防御的诡异攻击模式,在军事专家的脑海里立刻勾勒出一副顛覆性的图景。 比如一支能够完全隱形於现有探测网络之外的特种小队,在关键时刻於敌心臟地带释放出无视钢铁和混凝土防御的灵体攻击。 或者將其於制导武器结合,让怨魂载体成为难以拦截的战略打击手段…… 何归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感慨。 看来武德充沛果然是刻在自家每一个人骨子里的基因啊,不管身处何等境地,不管是何身份,在接触到新力量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考虑军事潜力。 他思索著自己的记忆,认真道: “从材料和炼製原理上讲,可行,我的万魂幡旗杆是以阴沉木打造,旗面以百年裹尸布织就,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別的替代品,以官方力量出手的话,大批量製作难度不大。” 阴沉木在现实中是存在的,俗称乌木,但並非植物学上的黑黄檀木,而是数千至数万年前的古森林因地质原因深埋地底,在高压、缺氧、微生物作用的特殊环境下,经歷长达三千年以上的炭化过程形成的。 它介於木与石之间,有“形如木、质如石、重如铁”的特徵。 而在炼器一道之中,又因其形成过程而具有了极致的“阴”性,是炼製魔道法器的绝佳材料。 裹尸布也是同理,类似的还有古代遗留下来的战旗、坟头布、歷经战火的旗幡等承载执念、怨气的物品,先天具有吸聚魂魄,收拢残魂的能力。 为了收集这两样物品,何归这段时间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將存款都花了个乾净,才在某个地下市场找到合適的。 不过若是国家出手,这些都不成问题。 他看著將领眼中並未熄灭,反而更加专注的光芒,想了想继续道: “在我经歷过的那个时代后期,残存的工业和技术力量確实尝试过將修行造物与现有武器平台结合。出现过一些雏形,比如摄魂步枪、魂啸炮、吸魂飞弹等等。” 每听到一个,眾人的眼睛就亮一分,光是那些名字就足以让他们產生无尽遐想。 “可惜,当时文明已经支离破碎,工业体系残破,没有相应的科研环境,那些尝试大多停留在实验室或小批量试製阶段,未等这条路走通,最终的时刻便来临了。” 何归遗憾道。 “但是,”他话锋一转,“材料齐备只是第一步,核心在於炼。” “这需要至少练气期的修行者,以炼器法门將材料熔炼为一体,並刻印下相应的聚魂、驭鬼符文,最后还需收集足够的生魂。” “如今以我个人的力量,即便將全部的时间投入到炼製法器上来,直至末日降临那一天,也炼製不了太多。” 后勤將领眼中更加热切了。 “那就培养!” 他声音鏗鏘有力: “这种武器將会成为我们对抗末日和增强我国军备实力的最好媒介。” “存亡绝续之秋,当行破釜沉舟之策。国运赌局上,不可计较得失,唯有押上一切!” “因此,我们建议,召回五年內退役,且符合政治与身体条件的优秀士官和基层军官,全面启动国防动员和应徵入伍的宣传工作,饱和式扩军,將现役军队数量也扩大到现有的三倍!” “一期在十天內从现役特种部队、尖端技术兵种、军事院校优秀学院中培养一批至少达到三千人规模的修士军官队伍。二期在半个月內完成全军的培养体系覆盖。三期在二十五天內將这种培养范围扩大到全国基层行政单位、学校、各级企业。” “具体规模留待后续根据现有资源研究和划分。” “第二,第一次末日形式也就是丧尸末日,是现代热武器完全可以压制的,但我们的储备还大大的不够!” 大大的不够? 何归心想我国的弹药储备,估计都能把全球犁一遍了吧…… “所以我们提议对全国军工体系单位进行特级战备动员,同时发动民用转军用,全力增加武器储备,极限產能之下,爭取在一个月之內,將现有的弹药储备扩大一倍!” “筛选至少二十家技术底蕴深厚、保密条件有约的核心军工企业及配套院所,著手进行两方向的攻关,一是尝试用现代材料与工艺模擬关键部件,將其流水线化生產,二是研究现有制式武器平台的法器化改造。” “同步相关工业资源以此为优先供应。” “第三……” 他一脸说了十多条。 眾人的反应从最开始的平静,到皱眉,再到震惊,最后竟然成了麻木。 这一条条措施,得把全球都嚇沉默吧? 钟弘正砸吧著嘴,不禁感嘆。 还得是年轻的將士最渴望建功立业啊。 …… 第13章 破釜沉舟 接下来,各个组別都相继发言,他们分別就战时形態转型、能源工业適配、伦理困境、修行体系教育方案等方方面面进行了討论。 其中不乏许多意见相左的地方,各个学科领域的最强大脑相互碰撞、爭吵,共同在千头万绪的末日应对和社会转型路径中寻找出最具有实践意义的一条。 就连【古文化与民俗研究组】都从史料典籍的角度对修行材料的解读推广发表了建议。 很快,就轮到了【畜牧应急资源组】。 连轴转了几天,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討论,钟弘正毕竟是老人,已经感到深深的疲惫,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只因为接下来的这个话题十分重要。 “请畜牧方面的专家,说一下目前畜牧业方面的情况和预判。” 魔道修行,依靠血肉资源和生魂,他们的目的是要保护人类,自然不会去做牺牲自己人来修炼的事情。 那么依靠现有的畜牧养殖业,就成了最显而易见的选择了。 甚至可以说,这些是目前最重要的战略修行资源。 一个叫面容敦厚,带著长期在基层和实验室之间奔波的风霜之色的专家站了起来,胸前胸章上写著李厚耕三个字。 顶著眾人的目光,他硬著头皮道: “我们调取了全国所有规模化养殖场的数据和產能模型,与遗传育种、饲料营养和疫病防控方面的专家共同研究了。” “结论是,非常严峻。” 他神色还有些恍惚,可在这样的场合,容不得他犹豫。 “如果按照何归同志提供的基础修行模型对……血气资粮的需求估算,一个练气期魔修的培养就要花费至少相当於50头生猪的资源。” 听到这,何归忍不住嘆气。 魔道有魔道的好处,可以不依赖灵气也能具有修为,可效率也低了许多。 若是在末世,献祭5人左右当量的血气精华及生魂,就能培育出一个练气一层的魔修。 可放到现在丧尸和妖魔尚未降临的和平年代,普通牲畜的效率就要以十倍计。 自己工作几年,存款十万左右,基本上都花在了购买这些上面,也才堪堪修炼到练气一层,再往后修炼,每一个小层次的血气需求都將成十倍提升。 更別提现在是要全国修行了,这其中涉及到的血气资源,又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厚耕还在继续讲述,只是话语更顺了: “前面军事战略方面的专家提过,要在一个月內完成全国基层的修行者培养体系覆盖,哪怕只是核心人员,我们就按五百万人计算,也需要至少2亿5000万头当量的血气精华。” “我国年生猪出栏量为7亿头,月均6500万头,但这是全年的分散產出,且其中绝大部分是供应民食,即便立即进行战时管制,將所有適龄生猪优先转为修行资粮,用於修行的一个月內最多能调集的数量乐观估计不超过3000万头当量。” “即便加上肉牛肉羊等,將其折算为生猪当量的总和,一个月內至多能提供约2000万头生猪当量的补充。” 国內关於畜禽养殖折算標准是有一套比例的,一头肉牛相当於5头生猪,一只羊相当於三分之一头生猪,当然,换算成血气资源的话,这个比例没那么夸张。 至於其他的大型牲畜虽然也能用得上,但是基数太小,在此可以不做考虑。 眾人忍不住算了一下。 將上述数据加起来也不过约等於5000万头当量的血气精华。 堪堪净需求的五分之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还未计算若想维持千万魔道修行者持续修行,乃至扩大培养规模带来的指数级增长的恐怖需求。 全民修魔,听起来相当的畅快。 可落实到实处,光是血气资粮的问题就足以將他们拖垮。 钟弘正皱眉: “不考虑民食,再加上最大化催化生產呢?” 闻言,所有与会者都是震惊的看著钟弘正。 不考虑民用肉食供应,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很有可能便会导致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混乱! 要知道,那可是十四亿人啊,每人一口唾沫,足以让任何的丰功伟绩消弭。 一旦真正施行,钟弘正这个总负责人身上承担的骂名將比山高,比海阔! 但钟弘正神色坦然。 李厚耕停顿了片刻,然后才用更乾涩的声音说道: “畜牧业不是工厂流水线,生命生长需要时间,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即便此刻全速开始培养,最快也需要六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生猪出栏,还不包括肉牛等更长生长周期的大型牲畜。” “若是不考虑民间供应,最大化抽取的话,现有存栏量一个月內极限供应约为8500万头当量左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各个会场每一张凝重乃至有些苍白的脸: “所以数据,按照现有存量和技术,我们绝对无法在一个月內满足修行部队的初期资源需求。” “我们尝试构想了所有正在技术上可能突破生长极限的方案,包括超高密度养殖、营养剂和生长调节剂的极限应用,乃至启动组织培养与克隆路径的紧急研究,但这些都需要以年为单位的研究时间。” “因此,” 李厚耕终於说出了所有人心中下意识想到的一个方案: “从国际上进口,是最好的方案。” “国际所有肉类年贸易量折合成生猪当量约为4亿头当量每年,如果我们能在绝对理想状態下买断全球几乎所有用於贸易的大型活体牲畜,一个月內理论上购买量约为3300万头,如果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比如提高市价用於刺激国际出口量,榨乾他们的活体牲畜储备,预估能將这个数量提升三倍。” 换算一下,约为一亿头。 加上国內储备,约一亿八千万头。 刚好能够勉强覆盖初步估算的一大半,缺口仍然太大。 而其中又將面临许多的挑战,比如政治与贸易壁垒、物流瓶颈、时间窗口、全球供应潜力等等,將其全部考虑进去,估摸著最终效果还要削减。 钟弘正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另一个组別: “財政方面能支持吗?” 【金融与財政储备组】的专家马上开始討论,在全组超级智慧的疯狂运转下,他们很快就得出来结论: “我们的年度国防预算规模约为1.8万亿国內货幣,外匯储备约3.34万亿美元。” “综合考虑到活体运输以及溢价成本,单头国际採购价格约为1500美元每头,总採购成本约为1500亿美元,完全可以覆盖。” “但需要考虑国际战略猜疑、外匯储备结构性崩盘、国內经济衝击、其他战略资源进口如石油、晶片、精密工具机、关键矿產进口能力被大幅挤占的风险……” 他提到了许多,总体听下来,何归就感到四个字。 牵一髮而动全身。 国之大事,死生之计,其中牵扯到每一个方面都会引发莫大的连锁反应,每一个细微方面都可能造成整体结构性崩盘。 “这些风险……必要的代价罢了!” 一个月后就是末日,若不能在此之前稳住局势,再多的外匯外贸也没有用。 钟弘正轻轻摇头,又提到: “若是从资源置换的角度,能否进一步提升成交量?” 国防、矿產资源、工业、金融等领域的专业人员又集体进行了討论,最终道: “可以!” “通过向南美、澳洲、北欧等部分畜牧打过及非洲潜在供应商提出肉类换基建、工业品等一揽子协议,与中东、中亚、拉美等能源和出口国进行能源与战略合作,对南亚、东南亚等人口稠密、畜牧业有潜力的国家进行粮食安全和农业技术输出……” “以及对丝绸之路合作中债务负担较重的国家进行债务资產折价冲抵紧急採购货款,可以进一步刺激国际活体牲畜贸易消费潜力。” “初步估计,能够將贸易量提升到一亿五千万头左右!” 钟弘正面色终於稍微缓和。 虽然代价巨大,但总算能够满足需求了。 五百万修行者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支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可若是放到末日,放到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土地上,他们也不过沧海一粟,每个人都必將承担无边的压力。 所以不能在削减了,这是红线,也是底线。 如今为了保障这五百万修行者的修行资源,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而且,或许还可以付出更多…… 就比如。 “我们还可以许诺更广范围的国际合作与资源置换!” 一位国防方面的专家申请发言: “既然都已经进行了资源置换,我们不妨破釜沉舟!” “可以在关係到国计民生和修行资源的关键领域,包括但不限於稀有矿產、特定农產品、战略金属、能源產品等领域全面开放进口!” “拋售外匯,许诺合作框架、细分领域资源置换等,以国家信用进行借贷,不计一切代价,提升我们的战略资源储备!” “至於兑现时间,也在一个月后!”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 若是放到从前,必然会有不少的反对声。 这对自家的国际信誉和经济利益,必然是毁灭性打击。 可现在,末日都將来临了,这些打击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至於那些承诺许诺…… 一个月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无论是国际信誉的崩盘还是长期经济利益的巨大损耗,在末日降临之后全球供应链的崩溃相比,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真正破釜沉舟的一战。 “同意。” “同意。” “……” 第14章 上课 各个小组都依次发表了意见。 在文明生死存亡面前,一切的道德约束都那么无足轻重。 哪怕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路,国家將主动走入一场全球性的猜疑与孤立之中。 但都是必要的代价罢了。 至於接下来如何面对国际上的压力,以及关於末日的情报是否同步等等。 几位出身外交系统的老外交家態度也十分明確: “绝对核心信息保密,有限共享预警,主动塑造外部认知。”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在確保己方人民安危的前提下,可以给其他国家適当的警醒或帮助。 这是百年前初创立之时就確认下的纲领,一以贯之。 当然,不能无脑托出,这是对自己国民的不负责,也是对全体人类的不负责。 “此外国內修行体系的推广,民眾认知的转变,社会秩序管理等也要做好铺垫。” 又经过几个一题的討论后,何归按下了发言键。 他向眾人讲述了今天早上出发之前,在酒店遇到的乌龙事件。 “此外,在未来的时代,因为民间修行的无序发展,许多人突然获得了强大武力,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动乱。” “有约六亿人不是死於丧尸、妖魔、邪仙,而是在內部混乱中平白失去性命的。” “因此我认为,” 他思索著: “不仅要注重官方力量的优先保障,確保秩序不会乱。” “此外还要注意宣传口径、社会思潮的引领,提升民眾的接受度。” 【社会宣传与动员组】、【人群管理与极端社会学组】等小组认真点头。 “收到,我们会做好修行体系的预热工作。” …… 等到所有前期研討工作完成,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时分。 钟弘正將身体从座位上拖出来,做最后的总结: “资源战略,势在必行,但如何操作,需要妥善谋略。不仅要买,要藏,还要扛。外交、经济、宣传各部门必须立刻联动,设计组合拳。” “各小组在会后併入【未来战略小组】下属各部门,统筹规划,查缺补漏,完善相关方案,同步开始执行。” “全力进行末日灾害筹备以及修行体系推广工作。”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更深远的配套考量: “同时,外交、商务、侨联等部门,著手研究並启动计划,在合適的时机、以合適的理由,呼吁和建议海外侨胞、留学人员、务工人员,逐步、有序的返回国內。” “新的时代,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在风暴可能隔绝世界之前,把我们的孩子,接回家。” 接回家三个字,他说的很轻,却重若千钧。 让何归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位殫精竭虑的老人。 人民至上。 这是这个大国自从新生以来,对人民生命的终极责任。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在身体力行的践行者这个观念。 …… 这一次兴师动眾的会议,终於暂时宣告一段落。 李厚耕看著一个个暗淡下去的分会场,心中又是麻木,又是波澜起伏。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参与进拯救末日这种宏大命题之中,更没想到,自己一个养猪的能成为这里面的重大一环。 周围的同僚们一个个的站起身,紧迫又有条不紊的收拾相关资料。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老李,还冷什么呢?快走啊。” “资源与战略储备局的同志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李厚耕忽然醒过来,连声应了几句。 然后赶紧夹著他那个不起眼的公文包,与大家一同匯了出去。 …… 主会场。 何归看到钟弘正忽然剧烈的咳嗽几声,然后像是泄了气一般,忽然软了下去。 “钟老!” 梁安国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將他扶起。 钟弘正坐正,摆了摆手,萎靡道: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连轴转了几天,梳理千头万绪的工作,会见无数人员,做出无数重大艰难的决策。 让这位老人的精力终於被压榨到了极限。 外面有时刻待命的医护人员迅速上来,拿起各种器械和药水,就准备为他补充营养。 何归忽然上前制止了他们: “让我来试试。”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他將手放到钟弘正的背上,眼眸微垂,体內魔道法力从掌心探出,渗入老人体內。 钟弘正只感觉背上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流,这股暖流像有生命的溪水一般,沿著他衰老僵硬的脊柱缓缓上行,流经酸胀肩颈,蔓延至因长期伏案而隱隱作痛的要被。 他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 暖流所过之处,原本不舒坦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酸麻,隨后就是一种久违的鬆弛感。 旁边传来一阵阵惊呼。 医护人员们惊奇的发现,就这么片刻时间,钟弘正那原本萎靡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润,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没有注射任何药剂,生命体徵却在全面改善,心率平稳了,血氧饱和度在上升!』 『我得记下来所有的体徵变化细节,这可能是全新的生物医疗模式!』 几位在医学界造诣极深的医学专家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切。 “这是?” 钟弘正不可置信的抬起手,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到如此轻鬆过了。 何归皱著眉收回手,“您身体问题不小,气血亏损,五臟都有暗伤,尤其是心脉长期过载,肾气亏虚。” “方才我用法力给你简单梳理了一下最重的几处,但根源还需要调养。” “此外你的肺好像有点问题?” 旁边的医学专家立刻低声道: “首长有肺癌,二期了。” 闻言何归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厚厚的菸灰缸,不是很意外。 抽的这么狠,不得病才怪了。 “为什么不手术?”何归奇怪道。 肺癌二期属於早期,算比较轻的,以现在的医学技术完全可以通过手术根治,生存率可以达到80%到90%以上才是。 钟弘正哑然失笑,那笑容里带著歷经风雨的豁达,也有一丝深藏的疲惫: “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心里有数。医生早就跟我交过底了,心肺功能本就不比年轻人,身上还有其他老毛病,真要动那个大手术,就没时间干这些事儿啦。” “时间不等人啊。”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墙壁上悬掛的巨幅国土地图,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忽然又冲何归挤吧了一下眼睛: “而且,医生还说过,按我这个熬法,身体透支的速度可能比癌细胞长的还快呢!所以就不浪费医疗资源啦。” 何归:…… 这就是传说中的癌细胞没你命长么…… 旁边的医生欲言又止,只是在钟弘正若有若无的警告眼神中,硬生生將话憋了回去。 何归將一切尽收眼底,心想这多半就是个託辞。 真实情况或许是自己带来的末日情报打断了原本给他安排的治疗计划,若是接受手术,加上漫长的恢復期,定然没有精力再处理如今的这些事情。 他想了想,將本打算再完善一天的修行功法掏了出来: “这是我昨夜整理的修行功法,还比较粗糙,许多地方没有註解。” “不过时间不等人,你们请相关专家解读一下吧,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 钟弘正看著何归手中那鋥亮的u盘,脑袋上缓缓浮起一个问號。 有些没转过弯来。 “何归同志,这是修炼功法?” 这与他心目中的修行功法差別也太大了一点! 这几天他虽然忙,但也抽空恶补了一番关於修行的常识,主要是从各类影视作品、传统学派典籍中参考。 在这些典籍、作品里面,一般记载功法的通常都是什么古老书籍,或者残存的石片等。 若是魔道功法,这些载体还要添上一分血腥黑暗的色彩,比如人皮纸、骨片什么的。 结果你给我掏个u盘说这就是魔道修行功法? 这未免也太违和了一点! 主会场中还没离开的几位年纪比较大的专家也都是感觉脑子在打架。 何归奇怪的看了钟弘正一眼。 “有更好的工具为何不用?” “那些书上能记几个字。” 他有些为老前辈们贫瘠的想像力感到同情。 在未来,修行者们充分发挥想像力,將传统概念上的修行与现代科技相结合,就连將汽车、手机炼製成法器的都有。 谁还用纸质书记载功法。 那玩意又携带不便,不利於传承交流,对於需要快速提升实力的末日,是最先淘汰的东西。 他將u盘交给钟弘正: “魔道主杀伐掠夺,炼化血气,必须对人体构造有深刻的了解,可以说,每一个魔修都是专业的人体医学专家。” “这些功法之中,有掠夺血气之术,也有固本培元之法,其中有一门《血华养气炼魔经》,为最佳练气入门之法之一,可以为养,可以为化,能够压制你体內的枯败之气比如癌细胞。” “条件允许的话,这两天我就可以投入功法教学工作。” 第一批的修行者培养也就在这两天了。 目前阶段,修行对这个国家所有人都是全新的体系,还需要自己引导入门。 等他们都大概理解相关概念后,就可以著手开始培养第一批魔道修行者了。 刚好,也可以给钟弘正治治病,免得到时候倒在工作岗位上。 旁边的几位医学专家都快疯了,一个个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成为魔修。 钟弘正看著这u盘,下意识的联想这些功法若是应用在医学生物领域,不知道多少的疑难杂症患者將因此而收益啊。 他將u盘郑重的接过来,吩咐道: “请医学、生命科学、理论物理、密码学、材料学、古文化学,尤其是涉及传统典籍、內丹、方术、巫儺文化方面的文献专家即刻加入修行办公室,全力配合何归同志开始研读相关功法。” “是。”梁安国应声。 关於修行方面的一应事宜,包括功法解读、体系推广等,都归类於何归与他所在的全国修行工作统筹办公室,这些工作自然也是他们负责。 何归张了张嘴。 其实他想说功法內容已经够通俗,用不著那么多人来研究。 但想了想,研究的仔细一些,有利於触类旁通,用现代化的思维科学修行,也是一件益事,说不定能比前世对修行的研究更进一步,发展的更快。 …… 当天下午。 在一间特別安排的阶梯教室中,何归终於体验了一会上大学教师的感觉。 只不过他的学生,全都是在外面跺一跺脚,相关领域就要抖三分的院士、首席科学家、学科带头人。 甚至还有昨晚连夜从西边或是深山中请出来的宗教人士。 第15章 支前 这边何归在课堂上激扬文字,挥斥方遒,另一边,广袤大地上动员一切的浪潮也浩浩荡荡席捲到了每一个神经末梢。 未来战略小组的高层综合研判会过后,那些被聚集起来的各领域专家也都分別到各自被分配的部门报导。 关於末日和修行体系的消息在这个国家无数个小会议被有限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员被徵召,一个又一个的细分领域紧急会议被召开,分別就各领域的动员和筹备工作开展进行討论。 深夜十一点。 华北某大型现代化畜牧集团的董事长赵启航站在宽大的办公室窗边,眺望著这个自己一手建立的现代化养殖园区。 作为经歷过拼搏年代的老一辈创业者,他深知自己別看现在风光无两,实际上不过是搭乘著国家粮食保障重於泰山的时代浪潮乘风而起的幸运儿罢了。 所幸他一直以来都还兢兢业业,恪守操守,也算对得起国家的支持。 正沉浸在几十年的商海沉浮与激情岁月中呢。 一道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叮咚,您有新的饿了么订单。” 赵启航忍不住面露喜色。 这个铃声是他专门设置的,每次响起,都代表有官方订单来了。 怀著期待,打开电脑一看。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 “即日起,你集团需在七日內,完成以下工作。 “1.將现有全部出栏及后备肉猪、肉牛存栏量的60%,以活体运输的標准转运至编號132集散基地。坐標及对接码附后。 “2.启动所有备用养殖场,接收並按照《特殊饲养管理规范(v0.1)》进行极限化密集饲养,首批接受源:17省紧急调运仔猪约48万头、犊牛约9.5万头,后续批次不定。 “3.集团所有饲料加工產能优先保障上述任务,原有商业订单可协商延迟或赔付。 “4.……” 我草? 还没看完,赵启航就直接跳了起来。 足足60%的存栏量? 他们集团供应著华北地区近三成的大型商超、高校及大型单位的鲜肉保障,更是多家肉製品深加工巨头的核心供应商。 这几乎掏空了他未来三个月的储备,说是竭泽而渔都不为过! 此外造成的连锁反应更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那七天內完成的限制条件更是一场噩梦。 无论是协调车辆、运输、检疫、安排沿途饮水休息点都无比繁琐。 还有那几十万肉猪要突然塞进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场地,甚至还不是第一批! 还有那个落款上的未来什么什么反正字很多的小组什么鬼? 他搞了几十年的养殖工作,上上下下几十个相关节点牢记於心,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赵启航的第一个念头是疯了。 要不然就是被境外机构黑进来捣乱了。 他看了眼后面附加的电话,稳妥起见,没有拨打。 而是拨通了熟识多年的一位农业口的领导电话。 “张处,我刚刚收到一份文件……” 还没有等他將核心要求复述完,对面就直接打断了他: “这文件就是我参与擬定的!具体情况你別问,我也不能说。只告诉你三点,第一,是真的,第二,这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它,第三,有任何损失,按照130%的標准赔付!” “可是…” “没有可是!钱、资源、政策,所有绿灯都为你们打开,有任何困难,原则上自行解决,解决不了就上报,我们只要结果!不惜代价,明白了吗!” 话没说两句呢,那边就掛断了。 赵启航站在窗边愣了半晌,浑身发抖。 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作为老一辈创业者,他哪里还不能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他娘是在备战啊! 那还有啥可说的呢?干了! 半个小时后。 集团的核心成员都纷纷赶来,茫然失措的看著赵启航。 赵启航慷慨激昂的讲述完文件要求,下死命令道: “这是国运工程!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只有付不出的代价。 “食国之禄,为国尽力!我们这个行业打不了仗,抗不了枪,但也能为这场仗供应子弹和炮火!以后你们的名字是可以写进歷史书的! “別说做不到,今天累死在岗位上,明天我就在集团大厅专门给你立一块牌位!这种事情,一辈子遇到一次就是光宗耀祖! “散会!各事业部负责人,半小时內我要看到细化到每辆车、每个栏位的执行方案,完不成我第一个辞职,去养殖场扛饲料!”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先是一片安静,隨即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保证完成任务!” 这边刚行动起来。 专线电话又响了,赵启航现在是神经时刻紧绷著,秒接。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喊: “老赵,你们的货准备好没有?” 赵启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试探道: “王总?你们也接到任务了?” 那声音和他们常合作的物流集团在本省负责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王总和他是老熟人了,也不客气: “132號基地转运任务是吧?” “我车队都要你们门口了,別告诉我你狗日的货还没出栏!” 赵启航骂道: “我半个小时前才收到通知,现在人都才安排下去,上哪给你找货,有本事你把我装上去得了!” “噢,其实我们还没到。” 王总只是打电话来诈一下,气的赵启航一阵吹鼻子瞪眼。 “你们什么个情况?”他问道。 “什么情况,遭透了!” 王总的声音透著浓浓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亢奋: “老赵,我跟你说,我刚开完电话会议。” “光我们集团接到的同类转运指令,就覆盖了全国东南西北中七个大型集散基地!我们手上所有能动的特种运输车、空调车、甚至经过改造的平板拖掛全部算上,连预计需求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现在正在紧急联繫所有合作车队,甚至准备临时高价徵用民用车辆进行改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显得震撼: “我悄悄问了一个在总调中心的老同学一句,他说漏了嘴……像这样的『132基地任务』,同等级別的,全国正在启动的,至少还有三十七个。这还只是第一批次!” 三十七个! 赵启航感到一阵眩晕。 这意味著动用的牲畜数量將是天文数字,光是牵扯的运输、饲料、人力、防疫资源都足以拖垮一个中等国家的物流体系。 国家到底在为什么囤积如此巨量的粮食啊? “老弟,”王总嘆了口气,语气复杂: “咱们这算是在『支前』啊。” 那两个字他说的格外重。 “虽然不知道前线在哪。我估摸著你那边压力不会比我小。那些要接过来的小猪小牛小羊,就是未来的弹药。我们得把这些弹药守住了,养好了。” “办好了,这辈子都有的吹了!” 放下电话,赵启航最后一点犹豫和计较烟消云散。 他按下內部通讯键,嘶吼道: “再他娘的给我快点!” …… 华北大地上的这一幕,仅仅是这幅名为“全员备战”的巨型画卷上,一个微缩的像素点。 当赵启航的养殖集团灯火通明,人车喧囂,开始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物资转移时,相似甚至更加紧迫的场景,正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经纬坐標,以惊人的同步率上演。 北方油田,数个原本计划检修的採油区被紧急重启,黑色的原油以超出设计极限的速率涌出,通过压泵站,涌入那些本该处於封存状態的超巨型地下储油库。 长江流域,沿江数十个巨型现代化粮仓的龙门吊彻夜不息,將小山包般的粮包从货轮转移至標有特殊符號的火车扯皮。 南方港口,数十艘悬掛特殊旗帜的大型散装货轮与滚装船在夜色中悄然靠泊,將原本计划出口的精密数控工具机、高稳定性催化剂、顶级半导体晶圆紧急撤回,落地即被武装押运,消失在通往內陆的专列隧道中。 除开它们之外,还有各类战备物资储备库、大型养殖综合体、生物储备库……一切能够动员的机构、个人、单位都极限运转。 无数个像赵启航、王总这样的企业负责人、技术骨干、物流调度、基层干部,在突如其来的指令和沉重责任面前,经歷了短暂的震惊困惑后,便被时代的洪流捲入这架突然启动並开到最高档位的机器之中。 这不是战爭,却胜似战爭动员。 每一个环节都在为一场国运之战输血,备粮,铸剑,筑城。 庞大国家的每一个毛细血管都在扩张,每一条神经网络都在传递同一个紧迫的信號。 资源像血液一样,从那些可以暂时“贫血”的日常领域,被强力泵往向那些被標记为生命线和未来战力的核心器官。 夜色笼罩下,从北国荒原到南疆海岛,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戈壁,铁轨轰鸣,公路颤抖,航线被加密,电波中充斥著调度命令。 这幅画卷,名为未雨绸繆。 落款处,则是这个民族甚至於血脉中的那句古老箴言: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繆牖户。” 只是这一次,他们要筹谋的,是整个文明的牖户。 而时间,只剩下24天。 第16章 粮肉管制 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大多数事,或许大多时候都藏在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的另一面。 但它们会以各种方式,在彼此的生活中留下痕跡。 8月14日。 清晨,天才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 退休中学教师老赵拎著个印了大logo的袋子,准时推开了单元门。 袋子是孙子兼职买的,听说是什么大牌,好几百块呢,老赵虽然嘴上说浪费,心里却美得很,天天拎著这玩意出去买菜,享受著老头老太太们的稀奇声。 虽然还是早上,但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热不少,不一会他就出了汗。 加快脚步,他往隔壁小区的老菜市场走。 这条路走了三十年,他闭著眼都能摸到。 儿子儿媳工作忙,孙儿放暑假回来住几天,老伴儿昨晚就念叨著今天得买点好排骨,给孙子燉他最爱喝的莲藕汤。 “嗯,汤要煨的久一些,排骨得挑脊排,肉嫩,孙儿长身体呢!” 菜市场早已甦醒,喧闹的人声、货车的倒车声、討价还价的市井交响乐扑面而来。 老赵熟门熟路的拐到肉食区,直奔角落那家“刘老二放心肉”。 铺主刘老二在这里卖了十几年猪肉了,为人实在,肉也新鲜。 可今天,老赵眉头一皱。 “不对。” 往常这个时候,半扇猪肉早已掛起,案板上各部位的鲜肉分列,刘老二的砍肉刀剁的飞起。 可现在案板上空了大半,只剩下些边角料和几块看起来不那么靚的肉孤零零的躺著。 什么个情况? 这么早就被抢光了? 老赵往前面又走了几步,瞧见了价目表上那个用红笔改写的数字,又忽然愣了一下。 132块一斤?疯了吧。 “刘老板,这后腿肉价签写错了吧?” 他指著牌子问。 刘老二是一个是一个繫著油腻围裙的壮实汉子,此刻没有像以前一样热情招呼客人,而是凑在一个沾满油污的小本子前,用计算器用力的按著,眉头拧成个疙瘩,额头上沁出细汗。 听到老赵的询问,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烦躁和无奈: “赵老师啊,没写错,就这个价。” “不是我要涨,是根本没货!今天凌晨去批发市场,平时熟络的几个大户都说没多少肉放出来,就那么点二,大家抢破了头,价格嗖一下就上去了。” “还跟我说是什么统一调配,限量供应。你看看我这摊儿,像有货的样子吗?” 限量? 老赵环顾四周,发现不止刘老二一家,整个肉食区的摊主脸上大多掛著相似的焦虑和茫然,摊前的顾客也都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熟悉的躁动,这感觉上一次体会,还是几年前。 “没听说有疫情啊……闹猪瘟了?” 他压低声音问。 “谁知道咋回事!” 老刘抱怨著: “听批发市场的人嘀咕,说是大屠宰场、大养殖场的货都被一些特殊车队直接拉走了,流到咱散户市场的量一下子少了快一半,价格可不就飞涨了么。” “还说是临时调控,我看这架势没那么简单,不像临时。” 老赵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退休前就是教政治的,对调控、储备这些词代表的分量有点概念。 吃得饱向来是这个国度的头等大事。 如今早就过了物资紧缺的年代,哪怕是肉类这样的,也已经实现了盈余供应,有著充足的储备。 况且,自家不论做什么,有一条默认规则,那就是若无必要,不要影响到大眾生活,默默做好就完事儿了。 但现在,就连最基本的肉类供应都受到了限制…… 老赵又问了问牛肉、羊肉,情况大同小异。 『都这样,看来不是猪瘟……』 老赵最终只买了根排骨,添了条鱼和一些豆腐,怀著乱七八糟的思绪回了家。 “不是叫你多买点……”老伴儿见他买的肉少,当即脾气就上来了,“你是不是又偷摸著买烟了?还是给哪个老太太塞红包了?是不是那个刘红梅?!” “胡说八道!我不就跟刘红梅跳过几次舞……” 老赵一边换鞋一边瞪眼,还没解释两句,客厅里面传来孙子赵华华的大呼小叫: “爷爷快来看!出大事了!” 老赵走过去,就见到孙子赵华华盘腿坐在沙发上,捧著手机,眼睛瞪得溜溜圆: “你看你看!” 赵华华把手机屏幕懟到老赵眼前,手指飞快滑动著视频: “各个平台全都在说肉价暴涨!全国都是!我们同学群里都炸了!” 赵华华刚上大一,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脸上混合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奇异兴奋。 屏幕上是短视频和帖子。 【多地网友反应肉类价格飆升、供应紧张,是区域性缺货还是整体性调整?】 【菜市场实拍:肉摊提前收工,摊主称“无货可卖”!】 【专家解读:近期农產品价格波动属正常市场调节,广大市民不必惊慌。】 空荡荡的肉摊、飆升的价目表、摊主无奈的吐槽、网友各地报菜价的接龙,看都看不完…… “爷爷你看这条,” 赵华华点开一个点讚量十多万的视频,里面是个自称“物流子弟”的年轻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 “……家人们,我爸他们车队昨晚忽然被徵调了,往一些地图上都没標的郊区基地运活猪活牛,那阵仗,警卫都是真枪实弹的,这绝对不正常!” 视频下面,评论是五花八门: “一样!排骨都快吃不起了!” “牛肉摊老板说好给我留的牛腱子没了,被包圆了,哭泣。” “要打仗了?我爷说这味儿熟悉啊……” “楼上的別瞎说!专家都说了是正常现象,不要担心。” “专家的话,信了你这辈子有了。” “何止呢,还有好些领域也受到了管制,我昨晚看到……” 留言汹涌,各式各样猜测纷纷,甚至还有不少自称看到了內情的评论。 赵华华又翻出一条被大量转发的长文分析,作者似乎有些业內背景,冷静的罗列了股价异动、物流一场登数据,最后推测: “……此次行动的规模和指向性,远超一般的国储肉轮换。其模式,更接近为战时物资配给制的前期铺垫……” 战时…… 老赵盯著这个词儿,心里一沉。 他这个年纪,是经歷过上世纪那几场战爭的,更加清楚这个词儿代表著什么意义,也更珍惜现在的和平岁月是多么来之不易。 和平了几十年,难道又要乱起来了吗? “爷爷,”赵华华放下手机,年轻的脸庞在屏幕光照下显得格外认真: “你说是不是真要出大事了,是不是要打仗了?” 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话里的激动: “我同学都在猜,有的说是国际形势紧张到极点了,有的说可能是要应对什么危机了……要是国家真需要的话,徵兵的话……” 他挺了挺单薄的胸膛,眼神亮的嚇人: “我第一个报名!我们班男生都这么想!平时日子太平淡了,真到了国家需要的时候,我们也不能怂!” “保家卫国,匹夫有责嘛!” 老赵看著孙子年轻气盛,充满热血和冒险憧憬的脸,一时间五味杂陈。 爱国是好事,但是,打仗又哪里是那么好的事啊。 他经歷过那些艰难的年代,深知这两个字背后是怎样的沉重和牺牲。 “胡说八道什么!” 老伴儿从厨房里出来,刚好听到后面半句,顿时急了,手里的锅铲差点飞过来: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打仗不打仗!好好读你的书,国家这么多军人,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 赵华华缩了缩脖子,但嘴里还在嘟囔: “真到了那时候还分什么军人学生,网上都说了那叫总体战,全民皆兵……” …… 同日。 上午十点,一场备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召开。 几个主管发展和农业的部门共同发布了一个《关於优化重要民生商品储备与流通管理的公告》。 大意就是为保障极端情况下基本民生需求、优化肉粮储备结构,即日起对部分重要农產品实施阶段性供应调控与储备增强计划。具体测试包括民用市场配额管理、暂停相关肉类出口、启动定向储备收购等…… 末了还提醒请广大群眾理解配合,合理安排生活,一切以官方发布为准,不信谣、不传谣。 公告一发出来,全国都炸了 数条热搜迅速上升到各个平台前列。 “什么叫极端情况?现在有什么极端情况?” “我想了一百遍也想不明白。” “哪里打过来了?隔壁?还是大洋彼岸?” “最近五大流氓里面的四个都在搞事情,咱们不会也要下场了吧?”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新夏承平已久,已经许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乱了。 就算有些短暂的紧绷事態发展,也是悄咪咪的就干完了,直到解禁的那一天大眾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几时这么兴师动眾过。 甚至动用的,还是肉类这样非常规的资源? 网友们挠破了脑袋,也没想通为什么。 因为主要还是集中於国內肉类资源管制,加上消息正式公布不久,还没有在国际上掀起什么影响。 为数不多关注到的一些国家也是基本上处於疑惑和猜测之中。 可仅仅只过了一小时,第二条公告正式发出,直接点炸了各国。 第17章 什么?新夏缺粮食了? 【即日起,我方启动紧急战略储备补充计划,將在未来二十天內,面向全球市场,不限量、不限价採购符合標准的活畜、饲料原料……具体办法如下……】 里面还专门標註了支付条件“极其优厚、结算迅捷。” 没有人怀疑新夏的信用。 如果给当今世界各国的国家信用打个评分,新夏绝对排第一。 所以。 仅仅在公告发出的五分钟后,熔断被触发了。 “上帝,这他妈是系统故障吗?” 位於芝加哥的商品交易所,一个资深交易员正准备正准备想用他的第二杯咖啡。 当警报声和屏幕上几乎垂直向上的代表瘦肉猪期货价格的绿色线条同时出现时,他嘴里的咖啡喷在了六块显示屏上。 “不限量”这个词,在国际大宗商品交易史上,从未被一个如此体量的买家,以如此官方,如此严肃的方式宣称过。 不止在芝加哥,伦敦、东京……全球所有相关交易所,同样的景象几乎在同一秒上演。 大豆、玉米、豆粕、活牛……几乎所有与蛋白质和饲料沾边的合约价格,都像是被无形巨手拽著,疯狂上窜。 交易量瞬间飆升到一个天文数字,巨大的买盘吞没了所有卖单,市场流动性在几分钟內就枯竭。 “熔断!触发熔断!”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响彻一个个交易大厅。 市场,这个向来被视为理性化身的经济心臟,在不限量这三个字的暴力衝击之下,发生了梗死。 在第一时间,几个大国位於新夏的大使馆就致电了商务部,措辞或委婉或直接,但核心问题都高度一致: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对此新夏官方是这么解释的: “新夏的一切决策和行动,最根本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了保障十四亿人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与食品安全进行的战略储备补充。” “此次採购,是我们应对各种可预见与不可预见风险的未雨绸繆之举,我们相信將为全球合作伙伴带来稳定且客观的商业机会。” “目前我们没有需要向国际社会特別通报的疫情情况。新夏经济稳中向好,基本盘稳固。” 大洋彼岸,已经是深更半夜。 某栋大楼下面的披萨店订单量激增。 一间分析师內,数个官员顶著黑眼圈,看著面前的披萨怔怔出神。 “谁点的臭鯡鱼披萨?呕……” “一点胃口都没了,珍妮,拜託,再给我一杯黑咖啡,双倍浓缩,谢谢。” “这些东方人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往好点想,马克,起码有加班工资拿,你的助学贷款可以早点还完了。” “別提这件事,该死!” 抱怨声接二连三。 事实上,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家里面,要不是新夏这个突发的消息,他们现在早已经搂著下属的妻子安然入睡。 但现在,却只能看著情报上那些“未雨绸繆”“应对风险”的標准口径发呆。 “他们有哪门子风险?” 一个高级官员不耐烦的问道,“我们的情报人员怎么事先没有一点的匯报?” 情报主管无奈的站起身: “不是没有情报,是真的没有任何发现。” “从我们掌握的卫星遥感数据和气象模型看,他们境內主要粮產区在过去三个月並未发生任何中型以上规模灾害,至於牲畜疫情也一个都没有。” “从他们的粮食供应来看,甚至每个月都有40%的盈余充入储备库。” 高级官员又问道: “他们內部秩序方面呢?” “最近几十年,新夏的治安都位於全球榜首……甚至他们还挺团结,近几年我们的人想在网络上渗透一下,就被他们用什么谚语一类的暗號考出来了……” “財政方面……” 各个部门一条一项的分析著,试图找出来新夏突然採取如此突兀行动的源头。 不管新夏打算做什么,他们首先要评估这场行动是否会对他们產生威胁。 下面,一个名叫马克的经济顾问默默听著各项关於新夏的情报,尤其是那些新夏各个领域的动向,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去年有一次,他去新夏出差,处理一桩棘手的跨国企业经济纠纷案。 谈判期间,他不慎被会议室那扇过於厚重的玻璃门夹上了手指,虽然不是很严重,可也泛起了黑紫色,剧痛钻心,同事惊呼著要送他去当地最好的国际医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还没有踏出酒店门口,新夏合作伙伴安排的医疗人员就赶到了,简单处理伤口后,就递给他一瓶药。 那瓶药只有巴掌大,上面写著他看不懂的方块字,但里面的药却很乾净,合作伙伴的接待人员说这是止痛药。 他不禁有些犹豫,並露出抵制的神情,在他们国家,这种止痛药一般都是吗啡,实际上並没有止痛作用,只会带给人幻想的欢愉,向来是癮君子才用的,怎么能吃呢? 那位新夏合作伙伴笑道,“看来你是第一次来新夏,我们这里的对于禁品的打击力度在全球也是最严厉的,法律红线不容触碰,这瓶子里面装的就是常规的阿莫西林,经过严格的临床试验和广泛使用,不必担心。” “那价格怎么样?这样高品质的药物肯定很贵吧?” “只要两美元!” “什么!”马克不可置信。 新夏合作伙伴笑著解释: “在我们这里的医疗保障是纳入公共服务体系的,每个人都可以享受,官方承担80%的费用,所以基本不用担心付不起医药费的问题。” 说罢,他还展示了一下支付金额。 马克心里充满了不真实感,在他们国家,这样的伤情若是去医院,大概率意味著等待数小时,进行一系列不必要的检查,收到一份三位数甚至四位数的帐单,然后就是与保险公司的漫长扯皮。 但是在这里,甚至他们就连普通百姓都能隨时看得起医生。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人文关怀似乎不仅体现在这里,据说新夏的助学贷款利息低的可怜,甚至无息,据说他们哪怕失业也不用担心流落街头,据说很多很多…… 这不禁让他反思,一瓶小小的止痛药,尽显新夏对人民医疗保障的重视程度,它不仅止痛,更是文化的缩影。 或许,这就是文明与文明之间差距的体现…… 回忆被话声打断。 马克抬起头,发现眾人討论到了物流方面的问题,面上也都少了些凝重,反而是多了些揶揄: “各位,我们需要认识到一个问题。” “购买这么多的活体牲畜,不管他们是所谓的储备,还是在进行什么惨无人道的生化实验,还是想要垄断全球猪肉市场。” “可有一个问题他们不得不面对。” “那就是他们的物流能支持这么大规模的运输么?” “而且还是活体运输?这难度可比冷链物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哈哈,这群自大的东方人,还以为是在玩过家家呢,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他们顶多能买到一小部分,可也只是一小部分。” “我们能认识到这一点,其他各方自然也能意识到,短暂的狂欢之后他们就会冷静下来,然后失望的转移开目光。哈哈,没几个人会真的陪他们玩耍!” “是的!没人会卖!卖了他们也运不走!” “这场闹剧持续不了多久的,我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提醒盟友看他们笑话就行了。” 这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角落,马克听著同事们的分析,忍不住心想,一个能建立起那样高效普惠体系的国家,真的会在“关乎十四亿人基本需求”的战略行动上,表现的如此鲁莽和业余吗?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同事们的判断。 但他看著满屋子重新开始对付冷披萨、討论待会出去喝一杯还是回家的同僚门,最终个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但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 …… 对於欧陆上的百国而言,罗马是一个传说,是一段史诗,那个曾经悬剑於他们头顶上的宏大帝国已然是歷史的尘埃。 但对於位於东方文化圈的诸国来说,他们宗主国一直都在,算起来他们也算是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了,別管文化歪不歪。 在这长久的文化延续中,谁都没少挨打。 因此,纵然西方各国对新夏的行动都密切关注,但最紧张的,恐怕还是周边诸国。 “什么?新夏缺粮食了?!” 新夏某邻国,刚刚听说这个消息的首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刚刚还在庆幸呢,最近一段时期,国际上到处都在打的火热,物理意义上的。 也就东亚安稳一些,有个大哥坐镇,让他们可以好好苟发育,而且大哥人狠话不多,只要他们不找死,也懒得来找他们麻烦。 可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作为住在新夏这头庞然大物旁边的邻居,他们国家,以及附近几个国家,比谁都清楚新夏对粮食有多么深的执念。 也更加清楚,这个国度一旦吃不饱,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有句话说得好。 我们屯粮他屯枪,我们就是他粮仓。 他们屯枪我屯粮,他们不够就来抢啊! 可以说,周边这些国家比任何人都更加祈祷新夏能够吃得饱。 不然的话,吃不饱的就是他们了。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送情报过来的官员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目前新夏只是发布了肉类產品的管制公告,而且还专业对外公开表示其他的粮食储备充足,虽然也会有一定的管制措施,但是不至於像肉类农產品那样严格。” “所以说,他们应该还是不至於来抢我们的……” 最后这句话他自己说的都没底气。 首脑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 “他们不来要,你不会主动去问吗?” “非要等到別人扛著枪来敲门?” 同样的话语也响在周边好几个国家之中。 第18章 我们用枪火贸易 新夏。 “练气期分为三个阶段,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前期、中期、后期……” “《血华养气炼魔经》,通俗理解,血华便是从自身气血或外部生命精元之中萃取的能量。” “而养气与炼魔,则是此经的前两个阶段,成功养气,则可以踏入练气前期,其要求修行者通过这幅呼吸法,將血华引入体內,构筑一个初级的能量循环网络……” “这个网络的核心,就是丹田气海的雏形,其中需要记住的是这幅经脉图,引导血气精华在其中流转……” 何归此时仍然在当老师。 经过了一整天的教学,下面的“学生”已经换了两批。 这一批主要是医学专家和生理学家,他们的问题比前面的那些更加的刁钻。 “何老师,”一位戴著眼镜头髮花白的老院士举手,明明何归的年龄可能只有他的三分之一,但他这声老师喊的却无比顺溜,老迈的双眼充满了求知慾 “你刚才提到『意到气到』,我们观察了你之前採集的数据,发现你在主观运气时,前额叶和边缘系统特定区域一场活跃,但未捕捉到已知的物理信號的能量流转。你所提到的气或血华,其物理载体或信息形式有更具体的可供仪器探测的指向性特徵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比如是否可能是一种尚未被认识的生物等离子体?或是一种协调性的生物电磁场调製?” 何归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这位院士的问题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前世只知道怎么用,哪里研究过这个? “李院士,您叫我名字就好。” 他斟酌著词汇,努力把玄乎的概念说的实在点: “您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生命信息流吧,它依託於物质,也就是血气,受精神引导,但本身的存在可能更接近於一种效应,而非独立存在的实体粒子。就像疼痛的感觉真实存在,但你无法在显微镜下找到痛这个物质。或许之后的进一步研究可能给出一些科学化的结论。” 这个类比让李院士陷入沉思,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著,眉头紧锁,显然不满意,但又激发了新的思考方向。 又回答了几个关於“煞气入体与免疫系统排异反应”、“不同血型修炼《血华养气炼魔经》的效果”之类的犀利问题后,今天的教学终於告一段落。 看著鱼贯而出,仍然沉浸在激烈学术討论中的专家们,何归长舒了一口气,和这些专家对话,感觉比与同阶修士斗法还累。 他喝了口水,聂萤的身影便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今天穿著一身得体的深灰色套装,颈间繫著一条淡雅的丝巾,依旧从容,知性优雅。 但何归却发现她眼下的粉底似乎比上一次见到厚了些,掩饰不住的疲惫从那双明亮,但有了些血丝的眼中透了出来。 “何老师,辛苦了。” “聂主任,你也打趣我。”他无奈的笑了笑。 聂萤走进来,將一瓶可乐放在讲台上: “听说你喜欢喝这个,专门给你带了一瓶。” 这个消息是他们通过查询何归过往资料发现的,聂萤身为联络员,专门將这个情报记在了心里。 “还是我最爱的百事……有心了。” 何归倒了声谢,刺激的口感让他精神一震,隨后感嘆道: “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了,也明白当年我的老师们有多不容易。” 他的学生还基本上都是高层次高认知的学者、专家,无论是领悟力还是主观能动性,都绝对算的上最顶尖的那一批。 可在具体教学之中,仍然不免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更何况那些学生都是一群孩子的教师们呢。 聂萤走到窗边,稍微拉开一点厚重的遮光帘,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她笑著道: “一门全新的体系从无到有重新构筑,不久后还要向全国普及,这必然是一个繁复无比的系统工程,我们现有的各学科无不是经过几十上百年的统合,才形成如今的体系,尚且无法让所有人都学懂。” “更何况修行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必苛求自己成为全知全能的人,世上无圣人。” 何归不做辩驳。 话虽如此说,可今时不同往日,末日就在二十多天后,他们只有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慢慢从零开始构建知识大厦。 但这都是必要之举。 一个將人命看的比天还重的国家,不可能在全无了解的情况下,就將那些最忠诚、最担当,最有牺牲精神的人,当做耗材投入到一个未知的领域。 据梁安国说,如今关於第一批修行对象的选拔正在进行中,他作为修行办的组员,现在就在另一边负责这项工作。 何归这里同步进行的关於修行知识的培训,也是在与时间赛跑,两头並进。 “特地来找我,有什么进展吗?” 聂萤担任修行办和整个未来战略规划小组的联络人,此次来找他,想必是未来小组那边又有新情况了。 “未来战略规划小组第二次会议即將开始了,此次是进行物资採购方面的专门討论,同时有些问题想諮询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希望你列席。” 何归哪里没有时间。 自从他选择上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將一切都奉献出来的觉悟。 包括自己的时间。 “带路。” 没一会,在聂萤的带领下,他来到会议室。 长条形的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正对面有著一大块屏幕。 除了钟弘正坐在主位一侧,还有几位新老面孔,分別来自於【资源与战略储备局】下的物资运输与储备组、战略后勤保障组,【国防科技与非常规划研究部】下的前沿材料研发组,【修行办】下的功法应用转化组。 室內光线明亮,浓重的烟雾与纸张油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钟弘正將菸头掐灭,言简意賅的道: “坐。” 何归看了看他那又比昨天更憔悴了一些的面孔,忍不住想这幅模样若是混进万魂幡之中,都分辨不出哪个是活人…… “將情况给何归同志同步一下吧。” 一位来自资源与战略储备局的负责人站起来:“目前关於国內肉粮管制的一阶段行动已经基本完成,预计两天內可以完成约50万头当量的血气集中调集,可以供应1000位修行者的培养。” “此外,对於此次管制和採购行为,国內已经有了许多的討论和猜测,国际上许多国家也升起了警惕之心,有些国家向我们递交了问询函,但我们尚未正式回復。” “这事儿还需要几天的发酵时间。” 何归表示理解。 七八年前他高考的时候,老爸生了一场大病,老妈都担心他受到影响没有告诉他,只是说老爸感冒了怕传染出去输液,让他別担心,直到考完才吐露实情。 三口之家尚且如此,更何况十四亿国民的大国,更何况八十亿人口数百国度的整个文明? 可以想见,新夏的官方人员现在一定是忙的焦头烂额了。 另一位负责国际採购方面的负责人道: “国际物资进口方面,已经有部分国家主动表示,如果我们在肉类牲畜方面有急缺,他们可以开放出口渠道。” 何归惊讶: “还有上赶著来的?哪几个?” 这位负责人於是说了几个名字,让何归一阵愕然。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放眼全球,要说谁比新夏自己人还担心吃得饱这个问题的,也就他们了。 “那付出的代价方面呢?”他又问道。 那位负责人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神情: “他们什么都没要,更確切的说,是不敢要,甚至价格比市场价还低了三成。” 何归懂了。 得,怕这是买命钱唄。 “不过钟组长还是拍板了,他说我们的钱有用,就不要乱花了。” ? 何归忍不住白了旁边闷不做声,又点了根烟的钟弘正一眼。 这话说的,谁的钱没用? “所以我们直接用武器来交易。” “武器?!”何归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这个时候將武器出口,会影响我们自己的供应吗?” 第19章 这该死的安全感 他不得不忧虑。 前世许多的军备都因为混乱而来不及动用便废弃了,是以他並没有见过自家火力全开的模样。 现在获得了重来的机会,他自然希望自家的火力越多越好。 “哈哈,小何同志,这完全不是我们该担心的问题。” 钟弘正闻言笑了一下,指了指对面的大屏幕。 技术人员已经无比识趣的调开一副画面。 屏幕立刻被分割成数十个动態板块,实时滚动著各地的工业產能、物流调度、资源库存、能源消耗等海量数据,图標、曲线、数字瀑布般流淌。 无数的线路交错,无数的光线如同流星般划过,无数的信號闪烁又熄灭,转瞬间另一处的光点又亮起。 一个个跳动的数字,代表著一批又一批的粮食储备被调动,一个个亮起的信號,代表著一个个工业基地被全功率启动。 “看那里。” 钟弘正抬手指了指其中某幅图,上面以清晰的数据標註出来了当前新夏的军用物资储备。 那密密麻麻的零,看的何归一阵头晕眼花。 他知道自家的储备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和这让人嘆为观止的军资储备相比,那些用来交易的份额,確实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此外,他还注意到这旁边还有一副图,那是一副经过高度简化的战略推演態势图,作战双方的数量,赫然是—— 1vs192。 钟弘正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们的歷史,就是一本错题集,所以,在我们的计划中,根本没有盟友这个选项。” “我们只有合作伙伴,合作是因为在某一段时期有共同的利益,曾经的合作伙伴,或许下一个阶段,就会变成敌人。” “所以我们从来都是做最坏打算的,我们的战略储备,也从来都是以最坏的打算来准备的,无论是武备研发,还是物资储备,这都让我们有直面最糟糕情况的底气。” 何归心想这就是单挑全世界的理由? “可是这毕竟还是有损耗,会影响我们的火力覆盖优势么……”他还是有些忧虑。 钟弘正看著那副图,悠然道: “小同志,你恐怕对我们的生產力还有些误解。” “从昨天散会那一刻起,超过三百二十家核心总装与分系统企业已经进入全面动员生產状態,这其中包括19家战机、战舰、飞弹总体主机所,47家主力装甲与火炮工厂,68家尖端电子与雷达研製生產基地,以及超过180家承担发动机、重型工具机、特种材料、精確制导模块的关键配套企业。” “围绕这三百多家核心企业,全国有超过八千家一级供应商、数万家次级供应商的工业网络已经被同步唤醒。” 在他的示意下,一个技术人员放大了屏幕上的一副地图,上面代表各个工业单位的光点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片光海。 那副画面,让人沉醉。 “以前我们曾有过一段產能过剩的时期,但那是因为內需不足,我们造的弹药用不完了。如今有了需求,此前閒置的90%的產线都將全力发动起来。” “何归同志,前天会议上提出的一个月內我国军事储备翻倍,不是虚言,我们真的有这个能力。” “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不够用的问题。” 看著屏幕上那一条条生產规划,何归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头盘踞广阔大地上的钢铁巨兽正在甦醒,他的骨骼是纵横交错的铁路与电网,血液是川流不息的石油与合金,神经是密布的光缆与指令。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万吨级的特种钢材与化工原料。每一下心跳,都泵送出数以亿计的飞弹与火药。 噢,这该死的安全感。 自家的武器有多大的吸引力,他是知道一些的,以前各国求爹爹告奶奶都求不来,这次主动交易,那他们还不得乐疯了。 而且他越想,越觉得这一步棋走的无比妙。 未来的末日,可不只是新夏一家的事情。 如果能够稍微提升一些邻居们的实力,让他们在面对丧尸危机之时多些抵抗力,不至於变成丧尸大军,也能有效的降低自家的压力。 不管是从践行共同体理念,还是提高肉粮储备,都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那我没问题了,这下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向各国公开招標採购应该会更顺利一些。” 闻言钟弘正神色严肃了一些,他將菸头又按进已经满了的菸灰缸: “不,这代表我们將面临更大的问题。” “经过外贸方面专家测算,有了这几个国家的示范,其他各方的贸易意愿会进一步激发。” “理想情况下,我们希望直接进口活畜。” “但活体运输,尤其是长途海运和陆运,损耗率、检疫成本、运力极限、成本和效率都受到极大的限制。” “综合考虑,损耗可能达到40%左右。” 40%。 何归心里大概算了一下。 上次开会,预计国际交易量大概在一亿五千万头当量。 但若是刨除掉40%的损耗,那仅有九千万头当量的血气贸易,浪费掉的六千万头当量,则会导致他们的修行者培养计划规模缩水120万。 这真是一个无比惨重的数字。 钟弘正盯著何归,慎重的问道: “所以我们请你来,就是想諮询一下,非活体的肉畜,比如冷鲜、冰冻运输的是否可以满足修行需要?” 何归皱眉。 若是採用冷鲜、冰冻运输经过屠宰的活畜,的確能够最大限度的提升物流效率。 可对血气的损耗也不低。 按照他的理解,万物生灵血肉魂魄之中,天然便凝聚著“精气本源”,这精气就是生命歷经生长、繁衍所积累的造化结晶。 修行,本质上就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吸收外界能量增强己身的“精气本源”,以超脱凡胎,臻至不朽。 正道修行,讲究的是採补与调和,修行者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精纯灵气,將其引入己身,去芜存菁,最终將其炼化为契合自身的真元法力,这个过程如水磨功夫,温和中正,根基扎实。 而魔道修行,则比正道修行省略了一个步骤,略过了“採擷天地灵气”这第一个步骤,直接掠夺生命体內的“精气本源”,强行炼化,转为磅礴魔力。 就是当强盗。 但这种源自生灵体內的血气精华自带著原主的印记,若是心智不坚、炼化不当,极易引火烧身,反噬其主。 因此,活体生灵血气奔涌,精魄未散,其精气最为现货充沛,效果最好。而一旦消亡,这股精气就会迅速逸散、污浊、变质。时间越长,生命精华流逝的越多。 若是採用屠宰和冷鲜的形式,依照跨国物流所消耗的时间,这些血气精华至少流失过半,还不如原本的效率呢。 当然,其中损失最大的,还要属那些兽魂,家畜的魂灵虽然薄弱,但再渺小的东西,若是达到上亿的单位,都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庞大资源。 但若是屠宰之后再运输,这种兽魂资源就相当於完全捨弃了,实在可惜。 他將这些全都讲给眾人听了。 钟弘正和眾人都皱眉深深思索,无比为难。 活体运输的损耗承担不起,物流损耗和时间成本也无比沉重,但非活体运输的效率又损失不起。 这几乎是个死结。 …… 这时,一位隶属於修行办的成员举了下手: “组长,根据我们对你提供的功法典籍的初步梳理,修行体系中似乎也有保存血肉精华与魂魄之力的需求,是否存在一些特殊的术法、阵法或法器,能够实现锁精固魂,延长有效保存期?” 何归看了一眼,发现这位理论上是他下属的学者並不认识。 噢,说起来他还只认识梁安国。 对他的提问,他点了点头,这本来也是他准备提出的方向: “有。大致有几类,其一是封灵血符,可以在生灵濒死时绘製,锁住其大半血气不散,时间为七日。其二是拘魂阵,这是炼製万魂幡的基础阵法之一,可以强行保留残魂。” 在魔修时代,也就是邪仙横行,仙道末日降临的时代,魔修们自然也有需要保存生灵血气精华和魂魄的需求,在这方面的钻研並不少,甚至达到过比较完善的层次。 “后世有一种法器,就结合了这两种法符与阵法,能够同时锁住血气精华与魂魄,名为【归藏炉】,將刚刚死亡的生灵收入其中,血气与精魂保存度可达到九成以上。” 会议室內气氛微微一震。 那名组员飞速记录,眼中光芒闪烁,又问了几个关於这种法器的细节,和另外几名物流方面的专家凑在一起计算了半天,然后兴奋的请教道: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炼製一批这种法器,就有望快速构建一批临时性的储存容器,將运输中的损耗从40%降低到10%以下?” “理论上是这样。” 何归点头,但隨即泼下一盆冷水。 第20章 修行 “但是炼製此物,起步便需要练气中期的修为,且需要消耗不少稀有材料和心神。以我目前修为尚且无法炼製,若是晋升到练气中期,倾尽全力,一月內或许能够炼製一批,总数不超过十个,每一个【归藏炉】能够装载十个人……十头当量的血气,但这和当前的需求相差甚远。” 何止是相差甚远,简直是滴水之於大海。 相较於以亿为单位的基数,这十个何其渺小。 哪怕他能够倾尽全国的力量,往更高的修为层次衝击,筑基,乃至於金丹,也不可能在足够的时间內炼製出来能够承载上亿当量的【归藏炉】。 “此外,布阵所需的阴属性材料,如寒玉、阴煞石、百年槐木芯等,在这如今灵气不存的年代,怕也不好寻找。” “材料国家来想办法!” 钟弘正忽然坚定道: “只要这世上还存在,或者有替代品,我们就一定能找到,能合成,能调集!” “你的修为不够,我们就调动一切资源,先將你修为提升到练气中期,只要你能炼製出来第一个样品,我们就能复製,改良,结合工业技术,或许可以降低炼製门槛。” “人手不足,我们就抓紧先培养一批修行者,让他们率先投入到炼製法器之中去。” “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將理论转化为工程的执行力和资源!” 他迅速整理思路: “接下来,我们调整一下国际採购策略。对於地理位置邻近的地区,重点爭取活畜资源。对於远距离供应的,则先进行物流方面的筹备和调动。 “內部方面,我建议多条腿走路。第一,修为提升,先集中最优质资源全力保障何归同志。第二,请【国防科技与非常规划研究部】的同志前头,工业技术方面同志加入,何归同志指导,哪怕先造个丐版归藏炉也行。第三,请修行办的同志抓紧选拔第一批修行者培养对象。第四,请【工业体系动员与转型办公室】的同志研究批量化生產方案,动员相关资源……” 他一边与各方徵求意见,一边看向何归: “你认为大家的思路是否可行?在技术原理上是否存在不可逾越的障碍?” 明明他坐在这里,何归竟然恍惚间听到了某种庞大机器开动的咆哮声。 看著那雷厉风行、条理清晰的气势,他心中那份关於举国之力的实感,又加深了一层。 “……原理上可行。归藏炉的核心在於符文和阵法,理论上可以尝试分解,材料或许能找到属性相近的替代物。至於我的修为突破……” 他感受到眾人期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若有足够的资源支持,我有把握在近期衝击练气中期!” “好!” …… 半小时后。 何归回到了酒店,但没有回房间。 而是在聂萤的陪同下,拐入了酒店后方一条看似普通的林荫小路。 车辆几个转弯后,前方霍然出现一道厚重的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合金闸门。 闸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宽阔隧道入口,车子匯入隧道內,消失在山腹之中。 西南地区这片土地,在上世纪那段烽火岁月里,就层作为全国最坚实的大后方,山峦与大地之下,隱藏著无数纵横交错、规模宏大的人防工程。 时代变迁,其中一部分已经转为民用。 但更多的,依然承担著绝密的战略使命,隨著国家任务的变化而被不断的加固,拓展,生机,拥有了新的代號与更宏大的用途。 比如,地下长城。 这处酒店的选址,本身就是一个精心的安排,它毗邻著地下长城一个入口节点。 如今,围绕著这处节点,一场高效的改造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著。 原本的公园、丘陵、湖泊已经消失不见,不计其数的重型工程机械,旋挖钻机、盾构机辅助设备、模块化吊装平台等如同巨兽轰鸣作业,不断加固入口、拓宽通道、建立多重隔离与消杀舱室,铺设专门位输送血气资源设计的运输轨道,构建地面偽装与防御工事。 空中还有无人侦察机与电子对抗无人机交替巡逻,织出一张无形的警戒网。 附近所有公共道路已经军事管制,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被临时徵用並加固的运输动脉。 昼夜不息,由重型冷链车、特种活体运输车、满载建材与设备的平板车组成的洪流源源不断將来自各地的特殊物资输送至此,在完成严密的检疫与交接程序后,驶入那深不见底的山体隧道,消失在地標之下。 来自各个单位,畜牧、养殖、交通等多领域抽调过来的人员按照各自分工,有条不紊的接收著从大江南北运输过来的活体牲畜,活猪、犊牛、肉羊,或者其他的中小型牲畜被储存到已经初具规模的养殖场中。 它们將在这里度过短暂的一段时光,或是长达几天,或是几小时,有的甚至根本不停留,直接就被送进地下。 那就是何归前往的修行基地了。 说是修炼基地,其实就是一个根据原有地下设施改造来的大型腔体,利用坚固岩石开凿、並用特种合金与复合材料进行了多层密封和加固,外围密密麻麻布设著用於热量交换、电磁屏蔽、声波吸收和物理衝击缓衝的复合结构。 若能將视线投入地下,它仿佛一个沉睡的巨型蜂巢內核。 进入基地內部,景象更加的超现实。 这里没有窗户,照明是模擬自然的无影灯。 空间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原型合金平台,平白表面铭刻著复杂的导能纹路,四面八方布满了眼花繚乱的检测设备,磁力计阵列、高能粒子探测器、能量频谱分析仪,以及生物电与神经集群活动同步监测系统…… 无数线缆与光导纤维如同巨树根系眼神,匯入腔体墙壁上的数据埠,再通过物理隔离的光缆通道,连接到隔壁的“零號数据中心”。 此刻,数据中心的环形主控大厅內,巨大弧形屏幕上实时显示著內外画面。 屏幕前,上百个上已经坐满了人,穿著各异,有军装笔挺的將校,有白髮苍苍的院士,有神情专注的中年技术骨干,也有面色微微涨红的青年研究院。 確认声此起彼伏: “生物医学观察组,所有链路自检完成,准备就绪。” “物理模型测算组,探测阵列校准完毕,准备就绪。” “复杂能量场建模与仿真组,超算资源已调配,基础模型载入,准备就绪。” “修行资源攻击保障组,第一批次预备体已就位,输送轨道压力正常,准备就绪。” “神经认知与意识波动分析组……” 每一个匯报者都是国內某领域的顶尖大拿,只是此时他们的声音都带著凝重和隱隱的颤慄。 即將进行的,正是何归突破练气中期的行动。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人类文明第一次系统性的对一个全新的力量体系进行观测。 这意义无异於数十亿年前节肢动物第一次爬上陆地,无异於百万年前智人第一次掌握火焰,无异於上百年前人类第一个蒸汽机问世…… 可能开启的,是一个新纪元! …… 数据中心內,钟弘正接收著各方的信號,確认一切就位后,拿起话筒,苍老声音传导修炼平台上。 “何归同志,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中心平台上,何归早已盘膝而坐,双目微闔。 说实话,他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毕竟突破修为他已经不知道经歷过多少次了。 魔修向来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就连在斗法中临阵突破这样的经歷他都有过数次,哪里这么兴师动眾过。 不过嘛,现在家大业大了,能理解。 听到钟弘正的声音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隨后將心念沉入下腹三寸位置,那里原本如雾气般盘旋的魔道法力已经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微缩血色漩涡,漩涡中心,万魂幡的虚影若隱若现。 这就是练气前期的体现,修行者拥有了丹田气海的雏形。 若是继续炼化血气,使得雾气更加的浓郁,出现液態法力,就正式踏入练气中期。 当这种液態法力布满整个丹田,形成一片汪洋气海,就正式抵达练气后期。 他修炼的也是《血华养气炼魔经》,核心在於炼化,只要不断的炼化外物血气,就能增强自身生命精元,將其转化为最精纯霸道的魔道法力,此法进境极快,但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是本源亏空、道基损毁的下场。 但对何归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人再怎么不会,还至於连练气中期都突破不了么? 简单。 他轻轻拨动了那个漩涡,法力漩涡旋转速度忽然变快,產生一种莫名的吸力,一股股血气通过特殊管道何归所在的修炼静室,通过平台底部的阵法,化为浓郁的血雾,將他笼罩在內,隨后慢慢被他吸收。 这是专门设计的一体化血气资源处理单元,屠宰、处理、分类、运输全流程自动化处理,按照何归的需求进行血气供应。 甚至他还能感受到一股腾腾热气,或许在片刻前它们还是鲜活的生命,此刻就已经输送了过来。 血雾瀰漫,何归的皮肤微微发红,周身毛孔在功法驱动下开合,丝丝缕缕的血气被他主动吸纳,疯狂涌入。 嗡—— 四周的高灵敏度磁力计和能量波动传感器读书跳变,总控中心的警报声闪烁了一下,监控屏幕上的多项生理指標开始极速攀升。 “生命体徵紊乱!”一名专家低呼。 “稳住,何归同志有分寸,记录所有数据,这是宝贵的突破状態样本。” 医学组的负责人张济民院士眼睛放光,死死盯著屏幕。 与此同时,何归体內漩涡高速旋转,已经快到心念都难以观察,原本的雾气状法力急剧凝练,加之外界有无数的血气资源涌入,速度越来越快,压力也越来越大。 终於在某一刻,核心处有粘稠、沉重,仿佛水银一般形態的物质形成。 金华內蕴,玉液含光。 法自玄关生,汞从虚无来,铅汞相投,龙虎初会。 这正是练气中期已成的气象! …… 第21章 炼製法器 突破的瞬间,以何归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 静室內,瀰漫的血雾被一扫而空,仿佛被无形之力吞噬。 平台周围,所有精密的电子仪器屏幕齐齐一花,出现短暂的雪花和波动,不少传感器发出过载报警。 总控中心內,能量读数飆升道一个令人咋舌的峰值,然后缓缓回落。 何归將气息平復,对著外面点了点头。 几秒钟后,门啪嗒一下打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一窝蜂的挤了进来,各种复杂精密的设备不要钱一样往何归身上安置。 看著几乎被裹成一个粽子的何归,钟弘正压抑著声音:“怎么样?” 何归细细感受了一下体內的变化,法力雄浑了一些,身体素质变强,感知强化许多,他整个人的状態处於一种这一世从未有过的巔峰期,他轻轻点头: “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可以准备炼器了。” 他的话让眾人再次陷入一片激动的低哗,专家们的眼神中则是爆发出来更加强烈的研究欲望,好几个老院士都按捺不住好奇,一箩筐的问题都拋了过来,有的想要来一个全面检查,有的想要赶紧进行实战测试,甚至还有的请求切片分析,然后被钟弘正一声斥责按下。 “急什么,这些问题后面再慢慢研究。现在给何归同志留点私人空间。” 专家们悻悻的缩回头。 钟弘正又看向何归: “材料那边正在根据清单筛查炼器所需的物资,这期间你先休息一下,调整到最好的状態,明早继续。” 何归心知突破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要炼器,培养修行者,解读功法等一系列事情等著他。 他点了点头:“好。” …… “快点快点!” 在秦岭地界,另一波人也在连声催促。 一处背阴的山坳里,低沉的催促声压过了夜风掠过林梢的呜咽。 胡八海手持一个罗盘,站在一处小土包上,一边用锐利目光扫视四周,一边让下面山坳中的同伴们加快速度。 下面,十多个身影支起探照灯,在一个刚刚挖开的土坑边忙碌。 坑已经下去了三四米深,露出下面夯土层的断面。 “海爷,这趟要是成了,您这『辨煞真人』的名头可就真立住了!” 坑边一个敦实汉子一边用特製的洛阳铲往下面探,一边咧嘴低笑。 “少废话,专心干活。” 胡八海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 “这秦岭藏风聚气,我盘了三个月才锁住这个眼。看这封土和夯层的熟度,底下至少是个侯爷级別的寢,说不定还能摸到点仙气儿。” 他在地下行当里面名头不小,但知道真名的不多,圈里人多尊称一声海爷。他这脉传承有点邪乎,据说祖上是专门给某些权贵处理“阴私”的“阴行人”,传到他这儿,分金定穴、辨识机关是基本操作,但真正让他在这行立足的,是那一手家传的辨识“仙气儿”的独门能耐。 他说的仙气儿,是行內黑话,指的是一些古代墓葬可能存在的一些奇异陪葬品,能让人连连做噩梦,或者体质变差疾病缠身之类的。 科学解释多半是放射性物质、霉菌毒素或心理暗示,但行里人忌讳,统称“带仙气儿”或“煞器”。 所以这玩意说是仙气,实则阴的很。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种陪葬品虽然弔诡,却也有点市场,有些喜欢追求神神鬼鬼的团体就喜欢这个。 胡八海的几个同伴吭哧吭哧的干著,拎著各种工具,其中不乏一些科技產品。 如今这年头,盗墓也现代化了。 他们团队除了祖传的罗盘和手艺,还带了进口的金属探测仪、微型气体分析仪,甚至搞来了能穿透涂层的小型地质雷达。 便利是便利了,可风险也水涨船高,现在文物保护力度大,监控严密,同行竞爭下黑手,这年头都不好混。 胡八海这次也是赌上了半辈子积累的人脉和信誉,才带著这个核心班子摸到这里,就这样也有十多人的团队,在如今这个时候,绝对算得上大手笔。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透过枝叶,在林间投下模糊的光斑。 四下里空气潮湿阴冷,带著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连夏虫的鸣叫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 胡八海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啊,刚刚好像没这么安静的……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干他们这行,有时候感觉比仪器还精准。 他皱眉扫了一眼乾活热火朝天的眾人,喊了一个同伴: “瘦猴儿,你先別干了,你耳朵灵,去那边林子边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得嘞,海爷!”一个矮小灵活的像只猫的身影应了一声,是团队里负责望风和探路的瘦猴儿。 他悄无声息的滑出坑边,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几下就消失在那边林地的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面的其他几人也停下了动作,屏息凝神,胡八海紧紧注视著,心思越来越沉。 太久了。 瘦猴儿探路从没要过这么久,而且一点声音都没传回来。 仿佛那片林子张开黑黢黢的大口,把他吞进去后再无声响。 难道是墓里面有不得了的东西?没听说还没进去就遇到危险的啊,而且別看民间把他们这行描述的多么嚇人,可他知道,那些东西多半都是以讹传讹罢了,反正他这么多年是没遇到几次。 有同行摸过来了?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就在几乎要忍不住亲自过去查看时,那片阴影里终於有了动静。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瘦猴儿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脸色在头灯映照下惨白如纸。 “海爷,不,不好了!”瘦猴儿声音抖的不成调。 “慌什么!看见什么了?野兽?还是別的什么?”胡八海身为主心骨,强自镇定道。 瘦猴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脸上遍布绝望: “不,不是,是机关啊!好厉害的机关!” 机关? 胡八海眉头紧锁,这外围怎么可能有机关?墓道还没见著呢。 “什么机关?” 瘦猴儿哭丧著脸,像是看到早已过世的太奶一样: “公安机关……” 话音未落。 数道雪亮刺眼的光柱毫无预兆的从头顶洒下。 紧接著,一队抱著长枪短炮的兵哥哥就將他们围了起来。 胡八海当场脚就软了。 第22章 不可思议的徵兆 “姓名。” “胡秀兰。” 冰冷的审讯室中,穿制服的叔叔意外的看了面前那个一脸胡茬的汉子一眼。 “他们不是叫你海爷吗?” 胡八海僵硬的坐在下面,双手被束缚在铁板凳案板上,一脸的尷尬。 完全看不出不久前在山坳处那指挥若定的模样。 他现在还是懵的。 为什么抓自己几个盗墓的,会出动兵哥哥? 我们挖到龙脉了? 面对帽子叔叔的询问,他支支吾吾的道: “那个,都是道上朋友瞎喊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人在江湖,名號就是脸面。 总不能別人问起大名,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头一扬,眼睛一睨,霸气横生的说“我乃胡秀兰是也”吧? 那多掉价啊。 所以,这个和某著名人物相似的“艺名”就诞生了。 “嗯,”帽子叔叔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翻动著手里厚厚的卷宗,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每翻一下,胡八海的心也跟著那声音一上一下。 “胡秀兰,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么?” 胡八海满脸绝望。 他在这一行混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是片叶不沾身,胡八海的名號在业內响噹噹,谁不佩服。 就连他自己都骄傲。 谁知道这一次直接被抓了个现行呢? 半辈子英名算是折了。 不过……他迅速心里盘算。 这一次是跑不掉了,但別的案子起码没有事发,且证据链也未必完整,只要咬紧牙关,承认这次未遂和良好態度,说不定能够从轻处罚。 想到这里,胡八海脸上挤出几分懊悔和无奈,演技堪称精湛: “警官,我,我一时糊涂,听了写小道消息,以为那里是个无主的荒坟,就想著去碰碰运气,捡点破烂,我认罚!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 他一番言语无比恳切,反思诚恳,看起来悔恨无比,就差眼泪掉下来了。 帽子叔叔静静的看著他表演。 然后翻著卷宗兀自念到: “胡秀兰,87年春,晋南侯马,代號青鼎的西周贵族墓。” 胡八海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褪去一般。 侯马青鼎案!那是他早年最得意的战绩之一,也是业內传说,他自认手脚乾净的天衣无缝,时隔多年怎么会…… “95年,豫西邙山,东汉封王陵,墓中消失错金铜弩机、玉覆面……” “03年,辽西草原,疑似契丹早期祭坛遗址,193件青铜器消失不见,最终在南方某拍卖行出现……” “还有去年,川西……你还要我继续往下念吗?” 每说一条,胡八海的身体就僵硬一份。 等到了最后,他几乎是瘫软在铁板凳上。 这些按键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多年,地域遍布南北,有些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对方不仅知道,而且细节清晰,连一些他自认为绝密的中间环节和最终取去向都了如指掌! 那些案件早已经隨著时间流逝掩埋在 完了。 这些事儿足以让他將牢底坐穿。 胡八海仿佛已经看到了高强电网,看到了铁窗生涯,看到了自己的余生…… 这下真要吃公家饭了。 “不过……” 万念俱灰之际,帽子叔叔话风忽然一转: “现在有个机会,干好了,你那些事儿都可以从轻发落。” 啊? 胡八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抬起脑袋。 他犯的那些事儿加起来,没给他直接枪毙都是好的,现在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帽子叔叔看著他: “一旦加入,你將与过去的一切告別,你的江湖,你的名號,你的过往都將封存。你將签署保密协议,接受监管和培训,用你的手艺从事一些特殊工作。” “戴罪立功,视贡献程度,可以给你过往的罪行进行最大限度的减免,甚至,” 他顿了顿,接下来说出的那几个字却在胡八海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和未来。” 胡八海愣住了。 脑子里转了几道弯,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也许,大概,或许,可能,是碰到传说中的收编了? 在他们这一行,通常把这事儿叫做“飞升”。鱼跃龙门,从此再也不用提心弔胆,而是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甚至还有官面上的身份。 当然,有这个待遇的,也只有那几位几乎“功参造化”的前辈,其他的小鱼小虾可没有这个荣幸。 现在自己也撞上这大运了? 不可置信的狂喜一下子涌来上来。 “胡秀兰,你有机会成为一个对这片土地有用的人。进去改造,还是在外面改造,你自己选吧。” “我愿意!” 胡八海忙不迭的答应,生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开玩笑,要么两个选择都是吃公家饭,但意义绝不一样,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甚至他还有几分荣耀的感觉。 在这个国度,哪怕是从事被称之为下九流之一的盗墓行业,在知道自己能够为国出力的时候,那股子平时几不可见的荣誉感,总会躥上来。 …… 不久后,胡八海被带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这里布满了各种屏幕和终端,许多技术人员正在电脑前紧锣密鼓的操作者。 上面分门別类的显示著大量图片和资料,他扫了一眼,呼吸一紧。 那些资料里有他曾在博物馆图录或考古报告中见过的出土高清影响,有在某些顶级私人收藏家密室或境外拍卖行惊鸿一瞥的神秘五件,甚至有几件器物模糊的x光片或红外成像图,其造型和质感,分明就是他曾经亲手鑑定过的带有“仙气”的“煞器”! 他惴惴不安的被引导到一块空閒屏幕前,带他来的那位气质冷峻,被同伴称为“陈队”的警官指了指屏幕。 “你的任务是结合这份清单,与你的记忆、经验进行交叉比对和筛选。目標是找出所有符合清单上述描述特质的物品,无论它现在是什么形態,无论在谁手里,无论在地球上哪个角落。只看特质,不预设真偽,不评估价值,只要存在,就给出线索。” “同时总结出它们的特性,列一份清单出来。” 胡八海看了一眼,心惊肉跳。 国家怎么会专门搜集这些玩意!? 第23章 挖掘 寒玉、阴煞石、地脉血玉、通幽草…… 这都是什么啊! 胡八海头皮发麻。 虽然每一个后面都有大致的描述,有些甚至就是他们“阴私”行当里的专业术语,但这怎么会和国家扯上关係? 这压根不是普通的文物或者古董清单,而是在专门寻找那些超乎常人理解用途的东西啊! 国家在系统性搜集这些东西,为了什么? 厉鬼復甦了? 职业敏感性,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子里面冒了出来。 “陈,陈队长,”胡八海放下清单,苦笑著,这次態度恭敬了许多: “这难度太大了,不瞒您说,这单子上很多东西的特质,很多都是我们行里人靠感觉考经验甚至靠运气才能模糊判定一点的东西,玄乎的很。光靠我一个人,还要梳理那么多线索,难度太大了。” 陈队似乎早有预料,按了按旁边某个按钮。 屏幕上出现一个结构清晰的树状图,旁边標註著滚动的人数统计和动態更新標籤。 只一眼,胡八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衝到了头顶。 树状图的根目录是【特殊文化遗產普查与保护项目——专家顾问网络(临)】。下面是十几个一级分类大类,每个大类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子类: 考古与文博系统,从国家级考古研究所的首席顾问、各大博物院器物部的资深研究员,到长期驻扎在重要遗址的现场领队,许多胡八海只在学术期刊或新闻里见过的名字和照片,赫然在列,状態大多显示“在岗参与”或“即將到岗”。 高校及研究机构,涉及歷史、考古、材料科学、物理、化学、地质、甚至理论物理和高能物理的教授、院士。研究方向旁標註著古代材料特殊物性分析、非晶態合金与祭祀器物关联、低强度异常辐射探测等他完全看不懂的標籤。 民间收藏与鑑定体系,这一块就庞杂了。胡八海所在的小组就隶属於其下面,组內有大部分他所认识的偏“阴邪”方向的灰色行当高人。其他小组內还有专门研究皇家礼器、宗教圣物、各国古代科技仪器、冷兵器甲冑、古代织物染料、香料、甚至古代视频残留物分析的各类民间大拿和世家传人。许多都是他知道但没打过交道的“白道”高手。 除此之外,还有道教协会的高功法师、萨满、儺戏、少数原始宗教传承人,以及地方上口碑复杂的“地理先生”、“风水师”、“祝由科”传人等所在传统文化传承大类。 甚至还有材料科学、纳米技术、凝聚態物理、生物信息等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前沿科技交叉领域大类…… 粗略估算,的每个大类下涉及的专业人员少则数十,多则数百。 这还只是顾问网络,不包括那些具体执行检索分析外勤的庞大基础团队! 胡八海看的头晕目眩,手指无意识的划过屏幕,点开几个子类,看到里面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头像、简要专长介绍,以及此刻的状態:线上协同、集中隔离工作、外勤调查中…… “这,这……” 一股无比不真实的感觉笼罩了他。 他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撞了大运的。 陈队他们花了那么大力气,专门出动了军队来抓捕自己,还大费周章的审问笼络,定然是因为自己身上那些特殊手艺有多么不凡,对国家有多么特殊。 可现在才发现,像自己这样不凡的,这里足足有上千个! 自己只是这份国家意志编制的大大网中的一个渺小人力节点! 从最权威的学术殿堂,到最隱秘的江湖角落,从最前沿的实验室到古老的口传心授,这种不计成本的徵调,他只在一种情况下听说过类似的影子:战爭总动员。 陈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们民间收藏与鑑定体系第三小组负责清查这些物品特质,资料库共享,清单共享,各小组之间线索共通,有需要查证的地方即使標註,其他小组会跟进数据验证和核实。” “清单上的物资按照重要性排序,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开始吧。” 胡八海呆呆的坐下: “我,我明白了。” …… 哗啦啦! 暴雨如天河倒灌,狂暴的冲刷著秦岭的深邃褶皱。 在这片地图上都仅有等高线密集標註的荒芜山谷中,数十台大功率探照灯如同巨兽的独眼,撕裂雨幕与黑暗,將一片泥泞的山脉照的亮如白昼。 重型运输直升机反覆起降压出的临时坪地和工程车辆碾出的深深车辙弥补,一个由地质勘探队、工程兵部队、考古应急小组混编的特殊资源採集大队正在冒雨昨夜。 雨水在橙色雨衣上匯成溪流,指挥帐篷里,电子地图与地质雷达图叠加显示,一个醒目的红圈標记在地下八十米处。 “雷达回波清晰,与资料库里第47號高密度伴生阴蚀结晶特徵匹配度超过83%!” 一名年轻的地质员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在暴雨和发电机轰鸣中依然高亢。 根据特邀专家组提供的线索,结合地方志的记载,这片山脉下面可能叠压一处汉代方士的炼丹遗冢,符合何归所给出的归藏炉炼器材料中“寒玉”的要求。 因此他们受命紧急开掘。 “各单元注意,爆破组最后一次覆核装药量和定向孔,防护组检查避炮洞和遮蔽,考古记录组设备就位,一分钟后实施第三阶段精细爆破,目標深度七十五米至八十五米岩层!” 风雨中,训练有素的人员迅速行动。 按理说,涉及到古代墓葬的考古和发掘,向来是要以保护为先的,像现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以及这种粗暴的发掘方式,一般情况下是绝不被允许的。 可现场总指挥站在雨里,望著那片即將被撕裂的山体,拿著一个防水扩音器,大喊道: “底下的不知名先人,对不住了。” “按老理儿,惊扰安寧是大不敬。但今天为了子孙后代还能有安寧,我们今天不得不行冒犯之事。” “若有英灵在上,盼能理解。他日若有可能,定为先人重修祠敬,以告慰在天之灵。” “爆破——” 第24章 饱和式供应 轰—— 低沉的闷响从打的深处传来,地面微微一颤。 预设的定向爆破精確无比,烟尘在探照灯下展露出飞扬身姿,隨即被狂风骤雨狠狠拍打回去,尘封千年的深层泥土没能等来重见天光,却等来了一群自身就是烛火的人。 “挖掘组,上!小心剥离,注意样本完整性!” 接下来的两小时,是人力与机械的极限协作,在专业考古人员痛苦又决然的指导下,大量机械与人工衝进地下墓穴,粗暴的进行了一系列在过往標准下堪称破坏性的挖掘。 那些放在任何一部电影之中,都够拍摄一系列精彩绝伦险象环生的机关布置,在无可阻挡的意志面前,被摧枯拉朽的化解。 伴隨著轰隆隆开掘声,与焦急的催促声,地底身处,一块块呈现暗银色,触手冰寒刺骨的奇特矿石被精心取出,然后迅速封装进特製的带有缓衝和恆温恆湿功能的运输箱。 几乎在最后一批箱子封好的同时,天际传来巨大的轰鸣。 经过特殊改装,能够適应恶劣天气和复杂地形,具有全域全天候运输作战的直-20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鸟般衝破雨云降落在地,箱体被迅速装载。 “直接运往西南7號分析鑑定中心!” 直升机再次拔地而起,拖著轰鸣声消失在依旧滂沱的雨夜中,奔赴下一个环节。 …… 经过连夜飞行和紧急交接,那些来自暴雨山谷的材料,终於是躺在了高度洁净的分析室內。 被称为7號分析鑑定中心的研究所全功率运转,多项非破坏性检测飞速进行,能量波动频谱、元素同位素异常、微观结构成像……数据流疯狂涌入系统。 隨后,来自特邀专家组的古董鑑定、阴私鑑別、民俗文化专家又分別进行了各方面的检查,总结特质,核对清单。 一个程序完成后,又在专业的运输渠道中,以最快的速度转运到下一个组別,经过特製的传送路带,被输送到下一个鑑定分析中心,与数以千计的来自不同渠道的特殊玉石结晶匯总,接收分级评定。 因为一切的鑑定程序,都是基於资料之中的描述。 整个新夏,乃至於全世界,都没有此类先例,所以整个鑑別过程要经过多个领域,甚至辗转多个城市,歷经不同的专业人员和专业设备联合评估,才能最终確定一个大致的可行性范围。 最终,一份报告生成,一个年轻材料学研究院將一份被编號为lq-gcl-hy-194號的材料放入一个大型仓库中。 小心翼翼的调整了储存箱温湿度后,他抬起头,微微失神。 从资料中,他已经看到了这块玉石结晶的挖掘地,也知道在它背后,有多少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忙碌,一线施工、运输团队、鑑定团队……数不清的人力投入其中。 最终,它成为了这仓库之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就连主要描述都是【纯度评级:丙等(中),第三优先级】。 也就是说,在它前面,还有至少两个优先级,其中每一个优先级又不知道有多少的备用材料。 而这还只是单独一类材料。 上面要求的,总共有数十类別的材料,每一个都有数十上百份备份,每一个备份材料,后面都有数十上百个团队全力开动。 而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註定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年轻研究员默默对项目副组长道: “王工,这么多备用材料,我们都用得上吗?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刚刚,他看到第一优先级的甲批次,只有三十个名额。 而后面从乙批次起,基本上都备註了“预计当前技术路径利用率低於5%”或“性能替代品眾多”,简单来说,就是不予採用。 可,在背后有那么多人为之奋斗,全国上下,翻山倒岭,甚至惊动先人的找,只为了给仓库添一份无足轻重的备用品,这真的值得吗? 副组长是一位参与过许多重点工程的老工程师,他从厚厚的报告上抬起眼,透过眼镜看了年轻人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小陈,你见过修三峡大坝吗?或者知道我们建高铁网络时,储备了多少种不同型號的特种钢材、接触网线、绝缘材料吗?” 年轻研究院摇摇头。 那些工程的年代都离他太远了,彼时的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撒尿和泥玩,哪里经歷过。 老工程师抬起下巴点了点那些还在不断增加的“备用材料”编號,眼神悠远,像是想起了那些埋头苦干的岁月: “这不叫浪费。这叫饱和式储备,叫技术路径冗余。”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门完全陌生、风险未知、却又关乎存亡的新工程啊,歷史上没有哪一次的意义能有这次这么重大,也没有哪一次的经验储备如此的少。” “关於这项事业的一切,都是从现在开始重新构建,一切的基础都在你我手里铸就,小陈。” 他看著有些触动,甚至呼吸开始急促的小陈,笑了一下: “说白了,我们就是在拓荒,在开闢一个前无古人的领域。” “所以我们只能儘可能的多备份,哪怕一百种里有九十九种被证明是弯路,但只要有一种能够用上,后面我们都可以沿著这条路不断前行,国家的意志,集体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孩子。” “哪怕现在用不上,那些被备註备用的材料,以后也有可能发挥重大的作用。仓里有粮,心里不慌。手里有牌,才有的打。” “饱和式供应……” 他最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重新投降屏幕,那里正实时显示著有一个勘探队在高海拔区域发回的信號: “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丝渺茫的希望,因为我们的准备不足而熄灭。” 年轻人怔住了,看著老工程师平静专注的侧脸,有看了看屏幕上那些冰冷编號和背后代表著的无数人风雨兼程的付出,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目中有火焰燃烧,然后转身更加沉默的仔细核对下一组数据。 …… 地下长城。 何归拒绝了聂萤请他休息的建议,执拗的前往了总控中心。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地表上已经有零星的车辆穿梭。 但在这处地底,却无比的火热,无数人忙碌不休,每个人都行走匆匆,脸上疲惫又亢奋。 不断有报告声从中控发出来: “一號核心主材寒玉已匹配三十份符合特质的材料已在运输中,预估32分钟后可抵达。” “二號核心主材阴煞石已匹配十八份符合特质材料,预估1小时5分钟可调配完成。” “三號核心主材……正在检验中,预估……” “……” “十七號核心主材……” 最终,一道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匯报声: “第一道炼製程序所需主材料已全部抵达,可以进行下一步工序!” 第25章 时代浪潮 此时正好是天色蒙蒙亮时分。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在虽无战爭之名,却有战爭之实的全面动员下,那匍匐在整片东方大地上的巨兽咆哮行动起来,无数大手拂过山川,以国家意志,从一个个角落中將那些零散在各地的微小部件掂起。 “这一次那些来自於……” 聂萤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 “……非传统行业的人士,起了不小作用。” 何归知道她说的是那些盗墓的、灰色领域,以及考古领域的人员。 他点了点头,认可道: “这些领域有他们独特的优势在。” “实际上在未来,修行体系初发展时期,各类修行灵资的被发现和应用,也是萌芽於他们的探索,將修行和各类不流行於主流价值观市场上的物资联繫起来,然后发现了相关的用途。” “算起来,魔道之所以在仙道末世时期占据主流地位,除了修行进展快之外,也有这个行业本身的色彩的影响。” 盗墓、阴私、民间祭祀等领域,本身就常常与阴煞、血气、怨念等打交道,对於各种危险之物、诡异、不洁等有更高的心理耐受度和处理经验。 他们习惯於在规则模糊地带行动,有一套基於生存本能而非道德教条的实用逻辑。 因此,当世界崩坏,旧秩序瓦解时,他们反而是最快適应,也最早本能利用起那些瀰漫在废墟与死亡中的负面资源的群体。 许多粗糙但有效的魔道法门,最初就诞生於这些人之手。 甚至未来魔道修行者中许多令妖魔也感到棘手的狠角色,最初的出身都可以追溯道这些游走在阴影中的行当。 说道这里,聂萤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何归道: “何归同志,有专家提出,既然你掌握有未来的经验,也记得那些在未来大放异彩,於修行一途有显著成就的修行者。”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將他们召集起来著重培养?这对於我们迅速建立优势应该大有裨益。” 对这个国家来说,技术和人才,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何归掌握的知识是技术,那么这些具有卓越潜力的修行人才,自然也在国家考虑范围之內。 现在梁安国正在组织进行第一批修行者的培养选拔工作,若是能够將这些未来之星集中起来,对於初期以及整体的修行实力提升,无疑是一条捷径。 可何归短暂思索后,否决了她的这个提议: “我认为不太合適。” 他思绪穿越时光,想起了那些在血火中挣扎、怒吼、最终挺立起来的身影,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怀念与黯然的神色: “未来时代崛起的那些独挑大樑,並且活到最后的修行界领军人物,每一个崛起,都不仅仅是天资卓越四个字能概括的。他们大多並非天生奇才。” 面对聂萤不解的目光,他解释道: “我记得断岳刀陈震,他本是个沉默寡言的护林员,实在目睹妻女被变异兽撕碎,独自在深山与兽群搏杀三年后,才於极致绝望与愤怒中悟出了以伤换命、煞气冲霄的刀法。他未来能成为东部战线最坚固的壁垒之一,恰恰源於他此生最惨痛的失去。” “还有百毒仙姑苏晚,她原是个普通的社区医生,性格甚至有些软弱,实在病毒爆发,她被自己照料的病人袭击,自己也被感染后,於生死边缘挣扎中阴差阳错的发现了自身血液的异变,才走上了以毒攻毒、操控疫病的的诡譎道路。她的天赋是用无数人的死亡和自己半人半鬼的痛苦换来的。” “还有……”他列举了几个人物,慨然道: “他们是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亲离子散、家园破碎、信仰崩塌、自身濒死……这些独特而残酷的人生际遇,锻造出了钢铁般的意志和偏执的信念,才让他们能够坚持到最后。” “但在现在这个时代,他们都还是普通人,没有经歷过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没有背负那些血海深仇,没有背在绝望的深渊中凝视过自己的灵魂。” “你把他们找来,给他们最好的资源,最安全的指导,或许能够培养出不错的修行者,但顶多也就是与其他人相同罢了。” “甚至因为心性未经歷过锻炼,没有独特的精神內核,还可能造成负面影响。” “而且其中有些人本来就亦正亦邪,即便是在末世后期他们为人类阵营而战,但其形式作风也颇多非议。若冒然以未来英雄之名將他们集中,给予力量,反而可能埋下难以预料的隱患,造成更大的损失。” 英雄並非天生的。 而是时代洪流与个人命运剧烈碰撞后,倖存下来的特殊结晶。 时代的浪潮冲刷著每一个人,一个浪花拍过去,站在潮头的人就换了一批。 或许这样对於那些前世的著名人物有些不公平,但与潜在的隱患相比,都是值得的,这个时代,十四亿人,官方力量的介入,將会出现更多能够承担重任的人物。 对於那些人原本將遭遇的悲惨命运相比,或许平凡的生活是更好的结局。 何归想了想,又道: “不过世事无绝对,也可以给予適当的关注和保护,为国家保存下来珍贵的火种。” 聂萤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这个思路好!培基固本,更重德行!我马上安排,將他们纳入暗中考察范围。” 就在这时。 来自总控的声音,也传到了他们这里。 “报告,第一道炼製程序所需全部三十二项主、辅材料,已完成最终质检与校准,全部抵达核心炼製区预设位置。可以进行下一步工序。” 这个声音如同一颗精准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盪开涟漪。 整个地下基地迅速行动起来,数个一级部门快速响应,紧接著,数十个二级部门也在第一时间响应。 位於基地不同区域的能源供应、环境调试、材料投送、安全保障、生物污染防护、结构应力监控、能量图谱分析、成品应激性预测试、实时状態分析等数百个工作小组,数千个专家,都或是通过传感器,或是通过监控设备,將目光投向了预设区域。 何归轻轻呼吸一口气。 “走吧。” 第26章 炼器 穿过数道气密门,何归在聂萤及数名核心人员的陪同下,进入了一个位於地下长城更深处的特殊区域。 这里风格颇为怪异,科技造物与修行元素共存,像是一个被现代科技严密包裹起来的祭坛或炼金室。 穹顶是深色的特种玻璃,后面应该藏著无数的精密探头、光谱分析仪、全息记录设备以及能量波动传感器,墙壁镶嵌著厚重的铅板与特种合金层,上面流转著细微的符文光泽。 这些符文是何归事先指导材料小组临时蚀刻的基础隔绝振文,虽然粗糙,但足以防止炼製时过强的阴煞气息外泄。 区域正中央,是一个直径约有十米的巨大平台,外围则是三层观测台。 “所有非入侵式监测系统已上线,採样精度调到最高。” “环境参数稳定,隔绝阵法运转正常,未监测到外部干扰。” “核心区生命体徵监测开启,何组长已进入。” 负责此次法器炼製项目的科研负责人是一位头髮花白的物理学院士,姓赵,叫赵秉钧,是凝聚態物理领域的泰斗,负责带领团队尝试从科学角度解析“法器炼製”的原理,並建立批量化製造方案。 他抓著面前的栏杆,看著前面何归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一定要成功啊……” 何归走上中央平台,闭上眼,轻轻呼吸一口气。 对整个计划来说,这一次炼製归藏炉,主要目的其实不在於成器,而是观察。 所以何归將採用最传统的魔道血炼之法,不动用外界能源或现代科技的辅助,以自身法力为火,神念为锤,保留下其原汁原味,这样后面尝试用工业手段批量复製,也才能最接近原本的效果。 32项炼製归藏炉所需的原材料放置一旁,每一项后面都有多则几十,少则十几的备份材料,以防失败。 但对於何归来说,一份就足够了。 他以法力拘束著第一个原材料飞起。 双手掐出一个古怪而沉重的手诀,在无数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双手掌心腾起两团顏色截然不同的火焰。 右手火焰暗红近黑,翻腾间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痛苦面孔明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憎气息。 “这是血焰,以生灵精气为柴,主『生杀掠夺』,赋予器物凶性与活煞,是用於熔炼那些需要血气与怨念浸染方可成型的特殊材料的基础火焰之一。”他解释道。 左手火焰呈现一种虚无的灰白色,静静燃烧,仿佛能够冻结视线。 “此乃阴火,主『沉寂归藏』,克阳定灵,可用於『淬炼』与『塑形』,剥离材料中的阳性杂质,镇压过於活跃的灵性反噬,奠定器物根基与通幽之能。” 炼製归藏炉有一个好处,因为这种魔道法器只有三十多项原材料和两种阵法符籙,算比较基础且范式化的一类,所需要的火焰也可以採用魔道修行中的普通火焰。 结构清晰,流程相对標准化,因此这个过程也就成了一个绝佳的教学样本和原理展示的窗口。 因此从选定材料开始,他都有意的將整个过程的节奏放慢,每一个手诀变化,法力输出的细微波动,神念引导材料的角度与时机,乃至火焰的顏色、温度调整,都力求精准稳定。 外面的赵秉钧院士连声催促: “快,快记录下来,建立模型,做能量分析。” 观测团队的高帧率光谱摄像机、能量场三维建模仪、围观结构实时成像系统都全功率运转,贪婪的捕捉著每一个瞬间的海量数据。 片刻后,何归收到信號,结束展示,以神念操控两种火焰缠绕上那些悬浮的材料。 嗤—— 最先接触的几块阴冥铁在血焰中迅速软化,如同活物般蠕动,杂质缕缕消散,本体变得更加幽暗纯粹,这是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是典型的阴属性灵材。 咕嘟—— 一块暗红色的污血琥珀落入阴火,立刻沸腾起来,发出仿佛无数生灵哀嚎的幻听,有狰狞面孔从中挣扎出来,又被转瞬镇压。这是从古战场地底挖掘出的琥珀,沉淀了千年的负面精神能量,或许还有残魂附著,现在都被炼化,只保留下一缕缕殷红血线。 材料一样样被投入火焰,或提纯特质,或熔炼特性,整个过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视觉衝击与精神压迫,却又美轮美奐。 在不同的传感器、监控设备中,又展现出诡譎无比的形態。 位於不同区域,通过不同设备观测到这一幕的数百个小组,数千个相关人员,全都又是心惊胆战,又是感觉刺激无比,肾上腺素飆升。 “我的天啊,我不是在做梦么……竟然真的能看到这种东西……” “先人在上,我不是故意观看的,阿弥陀佛,福生玄黄天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各种菩萨保佑我~” 各种乱七八糟的喃喃声四起。 赵秉钧院士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嘴唇哆嗦著,眼睛一眨不眨,口中不断念叨: “能量转化形式、未知场协同效应……天啊,都是全新的模型,记下来,全都记录下来了没?!” 炼製过程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从熔炼、锻造、成型、刻画符籙阵法、赋予神通、淬炼……一个个环节陆续走过,外面观测的技术人员都轮番休息了几轮。 何归脸色逐渐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虽然他前世炼过不计其数的这种小法器,但毕竟这一世刚突破不久,法力还不够雄浑,又要注意每一个细节,拉长炼製过程,有的需要著重注意的环节还要重复几次,以数量弥补质量缺陷。 在此过程中,还要讲述用於匹配归藏炉的封灵血符和拘魂阵的注意事项,与各类材料的相性等等,看似简单,实则对於首次接触炼器的科学团队来说,每一个细节都关联著一个繁杂的体系。 因此对他来说,这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最终,所有材料在阴阳双火的交织煅烧下,最后一个核心符文落下。 嗡—— 一声轻颤。 一个三足两耳,造型古拙的暗红色小鼎悬浮在他面前,表面血色符文明暗交替,鼎口內有灰雾繚绕,隱隱传出吸力。 “成功了!” 观察席上,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第27章 数据洪流 现在已经是8月15日的傍晚。 隨著第一个归藏炉的炼製成功,整个地下基地,各个工作小组都爆发出来欢呼声。 压抑了將近十二个小时的紧张、焦虑、期待终於迎来结局。 无数的视线凝聚在何归面前那约莫半人高,需要两人合抱的鼎,激动莫名。 不仅仅是为了一件法器的诞生,更是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並且记录下来了这种超越认知的力量,从无到有被创造出来的过程。 何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 聂萤立刻示意医疗小组上前。 “你没事吧?”她关切的看著何归苍白的脸庞: “要不要组织血食,立刻为你补充血气资源?” 何归点了点头,看向围著归藏炉团团转,颇有些抓耳挠腮之態的赵秉钧院士,强大精神,提醒道: “此炉取收纳归藏之意,可以为鼎、为炉、为棺、为匣,不拘泥於一种形態。” “不仅限于归藏炉,其他的法器也大多同理,只要能够保障基本效用,炼製手法正確,其形態都可以灵活调整。” “只是许多法器因其构成灵材相性、符籙阵法特性,有最適合发挥作用的形態罢了。” 赵秉钧院士脸上的为难之色顿去。 刚刚他心里还在担忧,若是这种法器只能以鼎炉的形態存在,对於之后的运输可能会颇多不便。 至少不能堆叠存放,这样一来,用来运载血气资源的物流潜力也无法得到最大化的释放。 现在既然可以改变外形,那么这个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此外,封灵与拘魂之能,需要以生灵实际测试才能最终確认,但这至少需要数日的观察时间。” 何归声音疲惫。 归藏炉炼製出来,是作为长期保存血气资源活性来使用的,临床实验上,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取一个活体试验样本放置进去,模擬其需要经歷的长途运输条件和时间周期,才能得到最准確的数据。 但现在他们时间紧迫,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浪费在测试上。 “我根据炼製过程与成器时的感应,初步判断核心功能阵法运转正常,未发现重大瑕疵,可以作为范本和起点。如果你们后续研究发现有问题,隨时联繫我。” 何归一边接受医疗小组往他身上注射各种营养液,一边吩咐道。 赵秉钧院士脸都快涨红了,恨不得立刻將这个归藏炉抱走,狠狠点头: “就是让我折十年寿,我也要將量產的方法算出来!” 闻言何归多看了一眼白髮都没剩几根,身体有些单薄的赵秉钧院士,心想您这寿命可能都不剩十年了。 怎么折,向阎王赊帐么…… 他没说什么,沉沉的点了点头,在医疗小组的簇拥下,往休息室走去。 在即將到来的末日面前,每一个人都在疯狂的榨取自己的个人价值,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不同的任务,为了某一个使命疯狂燃烧。 至少在今天晚上这个阶段,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是科学的舞台。 …… 这一夜。 一场无声,却浩大的“演算”,在辽阔国土的各个神经节点上同步启动。 全国范围內,7座承载这国家级战略计算任务的超算中心开始全功率运转,在不计代价的电力供应下,数以百万计的核心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態。 它们接收到的,是来自“西南长城”基地加密传输的海量数据包,从归藏炉的材料预处理、能量灌注、阵纹铭刻,到最终成型的全流程超高清影像,到每秒数万次採集的温度、磁场、辐射参数,以及材料微观结构变化图谱等。 初步统合后,相关的任务被划分成不同的分任务,分別发送向位於15个承担区域科研服务只能的国家级超算分中心和云超算节点,紧接著又被细化、拆分,分別向42所相关学科优势明显的双一流高校计算中心、超过50个的中科院下属物理、化学、材料、工程、古文献研究所,以进行最深度的专业方向模擬。 甚至还有部分承担国家重点型號涉及的航空、航天、船舶、电子集团的顶级仿真计算中心,將其在复杂系统多物理场耦合计算、极端环境可靠性验证方面的丰富经验和强悍算力被有限度介入。 以及在严格的安全隔离和监督下,部分国有控股或深度合作的大型网际网路企业,其用於人工智慧训练、大数据处理的部分弹性云计算资源也被临时调拨。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来自三千多个分布式计算节点的算力被全部调用,然后每一个数据又如百川归海一般向上级节点一层层匯流,数以万计的计算科学家、工程师、运维人员彻夜奋战。 严格来说,这项关於简化归藏炉量產的任务並不艰难。 新夏在相关领域积累深厚,假以时日,凭藉如此庞大数据和顶尖算力,在不计成本的调用全国算力的前提下,这颗星球上的大部分难题都可以得到解答。 哪怕是全新的修行体系,也能够被分析建模,建立起系统的体系。 但,他们最缺乏的,恰恰就是时间。 距离红月出现,仅剩二十天。 但修行体系从无到有的发展,才短短三四天。 一个看似简单的量產炼製法器的任务,背后关联的,是一整个全新的力量体系,而且是从粗糙的理论认知直接跨越到规模化製备。 哪怕是调集全国的算力,这项工作也显得很是艰难。 更多的,是在摸索中前进,未来小组已经给出了指导思想,不求尽善尽美,只要將就能用就行,只要能够达到最低限度“七天保鲜”的要求,哪怕七天一到立刻散架也行。 因此,每一毫秒的算力都被极致压榨,每一行代码都承载著重量。 屏幕蓝光映照下,是无数双布满血丝却燃烧著亢奋火焰的眼睛。 科研人员与工程师门守在终端前,废寢忘食的调整模型,解读初步结果,提出新的验证方向。 累了,就在椅背上靠一会儿。 饿了,扒拉两口食堂送来的简餐。 思路卡住,就反覆观看何归炼製的某个细节慢放。 这是另一条战线上的饱和式供应。 以全国顶尖的智力资源与计算对象,对修行造物这个黑箱发起的不计成本、多路並进的集团化破译衝锋。 在末日的钟声敲响之前,他们必须让这第一点星火,燎原成可以照亮黑暗的工业之火。 天色不知不觉的亮了。 8月16日,来了。 第28章 钢铁、粮食与武器 算法推荐的最优解,需要放在国家工业產能、资源储备、时间窗口,乃至社会承受力的天平上重新称量。 超算穷举出的千百种可行性路径,需要根据战场想定、物流效率、人力工学极限来最终抉择。 来自最底层实验室的一个微小参数修正,可能在这里引发一条全新技术路径的启动。 而最高层一个基於全局的判断,也可能化作一条最简洁的指令,反向注入那庞大的计算网络,让万亿次的计算瞬间转向。 这是一场冰冷的数据流与人性的战略决策轰然对撞。 东方大地上这场虚擬数据世界的洪流,从无数个不眠的实验室与机房的涓涓细流开始,匯入各大院校与研究所的骨干河床,河床之上,是国家级超算与战略力量构成的浩瀚海面。 但这场人类歷史上罕见的知识於算力总动员註定不会为大多数人所知晓。 在东方那场无声的算力与知识洪流於虚擬世界奔腾之时。 现实世界另一场由钢铁、粮食与武器交织而成的风暴,正以更直观的、更暴力的方式震撼著全球的神经。 大洋彼岸,战略分析中心。 巨大的全球態势图上。 代表新夏的红色区域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脉动著。 这其中的每一条线,都代表著一桩跨国贸易,从新夏本土延伸而出,几乎將整个亚洲东部覆盖。 看上去,就像一面密集无比的蛛网。 而且,线条还在不断的增多。 战略分析中心內不可置信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他们真的给他了?” “真的给了?” “而且还是现货交付?” 上次出现在大楼里面的那位高级官员,此刻正指著屏幕连声逼问。 他无法理解,一项本该旷日持久的国际贸易大戏,为何会演变出如此荒谬的进程。 一个情报员额头沁出汗水,抱著平板,快速的匯报著那条几分钟前才被多方证实的消息: “情报確认,e国港口拍摄到的图像分析完毕,货柜型號与我方掌握的新夏外贸型卫士20远程火箭炮系统运输箱匹配度达到95%以上!” “f国空军基地的卫星图片也更新了,確认有四架和翼龙10高端察打一体无人机外形高度相似的无人机正在组装!” 为什么匹配度没有达到100%? 为什么说是高度相似? 名为艾萨克的高级官员將目光投向面前那几张展示出来的图片,然后眉头狠狠的跳了跳。 妈的,他们改了涂装! 但这有什么意义吗! 只要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那些东西是来自於新夏? 艾萨克恨恨道: “该死的,这才过去了34小时!” “他们不是要走採购流程吗?这压根就是军火搬家啊!” 时间倒回一天前。 当新夏宣布无限量採购时,大洋彼岸的精英们最初的反应无一例外,都是带著优越感的嗤笑。 他们普遍认为,除了几个在经济上几乎被新夏“殖民”的邻国可能会慑於新夏淫威,而勉强配合。 除此之外,不会有真正有分量的出口方响应这种鲁莽的號召。 而且,如此大规模的物资调运和和大宗贸易,所耗费的时间成本定然不小,设计检疫、物流、金融支付,哪一项不需要以月甚至年为单位来谈判和执行? 新夏必定会陷入冗长的官僚扯皮和財政压力之中。 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摸清楚新夏的战略意图,並且做出应对。 当然,更重要的是坐看新夏出丑。 可谁知道,打脸来的如此快! 新夏的速度压根不是以年月来计算,甚至不是以天来计算。 而是以小时计! 情报显示,就在新夏公开发布公告后的十二小时之內,他们就与周边的八个邻国达成了初步交易意向。 那些需要经歷漫长谈判和细致討论的合作形式,物流转运方案,交易规模全都被他们以一种可怕的效率快速略过了! 这样的速度已经足够骇人! 而更加让整个西方世界都震撼的是,他们的交易內容! 新夏没有动用他们那庞大的外匯储备。 而是直接使用武器付帐!! “用飞弹换牛排?”角落中,曾到新夏出差过的马克喃喃自语。 哪怕是他,自认为对新夏的了解颇深,现在也完全看不懂了。 现在根本不是上世纪那种艰难的时候,新夏的国民生產总值、外匯储备,无一例外都在全球名列前茅。 而且也没有听说他们最近存在需要砸锅卖铁的財政危机。 何至於穷凶极恶到如此地步? 直接用武器购买???? 除非,新夏判定,那些肉类的价值,已经远超了货幣,甚至远超常规意义上的国家安全。 而这些东西,必须用最快、最直接、最不容拒绝的方式获取,为此他们不惜动用这般的筹码! 马克忽然想到了这样一个毛骨悚然的解释! 此时,分析中心里,咆哮声还在此起彼伏。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啊!!!!” “这他母亲的根本不是採购!是领土赎买!是用军火库的钥匙换粮食仓库的钥匙!” “用武器来换取肉类……疯了,真是疯了!” “疯的还不知他们一个!” 有人咬牙切齿的看著屏幕。 那上面,是e国、f国,这几个最先响应的新夏邻国的领导人或外长在接受媒体採访的图像。 他们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癲狂的亢奋,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红光,拍著胸脯,恨不得將胸膛都拍碎,保证道: “我国將立即启动国家储备肉类转运程序,所有港口有限保障相关船只!” “这是兄弟情谊!这是千年鱼水情!我们將动用一切力量,確保物资在三天內送达!” “库存?不不不,我们没有保留!新夏兄弟的需要,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 该死的。 他们简直是掏心掏肺了。 有人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大国和小国的生存逻辑是不一样的。 对於这些小国而言,这种用牛肉换火箭炮的买卖,简直就是百年难遇。 他们可能瞬间获得此前需要哀求十年、花费天文数字军购款也未必能到手的区域威慑力。 意味著他们与身边巨人的绑定加深到了血肉相连的程度。 不论未来局势如何变化,他们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承诺。 可以想见,这一遭过后。 这些邻国將会死心塌地的跟隨新夏的步伐。 他们本来就因为自身孱弱,而不得不沦为大国的棋子,在庞然大物的博弈中挣扎求存,沦为地缘政治的牺牲品。 但是现在,这些跟天降馅饼一样的好事,直接將他们深深的绑定在了新夏的船上。 第29章 国际上的疯狂 “我们在那边的手,被斩断了!” “军事平衡被打破了!damn!” “我们的地区安全受到了致命威胁!” 艾萨克挥舞著拳头,高呼著: “东南亚的军事平衡正在被粗暴打破!几家无人机、几门火箭炮,就让他们忘记了谁才是这片区域长期的安全保障者!” “我们的航母舰队,我们的安全承诺,难道比不过一堆冷冻肉换来的铁疙瘩?” 眾人纷纷点头。 对於一向自詡世界警察的他们来说,新夏的行为毫无疑问是一场冒犯。 放眼全球,哪里不是他们的后花园? 可现在,自家的后花园被新夏狠狠牛了。 墙角被挖了! 不可饶恕! “要不要联繫商务部那边启动制裁?”有人提议道。 艾萨克看都没看他。 制裁?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没见到自家商店里面摆满了来自新夏的商品吗? 前天新夏刚公布说要减少对外出口的时候,底下那些红脖子就闹了一波,还有那个顏色的傢伙直接整了一波零元购。 现在还制裁,不想活了是吧。 话说,新夏在战略物资方面的供应也收紧了,得趁他们还没有全面管制对外工业出口,多买几根航母阻拦索才是。 要不然等到海军那边的航母换防时,发现没有这玩意更换,非得把我这里拆了不可。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航母开玩笑。 “我认为我们需要立刻联繫盟友,共同抵制这种破坏国际市场秩序的行为!”他严肃道。 “同意!这不是我们一家的事情!” “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实力增强,也不符合他们的地缘政治利益!他们肯定会积极响应!” 眾人纷纷附议,准备起草联合声明、启动盟友联络程序,誓要编织一张孤立新夏的大网。 不久后。 多国线上会议室,代表一个个盟友或区域政治组织的席位亮起。 艾萨克刚刚通报完相关情况,向各位盟友们提出了要求,秘书官就走了进来,打断了艾萨克的话。 艾萨克不满的瞅了他一眼。 “……没眼力见的傢伙,天大的事情也待会再说……” 秘书官不语,只是脸色极其凝重的將平板电脑递给他。 艾萨克一脸不悦的接过来。 “如果没有要紧的情报,別怪我用皮鞋狠狠踢你的屁股!” 接过平板,他皱著眉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脸上的怒容瞬间僵硬。 那上面是新夏发言人在一场非正式吹风会上的发言要点节录,关键句被加粗標红: “……为表彰国际社会对保障人类基本生存物资供应所做出的快速响应,彰显共同应对挑战的决心,我方决定,將此前的友好合作范例范例进行有限推广。” “即在本次战略储备补充计划公告发布后的72小时內,凡与我方达成正式意向交易並签署初步合同的国家与实体,其结算与后续合作方式,均可纳入更富『建设性』与『灵活性』的框架內进行商討,不排除参照现有成功模式,甚至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艾萨克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有冷汗渗出。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谁能给我说说。 什么叫富有建设性与灵活性的框架? 什么叫现有成功模式!? 什么又tmd的叫更深次的合作! 虽然新夏没有明说,甚至还比较委婉,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看不明白。 这他妈指的就是“粮食换飞弹”! 而且是比先前新夏邻国那些贸易筹码更先进的傢伙! 都不用细想,他都能到这个消息將会引起多大的疯狂! 新夏的军事实力有目共睹,放眼全球,哪个国家不对他们的武器垂涎三尺的? 不说別的,就说他们摆在明面上,隨时能拉出去打一场灭国战的重装合成旅,就有三十个! 而每一个这样的旅,都是融合了最先进的信息化指挥系统,装备99a、哦不,现在应该是99b和100主战坦克,04a步战车、远程火箭炮和伴隨防空火力的怪物,其火力、机动力和防护力都足以打穿一个中等国家的整个陆军主力! 据说他们现在还在搞什么陆域合成旅! 那都不是厉害可以形容了,那是一座横亘在欧亚大陆东端的活著的钢铁山脉! 还有,前些时候,他们整了一场阅兵。 当那些前所未见的无侦8超音速侦察机、攻击21隱身无人攻击机、东风17乘波体飞弹…… 哪一个不是差点把各国嚇尿的? 那场阅兵过后,国际上多少质疑和挑衅的声音直接销声匿跡了? 多少国家的国防白皮书里,关於东亚的章节被紧急修改,字里行间充满了忌惮、渴望,与深深的无力感。 但现在,新夏竟然要把这些力量,至少是其中一部分可以出口的简化版或丐版拿出来,明码標价,用粮食和肉类就能换? “疯了……彻底疯了……” 他身旁一个海军將领喃喃道,他比这些坐办公室的政客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那些我们花了几十年时间,无数外交资源和军事援助才勉强维持住平衡的地区,那些墙头草,现在只需要清空他们的养殖场和粮仓,就能瞬间获得以前跪下来求我们都未必能得到的区域拒止和反介入能力!” 艾萨克浑身发寒。 现代科技是无比发达的,发生在世界一个角落的消息,藉助网络,只需要一瞬间就能传递到世界的另一端。 新夏完全没有隱瞒这个会议內容,甚至还有意的推波助澜扩散。 现在各国也必然已经收到了情报。 他几乎都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中东的王爷们会毫不犹豫的用油轮运粮食去换远程火箭炮和无人机,以应对他们眼中的威胁。 东欧的某些国家会押上全部储备,去换取能改变边境对峙態势的防空系统和反坦克飞弹。 甚至连南美、非洲,那些原本无关紧要的角色,都可能因此获得搅动地区局势的棍棒。 什么国际秩序,什么市场规则,什么地区平衡,都他妈见鬼去吧!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挡得住这种诱惑! 包括在坐的各位! 他抬起头,急促的握住话筒喊道: “不要相信他们!这都是东方人的阴险计划!他们是要离间我们!” 叮咚~ 多国线上会议室里面,一个席位暗淡了下去。 “你们……” 叮咚叮咚。 两个席位暗淡了下去。 叮咚叮咚叮咚~ 一大批国家代表离开了会议。 几秒钟过后,艾萨克呆滯的看著寥寥无几的线上会议室,浑身发颤。 第30章 见证歷史 这一场国际上的肉粮与飞弹的狂欢,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新夏那份72小时的限时邀请,像一颗投入汽油桶的火星,在全球范围內掀起了疯狂,並且以雷霆万钧之势掀起了庞大的海啸,席捲了整个国际市场。 对於他们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五大流氓为何能够在全球保持如此超然的地位? 还不是因为他们那超出其他国家不止一个代际的武备实力。 枪桿子里出政权,这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经济体量的制约,工业体系的不完善,地缘政治的约束,外界的有意制衡,让他们既无力自研,也没有足够的財政储备购买。 甚至就算一些经济实力雄厚的国家,也因为种种因素,比如国际条约的限制,比如大国的暗中阻挠,无法购买。 很多时候,他们只能沦为大国博弈的傀儡。 但现在,身为五大流氓之一的新夏公然打破了这个潜规则! 新夏本身就是规则制定方,现在他们主动打开了一个缺口,如何不让本就翘首以盼的各国激动莫名! 於是乎,疯狂开始了。 仅仅在第一天,各大洲的港口、交易所和农业部长办公室就陷入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全球性疯抢。 超过30个国家和地区的官方机构或行业协会直接参与,据不完全统计,仅初步达成的意向性合同交易总额,边已经突破万亿美元门槛,这还不包括后续可能追加的系列协议。 合同障碍的肉类、穀物、饲料原料灯关键物资总量,初步估算已经达到年均交易量的15%到20%。 形象的说,相当於全球市场近一个季度的肉类活品、配套產业交易量,被一纸政令瞬间吸走。 由此引发的物流海啸也是空前的。 新夏展现出恐怖的执行力,国有大型粮油进出口企业、神秘背景的投资基金同时出击,包揽下了市面上大部分空閒的航运货轮、船舶,报价果断,支付迅速,现货、期货一起抓。 这完全震盪了整个国际租船市场,所有可用的冷藏船、散货船被新夏以极高溢价锁定,航线全部指向新夏港口。 在南美桑托斯港、罗萨里奥港,等待装运新夏货物的船只排起了长队。 陆地上,各国的铁路动脉发出咆哮,原本用於运输矿產、货柜的专列被紧急徵调,改造为临时牲畜的运输车辆散装箱。 无数的重型卡车组成洪流,挤满了每一条通向主要集散地或內陆转运站的告诉公路,车灯在夜间连成璀璨不息的河流,这些卡车有的来自大型养殖场,栏板缝隙里还透出牲畜的气息和四名。 密西西比河、亚马逊河、多瑙河……世界的主要內河航道也变成了忙碌的运输干线。 平底驳船队首尾相连,吃水极深,甲板上堆满了货柜或覆盖著防水布的散货,想一串串沉重的珍珠,在拖轮的牵引下缓缓驶向下游的深水港。 河岸上的装载机挥舞巨臂,將粮食瀑布般倾斜入船舱,临时搭建的牲畜跳板旁,兽医和工人们紧张的引导这牛群、猪群登船。 这一幕幕,深深震撼了刚从新夏返回的g国外长。 哈立德坐在飞机上,透过舷窗,看著下面港口那忙碌的景象,目光有些徜徉: “这颗星球上,恐怕也就只有新夏有这般的动员力量吧。” “这头蛰伏的巨人已经沉默太久了,可一旦真正觉醒,便足以让全球为之侧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东方的谚语或许正是最合適的描述了……” 他目光缓缓游移,敬佩,艷羡,憧憬,还有嫉妒! 妈的!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额號召力1 旁边,秘书抱著平板,一脸忧虑: “长官,a国刚刚给我们发来了问询,质问我们为什么要退出会议?” a国就是艾萨克所在的国度。 闻言哈立德从震撼中回神过来,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退出会议他们还不清楚吗?多费这些话干什么。” “可是……” 秘书还是有些忧虑。 g国扼守海湾,石油资源丰富,却军备孱弱,长期在地区博弈中扮演“缓衝国”角色,大多数时候,国內政务都受到大洋彼岸的影响。 现在这么“无礼”,难保不会招惹来他们后续的报復啊。 “怕什么。” 哈立德在机舱內坐下,端起一杯来自东方的茶有模有样的品了一口,这是那边送他的小礼物,一边道: “退出会议室的又不止我们一个,东方有句谚语,叫做法不责眾,大家都这么做了,他们还能单独来找我们麻烦不成?” 刚刚退出会议的时候,他也是留了个心眼的,专门等到半数人都离开后才走,这样也不必显得太显眼。 机会难得,现在拼的就是谁更捨得诚意了。 至於后面可能遇到的制裁? 呵呵。 一位已经收到首批货物的南美国家陆军將领,在私人俱乐部里端著酒杯,对友人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看,那些漂亮傢伙现在就躺在我们的机库里。朋友,当你手里真的握著一把能打穿邻居家墙壁的猎枪时,你就不会太担心远处友人朝你吹口哨了。” 俱乐部里发出一阵鬨笑。 坦克都开到我家仓库里面去了,你还能咋样? 有本事去找始作俑者啊,看他们给不给你两炮就完事儿了。 …… 这一场国际狂欢的疯狂,註定不会局限於各国官方。 如此庞大的动员,根本瞒不过大眾。 事实上,在新夏那一则消息刚刚公开的时候,国际网络空间就沸腾了。 “#新夏採购#”、“#72小时窗口#”、“#歷史性交易#”等標籤屠榜各国社交媒体榜首。 財经论坛上,也实时滚动著各地传来的签约快讯和模糊的货轮照片,情绪如同过山车。 “见证歷史!欧洲联合代表团已抵达新夏!” “最新消息!东欧穀物联盟签订百亿级別大单!” “疯了疯了,我们公司的仓库都被搬空了,老板笑著数钱数到手抽筋!” “我们的官方还在等什么呢?快行动啊!@j国官方。” “谁能告诉我,新夏的军火库到底有多大?” “难说,以他们的存量,光是清库存就足以让我们吃饱了。” 支持者欢欣鼓舞,视之为打破垄断、提升自身实力的天赐良机。 反对者痛心疾首,咒骂这是饮鴆止渴、破坏稳定。 但无论如何,海量的真金白银流动和实实在在的武器支付,让这场狂欢有了压倒一切的现实说服力。 然而。 狂欢的焰火之下,也並非所有人都被炫目的光芒迷住了双眼。 第31章 退出五常 有人在狂欢,自然有人在警惕。 新夏的反常谁都能发现。 但就是苦於想不明白他们这样做究竟是出於什么逻辑。 你买粮食,而且还专门指出了要活体肉畜,这样奇葩的要求,总该给一个解释吧? 当然,那些得了好处的国家是不会发声的。 他们偷摸著笑还来不及。 急著在国际上跳出来的,是一些被新夏有意无意排除在这场盛宴之外的国家。 紧急召开的联合国会议上,来自海外某国的外务省代表愤怒无比的抗议: “新夏单方面大规模的採购行为,严重扰乱了国际农產品市场的稳定秩序,推高了全球粮食价格,对依赖进口粮食的国家,特別是广大发展中国家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和潜在的人道主义危机!” “其以非传统方式结算,更引发了国际社会对防扩散体系及地区安全平衡的深切忧虑!” “我们敦促新夏立即停止这种不负责任的行动,以透明负责人的態度向国际社会说明其真实意图,並回归到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框架內!” 言辞还算克制,但不负责任、人道主义危机、防扩散等字眼,已经无异於指控。 坐在上面的几个席位代表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 扯什么发展中国家呢,跟你们有关係吗? 我看是你们自个儿感受到了深刻威胁吧? 要说现在新夏售卖武器,哪个最慌,恐怕没有比的过他们的。 谁不知道新夏五千年歷史一笔带过,百年屈辱分两侧。 估计他们现在脚趾头都在冒汗吧。 环形会议大厅里面嘀嘀咕咕声不绝於耳,时不时有目光瞟向他们。 虽然他们的初衷不太立的住脚。 但道理也確实是那么个道理。 新夏那都不是简单的政策转向或经济博弈了,简直就是燃烧家底、倾尽国力的囤积癖! 目的明確到偏执,手段直接到粗暴。 这背后究竟藏著什么样的逻辑? 为战爭?为经济霸权?为国內政治? 他们各国內部的分析报告都在情报机构和智库的案头堆成小山了,头髮都掉了半箩筐,结论却彼此矛盾,迷雾重重。 “耿,你给我透个底,你们买粮食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强调活体肉畜?” 一位已经和新夏签订了进出口合约的代表寻思著自己和新夏的关係好歹近了些,套著近乎悄悄询问: “总不会是为了搞一个史上最大的露天动物园吧?” 文质彬彬的新夏代表微笑: “为了满足人民堆美好生活的多元化需求。” “……” 又来糊弄我! 虽然不满,他却也只能无奈的磨牙,谁叫人家现在是甲方呢。 前面,那位新夏海外邻国的代表还在慷慨陈词,谚语逐渐激烈,甚至罗列了新夏的七宗罪。 从经济到安全,从道义到规则,批驳的淋漓尽致。 更让眾人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人跟了一手,胆敢向新夏发起进攻。 次大陆的代表紧隨其后,直接將问题提升到“全球南方国家生存权”的高度,指责新夏的行为是新形式的经济殖民与安全胁迫! 到了最后,他更是直接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事实证明,现行国际安全架构中的某些常任理事国,已经无法代表国际社会的普遍利益,其自身行为正在成为全球安全与稳定的最大破坏源!” “我们强烈建议,启动程序,重新审议並取消新夏的席位!” “一个肆意破坏规则的国家,没有资格坐在赋予他维护规则权力的位置上!”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我草?这么劲爆的话题?!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五大的代表席位上。 四位代表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又来了。 这种戏码每隔些年总会上演一次。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五大善人的权威,並不是因为他们坐上了这个位置。 而恰恰是因为坐上这个位置的是他们,联合国才拥有了权威…… 你知不知道五大善人的名號怎么来的啊? 不过都到这地步了,那还能说啥呢。 走流程吧。 都习惯了。 按照惯例,对於各国的提议,各国投票表决。 当然,其他小国的票数没什么影响,决定权还是落在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几位上。 再直白点就是五大善人说话,其他人帮腔。 “同意。” “同意。” “弃权。” 除开新夏代表外的最后一位代表左右看了看,发现其他几位都已经先一步做下了决定。 他琢磨著: 嗯,上一次我投的反对票,这次我不该反对了。 反正新夏也会否决的,逗逗他们吧。 “我也……同意吧。” 紧接著,新夏代表也按下了投票按钮。 “同意。” 眾人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等等! 不对!!! 其他四国的代表猛然抬起头来,匪夷所思的看著新夏代表。 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啥?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耿。”先前那位凑过来询问的代表一寸寸转过头颅,认真的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姓耿的代表认真的回答: “他们不是想要嘛,给他们试试唄,说不定世界会变得更好呢。” 其他几位代表额头猛抽抽。 变得更好?全世界河流都变成茅厕么? 你逗我呢? 大家都是玩玩儿,你动真格了? 真让你退出了还了得? 现在新夏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代表著他还能被大家拉在一张桌子上谈事儿。 要是真让他们离开了,那谁还能制衡他们? 要知道,那两册歷史书中,上半册可都是有自己的名字的,真让他们下桌了,他们是真会掏出歷史书,哦不,帐本来算帐的! 那大家都別玩了。 就连新夏海外邻国代表都额头冷汗直冒,心里直呼等一下请不要开这样的国际玩笑,万一他们当真了,我们就危险了…… 只有次大陆的代表一脸狂喜。 竟然真的等到这一天了?等了几十年,大国夙愿,无上威严,终於轮到我们了? “主席,各位代表,你们都听到了……” “我不同意!” 一道声音猛然打断了他的发言,次大陆代表愕然看过去。 发现发言的竟然是a国代表,这个向来和新夏唱反调的国度竟然一脸义正言辞: “联合国不能没有新夏,就想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等等,这句话是这么用的么? 还有这句话是你该说的吗? “可是他们自己都同意了……”次大陆代表不满的爭辩。 “那就是投票系统出错了!” 上面飘来咬牙切齿的一句话: “接下来,我们將举行闭门紧急磋商!” 这话坚定的没有留任何的商量余地。 次大陆的代表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又羡又恨的小圈子,再次走入了那个可望不可及的內部茶话会房间。 第32章 交心,超级风洞交易 国际上的喧囂,以一种较为粗暴的形式,缓缓席捲了过去,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被新夏这种完全不同以往行事风格的作风震撼的警惕四起。 外界越是混乱,核心就越是需要专注。 穿过数条廊道,何归来到了一间位於底下身处的办公室,门外两名站的笔直如雕塑的警卫无声敬礼,厚重隔音们悄然滑开。 “小何同志,坐。” 钟弘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影几乎陷在皮质座椅里,正对著一份音游联合国徽章的文件出神。 菸灰缸已经插满了菸头,像一把把钝剑指向天空,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操心不少。 聂萤默默的为老人倒上一杯茶水,然后轻轻关上门,无声的退了出去。 拿起笔在文件上简单批阅几句后,钟弘正咳嗽两声,又点燃一支烟,疲惫的按了按额头,对何归笑了笑: “外面很热闹吧?你应该也听说了,各种声音,质疑的,討好的,咒骂的,看笑话的,各种声音你方唱罢我登场。” 何归摇摇头: “领导,你知道的,我对这些没有什么想法。” 他不太关心国际局势怎么发展,这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看到他眉宇间那份有些淡漠的神情,钟弘正轻轻嘆了口气,嘆息里饱含著理解,他凝视著何归,郑重道: “不要妄自菲薄,你的任何想法,对我们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 “因为你的存在,我们才能够在这场灾难来临前占据先机,给了我们一个走在时代前沿的机会。” “青史昭昭,汗青有痕。也许今日,你的名字必须封存於绝密档案之中,不为世人所知。但国家的记忆不会褪色,集体的意志不会遗忘。” “当后世子孙得意在你们用牺牲换来的晨曦下安然生活时,那部属於文明的生存史诗里,必有一章,由你的抉择而开启,必有一页,浸透著你这一代守护者的孤独与坚毅。” “或许这样说有些夸张,但你的功绩可以比肩歷史上任何一位英雄人物,这是不用掩盖的事实。” 何归微微动容。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史留名吗? 见他神色鬆缓了一些,钟弘正呵呵笑道: “这次找你来,就是想和你多交交心。” “之前大家都比较慌乱,毕竟嘛,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都没有什么实践经验,各项工作就堆上来了,没有时间和你多交心。” “这期间让你受了些委屈和冷落。” “这是我的不是,希望不要介意。” 何归连忙站起来避到一边: “没有没有,您別这么说,我受不起。” 他是真没想到钟弘正会专门为了这么一个他根本不在意的事情给他道歉。 但他心里却有暖流。 这几天的任务,他更多的都是默默配合,当一个工具人,鲜少发表自己的看法。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的自我定位只是国家机器中的一个零件,顶多比较靠近核心。 如今,钟弘正代表表达的这份態度,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国家的关怀。 “哈哈,那就好。” 钟弘正满脸褶子撑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道: “国际上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何归復又坐下,点点头,关於己方在联合国上的那些事情,聂萤都有跟他同步。 他比外界知道的更多。 比如在那场闭门会议结束之后,次大陆的代表还抱有幻想,结果被a国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大意是这样的: “你们凭什么维护世界和平,凭你们那光辉战机吗?得了吧,那六架阵风和米格还在天堂里哀嚎呢,恕我直言,新夏从鞋底扣下来一坨泥巴都能把你们打的满地找牙。” 浅显一点的意思就是,要工业生產能力,你没有。要强大的军队,你没有。要辉煌的战绩,你没有。要团结的人民,你没有。 你们连种姓制度都根除不了,你凭啥? 这是只有五大玩家才有资格上桌的牌局。 据说次大陆代表被骂的浑身发抖,当场晕厥,是直接被救护车抬走的。 比如a国破天荒的同新夏签订了肉类出口合约,这个肉类出口量稳居全球前三的国家,也终於是成为了新夏的合作伙伴。 说实话,他有些不理解。 要知道a国之前还在百般阻挠新夏和各国贸易,再加上宿怨,两国的隔阂都能修出一座长城了。 自家到底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將这个国度拉到同一阵线上来? 光是一个退出联合国的威胁肯定是不够的。 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也不可能是直接坦言了末日的存在。 一来当前新夏关於肉畜储备的工作还没有完成,甚至才刚刚开始,不会选择这般冒然就交出底牌。 二来,若是真向他们公开了末日,他们反而不会这么配合,肯定会和新夏爭夺肉类储备,哪怕他们不知道这么做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但跟风就对了。 面对何归的疑惑,钟弘正嘿嘿一笑: “我们用的超级风洞。” !! 超级风洞?! 何归有些震撼,没想到自家竟然这么大手笔。 哪怕他对科技发展不怎么了解,也知道这玩意代表什么。 要说现在新夏有哪些领先全球的尖端设施,超级风洞无疑算得上一个。 这玩意用大白话来说,就是用来测试超高音速飞弹和飞机的必要设施。 毕竟研发阶段,不能通过真正的飞行去搞测试,而需要用人工製造的狂风去吹它,飞行器是不动的,而风是流动的,模擬测试体在特定速度下遇到的风速、温度等,並量度气流对物体的作用效果,观察相关的物理现象,能够更全面的採集相关的数据,进行相应的优化和改进。 搞这种实验,涉及到的极致的速度和高温,都相当危险,以现在的飞行器速度要求,动輒达到10马赫,隨隨便便就是几千摄氏度的高温,十分危险。 此外测试过程的成本极高,一般的国家光是电力供应就负担不起。 所以,这玩意是大国的特权。 但大国也有参差,毫无疑问,新夏的超级风洞研发,领先世界二十年,最高速度能够达到38马赫。 与之相比的,a国的风洞最高也才能达到16马赫。 光是这一点制约,他们就连无法搞出来六代机! 第33章 初心不改 世界上第一个风洞,是英格兰造,速度0.8马赫,就像是老式轿车跑高速,第一个超音速风洞是a国造,2.75马赫。 当初a国风洞设计团队有五位成员,这五个人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超音速专家,其中有一位正是华裔,他回国后直接要求建造风洞。 结果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也都知道了。 新夏的风洞技术,全球第一,最厉害的超级风洞jf12能够达到38马赫,直接通过爆炸来產生风速。 新夏可以自豪的说: 你们玩的风扇风洞都都是旧版本了,我们开始玩爆炸风洞了。 如果这还不够,那不好意思,除了这个,我们还有电离子风洞和强磁场风洞。 没办法,那位科学家给新夏打下基础太扎实了,哪怕他已经作古,但他的遗產,也就是他的弟子们都还活跃著,並且都是风洞领域的扛鼎者。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新夏的风洞技术,都是毫无爭议的超然。 真正意义上的遥遥领先。 这也是为何为何近些年来新夏在超高音速战斗机、飞弹、飞行器方面的发展为何如此恐怖,甚至到了让別国胆寒的地步。 辐射全球,不是一句空话,是实实在在由一位位先辈打出来的。 几乎所有的国家做梦都在对新夏的超级风洞流口水呢。 “怪不得他们答应的这么果断。”何归不得不佩服国家的果断。 他们真敢要,我们也真敢给。 也只有这种通往下一代空天飞行器的门票,才能让他们暂时闭上嘴,並心甘情愿的打开粮仓。 而且还不只有这些。 在钟弘正推来的那份资料上,何归还看到了一串长长的清单。 从特定大型精密工具机的进出口许可,到某些特殊稀土分离技术的转让,再到一系列高端工业矿產原料的供货协议……琳琅满目,全都是目前国內急缺的物资,许多甚至就连西方自己都不多。 为了交换超级风洞,他们算是下了血本,把底裤都掏出来了。 敢情他们还得感谢咱呢! 何归哑然失笑。 这种代表人类基础科学和工程学巔峰的设施,战略意义丝毫不亚於任何意见武器。 新夏敢给,是基於自身更前沿研发的绝对自信。 展示一代,藏一代,预研一代,不是说说而已。 我们都灵能飞升了,这苦弱机械就留给你们了。 时间只剩半个多月,这么短的时间,能转化多少就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当然了,站在我们自己的立场上来说,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多消化一些的。” 钟弘正嘆道: “我们面临的是文明的浩劫,不是一国一族之事,我们既然站在了时代的前沿,就要有这份担当,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希望。” “事实上,若非是他们的工业科技水平还不够,以及政治藩篱的约束,我们甚至愿意將所有的科技成功公开出去。” 何归都有些心生徜徉了。 忍不住想,若是全球各国消除了国別偏见,共存一心,无数的顶级智慧交融,那该是怎样一副壮观的场景啊。 只可惜现在还是太仓促了。 一个月的时间,哪怕新夏坦诚布公,这么点时间都还不够扯皮的。 也只能寄希望於人类能够活过第一波末日灾难之后了。 “不过,虽然这第一关已经克服,但我们面前还是有不少的难关要过。” 钟弘正咳嗽了两声: “交易虽然已经达成,但运输的难题还没有解决。” “那些已经达成交易的国家也纷纷表示,目前的运输能力根本不支持完成运输,归根到底还是要落到归藏炉的上面。” “攻坚团队……他们也不容易,废寢忘食也不为过,但我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要求一定要在两天之內拿出切实可行的量產方案出来。” “在这之前,还要辛苦一下你,趁这个时间,抓紧开始第一批修行者的培养工作。” 何归心中一动: “选拔工作已经完成了?” “早就完成了!” 钟弘正露出一个少有的笑容。 相比於其他,这件事算是最顺利的事情之一了。 作为新夏魔道修行的第一批火种,这些培养对象自然是要从国家最信任的孩子里面选拔。 之所以耗费了这么些天,一来是因为何归没有空。 二来嘛,原因也很简单。 优秀者实在是太多了。 要知道,新夏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纪律最严明、战斗意志最顽强的现役武装力量,以及一支经过无数考研,忠诚深入骨髓的干部队伍。 当未来小组发出绝密的內部遴选通知,设定下“政治绝对可靠,意志坚韧如钢,身体素质处於巔峰”这一核心標准后,相关系统內的筛选机制立刻高效运作起来。 短短数日,来自各大战区王牌部队、特殊勤务单位、关键岗位的推荐名单就如雪片般匯聚。 负责筛选的梁安国面对的,不是人才匱乏,而是最令人幸福的烦恼。 符合硬性指標的太多了。 新夏有著十四亿的人口,哪怕这些人才全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也有十四万个呢。 大国底蕴,向来如此。 何归自己也忍不住欣喜。 无论是最紧迫的归藏炉量產化,还是后续修行者队伍的扩大,乃至於全面修行计划的推广,这第一批修行者都是重中之重。 可以说,他们就是第一批火种,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也不知道多少未来举足轻重的人物从中涌现。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我要跟你交个底。” 钟弘正收敛了笑容。 “自从你向官方坦白修行的存在以来,我们內部就有一些声音,对你的个人处置,还有即將诞生的修行者队伍,有一些看法。” “认为有必要让一些人先行成为修行者,理由无非是先修带后修、划个优先级那一套,甚至要对你进行一些必要的控制。” “但这样的声音,都被我们几个老头子给压下去了。” 恐怕不只是压下去那么简单……何归想。 钟弘正苍老的眼眸越过何归,仿佛投向更悠远的歷史深处: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要求纪律,而非放纵。强调奉献,而非索取。追求集体的幸福与復兴,而非个体的超然与特权。我们坚持了百年的初衷不能动摇,更不能在这个关键时期变质。” “歷史无数次证明,任何试图將力量与人群割裂,企图筑起高墙自称体系的道路,最终都会在真正的洪流面前脆弱如沙。修行者可以是指挥官,但绝不能成为某些人的尖刀。” 第34章 使命在召唤 何归默然不语。 坦率的说,他確实有某种深藏的警惕。 他对这片土地与文明的情感毋庸置疑。 然而,这份情感所寄託的对象,终究是亿万个具体的人所构成。人心幽微,亘古难测,既有热血铸就的丰碑,已有暗处滋生的虫豸,既有捨生取义的崇高,也难免私慾膨胀的扭曲。 光明与阴影,本就相伴相生。 他早已不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作为魔修,他前世他见过太多的卑劣,谋私、背叛、算计、腐蚀……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始终保持疏离与警惕的原因之一。 一群人或许是好的,那是集体意志的善良面,但放在一个个体上,那些阴暗面则经不起揣度。 现世的发展方向已经与前世截然不同,那么当超凡的力量降临,当个体的能力陡然放大,那些披著所谓赤心的暗流,是否会演变成吞噬一切的漩涡? 就算战胜了外部的末日,內部是否会孕育出更可怕的怪物? 不过看著钟弘正那疲惫的双眼,他忽然明白。 只怕这些老同志们这几天早已经將这些情况思虑了个透彻。 顶层设计从来都是有前瞻性的。 “所以,”钟弘正伸出手,像是一种託付: “你对魔道修行最为了解,修行者队伍的建设,从思想到功法,从纪律到方向,我们都需要你作为总设计师和定盘星,確保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会走歪。” 何归震动的看著他。 他终於明白了钟弘正这是在说什么! 这是將一把无形却最锋锐的剑交给了他。 只为了保持住他所说的那份赤子之心与纯粹。 可是。 这是一股何其庞大的力量,一只何其强大的队伍,未来註定影响世界。 可以说,任何人只要沾染到其中的任何一丁点儿权力,都足以动摇文明的进程。 可现在,钟弘正他们却將这样一份权利交给了他。 钟弘正那只手仿佛一支火把,灼烫的他坐立难安。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 “领导,这不合適,我是个魔修。” 钟弘正按住何归的肩膀,道: “黑猫白猫有什么差別?我们认真研究过了,你在末世当过管理者,又有极其坚定纯粹的精神內核,信念坚定,有担当,我们也信得过,是最合適的人选。” “至於魔修的身份,那不是优点嘛。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你更了解他们的?” ”当然了,你也不必有心理压力,我们有专业的干部团队,在精神文明建设上有丰富的经验,你只需要把握好方向就行了,他们会做好一切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他站了起来,庄严道: “竭尽所能。” 伸出右手,牢牢地握住钟弘正的那只手。 地底没有阳光,只有冰冷的白炽灯照射在年轻魔修身上,一片白灿灿,老人那皱纹密布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极深极暖的笑容。 他轻轻的回握了一下何归的手,仿佛將更沉重的东西也一併交付。 “好了,那些孩子们应该也到了,我们去看看吧。” …… 赵伟军记得,那是一个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別的夜晚。 他所在的西北某特种作战旅刚结束一场为期两周的野外极限生存与对抗演习,所有人都疲惫的欲仙欲死。 当时他正和战友蹲在野战炊事车旁,就著灰尘大口吞咽能量棒,互相调侃著谁在演习里出的洋相最大。 旅长的警卫员就是这个时候找到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赵伟军,紧急命令,跟我来。个人物品不必带,人过去就行。” 鬨笑声戛然而止。 战友们投来羡慕的目光,赵伟军是旅里有名的煎饼,军事技能、心理素质双优,这种“单溜”被叫走,以前发生好多次,现在想来又是有特殊任务来了。 我就说他这名字多少是有点玄学在里面的,老爸当年咋没给我也取一个这样的名儿呢? 在战友们的目光下,赵伟军自己也又是期待又是兴奋。 不知道组织这次又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急难险重的任务? 然而,他经歷了此生最为诡异和严苛的“选拔”。 他被带进了一个纯白的房间,要求长时间凝视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几何图案,回答一些彼此毫无关联的问题。他被连接上密密麻麻的电极,在一种极度压抑的的氛围中接受了乱七八糟的测试。他还躺进一个模擬舱,经歷了数场高度真实,道德接线模糊的虚擬危机…… 有几次他都感觉自己是穿越了,正在接受敌人的严刑逼供,恨不得他墮落。 『我是不可能向恶势力妥协的!』 『除非……旅长腐化了!??』 好几次他都迷迷糊糊的想,但始终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挺到了最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噩梦般的测试终於结束。 再次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穿著便装,但凌厉气质比他们这些军人也不逊色的中年人。 旅长竟然都站在他后面,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位肩章光辉闪耀的將领。 赵伟军心弦都在剧烈震颤,喉头髮紧,血脉喷张。 这架势,比他以前的任何一次任务阵仗都要大! 中年人出示了一份证件,那红彤彤的图徽和下面那不知道代表什么但一看就很牛逼的部门称號让赵伟军头皮发麻。 “赵伟军同志,你好,我叫梁安国,很抱歉通过这种方式召见你,希望你能理解。首先恭喜你从你旅12位候选者里脱颖而出。” 中年人目光如炬: “现有一项绝密级国家任务,需要抽调最可靠、最优秀的战士参与,你刚刚经歷的一切都是必要的选拔程序。” 原来是可能威胁生命的选拔啊,我就说,敌人怎么可能渗透到我们內部来…… “任务性质、內容、地点、时间,全部未知,风险极高,並非传统军事行动。一旦参与,你的个人健康状况可能会受到影响,甚至面临生命危机。” “现在我来徵求你的意见,是否参与,你可以选择拒绝,这不影响你在部队的任何评价。” 他后面的几位將领都郑重点头,以最严肃的姿態作保,绝不会追究。 但怎么可能拒绝呢! 怎么可能呢!! 这是国家有需要,使命在召唤啊! 我赵伟军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列祖列宗的不尊重,都对不起这身军装! 赵伟军站的笔直,脚跟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报告首长!我志愿参加!绝不后悔!” 一本本族谱在脑子里飞速翻过,每一本的第一页都印著他的名字。 別说只是可能有生命危险了,哪怕让我现在扛著炸药包冲在最前面去炸敌人的碉堡我都无悔啊! 能被选中,本身就是一种无上荣光。 男儿活一辈子,不就是在等这么一个时刻吗? 他只感觉心臟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梗著脖子,脸色涨红: “死而后已,义不容辞!请首长下达任务!” 第35章 第一批修行者 在那天之后,赵伟军的生活一下子拐了个大弯,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脱轨,向著从前完全没有想到过的一个方向衝撞而去。 他被一列重重保护的车队带离驻地,辗转多处,最终抵达一个位於深山之中,地图上绝无標识的封闭基地。 这里匯聚和来自天南地北、不同军兵种的百余名候选人,每个人都和他一样,眼神锐利,身姿听吧沉默寡言,身上带著浓厚的硝烟与汗水的味道。 『至少也都是兵王级別的狠角色。』他心想。 上面並不禁止他们彼此交流,但每个人都是同样的迷茫,连自己將接受什么任务都不知道。 这也正常,这种捨生取义的任务,可不就需要这样的保密要求么。 在这里,赵伟军接受了之前更加残酷的生理与心理测试。 这是又一波筛选。 测试的严苛和古怪程度远超以往任何选拔,此外还有大量的稀奇古怪的课程。 比如,有专家专门给他们培训了《人体潜能理论》的课程,涉及经络与敲穴认知、气血与精元假说、神魂与意志力初步论述等內容,许多知识与他以往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让赵伟军感觉三观都被重塑了。 又比如,每天都在进行的《特殊力量运用伦理与纪律纲要》,他们將会通过一些全息设备舱,扮演拥有强大单体力量的个体,在一个个高度真实的诡譎战场中拷问內心。 不断有新人加入,也有人被无声无息的送走,但总体留下的人越来越少,气氛也越发凝重和奇异。 哪怕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他们即將面临的,不是为了某项具体的战斗任务,而是为了迎接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做准备。 赵伟军通过了所有测试。 与他一同留下的,还有来自不同系统的候选人, 包括科研系统、医学系统、教育系统、干部队伍……一共一千人。 所有人无不是体魄、认知、逻辑思维、信念觉悟都处於最巔峰的一批。 优中选优,特中选特! 他们被编入更小的班组,接受了更严格的保密教育和纪律灌输。 也知道了末日,和他们存在的意义。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这是参与一项关乎国家与文明未来存续的战略性能力建设计划,会接触超越现有科学认知范畴的力量。 超越科学的力量?文明存续? 像电影里面的基因战士、异能者那样的么? 可接下来的信息,让他们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修魔,竟然是修魔! 赵伟军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超级士兵那样的存在,化身新夏超人。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没想到,竟然是修行,而且还是小说和动画中那些往往与诡譎相伴的魔修!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踏上未知之路,以不详之身,守护深厚的一切。 我们现在,正站在某个歷史性时刻的门槛上啊。 终於。 当这股炽热越来越庞大,甚至即將喷薄欲出的时刻,通知来了。 上面表示,总教官即將亲临,为他们进行第一次正式的修行“引导”。 地下大厅被布置的如同庄严的殿堂,千人计划中,名次排优的一百人整齐列队,鸦雀无声,空气凝固,只有紧张而兴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赵伟军站在队列中,心臟有力的撞击著胸膛。 决定性的时刻到了,数日来的迷茫、苦练、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门开了。 在那位梁主任的陪同下,一个看起来异常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们平静,有些瘦削,还有些阴鬱,与赵伟军想像中的超人或宗师相去甚远。 但他的眼神扫过队列时,赵伟军赶到皮肤表面似乎掠过一抹寒意,精神却为之一振。 幻觉么? 这就是总教官? 年轻的教官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正前方的高台上,平静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 赵伟军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年轻总教官略过了那些必要的程序,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仿佛就將他们的看穿。 “不错。” 何归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得不佩服国家的行动力。 哪怕以前从来没有过修行的经验,只是凭藉著他给下去的那些资料进行筛选,就选出了一批无论是身体素质、自身血气、修行资质都算得上不错的优秀人才。 虽然魔道修行並不强求天赋,只凭藉海量血气资源的灌输,就能够催生出一个大魔头,但若是修行资质优异,对修为提升当然有好处。 这一批的人选,平均线都达到了中上水准,其中还有不少算的上优异的傢伙。 “基础知识都培养到位了么?”他转头问道。 旁边的梁安国身上有些风尘僕僕的气息,坚毅面容也带了些疲惫,此时收敛疲容,点头篤定道: “所有人都已经將修行功法牢记於心,经过了三轮以上的交叉考核与情景模擬问答,確保理解核心要义、潜在风险与关键禁忌。负责理论教学的专家组由古文献、中医学、系统论和认知心理学领域的顶尖学者组成,他们將你提供的功夫原本逐字逐句进行了现代化转译。” “物资呢?” “按照清单已经全部到位,並建立了冗余储备,《血华养气炼魔经》所需的特定年龄段活体牲畜已经在隔壁就位,建立了参考你之前突破的配套设施。还准备了辅助药材、特定矿物研磨的锻体药剂……” 何归微微頷首,没说什么。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炼丹、炼药,但这些药剂也可以在修行者诞生之后,巩固他们的基础。 刚刚来的路上,梁安国也向他和钟弘正匯报了详细方案。 按照第一次未来小组会议定下的章程,十天內要培养一千位修行者,每一位的初次修行启蒙,都需要其他修行者的引导。 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七天,也就是说,培养工作要在三天內完成。 而他自己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按照效率最大化,一天之內也只能进行一百人的启蒙,所以专家组对他们进行了分批规划。 也就是由他先进行第一组一百人的启蒙,耗时一天。此后这一百人巩固一天的修为,何归也將会为他们进行启蒙引导方面的培训,在第三天进行第二批的启蒙工作,每人分到九人,直到將这个计划全部完成。 “那就开始吧。” “按之前分好的顺序,依次进入1到10號引导室。1组先行。” 第36章 渡人入魔! 赵伟军被分到了第一小组,和他同组的其他九人,无一例外,都是在各项机能测试、理论测试、逻辑思维、信念度等各个方面测试都全面领先的人才。 这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房间,四周是银灰色金属墙壁,无数的传感器从上伸出探头,中央十个特製蒲团环形排列,接口和传感器密密麻麻。 每个位置座舱上方还垂下一个碗口粗细的暗红色透明管道,连接著四周数个巨大的罐体,表面指示灯规律闪烁,发出低沉嗡鸣。 赵伟军知道,那里面大概就是血气了。 『跟想像中的基因战士培养场面一点都不一样。』赵伟军心想。 怀著淡淡的紧张和期待,赵伟军和其他九人脱光了衣物,按照事先教授的五心朝天姿势依次坐好。 外面也紧锣密鼓,各小组依次就位,无数人为了这次行动绷紧了心神。 “启动基础生命监测与神经接驳,重点观察臟器负荷变化、脑部杏仁核与前额也皮层的神经活跃度关联曲线,以及心脉压力的实时梯度读数。” 赵伟军听出来这是之前给他们培训的一位老师的声音,名叫张济民,是一位医学院士,讲述的修行过程注意药店无比细致周到,赵伟军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是一位修行者了,不然怎么那么懂。 许多的传感器触电被贴合在他们头部、胸口、四肢的关键穴位和神经簇区域。 与此同时,上面垂悬著的暗红色管道也降了下来,落到口鼻前,他们小心翼翼的含入。 感受著那里面传来的隱隱铁锈味,赵伟军忍不住空吞咽了一口口水。 ……当然不是馋的。 实在是有些紧张。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心理准备,可当真正面临这一刻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虚。 “静心。按《血华养气炼魔经》养气篇所述,调整呼吸至归息胎动状態,意念沉入丹田。待我命令,方可用口鼻主动吸入血源。” 何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背后,声音似乎带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抚平內心的各种思绪。 赵伟军立刻摒除杂念,按照早已烂熟於心的法门,呼吸变得平缓深长,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小腹丹田位置,用意念想像那里有一片虚无的黑暗空间。 “现在,第一次尝试,吞入30秒。”何归命令道。 赵伟军两眼一闭,仰起头,喉结滚动,用力一吸。 咕嘟,咕嘟。 温热的浓浓铁锈味献血顺著食道汹涌而下。 赵伟军只有一个感觉。 呕,真难喝啊。 这里面似乎不仅仅是动物血液,还混入了一些特製的草药之类,像吞下一大口生锈的机油混合屠宰场的废水,还夹杂著淡淡的中药气味,复杂的味道衝击著他的味蕾和嗅觉,强烈的生理排斥让胃部翻江倒海。 “屏息!凝神!意守丹田,血气已入腹,回想观想图,將其视为血源,努力感应第一缕气。” 何归严厉的喝道,同时伸出手,搭在了赵伟军的背后,调动法力探入他体內,以魔道法力帮他辅助炼化,牵引血气行走,以外力引导第一缕气的出现。 按照《血华养气炼魔经》的要求,第一缕气的出现,就是练气前期的標誌。 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炼化血华,要求將狂暴的血气锻打锤炼,使之发生值得蜕变,从有形有质的血肉精华,升华为无形无质的气。 普通人没有修行基础,面对入腹的血气,別说炼化了,不拉肚子就算好的了。 可以说,这从零到一的第一步最难。 前世仙道末日时期,初次修行者往往是在有大量血气的环境下,比如战场,比如尸堆,比如人为製造的血湖等场景感应灵气的存在,同时辅助呼吸法和观想图,牵引血气从穴窍引入,自然炼化,再以灵气自然而然的炼化,形成第一缕气,由此步入正轨。 从此穴窍启扉,血气凝韵,灵气入腑,凡躯破桎,一缕始气定道基,残墟浊世启仙程。 可在这个时代,灵气自然是没有的,由此导致的炼化血肉精华,培育第一缕气的过程也將会无比艰难,若没有经验,无异於盲人摸象,將浪费许多时间。 所以何归就要以自身法力扮演那个“引导”的作用,以外力锤炼血气,帮助其蜕变为“气”。 当然,摄血入体的环节也相应做了调整。 赵伟军只觉腹內那令人作呕的温热,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熔炉,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频率和方式融入体內,浑身燥热。 “去芜存菁,锻打升华,血肉精华,化而为气。”何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伴隨法力引导,“意隨我走,仔细感应。” 在何归法力的强行干预下,赵伟军模糊的感知到,体內似乎有某种炽热的火苗悄然诞生。 “气已生,锁定精华,观想经脉图,行走周天。” “起于丹田,过『关元』,走『中枢』,上行『膻中』,分络两臂『少商』,归匯『紫宫』,下行『神闕』,復归丹田!此乃《血华养气炼魔经》入门周天——『小炼血径』!” 何归引导著这股初具雏形的气开始周天循环,如同溪流被引导上正確的河床,自丹田出发,开始沿著一条玄奥的路径运行。 那股气於经脉间翻转腾挪,一股股酸、胀、麻、痛、热交织的奇异感觉涌现,过程並不舒服,甚至有些痛苦,但在何归的法力保驾护航下,某种路径被一寸寸打通。 同时,何归还一边提醒眾人: “以意念精准操控法力,自『灵台穴』注入,覆盖受引者胸腹区域,先以『震』字诀配合『炼』字诀震盪包裹血气,去其杂质,锻其精华;再以『引』字诀捕捉提炼后的精华,助其化气,沉入丹田;最后以『拓』字诀,沿『小炼血径』循环路线,为其开拓经脉,稳固气感。” “慎用此法,渡人入魔!” 他既是说给其他学员听,也是说给监控后所有研究人员,以及未来可能需要执行同样引导任务的潜在“助教”听。 其他还没有接受引导启蒙的九人又是心惊肉跳,又是目不转睛,將何归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牢记於心。 赵伟军咬牙坚持。 第一个周天循环,在何归几乎全程“託管”式的引导下,艰难完成。 当那缕微弱的气流最终回归丹田时,已然壮大了一丝,也稳固了许多,不再飘摇,而是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自主缓慢旋转的气旋。 与此同时,无数的污垢杂质从赵伟军体表渗出,他整个人的气质微微一变,明明还是那个人,却莫名有一股凶煞气息自然溢散。 在眾人震惊,甚至有些惊恐的眼神中。 属於这个时代的第一位修行者,诞生了! 第37章 蝴蝶扑动翅膀 隨著第一次引导启蒙的完成,真正属於这个时代的第一位修行者初次降临这个世间。 ……何归併没有把自己算进去。 他固执的认为,自己只是从未来归来的一个亡魂罢了。 相对於这个时代所即將遭遇的风暴浩劫来说,他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蝴蝶,所能做的不多,唯有拼尽全力,扇动微弱的气流,试图將这时代的滚滚车轮吹向哪怕只有一度角的不同方向。 现在,这一点点不同,似乎有了跡象。 希望的火苗被点燃了。 按捺下心中的万丈波澜与悸动,他伸出手,按动赵伟军身旁的一个按钮。 紧接著“咔——嗡!”一声。 赵伟军身下的特製蒲团连同周围复杂装置骤然亮起光芒,一个透明特种玻璃护罩蔓延开来,將他全部笼罩。 同时预先储存的一缕缕精纯血气被迅速雾化、浓缩,形成了暗红色的浓雾,疯狂的通过他周身毛孔和呼吸渗入体內,滋养著那初生的修为。 此时此刻的他,宛如一个真切的魔头,沐浴血华,放在任何一部电影里面都是可以当小boss的那种。 监控室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一號位,引导成功!周天循环建立!护罩激发,血气雾化补给开始,学员生命体徵全面攀升!能量转化稳定!” 张院士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好,好!” 钟弘正也是目光欣慰,无形中,感觉肩膀上的担子终於鬆了那么一丝。 虽然何归的存在確凿无疑,相关的理论也已经初步建立,但对於国家来说,在实操层面,修行者是否可以重现,是否可以批量培养,始终还是一个待验证的问题。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科学最讲究量化,若是无法復现,那他们之前为应对末日所做的一切准备,后面制定的一切计划,都將化为梦幻泡影,人类面对灾难是否能够延续,这片大地上是否仍將遭受苦难,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可现在,这一片混沌的未来,终於是看到了一点儿曙光。 “下一个,”何归没有停留,看向下一个学员,“你准备好了吗?” 二號学员身体一颤,隨机眼神变得坚定,用力点了点头,仰头对准了那暗红的管道。 引导继续。 曙光仍然无比熹微,这只来自於未来的蝴蝶,为了这片大地不再陷入苦难,努力扑动翅膀。 …… 与此同时。 当未来的蝴蝶扑动翅膀时,在新夏大地的另一端也有属於现世的长龙匯聚在一片灯火通明的巨兽前。 庞大建筑群蛰伏在黑夜中,无数窗口透出冷白光,像一座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的钢铁巨塔群落。 群落內部,数以万计高密度计算模块全速运转时,冷却系统与晶片共鸣產生的轰鸣形成了它的心跳,比雷霆更低沉。 这里是归藏炉量產研究攻坚项目组,“摇光”超算中心。 那长龙是一条由特殊防电磁干扰货柜组成的车队,在严格划定的警戒通道內沉默而有序的蜿蜒。 这些车辆运输的並非活体牲畜或其他物资,而是这一时刻最珍贵的货物,数据。 来自全国三千多个分布式计算节点、15个去於集超算分中心的阶段性成果被储存进层层加密、物理隔绝的巨型存储阵列中,运送向这里。 之所以採取这种原始的方式,是因为这次项目匯聚的原始及过程数据总量是一个天文数字,初步估计超过了500eb。 这个数字很大,大到相当於全球网际网路一天的总流量,若以文本形式存储,足以填满数百万个国家级图书馆,即便用当前最先进的单通道800gbps的顶级光缆进行传输,在不考虑任何网络波动、安全校检和优先级衝突的理想状態下,完成全部数据的迁移也需要至少十天以上的纯粹传输时间。 而在分秒必爭的末日面前,採用这种笨拙的车辆运输方式,反而成了最快、最安全的选择。 这些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的“数据方舟”,穿过山川大地,避开城市人流,构成了资讯时代的一条条壮观的实体洪流。 中心內部,穿著白色防尘服的技术人员小跑著穿梭在机柜森林间,数据分析员眼球布满血丝,走廊里低声而快速的交谈声、偶尔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某个区域突然加大的冷却气流嘶鸣……所有的声音混合成一首名为使命压顶的交响曲,由仿佛末日在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正是这种复杂的声音,再一次將靠在椅背上短暂小憩的赵秉钧院士惊醒了过来。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这种短暂的昏睡中惊醒了,每一次闭眼,梦中都是无尽的数据乱流,潜意识仍然在疯狂的计算著。 他带领的团队已经连轴转了两天两夜,或许是三天?反正每个人都至少工作了50个小时以上了。 但关于归藏炉的量產路径仍然没有计算出来。 “怎么样了?”他眼球转了一下,看到了同样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似乎快要坚持不下去的大弟子。 说是大弟子,可也有快七十岁了,早已经拿够了这个领域中的所有荣誉,该是颐养天年的年龄,可现在他们都在疯狂的燃烧自己,恨不得將这副老迈躯体里的最后一丝价值都榨乾出来。 大弟子给恩师递过来一杯温水: “刚收到『玉衡』中心新一批共享失败参数,已经导入,正在重新调整我们的第1073型生產模型……” “玉衡”是另一个国家级战略超算中心,和“摇光”中心接取到的任务一样,推演量產路径,而像这样的中心,一共有七个。 来自全国各个高校、院所、企业等基础计算节点的数据同步匯入这七个中心,他们將根据这些数据,由七支国家最顶尖的攻坚队伍,从不同的方向上向著同一堵巨墙发起决死衝锋。 这是一首名为集体英雄主义的史诗,不论谁先撞开那一丝裂缝,他们都是英雄。 “继续。”打起精神,这位已经九十多,脸上都布满了老人斑的院士再次根据最新数据调整方案,进行模擬。 巨型屏幕上的复杂三维模型再次被无数条代表不同材料组合、修行者適配路径、微观符阵蚀刻阵列的彩色线条衝击,从未停歇的攻坚团队再次忙碌了起来,每个人严厉都布满血丝,一个个“错误”、“失败”的字眼映照在他们的瞳孔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小时。 摇光超算已经进行了近五千次正式方案模擬了,结果没有例外。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已经有无比悲观的情绪蔓延到整个中心。 这不是个人才智的不足,而是整个文明在面临一个陌生体系时,必然要经歷的用海量试错堆砌的黑暗隧道。 每一个失败的路径,都消耗著“摇光”超算每秒百亿次的恐怖算力,都意味著数千名各领域专家提供的基础参数和猜想又一次被证偽。 赵秉钧院士几乎快被抽尽了,九十多岁的高领,高度紧绷的连续奋战数个日夜,只差一点就要將他彻底击垮。 但他仍然在大弟子的搀扶下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主控台前,看著那模擬方案名单中孤零零的最后一个代號,虚弱的声音艰难道: “第4974型主要方案开始模擬,各部门准备。” 就连他也有些悲观了。 这是目前的最后一个方案。 如果这个方案也模擬失败,那就代表他们这个“摇光”中心,在此次任务中提前宣告退出,压力將降临到其他六个中心身上。 而据他所知,其他六个中心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屏幕上翻滚著乱码,这是失败的徵兆。 团队中已经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那是精神紧绷到极限,最终时限步步逼近,又迟迟看不到希望的崩溃。 角落中,一个年轻的女孩脸色苍白,咬紧牙关,她是赵秉钧院士的大弟子最小的徒孙,年纪轻轻就发表了好几篇核心,又受师门重视,风华正茂,前途无量。 她缩到门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三根纸捲成的细棍,看起来或许更像香,然后將三根纸香捏在手里,躲开眾人视线,双膝跪地,忽然间就泪流满面: “计算机之神,求求你,成功一次吧……”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我们都不想死……” 第38章 他们都是英雄 摇光超算中心的最后一次方案可行性模擬,终究还是失败了。 说实话,当那数据流疯狂冲刷,进度条缓慢爬升到99.7%的时候,他们真的有过那么一点希冀。 或许,万一,这次就是海底捞呢? 但这份希冀还没有持续几分钟,那写数据就剧烈波动,熟悉无比的悽厉警报声响起。 “不……不!坚持住!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赵秉钧扑到操作台前,手指痉挛般敲打著键盘,试图输入最后的修正参数。 仿佛这样就能用自己的意志力稳住那即將崩溃的数字世界。 但都是徒劳。 屏幕上,代表能量稳定性的曲线像短线的风箏一样直线坠落,比攀升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方案编號4974,最终判定:理论崩溃,物质基础不符。模擬终止。”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宣判了摇光中心全部努力的总破產。 噗—— 赵秉钧身体剧烈一晃,一口鲜血毫无徵兆的喷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溅起刺目的红点。 他眼中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那片刺眼的失败提示,和耳边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弟子们的呼喊。 “老师!” “赵院士!” “老赵!” “医护!快叫医护!” 赵秉钧的身体向后软倒,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个人的融入的是,而是无尽悲愴与不甘。 “时间……没有时间了……我对不起……国家的託付。” 摇光,第一个熄火,没能点亮属於他们的光。 悲壮,而无力。 …… 然而,就在这份混乱与悲观席捲所有人的时刻。 千里之外的“天枢”超算中心。 负责人宋文兰教授同样在经歷关键时刻。 目前几个团队对於活体血气储存装置的关键点在於材料。 毕竟涉及到的活体牲畜以亿计算,每一个装置可以容纳十头当量,那也需要一千万个此类装置。 听起来似乎少了很多,以新夏目前的工业生產能力並不算什么。但是,还有时间限制,末日步步逼近,留给他们製造容器的时间无比紧张,可能只有半个巴掌的时间。 生產线必须极度简化,不能以来稀缺的稀土或特种合金,材料必须立足国內现有大宗原料。 工艺必须高度兼容,最好能改造现有成熟的化工、食品或医疗器械生產线,实现战时转化。 能耗也必须严格控制,全国电力已开始向战略设施倾斜,新生產线不能是电老虎。 此外还有种种细微的要求,比如阵法符文的刻画,法器与科技的兼容,后续对修行者的適配等等。 这种种要求,任何一条的错漏,都会导致整个推演过程失败,赵秉钧的团队正是因此失败。 而宋文兰教授带领的团队选择了一条看似笨拙的道路,没有追求最先进的材料或是最复杂的符纹,而是回归到魔道修行中的一个基础概念,气血同源。 他们大胆假设,能否用经过特殊处理的生物源性材料作为法器基地?而不是採用无机物? 他们调取了全国生物材料库的海量数据,製品、特定植物胶体、海洋生物分甚至包括了各种经过辐照、酶解、纳米化处理的动物血液泌物的特性参数,將其与血气能量模型进行超大规模耦合计算。 算力同样在疯狂燃烧,失败的模擬堆叠如山。 但在距离最终时限仅剩三小时的绝望时刻,一条之前被淘汰的从畜禽血液中提取血浆蛋白的模擬路径,在承受了一系列机缘巧合的物理化学交联手段后,其血浆中的主要蛋白竟然形成了稳定的三维网状寧江,在模擬中展现出了惊人的血气粒子包裹与稳定性! 简单来说就是,用生物材质代替无机材料,成功了! “不,是『可能成了』!重复验证!快,调用全部备份算力,进行十万次復现验证模擬!” 宋文兰教授同样经歷了数日的攻关,没有合眼过,脸色惨白的嚇人,但此时声音却因为极度激动和疲惫而变形。 整个天枢中心鸦雀无声,只剩下伺服器风暴般的轰鸣,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住进度条。 十分钟、二十分钟…… 第1次模擬成功、第59次模擬成功、第3843次模擬成功、第94922次……第十万次!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中宛如天籟。 主屏幕刷过绿色的巨大字符: 【路径验证通过。基础方案“归藏-生物基封装模型”理论可行性確立。初步工艺参数已生成。】 静—— 经歷了几十个小时高压煎熬的天枢团队成员们,第一反应是茫然。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的就下来了。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够对他们这段时间遭遇的压力感同身受。 虽然只是几十个小时的时间,甚至远比不上他们从前大多数量化实验的时长,更別说那些动輒以月和年计算的重点项目。 可意义却全然不同,他们背负的並非个人的学术声誉或项目经费。 而是关乎文明存续可能性的沉重责任。 末日一天比一天逼近,而自救的方法却遥遥无期,就好像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选在头上,越来越近,怎能鬆懈的下来。 想来,也只有上世纪那场在荒原与戈壁上,以算盘与草稿纸为载体的同样关乎民族生死存亡的集中攻关,能够与此刻他们肩上的重量遥相呼应,跨越时空產生悲壮的共鸣。 成功的消息通过光缆第一时间传回了未来小组。 钟弘正沉默的听完,然后道: “恭喜你们,算出了第三条可行性路径,请於3小时內组织样舱生產,进行小试攻关,验证通过后我们將下发至所有相关工业与科研单位,启动量產。” “三个?”宋文兰教授微微愣了一下。 “是的,在48分钟和3小时前,开阳、玉衡中心分別提交了生產方案,已经通过论证,目前第一批样品已经在研製中,相关的消息应该已经发送到了你们那里。” “天璣、天璇、天权、摇光中心已终止了攻坚任务,將將算力投入到向你们的方向进行优化和深度探索。” 宋文兰教授这才发现,巨屏上有几条消息闪烁不停,只是由於之前模擬测算的优先级將它们全部覆盖住了,现在才显示出来。 点开一一看过后,她心中的复杂与感怀难以言表。 玉衡超算中心攻坚团队连续72小时不眠不休后集体虚脱被强制送一,摇光超算中心的赵秉钧呕血昏迷,性命垂危,正在接受医疗抢救…… 在这条道路上,他们不是唯一的英雄,有无数人相隔万里,同样在疯狂燃烧智慧,沿著另一个方向探索出来一条生路。 他们也不是最悲壮的史诗,有的经歷了比他们更多的失败,然后在耗尽力气后,沉默的填平了错误的坑道,將最后的燃料和图纸递给了那些还在向前掘进的人。 集体英雄主义的光辉,在他们身上绽放。 …… 因为本来就是要兼具效率与速度的產物,三条关於血气封存装置的测试品被迅速生產出来,然后转交给专门负责测试的部门与何归此前炼製的那一个样品进行效果对照。 虽然无法完全衡量效果,不过在各种细致到令人髮指的传感器监测下,已经足以比对双方其实用效果。 “玉衡超算中心设计的晶体基封装模型確认通过可行性与可量產性双门槛,匹配度达91.743%。” “天枢超算中心设计的生物基封装模型……匹配度达98.837%!” “开阳超算中心设计的……未通过验证,匹配度仅有74.858%。” 很遗憾,並不是所有的都能满足要求。 即便开阳超算中心设计的模型对於血气精华的保存度能够达到64%,但原本常规运输的损耗就已经接近这个数,二来有两个可行性超出不止一个数量级的替代方案。 所以,这个模型被捨弃了。 淘汰无处不在,在末日面前,一切只讲究效率。 隨后,工作被转交给隶属於未来小组下的【工业体系转型与动员办公室】,负责人拿著麦疯魔般吶喊道: “三天!三天!” “三天內我要看到第一批的三百万封存装置被生產出来!” “造不出来,全都跟我一起去挨枪子儿!” 第39章 什么东西碎了?噢是我的科学观 指令如山,全国工业体系的庞大齿轮,开始向著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转动。 工业体系转型与动员办公室的职能,是规划並推动工业体系向战时+修行双规制转型,优先保障国防、基础生存修行相关產业。 在各大超算中心开始全功率研发攻关的同时,他们就早已经在全国工业单位中进行了筛选,提前进行预选,將一些可能涉及到的生產单位动员了起来,像是一个已经在跑道上就位的运动员,只等著裁判的一声枪响,就如何如何 现在,枪响了。 来自全国三十七个关键工业节点的分指挥中心,一辆辆车从中驶出,前往一个个工业单位发布任务,一个个电话,一个个文件被发出,徵召那些原本不在名单上的单位。 …… 华东,福源食品胶体有限公司。 凌晨三点,董事长的私人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別墅深夜的寂静。 “谁呀……这大半夜的。” 年过六十的老董事长老陈嘟囔著从床上撑起身,花白头髮有些蓬乱。 他去年就把公司交给了儿子打理,自己半隱退在家,日常乐趣就是接送刚上幼儿园的小孙女上下学,享受含飴弄孙的晚年。 被这样惊醒,他心头难免有些恼火。 老伴也被吵醒,迷迷糊糊的问:“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道,我去接。孙女好像醒了,你去安抚一下,別让她又折腾一晚上。” 小孩子本来就精力充沛,他们好不容易將小孙女哄睡著,这要是没安抚好,他们今晚上就別想睡好觉了。 老陈披上外套,趿拉著妥协走到客厅,接起电话: “喂,哪位?” 30秒后,他还有些懵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像是大半夜突然被一盆冰水浇透脑袋,睡意全无: “什么?国家徵用?全部生產线?” 他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 “领导,我们是做果冻、布丁、仙草粉的,跟战略物资没有关係啊……啊?血浆凝胶?” 他听著电话那头简洁但不容拒绝的指令,脑子都有些混乱,倒不是怀疑这电话是不是诈骗,要是有骗子敢用这么拙劣的骗术来骗他,他也是服气了。 他只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生產零食的,有一天会和所谓的战略物资扯上关係。 “五年前,你们福源厂曾將生產线调转为口罩生產线,那也是战略物资。” 那是老陈这一辈子少有的骄傲时刻,那次也是一场战爭,举国备战,无数的工厂受到影响,他果断的將產业线调整,转为口罩產出,缓解了当地紧张的需求,到现在,福源厂都受到民眾的敬佩。 那是老陈这一辈子少有的骄傲时刻,曾无数次和小孙女炫耀。 “可是,我们的设备、工艺、原料完全不对路,工人也……”他下意识的想陈述困难。 “陈董事长,国家知道你们的產业性质。” 那边打断了他: “改造技术包和专家团队一小时后抵达。原料、设备调配由国资委统一协调。由此產生的成本,由我们按照你们常规產值十倍进行补偿。还有……你们需要提供的,是复合食品级结晶標准的生產空间、熟练的操作工人。” 老陈有被这不容置疑的语气中震撼了两秒。 都没有与他协商,也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所提到的那些已经在路上,或者已经就位的资源和人员,这种果决的速度,以及背后透露出的决心,也让他深深震撼。 他虽然年纪大了,可毕竟也是商人,再加上本来就是食品相关行业的,自然知道最近国內和国际上的一些动向。 就比如,现在国家已经全面管制了鲜肉和活体肉畜供应,转而改为了冷冻肉储备供应,让整个食品市场都大受衝击,民间肉类供应受到了极大影响,网络上民情汹涌。 还有听说国家正在全面进行肉类国际进口…… 就连他的一些老朋友,上下游產业,最近也是行动很微妙,好像在配合有关单位搞什么事情,每次问他们,都是一副三缄其口,但又骄傲的表情。 有传言说,这是在备战! 又要来了么!我这把老骨头! 他驀地有些头皮发麻。 不管人到了什么年纪,不管是毛头小孩还是耄耋之年,当知道自己即將参与这么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有名为热血的东西涌出来。 “明白了,请组织放心,福源厂坚决服从国家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他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腰背,声音洪亮坚定,仿佛回到了当年在那场大疫期间的奋斗岁月。 “接你的人现在已经到了,请立刻赶赴一线。”电话掛断。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轰隆隆的声音,是直升机的声音。 老陈满心亢奋,快速穿好衣服就往外面走去,动作麻利的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动静还是吵醒了隔壁房间的小孙女,五岁的丫头揉著眼睛,抱著兔子玩偶站在奶奶旁边: “爷爷,你要去哪里呀?天还没亮呢。” 老陈正了正衣领,粗糙大手摸了摸孙女的头: “爷爷呀,要去打仗咯。” …… 北方,辽河工业区。 光华精密雷射设备製造公司。 这里是封装装置製造的另一环,负责蚀刻模块的製造。 巨大的装配车间里,数十台根据前期部分参数预生產的基础符文阵列雷射蚀刻头已完成最后调试,整齐排列,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总经理是一位退役军工工程师,他正拿著刚收到的最终確认的符文阵列图纸与蚀刻参数,与总工程师进行最后的核对。 “频率微调千分之五,深度增加两个微米……差距不大,给我们二十分钟,所有基础程序都能完成在线升级。” 运输车队已经等在门口,前往第一百七十四家改造企业的路线和通行证都已经核准完毕。 他们是最关键的一环,符文刻不上去,那些设备就是普通的铁盒子。 半个小时后,车间大门轰然打开,第一批装载著蚀刻模块的特种运输车缓缓是出,车头插著小小的红旗,在晨雾中格外醒目。 他们是產业链条中早有预见的一环,此刻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向终点。 总工看著那些特种运输车,想到之前文件中提到的那些神乎其神的作用,哪怕已经看过好几天,还是难以相信,喃喃道: “我还是无法相信,竟然有这种东西存在,能够將已经死亡的生物生物活性保留七天,符文、阵法……这確定不是在胡闹吗?” 他感到耳旁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 低头一看,噢,那是我的科学发展观。 总经理面色平静,他知道的消息更多,也早就被震麻了,拍了拍总工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 “做好心理准备吧,这个世界,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完全变成我们不认识的模样了……” 第40章 百万魔修 对於一个兼具重大保密价值和公开需求的任务或项目,新夏在命名上是有一个专门逻辑的,既不能胡编乱造,毫不相关。 又要確保懂得人一看就理解深层含义,外部人员也能理解表层內容,不至於影响整体计划的执行。 所以归藏炉这个名字是肯定不能再用了,用血气封存装置来称呼也不合適。 所以经过未来小组的研究,將归藏炉正式命名为——归藏系列生物活性保持器。 其中又分一型和二型,分別对应生物基和晶体基两种型號。 按照工业生產办公室的计算,虽然接下来跨国贸易中所需要运送的活畜接近一亿,按照一个生物活性保持器十头当量的容量,需要一千万个。 但是这么多的活畜,可不是同时开始运输的,各国的调动能力也有限,物流调度也需要时间。 所以等到了后期,是可以重复利用前期空閒的生物活性保持器的。 经过他们严密的测算物流速度,结合修行者扩大培养计划中的各个阶段对血气的消耗速度,算出来了所需要的数量大概在五百万个左右,保险起见,冗余製造量再加三百万个。 其中一型生物基450万个,晶体基350万个. 这八百万的需求,就正式下发给各级生產单位。 总体算下来,两个型號的生物活性保持器有一万个零部件,围绕这些零部件,有一万个细分类別的產业线被调动。 每一个细分类別,又根据各自领域的工业基础条件和具备生產能力的企业规模,將八百万的总数拆分成数百到数万的生產任务下发给各个生產单位,给他们划分了从三天到半个月不等的进度需求。 涵盖41个工业大类、207个中类、666个小类,超过十万家相关企业和工厂,机器开始轰鸣运转,这个拥有全球最完善工业体系的怪物开始全速奔跑。 卫星视角下,广袤国土上,无数的光点被点亮,被串联。 冷链运输车从遍布各地的屠宰场、血站驶出,匯入主干道,如同新鲜的血液流向各个心臟。 在路上,他们偶尔还会碰到另一支车队,那是运输活体牲畜的运输队。 往往,他们只是互相闪两下车灯,鸣三声喇叭,以这种方式,互相示意。 “滴~滴滴——” 然后擦肩而过时,对著车窗喊:“兄弟,加油!” 一队队载著精密蚀刻模块、机械臂、温控设备的车辆,从像光华这样的核心配套企业出发,沿著交通网络精准辐射。 一辆辆直升机,装著从各个研究所里面出发的专家团队,深入到一线进行指导。 更多的,是像福源一样刚刚转变角色,还有懵懂但坚定不移的普通企业,正打开大门,迎接陌生的设备,技术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诸如具备食品资质、生物资质的大型食品厂、屠宰场都接到了除开活畜运输之外的另一个任务,各大型食品凝胶、医用敷料、罐头製品生產企业,玻璃、晶体製造產业,精密电子製造企业全都接到了不同的任务。 无数的工人也被临时紧急任务喊到了厂里。 他们一开始有所抱怨,甚至很是牴触。 没有人喜欢加班,还是紧急加班。 除非开出了足够的价格。 “什么?加班费一天一万?我今天就焊死在这里了!” 一个汉子瞪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厂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厂长拿著个喇叭,满脸红光,声嘶力竭的喊著: “没错!我们的任务是三天內完成至少一万个工件的製造,只要能够完成,每人按照一天一万的基本加班工资,加上每个工件500块的提成进行奖励!” “数量上不封顶!” “兄弟们,老少爷们儿们,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加把劲干啊!”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了,只感觉手上没活儿格外不舒坦,纷纷干劲十足的衝上了各条產线。 “有句话咋说的,天下兴亡,莽夫有责,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今天我就死这了!” “那是匹夫,你个莽夫。你就见钱眼开的傢伙,说那么高大上干嘛。” “管他什么夫,这都是光宗耀祖的事儿,老子可以吹一辈子了!” 热火朝天。 在荣誉和加班费的双重刺激下,上千万人在山川异域,爆发出了合力。 …… 西南地下长城。 总控中心。 忙碌了三天的何师傅终於结束了入魔启蒙工作,回到修行室,进行短暂的休整。 宽大的合金平台上,浓鬱血气从平台底部溢出,猩红一片,血腥瀰漫,宛如人间地狱。 一桿精致的旗幡漂浮在他身侧,沉沉浮浮,无数的阴森鬼影从中走出,穿行於血色空间,阴森恐怖。 许多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专家又是害怕,又是忍不住看。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仍然每次都是光看一眼就心惊肉跳。 这一幕若是传到外界,不知道要嚇坏多少人。 不过一想到自己不久后也可能成为这样的存在,他们就又是兴奋,又是期待。 魔修科学家,想想也挺刺激的。 何归盘坐中间,五心朝天,血雾几乎將他包裹成一个血球,只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 这三天,他几乎是没有片刻合眼。 第一天是为第一批百位候选者进行启蒙,其中70名男性,30名女性。 之所以都是整数,倒也不是碰巧,而是梁安国他们故意控制的。 启蒙入魔的过程,需要他们脱光衣物,保持体表与外界充分接触,以便於能够在启蒙初步成功后,通过周身窍穴毛孔最大化的吸收血气精华,以巩固修为。 而男女有別,虽然他们都相信这批被精心选拔出来的战士有坚定的信念。 但和尚面对诱惑都无法说自己一定心如止水,更何况这些血气方刚的孩子呢? 入魔启蒙,任何的道心紊乱,都可能引发失败,最终走火入魔。 所以在有选择的前提下,他们还是儘量做到將男女分开。 当然,在何归的眼中都是红粉骷髏罢了。 ……应该吧。 后面又为这一百名初生魔头进行了短暂的入门培训,讲解了一些修行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带领他们稳固修为,回答他们在各类修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第三天则是指导他们,为剩下九百人进行入魔启蒙,这倒是没有消耗多少法力,毕竟他大多时候就是言语指导。 这九百人也是之前参与选拔出来的,只是因为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不如第一期,所以被划分到了第二期,但毫无疑问,他们也是从数百上千万人脱颖而出的优秀分子。 今天过后,他们也將赶赴各地,开启第二阶段的修行者军队培养工作。 按照十倍增长的速度,再把稳固修为的时间算进去,预计一天后,魔修数量將达到一万一千位。 三天后,十一万一千位。 五天后,一百二十一万一千位! 百万魔修,何其庞大的数字! 『前世整片大地上的魔修,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 何归心潮澎湃。 前世魔修的数量並不算浩大,但即便如此也为人类延续了不少的一段受命。 如今这么早就达到了这个数字,而且还有无穷的潜力。 他都不敢想,最终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苍生入魔,神鬼怖象,亿万里血气蒸腾如云,將不远矣。 第41章 谁配修仙? 第一批的千人已经启程。 出於战略纵深布局、职能研究分工,以及后续指数级扩张的可控性等多重考虑。 修行办与国防方面部门在选拔之初,就对“千人计划”进行了精细划分。 其中约700人集中在各大战区,150人是各个科研、工业、生物医疗方面的研究型修行者,最后150人,则分散在民生、经济、教育等要害部门的干部队伍中。 他们將赶赴不同的区域,行使“传法”的权能,正式揭开一个新时代的大幕。 他们走后,何归被邀请到了一个会议室。 这是未来战略规划与特殊事態应对专项领导小组的第十次会议,各部门负责人都参加。 之前的几次,何归都没有参与过,仅仅是在会后阅读相关会议纪要大致了解內容。 今天特意邀请他来,也是因为这一次的內容比较重要。 议题是《关於修行社会体系转型与修行者培养体系若干问题的討论》。 这里的修行社会体系转型,顾名思义,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具体內容比较繁杂,反正也是那么些內容。 主要的爭论点在於后面半截,修行者培养体系的界定。 按照初期就確定下来的规划,第二阶段修行者培养对象是很好界定的,大概划分就和第一阶段的差不多,以5天为限,大头在军內,超过七十万修行者,確保武备和治安力量的稳定,小头在科研、民生领域,约莫三十万左右,保障基础的平衡发展,不至於出现头重脚轻。 这些人员全部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 既確保身体素质处於巔峰,又確保忠诚度都值得信赖,同时实用主义价值高,能够在各个维度发挥核心领导作用。 这一点上难度不高,毕竟新夏十四亿人口,哪怕是按照千分之一的比例筛选,怎么也能做到在全部维度都符合条件的。 而且大多数都集中於军中,本身就拥有最高的组织性,和信念纯洁性,管理压力不高,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秩序维护的执行者。 但在第三阶段的培养任务,也就是到末日降临前,一共要培育出五百万的修行者。 这些剩下的三百八十万人选就很值得商榷了。 这些人的定位与第二阶段不同。 他们是属於中层力量,再精確一点,中高层,平均算下来,大概每四百人中可以出一个,这个比例不算高,也不低。 且不能和第二阶段的修行者同样管理,他们之中很多人是要投入实际工作生產的,至少有一半都在军外,基本不可能说完全对外隱藏。 硬瞒?那也不行。 倒不是说涉及总共五百万人的保密工作將消耗多大的人力物力成本,那都是小事,在民族存亡面前,没有不可付出的代价。 主要是因为在那个时间节点,按照既定计划,末日和修行者的存在是会向全社会公布出去的。 总不能说国家明知道有天大的灾难来临,会带来无边的毁灭和死伤,还故意瞒著什么都不说,直到最后一刻,民眾毫无心理准备的面临末日降临,经歷无数痛苦,生离死別,然后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支修行者军队,神兵天降,大杀四方,拯救万民吧? 开玩笑,那只是存在於脑残电影里面的演绎。 这个国度,或许有部分人是自私自利的。 但站在集体主义的高度上,站在组织创立之初的初心角度上来讲,向来是坚持並一以贯之將民眾的利益看的比天还高的。 任何將民眾生命利益视为儿戏的言论都不可饶恕。 在有选择、有能力的前提下,没有小到可以被容忍的牺牲。 所以逐步铺垫,展示超凡,公布末日,全民备战,都是必须要走的过程。 並且由於现存血气资源的限制,这五百万人已经是极限数量,就算丧尸末日来临之后,能够以丧尸或变异生命体替代活体牲畜,受限於转化效率,更进一步的全面修行工作铺开也不会太快。 在仙道末日降临之前,这五百万人將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拥有无比特殊的生態位。 除非说直接將功法向全社会公布,丧尸末日一降临,全体国民全部原地变身魔修……相信我,那结局不会比向全球扔十四万颗核弹好多少……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 在信息传播迅速的今天,这种具备超凡个人伟力的个体影响力会被无限制放大,甚至可能產生类似於个人崇拜、盲目崇信的风潮,相对应的,整个人类社会都会无比关注他们的一言一行,分析他们的个人成就、身份背景、言行举止、成长轨跡。 任何一个点都可能引发全球的討论,只要哪里做的不对,必將引发对於他们被选入计划的合理性的质疑。 可以说,这些人,就代表著未来新夏的人道主义立场、政治立场、发展道路、价值观念、组织逻辑与制度优越性的综合体现,简直就是国家意志的一个缩影。 所以,这剩下的三百八十万人该如何界定? 就比如,归国华裔该不该纳入选拔范围? 按照计划,不久后將號召全球华人归国,其中肯定有不少的优秀分子,他们是否有资格成为候选者?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潜藏別有用心的人。 这个问题很是棘手,不是一刀切,一句暂时委屈委屈他们就能解决的。 要知道,新夏可是有许多归国的科学家的,无论是在上世纪的艰苦岁月,还是现在的年代,这些人都一腔赤忱,將全部的热血和著眼泪,一同奉献给了祖国,很多人现在都在世,是各个领域的元老级人物,他们的弟子门生,弟子门生的弟子门生,也都活跃在各个领域,更是末日筹备工作的核心参与者。 新夏一直都无比重视这方面的文化传承和宣传,如果处理不好,对民族精神都是一个重大打击。 若是因此导致末日筹备参与人员的消极牴触情绪,那就更是罪大莫极了,隨便一个领域的疏忽,都有可能导致以万为基数的国民遭遇不可知的危险。 如果同意了,好,那第二个问题也来了。 外国人该不该纳入选拔范围? 第42章 上修奴役下修 这里指的不是那些因工作交流或求学来到新夏,或者因婚姻入籍或永久定居的外国人士。 而是指的一些长期为新夏工作,在科研、统战等领域具有重大影响力和价值的外籍人士,许多还是各自领域凤毛麟角的存在,在国际上都属於独一无二的地位。 比如光是通过全职引进的诺贝尔奖得主,全职引进和柔性引进加起来的,就超过五十位,其他各类权威奖项得主,更是数不胜数。 新夏大力推进人才引进和科技优先战略,可以说这些年的科技迅猛发展,甚至在许多领域走在国际前列,这些人都发挥了重大作用,许多在情感认同上早就已经被东方文化同化。 他们有没有资格被选入这个范围? 这方面的討论很慎重。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中,他们也肯定会发挥重要作用,影响很多关键领域,若是故意排斥,绝对不利於长期发展,新夏又不是只活这一年了。 下一个群体。 混血可不可以被纳入? 他们拥有新夏国籍,接受新夏的文化培养,在普遍社会待遇上,都与其他人无异,甚至在很多方面还颇受到追捧。 但一码归一码,当涉及到原则性问题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凸显出来了。 网络上不是有个段子,假如串串王子爭夺王位…… 但如果不考虑,又可能导致出现民族主义分化等问题,在未来可以预见的末日情绪渲染下,这种问题可能对安稳性產生极其极其严重的破坏。 第四个,视角再往后面延伸一段时期。 等到未来,新夏向全球公布末日和修行之后,该不该给一些友好合作伙伴提一提实力? 他们有的可是死心塌地跟著新夏混的,新夏人心看著从一穷二白就跟著自己混的小弟被捶死吗? 好,如果扩大这个范围。 若是其他国家向新夏请求授法,该不该给? 就算有些国家过去的立场可能站在新夏的对立面,但他们若是拿出巨大代价,交换新夏的利益,我们能不能鬆口? 送上门来的肥肉不要,总感觉有些吃亏。 但要是给了,也有点不愿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自个儿超凡就行了,管你洪水滔天,要不来我万魂幡里坐坐? 可这个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 真要这么做了,那就是否定了新夏从诞生之初的初心理念,那一句崇高追求至今都还掛在天安门城墙上,注视著我们呢! 而且,末日面前,整个人类群体的命运都深刻绑定在一起,这是一个生物种群的事儿,光靠新夏扛不下来。 无论出於那种目的考量,修行体系,在未来都是要推行全球的。 到时候,十四亿魔修,可能就演变为八十亿魔修了。 难搞。 关於这些问题的討论一直持续了很久。 国际政治、外交、民族主义、舆论、文化,各方面的发言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唾沫横飞,每个人的发言都有自己的合理性,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整体利益考量,都是为了新夏好,出发点没有错。 但在怎么做会更好上,始终落不下一个章程。 钟弘正那香菸是一根一根的点,烟雾浓郁的都快出发烟雾报警器了。 何归听的头大,深感治国之大事,全球视野,立足短期,谋划百年之艰难,自己前世当倖存者基地首领的时候,面临的那些问题与之相比起来,就跟玩儿似的。 嗡。 眼见眾人討论的不可开交,何归一个法力震盪,周身有灰黑色的雾气一扩,在会议室一个震盪,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声音。 顺带那些浓郁的烟雾也被清扫了出去,气氛为之一清,好几位有肺部疾病的专家都头来感激的目光。 “这个,我有一个思考。” “可以考虑功法位阶因素。” “在魔道修行体系中,有一种基於『位阶压制』理念的特殊法门,一般是高位魔头奴役操控低位魔修的功法,这类功法在低位魔修体內种下类似於蛊、血种、印记一类的后门。” “比如有一门上位功法是《万化统御真经》,其下位受制功法有《三川血河引》《百骸奉魔章》、《千法炼灵书》等等,上位魔头可以掌控下位魔修的生死。” 这玩意其实就是仙道末日时代典型的上修奴役下修的方法。 毕竟虽然大家都想活,但这不与我剥削下修相衝突啊。 世道都崩坏成那个样子了,本来活的就很艰难了,你还能指望大家都有极高的道德水准不成? 成长的路上,总要丟掉一些东西。 甚至何归上面说的那些效果,还是挑挑拣拣的,怕在坐的这些人接受不了。 比如这《万化统御真经》可不仅仅是能够掌握下修生死那么简单,还能够將下修的一身法力强行摄取出来,化为己用,血肉骨骸化为血丹,增进自身,魂灵神念彻底被打上印记,可以转化分身,也可摄入魂幡,作为鬼奴。 种种妙用,有巨大的开发潜力。 而类似这样的魔道功法,他脑子里还有一箩筐。 “这主意不错啊。” “我看可行。” 会议室响起了低低的討论声,钟弘正与几位核心成员交换了延伸,微微頷首。 “但是会不会导致更大的风险……” 也有人面带忧虑,考虑到了一些很长远的问题,比如这种功法是否会导致“上修”的心理异变,將自己视为新阶级,剥削其他人,比如是否会有人暗地里散播这种功法,人为製造惨案? 站在国家的立场上,任何潜在的威胁都是要考虑的,今日的一个考虑不周,日后可能就將演变为莫大的灾难。 最后,按照新夏的惯例,各部门举手表决。 这个方案以32票赞成,16票反对,27票弃权的结果通过。 等到会议结束,各部门的负责人行色匆匆的离开,都没有多寒暄,就要各自奔赴岗位。 如今新夏这辆大车已经狂奔起来,各方面的全员动员工作都已经开始。 国际贸易进口、国內肉类活体储备、物流调度、魔修培养、生物活性保持器製造、国防武器生產、修行体系研究、社会宣传、对外协调……全都在同步进行,且互相关联,每一项细分领域的工作推进都要关联庞大体系,牵一髮而动全身,所有人都是忙的飞起。 而按照计划,接下来的工作。 就是要接流散在全球各地的孩子回家了。 第43章 帝国的睿智 时间已经来到了8月20日,距离第一次末日,倒计时16天。 对於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来说,今天都是一个无比喧囂的日子。 东方大陆上就不必说了,那边的忙的一塌糊涂。 原本,他们以为在近几十年的接触下来,已经揭开了这个古老国度的神秘面纱,不再具有神秘性。 如今却发现,面具之下,还有更神秘的面具。 全世界都看不透他们在做什么,想做什么,想往哪里去。 若是放在以前,各国肯定要好好研究一下的,但是现在,他们完全没有精力关注这种“细枝末节”。 因为他们也太忙了! 一方面,要组织本国的活体肉类出口,调度大型商船、小型货船,甚至就连许多的旅游性质游轮都被各自国家强行徵用,用来运输那些猪牛羊。 天知道多少船舶企业老板一边数著钞票,一边心疼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另一方面,各国要么忙於接收来自新夏的丰厚馈赠,在各自的仓库里笑的合不拢嘴,要么紧急派遣科研团队前往新夏,开展一系列科技合作。 忙碌,並快乐著。 这就是这几天各国的真实写照。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快乐。 艾萨克现在的心情就不是很美妙。 此时,他站在环形会议室中,正拿著小本本,向坐在落地窗前的那个老者,以及周边一人一个板凳的几位高官匯报著: “目前,新夏的活体肉畜订单总额,预计已经达到全球进出口市场月度总量的90%,仅仅是我方的占比,就达到10%,是目前同新夏交易的最大供货商……” 办公桌后面的老者听的无比满意,连连点头,眉飞色舞: “不错不错,这就是超级强国的实力,想来那些东方人都惊呆了。” 何止是惊呆了,他们都咧著大牙笑的合不拢嘴,纷纷说我们是大冤种呢…… 现在国內肉类供应超市几乎被扫荡一空,多少人连基本的营养摄入都满足不了了,游行抗议活动都飆升了100倍,那些交易事务所职员们也因为这场风波失去了岗位,房屋断供,指不定哪天就沦落街头了,现在边境隔离墙那里都聚集了一大批非法移民,不是对面想要偷渡过来,而是纷纷想要跑回去呢! 这些你是一点不看啊。 我看吃枣药丸! 老者撇了他一眼,甩了甩头髮,轻描淡写的笑道: “慌什么,亲爱的,和超级风洞比起来,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顶多再苦一苦我们的人民罢了,他们会理解的。” “风洞的合作怎么样了?我们的人將他们的核心机密研究清楚了吗?” 前不久,由洛克希德、波音、诺斯罗普等几个航空巨头组成的联合团队,就已经赶往了新夏。 以他们的聪明才智,应该第一批数据都传回来了,到时候我们自己也整一个超级风洞,岂不美哉? 艾萨克闻言更加绝望了: “……他们看不懂。” “什么?” 艾萨克道: “我们的ngad计划,也就是『下一代空中优势』六代机计划成立了二十年,可是这二十年……进展极为缓慢。” 何止是缓慢,几乎就没有任何的进展。 二十年前,ngad计划刚成立的时候,他们如日中天,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五代机,相对应的,其他各国连四代机都还没整明白呢,不可谓不辉煌。 超级风洞建设也在其內。 可结果呢? 各大军工复合体將五代机当成了摇钱树,疯狂捞金,六代机研发压根没钱! 国会只顾政治博弈,將全部精力放在了能够快速见效的短期政绩上,比如“猛禽”部署、现役战机升级等,谁管你看不到眉目的六代机? 就连军方自己都互相拆墙角,空军要强调爭夺制空权,海军要航母舰载制海权,谁也不让谁,都捨不得將国防资金投入,甚至各自成立六代机办公室,制定独立技术目標,拒绝共享风洞,生怕便宜了对方。 还有你自个儿,不也是將这玩意视为政治操控工具,除了竞选的时候喊过几句口號,你往这项目投过一分钱吗? 阁下,这烂计划早就破產啦!就连ngad项目都解散啦! 你还指望停滯了二十年的那些傢伙,能赶上新夏? 当然,这些话他是只敢在心里吐槽的。 但凡嘴禿嚕瓢一句出来,明天定被斩杀无疑。 “那真是一个令人难过的事情啊。”老者脸上完全看不出难过的神情,而是带著一如既往的自信: “不要担心,亲爱的,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新夏,他们的技术没有多难,我们的人才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掌握。” “哦对了,为了我们的荣耀,我们得做点事情。” “这样吧,空军,对就是你们,把你们那个在研的战机拿出来,去天上飞两圈,就说我们的新型战斗机已经问世,將取代猛禽作为下一代主力空中优势战斗机,打消一下国际上的质疑。” “嗯,名字不能用原来那个了,叫……叫f47吧,怎么样?” 空军將领一脸震惊的站起来。 我? 让我把我们那个东西拿出来? 那玩意去年都还只是一个ppt啊! 现在上天,指不定发动机一转就炸了,你让我们上? “放心,外界不会发现的,你拍几张照片,提供给媒体宣传,民眾自然会为我们说话的,没有人比我更懂社会心理学。” 他自信的布置完工作,又看向艾萨克,露出一个期待的表情: “不要说那么沉重的话题了,来点开心的。” “新夏那边鬆口没?有没有同意冷链运输?” 这就是和新夏活体牲畜物流运输相关的事情了。 涉及这么大宗的贸易,必须採用海运的方式进行,而海运大家都知道,时间长,各种条件苛刻。 就算是许多常年在海上的船员都经常生病。 更何况动物呢。 在他们看来,新夏完全是发了疯,想要在短时间內运输那么大批量的活体动物,纯属异想天开。 而且他们作为对新夏最大合作方之一,压力也大得多,所以就提出了屠宰后冷链运输的提议。 当然被拒绝了,而且是毫无迴转余地的拒绝。 但他们也做不到完全满足对方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放眼全球,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满足这么变態要求的。 现在他们就等著看新夏出丑,意识到事不可为,然后主动鬆口呢。 可艾萨克一脸便秘的表情。 第44章 帝国俯首 艾萨克的表情十分的奇怪。 匪夷所思,震撼,无法理解,像见了鬼一样。 似乎知道了什么超出想像的事情。 “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什么?! 不仅是那飘逸刘海的老者,周边坐著的各部门高官,也都疑惑。 解决? 开玩笑呢吧? 以亿为单位的活体运输,就算是活人,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物流输送,那也绝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更別说没有智慧,只是一群牲畜的动物了。 他们怎么做到的? 將那套黑奴运输法用到这些活畜上来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要好好批判一下他们了。 艾萨克沉默的將一份文件拿了出来。 那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中型规模设备的图像,是一个宽三米,长两米,高一米的合金箱,若是大概看一眼,只会以为是某种科技储存设备。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无比的不適。 那些箱体表面,似乎有某种细微无比的纹路,相互交错,蜿蜒曲折,深邃无比,內部还流淌著诡异的银红交加的光芒。 若是將注意力投入其中,很快就会感觉眼睛发晕,头脑发昏,似乎整个精神都被牵引进那些诡异的纹路之中,一股噁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该死! 这是什么邪恶的玩意?! 他们露出无比难受的表情。 这玩意莫非不是某种非法宗教的邪恶祭祀用品? 更令人震撼的是。 这种东西还不止一个。 而是成千上万! 它们层层堆叠,整齐的被装进一个个特製的黑色大型货柜,那些大型货柜外部也有同样的诡异符號,数百、数千的大型货柜被放置在一个个远洋邮轮上。 从高空视角上看下去,数千、数万的货船、商船、游轮,全部装载著这种大型货柜,像是一个个条形黑洞,牵扯著人的视线,明明看上去还算正常,却心中不由自主牲畜诡异的感觉。 艾萨克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 “这种合金箱,被他们命名为生物活性保持器,能够保持生物死亡后,体內的血液活性、肌肉活性七天不散。” “我们的人试验过了,虽然只是进行了短期一天的实验,可经过对生物细胞的观察,其活性度与其还没有死亡时,流逝度只有1%。” 他说的比较简略,但实际上的研究是无比详细的,包括对於肌肉组织atp含量、细胞膜电位、线粒体形態等各个维度的全面观察研究。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那些动物的程序性细胞凋亡被抑制了。” 什么! 所有人抬起头来,都看到彼此脸上那浓浓的震撼神色。 新夏什么时候,在生物化学领域有了这么匪夷所思的突破! 他们之中有对生物科技了解的,知道细胞是生物死亡后不可逆的连锁反应,没有能量输入,没有神经信號,没有血液循环,再持续一天的时间,绝不可能仍然保持活性。 这已经违背了生物化学的基本原理! 说白了,这就是生物已经死了,但它的肉体还活著。 若是再將意识唤醒,或者接入人工智慧、纳米机器人等科技,岂不就是相当於死而復生!? 当然,他们不知道。 归藏炉,或者说归藏系列生物活性保持器,还具有灵魂保存的功能,若是知晓,恐怕还更加震撼。 但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他们认为这简直就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情! “上帝啊……这简直就是神的权能……”有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 所有人久久失语。 新夏这些年默不作声,所有表现出来的科技突破都集中在航空科技、深空领域、实用工业、军事发展等领域。 没曾想,他们竟然默不作声的,在生物化学领域,突飞猛进到了这个地步! “等等,”有人忽然发现了一个华点: “这种技术能够保持生物活性,那么在医疗领域是不是有更大的应用潜力?比如……器官移植?” !!! 所有人猛的一震,脑子像是被一记重锤击中。 他们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器官移植供应国,每天都有无数好心人自愿献出器官,可在器官保存技术上,却跟不上供应,这一直是个短板,如果可以…… 啊,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不讲不讲。 没有人说话,可气氛却有些微妙。 那老者也有些感慨,扭头看向窗外,东方的方向: “新夏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啊……” 他是商人出身,对商人来说,没有永恆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以前针对新夏,是出於利益的考量。 可现在新夏这般强硬,又是进行尖端科技贸易,又是疯狂进口肉类,又是展现出来神秘的底牌,他们的神秘面纱正在逐步揭开,也越来越让人忌惮。 还有,如今世界上许多的国家都倒向了他们那边,无论是军事实力,还是国际影响力,都远不是以往的重视可以形容,而完全是令人忌惮了。 或许以后,该转变一下態度了。 “那就努力配合他们吧。”他道。 其他人都是面色有点怪。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巨人,正在像另一个巨人低头。 “好了,国际上呢?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他又问道。 艾萨克表情更加古怪了: “除了新夏,还有国家也在收购活体肉类。” “?” 一个个问號从他们头上冒出。 如今全球都不知道新夏发什么疯,跟饿死鬼一样疯狂进口那些牲畜,但在利益诱惑下,他们也都有种小小的默契,薅羊毛就完事儿了。 但现在,还有人跟著发疯? 这玩意还会传染的? 东欧?还是欧洲?还是东北亚? 还是说新夏透露了什么风声给他们?但我们不知道? 这可不妙。 “谁?”老者紧张兮兮的问。 艾萨克看他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表情更加的怪异,然后说了一个名字。 老者先是一愣,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是哪个国家。 “还有这个国家?確定是蓝星上的?” 艾萨克解释了一下,他忽然反应过来,然后勃然大怒道: “这个时候他们添什么乱!” 第45章 动乱与紧张 遥远的非洲大陆。 这片土地明明丰饶,却偏偏大多数人都挣扎在温饱线上,贫瘠,苦难,病痛,从未远离。 可在这片庞大大陆的中部地区,却有一个“清流”。 道路整洁,楼房林立,虽然比不上任何一个国际化都市,但却与这片大陆上的大多数国家截然不同。 街上摩托车穿梭而过,竟大都佩戴头盔,便连摊贩都在规定地区集中摆摊。 甚至还有穿著交警服的人员在街头维持秩序。 整体看上去,仿佛来到二十一世纪初的新夏! 这是胡西国,一个与这片大陆格格不入的异类。 “报告!” 一道乾脆的声音在总统办公室外响起。 俯首在宽大办公桌前,正用手在地图上比划道路规划的高大男人抬起了头: “进来。” 看到穿著笔挺制服,气质利落的將军进来,他眼中露出满意。 对,就是这个感觉。 昂扬的民族精气神要从一举一动中都体现出来,这都是他从那个国度学习到先进经验。 “什么事?” 將军快走几步,在总统耳边將最近收购肉类活畜的进度匯报了一遍。 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总统,我们目前的財政储备,消耗已经超过一半了,许多经济发展项目都因为资金短缺,不得不停滯了。” “我们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他神色复杂。 前不久,新夏对外公布收购活体牲畜之后,世界各国都陷入了不解,只有他们在经过短暂的观望之后,也採取了同样的行为,消耗国內经济储备,对外进行同样的收购行为。 简称,跟风。 虽然他们国家相对於新夏来说,只能算得上弹丸之地。 收购的活体牲畜也只是他们的九牛一毛,就连各国都不是很重视。 但巨人的一根汗毛,落到蚂蚁身上,就是难以逾越的山岳,如今活体动物价格飞涨,他们仅仅是从国际上採购一些新夏不要的边角料,就已经难堪重负。 他们也没有新夏那样雄厚的外匯储备和武器储备可以用来代替贸易。 现在光是欠下的外债,就足以让国家破產了。 因为购买牲畜而濒临破產的国家,在世界上或许还是头一遭。 在一切都未明朗之前,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被称为总统的高大男人脸上仍然带著那沉稳表情,摇头道: “我们要相信他们。” “他们的精神,向来是平时不动如山,关键时刻侵掠如火,这是我从他们的史书中学到的真理。任何看似不可理解的动作背后,都有著必须要进行的理由。” “哪怕在外界看来再怎么匪夷所思,最后的结果一定会证明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正確的,这一点歷史已经告诉了我们。” “要想不被时代拋弃,我们就要跟上他们的步伐。” “他们如何做,我们就如何做。” “他们修路,我们修路,他们加强国防,我们加强国防,如今他们收购,我们也收购。” “所以,去效仿吧。” 总统一边说著,一边又划拨了几个项目资金出去。 旁边的將军陷入沉思,对总统的话没有任何质疑。 若说如今的世界上,除开那个东方国度自己之外,谁最了解他们,那无疑是自家这位总统。 这些年,他主持废除原本的种族之分,让全国只有一个民族,尽全力抚平那条横亘在两个民族之间的深刻裂痕。 又將目光投向东方,以新夏为师,全面学习各方面的优秀经验,硬生生將这个国家从深渊逆风翻盘,成为了这片大陆上的一个奇蹟。 这一切,都来自於他对那个国度的深度认识。 哪怕是西方那个自称没有谁比他更懂东方的金毛也比不上。 良久后,他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们是新夏,他们不会错的。 …… 各国的猜测,配合、亢奋、跟风,尚且不论。 那边,新夏的舰队也已经行动了起来,名为“护航行动”的军事护航任务,在汪洋大海上正式开始。 这一次行动的规模,令各国为之震撼。 新夏出动了史无前例的海军舰队,保护那些装载了“生物保持器”的船只在海面上纵横捭闔,四处横衝直撞。 原本,沿途上有不少的航线,是颇为危险的,盘踞在关键水道的海盗,某些国家暗中支持的准军事劫掠船,乃至某些沿岸小国海军自身,都对这些载满神秘货物的船队垂涎欲滴。 因为生物保持器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国际黑市上,一个满载生物保持器的货柜,悬赏金额已经达到了令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直到他们看到了那航行於水面上的101、102、103、104舰等055型万吨大型驱逐舰,122、117舰等052d型飞弹驱逐舰,550舰等054a型飞弹护卫舰,889舰等903a型综合补给舰,还有两棲登陆舰、船坞登陆舰…… 甚至,还有以前只在传闻中出现,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船的057! 搭配雷射武器、电磁弹射系统、2030近防炮,兼具电磁隱身、等离子隱身的综合武库舰! 新夏海军倾巢而出! 航空母舰与万吨大驱列阵大洋,巨舰大炮剑指汪洋大海,如同一把横亘在世界航线上的钢铁巨刃! 溜了溜了…… 在看到这些舰队的第一时间,那些幽暗心思就像潮水般褪去,还没露面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以新夏海军目前展示出的决心,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 各国军事论坛彻底炸了,军事爱好者直呼这简直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巨舰盛宴,疯狂在网络上分析。 军事专家们彻夜彻夜的睡不著觉,百般分析,各种讚嘆和忌惮之声不绝於耳。 同时分析,万一新夏真的向他们打过来了,该怎么应对? 在南方某岛省的一档著名节目上,一位著名军事专家就语出惊人: “假如真的开火,我们就立即调动所有力量,直接北上,闪击冲绳!然后打著復兴大旗,分重兵奇袭九州岛!” “然后电邀他们一起干,他们会拒绝吗?绝对不会!!” “到时候我们身上就有功劳了,不管后面怎么发展的,都不亏!” 这话一出,整个国际论坛都炸了。 第46章 呼唤游子回家 “好傢伙,要是跟了的话,他们就一下子戴罪立功了,然后就要我们来善后了。” “好一招强行开启决赛圈,此子断不可留!” “我去,人才啊,这是哪家的臥龙凤雏?” “明明是当代贾詡啊,太阴险了,这个计策一旦施行,西大绝对坐不住,被拖下水,不管新夏愿不愿意,s3都要强行开启了!” “一石三鸟,千古阳谋,伤天和不伤共和啊。” “不是,你们是不是有些太乐观了?他们的实力可以到冲绳么?” “老子就不能穿儿子的衣服了?名字只是一个代称,到时候真正去的,可能爱喝胡辣汤,可能爱吃肉夹饃,可能一口麻辣口音……” “身份证!快准备新身份证!” 对於世界上许多国家和地区来说,和平是求而不得而无比渴望的事情。 但对於东方来说,和平的岁月已经漫长到让人有些厌烦,在受握利器,隨时有能力重拳出击,保障自我安全的前提下,他们反而有些一场的兴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多人都在传言,猜测,说新夏在筹备一场大动作,现在这席捲全球的行动,只不过是预告。 过去的岁月,先辈们积攒了太多的委屈,但碍於现实,只能將愤懣埋在心中,化为埋头苦干的动力。 但现在强大起来了,有决心,有实力了,就要將过去丟的那些场子都找回来了。 九世之讎尤可报。 我们的拳头已经沉眠太久太久。 …… 这些言论並未对未来小组的计划產生多大的影响。 反而是进一步让大眾激发了配合的意识,让各项筹备工作有序推进。 比如肉畜进口和魔修培养工作。 来自北美、澳洲的安格斯牛、婆罗门牛、杜洛克猪、长白猪、大白猪、波尔山羊,西欧、南美西门塔尔牛、黑猪等大型牲畜远渡重洋,来到了世界东方。 在一个个沿海港口,巨大的桥吊如同钢铁巨人的手臂,將整船整船的牲畜温柔高效的卸载。 这些第一批被运输过来,还未曾体会过归藏系列生物保持器的牲畜,或许是唯一一批活著见识到东方人文风情的养殖生物。 但它们来不及细细体会,就被送入配备了恆温恆湿、镇静气体喷涂和生命体徵监测的国家战略物资转运特製车厢。 隨后,这些运载了生命的列车沿著四通八达的高速路网,像血液流入毛细血管,消失在神州大地的深处。 燕山山脉的腹地,原本的飞弹基地经过改造,成为了“生物质能综合处理中心”,山体被掏空,內部灯火通明,传送带无声运转,將经过人道电机昏迷的牲畜送入全封闭处理线。 动脉血被低温离心,提取出富含生命能量的初代血精。 肌肉组织被酸解液化,製成可供修行者吸收的蛋白血胶。 骨骼被研磨成粉,作为符文阵列的储备材料,部分强度极高的被保留下来,作为后续炼器的储备材料。 內臟则进入生物反应器,发酵生成各类血气副產品。 魔道,对於生灵的开发,可谓是研究到了极致,每一寸都有无数妙用。 而现在在国家產能的研究下,这些手段与现代化科技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独属於工业文明的特別体系,以工业和科技结合的方式,探索魔道修行的发展方向。 若是有修行者能够遨游整片神州,从云霄之中往下俯瞰,便能看到这万里山川,无数地域正在巨型一场场宏大的血色献祭。 轰! 某一片掩藏在绿意盎然的深山之中,突然爆发出来猛烈的撞击声。 山石绷摧,残木横天。 生机盎然的绿水青山中,有鸟群仓皇飞起。 隨后,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如狼烟般冲天而起,裹挟著一声长啸: “兀那魔头,纳命来!!!” 声浪滚滚,无需任何扩音设备,竟然如狂风过境,將下方树海压得倒伏一片,树叶翻卷如浪。 “你就不是魔头了吗?” 轰隆!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两道快的只剩下残影的“人形”轰然对撞,或是血气如沸,或是煞气冲天。 明明是血肉之躯的对决,其威视却堪比两枚小型飞弹迎头撞击,一圈圈波纹混合著被碾成齏粉的碎石与尘土急剧扩散,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古木被拦腰折断,地表植被被生生剃去一层。 这是两位魔修战士,正在测试实战能力。 战场边缘,数公里外,一处观察哨內。 钟弘正看著屏幕上那衝击视觉的画面,不禁感嘆: “几千年了,老祖宗们无不幻想有一天可以上九天,下九海,可却从未在现实世界中见到过,便是科技发展的今天,我们也只能藉助科技做到这一步,一直以为那些只存在於幻想之中。” “哪里想到,竟然真的有一天,我们可以做到这一步啊。” 何归点头: “根据我的经验,一个未曾掌握法术,没有法器的练气前期修行者,单体破坏力其实强的有限,大概也就相当於……” 他搜寻著自己的记忆,努力在阔別了十年的记忆中找到一个属於这个时代的对比对象: “嗯,大概相当於十个美队吧。” “还是挺弱的,和丧尸、变异体单打独斗,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不过若是持有万魂幡的话,个体战力又將上升数个维度不止。” 钟弘正深深认可。 不能无伤全身而退,那確实很弱了。 “资源储备部门正在联合民俗方面人士搜集市场上各种符合条件的材料,各中心也在探索新型材料的替代方案,有了归藏炉的经验,这方面的进度会快一些。” “攘外必先安內。” “现在我们已经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了,也是时候接我们的孩子回家了。” 血气资源储备、国防战略武器生產、魔修培养……国內的事情都在同步进行,有条不紊的推进。 那也该著手进行下一项工作了。 新夏人口眾多,这么多年,有无数的孩子都在世界各地求学、进修、交流,如今新夏正在逐步將家里打造成一个牢固的堡垒,那就该將那些散落各地的孩子们接回家了。 当晚。 当无数人还畅游在网络世界时,一则消息突然刷爆了所有的视频、论坛。 【祖国母亲,呼唤游子归家。】 第47章 召唤你们,保障你们,承诺你们 【全球新夏儿女们:】 【见字如晤!】 【祖国和人民时刻牵掛著每一位远行的游子。无论你身在何方,祖国的目光始终相隨,心始终相连。】 【你们在异国他乡勤奋求学、艰苦创业、积极交流,展现了新夏民族勤劳智慧、开放包容的良好形象,祖国为你们感到骄傲。】 【当前,世界格局正在经歷深刻演变,国家正处於攻坚克难、奠基未来的关键阶段,这是一段充满挑战、更充满希望的歷史征程……】 【为此,组织中央、內阁决定,面向全体海外同胞,邀请你们回国参与建设。】 【召唤你们,共享新夏復兴的歷史机遇。】 【保障你们,踏上安心归家的温暖旅程。】 【承诺你们,共建更加美好的未来家园。】 【同胞们。】 【家国天下,血脉相连。】 【不论你在从事何事,不论你在何地,不论你们在外经受任何风雨,祖国都是你最坚实的港湾,祖国已做好准备,迎接你们归来。】 【如你在归国途中遇到任何困难,请拨打当地使领馆官方电话,我们將不惜一切代价,接你回家。】 各大论坛直接就炸了。 对於这个国度的所有人来说,以祖国的名义,呼唤游子回家,都有著无比特殊的意义。 上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那是百废待兴的年代,上上次,那是烽火连天的岁月。 无论哪一次,都是带著铁与血的气息,都代表著祖国到了最危难的时刻,都代表著祖国需要他们。 而在现在这个国家繁荣富强的时代。 这样的召唤,再次降临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也能有这样的待遇,从海外返回,为祖国建设贡献一份力量,嘶!我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我的知识终於有用武之地了!” “祖国在召唤!” “我全身鸡皮疙瘩都在颤慄!” “想多了你们,就你们这文凭有多水,你自己不知道?请你回去当学术垃圾吗?我看那个避难的解读才是正確的。” “你闭嘴!我不听!我早就想回去了,我想吃麻辣烫,我想吃火锅,我想吃烧烤,我不要吃比刀子还硬的麵包……” “回去当垃圾也挺好的,反正在外面也混的不咋样,天天被斩杀,家里还有妈妈给我做的排骨莲藕汤。” 现在是资讯时代。 这一则消息在短短半小时中,就通过运营商简讯、网络空间、各地使领馆、驻外单位发送到了每一个海外新夏国民的手机当中。 所有原本正在从事各种事务,拥有新夏帐號的公民,都收到了这条消息。 在前期铺垫下,再加上各类有意无意的小道消息和风声,已经有许多人提前產生了危机意识,先行主动踏上了归国的旅途。 新夏在海外的各大国有企业派出机构、大型公司,也已经提前得到警告,撤离了很多的在外务工人员。 剩下的大多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再滯留一段时间的人员,还处於观望状態。 但隨著官方郑重其事的警告,这些流散在海外的公民现在全都坐不住了。 开玩笑。 別管国家想要做什么,別管我回去能做什么! 光是“祖国母亲在召唤”这一个词儿,就足以让我拋下一切! 计划有变,回国! …… 轰轰烈烈的回流开始了。 遍布全球的使领馆、华人商会、学联组织高效运转起来,化身为这场史诗级迁徙最前沿的神经末梢,將消息传到了每一个海外同胞的耳中,组织他们有序踏上归国旅程。 从全球各地,一个个主要航空枢纽,数不胜数的客机开始起飞,满载著怀揣归乡之念的游子,踏上了回国的道路。 一个个主要航空枢纽中心,排满了等待回家的新夏同胞,一双双眼睛看向东方,期盼著早日回归家的怀抱。 长辈在家庭群里转发:到哪了,家里被子已经给你铺好了。 同学朋友互相提醒:登记了没,一起走。 各大热搜榜单中,什么外卖优惠、明星八卦、花边新闻早就已经被挤到了不知名角落,甚至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原本关於各类物资调动、粮价动盪、国际肉类购买、冷冻肉健不健康等话题取代的榜单也再次被#国家需要我#、#家是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等条目霸占。 留言区里,“收到召唤,即刻启程”、“学成报国,正当其时”成为刷屏的短语。 各国也纷纷配合。 说起来,他们之所以这么听话,还是因为新夏的公告后面,还有一条: 【请各国相关部门无条件配合执行。】 这条要求,若是放在以前,绝对会被许多国家嗤之以鼻。 但现在,那些前期达成的能源、武器、科技等领域深度合作都还没有开始呢,许多承诺给他们的货物,也都还没有兑现,而是推到了一个月后。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为了新夏在一个月后不反悔,各国全都接受了新夏的要求,纷纷全力动员本国的民航力量,跨国客运力量等。 这註定是一场远超蓝星史上任何一次人口交流规模的迁徙,国家意志与个人情怀在此刻深刻交融。 世界东方那个温和又有力量的目前再次展现了她在人民心中的號召力和信任度,向全球各处正在流浪的孩子发出了召唤,而她的孩子百川归海,响应號召。 那一面旗帜所代表的凝聚力,在关键时刻显现出远超想像的力量。 航路向东,人心归乡。 …… 当然。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发展,万事万物的发展轨跡都是螺旋上升的。 在太平洋西侧,一个机场中。 匯聚了许多的新夏人士,他们之中有出来访谈的学者、有公费留学生、有务工人员,虽然大家都是心中充满了疑惑。 但在收到国家通知的那一刻,全都纷纷响应了號召,自发在网络上集结,包了个客机,准备踏上回家的路。 不过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个问题。 为首一个年轻人脸庞涨的通红,怒目圆睁: “我的祖国叫我回国,就像是我的妈妈喊我回家一样。” “我们回自己的家,你们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力,拦住我们!” “回答我!!!” 第48章 祖国在听,接你回家 在机场,公派留学生杨烁据理力爭: “我们所有的程序全部合法,我们的个人信息、护照签证、健康状况,早就按照要求提前报备了。”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登机?” 对面站著一个当地官员,穿著西装,头髮梳的整整齐齐,脸上带著这个国家的人一贯的討好和那种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的假的过分的微笑。 此时他不断的点头哈腰: “实在不好意思,非常理解各位的心情。” “但根据最新收到的指令,我们怀疑你们之中有人可能与前不久我国的神社事故有关,所有飞往新夏的包机航班,都需要进行调查,实在抱歉,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拜託了!” 他点头哈腰,深深鞠躬。 看似无比的礼貌,但身旁那些穿著警卫厅制服的人员却故意转了转手中的枪枝。 似乎实在故意示威一样。 就连头盔下面的眼睛,也在玩味的看著前面这些新夏人。 杨烁怒不可遏,捏紧了拳头:“你!” 眾人也都是无比的屈辱。 这样的对峙已经持续好久了 他们在不久前,眼看著都已经乘上了归国的专机。 飞机都要出发了。 但眼看著只差临门一脚,这些傢伙却拦住了飞机,將他们驱赶了下来。 態度十分礼貌,理由十分牵强。 很明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性活动。 说实话,面对他们的拦截,这些打定了主意准备回去的华人恨不得衝上去跟他们拼了! 但是对面都出动了军队,而他们都是手无寸铁,还有不少老人孩童,即便已经沸反盈天,也无可奈何。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各个岛的不同机场內。 同样的一幕幕上演。 一个个官员拦住了想要回家的华人。 一桿杆冰冷枪枝对准了老人孩子: “將你们的所有个人物品全部交出来,接受我们的检查,否则我们有权利將你逮捕入狱。” “我是新夏访谈学者,你们无权查看我的个人资料!这是我们的国家机密!”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大声抗议,却被粗暴的夺走手中的文件袋。 “呜呜呜,妈妈,我害怕,我想回家,这些小鬼子好凶。”一个小丫头抱紧了母亲。 年轻母亲將单膝跪地,將孩子搂在怀里,茫然的看向四周。 她嘴唇闔动,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谁?来帮帮我们?” 在古名屋,在大版,在田成……一桿杆漆黑的枪管,有意无意的指向人群中最脆弱的位置,老人哆嗦的退边,孩童惊恐的眼睛钱,孕妇隆起的腹前。 “將所有个人物品交出,接受检查。” “否则以妨碍公务与可疑间谍行为逮捕。” 逮捕。 几十年了。 自从那片大陆重新挺直脊樑,它的儿女走遍世界,何曾再受过这等赤裸裸的的威胁? 更何况,是在这片岛屿上! 年轻人杨烁將这一幕幕收入眼中。 他紧咬牙关,脸侧都因用力而突起,指甲深陷进掌心。 海峡彼岸,祖国远在千里之外。 重洋阻隔,谁能听见这里的哭声? …… 就在这片绝望和无助蔓延之时。 嗡嗡。 所有人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杨烁拿起手机一看,鼻头一酸。 【致所有在归途受阻的儿女: 【你们此刻的困境,祖国已知晓。 【你们此刻的屈辱,祖国同感受。 【保持镇定。保护老幼。录存证据。 【立即拨打『归巢』行动24小时紧急热线。 【我们將会以一切方式,不惜一切代价,接你回家! 【不要害怕,不要放弃! 【请记住,你们背后,是五千年文明与十四亿家人。】 …… 一瞬间。 杨烁感到眼睛涨涨的,各种情绪猛的衝进脑海,又想哭又想笑。 国家没有忘记他们。 即便隔著大洋,在隔海相望的大陆上。 但那一份来自家中的温暖,仍然是跨越时空的距离,飞越万里河山,荡漾在他的心中。 他颤抖著手,第一时间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一个沉稳,带著令人安心力量的女声传来: “您好,亲爱的同胞,这里是归巢行动专项紧急热线,请问是否在归国途中遇到困难,如是,请报告你们的具体位置和现场情况。” “祖国在听。” 杨烁刚刚尝遍了冷眼。 那份被人忽视,被人凌驾,身在异域他乡却无力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憋屈愤懣。 此时听到熟悉的中文,和那份直戳心窝子的关切。 一股强烈的委屈用上心头。 差点直接落下泪来。 “是……是的。我们有174人。” “我们全都被拦在了神户机场……他们不让我们回家……” 他哽咽著將情况匯报了一遍。 如同在外面受到委屈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家长,迫不及待的將心中的委屈全部倾诉。 片刻后,电话中回覆: “情况已记录,坐標已定位。” “请转告所有同胞,你们此刻的困境,我们已知悉。你们此刻的委屈,我们同承担。” “紧急救助程序已经启动,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想回家的儿女,期待与你在新夏团聚。” 电话掛断。 杨烁抬起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经停止喧闹,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著他,眼中流转著期冀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举起手中的手机: “大家,祖国说,我们的人,已在路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屏幕上。 继而爆发出欢呼和吶喊。 这样的情景,在世界各地,许多有类似遭遇的地方官,同时上演。 …… 首相官邸。 新任首相坐在办公室中,听著官员关於拦截各大机场新夏客机的报告,有些得意。 新夏近段时间,和好些国家都达成了畜牧进出口合作协议,周边的许多邻国都得到了很多的重要领域產业合作合同,甚至还有武器销售。 就连大洋彼岸那个国家都有! 但是!唯独略过了他们! 甚至还在联合国会议上,当眾羞辱他们! 这对自詡为世界强国的他们,不可忍受! 於是,她就派人將人拦了下来,准备以此和新夏做一些交换。 要的也不多,不求和乾爹同样的待遇。 只要和周边国家同等对待就行了。 现在新夏各种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向来这样的利益交换,他们不会拒绝的吧。 我实在是太英明了。 她怡然自得的想到。 也就这时。 一名秘书匆忙走了进来,在防卫大臣耳边说了什么。 隨后,防卫大臣面色变得无比惊恐。 第49章 此路畅通,何人敢拦 “首相……首相女士……” “怎么?” 首相看了他一眼,心情不错,有些自得。 新夏的归巢行动声势浩大,她只是顺势在航路上设置了一点“小小的障碍”。 既向某些盟友展示了姿態,又能趁机討价还价,或许能够换来一些技术让步。 国际政治,不就是这么你来我往的博弈么? 所以现在新夏服软了? 防卫大臣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说道: “新夏,新夏那边的航母战斗群,正在向我岛调集。” 什么!??! 腾的一下,这位新上台的首相下意识站了起来。 “什么?他们怎么敢?!” 刚刚的怡然自得全然消失不见。 浮现的是无止境的慌乱。 不该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脑子里预想过各种场景:新夏外交部打来措辞严厉的电话,大使上门表示严重关切,国际媒体上双方打口水仗。 唯独没有这一出,一言不发,直接上航母! 这就像两个人吵架,对方突然把坦克开到了家门口! “这,这一定是威慑,是恐嚇!” 她强迫自己冷静,在铺著柔软地毯的办公室来回踱步。 “对,他们不敢真的动手!这只是施压!国际社会不会允许的!立刻联繫北美方面,还要,立刻召见新夏大使,我要他们解释这种危险的军事挑衅行为!”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说服自己。 剧本不该是这样子的啊! 按照国际惯例,他们不该是先发来两个质询,要求我们放人。 然后我编几个理由拒绝他们的提议,他们再召开几个发布会严正抗议,然后暗中答应我们几个条件py交易一下,然后我们心满意足,再放人吗? 新夏人不是最讲究以理服人、先礼后兵,怎么这次连礼都省了,直接兵临城下!? 几位匆忙赶来的內阁大臣面面相覷,脸上都写著不安。 財务大臣忍不住低声提醒: “首相,滯留在我们这里的新夏公民……数量很大。而且新夏国內正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动员,气氛很不一般。他们这次的反应,恐怕不能以常理度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又怎样?!” 首相猛地转身,声音尖利: “难道他们真敢为了几个人,发动战爭吗?!这是二十一世纪!是文明社会!” 防务大臣脸色苍白的不像话,都快哭出来了: “他们,他们的战斗机也出动了。” “我们的雷达基站发现了歼系20的踪跡,他们完全没有做影藏,现在正向著我们本土驶来。” 外务大臣也道: “北美那边没有回应,说让我们自己处理……” !!! 开什么玩笑!!! 所有人差点都直接跳了起来。 如果刚刚他们还能够安慰自己两下,现在就完全无法再骗自己了! 沉默是最冷酷的宣言。 新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交涉。 不顾大洋彼岸可能的插足,不顾任何国际影响,不顾任何地缘政治因素。 直接出动五代机! 但凡一个处理不当,最直接的就是战爭直接爆发! 新夏向来瞻前顾后,思虑眾多,哪怕是明明占据民族大义,也要礼尚往来,尽显大国风范。 但是现在,这是要不死不休的架势啊! 沉默最可怕! 冷汗一层一层的分泌出来。 我们只是想要和他们討价还价一下。 但他们,这是直接掏出了大炮,架在脖子上,说要不就打,要不就放人! 而现在来看,他们完全有这个决心,也有这个实力,做到这一点! 而且,北美那边,也都不管他们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新夏。 “放行!让所有的机场全都通行!” …… 机场。 杨烁看著那个之前还假笑敷衍,现在却脸色灰败,对著电话不断点头哈腰的西装男,看著他挥手让那些持枪警卫迅速退开。 心中那口堵了半天的恶气,终於长长的吐了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心中狂喊,无比的喜悦。 这才过去了不到半小时,国家就已经疏通了一切。 “同胞们,咱们走!” “老人和妇女儿童先行!青壮殿后!” 一声招呼,眾人怀著喜悦,纷纷登上了飞机。 不久后。 在各个岛屿,一架架民航客机穿破云霄。 看著逐渐缩小的岛屿海岸线,眾人都是无比唏嘘感慨,没想到在这和平岁月,还能遇到这样一幕。 那个小女孩贴著舷窗,看著自己撞进一朵朵棉花糖一样的云层,无比的新奇。 忽然,她看见了什么。 手指指向窗外: “妈妈,你看!” “外面还有飞机耶!” 年轻的母亲脸上还残留著担心,闻言蹙眉看向窗外。 心想或许是其他和他们一样刚刚离开的民航客机。 然而,看清楚的那一刻,她忽然愣住。 “这是……” 座位上的其他人也都看清了外面是什么。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深色充满不可置信。 “我的天啊!” “我没有出现幻觉吧……” 只见一架银灰色的战鹰破开云雾,以一个优雅而充满力量感的弧度切入事业,隨后稳稳的与他们保持平行飞行。 紧接著,又是两架同样造型的银色巨鹰自云中显现,分別占据了客机的前方与另一侧翼。 三架战机形成一个稳定的护卫队形。 它们姿態优美,造型充满力量感,从客机的后方视角看去,舒展的机翼与独特的双垂尾结构,在阳光下勾勒出神圣的轮廓,宛若八翼天使。 那是三架战斗机。 机身侧面,都喷涂著鲜红旗帜。 远远的,有人似乎看到了驾驶舱內,驾驶员扭过头来,衝著他们挥了挥手。 “滋滋……” 机舱內的公共广播频道,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干扰声。 隨后一个有些失真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新夏空军歼系20战斗机护航一分队。” “亲爱的同胞们,祝贺你们踏上回家的旅程。” “接下来的旅程,我们將为你们保驾护航。” 话语重复了三遍。 机舱內。 忽然有人捂住了嘴巴,眼角有泪淌落。 杨烁趴在窗边,看著那些国之重器,不禁红了眼眶。 …… 无数从世界各地,包括一些战乱地区启航,载满了归乡之人的飞机內。 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这里是新夏空军歼系20战斗机护航二分队。” “这里是新夏空军歼系20战斗机护航三分队。” “这里是新夏空军歼系20战斗机护航四分队。” “……” “亲爱的同胞们,祝贺你们踏上回家的旅程。” “接下来的旅程,我们將为你们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