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第1章 开局地狱难度,诬告强姦案! “魔都程式设计师王宇诬告强姦案二审宣判,维持原判,获刑三年!” 一段短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案件经过清晰,程式设计师王宇被前同事林薇薇指控强姦。 镜头前,林薇薇哭得梨花带雨,控诉自己被王宇如何暴力对待,附带一张膝盖淤青的照片作为铁证。 王宇坚称两人是情人,却拿不出关键性的证据。 结果没有悬念。 一审,败诉。 二审,法院连开庭都省了,直接书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整套流程走完,乾净利落,效率极高。 …… 魔都,浦东,正诚律所。 陆诚躺在吱呀作响的老板椅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懒散滑动,看的正是这条爆火的新闻。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菸头狠狠摁进满是菸灰的缸里。 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三天了。 前世,他站在金字塔顶端,律界不败的神话,胜率99%。没想到没倒在法庭上,却栽在对手僱佣的泥头车下。 再睁开眼,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守著一家快倒闭律所的倒霉蛋。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银行的催债简讯精准抵达。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號8848帐户可用余额为-666.6元,请及时还款,以免影响您的徵信。” 陆诚的嘴角扯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恶意,真是简单又直接。 “陆……陆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房东又来电话了,说我们再不交租,下周就得捲铺盖滚蛋。” 陆诚抬眼,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夏晚晴,律所唯一倖存的实习生,法学院刚毕业。 一张清纯的初恋脸,配上那对看谁都像在放电的桃花眼,本该是律所的门面。 此刻,她脸上写满了焦虑。 女孩今天穿了件紧身的白衬衫,搭配著黑色的一步裙,许是跑得急,胸口那片山峦起伏不定,惊心动魄的曲线,让本就紧绷的衬衫扣子看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 “知道了。”陆诚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 夏晚晴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急得在原地跺了跺脚,挺翘浑圆的臀部在裙子的包裹下,绷出完美的蜜桃曲线。 她把一沓催租单拍在桌上,气鼓鼓地说: “老板,你画的空气支票还能兑现吗?再接不到案子,我下个月的赛博投餵服务都得断了。” 陆诚看著她,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別慌,天无绝人之路。” “是,天无绝人之路,但凡有条路,也不会让你我凑一块啊。” 夏晚晴小声嘟囔,掏出手机解闷。 “咦,这个诬告强姦案,又有新动静了……” 话音未落。 “砰!” 律所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男人踉蹌著冲了进来,头髮油腻打结,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 “律…律师…救我…救救我…” 男人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嘶哑。 夏晚晴嚇了一跳,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躲到陆诚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警惕地打量著来人。 陆诚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与手机新闻里那张憔悴的面孔瞬间重合。 王宇。 “程式设计师诬告强姦案”的主角。 这个世界的法律有点不同,规定任何庭审必须官网直播,王宇目前还处在收监前的短暂自由期。 “你就是王宇?”陆诚的声音很平淡。 “是我!是我!”王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膝行两步,双手死死扒著陆诚的办公桌. “律师,他们都说你是新来的,可我问了一圈,只有你这里……只有你这里还肯见我!” “网上那些人,都骂我是强姦犯,是人渣!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他情绪激动,身体剧烈颤抖,几乎是在嘶吼: “林薇薇那个贱人!我们是情人!是她主动约我的!就因为她男朋友发现了,她怕了,就反咬我一口,说我强姦她!” “还有她那个男朋友,带人来敲诈我三千块,我不给,他们就报警!” “警察不信我,检察院不信我,连法官都不信我!他们有罪!他们才有罪啊!” 夏晚晴看著王宇近乎癲狂的样子,又瞟了眼手机上那些一边倒的负面评论,悄悄拉了拉陆诚的衣角,低声道: “陆律,这个案子……二审都败了,舆论全是骂他的,根本不可能贏的,纯纯的逆风局,我们別趟这浑水了。” 她的声音不大,王宇却听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的……” 王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陆诚,他颤抖著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背景是嘈杂的居民楼道。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正被几个邻居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横飞。 “就是她家儿子,强姦犯!” “造孽哦,养出这种儿子,一家人都不要脸!” “滚出我们小区!別脏了我们的地!” 恶毒的咒骂声中,老妇人捂著胸口,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我妈……”王宇的声音碎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 “她有心臟病……受不了这个刺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医生说……说……” 他泣不成声,用头一下一下地磕著冰冷坚硬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是为自己……我是为了我妈……我不能让她到死都背著一个『强姦犯的妈』的名声……” “陆律师,求求你,给我一个清白!给我妈一个交代!” 他从身后一个破旧的布包里,掏出一沓用报纸包得整整齐齐的钱,推到陆诚面前。 “这是五万块……是我爸妈……卖了老家房子的钱……是我所有的希望了……” 那一刻,陆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的场景,与他前世初出茅庐时接的第一个案子,何其相似。 那一次,也是一个被冤枉的年轻人,也是一位被舆论逼到走投无路的老母亲。 只是那一次,他经验不足,背景不够,眼睁睁看著那位母亲从高楼一跃而下,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悲剧。 那成了他心中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从陆诚心底猛地升腾而起。 几乎在同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正义诉求,符合绑定条件……】 【神级律师系统,激活成功!】 【新手任务发布:为王宇翻案,洗刷冤屈!】 【任务奖励:现金五万元(將通过合法途径发放),完成任务还有特色奖励哦!新手大礼包一份!(发放中……)】 第2章 证据之眼!顛覆性铁证! 陆诚会心一笑,来了,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將跪在地上的王宇一把扶了起来。 然后,他將那五万块钱,推回到王宇怀里。 “钱,收回去。” 王宇和夏晚晴都愣住了。 只听陆诚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案子,我接了。” “至於诉讼费,不用你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王宇,最终落在夏晚晴震惊的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原告,和她的律事,来承担。” 夏晚晴彻底呆住了,她感觉眼前的陆诚,和前几天那个为房租发愁、偶尔还跟她开玩笑的男人,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到令人心悸的自信。 陆诚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他的眼前,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缓缓展开。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绝对洞察(初级)。註:可感知目標情绪波动,初步判断话语真偽。】 【恭喜宿主获得主动技能:证据之眼(每日可使用3次)。註:可定向扫描与案件相关的所有客观证俱。】 面板最下方,一行冰蓝色的字体,正闪烁著冷酷的光芒。 【当前案件可提取关键证俱:11条。】 陆诚看著王宇通红的眼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把桌上的委託合同推了过去。 “把这个签了。” 夏晚晴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老板在画空气支票。 但手上动作不慢,利索地把笔递了过去。 “陆……陆律师,夏律师,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王宇声音哽咽,抓著笔的手抖得厉害,一笔一划,重重地在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对著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这才拿著合同副本,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律所。 门关上的瞬间,夏晚晴终於憋不住了。 “老板,你真接了啊?这案子二审都定了,怎么翻?我们连对方律师是谁,一审法官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责任漂流瓶,是往自己身上揽炸药包啊!” 她急得在原地转圈,双马尾甩来甩去。 陆诚没理她,径直走到窗边,看著王宇远去的背影,心里默念。 “系统,启动【证据之眼】,扫描『王宇诬告强姦案』所有相关客观证据。” 【证据之眼已启动,正在扫描……】 【扫描完毕,共发现11条关键证据,已生成列表。】 一个只有陆诚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1林薇薇与王宇情人关係聊天记录; 2案发后林薇薇教王宇如何欺骗其男友的通话; 3张浩、李峰的勒索录音及分赃转帐记录; 4张浩给李峰转帐5000元的银行记录; 5林薇薇膝盖淤青为旧伤的法医鑑定结论; 6律师赵康年收买司法鑑定人员的监控视频; 7一审法官钱文斌网络小號的极端仇男言论截图; 8钱文斌与“某诚律所”勾结的15起枉法裁判案件卷宗索引; 9钱文斌情妇提供的、记录其全部受贿行为的秘密帐本; 10林薇薇长期精神控制並教唆男友张浩顶罪的录音; ?林薇薇所属“仙女互助联盟”的成员名单及部分作案证据。 一连串的证据標题,看得陆诚眼皮直跳。 好傢伙。 这哪是诬告强姦案,这他妈是串案、窝案,是一条从原告、对方律师,到法医、法官的全黑產业链。 “我说怎么二审书面审理,驳回得那么快,原来根都烂了。”陆诚心里冷笑。 夏晚晴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盯著窗外,以为他后悔了,走过来小声劝道: “老板,要不……我们现在给王宇打电话,说不接了?违约金我……我用工资付。” “提取前三项证据。”陆诚没回头,直接对系统下令。 【证据提取中……预计耗时10分钟,將以加密文件形式发送至您的电脑桌面。】 搞定。 陆诚转过身,看著夏晚晴那张写满担忧的初恋脸,突然笑了: “小夏,去,把我们那套最贵的茶具拿出来,泡壶好茶。” “啊?泡茶干嘛?我们哪有最贵的茶具,不都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吗?”夏晚晴一脸懵逼。 “那就用九块九的,”陆诚坐回老板椅上,指关节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 “马上要有贵客上门了。” 话音刚落。 “叮铃......” 律所那扇破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门上掛著的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夏晚晴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女人约莫三十岁,一头风情万种的波浪捲髮,身上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香奈儿连衣裙,將她那成熟饱满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胸前那惊人的弧度,仿佛隨时能撑破布料,腰肢却又细得不像话,走动间,裙摆下的浑圆轮廓若隱若现,每一步都踩在了人心的鼓点上。 这女人一进来,整个破败的律所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陆诚心里闪过一句骚话:倒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得正艷,我不看,倒显得我不解风情。 “请问,哪位是这里最好的律师?” 女人红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目光在陆诚和夏晚晴之间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陆诚身上。 夏晚晴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那也算颇具规模的小山包,但在对方的珠穆朗玛峰面前,顿时没了脾气,小声对陆诚说: “老板,姐一上线,迷倒一大片啊……” 陆诚抬了抬眼皮:“我就是,请坐。諮询什么业务?” 女人款款坐下,姿势优雅,她从一个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离婚。”她言简意賅。 “我丈夫在外面养小三,我想让他净身出户。” 陆诚的表情很严肃,身体微微前倾,问了一个专业的问题:“多大?”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板,胸前那片山峦更显巍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 “36......d。” 第3章 律所来了个36D?高院再审申请!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夏晚晴正在倒水的手一哆嗦,热水差点浇在手上,一张小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这……这对话也太虎狼之词了! 陆诚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波动,仿佛拥有超绝钝感力,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苏女士,我问的是小三的年龄。她是否低於十四周岁,这直接决定了你丈夫,是该进去坐牢,还是该给你赔钱。” 苏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盯著陆诚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几秒后,脸颊竟浮上一抹动人的緋红。 这个律师……有点意思。 “我……我叫苏媚。”苏媚有些结巴地自我介绍,气场弱了不是一点半点。 “那个小三,二十岁,是个大学生。” “那就好办了。”陆诚点点头,“属於道德问题,法律上主要处理財產分割和过错方赔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诚展现了他顶级的专业素养。 从夫妻共同財產的界定,到隱匿財產的调查取证,再到子女抚养权的爭取策略,他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苏媚从最开始的諮询离婚,慢慢地,话题就偏了。 “陆律师,你这么优秀,怎么会待在这么个……嗯,这么个接地气的地方?” “陆律师,你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 “陆律师,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健身吗?” 夏晚晴在一旁做笔录,耳朵竖得老高,手里的笔都快把纸戳破了。 这哪是諮询,这分明是相亲,还是女方贼主动的那种! 直到律所的古董掛钟敲了五下,苏媚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陆律师,今天真是醍醐灌顶,多谢你了。”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方便加个好友吗?以后,我可能还有很多法律上的问题,需要向你……深入请教。” “深入”两个字,她咬得特別重。 陆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扫码通过。 送走苏媚,夏晚晴立刻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八卦的光芒: “老板,你品,你细品!这绝对是富婆看上你了,我们律所要被包养了!” “想什么呢?”陆诚敲了敲她的脑袋,“赶紧干活。” 他坐回电脑前,一个加密文件已经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叮,证据123已提取完毕。】 陆诚点开文件,解压。 三个文件夹弹了出来:一个文档,两个音频。 他先点开了文档,里面是王宇和林薇薇的微信聊天记录。 【薇薇宝贝,想你了,什么时候有空?】 【滚啦,死鬼,我男朋友看著呢。】 【那晚上我去你那?他不在吧?】 【嗯,你来了先別敲门,给我发消息,我让他去楼下买东西。记得带草莓,要甜的。】 …… 【亲爱的,你上次教我的姿势好厉害,今天我还想试试。】 【你个小骚货,就知道榨乾我。】 聊天记录从打情骂俏到约定开房,內容之露骨,让旁边的夏晚晴看得面红耳赤,三观尽碎。 “这……这女的,什么成分不用我多说了吧!”她小声骂了一句。 陆诚又点开了第二份证据,串供录音。 林薇薇急切的声音传来:“王宇,我男朋友张浩发现我们的事了!你听著,他要是找你,你就说你不认识我! “如果警察找你,你就说我们是普通同事,那天晚上是我喝多了,你送我回家,然后你兽性大发强姦了我!听到没!” 王宇慌乱的声音:“薇薇,这怎么行?这是犯罪!” 林薇薇:“你爱我吗?爱我就按我说的做!不然我们都得完蛋!张浩他认识一些道上的人,不这么说他会弄死你的!” 听到这里,夏晚晴的小嘴已经张成了“o”型。 最后是勒索录音。 一个囂张的男声:“王宇是吧?你睡了我兄弟的马子,这事儿怎么说?给三千块,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这是李峰的声音。 王宇:“我没钱……” 另一个男声,也就是张浩,阴惻惻地响起:“没钱?行啊,那就报警,告你强姦,让你进去蹲几年!” 三份证据,环环相扣,直接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诬告陷害和敲诈勒索的证据链。 夏晚晴彻底服了,她看著陆诚,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崇拜。 “老板,你……你是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渠道?” “商业机密。”陆诚关掉文件,神情淡漠。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二审上诉”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然后,他写下了七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刑事再审申请书》。 “小夏,別愣著了。”陆诚回头,目光锐利如刀,“我们不搞什么上诉了。” “咱们,直接申请高院,直接推翻原判,申请无罪!” 夏晚晴看著陆诚那挺拔的背影,和白板上那锋芒毕露的字跡,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跟了一个了不得的老板。 陆诚没理会夏晚晴的震惊,直接在电脑上敲下了《刑事再审申请书》的標题。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没有丝毫停顿。 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的谬误,到申请再审的法律依据,一条条,一款款,逻辑清晰,措辞犀利。 夏晚晴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那些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法律条文,在陆诚手下仿佛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王宇案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判决书。 一个小时后,陆诚点击发送,將电子版申请书通过官方渠道递交至魔都高级人民法院。 “搞定。”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 夏晚晴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臟还在砰砰乱跳。 “老板,这就……提交了?不再检查一下?” “一份必胜的申请书,不需要检查。”陆诚吐出一个烟圈。 …… 根据夏国《全民直播庭审》法案的配套规定,所有司法程序的关键节点,都必须在官方网站进行公示。 陆诚的《刑事再审申请书》提交后不到半小时,魔都高院的官网系统自动抓取信息,一条新的立案动態悄然出现在公示栏上。 【关於王宇不服(2024)沪02刑终110號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一案,本院已立案审查。申请人代理律师:正诚律所,陆诚。】 但网际网路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直蹲守此案后续的媒体和自媒体博主。 不到半小时,一个名为#实习律师申请王宇案再审#的词条,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发酵。 点击去,是一张公示信息的截图,和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扒出来的,陆诚律所那扇破旧木门的“遗照”。 评论区瞬间成了大型吃瓜现场。 “我没看错吧?二审都定锤的案子,申请再审?这律师谁啊,想出名想疯了?” “陆诚?正诚律所?听都没听过,企查查上搜了一下,好傢伙,註册资本十万,实缴零蛋,就一个光杆司令,另一个是实习生。这不纯纯小趴菜吗?” “王宇请这种律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楼上的,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已老实,求放过』的摆烂式诉讼。” “我赌一包辣条,这申请书不出三天,就会被高院驳回,理由都是现成的:申请理由不成立。” “三天?你看不起谁呢?我赌一天!这种譁眾取宠的显眼包,就该被社会毒打!” 第4章 全网嘲讽!你拿什么翻案? 舆论发酵的速度超乎想像。 无良媒体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 他们深挖陆诚的背景,把“濒临破產”、“毫无经验”、“败诉专业户”等標籤死死地贴在他身上。 正诚律所的点评主页,评分从可怜的三颗星,直线俯衝到一颗星,下面全是恶毒的咒骂和嘲讽。 …… 一间装修奢华的公寓里。 林薇薇穿著真丝睡袍,愜意地窝在男友张浩怀里,一边刷著手机,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阿浩你看,这个陆诚,真是个活爹!他以为他是谁啊?还申请再审,他配吗?” 张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满是不屑: “一个连窝囊费都发不出来的穷鬼律师,能翻起什么浪?王宇那个傻b,估计是把卖房子的钱都给他了” “你说,他会不会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证据?”林薇薇忽然有点担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能有什么证据?”张浩嗤笑一声,捏了捏她浑圆的臀瓣。 “聊天记录他敢拿出来吗?那是自爆!录音?更不可能!你放心,宝贝,这事儿稳得很。我看那律师就是想出名,结果现在好了,直接电子出家,被全网喷到退网。” 林薇薇这才放下心来,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拿起自己的另一部手机,熟练地登上一个小號,楚楚可怜地编辑了一条新的“受害者日记”。 【今天,又在网上看到了那个恶魔的消息。他竟然请了律师,要推翻判决。】 【天理何在?为什么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他还要一次次地伤害我?】 【那个叫陆诚的律师,你没有心吗?你的良知不会痛吗?】 【你为了钱,就要为一个强姦犯张目吗?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发完,她还配上了一张自己眼角掛著泪珠的自拍,角度刁钻,显得格外无助。 评论区里,她的“粉丝”们瞬间破防。 “薇薇別怕!我们支持你!” “草!这个陆诚是什么垃圾!人肉他!冲烂他的律所!” “姐妹们,王宇和他妈家的地址不是已经有了吗?走,去送点『特產』,帮帮这个可怜的女孩!” 新的网暴,如山洪般再次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魔都高院,刑事审判三庭。 负责审查这份申请的,是资深法官孙立群。 他五十出头,头髮微白,戴著一副老花镜,看了一辈子的卷宗,早就磨平了所有不必要的惊喜。 他拿起陆诚的申请书,习惯性地先看结论。 “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被告人王宇无罪。” 孙立群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口气不小。 他又翻到事实与理由部分,粗略扫了几眼,无非是些“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陈词滥调。 这种申请,他一个月要驳回几十份。 正当他准备提笔写下“驳回”二字时,目光无意中落在了申请书的某一段。 那是一段极其冷僻,甚至有些刁钻的法律论述。 【……原审判决採纳的、由控方提供的被告人口供,系在原告及其男友胁迫、诱导下做出,其取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 【根据《最高院关於適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属於非法证据,应予排除。原审法院不仅未予排除,反而將其作为定罪核心依据,导致整个判决的证据链基础彻底崩塌……】 孙立群的笔尖,停在了半空中。 《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 他扶了扶老花镜,脑子里飞速检索。这条规定非常细,讲的是“以引诱、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言词证据”的排除规则,在司法实践中,因为界定困难,极少被律师引用,更少被法院採纳。 但这个陆诚,不仅用了,而且用得极其精准! 他將“胁迫”和“诱导”两个概念,死死地扣在了林薇薇和张浩的头上,直接攻击了一审判决最核心的那份口供的合法性! 这一招,釜底抽薪! 孙立群沉默了。 他从业三十年,见过太多油滑或者愚蠢的律师。 但这种一针见血、直击要害的风格,他只在那些传说中的京城大状身上见过。 “有意思……” 他沉吟片刻,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小李,去档案室,把王宇那个案子的全部卷宗,给我提过来。对,全部。” 网络上的风暴,还在愈演愈烈。 晚上八点,一个重磅炸弹,再次引爆全网。 夏国最顶级的法学大v,粉丝数千万的京都大学法学院教授,“法外狂徒”罗大翔,更新了视频。 视频里,罗大翔一身正装,背景是堆满法律典籍的书架,他表情严肃,开门见山。 “大家好,我是罗大翔。今天,我们聊聊魔都的王宇案。” “关於这份再审申请,我的看法是,很难,非常难。我看了网上流传的一审判决书,从法律逻辑上讲,它是自洽的。” “认定王宇有罪的证据链,主要包括了女方的陈述、医院的验伤报告、以及王宇本人无法合理解释的、在女方房间內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想申请再审並翻案,只有一条路:拿出足以推翻整个证据链的、顛覆性的新证据。” “比如,证明女方有诬告前科的证据,或者,一段完整的、能证明双方是情人关係的录音视频。” “否则,仅仅从程序上或者一些细节上进行辩驳,成功的概率,无限趋近於零。” 视频不长,但字字珠璣,逻辑清晰。 百万点讚,十万转发。 罗大翔的权威分析,如同给所有嘲讽陆诚的人,送上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看见没?连罗教授都说没戏了!那个陆诚就是个跳樑小丑!” “专业人士下场打脸,太好了是我们罗教授,我们有救了!” “这下那个陆诚的脸,怕不是要被打肿了,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正诚律所內。 夏晚晴举著手机,屏幕上正是罗大翔的视频,她的小脸煞白,连標誌性的双马尾都显得无精打采。 罗大翔,是她的偶像,是她心中法学的灯塔。 陆诚从文件中抬起头,接过手机。 他平静地看完了视频,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就把手机还给了夏晚晴。 “老板?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夏晚晴急得快哭了。 “罗教授可是国內刑法界的权威,他说的话,基本上就是结论了啊!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太衝动了?”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她,看著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他说的没错,罗大翔是法学界的权威,但不一定看过案卷,知道细节。” “还有你不是看过3份证据吗,你的法学是白学的吗?” 第5章 再审获准!震惊法学界!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夏晚晴一晚上都没睡好,顶著两个黑眼圈,走进律师所。 她刷著手机,网络上的骂声铺天盖地,连带著她这个实习生的照片都被人扒了出来,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老板,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这都算网络暴力了。” 她声音有气无力,那对往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也黯淡无光。 陆诚靠在老板椅上,指关节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对外界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看著夏晚晴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淡淡地说:“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都快炸膛了还飞!”夏晚晴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气鼓鼓地坐下。 ...... 上午十点整。 魔都高级人民法院官网,一条毫不起眼的公告,准时刷新。 【公告:关於王宇不服(2024)沪02刑终110號刑事裁定,申请再审一案,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审判决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確实、不充分,认定事实不清。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开庭时间:三日后,上午九时。】 公告很短,措辞严谨。 最先发现这条公告的,还是那几个一直蹲守的自媒体博主。 起初,他们以为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刷新,再看。 公告还在。 “臥槽?”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网际网路,炸了。 前一秒还在花式嘲讽的评论区,瞬间被海啸般的“臥槽”和“???”淹没。 “我瞎了?再审……批准了?”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说好的驳回呢?说好的显眼包被社会毒打呢?” “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院这是直接把二中院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这得是多大的问题?” “那个陆诚……他……他真做到了?一个快倒闭的律所,把一个铁案给……干翻了?” “我他妈……我感觉我的脸好疼,虽然没人打我,但就是火辣辣的疼。昨天骂得有多狠,今天脸就有多肿。” 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內,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如果说网友的反应是震惊,那整个法学界,就是地震。 各大律师交流群、法学论坛,彻底沸腾。 “疯了!都疯了!谁有陆诚那份《刑事再审申请书》的原文?高价求!” “我托高院的朋友问了,內部消息,那份申请书写得跟教科书一样,逻辑链完美闭环,引用的法条极其刁钻,直接打在了原审判决的七寸上!” “何止是七寸,简直是把原审法官的底裤都给扒了!听说孙立群法官看完,当场就要了全部案卷,连夜审的!” “这个陆诚到底什么来头?京城来的过江龙?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 “別猜了,我刚查了,人家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律所也確实快倒闭了。这他妈……是天才吧?” …… 晚上八点,罗大翔的直播间。 风暴的中心,罗大翔教授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 “罗教授!快看高院公告!王宇案再审了!” “教授被打脸了!哈哈,你算是踢到棉花啦!” “罗教授快分析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讲解一个案例的罗大翔,看到满屏的弹幕,也愣了一下。他立刻让助理调出高院的公告。 直播镜头下,这位国內顶级的刑法大牛,扶了扶眼镜,將那份简短的公告,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棋逢对手的专业性震撼。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对著镜头,缓缓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必须承认,我昨天,低估了这位陆律师。我错判了。” “高院能做出再审的决定,只有一种可能。这位陆律师提交的《刑事再审申请书》,一定引用了我们所有人都忽略的、极其刁钻但法理上又无懈可击的法条,或者,他提供了让高院无法忽视的初步证据。” “这份申请书,绕开了所有常规的辩护思路,直接从根基上动摇了原审判决的合法性。这个人,是个高手。” “我收回我昨天的话。这个案子,现在悬念陡增,我非常期待后续的庭审。这將会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 同一时间,奢华的公寓內。 林薇薇和张浩正看著罗大翔的直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怎么……怎么会这样?”林薇薇的声音发颤,手里的手机都快握不住了。 “阿浩,他怎么可能让高院同意再审的?” 张浩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正在脱离掌控,一种不安的情绪正在蔓延。 “妈的!”他一拳砸在沙发上。 “那个赵康年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收了我们十万块,就这么办事的?” 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赵康年的电话。 “赵律师!怎么回事?王宇那个案子要再审了!你不是说不可能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康年不紧不慢的声音,带著一丝被冒犯的不屑。 “急什么?不就是立案审查,走了个程序吗?没用的。” 赵康年哼了一声,“你以为法院是什么地方?没有顛覆性的新证据,他拿什么翻案?靠嘴吗?” “你放心,开庭那天,我会亲自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愣头青实习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会当著所有人的面,好好教教他,什么叫法律,什么叫规矩。” 掛了电话,张浩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听见没?赵律师说没事,他会亲自出庭,那个姓陆的死定了。” 林薇薇点点头,但心里的那份不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 正诚律所。 “啊啊啊啊啊——!” 一声高亢的尖叫,几乎掀翻了律所的天花板。 夏晚晴像只考拉一样,激动地跳起来,直接掛在了陆诚的身上。 两条修长的大腿紧紧盘著他的腰,双臂搂著他的脖子,又笑又叫。 “老板!我们贏了!我们贏了!高院批准了!你太牛了!你就是我的神!” 女孩因为激动,一张初恋脸涨得通红,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山峦,紧紧地压在陆诚的后背上。 隨著她的欢呼,不断变换著形状,惊人的弹性透过薄薄的衬衫,清晰地传递过来。 陆诚被她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稳住身形,伸手在她那挺翘浑圆的蜜桃曲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下来。” “哦……”夏晚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曖昧,小脸一红,触电般地鬆开手,从他身上滑了下来,低著头,两只手的手指紧张地对在一起。 “老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激动了。” “嗯。”陆诚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衬衫,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转身,看著夏晚晴,语气平淡。 “记住,作为律师,无论面对多大的胜利,或者多惨的失败,都要保持冷静。情绪,是专业最大的敌人。” “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夏晚晴呆呆地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老板,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气场。 陆诚没再多说,平静地坐回电脑前,对脑海中的系统下令。 “继续提取剩余证据。” 【收到指令,正在提取证据4、5、6……】 接下来的两天,律所的气氛紧张而有序。 陆诚每天雷打不动地提取三条证据,然后把已经到手的资料,一份份丟给夏晚晴,让她反覆研读,吃透每一个细节。 夏晚晴也彻底进入了状態,从最开始的聊天记录,到后面的串供录音、勒索录音,再到法医鑑定结论、收买鑑定人员的监控视频…… 她越看越心惊,越看对陆诚越是崇拜。 她终於明白,老板那份自信,从何而来。 时间很快来到开庭前夜。 律所的灯还亮著。 【叮,最后一份证据提取完毕。】 【神级律师系统:为王宇翻案,洗刷冤屈!(关键证据收集11/11)】 陆诚移动滑鼠,点开了那个被命名为“最终审判”的文件夹。 片刻后他关掉文件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法律,是惩治恶棍的武器,不是保护人渣的盾牌。 第6章 开庭!全网直播! 开庭日,魔都高级人民法院门口,人山人海。 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几乎堵死了法院前的整条马路。 更多的,是闻风而来的网红主播,他们高举著自拍杆,扯著嗓子,对著镜头声嘶力竭地嘶吼。 “家人们!家人们!九点准时开庭!轰动全网的『王宇诬告强姦案』世纪再审!主播带你直击第一线!” “兄弟们点点关注!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小趴菜』律师,今天怎么被赵大状按在地上摩擦!” 司法改革的《全民直播庭审》法案,让每一场公开审理都成了一场全民狂欢。 法院官方的直播间里,距离开庭还有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的数字,一路狂飆,直接衝破了五百万的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万眾瞩目之下,一辆计程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陆诚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料子普通,但熨烫得笔挺,將他修长匀称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紧隨其后的是夏晚晴,一身標准的白衬衫黑套裙,將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包裹得严严实实,標誌性的双马尾今天也盘了起来,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干练。 只是,她紧紧抱著一摞文件,绷著一张清纯的初恋脸,努力想装出专业的样子,但那桃花眼,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最后下车的是王宇,他穿著一身不合体的旧西装,面容依旧枯槁,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 三人刚站定,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法院门口。 车门打开,赵康年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义大利手工定製的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著昂贵的光芒。 他梳著一丝不苟的油头,脸上掛著精英式的傲慢,看都没看陆诚这边一眼,就径直走上了台阶。 陆诚看也不看,直接带著夏晚晴和王宇走进了庄严的法院大楼。 法庭內,旁听席座无虚席。 两方律师在各自的席位上落座。 赵康年那边,人多势眾,文件堆得像小山。 陆诚这边,三个人,显得有些单薄。夏晚晴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感觉对面的气场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陆诚却像没事人一样,靠在椅背上,指关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咚——” 审判长孙立群敲响了法槌。 “全体起立!” 眾人肃立。 “现在,核对双方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身份。”孙立群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流程走到陆诚这边。 “申请再审人代理律师。” “陆诚,魔都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陆诚平静地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审判长,我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赵康年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看向陆诚。 “审判长,据我所知,对方的代理律师陆诚先生,其律师执业资格证,尚在实习期!” “根据《律师法》以及相关规定,实习律师不得单独出庭代理诉讼!我严重怀疑本次代理的合法性,並请求法庭立即中止审理,核实其代理资格!”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夏晚晴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她怎么忘了这茬!老板之前確实说过自己刚执业不久,难道……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引爆。 “臥槽!惊天大瓜!搞了半天是个实习生?” “牛逼!赵大状太牛逼了!开局就抓程序漏洞,这直接釜底抽薪啊!” “完了完了,这下芭比q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就说嘛,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律所,能有什么真本事,原来是个连证都没有的二把刀!” 赵康年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全国几百万观眾面前,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直接钉在耻辱柱上。 陆诚连缓缓的从自己文件袋里,抽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交给法警。 “审判长,这是我的执业资格证,三年前就合法取得了。麻烦您核实一下,免得某些人,因为自己的无知,浪费法庭宝贵的时间。” 说完,目光转向赵康年,嘴角带著一丝痞气的笑。 “赵律师,你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还是对咱们夏国的《律师法》,有什么超越凡人的独到见解?” “要不要,我当庭给你普法?” “噗——” 旁听席上,有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新。 “臥槽臥槽臥槽!帅!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 “这嘴也太毒了!我好喜欢!『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 “惊天反转!大佬装萌新!这波是降维打击!” “你们看到赵康年的脸没有?跟吃了屎一样,都绿了!太解气了!” “粉了粉了!就冲这股懟天懟地的劲儿,这律师我粉了!” 夏晚晴看著陆诚的侧脸,那双桃花眼里,瞬间亮起了无数颗小星星。 老板,也太帅了吧! 赵康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致命一击,竟然成了对方的垫脚石,还让自己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成了一个笑话! “肃静!” 孙立群重重敲响法槌,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法警將陆诚的证件呈递上去,孙立群仔细核对后,点了点头。 “经核实,申请再审人代理律师陆诚,执业资格真实有效,代理合法。” 他看了一眼赵康年,语气里带著一丝警告:“原告律师,这里是法庭,不是你卖弄资歷的地方,注意你的言辞!” 隨即,他又转向陆诚:“申请方律师,同样注意法庭纪律,不得进行人身攻击。” “现在,庭审正式开始!”孙立群的声音迴荡在法庭之內。 “首先,由原审原告及其代理人陈述意见。” 赵康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恢復了精英律师的派头。 他站起身,对著审判席微微鞠躬,声音沉痛而富有感染力。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本案在一审、二审中,事实早已查清,证据確实、充分,判决公正合法。” “我的当事人,林薇薇小姐,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在遭受了非人的侵犯之后,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正义,反而因为被告人王宇的恶意再审,正在遭受著毁灭性的、毫无人性的网络暴力……” 他声情並茂,引经据典,將林薇薇塑造成一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却被二次伤害的完美受害者,將陆诚和王宇,描绘成是为了翻案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 一番话说完,旁听席上甚至传来几声隱约的抽泣。 孙立群面无表情地听完,转向陆诚。 “申请再审人代理人,现在由你方进行陈述。” 瞬间,整个法庭,以及直播间里数百万观眾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陆诚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面对赵康年这番滴水不漏的陈述,这个开局就惊艷全场的年轻律师,要如何反击。 陆诚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赵康年,也没有看旁听席,而是目光平静地直视著审判席。 “审判长,在进行陈述之前,我请求,当庭播放我方的第一份证据。” 陆诚微微停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份,足以顛覆本案所有既定事实的证据。” 第7章 第一份证据!下次还来? 法庭之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庭上的法官、律师还是直播间目光都转向陆诚身上。 顛覆所有既定事实的证据? 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赵康年脸上的精英式微笑僵住了,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想不通,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破落户,能拿出什么顛覆性的证据。 审判长孙立群面沉如水,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威严的声音在庄严的法庭內迴荡。 “准许。” 得到许可,陆诚给了夏晚晴一个眼神。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激动和紧张,拿出u盘。 很快一名法警上前,从夏晚晴手中接过u盘,插入法庭的播放设备。 审判席后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瞬间亮起。 出现的,是一个无比熟悉的绿色聊天软体界面。 顶端的备註,让整个法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左边,是王宇的头像,备註是:“我的小奶狗”。 右边,是林薇薇的头像,备註是:“我家大宝贝”。 这……这是什么情况? 赵康年的瞳孔猛地一缩,而他身边的林薇薇,那张画著精致淡妆、楚楚可怜的脸蛋,血色“唰”地一下就退了个一乾二净。 “审判长,我请求法庭书记员,按照时间顺序,当庭展示双方的聊天记录。” 陆诚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审判长孙立群敲响了法槌,点了点头。 书记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聊天记录开始在巨大的屏幕上,一行一行地向上滚动。 【薇薇宝贝,想你了,什么时候有空?】 【滚啦,死鬼,我男朋友看著呢。】 【那晚上我去你那?他不在吧?】 【嗯,你来了先別敲门,给我发消息,我让他去楼下买东西。记得带草莓,要甜的。】 …… 【亲爱的,你上次教我...今天我还想试试。】 …… 肉麻! 露骨! 这哪里是什么受害者和施暴者?这分明就是一对热恋中、腻歪到不行的小情侣! “轰!” 法院官方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草草草草草!老公老婆都叫上了?这他妈是强姦案?” “我裂开了家人们!我昨天还真情实感地在网上骂那个程式设计师,现在我的脸好疼!” “这林薇薇不是说自己很害怕,很抗拒吗?这聊天记录怎么回事?演我呢?” “前面的別急,说不定是p图呢?我不信!” “p图?兄弟,这是魔都高院的庭审直播,证据敢拿上来,就是经过技术核验的,p图?你想屁吃呢!” 法庭內,气氛已经变得无比诡异。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要飞出火星子,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世纪反转!强姦案原告竟与被告以“老公老婆”相称!》 《庭审现场直击:一份聊天记录,撕开完美受害者的假面!》 王宇看著屏幕上的內容,这个老实巴交的程式设计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陆诚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抬起手,示意书记员。 “请把记录,定位到去年10月28日。” 这个日期,正是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王宇第一次对林薇薇实施“强姦”的第二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精准地跳转到了指定位置。 一行由“我家大宝贝”发出的消息,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家大宝贝:老公,你昨天太坏了,把人家房间都弄乱了....下次不许这样了拉~[敲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下次”! 一个被“强姦”的女孩,会对施暴者抱怨他?还约定“下次”?! 这已经不是顛覆了,这是把之前所有的案情描述、所有的舆论引导,全都按在地上摩擦!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愤怒的言语占领。 “臭婊子!还我眼泪!我昨天还给你打赏了五十块!” “警察呢?这种人为什么不抓起来!” “我他妈三观震碎了!这女的是什么品种的绿茶?” “心疼那个程式设计师小哥,被这种女人坑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社会性死亡!必须让她社会性死亡!” 林薇薇呆呆地看著屏幕,那张惨白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精致的妆容都有些花了。 赵康年面无表情看向她,用眼神传递著指令。 林薇薇像是收到了信號,下一秒,她“哇”的一声,就趴在桌子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的哭声悽厉而绝望,充满了感染力。 “我都是被逼的!他一直pua我,控制我!如果我不这么说,他就会伤害我,伤害我的家人!” “我好怕啊!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只能迎合他,假装很爱他……呜呜呜……我心里很痛库!” 这番表演,堪称影后级別。 一些心软的旁听者,脸上又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赵康年立刻抓住机会,猛地站起身。 “审判长!我请求发言!” “说。”孙立群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审判长,审判员!”赵康年声音洪亮,试图重新掌控法庭的节奏。 “首先,我方对申请方提交的这份所谓『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严重怀疑,並申请进行司法鑑定!” “其次!”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份聊天记录是真的,那又如何?”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强姦罪的核心构成要件,是『违背妇女意志』! “是『违背妇女意志』!!” 他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情人关係,甚至是夫妻关係,都不能成为强姦行为的免罪金牌!” “只要在发生性行为的当时,女方明確表达了拒绝,而男方依旧採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发生关係,那就构成强姦!这是法律常识!” 赵康年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在法律逻辑上无懈可击。 他巧妙地將焦点从“两人是不是情人”,拉回到了“案发当时女方是否同意”这个核心爭议点上。 直播间的风向,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 “呃……好像赵律师说的也没错啊。” “对啊,谈恋爱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吧?关键还是最后那一次到底同没同意。” “草,好乱,我脑子不够用了,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这个赵康年果然有两把刷子,这都能让他给圆回来。” 夏晚晴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著赵康年那副义正词严、顛倒黑白的嘴脸,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专业能力確实非常强悍,太难缠了! 她担忧地看向陆诚,却发现自己的老板,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嘲讽的笑意。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陆诚缓缓举起手,“审判长。” 孙立群看向他。 “我方对原告林薇薇女士的表演能力,表示由衷的敬佩。” 陆诚开口,第一句话就充满了火药味。 “既然原告方和她的代理人,如此执著於討论『意志』的问题,那么……” 他顿了顿,平静地说道:“我请求,当庭播放我方的第二份证据。” 说完,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向正在抽泣的林薇薇。 林薇薇的哭声,在他的注视下,竟然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一份,关於她『真实意志』的证据。” “林薇薇女士,別急著哭,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第8章 教你骗男友!这是被强迫的? 第二份证据?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陆诚这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了法庭內所有人的心臟。 正在撕心裂肺哭嚎的林薇薇,哭声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赵康年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强作镇定,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审判长孙立群锐利的目光在陆诚和林薇薇之间扫过,最后落在陆诚身上,吐出一个字。 “放。” 法警再次上前,接过夏晚晴递来的第二个u盘。 这一次,巨大的电子屏幕没有亮起,法庭內安静的音响系统里,传出了一段经过技术处理、消除了杂音的通话录音。 一段,足以將林薇薇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通话。 【王宇(声音疲惫且带著一丝困惑):薇薇,你……你没事吧?你男朋友那边……】 【林薇薇(声音冷静、清晰,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我能有什么事?你脑子清醒点!待会儿我男朋友要是给你打视频,你就说你送我到楼下就走了,听到没有?】 这声音! 和刚才那个哭得死去活来、仿佛天塌下来的柔弱女孩,判若两人! 法庭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的弹幕。 “???我耳朵出问题了?这指挥若定的语气,这是被强迫的?” “这姐们儿是双重人格?还是庭上这个是她妹妹?” “我靠,细思极恐啊!这女的好冷静!这他妈是受害者该有的状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录音还在继续。 【王宇:可……可我还在你家啊。】 【林薇薇:你猪啊!我没让你现在走!我是说等他查完岗你再走!他刚给我发消息,说怀疑我了,估计马上就打过来了。】 【记住,就说送我回来,路上聊了会儿天,別的什么都別说!他要是问你为什么这么久,你就说你肚子不舒服,在外面找了半天厕所!】 【还有,我让你扔掉的那个套子,你扔了没?扔哪了?千万別让他看见!】 【王宇:……哦,好。】 【林薇薇:別哦了!打起精神来!別让他看出破绽!我先掛了,他打过来了!】 “嘟——” 通话结束。 法庭之內,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第一份聊天记录,是撕开了林薇薇“完美受害者”的假面。 那这份录音,就是把她的偽装连皮带骨地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最丑陋、最恶毒的真相! 什么被pua?什么被胁迫? 这分明就是一场自导自演、从容不迫的欺骗!她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导演! 王宇这个老实巴交的程式设计师,呆呆地听著录音,浑浊的眼睛里,两行滚烫的泪水终於决堤而下。 他不是伤心,而是委屈,是压抑了太久的冤屈,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夏晚晴站在陆诚身后,她紧紧抱著文件,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张清纯的初恋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太强了! 老板实在是太强了! 这种把对手按在地上,一步一步揭开对方所有底裤的感觉,简直比自己打贏了官司还要爽! “假的!” 一声尖利的嘶吼,划破了法庭的寂静。 林薇薇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状若疯癲,指著音响,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这是假的!是ai合成的!是他偽造的!审判长!你不要相信他!他在陷害我!” 她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再也没有了半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赵康年一张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完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手里竟然还捏著这种堪称绝杀的证据!串供!这是主观恶意的铁证! 他所有的辩护逻辑,在这份录音面前,都成了笑话。 “肃静!” 孙立群的法槌重重落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当了半辈子法官,审过无数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像林薇薇这样,当庭撒谎、顛倒黑白,还能演得如此逼真的人,也是头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这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是对整个法庭的愚弄! 陆诚缓缓站起身,等到法庭稍微安静下来,他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 “我方对原告林薇薇女士的表演能力,表示由衷的敬佩。如果夏国演艺圈有她一席之地,想必就不会有那么多面瘫演员了。” 一句毒舌的嘲讽,让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赵康年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陆诚没有理他,目光转向审判席,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审判长,我方提交的两份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一,证明我当事人王宇与林薇薇在案发前,就保持著亲密的情人关係,並非林薇薇口中的『被骚扰』『被胁迫』。” “证据二,则更加明確地证明,在所谓的『强姦案』发生之后,林薇薇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和抗拒的表现,反而主动、冷静地教唆我当事人王宇进行串供,以欺骗其男友张浩。” “这种行为,充分暴露了其主观上的恶意,和意图掩盖真相、捏造事实的犯罪意图!” 陆诚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林薇薇和赵康年。 整个法庭,以及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眾,都成了这场公开处刑的见证人。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宣布,陆律师,永远滴神!” “杀疯了!这是真的杀疯了!把对面脸都快抽肿了!” “我宣布,今天就是仙女座的末日!让你们再打拳!让你们再诬告!” “请求判她十年!不!二十年!这种人渣就不该放出来祸害社会!” 陆诚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让整个法庭的气氛,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因此!审判长!我在此,代表我的当事人王宇,正式变更诉讼请求!” 变更诉讼请求?! 赵康年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陆诚目光如刀,直视审判席,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说道: “我们请求法庭,不再审理所谓的『强姦案』!” “而是依据《夏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以【诬告陷害罪】,追究原告林薇薇的刑事责任!”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证据是反转,那这句话,就是核爆!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彻底异位! 从洗刷冤屈的被动防御,变成了追究罪责的主动进攻! 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要把对面往死里送啊! 夏晚晴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赵康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林薇薇的尖叫声也停了,她呆呆地看著陆诚,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然而,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被这记重拳打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陆诚缓缓地,从文件袋里,拿出了第三个u盘。 他將u盘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个战利品。 冰冷的目光,扫过崩溃的林薇薇,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赵康年身上。 “並且,审判长。” “我还有证据,可以证明。”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诬告陷害。” “更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敲诈勒索!” 第9章 男友的勒索录音!狗咬狗现场! 被告席上,赵康年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敲诈勒索? 如果说诬告陷害,是把林薇薇从原告变成了被告。 那敲诈勒索,就是要把这案子,从一个简单的翻案,彻底升级成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刑事犯罪集团! 而他赵康年,作为这个“犯罪集团”的代理律师,会是什么下场? 他不敢想! “你……你胡说!” 林薇薇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色厉內荏和恐慌。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我们没有!” 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眾已经彻底疯狂了。 “我靠!还有瓜?还有瓜?” “反转反转再反转,我他妈人都麻了!这比电视剧刺激多了!” “敲诈勒索?我草,这要是真的,这对狗男女得进去蹲几年啊?” “陆神!求求你!把锤砸死!千万別给他们机会!” 夏晚晴站在陆诚身后,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那丰盈饱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正闪烁著无比崇拜的光芒,紧紧地盯著陆诚的背影。 太帅了! 老板这种將所有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一步步把他们推向深渊的感觉,简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审判长孙立群面无表情,握著法槌敲击。 “申请方,呈上你的证具。”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遵命,审判长。” 陆诚微微頷首,对著夏晚晴递出一个眼色。 夏晚晴的胸口正剧烈起伏,那张清纯的初恋脸蛋因为极度的亢奋而一片緋红。 她强忍著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从文件袋里拿出第三个u盘,交给了上前的法警。 这一次,法庭的音响系统里,传出了一段经过处理的,带著电流杂音的通话录音。 一个明显用了变声器的,公鸭嗓般的声音响了起来,透著一股廉价的囂张。 【变声器男:喂,王宇是吧?】 【王宇(声音困惑):你哪位?】 【变声器男:我谁你別管!我他妈是你祖宗!我问你,林薇薇是不是你女朋友?你昨晚是不是把人家给睡了?】 【王宇(愤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正常交往!】 【变声器男:少他妈废话!我妹子说了,她不愿意,你用了强的!这事儿,你想怎么了?是想公了还是私了?】 录音播放到这里,旁听席上的张浩,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身边的林薇薇,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录音还在继续。 【王宇:我没做过!我不怕你们!】 【变声器男(冷笑):行啊,嘴还挺硬。我给你指条明路,小子。我妹子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被你给糟蹋了,这精神损失费,你总得给吧? 【三万块!拿三万块钱出来,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不然,我们立马报警,告你强姦!你自己掂量掂量!】 【王宇:你们这是敲诈!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去报啊!我看警察来了抓谁!】 “嘟——” 录音到此结束。 法庭之內,一片死寂。 真相,大白於天下! 哪有什么为爱衝锋的愤怒男友? 这分明就是一场策划好的,勒索不成,就反咬一口的恶毒阴谋! “轰!” 法院官方直播间,已经彻底被愤怒的弹幕淹没,伺服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我操!我操!我操!先勒索,勒索不成才告强姦?这对狗男女是什么畜生啊!” “三观炸裂!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脏的套路!” “那个张浩!就是他!镜头给那个男的!他就是勒索犯!” “报警!必须报警!这已经不是诬告陷害了,这是敲诈勒索!罪加一等!” “陆神!请务必把这对狗男女全送进去!我给你刷火箭!” 法挺內,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审判长,这份录音的通话时间,是在林薇薇女士向警方报案前的两个小时。通话记录和基站信息,我方已作为书面证据提交。” 他顿了顿,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再次举起手。 “同时,我方申请,当庭展示第四份证据!” 还有? 赵康年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骤停了。 这个陆诚的口袋里,到底还藏著多少致命的武器? 法警从夏晚晴手中接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通过投影仪,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份银行的电子回单。 转帐方:张浩。 收款方:李峰。 金额:五千元整。 转帐时间:就在那通勒索电话结束后的十分钟! 最致命的,是转帐的备註栏里,清清楚楚地写著三个字。 ——好处费! 如果说之前的录音是重锤,那这份转帐记路,就是一把捅穿了所有人心理防线的尖刀! 分赃! 这是赤裸裸的分赃铁证! “啊——!” 林薇薇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转身扑向身边的张浩,像个疯子一样,用指甲去抓挠他的脸。 “张浩!你敲诈他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拿我当枪使?!” 她终於明白了! 自己不是什么完美受害者,也不是什么掌控全局的导演,她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个男人勒索失败后,用来报復和脱身的工具! “我没有!不是我!” 张浩被抓得满脸血痕,惊恐地推开林薇薇,语无伦次地对著审判席大喊。 “审判长!不是我!是李峰!是李峰出的主意!变声器也是他弄的!钱也是他让我转的!我……我只是想为薇薇出口气啊!” 狗咬狗! 一场无比丑陋的內訌,在庄严的法庭上,在全国数千万观眾的面前,滑稽地上演了。 夏晚晴站在陆诚身后,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她紧紧抱著怀里的文件,那对饱满的蜜桃臀在椅子边缘兴奋地轻轻挪动。 太爽了! 这种看著敌人內斗、崩溃、互相撕咬的场面,比任何语言上的胜利,都来得更加直接,更加解气! 审判席上,孙立群的怒火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肃静!肃静!” 他重重敲响法槌,对著法警怒吼:“把他们两个分开!像什么样子!”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將仍在廝打的林薇薇和张浩强行拉开。 整个法庭,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赵康年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作为代理律师,面对如此確凿的犯罪证据,还在这里大放厥词,甚至可能已经被捲入了“帮助偽造证据”和“妨害作证”的嫌疑之中。 他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陆诚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等到法庭的骚乱被勉强平息,他才缓缓举起手,投下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审判长。” 孙立群疲惫地看向他。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財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为彻底查明本案『敲诈勒索』的全部犯罪事实,锁定共同犯罪的每一个参与者。” 陆诚的目光,缓缓扫过崩溃的林薇薇,惊恐的张浩,和面如死灰的赵康年。 最后,他平静地说道: “我方在开庭前,已向贵院提交申请,並获批准。” “传唤本案的关键证人,也就是敲诈勒索的实施者,收款五千元『好处费』的——” “李峰,出庭作证。” 第10章 致命一问!当庭反水! 法庭侧门被推开,一个脸色蜡黄、眼神躲闪的年轻人被法警带了进来。 他就是李峰。 一踏入法庭,他的目光就像受惊的兔子,在人群中慌乱地扫过,当接触到被告席上张浩那警告的眼神时,又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整个法庭的气氛,因为这个关键证人的出现,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审判长,申请方请求对证人李峰进行询问。”陆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审判长孙立群敲响了法槌,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始。 在开口前,陆诚的身体微微侧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后的夏晚晴低语了一句: “第二课,律师的战场,从来不只是法庭上的嘴皮子,更是开庭前的准备和信息战。你做得很好。” 夏晚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慄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她那张清纯的初恋脸蛋,瞬间腾起两抹动人的緋红。 老板……在夸我! 为了找到李峰的破绽,她昨天熬了半个通宵,把李峰所有公开的社交平台动態、以及通过合法程序调取到的银行流水翻了个底朝天。 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他母亲上个月住院急需用钱的信息,而张浩那笔五千块的“好处费”,恰好就是在那之后到帐的! 这个发现让她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立刻给了陆诚。 此刻得到老板的肯定,夏晚晴感觉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那对饱满的蜜桃臀在椅子上兴奋地轻轻挪动了一下。 陆诚已经转向了证人席,开始了他的发问。 “李峰,你和被告席上的张浩,是什么关係?” “我……我们是髮小,关係很好。”李峰的声音又干又涩。 “那通敲诈勒索的电话,是你打的吗?” “是……是我打的。” “用的什么设备?变声器是手机软体还是单独买的硬体?” “是……是软体……” “哪个软体?在什么牌子的手机上运行的?需要会员吗?” 一连串又快又急的追问,让李峰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的回答开始变得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我……我记不清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公诉人席位上,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检察官站了起来。 公诉人面容严肃,目光如炬,直视证人席上的李峰。 “证人李峰,我在此提醒你。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在刑事诉讼中,证人、鑑定人、记录人、翻译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係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鑑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隱匿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同时!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罪,也將根据涉案金额和情节,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但是!”公诉人话锋一转。 “法律也规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於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在李峰的耳边炸响。 一边是坐牢,一边是从轻发落。 怎么选,还用想吗? 陆诚看准时机,像是完全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李峰,去年10月29號,也就是你收到张浩那笔五千元『好处费』的第二天,你母亲是不是因为突发心臟病,被送进了市三院?” “手术费,凑齐了吗?” 这句看似平淡的问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峰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著陆诚。 他母亲住院的事,只有家里人知道!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觉得,再隱瞒下去,自己会被这个男人活活玩死! “哇——” 李峰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趴在证人席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我说!我全都说!”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指著旁听席上的张浩,嘶吼道: “是张浩!都是张浩指使我乾的!” “他说他女朋友林薇薇被王宇那个老实人欺负了,心里不爽,想让我帮他演场戏,去讹王宇一笔钱!说事成之后分我一半!” “变声器是他买的!电话是我打的!台词都是他教我的!他说王宇那种程式设计师胆子小,肯定会给钱!” “可我们没想到,王宇居然不给钱,还说要报警!张浩一生气,就说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林薇薇去报警,告王宇强姦!让他身败名裂!”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弹,在法庭內轰然引爆! 张浩整个人都傻了,他指著李峰,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薇薇更是浑身剧烈颤抖,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然而,李峰为了立功减刑,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他像是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林薇薇!她也知道!她从头到尾都知道!” “报警之前,我们三个人还在咖啡馆碰头,专门对了口供!就是张浩家的楼下那家!他们还商量,要怎么说,怎么哭,才能让警察相信!” “张浩说,只要咬死是强姦,王宇就百口莫辩,这辈子都毁了!林薇薇当时还说,这个主意好,正好可以让她现在的男朋友彻底死心!” 狗咬狗! 一出无比丑陋、无比骯脏的內訌,活生生在全国数千万观眾面前上演! “啊——!” 林薇薇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从椅子上瘫软了下去,人事不省。 张浩也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如筛糠。 法院官方直播间,已经彻底被刷屏的弹幕卡成了ppt。 【我宣布!2025年度最佳庭审!没有之一!】 【我草,这反转,九州的编剧都写不出来!】 【杀疯了!陆神这是把对面全家都送进去了啊!】 【罗大翔呢?罗大翔出来挨打!你的专业判断呢?脸疼不疼?】 无数的网友,真的涌入了法学大v罗大翔的直播间,满屏都是“出来谢罪”、“给陆神道歉”的弹幕。 法庭之上,已是一片狼藉。 法警手忙脚乱地去查看晕倒的林薇薇,整个庭审,几乎陷入了停滯。 然而,陆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看著眼前这齣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 等到法庭的骚乱被勉强控制住,他缓缓举起手,转向审判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只听他平静地,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审判长孙立群都意想不到的请求。 “审判长,我请求对本案的一审伤情鑑定报告,进行重新审查。”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被告席上那个已经彻底废掉的精英律师赵康年。 “因为我怀疑,那份將我当事人钉死在罪犯席上的关键证具。” “也是,偽造的。 第11章 偽造的伤痕!精英律师的末日! 伤情鑑定报告? 那不是一审给王宇定罪的最关键证据之一吗? 报告明確写著,林薇薇身上有多处淤青、抓痕,符合暴力胁迫下的伤情特徵。 现在提这个,有什么用? 目前案件从情人关係,到教唆串供,再到敲诈勒索,最后连共同犯罪的同伙都当庭反水了。 这案子,还能有反转? 赵康年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挣扎的火焰。 “审判长!我反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申请方这是在胡搅蛮缠!司法鑑定报告是具备法律效力的权威文书!岂是他说审查就审查的?他这是在质疑国家司法鑑定体系的公信力!我请求法庭,驳回其无理请求!” 他说的义正词严,在法律程序上,毫无问题。 “申请人,你有什么依据?”孙立群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陆诚微微欠身。 “审判长,我並没有质疑【司法鑑定中心】的权威性。我质疑的,只是出具这份报告的人。” 陆诚根本没理会赵康年的咆哮,他只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审判长,这是我方委託专业法医,根据一审卷宗里的伤情照片,出具的一份法医学常识性分析意见。” 他將文件递交给法警。 “意见指出,林薇薇膝盖上的那片淤青,顏色呈淡黄,边缘模糊。根据人体软组织挫伤的恢復规律,这是典型的旧伤特徵,其形成时间,至少在所谓的案发时间,也就是去年10月28日往前推一周以上。” “换句话说,这片淤青,根本不可能是案发当天形成的!” 陆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旧伤? 赵康年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一派胡言!”他厉声反驳。 “单凭一张照片的顏色就判断是旧伤?这太主观了!光线、角度、拍摄设备都会影响照片顏色!这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是吗?” 陆诚终於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律师,你好像对这家『华正司法鑑定中心』,特別有信心啊?” 赵康年心头一跳,强撑著说道:“那是自然!华正中心是魔都最权威的鑑定机构之一!他们的报告,就是铁证!” “哦,原来是这样。”陆诚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跟他们很熟呢?” 说完,他不再看赵康年,而是对著夏晚晴,递出了一个眼神。 夏晚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她那张清纯的初恋脸蛋,瞬间腾起两抹动人的緋红。 老板……又来了! 她强忍著內心的激动,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將期交给了法警。 “审判长,既然赵康年律师如此相信『华正』的权威性,那么,就请大家看一段,能充分体现他们『专业性』和『权威性』的视频吧。” 陆诚的话,像是一道死亡预告。 赵康年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件事他做的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有视频! 巨大的电子屏幕再次亮起。 出现的,不是什么聊天记录,也不是什么通话录音。 而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的右上角,清晰地显示著时间和地点:【去年11月5日,19:32,凯悦酒店,15楼走廊】。 这个时间,正是一审开庭前! 视频中,一个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一间客房门口,满脸堆笑地和一个穿著休閒装的中年男人说著什么。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赫然就是——赵康年! “轰!” 直播间瞬间爆炸! “我靠!是赵康年!” “他在干什么?酒店走廊?这什么情况?” “大的要来了!我裤子都拖了,快给我看!” 视频里,赵康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动作隱晦地塞进了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的手里。 他的声音,通过监控设备,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王法医,这次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那个报告,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出,没问题吧?” 对面的“王法医”掂了掂信封的厚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放心吧,赵大律师。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那点小伤,想让它什么时候有,它就什么时候有。保管让法官看了,都觉得那小子是个禽兽。”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视频到此,戛然而生。 但屏幕並没有黑掉。 一行血红色的字幕,缓缓浮现在视频下方。 【视频中人物:王建国,魔都华正司法鑑定中心,副主任法医师。】 【正是林薇薇强姦案一审《伤情鑑定报告》的,签字负责人。】 寂静。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偽造证据! 收买司法鑑定人员! 这他妈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官司了,这是赤裸裸的司法腐败!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被告席上传来。 赵康年脸上的血色,在看到那行字幕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一乾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体剧烈地晃动著,伸出一只手指著陆诚,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的职业生涯,他的人脉,他的地位,他的未来……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审判席上,孙立群的拳头,死死地攥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作为一名老法官,他最痛恨的是什么? 就是这种,將法律当成商品,將正义明码標价,肆意践踏司法公正的败类!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愤怒和震惊的言语所淹没。 “我操!我操!我操!连鑑定报告都是偽造的?!” “这他妈是一条龙犯罪啊!原告诬告,律师偽证!这还有王法吗!” “送进去!必须把这个姓赵的律师也送进去!这种人渣当律师,是整个社会的悲哀!” “我终於明白陆神为什么要一步一步来了,他这是要把这一窝的畜生,一网打尽啊!” 夏晚晴站在陆诚身后,激动地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她看著赵康年那副魂飞魄散、如丧考妣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传遍了四肢百骸。 太解气了! 陆诚冷眼看著这一切,等到法庭的骚动稍微平息,他才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如刀,直视审判席。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 “我在此,正式控告!” “原告代理律师,某诚律师事务所,赵康年!” “伙同魔都华正司法鑑定中心法医王建国,在王宇一案中,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意图陷害他人!” “其行为,已经严重触犯《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构成【帮助偽造证据罪】和【妨害作证罪】!” “我请求法庭,立刻对犯罪嫌疑人赵康年,採取强制措施!並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陆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康年崩溃的神经上。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精英律师,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竟是直挺挺地从椅子上,瘫倒了下去。 第12章 当庭逮捕!下一个,一审法官! “哐!” 一声清脆的法槌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审判长孙立群的面色铁青,那双看透了无数卷宗的老辣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的是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不是对陆诚,而是对那些將法律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败类! “根据《刑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如果发现新的事实,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可以延期审理。”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同时,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帮助当事人偽造证据,情节严重的,构成犯罪!” 孙立群的目光如利剑,直刺瘫倒在地的赵康年,以及旁听席上那个早已面无人色的“王法医”。 “法警!” “到!” 两名身材高大的法警跨步而出,声音洪亮。 “將犯罪嫌疑人赵康年、王建国,立即控制!移交驻本院纪检监察组与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 命令下达,再无转圜余地。 在全国数千万观眾的直播镜头下,在无数闪光灯的疯狂爆闪中,两名法警动作乾脆利落,直接上前。 “咔噠!” 冰冷的手銬,精准地扣在了赵康年瘫软的手腕上。 瘫在地上的赵康年被架了起来,他那张曾经写满精英与傲慢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 旁听席上,那位刚刚还在心里盘算著怎么脱罪的王法医,看到法警投来的目光,双腿一软,差点也滑到地上去。 “王建国,你涉嫌妨害作证、提供虚假证明文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另一副手銬,同样无情地落了下去。 一场万眾瞩目的强姦案再审,活生生变成了一场司法腐败的抓捕现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法院官方直播间,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被弹幕彻底淹没。 【我草!我草!我草!真·当庭逮捕!这直播我能吹一辈子!】 【杀疯了!陆神这是杀疯了啊!原告送进去,男友送进去,同伙送进去,现在连对方律师和法医都打包送走了?!】 【这是律师?这他妈是法外狂徒陆诚!一个人干翻一个犯罪团伙!】 【礼物呢?都愣著干什么!给陆神刷穿云箭!不,给陆神刷个航空母舰!】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我说我在看神跡降临!】 审判席上,孙立群重重敲响了法槌,威严的声音压下了现场所有的骚动。 “全体肃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已经彻底呆滯的原告席和被告席。 “鑑於庭审中出现重大突发情况,本庭宣布,休庭一小时!” …… 休庭期间,整个夏国网际网路,彻底沸腾。 而將这股热浪推向最高潮的,是法学界泰斗,罗大翔教授。 休庭不到十分钟,他的直播间就重新开启,標题简单粗暴,甚至带著一丝自嘲—— 《我错了,我给陆诚律师道歉!顺便復盘一下这场神级庭审!》 直播间刚开,在线人数就跟坐了火箭一样,瞬间衝破了一千万! 罗大翔坐在镜头前,神情复杂,既有被打脸的尷尬,更有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激赏。 “同学们,朋友们,首先,我要对我之前的言论,向王宇先生,以及他的代理律师,陆诚律师,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我用我几十年的法律经验,做出了一个专业的判断,但陆诚律师用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庭审,告诉我们所有人,在绝对的证据和完美的布局面前,任何经验主义,都是笑话。” “我们来復盘一下。”罗大翔的声音变得亢奋起来。 “从情人关係的聊天记录开始,这是第一层,打破强姦案的基础。到教唆串供的录音,这是第二层,摧毁受害者人设。再到敲诈勒索的证据链,这是第三层,完成攻守转换!”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不!这只是开胃菜!”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对林薇薇和张浩穷追猛打的时候,他突然调转枪口,用一份看似无关紧要的伤情鑑定报告,撕开了对方律师赵康年的偽装!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一击毙命!” …… 高院的休息室內。 夏晚晴兴奋得小脸通红,那双清纯的桃花眼里,闪烁著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看著眼前这个正有节奏地用指关节轻敲著桌面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太帅了! 老板刚才在法庭上,简直帅炸了! “老板,我们……我们贏了!赵康年那个混蛋被抓了!我们彻底贏了!” 夏晚晴的声音里都带著颤音,那对被职业套裙包裹得异常挺翘的蜜桃臀,在椅子上兴奋地挪来挪去 陆诚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贏了?谁告诉你贏了?” “啊?”夏晚晴愣住了。 “赵康年只是条小鱼,充其量算个开胃菜。” 陆诚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片不见底的寒潭。 “我教你第三课,永远不要只看对手的出招,要预判他所有的后路,然后一次性,全部堵死。” 夏晚晴的心臟猛地一跳。 全部……堵死? 难道…… 她看著陆诚,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陆诚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以为,一份偽造的伤情报告,光靠一个法医和一个律师,就能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监狱吗?” 夏晚晴瞬间明白了陆诚的意思,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嘴唇哆嗦著,用蚊子般的声音,挤出了一个名字。 “钱……钱文斌?” 那正是本案一审的主审法官! 陆诚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他的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夏晚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疯了!老板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在职法官啊! …… 一小时后,法庭重开。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被告代理席和原告席,都空了。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审判长对王宇的最终判决。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庭审,终於要尘埃落定了。 孙立群看了一眼申请人席位,正准备宣布判决结果。 就在这时。 陆诚,再次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平静的目光,直视审判席。 “审判长,我方还有申请。” 这一句话,让整个法庭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还……还有? 孙立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申请人,请讲。” 陆诚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鑑於在刚才的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本案存在原告诬告陷害、律师及司法鑑定人员联手偽造关键证据等一系列严重的司法腐败问题。” “我方有充足理由怀疑,本案的原审判决,其公正性与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此,我在此,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正式向法庭提交——”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了最后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关於申请本案一审审判员,钱文斌法官,予以迴避,並提请纪检监察部门,对其涉嫌【枉法裁判罪】,进行立案调查的申请书》!” “相关证据线索,我方开庭前提交至魔都纪律监察委员会!” 此言一出,时间仿佛静止了。 审判席上,一向沉稳的孙立群,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数千万观眾所在的直播间,弹幕,也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空白。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陆诚。 他们想过一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 陆诚的最终目標,竟然……还包括了一审的法官! 他,要以一己之力,將这起案件中,所有骯脏的、腐败的、不公的存在,从原告,到律师,到法医,再到法官…… 一勺烩了! 第13章 法官的「偏见」!仇男言论曝光! 旁听席上,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正是钱文斌。 今天他来,本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趴菜”律师,是怎么被赵康年按在地上摩擦的。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林薇薇身败名裂,看到了赵康年和王建国被当庭拷走。 现在,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屠刀,竟然毫无徵兆地,挥向了他自己! “你……你血口喷人!” 钱文斌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著陆诚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而变得尖利。 “你这是污衊!是誹谤!审判长,我抗议!他这是在公然挑衅司法权威,我请求以藐视法庭罪,立刻將他……” “肃静!” 孙立群一记法槌,打断了钱文斌的咆哮。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向陆诚,眼神复杂。 这年轻人,到底还藏著多少后手? “申请人,你的指控,非常严重。你有证据吗?” “当然。” 陆诚甚至没去看状若疯虎的钱文斌一眼,他只是对著审判席,微微欠身,动作从容不迫。 他身后的夏晚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颗小心臟砰砰狂跳,强忍著激动,按照陆诚之前的眼神示意,將u盘,递交给了法警。 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审判长,在出示关於钱文斌法官枉法裁判的直接证据前,我想先让大家看一些东西。一些,能充分证明钱法官在审理本案时,抱有何等『主观恶意』的东西。” 主观恶意? 眾人一愣。 大屏幕,第三次亮起。 出现的,是一个社交媒体的个人主页截图。 帐號暱称:【文质斌斌】。 头像,正是钱文斌本人的工作照。 主页上,全是一些转发的法律新闻,配上几句冠冕堂皇的点评,一副岁月静好、公正为民的模样。 钱文斌看到这里,心里稍稍鬆了口气,冷哼一声:“我的个人社交帐號,这能说明什么?” “钱法官別急。” 陆诚嘴角一扯,露出个冷笑。 画面一转,出现了另一个帐號的主页。 暱称:【正义敲碎楠宝剑】。 头像,是一个动漫少女挥舞著拳头的图片。 “审判长,这是我方通过技术手段,查证到的,由钱文斌法官本人手机號註册,並长期使用的小號。” 陆诚话音刚落,后台实名认证的截图,被清晰地投放在屏幕中央。 钱文斌的名字和身份证號,赫然在列! 钱文斌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號……他怎么会找到的! 不等他反应,屏幕上,那个小號的言论,被一条条公之於眾。 【今天又判了个案子,看见那个国男哭丧的脸就想吐,活该![吐舌]】 【姐妹们,別怕,只要是男的,出事了肯定有错,先闹大再说!】 【真搞不懂,那些帮男的说话的律师是什么心態?都是婚驴吗?】 【判案不帮女的,还算法官吗?我们的岗位,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笑死,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强姦也一样,只要女方说不,那就是强姦!管他之前是不是情人!】 …… 一条条,一句句,充满了偏见、歧视和极端仇恨的言论,触目惊心! 如果这些话,是普通网友说的,大家最多骂一句“拳师”。 可这些话,出自一个手握审判大权,决定他人自由与命运的法官之手! 整个法庭,彻底炸了! 直播间的弹幕,愤怒彻底刷屏! 【我日!我日!我日!我没看错吧?这是法官说的话?】 【拳师法官?臥槽!这tm比律师偽造证据还恐怖一万倍啊!】 【“判案不帮女的,还算法-官吗?”他妈的,他把法律当成什么了?】 【细思极恐!王宇的案子,就是他一审判的!这根本不是审判,这是私刑!】 【查!必须严查!这个钱文斌手上,到底有多少冤案!】 钱文斌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完了。 不管枉法裁判的罪名成不成立,单凭这些言论,他的法官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但他必竟是老狐狸,他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智,大声狡辩: “这……这只是我在网上的个人言论!网络上的口嗨,怎么能当成我枉法裁判的证据?言论自由!这是我的言论自由!” “审判长!他这是在用网络言论,对我进行人格攻击!这和本案无关!” 他的辩解,在法律程序上,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网络言论,確实不能直接等同於司法实践。 “当然不能。” 出乎所有人意料,陆诚竟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钱文斌一愣。 陆诚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绝对洞察】技能早已开启。 对方看似理直气壮,实则心跳加速,眼神闪烁,典型的色厉內荏。 “钱法官,你说的很对。这些言论,確实不能直接作为你枉法裁判的证据。” 陆诚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它们,只是开胃菜。” “是用来证明,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王宇一个公正审判的,主观恶意!” “根据《最高关於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法官的个人倾向性言论,若有证据显示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当事人有权申请其迴避。” 陆诚每说一个字,钱文斌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竟然连这条如此生僻的司法解释都搬出来了! “我……我没有!”钱文斌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在网络上的言论,和我的司法理念是完全分开的!我判的每一个案子,都对得起国徽,对得起法律!” 他被迫自辩,却不知,已经一脚踏入了陆诚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很好。” 陆诚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猛地转向审判席,声音鏗鏘有力,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 “既然钱文斌法官声称,他的判决绝对公正,经得起任何考验!” “那么,检验他这番话的唯一標准,就是他过往的判例!” “我在此,正式向合议庭申请——” 陆诚从文件袋里,抽出了最后一份文件,高高举起,字字如雷! “请求法庭,立刻调取钱文斌法官自任职以来,近三年內,其作为审判员审理的、所有涉及男女情感、家庭纠纷的案件卷宗!进行全面审查!” “以,证,其,清,白!” 最后四个字,陆诚说得极慢,极重。 那不是申请,那是审判! 钱文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调取……所有卷宗? 不! 绝对不行! 审判席上,孙立群与另外两名合议庭成员,进行了短暂而急促的眼神交流。 三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同样的震惊与决然。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强姦案的范畴。 这是对整个魔都司法体系公信力的巨大挑战! 不把这颗毒瘤挖出来,法律的尊严何在? “哐!” 孙立群的法槌,重重落下。 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决断。 “申请人请求,合议庭,予以准许!” “本庭宣布,再次休庭!” “法警!立刻派人前往本院档案室,调取钱文斌法官近三年来所有相关案件卷宗,封存备查!” “另外,立即通知纪检监察组,对钱文斌,採取控制措施!” 隨著法槌的落下,钱文斌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了椅子上。 他那张儒雅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 第14章 判案流水线!批量製造的冤案! 法槌再次落下,休庭结束。 两名书记员推著一辆装满了牛皮纸档案袋的小推车,吱吱呀呀地从侧门进入 几十份厚重的牛皮纸卷宗,带著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被整齐地码放在了陆诚面前的空地上。 整个法庭,包括审判席上的孙立群,都看著这堆积如山的卷宗,陷入了沉默。 这怎么查?一份一份看,看到明天也看不完! 直播间的弹幕也充满了疑惑。 【这……陆神要干嘛?现场表演读书?】 【这么多卷宗,半天都翻不完吧?这是拖延时间的新战术?】 【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旁听席上,钱文斌刚刚被扶回座位,看到这一幕,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查?让你查!这里面每一份判决,单看都是天衣无缝,就算你查到地老天荒,也別想找出我枉法裁判的直接证据!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汗水浸湿的衣领,重新挺直了腰杆。 然而,陆诚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实习生身上。 夏晚晴那双清纯的桃花眼正望著他,充满了疑问和一丝不安。 孙立群审判长目光扫过陆诚,语气严肃:“申请人,卷宗已全部调取到位。你方有何请求?” “感谢审判长。”陆诚微微点头,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递给夏晚晴。 陆诚没有解释,动作却乾脆利落。他拿起最上面的几份卷宗,扔在了夏晚晴面前的桌子上。 “给你半小时。” “用我教你的『关联案件分析法』,找出所有原告方代理律师为『某诚律师事务所』的案件,统计判决结果的共性,我要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啊?”夏晚晴懵了。 半小时?这么多卷宗?还要做数据分析?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吗? 她那被职业套裙包裹得异常挺翘的臀部,下意识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显得局促不安。 “做不到?”陆诚眼皮一抬,语气平静无波。 “不!做得到!” 夏晚晴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看到陆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老板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股莫名的信任和豪情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胸前那惊人的曲线隨之起伏,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她迅速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出现了残影。 整个法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双马尾女孩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钱文斌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浓。装模作样!他倒要看看,半小时后,你们能拿出个什么狗屁报告来!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也在为夏晚晴捏著一把汗。 【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半小时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心疼小姐姐,头髮都要掉光了吧。】 【我相信陆神!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后手!】 二十分钟后。 就在眾人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时,夏晚晴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老板,我……我做完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激动和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发现。 她抬起头,那张清纯的脸蛋因为高度集中而泛著红晕,桃花眼里闪烁著骇人的光芒。 陆诚点了点头,指了指大屏幕。 夏晚晴会意,立刻將u盘递交给法警。 很快,一份简洁却触目惊心的数据分析报告,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钱文斌法官近三年相关案件分析报告】** **总计案件数:17起。** **其中,原告代理律师为【某诚律师事务所】案件数:15起。** **判决结果共性分析:** **1. 男方被认定为过错方:15/15,占比100%。** **2. 判决结果为男方净身出户:15/15,占比100%。** **3. 所有案件均未支持男方任何反诉请求:15/15,占比100%。** 一连串冰冷的“100%”,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 “十七个案子,有十五个都是同一个律所代理的?还全都判男的净身出户?” “巧合?这他妈是什么样的巧合!” 法庭內,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钱文斌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彻底褪尽。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数据,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这些案子全都关联起来! 孙立群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看向陆诚,沉声道:“申请人,请你解释一下这份报告。” “好的,审判长。” 陆诚缓缓站起身,接过了夏晚晴的话头。 “这份报告说明,在钱文斌法官的审判席上,存在一条『判案流水线』。” “只要原告的代理人是『某诚律师事务所』,那么案件的审理过程就会被无限简化,最终结果也只有一个——男方净身出户,承担所有责任。”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惊悚的概念。 “审判长,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十五起案件中的女『受害人』,根本不是独立的个体。她们在社交媒体上互相关注,有固定的聊天群,甚至有定期的线下聚会。” “她们形成了一个组织,一个名为『仙女互助联盟』的组织!” “这个联盟的目標,就是专门寻找那些有一定家產、性格又相对老实懦弱的男性,通过恋爱、结婚等手段,在短期內取得对方信任。” “然后由『某诚律师事务所』出面,以家暴、出轨等莫须有的罪名提起诉讼,再由钱文斌法官出手,精准判决,从而达到骗取巨额財產的目的!” “而钱文斌法官,就是这个黑色產业链最重要的一环!他是这个联盟的『司法保护伞』!他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枉法裁判,从中获得巨额分成!” 直播间弹幕乱飞! 【我草!司法產业链?批量製造冤案?】 【仙女互助联盟?这尼玛是pua集团吧!太恶毒了!】 【怪不得王宇的案子一审判得那么快,原来是流水线上的常规操作啊!细思极恐!】 【查!必须一查到底!这个『某诚律所』和『仙女联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送进去!】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钱文斌再也撑不住了,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指著陆诚疯狂咆哮。 “证据呢?你说我收钱了,证据在哪?你拿不出来!这就是污衊!是誹谤!” 他的吼声,在巨大的压力下,显得色厉內荏。 法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陆诚。 是啊,前面的推论虽然合情合理,但要想定罪,最关键的,还是钱文斌收钱的证据。 陆诚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竟然……点了点头。 “钱法官,你说的对。” 他坦然承认:“我確实没有你收受现金的直接证据。你们这种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低级的把柄。” 钱文斌一愣,心里刚鬆了半口气。 陆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盯著钱文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找到了你的情妇。她,愿意出庭作证,把你这些年通过她和她亲属帐户转移的所有不明资產,全都交代清楚。” “情……妇?” 当这两个字从陆诚嘴里吐出,钱文斌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那个女人……他怎么会找到那个女人的! 第15章 情妇的背刺!最后的王牌! 隨著审判长的准许,法庭的侧门,缓缓开启。 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踩著细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一头波浪般的栗色长髮,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 身上那件看似简约的香奈儿连衣裙,將她那玲瓏浮凸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被紧身裙包裹的腰臀曲线,隨著步伐摇曳生姿,散发著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人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上证人席,在书记员的引导下,平静地宣誓。 “证人,请报上你的姓名,职业。”公诉人例行公事地问道。 “我叫柳菲菲,无业。”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 陆诚站起身,目光落在柳菲菲身上:“柳菲菲女士,请问你和旁听席上的钱文斌法官,是什么关係?” 柳菲菲的目光,终於缓缓转向了钱文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情人关係。” 她吐出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整个法庭瞬间炸锅! 直播间的弹幕,又疯狂了! 【臥槽!臥槽!我没听错吧?情人???】 【拳师法官不仅在网上打拳,现实里还包养情人?什么顶级双標狗啊!】 【这……这是什么神展开?陆神是怎么把人家情人都给请来了?】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以为当庭逮捕律师法医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 钱文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站起,指著柳菲菲,声音嘶哑地咆哮: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审判长,她是在污衊!她是陆诚找来污衊我的!” “肃静!”孙立群法槌重重落下,“钱文斌!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法庭!” 柳菲菲看著钱文斌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陆诚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钱法官,別急,我这里有一些照片和视频,或许能帮你回忆一下。” 夏晚晴立刻起身,將一个u盘递交上去。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钱文斌与柳菲菲在各种场合的亲密合照,从高档餐厅的烛光晚餐,到海外度假胜地的海滩拥吻,甚至还有几张在豪宅臥室里的自拍,背景里那张凌乱的大床,说明了一切。 钱文斌的咆哮,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陆诚转向证人席:“柳菲菲女士,钱文斌法官作为一名公职人员,收入有限,他是如何维持你们如此高昂的消费的?” “他有额外的收入。”柳菲菲淡淡道。 “什么收入?” “和律师合作,打官司,分成。” 柳菲菲的话,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我不是很懂,”柳菲菲摇了摇头,隨即又补充道。 “但我听他说过,和一家叫『某诚律所』的合作很愉快,赵康年律师很大方,每次都是案子判下来,就把说好的『諮询费』打到指定帐户,他再取现拿回来。” “他说,法律是为有钱人服务的,只要操作得当,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他还说,那些没钱没势的穷鬼,就该在监狱里好好反省。” 她每说一句,钱文斌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酒后在枕边吹嘘的私密话!这个贱人,她竟然全都记下来了! “一派胡言!”钱文斌回过神来,发出最后的挣扎。 “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一面之词?” “证据?” 柳菲菲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快意。 她从隨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皮面笔记本,递给法警。 “审判长,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他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要把每一份幸福都记下来。” “他有记日记的习惯,特別是每一笔『额外收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这是他的『功劳簿』,以后用来换取更大权力的资本。” 法警將笔记本呈送给审判长孙立群。 孙立群翻开帐本,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示意技术人员,將帐本通过投影仪,展示在大屏幕上。 那是一页页工整的字跡,详细记录著每一笔黑钱的往来。 【20xx年x月x日,李某诉王某离婚案,赵律师来访,諮询费5万,事成。】 【20xx年x月x日,宏达建设诉政俯工程款纠纷,驳回,赵律师諮询费20万,到帐。】 【20xx年x月x日,张某交通肇事案,判三缓四,赵律师送来古画一幅,价值约15万。】 …… 一笔笔,一条条,时间、案由、合作律师、金额、结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什么日记! 这分明是一本滴著血的,司法腐败的铁证! 钱文斌看著大屏幕上那熟悉的字跡,看著自己亲手记录下的罪恶,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是因为那些网络言论,不是因为被调取的卷宗,而是被他最信任的枕边人,用他自己亲手写下的罪证,给予了最致命的一击! “噗通!” 在全国数千万观眾的注视下,这位刚刚还叫囂著“司法尊严”的法官,两眼一翻,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庭昏死过去。 “医生!快叫医生!” 旁听席一阵大乱,法警和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紧急上前,对钱文斌进行急救。 法庭,再次陷入了远比之前更加混乱的场面。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彻底失语。 【……】 【我他妈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牛逼!!!】 【情妇背刺,帐本绝杀!这剧本哪个导演敢这么写啊?陆神,永远滴神!】 【杀疯了,彻底杀疯了!从原告到律师,从法医到法官,一锅端!这是打官司吗?这是黑社会火併吧?不,黑社会都没这么干净利落!】 【我宣布,从今天起,陆诚就是我的偶像!谁赞成,谁反对?】 混乱之中,陆诚平静地坐回了座位。 他的视线,扫过脑海中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神级律师系统】 【当前案件:王宇诬告强姦案】 【已解锁证据线索(11/11)】 【1. 王宇与林薇薇情人关係聊天记录(已使用)】 【2. 林薇薇教唆王宇串供录音(已使用)】 【3. 张浩等人敲诈勒索录音(已使用)】 【4. 张浩向李峰转帐记录(已使用)】 【5. 关键证人李峰(已使用)】 【6. 赵康年收买法医监控视频(已使用)】 【7. 钱文斌仇男小號言论(已使用)】 【8. 钱文斌与情妇亲密照片(已使用)】 【9. 关键证人柳菲菲(已使用)】 【10. 钱文斌受贿帐本(已使用)】 【11. 林薇薇pua男友张浩录音(未使用)】 第十一条证据,还没用上。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也好,留个彩蛋,等宣判的时候,给那对狗男女,送上最后的惊喜。 夏晚晴坐在他身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看著陆诚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太强了! 自己的老板,简直就不是人,是神! “哐!哐!哐!” 孙立群用尽全身力气,连续敲响法槌,才让现场勉强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更加威严。 “鑑於本案案情发生重大变化,出现司法人员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合议庭经研究决定,本案,择日宣判!” “休庭!” “检方、纪检监察部门,已对钱文斌、赵康年、王建国等人,正式立案侦查!相关涉案人员,一个都跑不了!” …… 庭审结束。 陆诚带著夏晚晴和早已泪流满面的王宇,走出魔都高院的大门。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的闪光灯,瞬间將他们包围。 数十个话筒,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 “陆律师!请问您是如何找到这么多顛覆性证据的?” “陆律师!您以一己之力扳倒了整个犯罪团伙,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陆律师……” 陆诚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激动的人群,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第16章 全网爆火!来自顶级律所的邀请! 庭审结束不到十分钟,整个网际网路,地覆天翻。 【#陆诚 当庭送走一审法官#】的词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姿態,直接碾压了所有娱乐八卦和社会新闻,空降热搜第一! 点进去,是无数个被剪辑出来的庭审切片。 “让你帮我打贏官司,你怎么把原告送进去了?” “让你证明我清白,你怎么把对方律师也送进去了?” “不是……陆律师,连法官你都敢送进去?!” 王宇在法庭外接受採访时,那段激动又懵逼的“灵魂三问”,被网友们配上了各种魔性bgm,转发量瞬间破亿。 紧隨其后的,是陆诚面对镜头,说出那句“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的视频。 评论区彻底沦陷。 【我宣布,这是2025年最帅的男人,不接受任何反驳!”】 【杀疯了,这哥们是真的杀疯了!一人,一嘴,干翻一个犯罪团伙!这不比那些超级英雄电影燃一万倍?】 【以前我不信光,但今天,我看见了陆律师,我信了!】 【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妈的,眼泪下来了,为这句话,我愿意称陆诚为yyds!】 【有没有人组团去正诚律所送锦旗的?算我一个!我要送一面最大的!上面就写八个大字:法外狂徒,人间真神!】 …… 与网络上的狂欢相比,“正诚律师事务所”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火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叮铃铃——叮铃铃——” 座机电话,从庭审结束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您好,这里是正诚律师事务所……是的,我们是陆律师的律所……您要委託?不好意思,陆律师最近的档期已经满了,对,满了……” 夏晚晴一手夹著手机,一手飞快地在便签上记录,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的职业套裙,將那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刻,因为不停地接电话和起身,那被包裹得异常浑圆挺翘的臀部,在椅子上焦急地挪动著,形成一道令人心猿意马的风景线。 “呼……”掛断又一个电话,夏晚晴长出了一口气,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胸前那惊人的曲线隨之起伏。 她扭过头,看著那个正悠閒地坐在老板椅上男人,又好气又好笑。 “老板!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全是想来委託的,还有好几个说是外地的,愿意出双倍的律师费,坐飞机过来求你代理!” 夏晚晴的桃花眼里,闪烁著的全是兴奋的光。 “我们……我们真的不接吗?这得是多大一笔钱啊!” 陆诚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无波。 “不接。” “为什么啊?”夏晚晴不解,“我们律所现在不是正缺钱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陆诚终於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端起茶杯。 “现在找上门的,九成九都是自己屁股不乾净,想找个狠角色帮他们摆平烂摊子的。这种钱,脏。” 夏晚晴愣住了。 她看著陆诚的侧脸,心里那股因为胜利和爆火带来的狂热,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冷静了许多。 是啊,老板还是那个老板。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钱。 “那我……就都回绝了?” “嗯,”陆诚抿了口茶,“告诉他们,想委託,先去把案情简介和相关材料发到律所邮箱。我亲自筛选。” 夏晚晴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她明白了。 老板不是不接,而是要接,就接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真正被冤屈的案子! 这才是他!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夏晚晴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 同一时间。 魔都,陆家嘴金融中心,环球大厦顶层。 【天合律师事务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摩天大楼和穿梭如织的车流,整个魔都的繁华尽收眼底。 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十几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女,正襟危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魔都律师界跺一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天合所的高级合伙人。 在他们面前的超大尺寸液晶屏幕上,播放的,正是王宇案的庭审录像。 当看到陆诚最后拿出钱文斌的情妇和受贿帐本,直接导致钱文斌当庭昏死过去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坐在主位上,一个头髮微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猛地一拍大腿! “好!” 这一声,中气十足,他,正是天合所的创始人兼主任,薛云海。 “好一个陆诚!好一个釜底抽薪!好一个绝地翻盘!” 薛云海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从证据链的铺陈,到庭审节奏的把控,再到对人心的算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这小子,是个百年一遇的奇才!” 他环视一圈,声音斩钉截铁。 “我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个陆诚,招入我们天合所!”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主任,我反对。”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是天合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高志强,主管律所的风控与合规。 “我承认,这个陆诚是个人才。但是,” 高志强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他更像一匹野马,一柄没有鞘的利剑!峰芒太露,行事不计后果!这次他把原告、律师、法医、法官一锅端了,是很解气,也让他一战成名。可这在咱们圈子里,是犯了大忌的!” “他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这种打法,太野,太独,完全不考虑后续影响。” “把他招进来,万一哪天他代理的案子,对手是我们的重要客户,他会不会也用这种手段,把人家往死里整?这对我们律所的声誉,是巨大的风险!” 高志强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而且,我听说,最近苏氏集团的苏媚在闹离婚。她丈夫张建军,可是咱们所合作了快十年的老客户。” “前几天,陆诚的律所,那个叫苏媚的女人就去諮询过。要是我们现在把陆诚招进来,他转头接了苏媚的案子,我们怎么跟张总交代?这不成自毁长城了吗?” 高志强的话,让在场的不少合伙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是商人,在是律师之前,首先是商人。 风险,是他们最先考虑的因素。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老高,我倒觉得,你的想法太保守了。” 说话的,是合伙人中唯一一位女性,秦嵐。她一头利落的短髮,妆容精致,气场强大,是天合所的“诉讼女王”。 她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一抹玩味的笑。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流量为王!陆诚现在就是行走的金字招牌,是整个夏国法律界最顶级的流量!他一个人,顶得上我们市场部一整年的kpi!你算的是风险,我算的是收益。” “再说了,”秦嵐的眼神扫过高志强。 “我们天合所什么时候怕过事?我们能坐到行业第一的位子,靠的是什么?就是敢打硬仗,敢接別人不敢接的案子!” “我们律所里安逸的太久了,也该有点危机感了。” 一番话,说得高志强脸色有些难看。 双方的支持者,立刻展开了激烈的爭论。 会议室里,一时间充满了火药味。 “都別吵了!” 薛云海一拍桌子,强大的气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看著脚下的魔都。 “老高说的风险,存在。秦嵐说的收益,也看得到。”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而悠远。 “但你们都忘了一件事。” “风险可以控制,收益可以计算。唯有天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薛云海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办了一辈子律所,见过的人才,过江之鯽。但像陆诚这样的,三十年,就出了这么一个。” “这样的妖孽,如果我们天合得不到,那必竟会成为我们最可怕的对手。” “这件事,我定了。” 薛云地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亲自去会会这个陆诚。” 第17章 宣判前夜!来自恶魔的录音! 宣判日的前一晚。 魔都的夜,灯火璀璨,霓虹如织,將这座不夜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魔都新报》总部大楼,总编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总编老刘,一个在新闻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媒体人,此刻正戴著耳机,双眼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 办公室里,几个部门主管和核心记者围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半小时前,一封標题为【一份送给所有人的礼物】的匿名邮件,被投递到了报社的公共邮箱。 附件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当老刘点开音频,听了不到五分钟,就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隨即又涨得通红,嘴里只反覆念叨著两个字:“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 现在,长达一小时的录音,已经播放到了尾声。 录音里,女人的声音,不再是法庭上那般楚楚可怜,而是充满了刻薄、恶毒与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掌控欲。 “张浩,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就是个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没有我,你连条狗都不如,你懂吗?” “让你去敲诈那个程式设计师,你哆哆嗦嗦的,三万块钱都搞不定,要你有什么用?” “现在事情搞砸了,报警诬告也是我给你想的出路!你只要照著我说的做就行了!你脑子是干什么吃的?摆设吗?” “这次进去,你就把所有事都扛下来!听见没有?你要是敢把我供出来,我不仅让你在里面不好过,我保证,你爸妈在老家也別想安生!你那个病秧子妈,还想不想要养老金了?” “哭?你还有脸哭?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我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让你去死,你就得给我去死!听懂了吗?!” 录音的最后,是男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和女人不耐烦的冷哼。 “行了,別哭了,烦死了。等你出来,我还跟你过,不就是几年么,忍忍就过去了。记住,你是爱我爱到不记后果,才去做的傻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啪。” 老刘摘下耳机,重重地拍在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录音里展现出的、那种极致的恶与精神操控,震憨得说不出话来。 “总……总编……”一个年轻记者声音发颤。 “这……这录音,保真吗?这要是发出去……” “保不保真,技术部门半小时內给我结果!”老刘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决绝的疯狂。 “其他人,现在!立刻!给我写稿!” “標题就用——《pua大师林薇薇:我是如何把男友变成狗的》!” “把录音里最恶毒的话,全给我摘出来!我要让全夏国的人都看看,这张漂亮脸蛋下面,藏著一颗多么骯脏、多么歹毒的心!” “今晚,谁也別想下班!给我连夜发!网站、app、公眾號,所有渠道,全网推送!” …… 午夜十二点。 当无数人已经进入梦乡时,网际网路,却被《魔都新报》这篇深夜投下的重磅炸弹,彻底引爆。 文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那段长达一小时的录音,更是被无数博主剪辑、转发、解读。 原本已经平息的舆论,以一种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姿態,再度沸腾! 【臥槽!臥槽!我他妈大半夜的直接嚇醒了!这林薇薇是魔鬼吗?】 【小丑竟是我自己!前几天我还真同情她,觉得她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在看来,人家是顶级cpu大师啊!把男朋友当狗耍!】 【家人们,谁懂啊,我听完录音,手脚冰凉,浑身发抖!这张浩也太惨了吧?这哪是谈恋爱,这是被下了降头啊!】 【之前心疼林薇薇的圣母们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啊?人家从头到尾就是主谋,张浩就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我现在终於明白陆神为什么要把她往死里整了,这种女人,枪毙一百次都不为过!什么诬告陷害?这他妈是精神虐杀!】 【我收回之前的话,陆神不是法外狂徒,他就是来清理人间垃圾的!支持陆神!明天宣判,必须给我往死里判!】 风向,撤底逆转。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林薇薇抱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她被钉在了舆论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 正诚律师事务所。 夏晚晴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桃花眼,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当她看到那铺天盖地的新闻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她点开录音,只听了几句,那张清纯甜美的脸上,就写满了震惊。 她猛地从自己的工位上弹起来,几步衝到老板办公室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而入。 “老板!” 陆诚正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被她这么一闯,缓缓睁开了眼睛。 夏晚晴衝到他办公桌前,將手机屏幕懟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胸前那惊人的曲线一阵乱颤,呼吸也有些急促。 “老板,你看!这个……这个录音,是你发的吧?”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困惑。 “这么重要的证据,为什么不留在法庭上用啊?这简直就是王炸!可以直接把林薇薇钉死在主犯的位置上啊!” 陆诚的目光,没有落在手机屏幕上,而是扫过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散发著清甜气息的红唇。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急什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坐下说。” 他眼神往下瞟了一眼。 “你再这么前倾,我都要以为你想用手机餵我吃早餐了。” “啊?” 夏晚晴愣了一下,隨即顺著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略显宽鬆的白色真丝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大,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 从陆诚的角度看过去,那道深邃的雪白沟壑,若隱若现,风景独好。 她惊呼一声,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胸口,又羞又恼地瞪了陆诚一眼,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嗔怒中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老板!你……你往哪儿看呢!我说正事呢!” 她手忙脚乱地扣好扣子,这才拉过一张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下。 只是那浑圆挺翘的臀部,在椅子上有些不安分地挪了挪。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份录音,在法庭上出示,效果確实好。但你想过没有,它的法律作用,其实没你想像的那么大。” “啊?为什么?”夏晚晴不解。 “因为它只能证明林薇薇的主观恶性更重,是共同犯罪中的主谋。根据《刑法》第二十六条,对於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陆诚解释道,“但敲诈勒索未遂和诬告陷害,罪名已经成立了。这份录音,最多让法官在量刑的时候,对她从重处罚,比如多判个一年半载。意义大吗?不大。” 夏晚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诚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但是,把它扔进舆论场,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法律的审判,是有形的,是写在判决书上的几年刑期。但舆论的审判,是无形的。它能让一个人,在社会层面上,彻底『死亡』。” “我要的,不只是让她坐牢。我要的是,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让她就算刑满释放,也依旧活在所有人的鄙夷和唾骂里。让她永远为自己的恶毒,付出代价。” “这,比多判她几年,更解气,也更重要。” 陆诚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力量。 夏晚晴呆呆地看著他,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她终於明白了。 老板从一开始,就布了一个局。法庭上的审判,只是这个局的一部分。 他真正的目標,是要让这些恶棍,在法律和道德两个层面,都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一番话,说得夏晚晴心头剧震。 她呆呆地看著陆诚,感觉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这个男人给刷新了。 原来……法律的武器,还能这么用。 “老板……”夏晚晴用那双桃花看著陆诚的侧脸。 “我……我明白了。这是你教我的第四课,对吗?” “不,”陆诚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这是课后作业的参考答案。” “啊……” 夏晚晴捂著额头,感受著上面残留的、淡淡的温度,脸颊又开始发烫。 第18章 终审宣判!正义的裁决! 宣判日。 魔都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偌大的法庭,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和法律界人士,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中的相机和录音笔早已准备就绪。 法庭之外,官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衝破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字——三千万! 弹幕如瀑布般滚过,密密麻麻,几乎將整个屏幕淹没。 【来了来了!终於等到这一天了!我的瓜子可乐小板凳都准备好了!】 【年度爽文庭审大结局!陆神,给我狠狠地判!】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林薇薇那张b脸听到判决时的表情了!必须死刑!立即执行!】 【楼上的冷静点,这是法治社会。不过我也觉得,必须重判,不然不足以平民愤!】 上午九点整。 隨著一声清脆的法槌声,全场肃静。 审判长孙立群面容庄肃,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陆诚坐在原告代理席上,神情平静。他身边,夏晚晴紧张地挺直了腰背。 被告席上,王宇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审判长的方向,充满了期盼与恐惧。 而在另一边的罪犯席位上,林薇薇、张浩、李峰三人,面如死灰。尤其是林薇薇,曾经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此刻只剩下蜡黄和怨毒。 “全体起立!” 所有人“唰”的一声站了起来。 孙立群拿起那份厚厚的判决书,声音洪亮,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始宣读。 “经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王宇与被害人林薇薇系情人关係,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原审判决採信的林薇薇关於被强姦的陈述,与后续查明的其主动教唆王宇串供、伙同张浩等人对王宇进行敲诈勒索等事实,存在根本性矛盾……” 审判长孙立群將陆诚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一条一条地复述、分析、最终確认其法律效力。 整个过程,逻辑清晰,论证严谨,无懈可击。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爆发了。 【臥槽!官方认证!陆神提交的证据全部有效!牛逼!】 【这判决书写的太好了!逻辑满分!把那帮人渣的脸都抽肿了!】 【快!快到宣判环节了!我心跳的好快!】 夏晚晴的呼吸也急促起来,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审判长的嘴唇,胸前那惊人的饱满,也隨之剧烈地起伏。 终於,在长达二十分钟的事实阐述后,孙立群的声音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王宇身上。 “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王宇犯强姦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適用法律错误。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应予撤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法庭。 “现宣判!” “被告人王宇,无罪!” 当这两个字,通过无数电波传遍夏国每一个角落时,王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了难以置信。 下一秒,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情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压抑了数月的冤屈、绝望、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泪水,奔涌而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著陆诚的方向,朝著审判席的方向,一下,一下,重重地磕著响头。 “呜呜呜……妈……我不是强姦犯……我不是……” 夏晚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激动地抓住陆诚的手臂,那惊人的柔软紧紧贴著他,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陆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痛哭的王宇,最终,落在了原告席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女人身上。 直播间,在寂静了三秒之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彻底淹没! 【正义!!!!】 【无罪!我他妈一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哭出声了!】 【陆神牛逼!!!你是我唯一的真神!!!】 【今天谁也別拦我!我要去正诚律所门口放鞭炮!正义万岁!!!】 法庭的宣判,还在继续。 孙立群的目光,冷得像冰,转向了林薇薇。 “被告人林薇薇,捏造事实,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其行为已构成《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诬告陷害罪!”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敲诈勒索公民財物,其行为已构成《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敲诈勒索罪!” “被告人林薇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数罪併罚!” “判处林薇薇,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 林薇薇听到这个数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然而,这还没完。 孙立群话锋一转,声音愈发严厉。 “另,根据申诉代理人陆诚律师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即被告人林薇薇对同案犯张浩进行精神操控的录音。该证据充分证明,被告人林薇薇主观恶性极深,存在严重的反社会倾向和精神操控行为,对社会具有极大的危害性!” “本庭將依据此证据,向监狱管理部门正式出具司法建议书!建议对罪犯林薇薇,进行最高级別的狱內监管!並建议,在其服刑期间,不予考虑任何形式的减刑、假释!” 禁止减刑! 这最后的判决,如同一记最狠的重锤,彻底击碎了林薇薇所有的幻想! “不!不!!” 她状若疯癲地从座位上弹起,漂亮的脸蛋因极度的扭曲而变得狰狞可怖。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陆诚!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强壮的手臂架住了她。 冰冷的手銬,拷住了她疯狂挥舞的手腕。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 尖利的嘶吼,迴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显得那么刺耳,又那么可笑。 孙立群面无表情,法槌再次落下。 “带下去!” 在全国五千万人的注视下,这个曾经在网上呼风唤雨的“完美受害者”,像一条疯狗般,被强行拖离了法庭。 接下来,宣判继续。 “被告人张浩,犯敲诈勒索罪、偽证罪,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李峰,因其在案件侦办过程中,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重大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两年。” 判决清晰,赏罚分明。 最后,孙立群的目光扫过旁听席的某个方向,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威严。 “关於本案庭审过程中,暴露出的原告代理律师赵康年、一审法官钱文斌、华正司法鑑定中心法医王建国等人,涉嫌帮助偽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受贿罪、枉法裁判罪一案……” 孙立群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云霄。 “经本院核实,证据確凿,情节恶劣,严重破坏了我国司法公信力,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现决定,將所有犯罪线索及相关证据,正式移交纪检监察机关,另案处理!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咚——!” 法槌,第三次落下。 “闭庭!” 一场轰动全国、过程跌宕起伏的惊天大案,至此,尘埃落定! 整个法庭,在沉寂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19章 36的少妇再临律师 陆诚走出法院大门,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新手任务:为王宇翻案,洗刷冤屈!】 【任务状態:已完成!】 【任务奖励:现金五万元,获得新技能【逻辑风暴】(初级)】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陆诚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查看新技能。 【逻辑风暴】(初级):10分钟內,使大脑运算能力超频,能瞬间梳理海量信息,构建完美的逻辑闭环,或找出对手逻辑链中最致命的漏洞,注每日2次。 “系统奖励,还真不赖。”陆诚暗自点头,这技能纯粹是为庭审辩论和案件分析量身定做的。 他又看向那五万元的现金奖励,系统面板上只有一行小字:“奖励將通过合法途径发放至宿主手中。” 陆诚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合法途径?这得等到猴年马月?难道还能凭空掉下来不成?” …… 正诚律师事务所。 夏晚晴拿著一把扫帚,心不在焉地扫著地,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热搜,又抬头环顾四周,那张甜美的脸蛋上写满了纠结。 “老板,”她终於忍不住,撅著嘴抱怨道。 “咱们在网上都火成神了,可现实里还是穷得叮噹响!你看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点的饮水机都买不起!” 陆诚刚想开口,律所木门,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一股浓郁又高级的香水味,伴隨著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席捲而入。 来人一身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將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 正是苏媚。 “陆大律师!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苏媚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几步走到陆诚面前,將一个限量款的包包隨意地甩在唯一的沙发上,语气里满是怨气。 “庭审搞得全网沸腾,我的电话就不接了,是吧?把我拉黑了?” 她无视了一旁目瞪口呆的夏晚晴,伸出玉手,將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啪”的一声拍在陆诚的办公桌上。 “喏,五万块,諮询费!”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陆诚,胸前的饱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上次你说忙,现在总该有空了吧?” 陆诚的目光从那个信封上移开,再对上苏媚那双喷火的眸子,脑子里瞬间闪过系统那句“將通过合法途径发放”。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发烫。 这“合法途径”的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点。 简直就是秒到帐。 夏晚晴看著那个厚厚的信封,一双淘花眼瞪得溜圆。 五万? 就……就諮询一下? 苏媚根本没把这个小实习生放在眼里,美眸死死锁著陆诚: “怎么?嫌少?还是说,陆大律师现在功成名就,只接那种能上热搜的惊天大案,我这点离婚的家务事,入不了你的法眼了?” 送走这位浑身带刺的富婆后,夏晚晴宝贝似的捧著那个信封,凑到陆诚跟前,感受著那沉甸甸的重量。 “老板!”她兴奋得小脸通红。 “我们有钱了!可以换饮水机了!不过……这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记啊。”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陆诚庭审视频的回放界面,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你看!你的直播回放这么多人看!弹幕里全是想问你法律问题的!我们乾脆自己开直播!就回答网友的问题,又能普法,又能打响我们的名气,还能赚钱!这叫……这叫流量变现!” 陆诚想了想,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既能维持热度,又能筛选案源,还能顺便给夏晚晴这丫头进行实战教学。 “行,你来弄。” 半小时后,【正诚律师事务所】的官方帐號,开启了歷史上的第一次直播。 直播间的標题简单粗暴——【陆律师在线,有问必答】。 开播的瞬间,在线人数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飆升。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糊住了整个屏幕。 【臥槽!活捉野生的陆神一只!】 【陆神yyds!你是我唯一的真神!不接受反驳!】 【前排合影!沾沾陆神仙气,保佑我期末法考必过!】 夏晚晴被这阵仗嚇到了,拿著手机的手都有点抖,激动地喊道: “老板,人……人太多了!问题刷得太快,根本看不过来!” 陆诚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靠在椅子上,“挑个有意思的念。” 话音刚落,一条被“超级留言”功能標红置顶的弹幕,霸道地出现在屏幕最上方。 一个id叫【就爱抬槓】的网友提问:“陆律师,问你个专业的。白娘子水漫金山,淹死无数和尚,这事儿要是放在今天,该当何罪?她老公许仙,明知她是妖,还跟她过日子,算不算共犯?別跟我扯什么神话故事,你就从法律角度分析!”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喧闹的弹幕瞬间一滯,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討论。 【哈哈哈,笑死我了,专业砸场子的来了!】 【这问题太刁钻了!怎么回答?说法律管不了妖怪?那也太low了吧!】 【坐等陆神翻车!这波我压抬槓老哥贏!】 所有人都抱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等著看陆诚出糗。 夏晚晴也蹙起了眉头,担忧地看向陆诚。 陆诚却笑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对著麦克风,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这个问题很有趣,也很有代表性。我们分几点来看。” “首先,是主体资格问题。白素贞,也就是白娘子,她的法律身份是『妖』。而我国现行的所有法律,服务的对象都是『人』。人与妖之间,是否存在跨物种的法律適用性,这是个巨大的法理学爭议点,目前没有定论。所以,硬要把人类的法律套在妖怪身上,本身就不够严谨。” 一番话,直接给直播间里百万观眾干沉默了。 【臥槽!专业!上来就釜底抽薪,从根儿上给你刨了!】 【主体资格……学到了学到了!记笔记!】 陆诚的声音还在继续:“其次,我们退一步,假设妖也適用人类的法律。那么白素真为了救夫,客观上造成了金山寺被淹,大量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 “她的行为,涉嫌构成《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因为洪水这种东西,破坏力是无差別攻击,属於典型的『其他危险方法』,一旦造成严重后果,最高可判死刑。” “至於许仙,”陆诚话锋一转。 “要构成共犯,必须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如果他对水漫金山这件事,事先知情,並且同意、甚至提供了帮助,比如给白娘子画了张金山寺的地图,那他就是共犯,没刨。” “但如果,他事先不知情,事后才知道老婆闯了这么大的祸。那么,他没有参与犯罪,自然不构成共犯。不过,”陆诚补充道。 “如果他事后帮助白素贞逃跑、躲避官府的追捕,那就可能构成《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的『窝藏、包庇罪』。那又是另一个罪名了。”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滴水不漏。 他硬是把一个抬槓的荒诞问题,变成了一场生动的普法公开课。 直播间在寂静了三秒后,彻底沸腾了! 【牛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法!】 【我他妈以为是来找茬的,结果是来交学费的!陆神,我的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这该死的专业素养,太帅了!】 刚刚那个提问的【就爱抬槓】,默默地刷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火箭”礼物,附言道:“陆律师,我服了!这火箭就当我交的学费了!” 直播间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夏晚晴看著身旁这个男人,一双桃花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就在陆诚准备回答下一个问题时,律所的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 这一次,闯进来的不是妖嬈的富婆,而是一个满身风霜与绝望的女人。 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色蜡黄,双眼红肿,神情憔悴不堪。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镜头和补光灯前的陆诚。 下一秒,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冲了过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陆诚的面前。 “陆律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看了您的庭审直播!我求求您,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家吧!” “我哥……我哥他死了!我九岁的侄子,不是我哥亲生的!” 第20章 血亲之谜,无法启动的鑑定! 直播间里上百万双眼睛,死死盯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弹幕在短暂的凝滯后,彻底疯了。 【我靠!什么情况?直播事故?】 【剧本!绝对是剧本!哪有这么巧的?】 【不,你们看那女人的眼神,那种绝望,演不出来的!】 陆诚的眉头微微一蹙,但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对著麦克风说:“各位,今天的直播出了点意外,暂时到此为止。” 隨后,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夏晚晴立刻会意,虽然小脸蛋上满是震惊,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对著镜头鞠了一躬,带著歉意说道。 “不好意思各位网友,我们律所需呀处理一点紧急事务,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说完,她迅速关闭了直播,顺手把补光灯也给关了。 律所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 “姑娘,你先起来。”夏晚晴小跑过去,想把跪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 女人却像是没了骨头,浑身瘫软,只是死死地抓著陆诚的裤脚,哽咽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陆律师……求你……” 陆诚看著她,面无表情地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起来说。你要是想解决问题,就坐到椅子上,把事情说清楚。” “你要是只想跪著哭,门在那边,不送。”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夏晚晴在一旁听得直咧嘴,心想老板这脾气也太冲了,人家都这么惨了。 可没想到,这番话反而起了作用。 那女人浑身一颤,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著陆诚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竟真的止住了哭声。 在夏晚晴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夏晚晴赶忙给她倒了杯温水。 女人捧著水杯,双手抖得厉害,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开始讲述。 “我哥……我哥叫林伟,一个月前出车祸,人没了……” “我那个嫂子张慧,对我哥的葬礼一点都不上心,好像死的是个路人。她甚至……她甚至不让我九岁的侄子去送我哥最后一程!” 林晚儿的讲述中,陆诚眼前的世界,数据流无声涌动。【绝对洞察】开启,女人的每一句话,都伴隨著强烈的悲伤、绝望、愤怒,没有一丝虚假的成分。 “我爸妈白髮人送黑髮人,伤心得不行,看著我那个嫂子的样子,心里就起了疑。他们……他们就偷偷带著我侄子林小杰,去做了个亲缘关係鑑定……” 说到这里,林晚儿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结果,结果显示……我侄子和我爸妈,没有血缘关係!” 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那对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 养了九年的孙子,不是亲生的? “我们家拿著鑑定报告去起诉张慧,要求法院確认小杰不是我哥亲生的,剥夺他的继承权,还要张慧还回这么多年的抚养费!” 林晚儿咬牙切齿,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是一审开庭,张慧那个律师,叫什么高明,得意洋洋地站起来,就拿出一条法律。” “他说《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规定,对亲子关係有异议,提起诉讼的,只能是父亲或者母亲!我哥已经死了,张慧是孩子他妈,她坚决不同意做亲子鑑定,法院就拿她没办法!” “最后……最后法院说我们『原告主体不合格』,把我爸妈做的鑑定也说成是非法证据,把我们……把我们的起诉全给驳回了!” 林晚儿一拳捶在地上,指甲都崩裂了,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陆律师,你不知道张慧当时在法庭上那个得意的样子!” “她那个律师高明,还在休庭的时候,指著我爸的鼻子嘲笑我们,说什么『不懂法就別来法院丟人现眼』!” “我爸妈当场就气得犯了心臟病,现在还再医院躺著……” “叮!” 陆诚看著林晚儿血肉模糊的手指,一股压抑的火气从胸腔里升腾而起。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把法律当成工具,肆意玩弄、践踏公平正义的人渣。 “这个案子,我接了。”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接下案子的瞬间陆诚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发布:血亲的悲鸣!】 【任务描述:法律的漏洞,不应成为恶人狂欢的舞台。请揭开血亲之谜,让逝者安息,生者慰藉,將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任务奖励:根据案件完成度,奖励现金10万元,並解锁新技能。】 林晚儿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一丝光。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林晚儿,夏晚晴立刻打开电脑,查阅相关法条和判例。 可越查,她那张甜美的脸蛋就越是愁云密布,连脑后俏皮的双马尾都耷拉了下来。 “老板,”她忧心忡忡地走到陆诚身边,那挺翘的蜜桃臀不安地挪了挪。 “这案子……在程序上就是个死局啊!林伟先生过世了,张慧死活不同意,我们根本没办法启动亲子鑑定程序!没有鑑定,就没办法推翻她和孩子的母子关係,更別提后面的继承权了。” “程序?”陆诚轻笑一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篤、篤、篤”。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从程序上打不破这个乌龟壳,那我们就从別的地方,把里面的东西全给它揪出来。” 当晚,律所只剩下陆诚一人。 他坐在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冷峻的脸庞。 屏幕上,是林晚儿提供的,嫂子张慧的个人资料。 “系统,”陆诚的意识沉入脑海,“以张慧为目標,开启【证据之眼】。” 【正在检索与目標人物“张慧”相关的全部客观证据……】 【检索完成!】 下一秒,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標题,如同瀑布般在陆诚的视网膜上刷新,冰冷,又充满了罪恶。 1. 【出轨铁证:张慧与情夫陈斌的酒店记录及露骨聊天记录(3年)】 2. 【婚內诈骗:张慧偽造发票、合同,套取林伟公司资金流水(107万)】 3. 【財產转移:张慧哄骗林伟变更房產共有的录音】 4. 【资金去向:套取资金流向情夫陈斌证券帐户的记录】 5. 【情夫罪证:陈斌利用该笔资金进行內幕交易的完整证据链】 6. 【合谋偽证:张慧与陈斌商议偽造“借条”的聊天记录】 7. 【非法鑑定:一审时张慧方收买鑑定机构,干扰祖孙亲缘鑑定样本的记录】 8. 【舆论操控:张慧收买水军,在网上哭诉被“恶公婆”欺负的转帐记录】 9. 【虐待儿童:张慧长期对侄子林小杰精神、肉体虐待的邻居证言及监控】 10. 【转移资產:林伟车祸后,张慧火速变卖林伟名下古董、字画记录】 11. 【医学偽证:张慧偽造林小杰出生证明,將其出生日期提前的证据】 12. 【致命保险:林伟车祸前一周,张慧购买500万巨额意外险保单】 13. 【谋杀铁证:张慧网购高强度液压钳及车辆剎车系统破坏教程的瀏览记录】 陆诚看著最后一条证据,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亲子关係纠纷? 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第21章 天合所的战书!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陆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先提取第一、二、四条证据!” 【出轨铁证】、【婚內诈骗】、【资金去向】。 对付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不能一上来就丟王炸。要先剥掉她的鳞片,拔掉她的毒牙,让她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等待最终的审判。 陆诚需要时间,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更需要时间,一步步地,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 第二天。 正诚律师事务所那木门外,停下了迈巴赫。 车门打开,走下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著手工定製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藏著久居上位的审视与精明。 他就是魔都律界真正的巨擘,【天合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薛云海。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是高志强,一脸傲慢,看什么都带著挑剔。女的叫秦嵐,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目光锐利。 夏晚晴端著两杯刚泡好的茶,手心全是汗,大气都不敢喘。 她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那辆车,那身气度,无一不在宣告著对方的来头大得嚇人。 “陆律师,久仰大名。” 薛云海没有理会侷促的夏晚晴,径直走到陆诚面前,主动伸出手,脸上笑容不减。 “王宇的案子,我看了不下三遍,当真是神来之笔,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庭审艺术。陆律师,你是我们律界的奇林啊!” 陆诚靠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 “薛主任,有事说事。” 对於这种笑面虎,他连客套都懒得装。 薛云海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坐下,姿態优雅地翘起腿,直接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是代表天合所,正式邀请陆律师你加入我们。” 他伸出三根手指。 “高级合伙人身份,年薪八位数起步,拥有自己独立的团队,律所所有资源向你倾斜。陆律师,我们天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夏晚晴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八位数年薪?这是什么概念!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陆诚却笑了,他终於坐直了身体,看著薛云海,摇了摇头。 “多谢薛主任厚爱。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还是觉得现在这样更自由。” 薛云海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高志强就忍不住了,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陆律师,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別把傲气当饭吃。” 他身体前倾,咄咄逼人地盯著陆诚。 “我听说,苏氏集团的苏媚苏小姐,前两天来过你这里諮询离婚?你不会不知道,她的丈夫张建华,是我们天合所的vip客户吧?” “你接她的案子,就是与整个天合为敌。你觉得,凭你这个小破所,扛得住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夏晚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这才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招揽的,是来下战书的! 高志强看到她的反应,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陆律师,我这是好心提省你。”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扣。 “魔都这滩水,深得很。很多时候,一家小律所倒闭,可能就是因为一场小小的消防检查,或者,被哪个不开眼的客户投诉一下……你说对吧?” 赤裸裸的威胁。 夏晚晴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担忧地看向陆诚。 陆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那修长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篤。” “篤。” “篤。”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邪气。 “多谢提省。不过我这人,就喜欢在深水里钓大鱼。” 他不再看高志强,目光直直地射向一直没说话的薛云海。 “薛主任,恕不远送。” 逐客令。 当著创始人的面,直接打他手下的脸,让他滚。 薛云海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年轻人,路要自己选,但也要看清脚下。”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高志强恶狠狠地瞪了陆诚一眼,也跟著离开了。 迈巴赫绝尘而去。 车上,高志强愤愤不平:“主任,这小子太不识抬举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薛云海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淡淡地开口。 “既然他不愿意被我们用,那就让他知道,拒绝天合的代价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张慧那个案子,你去跟一下。告诉高明,我们天合的法务部,会给他提供『最专业』的支持。我不想看到那个姓陆的,贏。” …… 律所里。 夏晚晴还处在巨大的震捍中,小脸煞白。 “老板,他们……” “叮咚。” 一声清脆的电脑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话。 陆诚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三份加密文件已下载完毕】。 他移动滑鼠,点开文件。 屏幕上,是张慧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酒店房间里不堪入目的照片,是她偽造合同套取公司资金的银行流水,是那一百多万最终流向一个叫陈斌的证券帐户的完整记录。 陆诚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冰冷,又带著一丝残忍的快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但无比熟悉的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一道慵懒又带著一丝调侃的御姐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那声音仿佛带著鉤子。 “陆大律师,听说你把天合递过来的敢揽枝,给撅了?” 是苏媚。 “消息挺灵通啊。”陆诚靠回椅子上。 “那是。”苏媚在那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你知不知道,天合那帮老傢伙,现在內部开了个盘口,赌你的正诚律所能撑几个月。赔率还挺高呢。” “哦?那你压了哪边?” “我压了你一百万,贏。”苏媚的语气理所当然。 “你要是输了,我那一百万,你可得拿身体来赔。” 陆诚轻笑一声:“那媚姐你可贏定了。” 第22章 嫂子的情夫,第一份铁证! 陆诚掛断电话,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苏媚这个女人,总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並下她自认为最稳的注。 “老板……” 夏晚晴还沉浸在刚才天合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中,那张清纯甜美的脸蛋上,写满了忧虑。 她刚才听得真切,电话里那个媚得能滴出水来的女人,压了老板一百万,贏。 可对手是天合所啊!是整个魔都律界的庞然大物! “他们……他们要是真对我们下手怎么办?”夏晚晴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脑后那对俏皮的双马尾都跟著无力地耷拉下来。 “下手?”陆诚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显得格外冰冷。 “那就看看,谁的手更黑,谁的刀,更快。” 他朝夏晚晴招了招手。 “过来,干正事。”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小跑到陆诚身边。 她那挺翘的蜜桃臀在椅子边缘不安地挪了挪,探过头去,视线落在屏幕上。 “这是……微信聊天记录?” 陆诚点开的,正是系统提取的第一份铁证——张慧与她情夫陈斌,长达三年的聊天记录。 界面很熟悉,就是最普通的微信对话框。 可里面的內容,却骯脏得令人作呕。 最开始的记录,还只是些露骨的调情和互相发送的私密照片,夏晚晴只看了一眼,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视线慌乱地躲闪开。 陆诚却面无表情,滑鼠滚轮向下滑动,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看重点。” 隨著记录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对话內容,开始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张慧:亲爱的,那个提款机今天又给我打了五万,说是让我买包包。嘻嘻,回头全给你拿去炒股!】 【陈斌:宝贝儿你真棒!等我赚了大钱,就把你这个小妖精买下来,天天疼你。】 【张慧:討厌~人家本来就是你的嘛。唉,就是每天对著那个老实人,连装都快装不下去了,一点情趣都没有,木头一样。】 【陈斌:忍忍,宝贝。等我们把他的家底掏空,你就一脚踹了他,到时候我们远走高飞!】 “提款机……老实人……” 夏晚晴喃喃地念著这两个称呼,一股噁心混合著愤怒的情绪直衝头顶。 她的小脸气得通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 “这……这个女人!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丈夫!” 聊天记录里,还夹杂著大量的酒店预定截图和开房定位,从快捷酒店到五星级酒店,遍布魔都的各个角落。时间、地点、人物,证据链完整得无懈可击。 陆诚没有理会夏晚晴的义愤填膺,他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冷静地將这些记录全部打包,然后点开了第二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夏晚晴凑近了看。 屏幕上,是一张张扫描得无比清晰的发票,全是各大奢侈品牌的购买凭证,包包、手錶、珠宝,琳琅满目。 “看上去没问题啊?”夏晚晴有些不解。 陆诚食指在另一份文件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银行帐户的流水详单。 “再看看这个。” 夏晚晴定睛一看,瞬间明白了。 那些奢侈品发票上的金额,每一笔,都精准地对应著一笔从林伟公司帐户划出的款项。 而紧接著,收到这些款项的张慧个人帐户,又在极短的时间內,將其中绝大部分资金,转入了一个名叫“陈斌”的帐户。 “我的天……”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用假发票从自己老公的公司报销套现!这……这是职务侵占!是诈骗!” 她迅速计算了一下,仅仅是屏幕上显示的这些,金额就已经接近百万! “別急,还有更精彩的。” 陆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点开了第四份证据,一个音频文件。 刺耳的电流声后,张慧那带著几分炫耀和得意的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你是没看到林伟那个傻样,我隨便掉了几滴眼泪,说结婚这么久连个保障都没有,他就乖乖地在房本上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了……” “那可是他婚前的房子啊!哈哈哈,等过两年,时机一成熟,我就跟他离婚!到时候,这房子至少能分我一半!几百万呢,够我们瀟洒好一阵子了……” 音频里,还能听到陈斌猥琐的笑声和不堪入耳的调情。 “啪。” 陆诚关掉了音频。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印表机工作时发出的“嗡嗡”声。 陆诚將一份份沾满了罪恶与贪婪的证据,整齐地列印出来,叠放在桌面上。 夏晚晴怔怔地看著那厚厚的一叠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她以前总觉得,人性再坏,也总有个底线。 可现在看来,有些人,根本就没有底线。 “老板!”她猛地回过神,激动地抓住陆诚的胳膊。 “证据这么足!出轨、诈骗、职务侵占!我们现在就去报警!直接把这个毒妇抓起来!” 在她看来,有了这些东西,张慧已经是个死人了。 陆诚却摇了摇头,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富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篤。篤。篤。” “报警?”他看著一脸急切的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然后呢?” “然后?”夏晚晴一愣,“然后她就坐牢了啊!” “坐牢。没错。”陆诚点了点头。 “职务侵占数额巨大,诈骗数额也够了,数罪併罚,运气不好能判个几年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可是,夏晚晴,你想过没有。她坐牢了,那个孩子呢?在法律上,依旧是林伟的亲生儿子,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而她张慧,依旧是孩子的合法监护人。” “林伟名下那套被她加上名字的房子,还有林伟车祸后剩下的所有遗產,最终还是会落到她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手里。” “林伟,白死了。他的父母,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还要眼睁睁看著仇人霸占自己儿子用命换来的一切。” 陆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夏晚晴的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煞白。 是啊……她只想著惩罚罪恶,却忘了委託人最初的目的。 他们的核心诉求,是揭开亲子关係的真相,是保住林家的財產!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夏晚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助,那个程序上的死局,像一座大山,依旧压在他们面前。 陆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森然的寒意和一丝残忍的快意。 “所以,我们的第一目標,从来都不是送她进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夏晚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目標,是在法庭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些证据,一份一份地,砸在她的脸上。把她偽装出来的『悲痛寡妇』的画皮,一层一层地,撕个粉碎!” “我们要让她从一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荡妇、骗子、毒妇!” “你想想,当所有人都认定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表演时,她唯一能够『证明』自己清白、证明自己对丈夫还有『一丝真情』的方法,是什么?” 陆诚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引导著夏晚-晴的思路。 夏晚晴的眼睛越瞪越大,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失声道:“是……是亲子鑑定!她会主动要求做亲子鑑定!她会用这个来证明,孩子至少是林伟的,来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尊严和信誉!” “bingo。” 陆诚打了个响指,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那种冰冷而满足的微笑。 “我们不须要法院的判决来启动鑑定。” “我们要的,是让她在绝望中,自己,把那根最粗的绞索,亲手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第23章 舆论预热,罗大翔的专业分析! 夜深。 正诚律师事务所里,只亮著陆诚桌前的一盏檯灯。 夏晚晴已经下班,空气中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陆诚没有急著去整理那十几条罪证,他靠在椅子上,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新註册了一个无人知晓的邮箱帐號。 他將林晚儿的案子,隱去了所有当事人的真实信息,只保留了最核心、最让人憋屈的法律困境—— “亲生父亲车祸身亡,亲生母亲坚决反对,祖父母是否有权对九岁的孙子,提起亲子关係確认之诉?” 一段简短却字字泣血的陈述,附上了一审法院那份冰冷的、以“原告主体不適格”为由的驳回裁定书扫描件。 邮件发送。 收件人,是夏国一个颇有名气的法律自媒体——【法眼聚焦】。 做完这一切,陆诚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他不是要在舆论上寻求支持。 他要的,是把水搅浑,让鱼自己跳出来。 …… 第二天一早,夏晚晴刚到律所,就发出一声惊呼。 “老板!快看!” 她举著手机,那对俏皮的双马尾因为激动而一甩一甩,胸前也跟著起伏不定。 “我们昨天那个案子……上热搜了!” 【法眼聚焦】的效率高得惊人,他们连夜將陆诚提供的素材整理成文,以《父死母拒:被民法典1073条困住的祖孙》为標题,发布在了全网平台。 这篇文章,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激起千层浪。 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臥槽!这他妈是真的吗?养了九年的孙子,想做个鑑定都不行?】 【那个当妈的绝对有鬼!要是孩子是亲生的,她怕什么?心虚!百分百心虚!】 【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我刚去查了,还真是这么规定的!只有父亲和母亲能提。这……这法律也太不讲人情了吧!】 【同情那对老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到头来连孙子是不是亲生的都搞不清楚,家產还要被一个可疑的女人霸占,太惨了!】 网友们义愤填膺,朴素的正义感让他们一边倒地支持祖父母。 但很快,一些法律专业的博主下场了。 【各位息怒,虽然情感上无法接受,但从程序法上说,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在法律適用上……確实没有问题。】 【唉,这就是程序正义,有时候会牺牲掉一部分实体正义。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法官也只能依法判案。】 【这是一个典型的立法瑕疵导致的伦理悲剧,只能寄希望於未来的司法解释或者法律修订了。就目前而言,这案子,是个死局。】 专业人士的分析,像一盆盆冷水,浇在激动的网友头上。 舆论的风向,从愤怒,渐渐转向了同情与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加v认证的帐號,在话题下发表了评论。 id是【天合所-高明律师】。 “法律的尊严在於程序的公正,任何个人情感都不能凌驾於法律程序之上。有些人不懂法,总想著用舆论和闹事来解决问题,这是对法治精神的践踏。支持一审法院的裁定!” 他洋洋得意地发完,感觉自己又一次捍卫了法律的威严,顺便还在评论区收穫了一堆“高律师专业”的吹捧。 他並不知道,这张截图,已经被夏晚晴默默保存了下来。 “老板,你看这个高明,就是张慧那个案子的代理律师!太囂张了!” 夏晚晴气得小脸通红,那挺翘的蜜桃臀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著,恨不得顺著网线过去给他两拳。 陆诚只是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跳樑小丑。 晚上八点,事件的热度被推向了顶峰。 夏国法学界的泰山北斗,被网友戏称为“法外狂徒张三老师”原型的罗大翔教授,开启了直播。 標题就是——【浅谈“父死母拒”亲子鑑定案的法律困境】。 直播间刚开,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三百万。 “同学们晚上好。”罗大翔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温和笑脸,他推了推眼镜。 “今天这个案子,討论度很高,后台很多人私信我,我就从法理角度,和大家聊几句。” “首先,大家要明白一个原则,亲子关係,涉及到最基本的人身权利和隱私权,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所以法律对能够提起確认或否认之诉的主体,有严格的限定。” “我们国家的《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明確规定了,只有『父或者母』可以。为什么这么规定?是为了防止家庭关係的混乱,避免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或者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动不动就来诉一下,那社会不就乱套了吗?” “这个案子特殊就特殊在,有权提起诉讼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而另一方,母亲,她坚决不同意。那么,作为祖父母,他们想提起诉讼,就面临著『原告主体不適格』的程序性障碍。” “这道坎,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下,迈步过去。” 罗大翔的语气带著一丝惋惜。 “很多人问,能不能强制鑑定?答案是不能。亲子鑑定涉及人身权,具有强制性的人身检查,在法律上是非常、非常谨慎的。” “所以,这是一个立法时可能没有预料到的,一个很小的瑕疵,但它確实造成了一个伦理上的巨大悲剧。我们只能呼吁,希望立法机关在未来,能够通过司法解释等方式,关注到这类特殊情况,给善良的人们一个寻求真相的渠道。”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有理有据。 罗大翔给这个案子,从最权威的角度,盖上了“无解”的印章。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哀嚎。 【连罗老师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的没希望了……】 【唉,听完了,心里更堵了。法律有时候真的挺让人无力的。】 【心疼那对老人家,这辈子估计都意难平了。】 【那个叫高明的律师要笑开花了吧,有罗老师背书,他更得意了。】 林晚儿几乎是哭著打来电话的,她正在刷著视频就看到了罗大翔的直播。 “陆……陆律师……我,我们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连罗教授都说……” 电话这头,陆诚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上一杯茶。 茶香裊裊,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罗教授说的是『按常规思路』,他分析的是法律条文,没错。” “但你要相信,”陆诚喝了口茶,淡淡道,“我从不走寻常路。” 掛掉电话,夏晚晴忧心忡忡地走过来:“老板,现在全网都认为我们输定了,天合所那边肯定也看到了,他们会不会……” 陆诚没有回答,他转动椅子,面向电脑。 屏幕上,没有停留在任何新闻页面。 而是一个被他命名为【屠龙刀】的文件夹。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份文件——【陈斌內幕交易完整证据链】。 既然法律的正门被人堵死了。 那就一把火,把他们的后院,全给他点了。 第24章 金主的情报,锁定情夫! 第二天一早,陆诚刚端起杯子,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就看到夏晚晴扭扭捏捏地凑了过来。 “老板……” 小助理的声音软糯,带著点的委屈。 她今天依旧是那身青春靚丽的打扮,白色的t恤將上身勾勒出动人的曲线,百褶短裙下,一双长腿笔直匀称。 只是,往日里那对隨著她一举一动都活力四射的双马尾,此刻却有些无精打采地垂在脑后。 “有事?”陆诚呷了口茶。 “你……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出去啊?” 夏晚晴的小手绞著衣角,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偷偷瞥著陆诚,眼神里写满了“我知道你要去见谁”的幽怨。 陆诚放下茶杯,有些好笑地看著她:“要去见个客户。怎么,我出去还得跟你报备?”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晚晴的脸颊鼓了起来。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那个苏小姐,她……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老板你別被她骗了!” “哦?”陆诚挑了挑眉,“你怎么看出来她不正经的?” “她……她穿的那么少!说话还……还老是对你动手动脚的!”夏晚晴越说越气,胸口那傲人的起伏也跟著剧烈起来。 “而且她一个离婚案,干嘛老是来找你啊!我看她就是想……” “想什么?” “想泡你!” 夏晚晴终於把心里话喊了出来,喊完之后,一张俏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陆诚。 陆诚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太单纯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夏晚晴的脑袋:“想什么呢。我是去办正事。你在律所好好待著,看看卷宗,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便拿起外套,径直走了出去。 夏晚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陆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委屈地翘起了嘴巴,那挺翘的蜜桃臀在原地不安地跺了跺脚。 “办正事……办正事……哼!和那个妖精能有什么正事!” …… 魔都,外滩的一家顶级私人会所。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潢,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却又恰到好处地融入环境中。 陆诚被侍者引到一个靠窗的卡座,苏媚已经等在那里了。 今天的她,换上了一袭烈焰般的红色吊带长裙,裙子的布料极尽丝滑,完美地贴合著她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行走间,腰肢款摆,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男人的心跳上。 坐下时,那高耸的弧度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裙摆下的开叉处,若隱若现地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让人视线根本无法挪开。 “陆大律师,可真准时。”苏媚端起面前的咖啡,朝陆诚嫵媚一笑。 “时间就是金钱。”陆诚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苏媚有些意外。 “帮我查个人。”陆诚点了点文件。 “陈斌。我要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財务往来,还有和他接触密切的人员名单。越详细越好。” 苏媚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將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混合著咖啡香和她身上独特体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律师,我的情报,可是很贵的哦。”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鉤人的沙哑。 “你打算,怎么支付报酬呀?”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陆诚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陆诚面不改色,仿佛没有感觉到那丝电流般的触感。他同样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更厚的文件,不急不缓地放在桌上。 “这个,算是预付款。” 苏媚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封面標题写著《关於周启华先生婚內財產转移及隱匿的初步证据报告》。 周启华,正是她那个道貌岸然的丈夫。 苏媚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收起了那副魅惑眾生的姿態,拿起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越看,她的眼神越亮,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里面不仅有她丈夫偷偷在海外设立的三个秘密信託帐户的详细资料,甚至还有他绕过监控,转帐给一个嫩模情人的资金流水,以及用公司名义给那个情人在京都买的豪宅的购买合同复印件! 这些东西,连她花重金请的私家侦探,查了几个月都只查到一点皮毛! “够不够?”陆诚端起侍者送来的清水,喝了一口。 “够!太够了!”苏媚“啪”地一声合上文件,看向陆诚的眼神,彻底从欣赏,变成了震惊和一丝丝的敬畏。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 她將那份证据报告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爱马仕包里,然后乾脆利落地拿起了手机。 “喂,老王吗?是我。” “帮我查个人,对,就现在。资料我马上发你微信。” “要多快?我给你十五分钟,我要他祖宗十八代的信息,都在我的邮箱里。价钱你开。”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为难,但苏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天合所的薛云海,上次是不是想请你吃饭一直约不到?” 对面瞬间沉默。 “搞定这件事,我来安排。” “好!媚姐!十分钟!十分钟之內绝对搞定!” 苏媚掛掉电话,將手机隨意地扔在桌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嫵媚的模样,朝陆诚拋了个媚眼。 “搞定。现在,我们可以聊点別的了?” 陆诚看了一眼手錶。 十分钟不到,他的手机便收到了一封来自苏媚转发的加密邮件。 效率高得可怕。 他点开邮件,里面是关於陈斌的详细报告,比他预想的还要全面。 【陈斌,男,32岁,就职於海通证券公司,任投资部经理。】 【近期个人帐户,分十三次,共计入帐五百三十万元,资金来源不明,交易对手为多个不记名个人帐户。】 【此人近期与一名叫『李鬼』的地下资金掮客接触频繁,见面地点多为城西的『蓝夜』酒吧。】 【附:陈斌近期通话记录、开房记录、消费记录……】 看到“李鬼”这个名字,陆诚的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篤。篤。篤。” 找到了。 这就是他那把【屠龙刀】的刀柄。 “这个『李鬼』,什么来路?”陆诚抬头问道。 苏媚端著咖啡,吹了吹热气,红唇轻启:“一个洗钱的。路子很野,黑的白的都有关係,专门帮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钱。不过他本人很机警,从不直接碰钱,只做中间人,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她看著陆诚,提醒道:“这种人,很麻烦。你要是想从他身上找突破口,最好小心点,別把自己陷进去。” 陆诚关掉手机,心中大定。 有了这个线索,他那看似无解的死局,瞬间就活了。 他看著眼前的苏媚,这个女人不仅风情万种,更是一个能量巨大的情报女王。 “这次,多谢。”陆诚站起身,很认真地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媚也跟著站起来,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上下打量著他,红唇凑到他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 “我不要人情。” “我要人。 第25章 第三次取证,致命的保险单!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苏媚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熟透蜜桃般的香气,钻进陆诚的鼻腔。 他毫不动摇的將手从桌上抽回,仿佛那丝温热的触感从未存在。 他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苏小姐的价码太高,陆某人怕是付不起。人情,我会记著。” 说完,他拿起外套,乾脆利落地起身。 “情报很好用。88。” 不再看那个眼神中闪过讶异的绝色女人,他转身,径直离开了这家顶级会所。 …… 正诚律师事务所。 陆诚推开门,迎面撞上一双写满怨念的漂亮眼睛。 夏晚晴拿著一支拖把,魂不守舍,小嘴撅著,那对標誌性的双马尾都无精打采地垂在脑后。 “老板,你回来啦……”那调子拖得老长,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嗯。”陆诚从她身边走过,外套上沾染了一丝不属於这里的、高级而馥郁的香水味。 夏晚晴的鼻尖动了动,眼神里的怨念更深了。是那个小妖精的味道! “老板,那个苏小姐……她是不是又对你动手动脚了?”她终究没忍住,声音细若蚊蚋。 陆诚头都没回,一屁股坐进那张老板椅里。 “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他平淡的语气比任何训斥都管用。夏晚晴腮帮子鼓了鼓,却不敢再多嘴,只能不甘心地跺了跺脚,那挺翘的蜜桃臀跟著一颤,转身回去假装拖地。 陆诚没再理会她。他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苏媚的情报是催化剂,是將系统给出的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那根金线。 一个完整、甚至有些大胆的计划,在脑中飞速成型。 他闭上眼,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出富有节奏的鼓点。 “系统,再次对张慧案使用【证据之眼】。” 【指令確认……正在定向检索……】 【检索目標:陈斌,关联罪证:內幕交易。】 【证据提取中……】 一连串全新的证据清单,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详尽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证据链一:陈斌与海通证券內部人员通话录音(完整版),涉及未公开重大资產重组信息。】 【证据链二:陈斌通过其控制的多个秘密帐户,在消息公布前精准建仓的全部交易指令记录。】 【证据链三:陈斌与地下钱庄『李鬼』的资金往来明细,清晰展示其非法所得的洗钱路径。】 【叮~文件已发送至您的电脑桌面。】 清单一条条罗列,构成了一条完美到令人窒息的犯罪闭环,足以將陈斌这个金融精英送进去啃十年以上的窝窝头。 这就是刀。一把对准张慧软肋的刀。 可当陆诚的意念扫到系统清单的最末端时,他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那里,在所有关於张慧的罪证线索最后,静静地躺著一行冰冷的文字。 【第十三条证据:林伟意外身亡前七日,受益人为张慧的五百万元巨额意外伤害保险单。】 保险单。 五百万。 陆诚的双眼瞬间眯起。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已经不只是一条证据了。这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揭开,整个案件的性质將彻底滑向一个他暂时不想触及的、更加黑暗和血腥的深渊。 那將不再是財產纠纷,甚至不是婚內诈骗。 那是一条人命。 “老板?” 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被轻轻放在桌上。不知何时,夏晚晴已经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关切,之前的幽怨一扫而空。 “你的脸色……好难看。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陆诚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淘花眼。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让她看看自己正凝视著怎样的深渊。 但他忍住了。 这份黑暗,对於这个依旧对法律抱有纯真幻想的姑娘来说,太沉重了。 他摇了摇头,神色缓和下来,端起咖啡。 “没什么。” 他喝了一口,暖流涌入身体,“只是在想,人性的恶,到底有没有下限。” 他做出了决定。这份保险单,是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王牌。是核武。没人会用核武器去打一场巷战。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它。 心念已定,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迅捷。 打开笔记本电脑,註册新的匿名油箱,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他將陈斌內幕交易的全部证据——录音、流水、洗钱路径——整理成一份无可辩驳的举报材料。 那份材料详尽到,不像是举报信,更像是一份已经写好了的判决书。 加密,上传附件。 收件人:夏国证监会官方举报邮箱。 主题:关於海通证券公司投资部经理陈斌涉嫌重大內幕交易的实名举报(附完整证据)。 当然,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化名——“一位热爱夏国的公民”。 点击,发送。 一场针对陈斌,也针对张慧的风暴,已然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酝酿。 陆诚合上电脑,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他无比舒畅。他靠回椅背,老旧的弹簧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看向一旁还在满脸困惑地看著他的夏晚晴。 “好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们的诉状可以提交了。” “啊?这么快?”夏晚晴立刻兴奋起来。 “那……诉讼请求还是確认亲子关係不存在吗?可是罗教授都说那是死路一条……” “不。”陆诚摇了摇头,“诉讼请求,变更。”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小助理愈发迷茫的眼神。 “起诉张慧。第一,要求其返还婚姻存续期间,以欺诈手段非法侵占的夫妻共同財產一百二十三万元。第二,要求其赔偿对我方当事人(林伟父母)造成的巨大精神损失,暂定一百万。” 夏晚晴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啊?!老板,我们……我们不提亲子鑑定的事了吗?那不是我们接案子的目的吗?” 她彻底懵了。这算什么操作?这完全是南辕北辙,捨本逐末啊! 陆诚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咖啡,眼神里闪烁著猎人般的精光,仿佛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那最后的挣扎。 他放下杯子,冲她神秘一笑。 “晚晴,你记住。” “有时候,想让一个人乖乖把门打开,最好的办法,不是在外面礼貌地敲门。” “而是直接一把火,烧了她的房子。” 第26章 釜底抽薪!来自证监会的调查! 夏晚晴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递给陆诚,那对俏皮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老板,诉状已经按你的要求改好了,隨时可以提交。”她的小脸上,依旧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困惑。 “可是……我们真的就这么放弃亲子鑑定的事啦?这不是林晚儿姐最关心的吗?我们这样打財產官司,不是绕了一个圈子?” 陆诚接过诉状,目光扫过上面清晰的条文,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头看向这个满眼求知慾的小助理。 “晚晴,你记不记得上次王宇的案子,我们是怎么把那个法官钱文斌拉下马的?” 夏晚晴愣了一下,隨即桃花眼一亮:“关联案件分析法!我们找到了他和赵康年律所勾结的其他案子!” “对。”陆诚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有时候,一个碉堡从正面攻不下来,不代表它就是无敌的。你完全可以绕到它后面,找到它的弹药库,然后,点把火。” 他將诉状往前一推:“现在,我们就是在找张慧的弹药库。去吧,把这份『点火器』,送到法院去。” 夏晚晴用力地点了点头,胸前跟著一颤,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信心,转身跑了出去,那挺翘的蜜桃臀在百褶裙下一扭一扭,充满了干劲。 …… 两天后,一份来自魔都中院的传票,被送到了张慧手上。 看著传票上“原告林伟父母,被告张慧”的字样,她先是一惊,隨即看到诉讼请求时,整个人都懵了。 没有亲子鑑定。 没有確认之诉。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要求被告张慧,返还婚姻存续期间,以欺诈手段恶意转移、侵占的夫妻共同財產,共计一百二十三万元! “搞什么鬼?” 张慧立刻拨通了高明律师的电话。 “高律师,陆诚那小子是不是疯了?他告我转移財產!他不提孩子的事了!” 电话那头,高明正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品著手磨咖啡,听到这话,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张女士,稍安勿躁。这恰恰说明,他黔驴技穷了。” 高明靠在真皮座椅上,语气里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我早就分析过,亲子鑑定的案子,他百分之百是个死局!现在他搞这么一出,无非是想用財產纠纷来噁心我们,拖延时间罢了。他这是典型的无奈之举,想从侧面给我们施压,逼我们主动去做鑑定。” “那……那我们怎么办?”张慧还是有些不放心。 “怎么办?凉拌!”高明轻笑一声。 “他想打財產官司,我们就陪他打!这种案子,取证复杂,流程漫长,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打不完。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他耗,他那个快倒闭的破律所,耗得起吗?” “我告诉你,他这就是在虚张声势,你完全不用理会。开庭的时候,我保证让他连我们一根毛都碰不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著高律师如此专业的分析,张慧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没错,肯定是这样!那个陆诚,就是没招了,想用这种方法来嚇唬自己! 她掛掉电话,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陆诚在法庭上灰头土脸的样子。 …… 然而,张慧的得意,並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她和高明通完电话的第二天下午。 海通证券公司,交易部。 气氛一如既往的紧张而忙碌,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都瀰漫著金钱的味道。 陈斌正端著一杯咖啡,和旁边的同事吹嘘著自己上个季度的辉煌业绩,盘算著这个月的分红能买哪款新表。 突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几个身穿深色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有理会前台的询问,径直穿过开放式办公区,目標明確地走到了陈斌的工位前。 为首的中年男人,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国徽熠熠生辉。 “陈斌先生?我们是夏国证监会稽查总队的。” “你涉嫌一起重大的內幕交易案,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整个交易部,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这里。 陈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 “有没有搞错,回去就知道了。”另一个调查人员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陈先生。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在所有同事惊愕、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前一秒还在指点江山的陈斌,此刻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两个调查人员一左一右“架”著,带离了公司。 这个消息,不到半小时,就通过一个暗恋陈斌的女同事,传到了张慧的耳朵里。 “餵?慧姐吗?不好了!陈哥……陈哥他被证监会的人带走了!” 张慧正在商场里挑选著最新款的包包,听到这话,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碎裂。 她顾不上碎了的屏幕,浑身冰凉,发疯似的拨打陈斌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完了。 她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什么优雅形象,提著裙子衝出商场,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高明。 “高律师!高律师不好了!出事了!” 张慧像个疯婆子一样衝进高明的办公室,惊慌失措地喊道:“陈斌……陈斌被证监会的人抓走了!就在刚才!” 高明正悠閒地看著卷宗,被她嚇了一跳,皱眉道:“张女士,注意你的仪態!陈斌被抓,和你有什么关係?你慌什么?” “怎么没关係!我转移的那些钱……有一部分……有一部分是通过他操作的啊!”张慧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要是把我供出来怎么办?!” “证监会?!” 高明脸上的从容,终於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巧合! 陆诚前脚刚递交了財產纠纷的诉状,后脚张慧的情夫就因为內幕交易被证监会调查! 这两件事,绝对有关联! 那个陆诚……他根本不是在打什么財產官司,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陈斌! 好一招釜底抽薪! 高明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这个对手。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 与此同时。 魔都,天合律师事务所,顶层办公室。 高志强神色凝重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向背对著他的薛云海匯报。 “薛主任,我们刚收到的消息。陆诚那个案子,出变化了。” “哦?”薛云海转过身,他手上把玩著两个温润的玉胆,“说。” “陆诚向法院提起了对张慧的財產诉讼,但那只是个幌子。”高志强的语速很快。 “就在今天下午,张慧的情夫陈斌,因为涉嫌內幕交易,被证监会的人当眾带走调查了。我查过了,陈斌就是个小角色,背后没人,这次被查,绝对是有人实名举报,而且是拿著铁证举报!” “这个陆诚……他开始用盘外招了!他根本没想在法庭上和高明纠缠,直接从外部,一刀捅向了对方的软肋!” 薛云海听完匯报,沉默了良久。 办公室里,只剩下玉胆在掌心碰撞的清脆声响。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有点意思。” “告诉高明,稳住阵脚,不要自乱。一个情夫而已,还掀不起什么大浪。” 薛云海的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魔都夜景,眼神变得深邃。 “我倒要看看,这个陆诚,究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27章 狗咬狗!情夫的背叛! 夏国证监会,稽查总队,审讯室。 这里的空气,比恆温空调吹出的冷风还要凉上几分。 陈斌坐在审讯椅上,对面两个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努力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 “两位长官,我真的就是过来配合调查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儘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话没说完,对面其中一个男人,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啪”的一声,扔在了他面前的金属桌上。 一沓沓a4纸从里面滑了出来。 “陈斌,海通证券投资部经理。年轻有为啊。”为首的男人语气平淡,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陈斌心上。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在陈斌眼前晃了晃。 “这是你和『天盛科技』副总王海的通话录音,时间,是他们公司发布重大资產重组公告的前三天。聊得很高兴嘛。” 陈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男人没理会他,又拿起第二份。 “这是你用你二姨、三姑、大学同学等七个不同人的证券帐户,在公告发布前,分批次、精准买入『天盛科技』股票的全部交易记录。手法很专业,很隱蔽。” 陈斌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男人紧接著,將第三份文件摔在他面前。 “这是你盈利之后,通过一个叫『李鬼』的地下钱庄,將全部五百三十万非法所得,洗得乾乾净净的银行流水和转帐明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怎么样,陈经理,需要我再念下去吗?”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斌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堆白纸黑字,每一张,都像是一道催命符。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操作,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手段,在这些铁证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怎么可能查得这么清楚?!这比他自己记得都全! “根据《刑法》第一百八十条,內幕交易罪,涉案金额特別巨大,情节特別严重……” 为首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陈斌耳边炸响。 “够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了。” “轰!” 陈斌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双手死死抓住桌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是我!不是我的主意!”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喊道:“我说!我全说!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对面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哦?那你说说看。” “这笔操作的本金,是哪来的?內幕消息,又是谁给你的?想清楚了再说。主动交代,配合调查,爭取个立功表现,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懂!我懂!” 陈斌点头如捣蒜,为了减刑,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毫不犹豫地將那个不久前还和自己翻云覆雨的女人,卖了个乾乾净净。 “是张慧!都是张慧那个贱人搞的鬼!” 他声泪俱下,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那笔本金,是她从她死鬼老公公司里套出来的!她骗我说那是她应得的,让我帮她理財!还有那个內幕消息,也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非要我买那只股票!” “我……我就是个工具人啊两位长官!”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主动要求提供证据:“我手机里还有我们地聊天记录!她一步步教我怎么做,怎么转帐,都有记录!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被她用感情和钱给迷惑了!我才是受害者啊!” 那副痛心疾首、幡然醒悟的样子,演技之精湛,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 …… 天和律师事务所,高明办公室。 张慧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焦躁地来回踱步,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慌乱。 “高律师!还是联繫不上!陈斌的电话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关机!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高明坐在他的真皮大班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竭力维持著镇定。 “张女士,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安抚道:“证监会办案有他们的流程,配合调查期间,通讯被限制很正常。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可是那些钱……万一他顶不住,把我给……” “他不敢!”高明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 “把他自己摘乾净,把你供出来?那他就是这起案子的主犯!他没那么蠢。相信我的专业判断,他最多就是个从犯,咬死不鬆口才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听著高明如此专业的分析,张慧心里的恐慌稍稍平復了一些。 没错,陈斌那个男人自私透顶,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把他自己搭进去。 他一定是想多了。 陆诚那个小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 第二天上午。 张慧刚做完美容,回到自己豪华公寓。 门铃响了。 她不耐烦地打开门,一个快递员递过来一份文件。 又是法院的? 她疑惑地签收,拆开文件袋,抽出来的却不是传票,而是一份標题触目惊心的文件—— 《財產保全【民事】裁定书》。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文件內容,当看到白纸黑字写著的那几行字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根据原告方提供的最新有效证据,现依法对被申请人张慧名下所有银行帐户存款进行冻结,並查封其名下位於『一品小区』的房產一套、『保时捷帕拉梅拉』轿车一辆……” 最新有效证据? 什么证据?! 张慧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份裁定书,轻飘飘地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 “叮铃铃——”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她麻木地接起,电话那头是银行客服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 “尊敬的张慧女士,您好。提醒您,因司法冻结,您尾號xxxx的储蓄卡帐户已被暂停全部交易功能……” “啪。” 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终於明白了。 陈斌那个畜生,把她卖了。 卖得彻彻底底,乾乾净净! 陆诚那个混蛋,他起诉自己转移財產,根本就不是什么虚张声势的侧面施压! 那是战爭的號角! 张慧双腿发软,沿著光滑的墙壁,缓缓滑座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和得意,只剩下一种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灰败的绝望。 第28章 来自天合的「黑手」 天合律师事务所,底层办公室。 “嘭!”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张慧往日里精心维持的贵妇仪態荡然无存,头髮散乱,眼眶通红,手里死死攥著那份財產保全裁定书,纸张被捏得变了形。 “高律师!我的钱!我的房子车子!全被冻结了!”她把那份裁定书狠狠拍在高明的办公桌上,声音尖利,带著哭腔。 “你不是说他黔驴技穷吗?你不是说他就是虚张声势吗?!这叫虚张声势?!” 高明被她吼得一个哆嗦,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癲的女人,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他何尝不焦头烂额。 那份裁定书的复印件,法院也送到了他这里。当看到“根据原告方提供的最新有效证据”那行字时,他后背的冷汗就没停过。 陈斌那个蠢货,果然全招了! 陆诚这一手,直接釜底抽薪! “张女士,你先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的卡刷不了了!我名下所有东西都被查封了!我现在身无分文!” 张慧歇斯底里地喊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你必须想办法!立刻!马上!把我的財產解冻!不然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高明额角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知道,这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那个陆诚,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起桌上的电话,当著张慧的面,拨通律所內部號码。 电话接通,他原本倨傲的姿態瞬间矮了半截,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谦卑。 “喂,高主任……是我,高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冷笑的年轻声音:“哟,高大律师,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你的案子,不是说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吗?” 是高志强。 高明的老脸一红,火辣辣的烫。 “高主任,您別开玩笑了。我……我这边遇到点麻烦。陆诚那个小子……他……” “现在知道他的厉害了?”高志强打断了他,语气里满是嘲弄,“一个连我们天合创始人都敢正面硬刚的疯子,你还真以为他是个软柿子?” “是是是,是我大意了。”高明连声附和,把姿態放得极低。 “高主任,您看……张慧毕竟是周总的人,这事您不能不管啊。” 高志强冷哼一声,沉默片刻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放心。等著。” 说完,便乾脆地掛了电话。 …… 天合律师事务所,顶层办公室。 高志强放下手机,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华的城市,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老刘吗?中院的孙立群法官,最近是不是在负责一个財產保全的案子?对,被申请人叫张慧。你帮我递个话,这个案子,保全的有点过了,让他那边通融一下,先把裁定解了。对,就说是我说的。” 然而,半小时后,高志强接到了回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他给拒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为难:“高少,孙立群那是个老古董,油盐不进。他说保全程序完全合法合规,原告证据链充分,谁来说都没用,让我们別干扰司法公正……” “司法公正?”高志强气得笑出声,他掛掉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 施压失败,让他感觉自己被当眾打了一耳光。 “好,很好。”高志强眼神变得阴狠,“既然规矩內玩不过你,那就別怪我玩规矩外的了。” 他拿起內线电话:“喂,让黑豹进来一趟。” 很快,一个身材精悍、眼神凶狠的男人走了进来。 “高少。” “去,给我查一个人,叫陆诚,正诚律师事务所的老板。”高志强的声音冰冷。 “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他的黑料,越多越好!偷税漏税,嫖娼赌博,什么都行!我要让他在整个魔都,身败名裂!” …… 夜色渐深。 陆诚刚洗完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媚发来的微信。 一张刚刚拍的自拍,照片里的女人穿著丝质睡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红唇微张,眼神迷离。 【陆大律师,睡了吗?】 陆诚没理会这张图,直接打字:【有事说事。】 苏媚似乎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很快发来第二条消息,內容却严肃起来。 【天合所开始动用盘外招了,找了些上不了台面的老鼠,在挖你的黑料。】 陆诚眼神一凝。 紧接著,第三条消息跳了出来。 【最近出门小心点,特別是你那个漂亮的小助理。他们这种人,最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断你臂膀,乱你心神。】 看到这条消息,陆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拿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噠噠”作响。 【多谢。也请你转告某些人,如果他们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根头髮,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发完消息,他將手机扔在一旁,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冷得像一块冰。 第二天一早,陆诚把夏晚晴叫进了办公室。 “老板,找我什么事呀?”夏晚晴依旧是那身青春靚丽的打扮,白t恤把上身撑得鼓鼓囊囊,那对隨著她小跑而来的双马尾,充满了活力。 陆诚看著她那双不含杂质的桃花眼,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晚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有危险。”他把天合所可能使用的手段,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夏晚晴听完,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绞著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任何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孩,听到自己可能被跟踪、被泼脏水,都会感到恐惧。 陆诚看著她,声音放缓了些:“所以,这个案子你不要再跟了。给自己放个长假,回老家待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了在回来。” 夏晚晴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陆诚以为她被嚇到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她却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虽然还带著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直视著陆诚,一字一句地说道:“老板,我不走。”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战斗。我学了这么多年法律,不是为了在坏人面前当逃兵的。” 她甚至反过来安慰陆诚,还主动提议:“我大学有个学姐,毕业后进了家私家侦探社,干得还不错。我……我可以侧面去打听一下,看看天合找的究竟是哪路人,知己知彼,我们也好有个防备。” 陆诚看著她,看著这个前一秒还脸色发白,下一秒却已经想著如何反击的姑娘,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沉默地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与天合所的战爭,已经从律所和法庭,蔓延到了阴影之中。 他们,过界了。 陆诚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打开了那个许久未曾触碰的系统界面。 【证据之眼】的清单,再次浮现。 他的意念,缓缓滑过前面十二条证据,最终,停留在了那条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最致命的线索之上。 【第十三条证据:林伟意外身亡前七日,受益人为张慧的五百万元巨额意外伤害保险单。】 他的指关节,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起来。 “篤。篤。篤。” 既然你们想玩火。 那我就,把这把火,烧得再大一点。 第29章 开庭!这里是我的主场! 魔都高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门口,开庭前五分钟。 走廊尽头,夏晚晴快步追上陆诚,手里捏著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手心已经沁出细汗。 “老板……”她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紧张。 陆诚停步,侧头看她。 今天的夏晚晴扎著標誌性的双马尾,一件略显紧身的白t恤將上身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张清纯的初恋脸上,一双桃花眼却写满了不同於往日的坚决。 “这是我一个……朋友,帮忙搞到的。”她把纸袋递过去,补充道. “天合所那个高志强律师的一些……不太乾净的记录。也许用得上。” 陆诚接过,入手的分量很轻,但意义很重。 他看了夏晚晴一眼,这丫头,已经学会主动出击了。 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將纸袋收进公文包:“干得不错。” 得到肯定的夏晚晴,脸颊微微一红,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重重呼出一口气。 “开庭了,走吧。” “嗯!” …… “全体起立!” 书记员声音落下,审判席上,身穿法袍的孙立群庄严落座,法槌敲响。 “现在开庭!” 庭审,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夏国官方庭审直播平台,【林家財產分割案】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並且还在疯狂飆升。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今天有好戏看了!】 【听说被告情夫前两天被证监会抓了,这案子越来越刺激了!】 【我就是来看陆神的!王宇案一战封神,今天看看怎么继续把对面送进去!】 镜头下,原告席上,陆诚神色平静,他身边的林晚儿紧紧攥著拳头,她的父母,两位老人,则满眼期盼地望著陆诚的背影。 被告席,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张慧面容憔悴,眼底发青,纵使化了浓妆也掩盖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身旁的律师高明,则强作镇腚,整理著领带,试图展现出精英律师的从容,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旁听席的第一排,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翘著二郎腿,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正是天合所的高志强。 庭审一开始,高明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方反对原告方提交的所有关於我当事人財產转移的证据!”他声音洪亮,试图抢占先机。 “反对理由?”孙立群面无表情地问。 “该部分证据,严重侵犯了我当事人张慧女士的个人隱私权!所有银行流水、个人帐目,均属於原告方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我申请法庭不予採纳!” 高明说得义正言辞,一套程序抗辩打得行云流水。 直播间里,不少观眾都有些担心。 【臥槽,这律师有点东西啊,上来就放大招?】 【坏了,高明这招够狠啊,直接打证据来源!】 【隱私权?这玩意儿好像確实挺麻烦的。】 张慧的脸上,也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陆诚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审判长,我反对被告律师的观点。” “首先,我方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是通过合法途径,向银行、工商等部门申请调取的客观书证,不存在任何『非法获取』。被告律师的指控,毫无事实依据。” “其次,本案的核心,就是被告张慧是否在婚內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財產。那么,与此相关的银行流水、公司帐目,就是本案最直接、最核心的关联证据,何来『侵犯隱私』一说?难道说,小偷把赃款藏在自己家里,警察去搜查,也叫侵犯小偷的隱私权吗?” 一番话,逻辑清晰,比喻辛辣。 高明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孙立群看都没看高明,法槌轻敲:“被告方反对无效,原告方证据,予以採纳。继续开庭。” 乾脆利落! 高明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他深呼吸,拋出了自己的第二道防线。 “审判长,即便那些资金往来是真实的,也完全不能证明我当事人是『恶意转移』!” 他转向陪审团和旁听席,朗声道:“事实上,我当事人將资金转给陈斌先生,属於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有明確的约定,並且有借条为证!” 说著,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警。 “审判长,这是我当事人与陈斌先生签订的借款协议,请法庭当庭质证!” 文件通过投影仪,清晰地展示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一份看起来相当正规的借条,金额、利息、还款日期,一应俱全,下面还有张慧和陈斌的亲笔签名。 高明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就不信,陆诚还能凭空变出证据,推翻这份白纸黑字的借条不成? 张慧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陆诚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直播间里,风向也开始转变。 【我去,还有借条?这下难办了啊!】 【早就说了,能请得起天合所的,怎么可能没点后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诚会陷入被动时,他看著屏幕上的那份借条,忽然笑了。 “审判长。”陆诚站起身,声音平静而有力,“针对这份『借条』,我方申请,传唤本案的第一位证人,出庭作证。” 孙立群问道:“证人姓名?” 陆诚一字一顿,吐出一个让被告席瞬间冰冻的名字。 “陈斌。” “反对!”高明几乎是跳了起来。 “审判长!陈斌目前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正被证监会羈押调查,他根本不具备作为民事案件证人的条件!” 张慧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陆诚仿佛没听见高明的嘶吼,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审判长,我坚持传唤。根据《最高院关於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案件的专门性问题作出说明。本案中,这笔巨额资金的真实性质,就是最大的『专门性问题』!” “陈斌先生,不仅是这笔资金的直接经手人,更是被告方所谓『借贷关係』的唯一另一方当事人。同时,这笔资金,也是他涉嫌內幕交易案的核心犯罪资本。” “因此,传唤陈斌出庭,让他亲自说明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对查清本案財產纠纷、以及关联的內幕交易案,都具有不可替代的必要性!请法庭予以批准!” 逻辑环环相扣,理由无懈可击! 高明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陆诚居然能把两个案子如此巧妙地捆绑在一起,用民事诉讼的规则,去撬动一个被刑事羈押的关键人物! 孙立群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许。 “被告方反对无效。”他拿起法槌,重重落下。 “准许原告申请,传唤证人陈斌,到庭!” 话音刚落,法庭的侧门被缓缓推开。 在两名高大法景的押解下,一个身穿深蓝色囚服、戴著手銬的男人,低著头,步履蹣跚地走了进来。 他头髮油腻,鬍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金融精英的风采,只剩下满眼的颓败和恐惧。 正是陈斌! 当看到陈斌身上那身刺眼的囚服时,张慧身体猛地一晃,眼前一黑,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栽下去。 她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高明也彻底愣住了,他引以为傲的镇定和从容,在这一刻碎得满地都是。他呆呆地看著那个阶下囚,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怎么……他怎么真能把人从证监会弄出来?! 旁听席上,高志强脸上的冷笑,也僵住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阴沉地盯著陆诚,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整个法庭,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下一秒,直播间彻底爆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 【我瞎了?我眼花了?那是陈斌?那个被证监会带走的陈斌??】 【梦幻联动!这绝对是梦幻联动!陆神直接把隔壁副本的boss摇过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把证监会控制的重案嫌疑人提到民事法庭上来当证人?陆神的面子是金子做的吗?】 【我宣布,这场官司已经提前结束了!杀人诛心啊!高明人都傻了,你看他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降维打击!是魔法!陆神,永远的卡密!】 【“666666!这操作,简直不讲道理!”】 第30章 借条?是情夫的「卖身契」! 被告席上,张慧嘴唇哆嗦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死死盯著陈斌,眼神里是恐惧,是难以置信,更是被背叛的怨毒。 她身旁的高明,大脑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程序抗辩、他精心准备的借条,在陈斌出现的那一刻,都成了笑话。 旁听席第一排,高志强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证人,报上你的姓名、职业。”审判长孙立群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陈斌抬起头,油腻的头髮下,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他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张慧,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陈斌,海通证券公司,前……前投资经理。” 陆诚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向证人席。 “陈斌先生,请看大屏幕。” 投影仪上,那份被高明当成救命稻草的《借款协议》被清晰地展示出来。 “你认识这份协议吗?上面的签名,是你的吗?”陆诚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高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陈斌,还在奢望他能按照之前的串供,咬死这是借贷关係。 陈斌看著屏幕上的“借条”,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嘶哑,充满了自嘲和怨毒。 “我认识。签名,也是我的。” 高明和张慧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希冀。 然而,陈斌的下一句话,將他们打入了万丈深渊。 “但这不是借条!”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 “这是封口费!是她!是张慧这个毒妇为了让我替她隱瞒诈骗公司財產的罪行,逼我签下的卖身契!”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反对!”高明猛地站起,“证人言论与事实不符,存在主观臆断和人身攻击!” 孙立群眉头一皱,看向陈斌:“证人,注意你的言辞,只陈述事实。” “好!我说事实!”陈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情绪激动地指向张慧。 “从三年前开始,她就一步步教我,怎么用虚开的发票,怎么做假的採购合同,从他丈夫林伟的公司里套钱!前后加起来,足足有近百万!” “她告诉我,林伟那个人老实,不懂財务,只要帐面做得好看,就绝对不会被发现!” “她还说,这些钱,我们两个拿去投资,赚了算我们的,亏了就算公司的!所有的钱,都打进了我的帐户,再由我转到她指定的几个秘密帐户里!” 陈斌越说越激动,將所有的细节和盘托出。 “这份所谓的借条,就是前段时间,她感觉林家的人可能要查帐,为了以防万一,才逼著我签的!她说万一东窗事发,就由我一个人扛下来,说是我的个人借款,跟她没有半点关係!” “她还跟我说……”陈斌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信息。 “她不止一次跟我抱怨,说林伟那个男人没用,说她受够了!还说……『等他死了,公司、房子、所有的財產,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旁听席上的林晚儿和她的父母,瞬间瞪大了眼睛,两位老人气得发兜,捂住了胸口。 如果说之前只是財產纠纷,那这句话,就让整个案件的性质,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被告席上,张慧终於情绪崩溃,她猛地站起来,指著陈斌尖叫。 “陈斌你这个畜生!是你!是你花言巧语骗我!是你教我这么做的!现在你被抓了,就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咒你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泼妇骂街般的姿態,让她精心维持的贵妇形象,碎得一地狼藉。 “肃静!肃静!”法警立刻上前维持秩序。 高明脸色惨白,他知道,完了,全完了。但他还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审判长!我抗议!证人陈斌因自身涉嫌重大经济犯罪,与本案有直接的、重大的利害关係!他为了立功减刑,完全有可能做出虚假陈述,嫁祸我当事人!他的证言,根本不可信!我请求法庭不予採信!” 这番话在平时或许还有些说服力,但在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借条变封口费!这反转我给一百分!】 【杀疯了!陆神这是把狗男女的狗链子都给解开了,让他们当庭互咬啊!】 【“等他死了,財產都是我们的”……我靠,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女的也太毒了吧!】 【高明还在挣扎,笑死我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虽然我抽菸喝酒烫头,但我知道我是个好女孩”吗?】 【诛心!太他妈诛心了!你看张慧那疯婆子的样,这下画皮被撕得乾乾净净!】 陆诚根本没有理会张慧的嘶吼和高明的挣扎。 他静静地等到法庭恢復安静,然后,才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被告律师认为证人证言不可信。那么,为了佐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我方向法庭呈上第二份证据。” 说著,他示意身旁的夏晚晴。 夏晚晴立刻將一份文件递交给法警。 很快,法庭的大屏幕上,画面切换。 出现的,是张慧和陈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从几个月前,一直到案发前几天! 【张慧:林家那两个老东西最近老是问东问西,我怕他们要查帐。】 【陈斌:怕什么,帐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张慧:不行,得想个万全之策。这样,我们补一张借条,日期签早一点,就说那笔钱是你跟我借的,跟你投资亏了。这样万一查起来,也只是我们之间的债务纠纷。】 【陈斌:高啊!慧慧你真是我的女诸葛!】 【张慧:记住,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事了,你一定要咬死是借款!好处少不了你的!】 …… 一段段对话,清晰地记录了两人如何一步步合谋,偽造借条,企图掩盖侵占財產的罪行。 铁证如山! 聊天记录里的內容,与陈斌刚刚的证词,完美地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闭环! 高明看著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瘫软在座位上。 张慧也呆住了,她看著那些自己亲手发出去的消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只剩下陆诚平静而冰冷的声音。 “审判长,证据,展示完毕。” 孙立群法官的面色,他看了一眼彻底哑火的高明,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慧,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他拿起法槌,没有敲下,只是重重地顿在桌上。 “被告,”他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对於这份证据,你还有什么解释?” 第31章 最后的疯狂,她要亲子鑑定! 解释? 面对审判长孙立群冰冷的质问,张慧还能有什么解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眼前是屏幕上那些自己亲手打出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那些与陈斌调情的甜言蜜语,那些算计丈夫財產的恶毒谋划,此刻都成了钉死她的棺材钉。 她嘴唇翕动,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一种怨毒到极致的眼神,死死剜著证人席上的陈斌,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千刀万剐。 完了。 旁听席上,高志强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著原告席上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眼神里的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失算了。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寻常的財產纠纷案,以天合所的能量,足以轻鬆拿捏。 却没想到,这个叫陆诚的傢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招招致命! “被告律师,你的当事人,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孙立群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如炬,直刺高明。 高明一个激灵,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比纸还白。他看了一眼状若痴呆的张慧,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无法辩驳的铁证,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解释?怎么解释? 说这是p图?当夏国司法鑑定中心是摆设吗? 说这是陈斌盗號发的?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审判长,”高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我……我方申请……休庭十分钟。” 孙立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法槌落下。 “休庭十五分钟。” …… 法院休息室內。 “啪!” 高明將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再也没有了开庭前的意气风发。 他扯开领带,脸色铁青地对瘫坐在沙发上的张慧低吼道:“我们输了!张慧,你听明白没有?財產官司,我们输得一败涂地!” “不止如此!”他烦躁地来回踱步。 “偽造借条、恶意转移婚內財產,这些都是小事!你和陈斌合谋套取公司近百万资金,这已经是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你最少要进去蹲五年!” 张慧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恐惧。 “不……我不要坐牢!高律师,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她扑过来,死死抓住高明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救你?我怎么救你?”高明一把甩开她。 “证据链都闭环了!人证物证俱全!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看著彻底崩溃的张慧,高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天合所的律师,如果案子输得这么难看,他的职业生涯也会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 他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现在,想让你自己脱罪,已经不可能了。”他缓缓吐出烟圈,声音压得极低。 “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你最后的指望。” “什么指望?”张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孩子!”高明一字一顿。 “你儿子的继承权!林伟名下那套房子,还有公司剩下的股份,法律上,你儿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只要这部分財產还在,你就算进去了,出来之后,下半辈子也衣食无忧!这是你唯一的退路!” 张慧的眼睛,猛地亮了。 对!孩子!她还有孩子! …… 十五分钟后,庭审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张慧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掛著两行清泪,原本怨毒疯狂的表情,此刻却化为了无尽的委屈和悲痛。 “审判长!”她声音哽咽,哭得梨花带雨。 “我承认!我承认我鬼迷心窍,被陈斌那个畜生花言巧语矇骗,做错了事!我贪財,我糊涂!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她这番突然的“懺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儿一家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停滯了一秒。 【???这就认了?不挣扎一下了?】 【这女的转性了?不像啊!】 张慧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她捂著胸口,一副心碎欲绝的模样,继续她的表演: “但是我对林伟的感情是真的!我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孩子……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他是林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 她猛地话锋一转,抬手直指原告席上的林晚儿一家,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可他们!他们为了多分那点遗產,竟然丧心病狂,污衊我的孩子不是林家的种!虎毒尚不食子,他们怎么能这么恶毒!我不服!” “我要求!当庭做亲子鑑定!”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句话,仿佛一个被逼到绝境,为了捍卫孩子清白而奋起反抗的悲情母亲。 “我要用法庭的鑑定结果,还我孩子一个清白!!” 轰!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彻底炸了! 林晚儿和她的父母,全都懵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当初他们一家人跪著求她做鑑定她都死活不肯,现在,她竟然会主动要求做亲子鑑定! 这……这是什么操作?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两秒之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態,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我草!!!!我草草草草草!!!】 【我没听错吧?她要求做亲子鑑定?她疯了???】 【这什么惊天反转?自己锤自己?这女的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等等!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孩子……真的是亲生的?她之前不做,是在赌气,现在被逼急了,直接王炸?】 【我靠!你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亲生的,那陆神这波不是玩脱了?】 【年度大戏!这绝对是年度最佳悬疑剧!快!快给我氧气瓶!太刺激了!】 在全场的一片震惊和譁然中,只有一个人,神色未变。 原告席上,陆诚缓缓靠在椅背上,看著张慧那副状若疯癲的表演,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鱼儿,终於死死咬住了他放下的饵。 他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在无数道或震惊、或疑惑、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面向审判长,声音清晰而沉稳。 “审判长,既然被告方有此鑑定要求,我方,没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高明,最终落在张慧那张扭曲的脸上,语气里带著一丝悲悯。 “我们同样希望,能用最科学的手段,给逝者一个真相,也给……一个无辜的孩子,一个明確的身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张慧的脸上,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疯狂。 她贏了! 只要鑑定结果出来,孩子是亲生的,那份巨额的遗產就永远属於她儿子!她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然而,她没有看到,原告席上,陆诚的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如同看著一个死人般的冰冷。 烧了她的房子,果然,她自己就会乖乖把门打开。 只是,她永远不会知道,那扇门的背后,不是生路,而是地狱。 第32章 鑑定结果!最后的稻草! 法槌落下,审判长孙立群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本案因出现需进一步核实的关键性问题,现宣布休庭。法院將委託夏国司法鑑定科学研究院,对林伟与林小杰进行亲子关係鑑定。择日,再开庭!” 此言一出,庭审直播间瞬间被海量的问號淹没。 休庭三天。 这三天,对於关注此案的数百万网民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网络上的舆论彻底沸腾,分化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我赌五毛,孩子绝对不是亲生的!那女的都和情夫合谋转移財產了,还有啥干不出来?主动要求鑑定,就是破罐子破摔,想在道德上噁心林家!】 【楼上別太自信,万一呢?万一孩子就是亲生的,那张慧之前死活不肯,就是单纯的赌气,现在被逼急了,直接掀桌子王炸!到时候林家和陆律师的脸往哪搁?】 【我靠,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发毛了。这案子反转太多,我心臟有点受不了。】 【管他呢!我就信陆神!陆神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坐等结果出来,看那毒妇怎么死!】 整个网络,仿佛一个巨大的高压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开盖的那一刻。 …… 天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主任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魔都繁华的金融区。 高志强站在薛云海的办公桌前,脸上带著一丝不屑和放鬆。 “主任,这张慧就是个蠢货,被那个陆诚牵著鼻子走,几句话就给逼到了墙角。不过这样也好,等鑑定结果一出来,这案子就算尘埃落定,我们对周先生那边,也算有个交代了。” 薛云海没有说话。 他背著手,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淡淡开口:“是吗?我倒觉得,好戏……才刚刚开始。” …… 正诚律所。 陆诚刚和林晚儿一家交代完事宜,送走他们,回到办公室,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苏媚发来的信息。 “恭喜陆大律师,又要把对面打包送进去了。晚上有空吗?姐姐给你准备了庆功宴,地点你定。” 陆诚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开庭。” 发完,便將手机丟在一旁。 律所里,夏晚晴正焦急地来回踱步,那件紧身的白t恤隨著她的动作,將上身惊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標誌性的双马尾也一甩一甩,显露出主人內心的不安。 她那张清纯的初恋脸上,一双桃花眼写满了担忧。 “老板……”她停在陆诚面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你说……你说会不会有万一啊?万一那个孩子……真的是亲生的怎么办?” 陆诚靠在老板椅上,双目紧闭,手指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 他正在脑中激活【逻辑风暴】,以超频的运算能力,疯狂推演著鑑定结果出来后的所有庭审细节,以及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变数。 听到夏晚晴的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心。” “科学,不会撒谎。” 三天后。 魔都高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庭审再次开启。 法庭內外,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旁听席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官方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惊人的五百万!刷新了平台建立以来的最高记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审判席。 被告席上,张慧化著浓妆,穿著一身名牌,努力想维持自己的体面,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发白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惧。她身旁的高明,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旁听席第一排,高志强依旧翘著二郎腿,但脸上的表情,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鬆写意,只剩下阴沉。 “带鑑定报告。” 孙立群法官声音落下。 一名法警手捧著一个牛皮纸密封袋,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审判席前,郑重地递交上去。 密封袋上,盖著“夏国司法鑑定科学研究院”的鲜红印章,以及“绝密”字样。 咔嚓。 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孙立群当著所有人的面,仔细检查了封条的完好性,然后,缓缓撕开了密封袋。 他抽出里面的几页纸,低头审阅。 整个法庭,落针可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一秒,两秒,十秒…… 孙立群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原告席,又扫过被告席,最后,清了清嗓子。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来了! 要来了! 只听孙立群用一种庄严无比,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宣读道: “根据,夏国司法鑑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25】dna第0731號鑑定报告。” “鑑定结论如下……” 他顿了顿,拿起法槌,在所有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臟上,重重敲下! “经比对,排除送检样本中,林伟的生物学检材,与林小杰的生物学检材之间,存在亲生——父子——关係!” 轰! 仿佛一颗深水炸弹,在寂静的法庭,在数百万观眾的心里,轰然炸开! “哇——” 原告席上,林晚儿再也控制不住,一声悲鸣,扑在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 她的父亲,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此刻也捂著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抑了许久的泪水,从指缝间奔涌而出。 委屈,悲愤,冤屈……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被告席上。 张慧在听到“排除”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就猛地一晃。 当最后“父子关係”四个字落下时,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化为一片死灰。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完了。 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唯一的翻盘希望,她赖以维持体面的最后一张画皮…… 断了! 彻底断了! 下一秒,直播间的弹幕,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 【排!除!了!家人们!我宣布!陆神!永远的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爽!太他妈爽了!老子憋了三天的气终於出来了!】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你们看那毒妇的脸,跟死了爹一样!哦不对,她老公確实死了。】 【哭死我了,看到林家老两口哭的样子,我一个大男人眼泪也止不住了。太不容易了!】 【这一刻,我愿称之为正义的曙光!陆律师,牛逼!!!】 【这下好了,不但转移財產,连孩子都不是亲生的!这女的还有什么下场?直接死刑吧!】 在全场的譁然和网络的狂欢中,陆诚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痛哭的林家人,也没有去看瘫倒的张慧。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审判长,声音清晰。 “审判长,既然亲子关係已然明確,那么,我方將变更原有的诉讼请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只见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看著被告席的方向,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一份,价值五百万的意外保险单。 第33章 图穷匕见!致命的保险单! 变更诉讼请求? 法庭內刚刚平復下去的喧囂,因为陆诚这句轻飘飘的话,再次被点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瘫软如泥的张慧身上,瞬间转移到了陆诚脸上。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刷“陆神牛逼”的弹幕,画风一转,全是问號。 【???变更请求?还要变?】 【这还不够吗?亲子关係不存在,转移財產是事实,这女的已经社会性死亡+牢底坐穿预定了啊!】 【我猜,陆神是要追加精神损害赔偿!必须狠狠地要!让这毒妇净身出户!】 高明猛地从惊魂未定中弹了起来,尖声反对:“审判长!我反对!鑑定结论已经做出,事实已经清楚!原告方不能无休止地提出新的诉求!” 他怕了。 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陆诚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藏著无数暗器的机关匣,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个弹出来的,是刀子还是毒针。 旁听席上,高志强也皱起了眉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他同样想不通,大局已定,陆诚还想玩什么花样。 陆诚甚至没看高明一眼,只是平静地凝视著审判长孙立群。 “审判长,我方並非要变更赔偿数额。”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方要追加的,也不是诉讼请求。”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缓缓举起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份证据,需要提交” 高明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反对!我强烈反对!”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事实已经查清,亲子关係是本案最大的爭议点,现在已经有了结论!再出示任何证据,都没有意义!这是在浪费司法资源!”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陆诚终於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转回身,面向孙立群,声音陡然变得肃杀、冰冷。 “这份证据,关於本案的另一个受害人,林伟先生的——” “真正死因。” 真正死因!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徵兆地劈在法庭中央! 轰! 整个法庭,彻底炸了! “什么?!” “我没听错吧?真正死因?难道不是车祸?” “我的天……这案子到底还有多少內幕!” 旁听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法警不得不连声高喊“肃静”来维持秩序。 原告席上,刚刚还在相拥而泣的林晚儿一家,全都僵住了。林晚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陆诚的背影,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播间在经歷了长达三秒的死寂后,弹幕以一种核爆般的姿態,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草!!!!!!!!!!!!】 【草!一种植物!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真正死因?!】 【民事纠纷打成刑事谋杀了?买一送一?陆神你这是要把对面往绝路上逼啊!】 【头皮发麻!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真的……那这个女人……我靠,我不敢想了!】 孙立群的瞳孔,也在此刻急剧收缩。他死死盯著陆诚,手中的法槌不自觉地握紧。作为一名资深法官,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蕴含的恐怖分量。 “准许。” 他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沉稳地吐出两个字。 在无数道震惊、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陆诚平静地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一个文件袋,递交给法警。 “审判长,请看大屏幕。” 法警將文件呈交给孙立群的同时,法庭的大屏幕上,也同步显示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保险合同的扫描件。 【夏国平安人寿,百万任我行,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 投保人:林伟。 被保险人:林伟。 受益人:张慧。 保险金额:伍佰万圆整。 保险生效日期:林伟车祸发生前,第七天。 静。 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真正死因”是惊雷,那这份保险单,就是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每一个人的眼球上! 高明看著屏幕上的“张慧”两个字,双腿一软,要不是扶著桌子,他已经坐倒在地。 高志强的脸色,也终於变了。那份一直掛在脸上的,属於天合所精英的从容和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阴沉和惊骇。 “审判长,”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地狱的判官在宣读罪状,“我方申请出示第十三號证据。” 屏幕画面切换。 那是一份来自保险公司的內部勘验报告。 报告的结论部分,一段文字被红框標出:“……经现场勘验及残骸分析,被保险人林伟先生所驾驶车辆,其剎车系统存在非正常磨损及关键部件鬆脱跡象,初步判断,有『人为破坏』之可能。但因事故中车辆损毁、燃烧严重,缺乏直接物理证据,无法最终定性……” 无法定性。 但这四个字,在此时此刻,在伍佰万巨额保险单的映衬下,却比任何定性的结论,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陆诚的脑中,【逻辑风暴】早已开启,无数的线索、证据、时间点,被超频的大脑瞬间串联,构成了一张天衣无缝的逻辑之网。 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被告席。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张慧的心臟上。 张慧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脸上的妆容早已被冷汗和恐惧冲得一塌糊涂,她看著步步逼近的陆诚,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诚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张慧。”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结婚十年,你从未给你丈夫买过任何一份保险。” “你和他感情破裂,早已出轨,並伙同情夫,密谋转移婚內共同財產。” “你费尽心机,哄骗他在婚前房本上加你的名字。” “你在外面养著野男人,却怀上了別人的孩子,欺骗所有人,说那是林家的骨肉。” 陆诚每说一句,张慧的身体就抽搐一下,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的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將张慧那张“悲痛寡妇”的画皮,一层一层,血淋淋地撕扯下来,露出底下最骯脏、最恶毒的內里。 最后,陆诚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钟声,重重敲响! “现在,你敢当著法庭,当著全国几百万观眾的面,告诉所有人——” “在你丈夫出事前一个星期,你为什么要突然,给他买一份保额高达五百万的巨额意外保险吗?!” “你敢吗?!” 第34章 当庭逮捕!移交刑侦! 被告席上,张慧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瘫在椅子上,瞳孔涣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不……不是我……”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都是陈斌那个畜生害我的!”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语无伦次,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体面,像一个在街边撒泼的疯妇。 高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完了。 当那份保险单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他就知道,这场官司,不,是这场战爭,他们已经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陆诚冷漠地看著她最后的疯狂,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审判席,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审判长。” 他微微躬身。 “根据《刑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报案或者举报。” “鑑於被告人张慧,存在为骗取巨额保险金而谋害其丈夫林伟的重大作案动机,且现有证据已明確指向被害人林伟的死亡存在『人为破坏』的高度可能。我,作为本案原告的代理律师,在此……” 陆诚的声音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如刀,直视审判长。 “我恳请法庭,当庭將犯罪嫌疑人张慧,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侦查!” 此言一出,旁听席上,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高志强再也坐不住了。 “疯子!”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愤怒。 一个民事律师,竟然当庭要求把他的客户按谋杀嫌疑犯处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是在践踏天合所的脸面! 然而,他刚要开口呵斥,一只手却如铁钳般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薛云海。 天合所的这位掌门人,依旧坐著,但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他死死盯著法庭中央那个挺拔的背影,按在高志强肩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孙立群法官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应陆诚,而是拿起桌上的保险单和车辆勘验报告,再次仔细审阅,然后侧过身,与身边的两位合议庭陪审员低声紧急商议。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数百万观眾在直播间里,连弹幕都忘了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最终的宣判。 一分钟后,孙立群坐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被告席上已经彻底失神的张慧,又看了一眼旁听席脸色铁青的薛云海,最后,目光落回到陆诚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 咚! 法槌重重落下! “本案因出现重大刑事犯罪嫌疑,根据《最高院的解释》相关规定,民事诉讼应当中止。” “现宣布,当庭休庭!” 说完,孙立群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电话,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响彻法庭。 “市局刑侦总队吗?我是高院孙立群。” “第三法庭,案號(2025)夏高法民终字第173號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张慧,涉嫌故意杀人、保险诈骗等重大刑事犯罪,证据指向明確。” “请立刻派员前来,接收犯罪嫌疑人及相关证据材料!” 话音落下,电话掛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乾脆,利落,充满了司法的威严与铁腕! 旁听席彻底炸了锅,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了一片,想要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幕。 高志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全完了……” 薛云海则缓缓闭上了眼睛,紧攥的拳头,终於无力地鬆开。 他知道,陆诚这一招,不是將军,而是绝杀。他不仅要贏官司,他还要用最惨烈、最公开的方式,把天合所的客户,钉死在耻辱柱上! 不到五分钟。 法庭的侧门被推开,几名身穿深蓝色警服,腰间配著装备的刑警,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为首的警官,肩上扛著两槓一星,眼神锐利如鹰。 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在数百万人的注视中,他们径直走到了被告席前。 为首的警官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早已瘫软如泥的张慧面前一亮。 “张慧,我们是魔都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另一名刑警上前,拿出了一副闪著银色寒光的手銬。 “不……不要……” 张慧仿佛被这冰冷的金属光泽刺醒,终於从无边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手脚並用地挣扎。 “我没有杀人!我冤枉的!是陆诚!是他陷害我!你们不能抓我!” 然而,她的挣扎在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咔噠。 一声轻响,冰冷的手銬,死死地锁在了她白皙的手腕上。 那一刻,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恶毒、所有的贪婪,都隨著这一声脆响,被彻底击碎。 “冤枉啊——” 张慧被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架著,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法庭。她悽厉的哭喊声,在庄严的法庭里,显得那么讽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整个法庭,依旧笼罩在一种震撼到失语的氛围中。 下一秒,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他妈在看什么玄幻剧?!民事法庭当庭抓捕杀人犯?!】 【歷史性的一幕!我今天见证了歷史!谁他妈敢信啊!打个財產官司,把原告老婆给打成杀人嫌犯了!】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不!陆神这是要把对面全家都送进去啊!我人麻了,真的麻了!】 【陆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我的膝盖给你!请务必收下!】 【太他妈帅了!这才是律师!这才是正义!把所有罪恶都掀个底朝天!爽!爽到头皮发炸!】 【只有我注意到天合所那几个人的表情吗?跟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哈!活该!给这种毒妇辩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下好了,不但转移財產,不但儿子是野种,连老公都是自己杀的?我草,这女的必经是个狼人啊!不,狼人都没她狠!】 在一片网络的狂欢中,镜头切到了旁听席。 天合所的高级合伙人高志强,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看著陆诚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喃喃自语:“疯子……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而他的老板,一直深不可测的薛云海,此刻只是静静地坐著,看著那空无一人的被告席,眼神幽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35章 终审宣判!来自百亿遗孀的委託! 三日后,魔都高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审判席上,孙立群法官的面容一如既往的严肃,只是今天,那份严肃中更添了几分司法的肃杀之气。 全网直播间的人数,早已刷新了平台建立以来的所有记录。无数网民翘首以盼,等待著对那个蛇蝎毒妇的最终审判。 “全体起立!” 隨著书记员一声高喝,所有人唰地站起。 孙立群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原告席,又落到被告席上那两个穿著囚服、面如死灰的身影上,声音洪亮,不带一丝情感。 “经本院审理,並由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查明,被告人张慧,为非法占有巨额保险金,长期预谋,伙同被告人陈斌,以职务之便,多次侵占被害人林伟公司財產,共计人民幣九十八万余元。” “后为达其最终目的,於案发前一周,为被害人林伟购买保额高达五百万元的巨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並採用人为破坏车辆剎车系统的卑劣手段,直接导致被害人林伟因车辆失控身亡。” “其行为,主观恶性极大,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高,天理难容!” 孙立群每说一句,张慧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她旁边的陈斌,早已嚇得屎尿齐流,瘫软在椅子上,散发著一股恶臭。 “现对本案进行终审宣判!” 孙立群拿起判决书,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震怒! “被告人张慧,犯故意杀人罪,根据《夏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保险诈骗罪,根据《夏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並处罚金二百万元!” “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並处罚金五十万元!”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罚金二百五十万元!责令其退赔所有非法所得!” 咚!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张慧听到“无期徒刑”四个字,眼珠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被告人陈斌,系从犯,且有重大立功表现,予以从轻处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 宣判结束,法警上前,將死狗一样的张慧和陈斌拖出了法庭。 【我草!死刑!就该这样!这种毒妇,枪毙都不解恨!】 【大快人心!陆神牛逼!孙法官牛逼!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判决!】 【退赔所有非法所得!哈哈哈,忙活半天,毛都没捞著,还得在牢里踩一辈子缝纫机!】 【二十年,陈斌这辈子也算交代了,活该!当舔狗的下场!】 直播间里,是一片沸腾的狂欢。 法庭外,林晚儿和她的父母早已哭成了泪人。 “陆律师,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林父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此刻激动得语无伦次,握著陆诚的手不停地抖。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诚神色平静。 林晚儿擦了擦眼泪,用手机操作了一下,陆诚的手机立刻收到了银行的到帐提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您尾號8888的帐户入帐2,000,000.00元。】 “陆律师,这是说好的尾款,您一定要收下!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就在这时,陆诚的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血亲的悲鸣!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以雷霆手段,不仅揭开血亲之谜,更將幕后真凶绳之以法,完美詮释了法律的威严!】 【任务奖励:现金10万元。新技能【危机预警】(被动)已发放!】 【危机预警:当宿主或宿主指定的重要保护对象,被第三方以非法手段进行恶意图谋时,宿主將提前產生强烈心悸预警。】 陆诚看著林家二老花白的头髮,心中微动,对林晚儿说: “林女士,这笔钱,我个人只收取律师费標准的部分。剩下的,我希望以『林氏家族慈善信託』的名义,捐赠给我的律所,专门用於后续的法律援助项目,帮助那些和你们一样,被不公困扰的人。” 林晚儿一愣,隨即眼眶又红了,重重地点头:“好!都听陆律师的!” …… 正诚律所。 夏晚晴看著律所帐户上那一长串的零,激动得小脸通红。 “陆诚!我们终於有钱了!” 她尖叫著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陆诚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整个人掛在了他身上,不停地晃荡。 “哎哎哎,淡定,淡定点!” 陆诚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入手只觉惊人的柔软和弹性,尤其是她穿著一条紧身的牛仔裤,那浑圆挺翘的曲线,毫无保留地紧贴著,触感惊人。 “我淡定不了嘛!”夏晚晴在他耳边兴奋地喊著,双马尾扫得他脸颊痒痒的。 “这可是好几百万!我们律所从来没有这么有钱过!以后可以换个大点的办公室,再招几个人,不对,我要买辆车!红色的!” 陆诚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那弹性十足的臀部,“行了行了,快下来,成何体统。” 夏晚晴俏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曖昧,连忙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衫,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嘟囔:“还不是你太厉害了嘛……” 陆诚没理会她的娇羞,再次打开了直播软体。 “还来?”夏晚晴好奇地凑过来。 “趁热打铁,復盘一下,也算给关注案子的网友一个交代。” 直播间刚一开启,人气就象坐了火箭一样,瞬间衝破千万大关。 陆诚没有废话,从案件的程序爭议点,到如何釜底抽薪逼迫陈斌反水,再到最后图穷匕见拋出保险单,將整个案件的诉讼思路和法律知识点,深入浅出地剖析了一遍。 【臥槽!原来还有这么多道道!我光顾著看爽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陆神不当法学教授可惜了!】 【这才是教科书!妈的,我们老师讲的还没陆神一半明白!】 直播间热度正高时,一个连麦申请弹了出来。 id是:【法学教授罗大翔】。 全网公认的法学泰斗,竟然主动连麦! 陆诚点了同意。 罗大翔那张標誌性的方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著陆诚,眼神里满是欣赏和讚嘆: “陆律师,我看了你这次庭审的全部录像,了不起!真的了不起!你这不是在打官司,你这是在进行一场教科书级的诉讼艺术!佩服,我是真的佩服!” 能得到罗大翔如此高的评价,直播间彻底疯了。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一条新闻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突发!夏国百亿游戏公司『幻游』董事长林啸天,疑似被其下属许耀长期投毒,於昨日抢救无效身亡!警方已控制嫌疑人!】 这条新闻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全网。 夏晚晴看著新闻,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说道:“天吶,这个许耀还是个高材生,怎么能干出这么残忍的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陆诚的目光,却落在了新闻配图上,那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嫌疑人许耀的照片上,眼神微微一凝。 直播结束时,已是深夜。 送走了兴奋劲还没过的夏晚晴,陆诚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味著新到手的技能。 【危机预警】……似乎是个保命的好东西。 咚、咚、咚。 就在这时,律所的门,被不急不缓地敲响了。 陆诚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还会有谁来?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將她高挑而有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但五官精致,气质清冷。 即便在巨大的悲痛中,她依旧保持著一种豪门贵妇特有的体面和疏离。 正是新闻上那个刚刚丧夫的百亿遗孀,沈冰凝。 “陆律师。” 她看著陆诚,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新闻是假的,我丈夫,不是那样死的。” 她顿了顿。 “我要你,让他死。 第36章 无法拒绝的价码!系统任务触发! 沈冰凝走进律所,目光快速扫过这个略显寒酸的办公室,最后落回到陆诚身上,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她不在乎律师的排场,只在乎律师的手段。 “坐。”陆诚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他自己则走到吧檯,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沈冰凝,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沈女士,节哀。”陆诚的开场白很公式化,他不是来提供情绪价值的。 沈冰凝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似乎想汲取一点温度。 “陆律师,你应该在新闻上看到了,警方已经控制了嫌疑人,许耀,我丈夫的首席技术官。” 陆诚点点头:“看到了,报导说,他是因为职位调整和长期积怨,激情报復。” “激情报復?”沈冰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讥讽。 “一个能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用至少三种不同的慢性毒剂,精准控制剂量,让我丈夫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的人,警方管这叫『激情』?” 陆诚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三种毒药? 警方公布的案情通报里,只提到了一种化学毒剂。 “警方没有对外公布全部细节?” “他们只找到了一种。”沈冰凝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寒冬的冰凌。 “他们告诉我,另外两种毒剂的代谢物,在目前的常规毒理检测中很难被发现,是法医凭藉经验,在我丈夫的器官样本中,发现了极其微量的异常反应,才做出的推断。” 她抬起眼,直视陆诚,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烧著偏执的火焰。 “陆律师,我丈夫在去世前一周,曾经很明確地告诉我,公司有內鬼,在持续泄露『火种计划』的核心数据。许耀,只是推出来的替死鬼,或者说,他只是其中一环。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陆诚的眼神,终於变得锐利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案了。 投毒杀人,商业间谍,百亿公司的核心数据……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你想要我做什么?”陆诚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我要真相。”沈冰凝一字一顿。 “全部的真相。我要许耀,和他背后所有的人,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不要法律规定的『死刑』,我要他们以最痛苦、最绝望的方式,死在阳光下,被所有人唾弃!” 她的话,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这是一个女人的报愁,也是一个寡妇最恶毒的诅咒。 陆诚看著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种对真相的偏执,对罪恶的憎恨,如出一辙。 “你知道,这种案子,律师费会是一个天文数字。”陆诚提醒她。 沈冰凝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话,她从隨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陆诚面前。 “这是一份资產赠予协意。” “我丈夫名下的所有遗產,按照法律,我能继承一半。幻游集团目前的市值,大概在两百三十亿左右。我愿意拿出我所继承遗產的百分之一,作为你的律师费。” 她顿了顿,补上了一句。 “税后。” 陆诚身后的办公室里间,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夏晚晴探出个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刚才没走,只是躲在里间想等陆诚忙完,再拉他去吃宵夜庆祝,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劲爆的內容。 两百三十亿的一半,是一百一十五亿。 一百一十五亿的百分之一…… 那是一亿一千五百万! 一……一个亿?! 夏晚晴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呼吸都停滯了。 这是什么泼天的富贵啊!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巨大的震惊让她身体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 陆诚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份协议,只是看著沈冰凝的眼睛。 “你只有一个要求?” “对。”沈冰凝的眼神签定不移,“查出所有真相,送所有罪犯下地狱。钱,不是问题。” 陆诚缓缓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 沈冰凝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冷,像是没有温度的玉石。 “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不用看。”陆诚鬆开手,拿起桌上的笔,直接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一个连自己丈夫死亡细节都了如指掌的女人来说,一份协议,是最不需要担心出问题的东西。 沈冰凝看著他龙飞凤舞的签名,冰封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她选对了人。 这个男人,和她一样,都是疯子。 签完协议,沈冰凝没有多做停留,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我的律师团队,会在明天上午,將案件的所有卷宗和他们前期收集到的所有证俱,全部送到你的律所。后续你需要任何资源,资金,人脉,直接联繫我。” “好。” 送走沈冰凝,陆诚关上门。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从背后传来。 夏晚晴又一次一把从后面跳到了陆诚的背上,两条修长紧致的大腿盘住他的腰,双臂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陆诚!一个亿!一个亿啊!这下真要发財了!” 她整个人掛在陆诚身上,兴奋地来回晃荡,饱满柔软的胸脯在他后背不断挤压变形,那穿著紧身牛仔裤的浑圆蜜桃臀,更是毫无保留地紧贴著,惊人的弹性和热度透过布料传来。 “咳咳……淡定,淡定点!”陆诚被她勒得差点断气,哭笑不得地在她那弹性十足的臀瓣上拍了一下。 “快下来,让人看见不好!” “我淡定不了嘛!”夏晚晴俏脸一红,却不肯下来,在他耳边兴奋地喊著,两条活泼的马尾扫得他脸颊痒痒的。 “律所可以换个三层大別墅!我也要买跑车!粉红色的!” 陆诚无奈,只好由著她发疯。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接受重大委託,主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百亿豪门的悲歌】 【任务背景:光鲜亮丽的豪门之下,早已被贪婪与背叛的毒素侵蚀。死亡,只是这场悲歌的序曲。】 【任务要求:1. 揭露嫌疑人许耀的全部罪行,確保其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2. 揪出许耀背后的所有同伙,將其一併送入法网,无一遗漏。】 【任务奖励:根据最终任务完成度,奖励现金100万-500万,解锁【系统商城】功能,技能点+1。】 陆诚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总算来了。 他將还掛在身上的夏晚晴安抚下来,坐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 “好了,別疯了,干正事了。” 他打开电脑,准备先梳理一下目前已知的案件信息。 而系统面板,也適时地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是关於【许耀案】的证据检索预览。 【检测到与本案相关的犯罪证据共计7条,远超警方已掌握范围,是否立即使用『证据之眼』进行提取?】 七条? 陆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警方目前只掌握了一条投毒证据,沈冰凝根据法医推断,怀疑有三条。 而系统,却直接给出了七条! 这个许耀,到底犯了多少事? 他背后那张网,又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陆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这案子,比他想像的,还要有意思。 第37章 被忽略的受害者! 陆诚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神情已然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冷静。 夏晚晴小脸依旧泛著兴奋的红晕,她凑到陆诚身边,压低声音,像个小財迷一样嘀咕: “一个亿啊……我们是不是该先去看看楼盘?就江边那个大平层,带落地窗的……” “先办正事。”陆诚打断了她的幻想,指了指电脑屏幕。 夏晚晴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站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好奇地看著。 对於这个新案子,她同样充满了期待。一个能让沈冰凝那种女人付出天价委託费的案子,其复杂和凶险程度,绝对远超想像。 陆诚没有急著去梳理沈冰凝律师团队即將送来的卷宗,那些是人能查到的东西。 他要看的,是人查不到的东西。 心念一动,他打开了电脑,意念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系统,针对『幻游公司董事长林啸天被害案』,进行证据检索。” 【指令已接收……正在调用『证据之眼』……】 【检索完成……】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窗口,只在陆诚的视野中浮现。窗口之上,罗列著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標题。 【检测到与本案相关的犯罪证据共计7条,远超警方已掌握范围,请宿主选择提取。】 【1. 慢性毒药採购及配置记录(含三种不同毒剂的购买渠道、化学式、剂量调配笔记)。】 【2. 对被害人赵文德、李宏的投毒证据(含视频、下毒日誌)。】 【3. 通过境外离岸公司洗钱及转移资產记录(涉案金额1.2亿)。】 【4. 窃取並出卖公司『火种计划』核心数据的交易证据(含与境外买家联络邮件)。】 【5. 僱佣水军及收买自媒体的合同与转帐记录(用於案发后引导舆论)。】 【6. 偽造精神病史及聘请心理学家进行脱罪演练的录音(含多种应对审讯预案)。】 【7. 在流浪猫狗身上进行活体毒物实验的视频记录(手段极其残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七条! 饶是陆诚,在看清这七条证据的瞬间,瞳孔也猛地一缩。 警方公布的案情,仅仅是冰山一角。这个外表文质彬彬的许耀,简直就是个集商业间谍、金融诈骗、虐杀动物、以及连环投毒於一身的超级罪犯! 他犯下的任何一条罪,都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而他,竟然將这一切,完美地隱藏在那副高材生的皮囊之下。 “怎么了?”夏晚晴见陆诚久久不语,只是盯著屏幕,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看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陆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选择第一条最直接的投毒证据,那东西是最后的杀招,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也没有选三、四条,那些是检察院和经侦该乾的活。 他要做的,是从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角度,撕开一道口子。 “系统,提取第二条证据:【对被害人赵文德、李宏的投毒证据】。” 【指令確认,正在提取……】 【证据文件包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一个名为“被遗忘的白老鼠”的压缩文件,凭空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陆诚点开压缩包。 里面是几个视频文件和一份文档。 他先点开了文档,那是一份许耀自己记录的“实验日誌”。 “3月12日,在赵文德(市场部总监)的饮水机內,投入a號试剂0.5毫升。下午三点,其出现轻微头晕、反胃症状,与预期相符。” “3月15日,在李宏(运营部总监)的咖啡机储水盒中,投入a號试剂0.8毫升。其下午出现严重眩晕,提前下班。剂量似乎有些超標,下次需减量。” “4月2日,赵文德请病假,医院诊断为神经衰弱,呵呵,一群庸医。” “4月20日,李宏体检,查出肝功能轻度异常,a號试剂对肝臟有潜在损伤,需改良。” …… 日誌的记录,一直持续到林啸天死前的三个月。 夏晚晴只看了一眼,就嚇得捂住了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满是惊恐和噁心。 “他……他竟然拿同事做实验?!” 陆诚没说话,又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是针孔摄像头拍摄的,视角很低,似乎安装在办公桌下面。 画面中,许耀趁著办公室没人,鬼鬼祟祟地走到一个工位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將里面的液体,滴进了桌上的一个保温杯里。 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与日誌里的记录,分秒不差。 “这个人……是魔鬼吗?”夏晚晴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无法想像,每天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同事,竟然背地里把自己当成测试毒药的小白鼠。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比魔鬼更可怕。”陆诚冰冷的说。 “魔鬼至少坦诚自己的邪恶。而他,用人皮偽装。” 他关掉视频,立刻下达指令。 “晚晴,立刻查一下这个赵文德和李宏,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尤其是现在的状况和联繫方式。” “好!”夏晚晴被这惊天的內幕骇得不轻,但还是立刻回过神,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 她动用了自己积攒的一些人脉,又通过几个付费查询渠道,不到十分钟,就抬起了头,脸色有些古怪。 “陆诚,查到了。这个赵文德和李宏,都是幻游公司的元老,但在林啸天出事后不到半个月,两人就以『身体原因』为由,双双辞职了。离职报告上写的都是『长期神经衰弱,无法胜任高强度工作』。而且……他们都已经离开了魔都,都回了老家疗养了。” “果然如此。”陆诚的指关节,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一切都对上了。 许耀这个畜生,在对林啸天这个主要目標动手之前,先用两个与他有工作矛盾的同事,当了三个多月的“临床试验品”,反覆测试毒药的剂量和效果! 而这两个可怜的受害者,直到今天,恐怕都还以为自己只是工作压力太大,得了什么神经衰弱。 警方,完全忽略了这条线索。 “必须找到他们。”陆诚眼神锐利。 “他们是揭开许耀偽善面具的第一把钥匙。警方可以说许耀是激情杀人,但如果加上这两位呢?一个激情杀了三个人?谁信!” “我马上去想办法联繫他们!”夏晚晴重重点头。 就在正诚律所开始围绕著这条全新的线索高速运转时。 与此同时。 魔都陆家嘴,天合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奢华得如同宫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 薛云海端著一杯蓝山咖啡,站在窗前,俯瞰著脚下如星河般的车流。他的身后,高志强正低著头,匯报著刚刚收到的消息。 “主任,我们的人確认了,沈冰凝那个女人,把林啸天的案子,委託给了正诚律所的陆诚。”高志强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和怨毒。 上次在张慧的案子上,他被陆诚当著全网的面,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脸都丟尽了。 “哦?”薛云海转过身,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冷笑。 “这个陆诚,还真是喜欢接这种烫手的山芋。” “主任,我们要不要……”高志强做了个手势。 “用盘外招?”薛云海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真皮老板椅上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对付聪明人,用蠢办法,只会让他更警惕。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高志强脸色一僵,不敢再说话。 薛云海看著他,淡淡道:“一个案子的输贏,算不了什么。但如果能借著一个案子,毁掉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顺便,把天合的名声,再往上推一个台阶,那才叫生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所有人都以为,许耀的案子,辩护的焦点是『激情杀人』还是『预谋杀人』。但他们都忘了,刑事案件,最重要的一环是什么。” 高志强一愣:“是什么?” “是证据。”薛云海的笑容里,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只要能把检方手里的证据,全部打成非法证据,或者,让证据链出现无法弥补的瑕疵。那么,不管许耀有多大罪,法院,都不能判他有罪。” “这……这怎么可能?”高志强失声道,“警方的取证程序,都是有严格规范的。” “规范,是死的。人,是活的。” 薛云海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老周吗?我是薛云海。” “帮我联繫一下许耀的家属,告诉他们,魔都最好的律师事务所,天合,愿意为许耀先生,提供最顶级的法律服务。” 他微微停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们的目標,是——无罪辩护。 第38章 公诉女王的轻视! 魔都市人民检察院,会客室。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独属於国家机关的严肃气息。 陆诚靠在硬邦邦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著,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枚庄严的检徽上。 多亏了沈冰凝那通天的人脉,他才能在案发后这么短的时间內,约见到负责此案的主控官。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將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身是纯白的真丝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一颗,却丝毫没有风情,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 包裹得恰到好处的西装套裙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被肉色丝袜紧紧包裹,脚上一双七公分高的黑色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她五官冷艷,鼻樑高挺,一双丹凤眼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秦知语,魔都检察院最年轻的主任检察官,以其铁腕风格和几乎百分之百的定罪率,在业內被称为“公诉女王”。 “陆律师?”秦知语走到他对面坐下,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没有温度。 她甚至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秦检。”陆诚也点了下头。 “沈女士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有十五分钟。”秦知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我来,是想提醒秦检,警方的侦查方向,可能存在疏漏。”陆诚的语气很平静。 秦知语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耐。 “陆律师,我知道你在网上很有名,但这里是检察院。” 她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如果你所谓的『疏漏』,指的是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阴谋论,那你可以回去了。” “不。”陆诚迎著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我说的是,除了林啸天,许耀还长期向另外两名同事投毒。一个叫赵文德,一个叫李宏,都是幻游公司的前总监。” 他將夏晚晴整理好的资料,推了过去。 秦知语的目光在那两份离职报告上扫过,上面“神经衰弱”的诊断刺眼无比。 然而,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將资料推了回来。 “就凭这个?”她的声音更冷了。 “陆律师,这是你的猜测,不是证据。两个因为工作压力导致神经衰弱的员工,和一桩谋杀案,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 “我警告你,不要试图用你那套网红律师的手段来干扰司法程序。”秦知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以妨碍司法公正罪,向你的律所发出检察建议。”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要遵循证据和法条,任何没有实证的推论,都是浪费时间的废话。 陆诚看著她决绝的背影,眼中的【绝对洞察】悄然发动。 反馈回来的信息,没有敌意,没有鄙视,只有一片纯粹的、近乎刻板的“规则”和“秩序”。 这个女人,不是在针对他,她是在捍卫她所信奉的程序正义。 陆诚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想让这台精密的“法条机器”运转起来,你不能跟她讲道理,你得给她餵她唯一认的东西——无法拒绝的铁证。 …… 回到正诚律所。 夏晚晴立刻迎了上来,小脸上写满了紧张:“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公诉女王是不是特別凶?” “凶倒是不凶,”陆诚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就是有点缺『燃料』。” “燃料?”夏晚晴一头雾水。 陆诚没解释,他打开电脑,意念沉入脑海。 “系统,动用今日第二次【证据之眼】,提取第六条证据。” 【指令確认……正在提取……】 【证据文件包:『天才的表演』,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陆诚点开文件包。 里面是几个音频和视频文件。 他先点开了一个名为“与张医生的沟通”的录音。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正是许耀:“张医生,我需要一份『间歇性偏执行为障碍』的诊断证明,要做的天衣无缝。” 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回答:“许先生,这有风险……” 许耀的声音带著一丝轻笑:“风险和收益成正比。事成之后,你女儿在国外留学的费用,我全包了。” 短暂的沉默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你需要记住,在接受鑑定时,你的主要症状是……” 夏晚晴在一旁听得俏脸发白,小手死死捂住了嘴。 陆诚面无表情,又点开了另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画面里,是一个装修豪华的会议室。 许耀坐在中间,对面坐著三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样子是个律师团队。 “现在开始模擬质询。”一个律师说道,“许先生,你为什么要杀害林啸天?” 许耀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疯狂,他抱著头,痛苦地嘶吼:“他该死!他偷了我的想法,他是个贼!我控制不住……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它让我杀了他!” 他的表演,无论是神態、语气还是肢体动作,都堪称影帝级別。 “停!”律师喊停,然后冷静地分析。 “表情很好,但逻辑线太清晰。精神病患的思维是跳跃的,你应该更混乱一点。比如,在控诉他偷你想法的时候,可以突然插入一句『今天的月亮真圆』之类的话。” 许耀点点头,眼神恢復了清明,认真地记著笔记:“明白,增加无效信息,干扰逻辑链。” 视频里,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推敲著脱罪的每一个细节,许耀那清晰的思维,縝密的逻辑,和“精神病”的形象形成了天与地的反差。 这哪里是精神病?这分明是把他自己精神正常的证据,亲手录了下来! 就在这时。 天合律师事务所。 高明一脸兴奋地向高志强匯报:“高总,搞定了!许耀的家属已经签了委託协议,我们正式成为他的辩护律师!” 高志强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端起咖啡,“下一步,立刻向法院提交精神病司法鑑定申请。就说我们的当事人,长期存在精神异常。” “明白!”高明信心满满,“只要鑑定结果出来,这案子,我们就贏了一半!那个陆诚,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奈何不了一个『疯子』!” 他们都以为,自己走了一步绝妙的好棋。 正诚律所內。 陆诚看著电脑屏幕里那个反覆演练如何装疯卖傻的许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出u盘,將所有音视频文件,全部复製了进去。 第39章 危机预警!来自天合的黑手! 陆诚拔下u盘,在指尖掂了掂。 那里面装著足以將许耀送上断头台的铁证,一份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公诉女王”秦知语立刻改变態度的“燃料”。 但想了想並没有立刻去,现在,轮到计划的另一部分了。 “晚晴。” “在呢!”夏晚晴立刻从自己的工位上小跑过来,標誌性的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两道活泼的弧线,隨著她的动作,那身职业套裙下包裹得恰到好处的蜜桃臀也轻轻晃动。 “许耀投毒案的另外两个受害者,赵文德和李宏,必须儘快找到。”陆诚的指关节在桌面上轻敲。 “天合所那边肯定会申请精神病鑑定,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拿到这两个人的人证,彻底堵死许耀装疯的可能。” “明白!”夏晚晴重重点头,桃花眼里闪烁著兴奋和坚定的光芒。 “我已经托家里人再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他们老家的具体地址。我马上去准备,隨时可以出发!” 看著她干劲十足的样子,陆诚提醒了一句:“这次不比上次,天合所的手段更脏,凡事小心。” “放心吧,陆律师!”夏晚晴俏皮地敬了个礼。 “我现在的战斗力,可不是吴下阿蒙了!再说,真有事,我家的关係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她便转身风风火火地去准备了。 陆诚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没再多说。 这个小丫头,在正义感的驱使下,成长得確实很快。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电脑上,开始梳理沈冰凝那边送来的,关於“幻游公司”內部人事关係的复杂图谱,试图从中找出更多许耀的作案动机。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三点。 陆诚正专注於一份財务报表,试图找出资金流向的异常。 忽然! 咚!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从胸腔炸开,瞬间席捲全身! 陆诚的动作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身体不適! 【危机预警】!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猩红色的系统提示,在他眼前悍然弹出。 【警告:指定保护对象『夏晚晴』正遭受恶意跟踪与威胁!】 陆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天合所!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夏晚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夏晚晴压抑著惊慌、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 “陆……陆诚?” “你在哪?发生了什么?”陆诚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我……我刚从我一个朋友那拿到赵文德老家的地址,正准备开车回来……可我从刚才就觉得,后面有辆黑色的別克一直在跟著我。”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拐了好几个弯都甩不掉……刚才我找了个路边停车,想看看情况,结果发现……我的车胎被人扎破了!” 陆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是他们。 “別慌,待在车里,锁好门,不要下车,不要跟任何人说话。”陆诚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把你的具体位置发给我。” “好……好!” 掛断电话,陆诚没有立刻衝出去。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闭上眼睛,【逻辑风暴】技能瞬间启动! 无数信息流在脑中飞速碰撞、重组、分析。 天合所刚接手案子……立刻对他身边最重要的人下手……扎破车胎,跟踪…… 目的不是伤害。 如果是为了灭口或者绑架,手段会更直接,更隱蔽。 这种明目张胆的骚扰,唯一的目的就是警告和威嚇! 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拖延自己寻找证人的脚步,让自己因为担心夏晚晴的安危而分心,自乱阵脚。 好一个薛云海! 真是又蠢又毒! 陆诚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寒霜。 他没有报警,对付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脏活,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划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我的大律师,这么快就想我了?”苏媚那带著一丝慵懒和魅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时间开玩笑。”陆诚的语气言简意賅。 “我的人被天合所的狗咬了。” 苏媚在那头停顿了一下,语气也冷了三分:“说清楚。” “夏晚晴,在长寧路和安化路交叉口,一辆白色捷达。被一辆黑色別克跟踪,车牌號大概是沪a-xxxxx,车胎被扎。你的人,能不能处理?” 苏媚在那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天合所的那些脏活,一直都是外包给一个叫『黑豹』的傢伙做的,算是道上有点名气的地头蛇。”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们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人头上,胆子不小。” “放心,五分钟。” 说完,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陆诚放下手机,静静地看著窗外。 他知道,游戏开始了。 而薛云海,刚刚亲手把一场法律的博弈,升级成了战爭。 …… 长寧路边。 夏晚晴紧紧握著手机,心臟砰砰直跳。 她透过后视镜,死死盯著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別克,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虽然陆诚的电话让她安心了不少,但一个女孩子面对这种情况,说不害怕是假的。 就在她手心冒汗,胡思乱想的时候。 “吱——嘎——!”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街道的寧静。 三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如同从地狱里衝出的猛兽,以一个蛮横的漂移甩尾,呈品字形,瞬间將那辆黑色別剋死死地堵在了中间!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七八个穿著黑色西装、带著墨镜、身材魁梧的壮汉,面无表情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別克车里的人显然也懵了,还没反应过来。 为首的一个西装暴徒,直接上前,一拳砸在別克的驾驶座车窗上! “砰!” 钢化玻璃应声而碎! 里面的人发出一声惊叫。 紧接著,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如同小鸡仔一样,被从车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大哥!大哥!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们是黑豹哥的人……” 迎接他们的,是毫不留情的一顿拳打脚踢。 惨叫声、求饶声、骨头碰撞的闷响声,隔著车窗,依旧清晰可闻。 夏晚晴在自己的车里,看著这堪比电影里黑帮火拼的一幕,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就是苏媚姐的“处理”方式? 也太……太效率了吧!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那两个跟踪者已经瘫在地上,像两条死狗。 为首的西装暴徒,走到夏晚晴的车窗前,轻轻敲了敲。 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降下了一点车窗。 “夏小姐,我们是苏总派来的。”男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您安全了。您的车我们已经叫了拖车,会直接送到4s店维修。另外,苏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夏晚晴接过,看到上面的两个地址,瞳孔一缩。 正是赵文德和李宏的老家地址! “另外,苏总还让我带句话。”西装暴徒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她说,以后再有这种不开眼的垃圾骚扰您,直接打电话给她,她会把他们的腿打断,再寄给他们的老板。” 说完,他再次躬身,便带著人,將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傢伙拖上车,呼啸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那辆被砸了窗户的別克。 夏晚晴捏著手里的纸条,看著手机上刚刚收到的陆诚发来的消息:“解决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復。 “解决了。不但解决了,还收到了『惊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媚发来的消息。 “人搞定了,是天合那个叫高志强的小憋崽子派的。另外,你要的地址,我顺便帮你问出来了,不用谢。记得让你家陆诚,欠我一次。” 看著这条消息,夏晚晴哭笑不得。 天合所的威胁,不但没有拖延他们的进度,反而……成了他们的助攻? 这波操作,简直是6翻了。 第40章 温泉里的交易! 夏晚晴回到律所的时候,小脸还有些发白,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闪烁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她一进门,就嘰嘰喳喳地把长寧路发生的那一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你是没看到啊陆律师,三辆大奔,『唰』一下就把那辆破別克给围了!跟拍电影似的!然后下来七八个黑西装,『砰』一拳就把车玻璃干碎了!那两个跟踪的孙子,当场就尿了!”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著小拳头,胸前因为激动而起伏著,那身职业套裙下的曲线也跟著晃动,活力十足。 陆诚靠在老板椅上,神色平静,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把人拖出来一顿揍,揍得跟死狗一样!领头的那个还过来跟我说,是苏媚姐派来的,以后再有垃圾骚扰我,就打电话给她,她把人腿打断寄给他们老板!” 夏晚晴说到这里,吐了吐舌头,后怕和刺激交织在一起,“苏媚姐……也太霸气了吧?” 陆诚拿起手机,找到了苏媚的號码。 “欠了人情,总得还。” 电话拨通,他直接开了免提。 “餵?我的大律师,这么快就想我了?” 苏媚那独特的,带著几分慵懒和磁性的嗓音传了出来。 “白天的事,谢了。”陆诚言简意賅。 “光嘴上说可不行。”听筒里的声音带著笑意。 “我为了你这小助理,可是动用了不少关係,嚇坏了我的那些会员,损失很大的。晚上过来一趟,我在『云顶』会所,给你留了池子。” 夏晚晴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留了池子”这几个字,让她的小脑袋瓜瞬间当机。 池子?什么池子?大晚上的…… 陆诚还没回答,夏晚晴已经急了,她一个箭步衝上来,压低声音,用气声在陆诚耳边喊: “陆律师!你不能去!她……她肯定没安好心!什么池子,肯定是鸿门宴!” 女孩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带著一丝淡淡的馨香,陆诚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看了她一眼,对著电话淡淡道:“好,我晚点到。” 掛断电话,夏晚晴那张清纯甜美的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桃花眼瞪得溜圆:“你还真去啊!万一她……” “怕我被吃了?”陆诚挑眉。 “我……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夏晚晴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反驳。 “我是怕你吃亏!那个苏媚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放心,”陆诚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去去就回。你把赵文德和李宏的资料再整理一下,明天我们兵分两路。” 看著陆诚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夏晚晴气得跺了跺脚,双马尾在空中甩出两道委屈的弧线。 这个大猪蹄子! …… 深夜,云顶私人会所。 这里是魔都真正的销金窟,安保森严,私密性极强。 陆诚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雅致的园林,来到一处露天的私人汤池。 水汽氤氳,將周围的竹林和假山笼罩得如梦似幻。 池水中,一个曼妙的身影正斜倚在池边的玉石上,一袭半透明的丝质浴袍被水浸湿,紧紧贴合著她那成熟丰腴的身体,风情一览无余。 正是苏媚。 她手中端著一杯红酒,修长的手指夹著高脚杯,在朦朧的灯光下,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水波微微荡漾,更显她腰肢纤细,被水汽打湿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风情万种。 “来了?”苏媚抬起眼帘,眸光流转,媚意天成。 “嗯。”陆诚在她旁边的躺椅坐下。 “过来点,坐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苏媚朝他招了招手。 陆诚依言,在池边的石阶坐下。 苏媚游了过来,带著一股混合著酒香和沐浴露香气的温热气息,几乎贴在了陆诚身边。 “白天的事,光说谢谢可不够。”她吐气如兰,声音又轻又软,“我的损失很大的,你得补偿我。” 说著,她那隱在水下的玉足,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脚尖温润光滑,轻轻勾了勾陆诚的小腿。 动作曖昧,极具挑逗。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已心猿意马。 陆诚却面不改色,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你要的补偿。” 苏媚的动作一顿,媚眼如丝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拿起u盘。 “这里面是什么?” “你丈夫,周启华,和『宏远科技』的利益输送证据。”陆诚的语气平静无波。 “包括他们通过第三方公司倒腾资產,做高股价的全部帐目往来。有了这个,你在离婚官司上,至少能多拿五个点。” 苏媚脸上的媚態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凝重。她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隨即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陆大律师,你这人,还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她收下u盘,身体也坐正了些,不再搞那些小动作。 “行,这报酬我收了。那我也送你个消息,算是回礼。”苏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曳。 “天合所的薛云海,这次保许耀,可不单单是为了给手下出气,报復你这么简单。” 陆诚眼神一凝。 苏媚压低了声音:“你以为薛云海只是幻游公司的法律顾问?我告诉你,他通过好几层代持,是幻游的隱形股东之一,手里握著不少原始股。这次林啸天在查的『火种计划』数据泄露,许耀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买家,是天合所的另一个大客户——一家国外的游戏巨头。” “而负责牵线搭桥,把技术卖出去,再把钱洗乾净弄回来的,就是薛云海本人!”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 陆诚瞬间明白了。 薛云海之所以要拼死保住许耀,甚至不惜用下三滥的手段,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律所的脸面! 他是怕许耀被撬开嘴,把他自己参与商业犯罪、出卖客户利益、侵吞国有资產的惊天內幕给抖出来! 保许耀,就是在保他自己! “懂了。”陆诚缓缓吐出两个字,起身,“多谢。” “这就走了?”苏媚靠在池边,看著他。 “我这儿的温泉可是魔都一绝,不试试?” “不了。”陆-诚头也不回,“还有事。”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苏媚无奈地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红酒。 这个男人,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但,也正是这块石头,让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 回到正诚律所,已是午夜。 夏晚晴居然还没走,趴在自己的工位上睡著了,身上盖著陆诚的外套。 陆诚放轻脚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坐在电脑前,闭上眼睛,意念沉入脑海。 “系统,动用今日第三次【证据之眼】,定向提取第四条证据。” 【指令確认……正在提取……】 【证据文件包:『背叛的筹码』,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陆诚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文件包。 里面是一系列的加密邮件、聊天记录和转帐凭证。 证据清晰地显示,许耀通过一个代號为“海蛇”的境外中介机构,將“火种计划”的核心代码分批次出售。 而收款的帐户,正是通过一个叫“李鬼”的地下钱庄进行洗白和转移的。 这个名字,陆诚很熟悉。 在上一个案子中,张慧转移林伟公司资產,走的也是这个渠道。 看来,这张无形的黑金网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庞大。 陆诚將所有文件加密保存。 他看著屏幕上那条完整的证据链,薛云海的名字赫然在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张牌,现在还不能打。 许耀案,只是开胃菜。他要先用法律,把许耀这个棋子,牢牢地钉死在棋盘上。 至於薛云海…… 这张能把他和整个天合所连根拔起的王炸,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第41章 双线出击!秦知语的震惊! 次日清晨,正诚律所。 “都清楚了?”陆诚將两份文件分別推给夏晚晴。 “清楚了!”夏晚晴用力点头,今天她特意將標誌性的双马尾扎得很高,显得干劲十足。 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裙,將她青春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隨著她自信的挺胸动作,那饱满的弧度更显惹眼。 “赵文德在邻市第一人民医院,李宏在第三人民医院,我们分头行动。” 陆诚指关节在桌上轻敲:“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同情,是让他们站出来。” “放心吧陆律师!”夏晚晴俏皮地眨了眨桃花眼,“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实习生了!” 说完,她拿起文件,转身的瞬间,裙摆下的蜜桃臀划出一道紧俏的弧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 邻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內科。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陆诚在一个双人病房里,见到了赵文德。 他三十出头,本该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此刻却眼窝深陷,面色蜡黄,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不去!我不作证!” 听完陆诚的来意,赵文德的反应比预想中还要激烈,他几乎是尖叫著喊出这句话,声音都在发抖。 “许耀他就是个魔鬼!他会杀了我的!你们斗不过他的,他有的是钱,他能请最好的律师,他很快就会出来的!” 他语无伦次,情绪几近崩溃。 陆诚没有安抚他,只是静静地等他说完,然后才冷冷地开口。 “说完了?” 赵文德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一窒。 “第一个问题,”陆诚伸出一根手指。 “你以为,你不作证,他就找不到你?他连身价百亿的幻游董事长都敢用慢性毒药一点点磨死,你觉得,你一个被他当成小白鼠的同事,他会放过?” 赵文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躲在这里,不过是苟延残喘。他要是脱罪出来,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这种知道內情又胆小如鼠的『隱患』。你觉得,到时候谁能保你?” “我……我可以报警……”赵文德的声音弱了下去。 “报警?”陆诚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有钱,可以请最好的团队把他包装成『间歇性偏执行为障碍』,在精神病院里待两年就出来了。到时候,他有无数种办法让你『意外』死亡,而警察,只会给你出一份『意外死亡证明』。” 每一句话,精准地扎在赵文德最恐惧的地方。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陆诚俯下身,声音压低:“所以,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不是为了別人,是为了你自己活命。”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站出来,指证他。把他送上死刑台,一了百了。这件事之后,林啸天的遗孀,沈冰凝女士,会给你一笔两百万的补尝。” “这笔钱,足够你换个城市,换个身份,买一套大房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接受最好的治疗。是继续活在无尽的恐惧里等著被灭口,还是拿著钱开始新的人生,你自己选。” 恐惧和希望,地狱和天堂,被陆诚血淋淋地摆在了赵文德面前。 病房里一片死寂。 良久,赵文德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陆诚。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会被判死刑?” “我保证。”陆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签!” 赵文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著手,在陆诚准备好的证人证言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 另一边,市第一人民医院。 夏晚晴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標誌性的双马尾今天扎得很高,显得英气十足。 她面对的是另一个受害者,李宏。 情况大同小异,李宏同样被嚇破了胆。 但夏晚晴没有陆诚那份冰冷的压迫感,她水汪汪的桃花眼里,燃烧著的是一团火焰。 “李先生!你还是个男人吗?那个畜生把你害成这样,你连站出来指证他的勇气都没有?”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躲在医院里,靠药物维持,这他妈叫活著吗?这叫等死!” “你怕他报復?我告诉你,我们老板说了,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们就让他全家都进去陪他!天合所算个屁!我们老板连法官都送进去过!” 女孩清脆又带著怒火的声音在病房里迴荡,那身职业装下的曼妙曲线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力量。 李宏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最终,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捂著脸,嚎啕大哭。 半小时后,夏晚晴拿著签好字的证人证言,走出了医院。 她拨通陆诚的电话,兴奋地报告:“搞定了,陆律师!他也签了!我把他骂了一顿,他就哭了,然后就签了!” ...... 另一边,市检察院。 气氛严肃而压抑。 被称为“公诉女王”的秦知语,正坐在她那整洁到一丝不苟的办公室里,审阅著卷宗。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那双丹凤眼,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桌下,裹著肉色丝袜的双腿优雅地交叠,显露出完美的线条。 “秦处,这里有个您的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秦知语眉头微蹙,她最反感这种藏头露尾的东西。 “按规定,匿名信件一律销毁。”她头也不抬,声音清冷。 “是。”助理应了一声,正要转身。 “等等。”秦知语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那个叫陆诚的律师,那张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的脸,不知为何,从她脑中一闪而过。 “放下吧。” 助理走后,秦知语盯著那个文件袋,犹豫了几秒。 最终,一丝专业人员的好奇心战胜了程序上的洁癖。她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u盘,没有任何纸条。 这不合规矩。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將u盘插入了电脑。 一个视频文件自动播放。 画面中,是装修豪华的会议室。主位上坐著的,正是许耀!而他身边,围著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赫然是天合所的团队。 “……记住,当法官问你为什么投毒时,你的眼神要空洞,但不能呆滯。手要不自觉地抽动,就像这样。”视频里的许耀,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神情冷静得令人髮指。 “回答问题要迟钝,逻辑要混乱,前言不搭后语。记住,你是偏直性精神障碍,不是傻子。你要让他们相信,你是在极度的偏执和妄想下,才犯下了罪行。要把所有的动机,都归结於你无法控制的『病』!” “表情,对,就是这个表情!带一点迷茫,一点痛苦,再加三分的无辜!完美!我们再来一遍!” 视频里,许耀和他的律师团队,像导演和演员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排练著如何在法庭上“表演”。 秦知语的身体,一点点僵住。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握著滑鼠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最初的震惊,迅速化为一股被愚弄、被挑战的滔天怒火! 她,秦知语,魔都检察院的王牌公诉人,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她坚信不疑的证据链,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和她的整个团队,都被这个高智商的罪犯,玩弄於股掌之上! 一股寒意,顺著她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如果不是这个u盘……她真的会按照程序,批准对许耀的精神病鑑定申请,然后一步步掉进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小王!”她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因为愤怒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处?” “立刻!暂停给市三院发出的,关於许耀案的司法鑑定委託函!” “啊?”电话那头的下属一脸懵逼,“可是秦处,这不和规矩啊,流程都已经走到这了……” “执行命令!”秦知语几乎是吼出了这四个字,然后猛地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復了寂静。 秦知语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力揉著发胀的眉心。 视频里许耀那张冷静而恶毒的脸,和昨天陆诚那张自信而锐利的脸,在她脑中不断交替。 她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十数年的“程序正义”產生了动摇。 难道,铁一样的程序,真的能抵达全部的正义吗? 那个叫陆诚的网红律师……他到底,还掌握了什么? 第42章 舆论战!罗大翔的神预言 第二天一早,舆论的风向,毫无徵兆地变了。 《惊爆!百亿富豪身亡案背后,天价律师费驱动下的无底线炒作!》 《正诚律所为博眼球,多次骚扰嫌疑人家属,是伸张正义还是吃人血馒头?》 《揭秘网红律师陆诚:从强姦案到投毒案,一场场精心策划的流量狂欢!》 数家在魔都有著不小影响力的媒体,仿佛约好了一般,在同一时间段,从不同角度,对陆诚和他的正诚律所发起了猛烈攻击。 文章內容大同小异,明里暗里都在暗示,陆诚接手许耀案,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正义,而是看中了沈冰凝那百亿遗產所能带来的天价律师费。 为了打贏官司,他不择手段,骚扰许耀年迈的父母,试图虚构所谓的“幕后黑手”,將一桩事实清晰的激情杀人案,搅成一滩浑水,以此来干扰司法公正。 文章的配图,是几张偷拍的、许耀父母老泪纵横的照片,极具煽动性。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些报导瞬间引爆了网络。 昨天还在为陆诚拍手叫好的网友,一夜之间,就被带偏了节奏。 【臥槽!我就说这律师不对劲吧?原来是为了钱啊!】 【一个亿的律师费?妈的,换我我也疯啊!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太噁心了,利用死者家属的悲痛,去骚扰嫌疑人的家人,这他妈也叫律师?】 【搞了半天是个吃人血馒头的网红,取关了取关了!】 【我就说嘛,哪有律师能这么神,把对面全送进去,原来都是剧本,都是炒作!】 大量的负面评论和水军,如同潮水般涌入正诚律所的官方帐號和陆诚的个人主页。 “陆律师!你快看啊!这帮天杀的!” 夏晚晴举著手机,气得浑身发抖。她今天依旧扎著高高的双马尾,但那两道活泼的弧线,此刻也因主人的愤怒而绷得紧紧的。 她胸前那身职业套裙下的饱满曲线剧烈起伏著,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都气红了。 “这肯定是天合所乾的!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她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紧俏的裙摆隨著她的动作一甩一甩,充满了焦躁的活力。 陆诚却靠在老板椅上,神色平静地刷著网页,对那些污言秽语视若无睹。 他太清楚这套路了。 打不贏官司,就先从名誉上搞臭你。把水搅浑,让公眾的视线从案件本身,转移到律师的道德瑕疵上。这是资本最擅长,也是最低级的手段。 “彆气了,”陆诚抬眼看了看她,“坐下,这点小场面,至於吗?” “这还叫小场面?”夏晚晴委屈得不行。 “他们都快把我们说成是谋財害命的黑心律所了!再这样下去,还没开庭,我们就输了!” “舆论战,我从没输过。”陆诚的语气淡然,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打开一个加密邮箱,新建邮件,將自己整理的,关於许耀案的几个核心疑点——比如另外两名受害者的存在,比如许耀的反常冷静,比如慢性投毒的专业性远超“激情犯罪”的范畴等等,言简意賅地写了上去。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废话。 收件人一栏,他填上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法学大v,罗大翔。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邮箱,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著吧,”他对一脸困惑的夏晚晴说道,“他们自己搭的台子,很快,就会变成我们的主场。” …… 当晚八点,罗大翔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作为法学界的顶流,他的直播间一向人气火爆。而今天,因为“幻游投毒案”的舆论反转,更是涌入了数百万的吃瓜群眾。 弹幕上吵成了一片。 【罗老师!快说说陆诚那个律师吧!是不是翻车了?】 【为了钱不择手段,这种人也配叫律师?】 【罗老师你上次还夸他,这次怎么说?】 罗大翔穿著標誌性的格子衬衫,面对镜头,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他没有像眾人预料的那样,去討论陆诚的律师道德,甚至对网上的骂战提都没提。 “同学们,晚上好。今天我们不聊八卦,我们聊一个法律概念。” 他扶了扶眼镜,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间歇性偏执行为障碍】 “很多同学可能对这个词很陌生。简单来说,它属於精神障碍的一种。但它和我们通常理解的精神病不一样。这种人,在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別,甚至可能表现得更聪明,更有条理。” “但是,”罗大翔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一旦发病,他可能会出现严重的妄想、偏执,甚至產生暴力攻击行为。而最关键的是,在法律上,如果一个人的犯罪行为,被司法鑑定机构认定为是在这种『精神障碍』发作期间实施的,那么,他將可能被认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直播间的观眾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这是什么意思?”罗大翔自问自答,语气愈发凝重。 “意思就是,他可以不被判处死刑。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可能只会被判处有期徒刑,关几年就出来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数百万观眾的脑海里炸开! 【我靠!还有这种好事?】 【杀了人,装个疯,就不用死了?这他妈是什么法律?】 【我懂了!我全懂了!许耀肯定要用这招!】 【怪不得天合所敢接这个案子!原来王牌在这!】 罗大翔看著瞬间爆炸的弹幕,继续不紧不慢地分析。 “这种辩护策略,在司法实践中,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收益也极大。它被称为『免死金牌』,是很多重刑犯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大胆预言,”他看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接下来的庭审中,辩方律师,也就是天合所,百分之百,会向法庭提出对许耀进行精神病司法鑑定的申请。这,將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凶险的一张牌。” 罗大翔的分析,专业、严谨,逻辑清晰。 他没有为陆诚辩解一个字,却四两拨千斤,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律师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八卦泥潭里,拉回到了“杀人凶手是否会利用法律漏洞脱罪”这个最核心、最让人愤怒的议题上! 公眾的情绪,瞬间完成了180度的大转弯。 【妈的!差点被带歪了!重点根本不是律师费,是许耀这个畜生不能被放过啊!】 【细思极恐!如果真让他装疯成功,那林啸天不是白死了?】 【我收回我白天骂陆律师的话,对不起!现在我只希望他能贏!一定要把许耀送上电椅!】 【天合所这帮狗娘养的,为了钱,居然想帮杀人犯脱罪!陆律师,乾死他们!】 对许耀可能脱罪的恐惧,对司法漏洞的愤怒,对天合所的憎恶,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对陆诚的同情和期待。 舆论的期待值,被瞬间拉满! …… 天合律所,灯火通明。 高明正一脸得意地向他的上司高志强匯报著今天的“战果”。 “高律,您这招太高了!现在网上全都是骂陆诚的,我看他这次怎么翻身!” 高志强端著咖啡,嘴角掛著一丝冷笑,正准备夸奖几句,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律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高……高律!不好了!您快看罗大翔的直播!” 高明不屑地撇撇嘴:“一个过气网红,有什么好看的……” 他话没说完,当他看到电脑屏幕上,罗大翔精准地剖析出他们准备了半个月的“王牌”战略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脸色,从得意,到错愕,再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一举一动,每一个自以为精妙的计划,都被人提前看穿,然后赤裸裸地摆在了全国观眾面前。 怎么会这样? 他们內部的绝密会议,罗大翔是怎么知道的? “废物!”高志强一把將咖啡杯砸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了高明一裤子,他却浑然不觉。 …… 正诚律所。 陆诚关掉了罗大翔的直播间。 他看著网络上那雪花一样,为他加油打气,期待他將凶手绳之以法的评论,眼神平静。 舆论的舞台,已经搭好。 所有的聚光灯,都已对准。 他打开电脑,开始不急不缓地整理著最后几份证据。 第43章 恶魔的科研日誌 开庭前的最后一天,舆论战的硝烟暂时散去。 正诚律所內,夏晚晴已经不像昨天那般咋咋呼呼,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卷宗。 只是那偶尔抬眼瞥向陆诚的目光里,充满了混杂著崇拜与担忧的复杂情绪。 陆诚靠在老板椅上,双眼微闔,指关节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噠,噠,噠…… 罗大翔那场直播,是他舆论战棋盘上的一步妙手,四两拨千斤,不仅將天合所泼来的脏水尽数奉还,还成功將全网的期待感推向了顶峰。 现在,所有人都等著看他,如何在法庭上,兑现那个无声的承诺——將杀人凶手钉死在审判席上。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舆论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让许耀永无翻身之日,必须有一柄足够沉重的锤子,一锤定音。 陆诚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今天最后一次【证据之眼】的使用权限,被他毫不犹豫地动用。 眼前,那熟悉的虚擬光幕再次展开,七条关於许耀的罪证標题,静静罗列。 【1. 慢性毒药採购及配置记录】 【2. 对被害人赵文德、李宏的投毒证据】 【3. 通过境外公司洗钱及转移资產记录】 【4. 窃取並出卖公司商业机密的交易证据】 【5. 僱佣水军及收买媒体的合同与转帐】 【6. 偽造精神病史及聘请律师团队进行脱罪演练的录音】 【7. 在宠物身上进行活体毒物实验的视频】 陆诚的目光,越过前面六条足以致死的铁证,落在了最后那一行字上。 就是它了。 最后的拼图。 “提取,第七条证据。” 指令下达,电脑桌面右下角立刻弹出一个压缩包的图標,进度条飞速加载,最终化为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 陆诚戴上耳机,將音量调低,指尖在滑鼠上轻轻一点。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稳定,应该是固定机位拍摄。背景像是一个私人別墅的车库,改造得如同一个简陋的实验室。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画面中央,许耀穿著一件白大褂,脸上掛著一丝温和的、学者般的微笑。他戴著医用白手套,手里拿著一支注满淡黄色液体的针管。 在他的面前,一个不锈钢实验台上,一只漂亮的布偶猫被皮带牢牢地捆住了四肢和身体,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呜咽。 “喵呜……” 微弱的叫声,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入陆诚的耳中。 许耀似乎完全听不到,他甚至还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猫咪的头,嘴里轻声说道:“別怕,很快就好了,为了科学,你的牺牲是伟大的。” 话音未落,他便將针头,精准地刺入了布偶猫的后腿。 液体被缓缓推入。 最初的几秒,猫咪只是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很快,变化开始了。 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幅度越来越大,像是被无形的电击著。漂亮的蓝色眼睛猛地瞪大,眼球凸出,嘴巴张开,发出悽厉而变调的惨叫。 那叫声,不再是猫的呜咽,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对生命最原始的恐惧嘶吼。 许耀没有丝毫动容。 他扶了扶眼镜,一手拿著秒表,一手拿著纸笔,冷静地记录著数据。 “三十秒,出现肌肉痉挛现象。” “四十五秒,呼吸急促,心率飆升。” “一分十二秒,出现角弓反张,瞳孔扩散……” 他的声音,平静、客观,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在记录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化学反应。 视频里的猫,已经不再哀嚎,它的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中僵直,四肢不自然地扭曲著,最终,猛地一挺,彻底不动了。 一滩污秽的液体,从它的身下渗出。 “三分二十一秒,生命体徵完全消失。初步结论,三號试剂对哺乳动物神经系统具有不可逆的毁灭性效果,剂量可以再减少百分之五,用於下一个实验体。” 许耀记录完最后一个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摘下手套,丟进垃圾桶,甚至还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功成名就般的微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律师,给你泡了杯咖啡,提提神。”夏晚晴端著杯子走进来,今天她依旧扎著那標誌性的高马尾,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裙將她青春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將咖啡放在桌上,无意间的一瞥,目光落在了陆诚的电脑屏幕上。 画面,正好定格在许耀那个微笑的特写,以及实验台上,那只死状悽惨的布偶猫身上。 夏晚晴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內,急剧收缩。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这……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猛地从胃里直衝喉咙。 “呕——” 她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捂著嘴就朝卫生间衝去。因为动作太急,那包裹在裙摆下的紧俏弧线剧烈地一颤,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仓皇的声响。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了压抑不住的乾呕声。 陆诚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关掉了视频。 他知道这份证据,从《刑法》角度,或许只能作为“其他严重情节”,来增加许耀的罪责。虐待动物,在夏国现行法律中,並无明確的刑事罪名。 但它在人性的法庭上,是一枚核弹。 足以將许耀精心偽装的、所有关於“激情报復”、“精神障碍”的谎言,炸得粉碎! 一个能微笑著,將生命当成数据来解刨的魔鬼,他的任何辩解,都將变得苍白可笑。 陆诚將视频文件,复製到u盘,这是他送给许耀的,最后一份大礼。 …… 与此同时,魔都市检察院。 “秦处,天合所那边又来电话了,催问许耀的司法鑑定委託函。还有……上面也有领导打电话来关心这个案子。” 助理小心翼翼地匯报导。 被称为“公诉女王”的秦知语,正坐在她那整洁到一丝不苟的办公室里。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那双锐利的丹凤眼,正盯著桌上那份来自天合所的申请。 桌下,裹著肉色丝袜的双腿优雅地交叠,显露出完美的线条,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个黑色u盘里的画面。 许耀和他的律师团队,像导演和演员一样,一遍遍排练著如何在法庭上“表演”精神病。 那个画面,是对她职业生涯最大的羞辱。 “驳回。” 秦知语的声音,清冷而坚决,不带一丝犹豫。 “啊?”助理愣住了,“秦处,这不和规矩啊,对方手续齐全,我们没有理由驳回……” “理由?”秦知语抬起眼,目光如刀。 “就写,申请材料存在重大疑点,待进一步核实。在核实清楚之前,我院,暂停一切相关司法鑑定程序。” 她第一次,將自己坚守了十数年的“程序正义”,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 因为她知道,如果严格按照程序走,就是对真正正义的背叛。 那个叫陆诚的网红律师……他到底,还藏著什么? …… 天合律所。 顶层的主任办公室內,薛云海掛断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驳回了?”高明站在一旁,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我们的材料完美无缺,秦知语凭什么驳回?” 薛云海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的都市。 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陆诚。 那个小子,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给秦知语递了什么东西,一些足以让那她都动摇的东西。 他低估了这个对手。 原以为,这只是一只初生牛犊,没想到,却是一头懂得如何精准攻击的饿狼。 “主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免死金牌』的计划,第一步就卡住了!”高明焦急地问。 薛云海转过身,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波动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內线。 “通知下去,所有方案照旧。”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庭上打。” 第44章 开庭!公诉女王的组合拳! 魔都高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上午九点整,庭审正式开始。 这里早已座无虚席。闪光灯在开庭前疯狂闪烁,审判长孙立群那一声“全体起立”响起后,整个庄严肃穆的大厅才彻底安静下来。 但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庭外,夏国官方直播平台的在线人数,已经衝破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五千万! 评论和特效几乎將屏幕完全淹没,技术人员不得不数次提高伺服器的负载上限。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庭审直播,而是一场现象级的全民围观。 被告席上,许耀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浅淡的、属於精英阶层的儒雅微笑,仿佛自己不是被告,而是来旁听一场学术研討会的嘉宾。 他身旁,来自天合所的高明律师,更是將傲慢写在了脸上。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轻蔑地扫了一眼公诉席,又看了一眼旁听席第一排的陆诚,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在他看来,检方手里只有一份指向“激情杀人”的证据链,漏洞百出。这一仗,稳贏。 “肃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法槌落下,审判长孙立群声音威严。 “现传被告人许耀,案由,故意杀人。公诉人,可以开始你的陈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身穿黑色检察官制服的女人身上。 秦知语站了起来。 她身姿挺拔,黑色女士西装的垫肩让她显得格外干练。那张素来以冰冷著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隨即,目光朝旁听席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便落在了陆诚身上。 陆诚正靠在椅背上,指关节无意识地轻敲著大腿,与她对视的瞬间,微微頷首。 秦知语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却石破天惊。 “审判长,在进行公诉陈述前,我代表国家公诉机关,申请传唤两位新的案件证人,赵文德、李宏,出庭作证。” 此言一出,辩护席上的高明猛地一愣。 赵文德?李宏? 这两个名字,他有点印象,是幻游公司两个不起眼的离职员工。传唤他们干什么? 许耀脸上的笑容也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份从容。 审判长孙立群显然也有些意外,他看向公诉席:“秦主任,这两位证人与本案有何关联?” “他们,是本案另外两名受害者。”秦知语清冷的声音在法庭响起。 “哗——” 旁听席上,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直播间更是直接疯了! 【臥槽?什么情况?还有两个受害者?】 【我人傻了,开局就王炸?】 【这剧本我没看过啊!不是说就杀了一个林啸天吗?】 高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霍然起身:“反对!审判长,公诉人的说法毫无根据!这与我们收到的案卷材料完全不符!这是突袭作证!” 秦知语看都没看他,只是对审判长说道:“审判长,证人是否与本案相关,他们的证言,会给出答案。” 孙立群沉吟片刻,敲下法槌:“反对无效。准许公诉人传唤证人。” 很快,两个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的男人,被法警带上了证人席。他们正是被夏晚晴和陆诚分別说服的赵文德与李宏。 面对著全场注视,两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秦知语的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一些:“赵文德先生,请你告诉法庭,在你从幻游公司离职前的一段时间里,你的身体,出现了哪些症状?” 赵文德深吸一口气,颤抖著声音说:“我……我总是头晕、噁心,吃不下饭,晚上整夜整夜的失眠,头髮大把大把地掉……去医院检查,医生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只说是神经衰弱,给我开了些安眠药。” “李宏先生,你呢?” “我……我也是,还伴有严重的腹泻和肌肉无力,有时候连杯子都拿不稳……” 高明立刻抓住机会,大声反驳:“审判长!这些所谓的症状,不过是现代职场人的通病!996的福报罢了!这根本不能作为证剧!” 直播间里不少社畜深以为然。 【確实,这症状我天天有。】 【难不成我们全公司都在被人投毒?】 秦知语没有理会,而是递交了两份文件。 “审判长,这是两位证人近期在专业机构所做的毒理学检测报告。报告显示,在他们的毛髮和血液样本中,均检测出了『三號神经毒剂』的残留物。这种毒素,与导致被害人林啸天死亡的毒素,同源。”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呼,现在整个法庭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明的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许耀他……竟然还对別人下了手? 被告席上,许耀那张儒雅的脸,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盯著证人席上的两个前同事,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这两个废物,怎么敢! “审判长!”秦知语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被告席。 “被告人许耀,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以其同事赵文德、李宏为『实验品』,反覆测试毒药剂量与效果,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其恶劣!其所谓的『激情报復』,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草草草!原来是拿同事当小白鼠试药啊!这个逼也太他妈歹毒了!】 【这下懂了,难怪那两人症状那么像,原来是中毒了!】 【杀人犯!连环杀人犯!】 【天合所还想给他做无罪辩护?我呸!什么垃圾律师!】 舆论彻底反转! 高明浑身冷汗,他知道,他们准备的“激情杀人”的辩护思路,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盘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秦知语的下一击,已经接踵而至。 “审判长,公诉方还有第二份证据,申请当庭播放。” “什么证据?” 秦知语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锁住许耀。 “一份,与被告人精神状態,以及其是否有意图利用法律漏洞逃避制裁,息息相关的关键证据。” 孙立群眉头一皱,但还是批准了。 “准许播放。” 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亮了。 最初是一片黑暗,隨即,一个有些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先生,你要记住,『偏执性精神障碍』的核心,不是暴力,是『坚信』。你要让所有人相信,你坚信林啸天在迫害你,这种坚信,已经让你无法正常思考……”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陪许耀演练的律师之一。 画面出现,正是那个秘密拍摄的排练现场。 许耀坐在椅子上,对面坐著几个律师。 只听许耀用一种困惑又愤怒的语气说道:“可他就是瞧不起我!他把我从核心项目组调走,就是对我的羞辱!我杀他,有错吗?” “不不不,语气不对,”律师立刻打断他。 “你的愤怒太流於表面了,要內敛,要压抑,要演出那种长期被压迫后,精神世界已经扭曲的癲狂感!来,我们再试一次!” 视频继续播放。 “眼神!注意你的眼神!不要有焦点,要涣散!” “说话的时候,手可以加一些不自觉的小动作,比如,反覆摩擦衣角,这符合精神紧张的特徵。” “当法官问你为什么投毒时,你要先沉默,然后突然笑起来,笑得越神经质越好!” 视频里的许耀,如同一个最敬业的演员,一遍又一遍地,在律师团队的指导下,演练著如何扮演一个精神病人。 他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现实中辩护席上高明的脸上。 高明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手脚冰凉。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份被他们视为最高机密的演练录像,这份足以將他们整个天合所钉在耻辱柱上的东西,是怎么落到公诉方手里的! 直播间在寂静了十几秒后,爆发出了史无前例的弹幕狂潮。 【臥槽!!!!!!!!】 【我他妈的……我他妈的还能说什么?影帝啊!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装疯脱罪!罗大翔老师的神预言成真了!一模一样!】 【这波啊,这波是秦女王大气层,天合所在地下室!】 【我收回之前说秦女王死板的话,这他妈哪里死板了?这简直是拿大炮轰蚊子,太解气了!】 【乾的漂亮!秦女王,yyds!】 视频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秦知语站在公诉席上,胸口微微起伏。她第一次,用这种她曾经最不屑的方式,打出了一套组合拳。 但看著被告席上那两个面如死灰的男人,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程序被玷污的愤怒,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再次看向旁听席的陆诚。 那个男人依旧靠在椅子上,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秦知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混杂著谢意与敬佩的光。 第45章 斯文败类的反击! 法庭因这惊天动地的证据暂时休庭,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或者说,崩溃的时间。 休息室內,高明像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领带被他扯得歪向一边,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完了……这下全完了……身败名裂……” 那段视频,就是一把能將天合所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锤。 “吵死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高明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到许耀正站在窗边,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绸方巾,擦拭著他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仿佛刚才在法庭上被公开处刑的,根本不是他。 这种极致的冷静,让高明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许……许先生,我们……” “慌什么?”许耀戴上眼镜,转过身,斯文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费解的微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高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等下开庭,你什么都不用说,一切由我来。你只需要在我示意的时候,提交我让你准备的东西。” 高明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自己代理的不是一个客户,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魔鬼。 ...... 十五分钟后,庭审再开。 全网五千多万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想看看,在这铁证如山面前,这个斯文败类还能如何狡辩。 高明重新坐回了辩护席,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麻木的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审判长,我方申请,由被告人许耀,对证人赵文德,进行交叉质询。” 哗—— 全场再次譁然。 被告人亲自下场质询证人?这在夏国的法庭上,极为罕见! 【臥槽?什么操作?自己给自己辩护?】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有什么大招?】 【这b装的,都这时候了,还想秀操作?】 秦知语眉头紧锁,她敏锐地感觉到,真正的对手,现在才算正式登场。 旁听席上,夏晚晴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那身职业套裙下的娇躯绷得紧紧的。她担忧地看向陆诚,却发现陆诚依旧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如水。 审判长孙立群与合议庭法官短暂商议后,敲下法槌:“允许。” 许耀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质询台,只是站在被告席上,目光温和地看向证人席上的赵文德,像一个老朋友在敘旧。 “赵文德先生,我们共事三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赵文德身体一抖,不敢与他对视。 “我记得,去年五月十二號,你因为一次操作失误,误刪了公司核心项目的资料库备份,对吗?”许耀的语气依旧温和。 赵文德脸色一变,猛地抬头:“你……你胡说!” “我胡说?”许耀轻笑一声,高明立刻会意,向法庭呈上一份文件。 “审判长,这是幻游公司內部的事故处理报告,上面有赵文德先生的亲笔签名。那次事故,给公司造成了近百万的直接经济损失。” 法庭书记员將证据投影到大屏幕上。 报告內容,签名,一清二楚。 许耀的声音,在此刻才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冰冷: “一个因为重大失误,险些被开除,最终被调离核心岗位、奖金全无的人。现在,站在这里,指控我这个当初上报他失误的直接领导,对他投毒。” 他顿了顿,环视法庭,一字一句道:“审判长,各位陪审员,你们不觉得,这其中的『报復』与『诬陷』的动机,实在太过明显了吗?” 【我靠!还有这一出?】 【这……这么说,这证人说的话,確实有可能是为了报復啊!】 【逻辑通了!尼玛,这反转我看不懂了!】 赵文德急了,满脸涨红地嘶吼:“不是的!我没有!他真的给我下毒了!” “我承认,我確实往公司的饮水机里,放过东西。”许耀坦然承认。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秦知语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我放的,不是什么『三號神经毒剂』,”许耀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愧疚和自嘲。 “而是从网上买的,强力泻药。” 他又示意高明,呈上了第二份证据——一份网购平台的交易记录截图,上面赫然显示著一家情趣用品店的“特效强力泻药”购买信息。 “我承认,这是一个非常过分,甚至可以说恶劣的玩笑。我因为工作压力,想和同事们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我对我幼稚的行为,深感抱歉,並愿意接受一切行政处罚和民事赔偿。” 许耀对著审判席,深深鞠了一躬。 “但,开玩笑,和杀人未遂,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如刀,射向赵文德: “赵文德!你性格懦弱,遇事退缩,在公司谁都能踩你一脚!你敢说,你今天的证词,背后没有人指使?没有人用金钱收买你?你敢看著我的眼睛,把你银行帐户里突然多出来的那笔钱,解释清楚吗?!” “我……我没有……那是补偿金……”赵文德被许耀的气势和精准的心理攻击,彻底击溃了防线,语无伦次,情绪失控。 他的表现,在所有人看来,都像是一个谎言被戳穿后的心虚。 【炸了!这庭审,简直是神仙打架!】 【我有点动摇了,万一真是个恶作剧,被人利用了呢?】 【许耀这口才和逻辑,太强了!把黑的说成白的啊!】 秦知语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发现,自己空有两份铁证,但在法律的解释权和庭审的节奏上,被这个魔鬼,压製得死死的! 最后,许耀將目光投向了那份“脱罪演练”的视频。 “至於这份视频,”他自嘲地笑了笑。 “审判长,当一个人,突然被告知,自己是杀人嫌疑犯,面临的可能是死刑时,他的精神会是什么状態?是崩溃,是恐惧,是无助!” “我就是在那种极度应激的状態下,为了自保,才像个疯子一样,要求我的律师,陪我进行各种最坏情况的推演。” “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创伤性应激模擬』,是一种非正常情况下的自我保护。我甚至可以提供几个国外的相似案例,这种行为,並不违法!” 一套组合拳下来,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蓄意投毒”,被他说成了“恶作句”。 “铁证如山”,被他说成了“报復诬陷”。 “预谋脱罪”,被他说成了“应激模擬”。 直播间的风向,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的动摇。 秦知语坐在公诉席上,那身黑色西装下的身体,微微绷紧。她那双裹在肉色丝袜下的长腿,优雅地交叠著,却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冰冷。 她输了庭审节奏。 就在这时,审判长孙立群將目光投向了旁听席:“被害人诉讼代理人,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全场的焦点,终於落在了那个从开庭到现在,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身上。 陆诚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许耀,也没有看秦知语,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审判长。 在全网几千万人或期待、或质疑、或嘲讽的目光中,他开口了。 “审判长,我申请,当庭播放一段视频。” 孙立群皱眉:“什么视频?”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终於转向了被告席上,那个智计百出、几乎一手翻盘的斯文败类。 “一段,关於宠物的视频。” 第46章 致命的科学严谨 “关於……宠物的视频?” 审判长孙立群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法庭不是马戏团。 在如此严肃的、全民关注的故意杀人案庭审上,播放一段关於宠物的视频?这听起来,近乎荒唐。 全场譁然,直播间五千多万的观眾也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秒,还是神仙打架般的顶级法律攻防,逻辑与谎言的交锋。 下一秒,怎么就跳到宠物视频上去了?这跟案子有半毛钱关係吗? 【宠物视频?啥玩意儿?陆律师这是要干嘛?】 【我没听错吧?大兄弟,这是杀人案,你放个猫猫狗狗的视频是几个意思?】 【不会是想说许耀虐待动物,证明他人性不行吧?但这在法律上没用啊!】 被告席上,刚刚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將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许耀,那斯文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错愕。 他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诚,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出对方的意图。 是想用虐待动物这种事来攻击我的人格,煽动舆论? 幼稚。 许耀的嘴角,重新浮现出一抹掌控全局的冷笑。 秦知语那双锐利的丹凤眼,也投向了陆诚,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她不明白,这个总能拿出致命武器的男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是的,审判长,”陆诚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坚信,这段视频的內容,与被告人许耀先生所谓的『恶作剧』辩解,有直接且重大的关联。” 孙立群与合议庭法官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敲下了法槌。 “准许播放。” 法庭中央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画面出现,是一个改造过的车库。 许耀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边眼镜,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正將一支针管,刺入一只被绑在实验台上的布偶猫体內。 “喵呜——” 悽厉的惨叫,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法庭。 “臥槽!” “他妈的,这是个畜生啊!” 旁听席上,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怒骂。夏晚晴坐在第一排,儘管早已看过,但再次目睹这冰冷残忍的一幕,那身职业套裙下的娇躯还是忍不住绷紧。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一秒后,以井喷的姿態爆发了。 【我操!我操!我操!这是人干的事?】 【我吐了啊!当著镜头的面虐杀!这个变態!】 【报警!必须报警!这种人渣就不该活在世上!】 【杀人犯!虐猫犯!五毒俱全啊这是!】 【天合所还在给这种人渣做辨护,良心呢?】 被告席上,许耀脸上的血色,终於“唰”的一下褪去。他瞳孔猛缩,死死盯著屏幕,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他怎么会有这个视频?! 这份他自以为藏在加密硬碟最深处,绝对安全的“科研记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对!”高明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尖利。 “审判长!我方强烈反对!这份视频內容血腥,与本案无关!原告代理人此举,是恶意的舆论引导,意图煽动法庭情绪,严重影响司法公正!” “我同意辩方律师的观点。” 陆诚的声音,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响起。 他平静地看著审判长:“单纯的情绪煽动,在本案中確实没有意义。我请求法庭关注的,並非被告的残忍,而是他的……严谨。” 严谨? 全场都愣住了。 陆诚抬手,指向屏幕:“书记员,请將视频暂停在1分25秒,並將画面右上角,被告人记录的笔记,进行放大。” 书记员依言操作。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特写。 那是许耀记录数据的一页纸,字跡工整,条理清晰。 【实验体:布偶猫,雄性,1.5kg】 【试剂:三號神经毒剂(改良版)】 【剂量:0.5ml】 【注射方式:肌肉注射】 【毒发时间:30秒(出现肌肉痉挛)】 【致死时长:3分21秒(生命体徵完全消失)】 …… 一排排冰冷、精確到秒的数据,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直播间那铺天盖地的弹幕,也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住了。杀戮,被记录成了严谨的科学报告。 陆诚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请问被告,一个只想用强力泻药,和同事们开一个『恶劣玩笑』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许耀。 “需要提前几个月,用价值数十万的宠物,进行如此精密、如此严谨、数据精確到秒的……『活体毒物剂量测试』吗?!” 轰! 许耀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片空白。 他精心构建的所有防线,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致命的裂口。 陆诚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转向书记员:“请將证人赵文德、李宏的中毒症状报告,与这份实验数据,並列展示!” 屏幕上,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猫的惨死数据。 右边,是两个大活人的中毒反应。 陆诚的声音,化作了逻辑的风暴,席捲整个法庭! “实验报告显示,0.5ml的毒剂,能让一只1.5公斤的猫,在30秒內毒发。请问各位专业的法医,按照体重比例换算,一个75公斤的成年男性,摄入微量毒素后,在半小时左右出现头晕、噁心、肌肉无力的症状,这个时间曲线,是否惊人的一致?!” “被告声称,他只是在饮水机里,投了泻药。那么请问,全世界哪一款泻药,能精准复製出『三號神经毒剂』的初期中毒症状?!” “你撒了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但你最大的破绽,不是你的谎言,而是你的自负!是你那份自以为是的『科学严谨』!” 陆诚猛地踏前一步,手臂直指被告席,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是在恶作剧!你是在做诗验!” “赵文德和李宏,不是你玩笑的对象!他们是你测试新药剂效果的『小白鼠』!” “而林啸天,是你確认药剂成功后,那个最后的、正式的、目標!” “这,才是完整的证据链!” 字字诛心! 许耀那套“恶作剧”的完美说辞,被他自己视频里的“严谨”,击得粉碎! 他精心偽装的斯文面具,寸寸龟裂。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和逻辑,成了绞死自己的绳索。 “我……我……” 许耀张著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头。那张曾经永远从容淡定的脸,此刻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衬衫。 他输了。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他看不起的网红律师,用他自己的正据,彻底击溃。 旁听席上,夏晚晴张著小嘴,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撼与崇拜。 公诉席上,秦知语那双握著钢笔的手,指节已因用力而发白。她看著陆诚的背影,那双裹在肉色丝袜下的修长双腿,下意识地变换了一下交叠的姿势,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个男人,用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方式,將法律、逻辑与人性,玩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庭审的局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第47章 天合所的盘外招! “休庭!合议庭评议后,本案定於三日后,上午九点,继续开庭审理!” 审判长孙立群一槌定音。 这短短半天的庭审,其信息量和反转密度,足以载入夏国司法史册。 旁听席上,死寂了足足三秒,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直播间五千多万观眾,在经歷了震惊、愤怒、反转、再震惊的过山车后,情绪彻底引爆。弹幕已经不是在討论案情,而是在单方面宣判许耀的死刑。 整个法庭,只有两个人是平静的。 一个是陆诚,他靠在椅背上,像是看了一场还算精彩的电影。 另一个,是公诉席上的秦知语。她那双裹在肉色丝袜下的修长双腿,优雅地分开,站起身,那张向来冰冷的俏脸上,此刻却残留著一丝风暴过后的潮红。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陆诚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用最野蛮的方式,捍卫了最纯粹的正义。 …… 法院羈押室內。 “啊啊啊啊——!” 许耀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已经完全扭曲,他像野狗一样疯狂地用头撞击著冰冷的墙壁,发出“砰、砰”的闷响。 “陆诚!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昂贵的定製西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金丝边眼镜早被甩飞,碎裂在角落。那双曾经永远掌控一切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两名法警衝进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那段视频,那只猫,那份“科学严谨”的实验报告…… 是陆诚,用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將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这种从智商到人格的全面碾压,彻底摧毁了他病態的自尊心。 他的心理防线,在全网的注视下,彻底崩溃,碎得连渣都不剩。 …… 与此同时,魔都陆家嘴,天合律师事务所。 顶层主任办公室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象徵著这座城市的权力和財富。 薛云海默默地关掉了面前的直播回放,屏幕定格在陆诚那张平静而嘲讽的脸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高志强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跟了薛云海十年,从未见过主任的脸色如此阴沉,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大海深处最恐怖的死寂。 “主任……许耀他……” “他是个废物。”薛云海的声音听的得高志强一个哆嗦。 “一个自作聪明的废物,被自己的自负给玩死了。” 薛云海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他知道,许耀完了。 死刑,板上钉钉。 但问题是,许耀这颗棋子死了,会把他这个下棋的人也拖下水。警方只要深挖,幻游公司的“火种计划”核心数据泄露案,必然会牵扯到他。 那才是能让他万劫不復的死穴。 “高志强。”他背对著高志强,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主任,我在。” “许耀这颗棋子,已经死了。但死棋,不能开口说话。” 薛云海转过身,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动著毒蛇般的光芒。 “赵文德,李宏。这两个人,三日后,不能出现在法庭上。” 高志强的心臟猛地一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薛云海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亲昵,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用钱砸,用他们的家人威胁,或者……让他们『意外』生一场急病,需要在icu里躺半个月。” “我不要过程,我只要结果。” “懂吗?” 高志强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知道,这是死命令。 “我……我明白了,主任。” “去办吧。”薛云海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他那张象徵著权力的真皮大班椅上,仿佛刚才那个下达了草菅人命命令的人,不是他。 高志强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黑豹吗?我,高志强。有个活,两个目標,三天內,让他们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价钱,你开。” …… 华灯初上,陆诚开著车,送夏晚晴回家。 车里放著舒缓的音乐,夏晚晴坐在副驾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直亮晶晶地盯著陆诚的侧脸,小嘴就没停过。 “陆律师,你简直太神了!真的!我今天在法庭上,心臟都快跳出来了!你最后那个宠物视频,简直就是绝杀!我当时就想,这跟案子有什么关係啊,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那个许耀的脸,从白色变成绿色,又从绿色变成死灰色,跟调色盘似的,太解气了!” 她穿著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裙,因为激动,饱满的胸口起伏不定,那张清纯的初恋脸上,满是崇拜的光芒。 陆诚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 突然! 咚!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一股比上次夏晚晴被跟踪时,强烈十倍、百倍的心悸感,瞬间席捲全身! 【危机预警】! 陆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一脚剎车,將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陆律师?”夏晚晴被嚇了一跳,担忧地看著他。 陆诚没有回答,他脑子飞速运转。 庭审已经结束,许耀被收押,还能有什么危机? 不对! 许耀是完了,但他背后的薛云海还在! 天合所,要狗急跳墙了! 他们的目標,一定是那两个最关键的证人,赵文德和李宏! 这种强烈的预警,绝对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致命的危险! 陆诚立刻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拨出了第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沈女士,是我,陆诚。”他的声音冷静而急促。 “情况有变,薛云海要对证人下死手。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安保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找到赵文德和李宏!把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全部保护起来,转移到你最安全的秘密地点!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护,断绝一切对外联繫!” 电话那头的沈冰凝,没有问任何原因,只是冷静地回道:“我明白了,陆律师。半小时內,我的人会找到他们。你放心。” 掛断电话,陆诚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拨出了第二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一个慵懒又带著一丝媚意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陆律师嘛,怎么,庭审打完了,想起我这个小女子了?” 是苏媚。 “帮我个忙。”陆诚开门见山,“查一个叫『黑豹』的团伙,我要他所有的黑料,越快越好,越黑越好。我要让他和他背后的人,一起进去。” 电话那头,苏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 “陆大律师,你这电话,可是打晚了哦。” “什么意思?”陆诚眉头一皱。 “意思就是,你想要的,姐姐我呀,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苏媚的声音顿了顿,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顺手查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你说的这个『黑豹』,和你之前办的那个程式设计师强姦冤案,里面那个『仙女互助联盟』,背后出钱的金主,好像是同一个人。” “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小啊?” 第48章 送给秦知语的大礼! 很小? 不,是这张看不见的网,比想像中还要大。 从【程式设计师强姦冤案】的“仙女互助联盟”,到如今这个要对证人下死手的“黑豹”,背后竟然是同一个金主。 陆诚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方向盘,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而是一整条盘根错节的黑色產业链。 叮。 手机屏幕亮起,一封加密邮件的通知弹了出来。 来自苏媚,效率高得惊人。 回到律所,夏晚晴还在为刚才的【危机预警】而后怕,小脸煞白,陆诚安抚了她几句,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將邮件下载到电脑上,解压。 文件包里的內容,比陆诚预想的还要详尽。 一个名为“黑豹”的安保諮询公司,法人代表、骨干成员的个人信息、照片、名下资產、常去的据点,一应俱全。 更关键的,是一个音频文件。 陆诚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电流的杂音过后,高志强那熟悉又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狠厉的声音传来。 “黑豹吗?我,高志强。有个活,两个目標,三天內,让他们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价钱,你开。” 电话那头,是一个粗獷的男声:“高大律师,『消失』是个技术活,是让他们去医院躺著『消失』,还是去郊区挖个坑『消失』?” 高志强沉默了两秒:“我老板的意思是,他们不能出现在三天后的法庭上。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乾净点。” “明白了。一个人,一百万定金。事成之后,尾款四百万。两个,一千万。” “可以。帐户发来。” 录音到此为止。 陆诚摘下耳机,眼神冰冷。 草菅人命,在他们嘴里,就像是谈一笔一千万的普通生意。 这份证据,如果交给警方,会怎么样? 立案、侦查、申请逮捕令……一套程序走下来,三天时间,足够黑豹那群亡命之徒把事情办妥,然后远走高飞。薛云海有足够的时间抹掉所有痕跡。 正义,有时候会迟到。但这一次,陆诚不允许它迟到哪怕一秒。 他需要一把更快的刀。一把锋利、愤怒、並且已经被彻底激怒的刀。 秦知语。 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浮现在陆诚的脑海里。 没有丝毫犹豫,陆诚將所有证据,包括“黑豹”团伙的资料和那段致命的通话录音,重新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 他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那个他只用过一次的、属於魔都市检察院的內部邮箱。 邮件正文,他只敲下了一行字。 “秦检察官,有人想让你的证人永远闭嘴。正义,需要效率。” 点击,发送。 …… 深夜,魔都市检察院大楼,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秦知语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刚合上厚厚的卷宗。许耀的案子,让她这几天耗尽了心神。 电脑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邮件图標,突然闪动了一下。 又是那个匿名邮箱。 秦知语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点开邮件,下载了附件。 当高志强那句“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从耳机里传来时,秦知语那张一向冰冷的俏脸,血色尽褪,手脚一片冰量。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不是威胁,这是宣战! 是对她秦知语的宣战,是对整个公诉体系的宣战,是对夏国司法的公然挑衅! 在庭审期间,企图用暴力手段让关键证人“消失”! 天合所!薛云海!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胸腔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之前被许耀和天合所“演练脱罪”视频羞辱的愤怒,在这一刻,被放大了百倍千倍! 她不再有任何一丝犹豫。 所谓的程序,在绝对的罪恶面前,如果变成了束缚,那就亲手打破它! 秦知语抓起桌上的手机和那个存有证据的u盘,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办公室。她那双裹在肉色丝袜下的修长双腿,此刻绷得笔直,充满了力量感。 她没有走任何內部程序,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市局一把手的手机。 “王局,我秦知语。”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许耀案有重大突发情况,嫌犯方正在对关键证人实施物理清除。” “我以市检察院专案组负责人的名义,要求你部立即启动重大案件紧急预案,最高权限,立刻执行抓捕!” 掛断电话,秦知语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窗外魔都的万家灯火,那双锐利的丹凤眼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 凌晨一点。 魔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十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如幽灵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扑向了不同的目標。 一家ktv的豪华包厢里,“黑豹”正搂著两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放声高歌,包厢门被一脚踹开,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天降神兵,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几个正在擦拭管制刀具的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天而降的警察按倒在地。 抓捕行动,在同一时间,於七个不同地点展开。 “黑豹”团伙,二十三名核心成员,无一漏网。 而收网的最后一环,在陆家嘴的天合律师事务所。 高志强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內,刚刚接到“黑豹”手下打来的电话,確认行动已经开始。 他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端起一杯红酒,想像著陆诚明天得知证人“意外”重伤时,那张错愕的脸。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高志强嚇了一跳,刚要破口大骂,却看到几名身穿警服、神情严肃的警察,径直向他走来。 为首的警官,面沉如水,出示了证件和逮捕令。 “高志强,你涉嫌教唆、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故意伤害他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高志强彻底懵了,手里的高脚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暗红的酒液,像血一样,在地毯上散开。 “不……不是……你们搞错了!我是天合所的合伙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被两名警察架著,像一条死狗一样拖出办公室。 律所加班的员工们,全都从格子里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那……那不是高律师吗?” “我的天,怎么被警察抓了?还戴著手銬!” “听见没?说是组织黑社会……我靠,玩的这么大吗?” 一片譁然。 顶层,主任办公室。 薛云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不夜城。他没有回头,但楼下的骚动,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拿起茶几上的紫砂茶杯,想要喝口水,压下心头的烦躁。 可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价值不菲的紫砂杯,在他的掌心,被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 律师內,电视上正播放著魔都卫视的午夜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我市警方於今晚展开『雷霆行动』,成功打掉一个长期盘踞本市的暴力犯罪团伙,抓获以『黑豹』为首的犯罪嫌疑人二十三名。据悉,该团伙与近期备受关注的『幻游投毒案』有关,天合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高志强,也因涉案,於今晚被警方刑事拘留……” 新闻画面里,高志强被塞进警车,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写满了惊恐与狼狈。 陆诚关掉电视,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第49章 夏晚晴的告白! 两天后。 夜色如墨,將陆家嘴的钢筋丛林浸染。 正诚律师事务所的灯,是这片金融帝国中,为数不多还亮著的、却与財富无关的光。 距离许耀案的最终庭审,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决站前夜特有的、混杂著咖啡因与肾上腺素的焦灼气息。 陆诚靠在老板椅上,双脚隨意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没有翻阅卷宗,只是闭著眼,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他在復盘。 从薛云海可能动用的所有辩护策略,到审判长孙立群可能提出的每一个程序性质疑,再到秦知语那女人可能在庭上搞出的么蛾子。 整个战局,在他脑中已经推演了不下百遍。 高志强被刑拘,“黑豹”团伙被一网打尽,这两个消息如同两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天合所的脸上。 薛云海这只老狐狸,被逼到了墙角。 狗急了会跳墙,狐狸急了,只会更狡猾,更致命。 所以,明天的庭审,才是真正的最终对决。 一阵不甚协调的“叮噹”声,从律所角落的茶水间传来,打断了陆诚的思绪。 他睁开眼,有些疑惑。 这个点,夏晚晴应该早就回家了才对。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飘了过来。 像是某种蔬菜被过度烹飪后的焦糊味,混合著一丝肉类的香气。 “陆律师,別点外卖了,我……我做了点吃的。” 夏晚晴的声音从茶水间传来,带著一丝底气不足的羞怯。 片刻后,她端著两个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今天的她,没有穿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而是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下身是条简单的牛仔裤,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曲线。 身上还繫著一条粉色的、印著卡通猫咪的围裙,让她那张清纯的初恋脸,平添了几分居家的温婉气息。 只是那张俏脸上,沾著几点可疑的灰黑,像只偷吃东西被抓了现行的小花猫。 她將两个盘子放在陆诚的办公桌上。 一盘是黑乎乎的……勉强能辨认出是青椒炒肉丝。 另一盘,是顏色还算正常的番茄炒蛋。 “那个……我第一次做,火候没掌握好,你……你將就吃点。” 夏晚晴解下围裙,白皙的脸颊因为紧张和厨房的热气,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緋红。 她不敢看陆诚的眼睛,小手紧张地在衣角上搓来搓去。 陆诚看著那盘卖相堪比黑暗料理的青椒肉丝,又看了看她那双写满了“快夸我”和“求你別嫌弃”的桃花眼,难得地没有开启毒舌模式。 “有毒吗?”他拿起筷子,问得一脸严肃。 “没、没有!”夏晚晴被他问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 “我尝过了!就是……就是有点咸!” 陆诚夹起一筷子黑乎乎的肉丝,放进嘴里。 確实,很咸。 而且肉质有点老,火大了。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还行,比外卖的卫生。” 一句简单的评价,却让夏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她献宝似的从身后又摸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我还开了瓶酒,庆祝我们……预祝我们明天旗开得胜!” 她笨拙地用开瓶器打开红酒,给两人都倒上。 办公室里没有音乐,只有窗外城市低沉的嗡鸣。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吃著算不上美味的晚餐,喝著红酒,气氛却奇异地温馨起来。 几杯红酒下肚,夏晚晴的胆子明显大了起来,那张清纯的脸蛋上,緋红已经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颈。 她双手捧著酒杯,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陆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嘴唇囁嚅了半天,才终於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陆律师……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盯著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 “我们……我们能像普通人一样,约个会吗?”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诚拿著筷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像两只准备起飞的蝴蝶。 那双总是充满了光和正义感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期待、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他前世见惯了法庭上的唇枪舌剑,见惯了人性的丑陋与贪婪,也习惯了用一层坚硬的、专业的、甚至刻薄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可这一刻,面对这样一份纯粹而滚烫的感情,他那些毒舌和冷静,仿佛都失了效。 他沉默著,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筷子,从那盘卖相最好的番茄炒蛋里,夹了一大块金黄的炒蛋,稳稳地放进了夏晚晴的碗里。 夏晚晴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了下去。 她眼中的光,也暗淡了几分。 没有回答,其实就是最好的回答,不是吗? 一股委屈混著酒精涌上心头,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猛地站起身,绕到沙发后面。 在陆诚反应过来之前,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轻轻地、却又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一个温软的、带著淡淡馨香的身体,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陆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女孩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带著滚烫的温度和淡淡的红酒香气,还有她特有的味道,一起传来。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我不管你答不答应……”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哭腔,却又有著一种豁出去的执拗和坚定。 “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从你接下王宇那个案子开始,从你在法庭上把那些人渣一个个送进去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你要是敢找別的女人,我就……我就告你重婚罪!”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有些破涕为笑了。 陆诚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一滴温热的液体浸湿。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 窗外,是魔都璀璨的霓虹,如同流动的星河。 室內,是难得的、能融化钢铁的温情。 许久。 他才终於抬起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拍了拍环在自己胸前的那只小手。 “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褪去了所有的锋利,变得有些沙哑和温和。 “快吃饭,菜要凉了。”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夏晚晴的身体颤了一下,隨即,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发出一声带著浓浓鼻音的“嗯”。 她缓缓鬆开手,退后两步,飞快地用手背抹了把脸。 再抬起头时,眼眶虽然还是红的,但那张清纯的俏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比窗外所有霓虹加起来还要灿烂的笑容。 第50章 来自地狱的证据! 上午九点,魔都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戒备森严,座无虚席。 全夏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五千多万观眾涌入官方直播间,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內容。 “来了来了,世纪大审判最终章!前排瓜子花生矿泉水!” “天合所还敢来?高志强都进去了,脸皮是真的厚啊。” “心疼这个新来的律师,你看他腿抖的,跟装了马达似的,估计是临时工。” “许耀那张死人脸,看一次笑一次,今天就是来看陆神怎么把他送上路的。” “我赌五毛,陆神还有后手,绝对不止一个杀人罪那么简单!” 被告席上,许耀穿著一身囚服,头髮被剃成了板寸,再不见半分往日的斯文精英模样,他面无表情地坐著,眼神空同。 他身边的辩护律师,是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他代替了已经被刑事拘留的高志强,此刻正襟危坐,但那双在桌下抖个不停的腿,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审判长孙立群敲响法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带被告人许耀。” “现在,继续开庭!” 庭审的流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公诉席上,秦知语站起身,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审判长,在本次开庭前,公诉方有新的情况需要说明。” “讲。” “根据市局提供的最新证据,原辩护律师高志强,伙同『黑豹』犯罪团伙,在休庭期间,对本案关键证人赵文德、李宏,实施了有组织的、带有暴力性质的搔扰与威胁,企图妨碍司法公正。” 秦知语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充满了压迫感。“ 我请求法庭,將这一恶劣行径,记录在案,作为对辩护方从重考量的情节之一。” 此言一出,旁听席和直播间一片譁然。 输不起就玩脏的?天合所这是彻底不要脸了! 新来的辩护律师脸都白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立群面沉如水,点了点头:“公诉方意见,合议庭已经记录。辩护方,你方对公诉方指控的事实,有无异议?” 年轻律师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没……没有异议。” 孙立群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被害人代理人,你方是否还有新的证据或意见,需要向法庭陈述?”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到了那个靠在椅背上,从开庭到现在一言未发的男人身上。 陆诚缓缓睁开眼。 在他视野的角落,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擬界面,清晰地罗列著信息。 【神级律师系统】 【案件:百亿豪门的悲歌!】 【目標:许耀】 【已提取证据链(7/7)】 1. 【罪证一:慢性毒药购买记录】 2. 【罪证二:两名受害者体检报告】 3. 【罪证三:两名受害者证言】 4. 【罪证四:偽装精神病演练视频】 5. 【罪证五:活体毒物实验视频】 6. 【罪证六:境外洗钱流水(诺亚投资)】 7. 【罪证七:核心代码交易记录(海蛇)】 最后的两张牌,该亮出来了。 陆诚站起身,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审判长,我请求向法庭提交最后两份证据。” “准许。” “第一份证据,是被告人许耀,自三年前起,通过其在境外註册的空壳公司『诺亚投资』,进行非法洗钱的完整银行流水。总计金额,三千七百六十八万美元。” 陆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他將一份厚厚的、经过公证的文件递交给法警。 大屏幕上,清晰地展示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一笔笔来自暗网的巨额资金,如同骯脏的溪流,匯入“诺亚投资”这个蓄水池,经过数次拆分、转移、再合併,最终以“合法投资”的名义,流入了许耀在夏国境內的数个私人帐户。 “根据资金来源追踪,这些款项,全部来自於被告人许耀向境外非法组织,出售幻游公司商业机密所得。” 轰! 如果说之前的庭审是过山车,那现在,就是直接引爆了核弹! 谋杀案,竟然还牵扯出了金额如此巨大的跨国洗钱和商业犯罪! 许耀那张死灰色的脸,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他空洞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诚。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海外资產布局,他是怎么知道的?! “反对!我反对!”新来的辩护律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这……这与本案的故意杀人罪名无关!被害人代理人是在混淆视听!” “无关?”陆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甚至没看那个律师,目光直视审判长孙立群。 “审判长,我请求法庭注意,被告人林啸天之所以被灭口,正是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许耀窃取公司『火种计划』核心数据,並向境外兜售的蛛丝马跡。许耀杀人,就是为了掩盖他更大的罪行。动机、行为、后果,证据链完整闭合。这,怎么会无关?” 孙立群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他看了一眼堆在面前的证据,沉声道:“辩护方反对无效。被害人代理人,请继续。” 陆诚点了点头,拋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审判长,我请求提交第二份,也是最后一份证据。” 他再次递上一个u盘。 “这里面,是被告人许耀,在过去三年间,分批次,將幻游公司s级项目『火种计划』的核心原始码,通过加密渠道,出售给境外非法技术组织『海蛇』的全部交易记录、通讯邮件、以及代码交割凭证。” 商业间谍罪!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轰然压下! 性质,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而是涉及夏国顶尖科技公司核心机密泄露的重大经济犯罪!足以动摇整个行业的根基! 许耀那尊雕塑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彻底放弃了。 所有的偽装,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像一滩烂泥,瘫坐在被告席上,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死寂。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秦知语也站了起来,她看向陆诚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复杂。 这个男人,总能在你以为他已经出完所有牌的时候,从袖子里再掏出一对王炸。 她深吸一口气,用冰冷的声音,为这场审判,献上了最后的助攻。 “审判长,鑑於被告人许耀所犯罪行,已远远超出最初的起诉范围,其行为对社会,对国家经济安全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公诉方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数罪併罚,予以最严厉的判决!”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天反转,震得说不出话来。 审判长孙立群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铁证,每一份,都足以將许耀钉死。 他拿起法槌,重重落下。 “休庭!合议庭將对被告人许耀所涉数项罪名,进行合併审理。本案,则日宣判!” 庭审,结束了。 陆诚走出法院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无数的记者蜂拥而上,將话筒和镜头对准他,但他充耳不闻,径直穿过人群。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旁,沈冰凝静静地站著。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黑色长裙,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看到陆诚走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深深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一个九十度的鞠工,眼中,泪光闪烁。 …… 天合律师事务所,顶层办公室。 薛云海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庭审直播的全程。 他关掉电脑,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沈冰凝对陆诚鞠躬的画面。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慌,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波澜。 许耀完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陆诚……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拿起茶几上的一部黑色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启动『清洗计划』。” “所有和许耀案有关的痕计,一个不留,全部抹掉。” 第51章 尘埃落定!全网狂欢! 许耀案的最终庭审结束了,但关於他的討论,才刚刚开始。 整个夏国的网络,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法庭。 从繁华的金融论坛,到大学生聚集的校园贴吧,再到大妈们交流厨艺的生活群,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你们说,许耀最后会怎么判?死刑能立即执行吗?” “难说啊,虽然陆神把他锤得死死的,但毕竟牵扯到境外势力和商业间谍,会不会为了挖出更多情报,给他留条狗命?” “楼上的想多了吧?这种人渣不杀,留著过年?他泄露的可是『火种计划』,这踏马是国贼!必须死!” “就是!支持死刑!立即执行!我话放这了,不判死刑我直播倒立洗头!” 舆论的洪流中,各种猜测甚囂尘上。大部分人都沉浸在陆诚最后那两份证据带来的巨大震撼里,但对於案件的全貌,依旧是雾里看花。 魔都,正诚律师事务所。 陆诚没有看网上的任何评论。 他坐在电脑前,將许耀案中,所有脱敏处理后的关键证据,从慢性毒药的购买记录,到偽装精神病的演练视频,再到虐猫实验的笔记,最后到那两份涉及跨国洗钱和商业间谍罪的铁证,全部打包。 他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用最简洁的逻辑线条,將这些证据串联起来,做成了一个图文並茂、清晰明了的“案件復盘懒人包”。 做完这一切,他点开一个邮箱,收件人赫然是——罗大翔。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罗教授,送你个素材。” …… 当晚八点,京都。 法学大v罗大翔,准时开启了自己的直播。 直播间的標题,简单粗暴——【世纪大案终极復盘】。 短短几分钟,直播间的人数就突破了千万大关,弹幕密密麻麻,几乎將整个屏幕淹没。 “罗老师终於来了!等一天了!” “快快快,罗老师,给我们盘盘许耀这个案子,最后那两个证据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大瓜?” “我到现在还懵著呢,一个杀人犯,怎么就成商业间谍了?” 罗大翔看著滚动的弹幕,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一种学者特有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同学们,稍安勿躁。今天这堂课,不讲法条,我们只讲一个案子,或者说,一个男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明亮。 “在开讲前,我要感谢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陆姓律师,为我提供了非常详尽的……课件。” 说著,他將陆诚发来的那个“懒人包”投到了直播屏幕上。 “我们先从大家都知道的部分开始。许耀,高智商精英,因职场矛盾,对上司林啸天慢性投毒,这是第一层。” 屏幕上,清晰地展示出毒药的购买记录和两名受害者的中毒报告。 “紧接著,为了脱罪,他请了夏国最顶级的律所,天合所,为他设计『精神病免死』的剧本,並且反覆演练,这是第二层。” 那段让全网震怒的“脱罪演练”视频开始播放,弹幕瞬间爆炸。 “影帝!这演技,小金人拿来!” “天合所真踏马的脏啊!” 罗大翔没有理会弹幕,继续按著自己的节奏往下讲。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辩护核心是『激情杀人』或『精神失常』时,陆诚律师拋出了那段虐猫视频。各位请注意,这不仅仅是残忍,这是科学!他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严谨,证明了自己的蓄谋已久。这是第三层。” 屏幕上,许耀那张冷静记录著布偶猫死亡数据的脸,再次让直播间的观眾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罗大翔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在坐的各位,你们是不是以为,一个心思縝密、手段残忍的杀人犯,就是许耀的全部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陆诚,只是一个优秀的律师。” “但他之所以是陆神,就是因为,他把所有人都以为的终点,当成了起点!” 话音刚落,他点开了下一页。 一张错综复杂的跨国资金流向图,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一个鲜红的数字被圈了出来——三千七百六十八万美元! “第四层,金融犯罪!许耀,不仅仅是个杀人犯,他还是个洗钱高手。他通过境外空壳公司,將贩卖公司机密所得的巨额赃款,洗得乾乾净净。而他杀人的动机,也第一次清晰地浮出水面——灭口!”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隨即被山呼海啸般的“臥槽”淹没。 “我草?三千多万……美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杀人只是为了掩盖洗钱?这剧情我只在电影里看过!” “等等!贩卖公司机密?幻游的什么机密这么值钱?” 罗大翔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问得好。这就引出了,许耀这个恶魔的第五层,也是最核心的一层——商业间谍!” 他点开最后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火种计划】、【核心原始码】、【境外组织『海蛇』】等一系列触目惊心的字眼。 罗大翔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所有观眾的心上。 “各位,『火种计划』是幻游公司,乃至我们夏国在人工智慧游戏引擎领域的最高机密。许耀,把它卖了!为了钱,他把我们国家顶尖科技公司的命根子,卖给了境外的非法组织!” “他杀林啸天,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职场恩怨,而是因为林啸天无意中,发现了他在卖国的蛛丝马跡!” 轰! 如果说之前的爆料是炸弹,那这最后一个,就是直接在千万观眾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我日!我以为在看《今日说法》,结果你告诉我这是《碟中谍》?” “杀人犯?不!这是国贼!是汉奸!” “我收回之前的话,死刑太便宜他了!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我终於明白陆神为什么要把他往死里锤了!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这是大义啊!” “这哪是律师啊!这是把地狱给一锅端,然后搬到法庭上了啊!” “求求了,明天就判!必须死刑!立即执行!不接受任何反驳!” 看著彻底疯狂的弹幕,罗大翔的眼中,也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震撼。 他等弹幕的狂潮稍稍平息,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同学们,今天这堂课的最后,我想说。” “陆诚律师,他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被害人的公道。” “他守护的,是在资本和黑暗的侵蚀下,我们整个社会,对於『公平正义』这四个字,最后的那一份信心!” 这场直播,让全网对第二天的最终宣判,充满了毫无悬念,却又无比热切的期待。 所有人都等著,等待那记,代表著终极正义的法槌,重重落下。 第52章 来自最高法的关注! 宣判日。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魔都的薄雾,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镜头如同嗜血的鯊鱼,將每一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无数记者挤在警戒线外,脸上写满了亢奋与焦急,任何一个从法院里走出的人,都可能成为他们今天头版的焦点。 比记者更疯狂的,是自发前来的市民和闻讯赶来的网络主播。 “兄弟们,来晚了,连个站的地方都没了!现场这气氛,绝了!”一个举著自拍杆的主播,扯著嗓子对著手机吼。 “今天必须来见证歷史啊!许耀那个人渣,到底会怎么判?” “还用问?必须死刑!立即执行!我昨天看罗大翔的直播,差点没气死,那已经不是杀人了,那是卖国!” 人群中,议论声、叫骂声、猜测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將法院庄严的国徽淹没。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我靠!快看手机!最高法的官方帐號发预告了!” “什么预告?” “他们要……全程转播许耀案的宣判!我的天!” “真的假的?!” 无数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当看到夏国最高人民法院那金色的天平徽章下,清晰地掛著【关於许耀故意杀人、商业间谍、洗钱案的宣判直播】的標题时,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地方性的刑事案件,竟然惊动了夏国的最高司法机关,並且以这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向全国进行通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庭审直播了。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来自国家最高司法层面的,对这起案件的最终定性。 “牛逼……这下是真捅破天了。” “陆神这波,直接把案子干到最高法掛牌督办的级別了?” “许耀这下死定了,耶穌来了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舆论的狂潮,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的宣判,將不会有任何悬念,只会是一场对罪恶的,公开处刑。 …… 与外界的山呼海啸相比,正诚律师事务所內,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微风声。 陆诚坐在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最高法那条引爆全网的直播预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关节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晚晴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女士西装,勾勒出青春而曼妙的曲线,那两条標誌性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端著一杯刚冲好的咖啡,轻轻放在陆诚手边,桃花眼里闪烁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陆律师,最高法都亲自下场了!这……这在咱们夏国的司法史上,都算是罕见吧?”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撼。 “不罕见。”陆诚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说明,有人比我们更希望许耀死。” 夏晚晴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过来。 是秦知语。 也只有她,能以公诉方的名义,將这起案件的恶劣性质,作为“新型高智商犯罪典型”,层层上报,最终引起了京都高层的注意。 那位公诉女王,用她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审判,添上了最后一把火。 就在这时,陆诚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苏媚”二字,他眼神微凝,示意夏晚晴不必迴避,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说。” 电话那头,传来苏媚略带一丝凝重的声音,没有半句废话。 “薛云海动手了,他的『清洗计画』已经启动。” 陆诚的指尖,停在了半空中。 “他准备让几个负责处理脏钱的財务,还有接触过核心代码交割的技术员,从这个世界上『意外消失』。这些人一旦开口,就能把他和许耀彻底绑死。”苏媚的声音很快,“我安插的內线冒死传出了消息,这是一份名单,还有他们可能逃亡的路线图。我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了。” “知道了。” 陆-诚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掛断电话,他点开邮箱,一份加密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名单上,是七个名字。 下面,附著几条错综复杂的出境路线,涉及到东南亚的几个小国。 薛云海,果然是个狠角色。弃卒保帅,断尾求生,没有丝毫犹豫。 夏晚晴看著陆诚那张瞬间变得冰冷的脸,大气都不敢出。她虽然听不清电话內容,但能感觉到,一股新的、更危险的风暴,正在酝酿。 “陆律师……” “没事。”陆诚关闭了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他再次拨通了苏媚的电话。 “帮我盯住名单上的人,別打草惊蛇。让他们跑,看他们能跑到哪。” 电话那头的苏媚似乎愣了一下,才轻笑一声:“你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不。”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 “我要让他以为自己把所有的痕计都擦乾净了,在他最放鬆,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的时候……” “我再把他连根拔起。” “等宣判结束,我会送他一份,让他永生难忘的大礼。” 这番话,让电话那头的苏媚都沉默了片刻。她能想像到,陆诚说这话时,眼中是何等的光景。 “好,我喜欢你的计画。”苏媚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玩味,“需要我做什么,隨时开口。” 掛断电话,陆诚的脑海中,无数信息碎片开始飞速碰撞、重组。 薛云海的“清洗计划”、七个关键人物、几条逃亡路线、天合所的內部结构、秦知语代表的公权力…… 【逻辑风暴】启动!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他脑中瞬间成型。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 他拿起手机,调出那个几乎不用的號码,给秦知语发去了一条信息。 “宣盼后,有惊喜。” 发完信息,他刪掉了记录,將手机揣回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他看向一旁,正用混杂著崇拜、担忧与绝对信任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夏晚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吧。” “去见证一个魔鬼的结局。” 夏晚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为了坚定的光。 她知道,当陆诚说出这句话时,意味著,又有人,要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第53章 死刑!立即执行! 通往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路上,平日里宽敞的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陆诚的车在距离法院还有几百米远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寸进。 “我们下车走过去吧。”夏晚晴看著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桃花眼里难掩紧张。 陆诚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神色平静地推开车门。 两人一出现,立刻被眼尖的记者认了出来。 “是陆诚律师!” “陆律师!这边!请问您对今天的宣判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吗?” “陆律师,有传言说许耀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是真的吗?” 无数话筒和镜头瞬间懟了过来,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陆诚目不斜视,单手护著夏晚晴,在法院工作人员开闢出的通道中,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徵著夏国司法的庄严建筑。 上午九点整。 审判庭內,座无虚席。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旁听席上,沈冰凝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但紧紧攥著衣角、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的身边,是林啸天的父母,两位老人一夜白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被告席的方向。 公诉席上,秦知语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肉色丝袜包裹著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丹凤眼微眯,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全体起立!” 隨著法警一声高喝,审判长孙立群手持判决书,面容肃杀地走入法庭,在审判长的席位上落座。 咚! 法槌敲响。 “现在,对被告人许耀故意杀人、投放危险物质、洗钱、商业间谍一案,进行公开宣判。” 孙立群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最高法直播间里,数亿观眾的耳中。 被告席上,许耀穿著一身囚服,头髮被剃成了板寸,曾经那副斯文儒雅的精英模样荡然无存。 他面如金纸,嘴唇乾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孙立群没有看他一眼,翻开了面前厚达数十页的判决书。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许耀,因对被害人林啸天的正常工作调动心怀不满,蓄意报復,於……” 宣读开始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有冰冷、客观、严谨的法律条文和事实陈述。 从许耀如何通过境外渠道购买致命毒物,到他如何以赵文德、李宏为“白老鼠”进行活体毒物实验; 从他如何对林啸天进行长达数月的慢性投毒,到事发后如何聘请天合所律师,演练偽装精神病人脱罪; 从他通过境外空壳公司,清洗高达三千七百多万美元的赃款,到他將幻游公司s级项目“火种计划”的核心原始码,出售给境外非法组织“海蛇”…… 七大罪状,一条接著一条,如同一记记重锤,不断地砸在许耀那早已崩溃的神经上。 每一条罪状后面,都跟著一长串不容辩驳的证具链条。 转帐记录、通话录音、毒理学报告、演练视频、虐猫实验笔记、洗钱流水、原始码交易邮件…… 这些由陆诚一手从地狱里刨出来的铁证,在国家公诉机关的组织下,构建成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罪恶铁山。 被告席上,许耀的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如同寒风中的一片落叶。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彩,也隨著审判长的宣读,彻底熄灭了。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孙立群翻过一页判决书,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如刀,第一次落在了许耀的身上。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耀,身为高级知识分子,本应以其所学报效社会,却心胸狭隘,因职场纠纷便痛下杀手,其犯罪动机极其卑劣!” “其为確保杀人成功,以同事为实验对象,长期、多次进行活体毒物测试,后又以极其隱蔽、残忍的方式对被害人进行投毒,並在庭审中百般狡辩,毫无悔罪表现,其犯罪手段极其残忍!” “其为一己私利,窃取、贩卖国家重点扶持的高新科技企业核心机密,对我国相关產业安全造成重大潜在威胁,其行为已构成对国家利益的严重损害,社会危害性极大!” “综上,被告人许耀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不具备任何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之情节,应予严惩!” 听到这话许耀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软,若不是被两旁的法警死死架住,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整个法亭,乃至整个网络,都在等待著最后那个结果。 孙立群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法槌,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討论决定,判决如下——” 他顿了顿,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被告人许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无期徒刑!” “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犯商业间谍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 孙立群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国徽之上,一字一顿,声如惊雷。 “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咚!!! 法槌重重落下! 一锤定音! “哇——” 旁听席上,沈冰凝再也无法抑制,捂著脸,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哭声,那是大仇得报的释放,也是无尽悲伤的宣泄。 林家二老紧紧相拥,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公诉席上,秦知语缓缓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律所席位上,夏晚晴的眼眶也红了,她看著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爱慕。 这一刻,全网狂欢! “贏了!贏了!死刑!立即执行!” “草!陆神牛逼!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杀人偿命,卖国偿命!罪有应得!大快人心!” 法庭上,两名法警上前,架起已经彻底变成一滩烂泥的许耀,准备將他拖出法庭。 就在经过陆诚身边时,许耀那涣散的瞳孔,突然重新聚焦。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地、怨毒地盯著陆诚,那眼神,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挣扎。 只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用口型,无声地对陆诚说了三个字。 第54章 薛云海的末日 宣判日过去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魔都风平浪静,直到第八日早上,一条加粗的黑字標题,准时出现在了所有官方新闻平台的头条位置。 【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罪犯许耀於今日上午九时,被依法执行注射死刑。】 没有多余的评论,没有渲染的文字,只有冰冷的事实。 同一时间,魔都西郊,第一看守所。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里带著一丝潮湿的凉意。 许耀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不是囚服,而是一套普通的灰色运动装。 他的头髮长出了一些,不再是刺眼的板寸,脸色却比宣判时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嘶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他走过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中迴荡,格外清晰。 行刑室的门开了。 没有想像中的恐怖场景,房间乾净、明亮,只有一张床和一些医疗器械。 当针头刺入静脉时,许耀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林啸天的脸,也不是沈冰凝的泪,而是薛云海那张永远波澜不惊、视他为棋子的脸。 “薛云海……我死了,你也別想好过。”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缕意念。 药剂开始生效,他的呼吸渐渐平息,心跳趋於停止。一个曾经搅动风云、自詡为精英的高智商罪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他伏法前二十四小时,一份由他亲笔书写、长达十几页的检举信,被递交到了秦知语的办公桌上。 信中,许耀以一种近乎炫耀的笔触,详细供述了薛云海如何一步步引诱他,指使他窃取“火种计划”核心代码,如何利用天合所的资源为他搭建境外洗钱通道,以及事后如何策划“精神病脱罪”的全过程。 他甚至附上了一些只有他和薛云海才知道的秘密帐户和联络方式。 自知必死的许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送给了那位拋弃他的“主公”一份最恶毒的礼物。 …… 同一天,上午十点。 魔都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 一名穿著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优雅地品尝著贵宾休息室的咖啡。他叫王建国,天合所的財务长,也是薛云海最信任的钱袋子之一。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张飞往新加坡的头等舱机票。 薛主任的“清洗计画”天衣无缝,他將和另外六个核心成员,从不同的口岸,以不同的身份,在今天之內彻底离开夏国,开始全新的生活。 他抿了一口咖啡,嘴角露出一抹轻鬆的笑意。 陆诚?秦知语?不过是两个跳樑小丑。在天合所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王建国整理了一下领带,拉起行李箱,从容地走向登机口。 就在他將护照和机票递给地勤人员,准备通过闸机的那一刻。 “王建国先生,是吗?” 两个身穿夹克、气质干练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其中一人亮出了证件,上面的国徽,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特大跨国洗钱案,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护照“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 虹桥机场,准备飞往东京的某技术员,在安检口被拦下。 吴淞口国际邮轮码头,一名准备登上前往济州岛游轮的財务主管,被海关人员“请”进了办公室。 一张由秦知语亲自部署,由市局经侦、海关、边防等多部门联合编织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陆诚给出的那份名单和路线图,就是这张网的坐標。 薛云海自以为是的“清洗计划”,变成了一场精准无比的“定点清除”。 七名核心人员,在四个不同的离境口岸,全部落网。 …… 陆家嘴,天合律师事务所,奢华的办公室。 薛云海一身中式立领盘扣衬衫,神態自若地洗茶、沏茶、闻香、品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从容与儒雅。 高志强被抓,许耀伏法,这些都只是小小的波折。 只要处理掉最后那七个“痕跡”,他就彻底安全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那些得力的手下就会从世界各地传来报平安的消息。 到那时,陆诚也好,秦知语也罢,都將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证具。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他皱起眉头,正要发作,却看到了来人。 秦知语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肉色丝袜包裹著修长笔直的双腿,踩著高跟鞋,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气,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著四名表情肃杀的检察官,以及一队荷枪实弹、身穿防弹背心的经侦特警。 整个天合所,所有正在工作的律师、助理,全都惊呆了,纷纷从自己的格子间里探出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这堪比警匪大片的场景。 “秦检,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云海缓缓放下茶杯,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就算要查案,也不用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吧?传出去,对我们天合所的声誉,影响可不好。” 秦知语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丹凤眼微眯,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 “声誉?”她冷笑一声,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重重地摔在薛云海面前,“你很快就不需要这东西了。” 薛云海的眼皮跳了跳,伸手打开文件袋。 一叠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 照片上,是王建国、是李明、是赵倩……是他最核心的七名手下,在机场、在码头,被戴上手銬的狼狈模样。 薛云海的呼吸,猛地一滯。 这怎么可能?!他的计画,怎么会泄露?! 不等他想明白,秦知语又將一份文件,拍在了照片上。 那是一份手写的信件,字跡潦草而疯狂,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正是许耀的……亲笔检举信! 当看到信件內容的那一刻,薛云海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精心构筑的所有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两份来自地狱的证据,彻底击得粉碎。 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许耀临死前会反咬一口。 他更没算到,陆诚那个魔鬼,竟然能洞悉他每一步的棋路,甚至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 “薛云海。” 秦知语她从身后的同事手中,接过一份盖著最高检鲜红印章的文件,在他面前展开。 “你因涉嫌商业间谍罪、洗钱罪、包庇罪、妨碍司法公正罪,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话音落下。 两名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薛云海的肩膀。 冰冷的手銬,发出了“咔噠”一声脆响,锁住了这位曾经在魔都律师界呼风唤雨的梟雄。 薛云海浑身瘫软,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儒雅与从容。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这位在魔都律师界翻云覆雨了二十年的梟雄,身体一软,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带走!” 秦知语一声令下,两名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薛云海,隨著薛云海被押解出办公室,整个天合所,彻底陷入了死寂。 一个时代,落幕了。 第55章 魔都律政界的地震 薛云海被戴上手銬,从天合所大楼押解出来的画面,在短短十分钟內,衝上了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第一。 標题血红,触目惊心。 【突发!魔都顶级律所天合所主任薛云海,因涉嫌多项重罪被当庭逮捕!】 【天合所已被查封!魔都律师界或將迎来史上最大洗牌!】 【从许耀到薛云海,是谁以一己之力,掀翻了这艘法律界的大船?】 视频里,曾经的律界梟雄面如死灰,被两名特警架著,狼狈不堪。那扇象徵著权势与地位的旋转门外,闪光灯亮如白昼,將他最后一点体面剥得乾乾净净。 整个魔都律师界,彻底炸了。 无数律所的电话被打爆,合伙人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 天合这头巨兽倒下了,它留下的庞大尸体,是所有同行眼中最肥美的饕餮盛宴。客户、案源、律师团队……一场疯狂的瓜分抢夺战,在无声中打响。 风暴的中心,天合所人去楼空,一纸封条,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而风暴的源头,正诚律师事务所內,却安静得能听到茶叶在沸水中舒展的声音。 “陆律师!你快看!杀疯了!网上全是你和天合所的新闻!” 夏晚晴几乎是蹦跳著衝到陆诚的办公桌前,小巧的手机屏幕上,是薛云海被捕的特写照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修身衬衫,胸前被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標誌性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兴奋地甩动,那张初恋脸蛋因为激动而泛著健康的红晕,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天合所完了!真的完了!各大律所都在抢他们的客户,好多律师连夜辞职!” 陆诚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將第一泡茶水倒掉,洗了洗杯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还飞呀?都炸成蘑菇云了!”夏晚晴把手机递到他眼前,献宝似的划著名屏。 “你看你看,罗老师都开直播了!標题是《一个时代的落幕》!他说……他说你是以一己之力净化整个行业的魔王!” 陆诚这才瞥了一眼屏幕。 直播间里,法学大v罗大翔面色凝重,背景是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 “……我们必须承认,在薛云海倒下的背后,站著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身影。他叫陆诚。” “我曾质疑过他,认为他的手段过於激进,游走在程序的边缘。但事实证明,面对真正的黑暗,循规蹈矩的正义,往往是无力的。” “如果说,法律是维护正义的武器,那他,就是挥舞这件武器的……魔王。” 罗大翔顿了顿道:“一个以雷霆手段,盪尽污秽,以一己之力,净化整个行业的魔王。”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 【罗老师这评价,直接封神了!】 【魔王?我喜欢这个称呼!太tm酷了!】 【以一己之力干翻行业巨头,这不叫魔王,这叫yyds!】 【从今天起,陆神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夏晚晴看著弹幕,笑得眉眼弯弯,比自己被夸了还开心。 就在这时,陆诚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冰凝。 陆诚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沈冰凝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紧绷与悲痛,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 “陆律师,谢谢你。” 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最真诚的三个字。 “这是我应该做的。”陆诚淡淡道。 “我丈夫的仇,报了。”沈冰凝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一点一五亿的律师费,我已经让財务匯入贵所的帐號。另外,我个人额外支付五百万,作为这次案件的特別风险筹金,感谢你和夏助理所承担的一切。” “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正义得到了伸张。” 掛断电话,夏晚晴还没从那句“一点一五亿”的震憾中回过神来,陆诚的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银行到帐简讯。 夏晚晴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夏国工商银行】您尾號6666的帐户於x月x日10:35完成一笔转帐匯入,金额:120,000,000.00元。 一,二,三…… 夏晚晴伸出白嫩的手指,在那一长串零上,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 一亿两千万!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彻底呆滯。她作为一个富二代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现在,这个天文数字,就静静地躺在他们这家看起来甚至有些破旧的律所帐户里。 陆诚则显得平静许多,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脑子里想的是,这笔钱,够把律所重新装修一下了,顺便再招几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叮!】 【主线任务:百亿豪门的悲歌——已完美达成!】 【任务评价:s+ (以雷霆手段,精准打击,不仅將凶手绳之以法,更將幕后黑手连根拔起,极大地震慑了司法界的腐败分子,社会影响力远超预期。)】 【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结算完毕!】 【1. 现金奖励:5,000,000元。(已通过委託人『特別风险酬金』名义发放到位)】 【2. 正义值:+5000点。】 【3. 功能解锁:【系统商城】已正式开启。】 【4. 新技能获取:【犯罪现场重现】。】 一行行信息流淌而过。 陆诚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了新技能上。 【犯罪现场重现】(主动技能):可消耗1000点正义值,將其在过去特定时间片段內发生的事件,在宿主脑海中进行一次性重现。冷却时间:24小时。 好东西! 陆诚的眼睛亮了。这简直就是个查案神器!有了这个,任何密室杀人、偽造现场的案子,在他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他的意念一动,打开了刚刚解锁的【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瞬间占据了整个光幕。 【技能类】、【道具类】、【体质强化类】…… 陆诚的目光快速扫过。 【证据之眼(每日使用次数+1)】:售价2000正义值。 【读心术(初级)】:售价30000正义值。 【过目不忘】:售价50000正义值。 【催眠怀表】:一次性道具,可对目標进行深度催眠,售价8000正义值。 【吐真剂】:售价5000正义值。 ...... 东西都很好,但价格也高得离谱。他现在这5000点正义值,根本买不了几样像样的东西。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最终停留在列表底端的一个被动技能上。 【绝对防御】(被动技能):免疫一切常规物理手段造成的致命伤害。售价:100,000正义值。 十万正义值? 看著这个价格,陆诚的眼神微微一凝。 系统商城里出现这种东西,绝非偶然。 薛云海是倒下了,但那个隱藏在【程式设计师强姦冤案】和本案背后,共同的“幕后金主”,还藏在深水之下。 第56章 一亿两千万的用途 “一亿两千万……” 夏晚晴伸出白嫩的手指,在那一长串晃眼的零上,来来回回数了三遍,才终於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她猛地捂住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彻底呆滯。 作为一个家境不错的富二代,她见过钱,但从没见过自己亲手挣来这么多钱,静静地躺在他们这家小破律所的帐户里。 这笔钱,砸得她有点晕。。 “老板……这……这……”她说话都有些结结八八。 陆诚倒是平静,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瞧你那点出息。”他眼皮都没抬,“一点小钱,看把你激动的。” 夏晚晴:? 这叫一点小钱? “天合所倒了,我们正诚也该鸟枪换炮了。” 陆诚放下茶杯,指关节在桌上有节奏地轻敲起来,“我打算这么分。” “其中五千万,用来买新的办公楼。浦东这边我看中一个地方,视野不错,也够大。” “三千万,作为律所未来一年的发展基金,招人、运营、市场推广,都从这里出。” “剩下四千万……”陆诚顿了顿,目光落在已经完全石化的夏晚晴身上,“你两成,我八成。” 夏晚晴的大脑宕机了。 两成?四千万的两成……那是八百万? 不,不对。 陆诚看著她傻掉的样子,补充道:“哦,刚才沈冰凝打来的五百万风险酬金,也算你的项目奖金,凑个整,一千万,税后。剩下的三千五百万,是我的。” “一……一千万?”夏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臟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毕业才多久?她干了什么?就跟著老板打了个辅助,这就成千万富翁了? 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砸自己头上了! “老板,这太多了!我不能要!”她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她只是个助理,做了一些分內的工作,哪能拿这么多。 “这是你应得的。”陆诚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正诚的合伙人,不是打杂的。以后分红,都按这个比例。”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发什么呆,走了。” “去……去哪儿?”夏晚晴还晕乎乎的。 “律所升级,装备也得跟上。”陆诚瞥了她一眼,“总不能以后见上亿案子的客户,还打车去吧?” 半小时后,魔都嘉定国际汽车城。 陆诚用公司帐户,全款拿下了一辆顶配的商务车gl8,理由是“方便团队出行和接待客户”。 接著,他又刷开自己的私人帐户,在隔壁的奔驰中心,提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 夏晚晴跟在后面,看著陆诚签合同就像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隨意,整个人都麻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老板出来办事,是在看一场现场直播的“神豪消费”。 “老板,我们有商务车了,你买这个……”夏晚晴看著那台充满压迫感的钢铁猛兽,小声问道。 “那个是公司的,这个是我的。”陆诚拍了拍大g硬朗的车头,“开这个,结实,去跟那些欠钱不还的老赖谈,比较有说服力。” 夏晚晴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开著大g的律师来跟你谈“还钱”,確实,物理说服力拉满了。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陆诚拉著她,又走进了保时捷中心。 “走,给你也挑一辆。” “啊?!”夏晚晴这下是真急了,她用力拽住陆诚的胳膊,小脸涨得通红。 “老板!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太贵了!我不能要!” “谁说是给你的?”陆诚瞥了她一眼。 “啊?”夏晚晴愣住。 “这是律所给你配的公务车。”陆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以后你要独立出去见客户,跑法院,总得有辆像样的车。开你那辆甲壳虫去,客户还以为我们律所明天就要倒闭了。这是律所的形象投资,懂吗?” 夏晚晴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稀里糊涂地就被销售顾问请上了那台粉色帕拉梅拉的驾驶座。 柔软的真皮座椅,充满科技感的中控台,还有那诱人的车標,让她手足无措,脸颊烫得厉害。 这哪是公司財產,这分明就是…… 陆诚俯下身,帮她调整座椅的前后位置和靠背角度。 他的身体靠得很近,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气息,钻进夏晚晴的鼻腔。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廓上,痒痒的。 女孩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跳如小鹿乱撞,连呼吸都忘了。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陆诚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很长,眼神专注。 这一刻,车窗外的喧囂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狭小的空间,和近在咫尺的他。 气氛,逐渐曖昧。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视频通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是夏晚晴的手机。 她如梦初醒,慌乱地接起视频,屏幕上弹出一张明艷动人的脸。 “夏晚晴!你死哪去了!一个星期不回我消息,是不是被哪个野男人拐跑了?” 电话那头,一个画著精致妆容,打扮时髦的女孩正对著镜头张牙舞爪。 正是她的大学闺蜜兼室友,林菲菲。 “菲菲,我……我在外面呢。”夏晚晴心虚地小声道。 “外面?我听著怎么这么安静?”林菲菲狐疑地眯起眼,隨即,她的目光越过夏晚晴的肩膀,看到了那个保时捷的方向盘標誌。 一秒钟的沉寂后。 “啊——!!!保时捷!夏晚晴!你发財了?!”林菲菲的尖叫声差点刺穿夏晚晴的耳膜。 紧接著,她又看到了从副驾那边直起身子的陆诚。 “臥槽!还有男人!”林菲菲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声音都变了调。 “从实招来!这车!这男人!什么情况!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夏晚晴的脸“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你胡说什么!这是我老板!” “老板?哪个老板给你买帕拉梅拉啊!”林菲菲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对著镜头挤眉弄眼。 “可以啊夏晚晴,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快,把镜头转过去,让本宫给你审核审核!” 夏晚晴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拿著手机不知所措。 陆诚倒是很自然地对著镜头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菲菲在屏幕那头仔细端详了陆诚几秒,然后对夏晚晴发出了最后通牒:“下周末,带上你的『老板』,来外滩的『云顶』餐厅,我请客!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杀到你律所去!” 说完,不等夏晚晴回话,就“啪”地掛了电话。 夏晚晴捏著手机,感觉自己的人生,在今天彻底失控了。 就在这时,陆诚的私人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秦知语前所未有的严肃声音。 “陆诚,我需要你帮个忙。” “一个非常棘手的案子。” “受害人家属……就在洛城中院门口,跪著。” “怀里,抱著她儿子的头。” 第57章 她抱著儿子的头颅来立案! 夏晚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煞白。 她握著手机,感觉自己的人生在短短几分钟內,坐上了疯狂的过山车,从云端直坠地狱。 陆诚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掛断电话,下车,要来销售顾问的电话,告诉她证照齐全后把帕拉梅拉开到指定的地方,再去gl8和奔驰大g店铺要求他们送到律所停车场。 处理这些琐事后然后拉著还处在震惊中的夏晚晴,头也不回地走出车行。 “老板……” “订最快去洛城的高铁票,马上。”陆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 一小时后,驶向洛城的高铁上。 陆诚一言不发地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指关节无意识地在小桌板上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车厢里很安静,夏晚晴却觉得那敲击声,像重锤一样砸在自己心上。 “叮。” 是秦知语发来的案件简报。 陆诚点开,將手机屏幕转向夏晚晴。 【案件简报】 【受害人:陈杰,男,24岁,洛城云山县天福煤矿矿工。】 【案情:三日前,陈杰被发现死於云山县下游河道。当地警方介入调查,於次日发布通报,认定陈杰系酒后失足坠河,意外死亡,排除他杀可能。】 【现状:死者母亲刘翠兰,对“意外死亡”的结论表示强烈不服。因当地拒绝其上访申诉,今日上午,刘翠兰携带其子被切割下的头颅,前往洛城中级人民法院,跪於法院门口,要求立案重审。】 夏晚晴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惨白。 她紧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失態地乾呕出来。 携子头颅……告状? 这是何等的冤屈,何等的绝望,才能让一个母亲做出如此惨烈、骇人听闻的举动! 她无法想像那个画面,光是这几行冰冷的文字,就让她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老板……这……这是真的吗?”她声音发颤,看向陆诚。 陆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收回手机,只回了秦知语两个字。 “收到。” …… 傍晚,洛城。 计程车还没靠近中级人民法院,就被堵在了几条街外。 前方警灯闪烁,將半个天空映成了诡异的红蓝色。人声鼎沸,嘈杂得像是要把天都掀翻。 陆诚付了钱,拉著夏晚晴下车,直接挤进人潮。 法院门口,早已被三层警戒线死死封锁。 但警戒线外,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有举著“长枪短炮”的记者,有拿著自拍杆网红主播,更多的,是闻讯赶来的普通市民。 每个人都举著手机,镜头无一例外地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警戒线內,那空旷的广场中央。 一个衣衫襤褸、头髮花白如雪的中年妇女,正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石阶上。 她就是刘翠兰。 她的身形瘦小枯乾,她就那么跪著,一动不动,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仿佛灵魂早已隨著儿子一同死去。 在她的怀里,死死抱著一个用大红色的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那块本应象徵喜庆的红布,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悲愴。 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所以,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现场明明有成千上万的人,却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十名法院安保和法警,在台阶下排成一排,一个个面色铁青,左右为烂。 他们既不能上前强行驱离,那会瞬间引爆舆论炸弹;也不敢放任她就这么跪著,更不敢让她进入法院大门。 现场,就这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网络直播间里,早已彻底炸锅。 “我艹!我艹!我艹!我是在看电影吗?这tm是21世纪的夏国?” “太惨了……那个阿姨跪了多久了?有没有人给她一口水喝啊!” “洛城法院的人都是死人吗?就这么看著一个绝望的母亲抱著儿子的头跪在门口?你们的良心呢?” “肯定有天大的冤情!不然谁会用这种方式告状!这等於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所有人看啊!” “我刚从云山县那边得到的消息,当地已经把所有关於这件事的帖子都刪了!还发了通告说是谣言!草他妈的!” 陆诚拨开最后一层人群,站到了警戒线前,没有理会旁边已经认出他的採访记者。 他深吸一口气,抬腿,直接跨过了警戒线。 “誒!你干什么的!不许进去!”一名年轻的法警立刻上前阻拦。 陆诚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刘翠兰。 两名法警见状,立刻衝过来想架住他。 陆诚脚步不停,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和……杀气。 “让开。” 两名法警的动作,竟下意识地顿住了。 在无数道震惊、疑惑、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陆诚一步步走上台阶,最终,在距离刘翠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去看那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他弯下腰,让自己与跪著的母亲平视,然后缓缓蹲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男人身上。 陆诚看著刘翠兰那双空洞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轻声说道: “阿姨,我是律师,陆诚。” “我来帮你。” 刘翠兰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陆诚顿了顿,目光下移,落在那团刺目的红色上,声音愈发轻柔。 “但是,在帮你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先把……他收好。” “天冷,地凉。” “我们得……给他最后的尊严。” 最后的尊严。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刘翠探那颗早已死寂的心。 她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蹲著的、陌生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很清澈,很乾净,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猎奇。 只有一种纯粹的、坚定的东西。 刘翠兰乾裂到出血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两行浑浊的泪,无声地从她布满沟壑的眼角滑落。 许久,许久。 她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陆诚紧绷的下顎线,才微微鬆弛下来。 他站起身,回头对已经跟进来的夏晚晴分付道:“去买瓶温水,再拿条毯子过来,照顾好阿姨。” “好!”夏晚晴用力点头,通红著眼眶跑开了。 陆诚这才转身,走向台阶下那群如临大敌的法院领导和法警。 他从口袋里掏出律师证,举到为首的一名中年领导面前。 “正诚律师事务所,陆诚。” “从现在开始,我是刘翠兰女士及其亡子陈杰的代理律师。” “我要求,立刻介入,並协助你们处理现场。” 那名领导看著律师证上“陆诚”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陆诚的脑海里,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接触到重大刑事冤案——【豫州背尸案】,案件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巨大,是否接受委託?】 “是。”陆诚在心中默念。 【主线任务已接受!】 【正在生成案件证据列表……】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光幕上,一行行灰色的、未解锁的条目,清晰地罗列出来。 【案件关键证据列表(未解锁):】 【1. 偽造的官方尸检报告】 【2. 行凶现场的音频记录】 【3. 运送尸体的交通工具影像】 【4. 关键证人的胁迫通话】 【5. 凶手遗落的身份物证】 【6. 胁迫法医的通话录音】 【8.马伟的行贿记录】 整整八条! 看著这七条致命的证据,陆诚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这些噤若寒蝉的法院人员,望向那栋象徵著夏国司法威严的宏伟建筑。 很好。 天要使其亡,必先令其狂。 第58章 法院终立案 法院的临时接待室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晚晴已经买来了毯子和温水,小心地披在刘翠兰那瘦骨嶙峋的身上。 那位母亲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绝望。 那个用大红布包裹的东西,被她郑重地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像是在供奉著什么。 “阿姨,您慢慢说,不著急。”陆诚的声音很轻,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刘翠兰的对面。 刘翠兰捧著那杯温水,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浑浊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俺……俺娃叫陈杰,他老实本分,从来不跟人红脸……” “他在云山县的天福煤矿上班,那个矿是白四海的……县里的大老板……” 刘翠兰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却將一桩人间惨剧的轮廓勾勒了出来。 三天前,矿上突然说丟了金沙,矿主白四海一口咬定是陈杰偷的。陈杰性子倔,当场就跟他们吵了起来,说自己没拿。 然后,县里的警察张涛就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把陈杰给带走了。 “俺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俺娃不可能偷东西!俺去找张涛,他不让俺见,说是在审问……” “再后来……再后来……他们就通知俺,说……说俺娃喝酒掉河里,淹死了……” 刘翠兰的哭声变得悽厉,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俺娃他不怎么喝酒的!他水性好得很!怎么可能失足淹死!他们不让俺看尸体,直接就要拉去烧了!俺拼了命才拦下来……俺看到……俺看到俺娃身上全是伤!脖子上还有一道很深的印子!那不是淹死的!那是被人打死的!” “他们不给俺申冤,县里法院不受理,市里信访办把俺赶出来……俺没办法了……俺实在没办法了……” 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陆诚:“律师,俺娃是冤枉的!他是被人害死的!就是那个白四海!就是那个张涛!” 在刘翠兰撕心裂肺的哭诉中,陆诚的眼前,【绝对洞察】的技能早已被动开启。 视野里,代表情绪的淡蓝色光晕將刘翠兰完全包裹,那光芒纯粹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一毫代表“谎言”的红色杂质。 只有深不见底的悲慟,和焚尽一切的怨恨。 陆诚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等刘翠兰的情绪稍微平復,才从公文包里拿出委託书和笔,推到她面前。 “阿姨,这个字,签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所有悲伤的力量。 “这个公道,我替您儿子拿回来。” 在媒体和舆论的巨大压力下,加上秦知语在背后不知使了什么力气,洛城中院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当场决定对陈杰死亡一案,启动立案复查。 签完委託书,陆诚让夏晚晴联繫了一家本地的公益组织,暂时將精神几近崩溃的刘翠兰妥善安置。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窗外彻底沉下去的夜色,对夏晚晴道:“我们去云山县。” 夏晚晴的脸刷一下白了。 “老板,现在就去?天都黑了,而且……而且那里是他们的地盘,我们这样过去,太危险了。” 陆诚转过头,看著她那张因恐惧而失了血色的初恋脸,淡淡说道: “天黑,才需要光。” 他拉开车门,坐进刚刚叫来的计程车里。 “官方的结论是『失足坠亡』。那就从这份结论开始,把它撕碎。” …… 计程车在夜色中疾驰。 云山县离洛城市区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越来越偏,路灯也渐渐稀疏,最后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夏晚晴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看著窗外那些影影绰绰的山影,感觉像是有一头巨兽,正张开大嘴等著他们。 她忍不住小声问:“老板,我们……我们到了之后,第一步干什么?直接去找那个警察张涛吗?” “不。”陆诚闭著眼睛,像是在假寐,“我们什么都不干,先找个地方住下。” “啊?” “打蛇,要打七寸。在没找到蛇的七寸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被它反咬一口。” 深夜十一点,计程车终於驶入了云山县城。 这个小县城透著一股诡异的压抑,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里摇摇欲坠。 陆诚让司机在县城里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云山大酒店”门口停下。 他径直走向前台。 “开一间房。” 跟在他身后的夏晚晴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老板,一……一间?” 陆诚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对前台服务员说:“要最好的套房。” 直到拿著房卡走向电梯,他才对身边脸颊发烫、手足无措的夏晚晴解释了一句。 “这里是白四海的地盘,整个县城都是他的眼睛。分开了,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夏晚晴的脸更红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下来。她知道老板是在保护她,只是……这个方式,让她的小心臟不爭气地砰砰乱跳。 房间在顶楼,是个带小客厅的套房。 陆诚进门后,没有开大灯,只是拉开窗帘的一角,俯视著这座沉睡在黑暗中的小城。 压抑,死寂。 夏晚晴站在他身后,奔波了一天,身上黏糊糊的,精神也疲惫到了极点。 她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老板……我……我先去洗个澡。” “去吧。”陆诚依旧看著窗外,“锁好门。” “哦……” 夏晚晴抱著换洗衣物走到浴室门口,又停住了,她捏著衣角,鼓起勇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个……你……你晚上睡哪儿?” 陆诚终於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穿著那件白色的修身衬衫,或许是因为紧张,胸口起伏的弧线格外惊人。標誌性的双马尾有些凌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著几分忐忑,几分羞怯,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陆诚指了指客厅里的沙发。 “我睡这儿。” “哦……”夏晚晴明显鬆了口气,但不知为何,心里又掠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失落,她逃也似的钻进浴室。 第59章 法医的致命初稿 浴室门“咔噠”一声锁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夏晚晴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心臟还在不爭气地狂跳。一间房,套房……老板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陆诚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 老板睡沙发……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君子风度拉满。 可她心里那点微不可查的失落,又是怎么回事? 夏晚晴啊夏晚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老板是在保护你!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想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拍出去。 刚准备脱下身上那件已经起了褶皱的白衬衫,口袋里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魔女林菲菲”五个大字闪烁著不祥的光芒。 她做贼心虚地按了接听,刚把手机放到耳边,林菲菲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炸了开来。 “夏晚晴!你个小没良心的!人到魔都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说!是不是被哪个野男人拐到小黑屋里囚禁了!” “菲菲,你小声点!我……我在出差呢。”夏晚晴压低声音,生怕被客厅的陆诚听到。 “出差?跟谁?男的女的?帅不帅?对你好不好?”林菲菲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问题三连炮弹一样砸过来。 “就是我老板……” “老板?”林菲菲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透著一股浓浓的怀疑。 “就是上次在保时捷中心看到的那个?可以啊你,这么快就发展到一起出差住酒店了?老实交代,到哪一步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来办案子的!很严肃的案子!”夏晚晴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急得直跺脚。 “办案子?我信你个鬼!”林菲菲哼了一声。 “少废话,本小姐现在人就在魔都,刚下飞机,给你半小时,立刻!马上!出现在虹桥机场接驾!不然我就把你被富豪老板包养的事跡写成八百字小作文发你们学校论坛!” “啊?你怎么来魔都了!” “本宫驾到,需要跟你报备吗?”林菲菲理直气壮。 “快点!我穿著高跟鞋呢,腿都站酸了!” 说完,也不等夏晚晴回话,电话就“啪”地一声掛了。 夏晚晴捏著手机,彻底傻眼了。 这都半夜了,她人在几百公里外的云山县,怎么去接她啊! …… 与浴室內的一片鸡飞狗跳不同,客厅里,陆诚站在窗边,神情冷峻。 他没有理会浴室里传来的隱约动静,而是將注意力完全沉入脑海。 “系统,开启【证据之眼】。” 【叮!证据之眼已启动,请確定检索目標。】 “目標:陈杰死亡一案,偽造的官方尸检报告。” 【指令已接收,正在定向检索……】 陆诚面前的空气中,泛起一阵微不可查的涟漪。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忽然自己亮起。 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凭空出现在了桌面上。 解压,打开。 文件里,是两份格式一模一样的pdf文档。 第一份,標题是《关於陈杰意外死亡的法医鑑定报告》,也就是云山县警方对外公布的那一份。结论处,用加粗的宋体写著:“死者系酒后失足,溺水导致窒息死亡,排除他杀可能。” 陆-诚的目光直接略过,点开了第二份文档。 这份文档的標题后面,带著一个(初稿)的字样。 內容与第一份大同小异,但在尸表检验部分,却多了几行触目惊心的文字描述: “……死者后脑有明显钝器击打造成的皮下淤血,颈部有勒痕,双腕、脚踝有捆绑造成的环状表皮脱落,躯干、四肢发现多处棍棒类物体抽打造成的条形伤痕……” 而在最后的结论部分,赫然写著: “结论:死者系被他人用钝器重击后脑导致昏迷,后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溺水非主要死因。综合判断,系他杀。” 报告的末尾,法医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著三个字。 李建国。 陆诚的眼神,冷得像冰。 果然如此。 他继续往下翻,在文件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附件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一件满是泥污的矿工服,正是死者陈杰的遗物。 衣服上有几处不甚明显的撕裂,但陆诚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了上衣口袋的一角。 那里,沾染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已经乾涸的暗红色痕跡。 不是血跡。 在照片高精度的放大下,能清晰地看到那块痕跡的质感。 是油漆。 陆诚面无表情地將这份带签名的初稿报告,以及那张衣物照片,单独加密保存。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上电脑,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 蛇的七寸,已经找到了一个。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咔噠”一声轻响,开了。 一股混杂著沐浴露清香的热气涌了出来,夏晚晴穿著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低著头走了出来。 她的头髮用毛巾包著,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刚洗过澡的皮肤泛著健康的粉色,精致的锁骨在宽大的浴袍领口若隱若现。 或许是浴袍不太合身,腰带系得很紧,反而將她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蜜桃臀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似乎有些不自在,两只手紧张地捏著衣角,小步挪到饮水机旁,背对著陆诚接水。 “老板……那个……我闺蜜她……” 她话还没说完,陆诚就睁开了眼睛。 “刚才她打我电话了,我已经帮你回过消息了。” “啊?”夏晚晴猛地回头,水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陆诚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她说我是个周扒皮,半夜把你拉到山沟沟里加班。我让她先找个酒店住下,帐单你报销。” 夏晚晴看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那点焦躁,瞬间就被一股暖流抚平了。 “谢谢老板……”她小声说道,脸颊有些发烫。 陆诚没接话,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隨即移开。 他重新靠回沙发,双手枕在脑后,打破了这份有些曖昧的安静。 “早点睡吧。” “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健忘』的李建国法医。” 第60章 拜访法医 次日清晨。 沙发上的人影动了动,陆诚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一丝睡意。 他起身,动作很轻,看了一眼紧闭的臥室房门,径直走进浴室。 等夏晚晴顶著还有些凌乱的双马尾,睡眼惺忪地推开门时,陆诚已经换好了一身挺括的休閒西装,正坐在客厅里翻看著手机上的资料。 “老板……早。”夏晚晴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糯软。 “不早了。”陆诚头也不抬,“给你十五分钟洗漱,楼下吃早饭,然后去租一辆车,你那辆帕拉梅拉还没到。” “哦哦,好!” 夏晚晴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立刻衝进浴室。 …… 云山县公安局门口。 灰扑扑的建筑,透著一股与县城相符的压抑。 陆诚和夏晚晴刚走到门口,就被其中一个伸出胳膊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这里是公安局,閒人免入!”保安的语气很不耐烦,上下打量著陆诚,眼神里带著几分本地人特有的排外。 陆诚从公文包里拿出律师证,递了过去,“我们是陈杰案的代理律师,想见一下负责尸检的法医李建国。” 保安接过律师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还给了他,下巴一扬. “什么陈杰案?没听说过。要见人可以,让里面的人出来接。我们这儿有规定,没有预约,谁都不能进。”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模样。 夏晚晴有些急了,“我们是律师,有权……” 陆诚抬手制止了她。 他没再跟保安废话,直接掏出手机,当著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秦检,我陆诚。” “在云山县局门口,对,他们不让进,说是要里面的人接。麻烦你协调一下洛城市局,给我们发一份协查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两个保安的耳朵里。 其中一个保安嗤笑一声,跟同伴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又是个打电话摇人,装腔作势的。 然而,不到五分钟。 保安室里的电话突然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那个拦人的保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餵?”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对著话筒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局长……我不知道啊……我马上……马上!” 掛了电话,他看向陆诚的眼神,已经从不耐烦变成了惊恐。 还没等他开口,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就从院子里疾驰而出,一个急剎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个地中海髮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陆……陆律师是吧?”男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 “误会,都是误会!我是副局长王海,欢迎陆律师和夏律师来我们云山县指导工作!” 陆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跟他握手,只是平静地说道:“王副局长,我们想见李建国法医。” “好好好,没问题!”王海连声应道,亲自在前面引路. “我这就带您过去,李法医就在办公室。” 他那过分热情的態度,反倒透著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虚假。 一间狭小的会议室里。 李建国被叫了过来。他五十多岁,头髮稀疏,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眼神一直躲躲闪闪,不敢与陆诚对视。 “李法医,关於陈杰的尸检,你確定结论无误?”陆诚开门见山。 “確……確定!”李建国推了推眼镜,强作镇定. “死者血液里检测出高浓度酒精,尸体有典型溺亡特徵,结论就是失足溺亡,不会有错的。” 夏晚晴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这人说谎的痕跡也太明显了。 陆诚却笑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李建国面前。 “李法医,麻烦你再看看,这两份,哪个才是你写的?” 李建国疑惑地低头看去。 第一份,是云山县局对外公布的官方报告。 当他看到第二份,看到標题后面那个刺眼的“(初稿)”字样,以及尸表检验部分那几行被刪除的文字描述时,他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滚落,滴在桌面上。 他握著报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陆诚的视野里,【绝对洞察】早已將李建国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那代表著恐惧与挣扎的蓝色光晕,几乎要沸腾起来。 陆诚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李法医,《刑法》第三百零五条,偽证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李建国的心里。 “但第三百一十条,窝藏、包庇罪,如果包庇的是可能判处无期、死刑的杀人犯,最高,也是死刑。” “你儿子,今年刚考上京都大学吧?前途无量啊。” 最后一句,彻底击溃了李建国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不是我!不是我想这么干的!”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在发颤. “是副局长兼刑侦队长张涛!逼我改的报告!他说……他说白老板的意思,这事必须按意外处理!他还给了我五万块钱!” 防线,塌了。 “录音。” 陆诚对夏晚晴递了个眼色。 夏晚晴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按下了录音笔的按键。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彻底崩溃的李建国,將张涛如何威逼利诱,如何让他刪改报告初稿,如何製造一份完美“意外死亡”结论的全过程,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一乾二净。 陆诚让夏晚晴当场整理成证人证言,让李建国颤抖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红色的手印。 第一份,也是最关键的人证,到手。 拿著这份滚烫的证词,陆诚和夏晚晴走出了公安局大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在不远处的路边缓缓停下。 后排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布满横肉的脸。 一个剃著板寸,脖子上戴著小臂粗金炼子的壮汉,正冷冷地盯著他们。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然后抬起手,对著陆诚和夏晚晴,缓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车窗升起,黑色的奔驰绝尘而去。 夏晚晴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陆诚的胳膊。 陆诚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惧意。 他只是眯起眼睛,看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终於上鉤了。 第61章 黑夜里的追踪 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悄无声息地融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可那充满杀意的抹脖子手势,让夏晚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抓著陆诚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休閒西装里。 “老板……他……他们……”夏晚晴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张漂亮的初恋脸此刻没有半分血色,只有惊恐。 陆诚侧过头,瞥了一眼她抓得死紧的手,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別怕。”他的声音很平稳。 “狗,通常叫得越凶,心里越虚。真想动手的人,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话是这么说,可夏晚晴的心还是砰砰狂跳,这里是云山县,是白四海的地盘,刚才那个人的眼神,分明是真敢杀人的亡命徒。 “上车。”陆诚没有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拉著她走向路边租来的那辆普通国產轿车。 夏晚晴坐进驾驶座,手脚还有些发软,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我们……回酒店吗?” “不回。”陆诚繫上安全带,靠在副驾上,眼睛看著后视镜。 “隨便开,就在县城里兜圈子。” “啊?”夏晚晴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发动了车子。 大眾车匯入稀疏的车流,夏晚晴从后视镜里,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如同跗骨之蛆,不远不近地吊在他们车后大约两百米的位置。 它不开双闪,也不按喇叭,就那么沉默地跟著,充满了压迫感。 县城不大,几条主干道来回开了几次,那辆奔驰依旧阴魂不散。 夏晚晴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声音乾涩:“老板,他们一直跟著我们。” “嗯,看到了。”陆诚的反应依旧平静,他一直在观察窗外的环境,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忽然,他指著前方一个亮著“入口”指示牌的地下通道,说道:“开进去。” 那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商场,地下车库的入口又窄又暗。 夏晚晴没有丝毫犹豫,一打方向盘,车头便扎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车库里的灯光昏暗,坏了一大半,复杂的承重立柱將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形成无数的视觉死角。地面坑坑洼洼,还有不少积水。 “別停,往负二层开。”陆诚冷静地指挥著。 夏晚晴依言照做,將车开到更深更暗的负二层。这里几乎已经没有车了,空旷得能听到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那辆奔驰也跟著冲了下来,刺眼的车灯在后视镜里一晃而过,隨即被一根巨大的立柱挡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现在!左转,绕过那排柱子,然后关掉车灯,停到那个消防栓后面。”陆诚的指令又快又急。 夏晚晴的肾上腺素在此刻飆升到了极点,她感觉自己就像在拍警匪片。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片绝对的黑暗死角。 熄火,关灯。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夏晚晴屏住呼吸,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黑暗中,她能清晰地闻到身边陆诚身上那股淡淡特有的味道,充满了让人安心的男性气息。 没过多久,奔驰s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它在负二层毫无头绪地转了两圈,车灯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一根根立柱,却始终没有发现藏在暗处的他们。 最终,或许是失去了耐心,奔驰车骂骂咧咧地开上了坡道,离开了车库。 又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五分钟,確定对方不会杀个回马枪后,陆诚才开口:“好了,安全了。” 夏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座椅上。刚才那几分钟的惊心动魄,比她过去二十年经歷的所有事加起来都刺激。 她转过头,借著手机屏幕的微光看著陆诚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老板,你好厉害……” 陆诚没接这个话茬,而是从后座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打开。 “既然他们这么想知道我们在干什么,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幽幽的屏幕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 “系统,开启【证据之眼】。” 【叮!证据之眼已启动,请確定检索目標。】 陆诚的目光变得锐利,一字一句地在脑海中下达指令:“目標:云山县交通系统及沿路所有监控。时间:陈杰死亡当晚,也就是1月8日晚上十点,至次日清晨六点。范围:通往拋尸河道『月亮湾』的所有路口监控录像。” 【指令已接收,正在定向检索……检索范围巨大,正在进行数据筛选……】 陆诚面前的空气中,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再次展开。 【主线任务:豫州背尸案】 【关键证据列表:3.运送尸体的交通工具影像(检索中……)】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一个个视频文件凭空出现,如同变魔术一般。 夏晚晴好奇地凑过来看,只见陆诚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 大部分视频画面质量极差,不是满屏的雪花,就是漆黑一片,偶尔有几段能看,也只是拍到几辆深夜疾驰的大货车。 “老板,这么多视频,能找到吗?”夏晚晴有些担心。 “会的。”陆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触控板上滑动著,將一段段视频以八倍速播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夏晚晴的眼皮都开始打架的时候,陆诚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点开一个名为“城郊三號路口-北向”的视频文件。 这段视频同样模糊,而且当晚似乎还下著小雪,镜头上全是水汽。 陆诚將播放条直接拖到了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的位置。 画面中,一辆破旧的蓝色三轮摩托车,顶著风雪,突突突地从镜头前驶过。它的速度不快,行驶的方向,正是通往拋尸地“月亮湾”。 最关键的是,摩托车的后车斗上,盖著一块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黑色油布。油布下面,隱约能看出一个不规则的人形轮廓。 夏晚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將画面暂停,然后不断放大。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了三轮摩托车后轮的挡泥板上。 在那里,有一块非常显眼的、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油漆块,因为磨损而斑驳脱落。 “就是它!” 陆诚立刻调出之前从法医李建国那里拿到的物证照片,照片里,死者陈杰那件满是泥污的矿工服上衣口袋一角,同样沾染了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跡。 將两张图片並排放在一起,无论是顏色,还是那种独特的油漆质感,几乎完全吻合! “找到了……运尸的交通工具!”夏晚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陆诚的表情却依旧冷静,他继续放大视频,试图看清驾驶者的脸。 可惜那人穿著厚厚的棉大衣,戴著帽子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辨认。 但是,通过那人有些佝僂的身形轮廓和驾驶时的习惯性动作,陆诚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白四海的专职司机,刘三。”陆诚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苏媚。 陆诚点开,信息內容很简短,却信息量爆炸。 “查到了。白四海,外號『白阎王』,云山县最大的金矿主,县人大代表。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背地里靠著黑恶手段起家,手上不乾净。” “他最大的靠山,是县公安局局长,马东,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髮小。附件是他们的关係网和部分黑料,你自己小心。” 看著马东这个名字,陆诚的眼睛眯了起来。 难怪,从副局长到法医,再到门口的保安,整个县局都透著一股诡异,原来如此。 他合上电脑,车厢內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夏晚晴轻声问。 陆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深不见底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明天,去会会这位刘三。” 第62章 危险的证人 酒店套房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空气里还残留著紧张追逐后的稀薄肾上腺素味道。 陆诚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他冷静的侧脸。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將两份证据並列展示。 左边,是法医李建国签字画押的证词,捅破了官方“意外溺亡”结论的窗户纸。 右边,是那段雪夜里的监控录像,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一块不规则人形的油布,以及挡泥板上与死者衣物上几乎完全吻合的暗红色油漆块。 人证,物证,初步的证据链已经形成。 夏晚晴刚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一套自带的宽鬆运动服,但那柔软的布料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她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尤其是在她弯腰看电脑屏幕时,领口处不经意泄露的风景,让房间里的空气都曖昧了几分。 “老板,我们现在有李法医的证词,还有运尸车的视频,是不是可以直接报警,让洛城的警察来抓人了?” 她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昨晚的惊嚇已经被对正义即將到来的期待所取代。 陆诚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指关节在笔记本外壳上轻轻敲击著。 “报警?”他轻笑一声。 “然后让马东局长亲自接待,再把我们的证据『妥善保管』,最后告诉我们证据不足,嫌疑人有完美不在场证明?” 夏晚晴的脸一红,她忘了,这里的警察局长,跟白四海是穿一条裤子的。 “那……那我们怎么办?” “蛇打七寸。”陆诚合上电脑,“李建国只是蛇尾,他隨时可以被斩断丟弃。运尸的司机,也只是蛇身上的一节,隨时能找到替死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拉开一丝窗帘缝隙,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我们要找的,是蛇的毒牙和蛇头。警察张涛,矿主白四海。要动他们,现在的证据还不够,必须一击毙命,让他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 第二天一早。 两人租来的那辆国產车,驶离了县城的主干道,拐进了一片破败杂乱的城中村。 这里是云山县的另一面。狭窄的巷道,头顶是蜘蛛网般私拉的电线,两旁是拥挤不堪的自建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的砖。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味。 根据苏媚提供的地址,车子在巷子口停下。 陆诚和夏晚晴步行深入,踩著坑洼不平的水泥地,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铁门锈跡斑斑,门上还贴著褪色的春联。 陆诚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迴荡。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接著,铁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 门后,露出一张蜡黄憔悴的女人脸。她约莫四十来岁,头髮乾枯,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你们……找谁?”女人的声音沙哑。 “请问,这里是刘三家吗?”陆诚的语气很平和。 听到刘三名字,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他不在家!出去打工了,好久才回来一次!你们找他干啥?”她语速飞快说著。 “我们是律师,”夏晚晴从陆诚身后探出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想向他了解一些情况,关於天福煤矿的陈杰……”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女人尖叫著打断了她,抓著门就要关上。 陆诚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挡住。 “別紧张,”陆诚看著女人惊恐的眼睛,“我们没有恶意。” 他的脑海中,【绝对洞察】早已悄然开启。 女人的身上,那代表著谎言和恐惧的蓝色光晕,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她內心的恐惧並非针对眼前的陆诚,而是源於某个更庞大、更让她绝望的存在。 强求无用。 陆诚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刘三回来了,或者你想通了什么,隨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们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飞快地抢过名片,然后“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还从里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夏晚晴有些泄气:“老板,她根本什么都不肯说。” “走吧。”陆诚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两人刚走出巷子口,那扇紧闭的铁门后,女人就靠著门板滑坐在地,浑身发抖。 她颤抖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她无比恐惧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老板……有……有律师来找刘三了……问陈杰的事……”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他们人呢?” “走了……我什么都没说……” “嗯,做得好。记住,管好你和你男人的嘴。不然,你那个在县一中上学的儿子……可就要多吃点苦头了。” 女人拿著手机的手开始颤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 回到酒店后,有些茫然地问:“老板,现在怎么办?线索又断了。” “不算断。”陆诚神情冷静。 “只是证明了,刘三这条线,已经被白四海掐死了。我们一来,他们就收到了风声。” “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陆诚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开启【证据之眼】。” 【叮!证据之眼已启动,今日剩余次数:1。请確定检索目標。】 陆诚的脑中,飞速构建出整个案件的逻辑链。法医、运尸工具都已锁定,但最核心的,是行凶过程! “目標锁定:陈杰死亡当晚,凶案第一现场,天福煤矿三號废弃工棚內,遗留的所有声纹信息!” 【指令已接收,正在进行广域声纹检索与信息重构……】 陆诚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再次自动亮起。 一个音频文件,凭空出现。 文件的图標,是一个小小的声波符號,文件名很长,是一串时间和坐標代码。 夏晚晴好奇地凑了过来。 陆诚拿出耳机,分给她一只。 当两人戴上耳机,点下播放键的那一刻,仿佛瞬间被拖入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耳机里,首先传来的是呼啸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颳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一个年轻而倔强的声音响起,是陈杰。 “我没有偷!你们这是诬陷!” “妈的!还敢嘴硬!”一个粗暴囂张的声音响起,陆诚立刻辨认出,这声音的主人,就是白四海! “啪!” 一声清脆的、皮带抽在皮肉上的声音炸响! “啊——!”陈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说不说!” “我没偷!” “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抽打声,混合著木棍击打身体的沉闷声响,以及陈杰从强忍到压抑不住的惨叫,在耳机里迴荡。 夏晚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捏得发白。这已经不是审讯,这是纯粹的虐杀! 就在这时,第三个声音出现了。 这个声音冷酷而平稳,带著一股官方的威严,却说著魔鬼般的话语。 “小白,別把他打死了,留口气。” 是张涛!副局长兼刑侦队长,张涛! “张哥,这小子骨头硬得很。”白四海的声音里带著狞笑。 “我来。”张涛的声音靠近了录音源,“陈杰,我再问你一遍,矿上的雷管,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我!你们血口喷人!”陈杰的声音已经嘶哑。 “不见棺材不落泪。”张涛冷哼一声,“把他手按住!” 接下来,耳机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陈杰撕心裂肺的惨嚎! 夏晚晴再也忍不住,一把摘下耳机,衝到路边乾呕起来。 陆诚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刮下一层冰霜。他没有摘下耳机,继续听了下去。 录音里,单方面的殴打和折磨,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陈杰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辩解怒骂,到后来的哭泣求饶,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录音的最后,一切声音都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中,白四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张哥……人……人好像没气了……” 张涛沉默了几秒,声音依旧冷酷。 “扔河里去,做成失足落水的样子,手脚乾净点。尸检报告那边,我会搞定。” 录音,到此结束。 陆诚缓缓摘下耳机,车厢內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 他面无表情地將这段足以將白四海和张涛送上断头台的录音保存。 这张在云山县经营多年的罪恶大网,其最核心的两个节点,以及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此刻,已经完完整整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老板……”夏晚晴吐完回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他们……是魔鬼……” 陆诚转过头,看著她。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们只是,等著被送进地狱的,人渣。”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第63章 深夜辅导 酒店內,夏晚晴苍白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眶通红,身体因后怕与愤怒而微微发抖。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夏晚晴一个激灵,汗毛瞬间倒竖。这个节骨眼上,会是谁?白四海的人找上门了? 陆诚冲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凑上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走廊灯光明亮。 一个戴著夸张蛤蟆镜,穿著香奈儿最新款套装,浑身散发著“老娘最拽”气息的女人,正不耐烦地抱著胳膊。她身后,还站著两个西装革履、身材魁梧、表情冷峻的壮汉,一看就是专业的保鏢。 女人拖著一个骚粉色的日默瓦行李箱,脚尖一下一下地点著地,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陆诚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一脸紧张的夏晚晴。 夏晚晴也想起了什么,小脸“唰”地一下白了,结结巴巴地道:“老……老板,我……我忘了跟你说,我闺蜜……她说魔都等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门外的女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大力拍门。 “夏晚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老娘就让酒店把门拆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牌子的猪,把我家的好白菜给拱了!” 声音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还带著几分戏謔。 夏晚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急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诚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拉开门。 门外,林菲菲正准备抬脚踹门,看到开门的不是夏晚晴,而是一个身材挺拔、气质冷峻的陌生帅哥,动作顿时僵在半空。 她推了推墨镜,那双毒舌八卦的眼睛像x光扫描仪一样,把陆诚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长相顶级,身材堪比男模,气质嘛……有点生人勿近的拽,但该死的有地球吸引力。 “哟呵?”林菲菲吹了声口哨,绕过陆诚,径直走进房间,一把抱住窘迫的夏晚晴,然后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回头瞪著陆诚。 “你就是那个拐走我们家晴晴的无良老板?” “有事?”陆诚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他这副油盐不进,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態度,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拷问词的林菲菲噎了一下。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为了保护我们家单纯小白菜的人身和清白安全,我,林菲菲,將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 林菲菲双手叉腰,下巴一扬,宣布主权,“直到我確认你对我们家晴晴没有图谋不轨为止!” 陆诚对她幼稚的宣言不置可否,只是侧了侧身,对那两个杵在门口的保鏢说了句:“行李放进来,你们可以下去了。” 那两个保鏢闻言,竟真的把行李箱推进来,然后对林菲菲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林菲菲又是一愣。 这男人什么情况?气场这么强?连她家的保鏢都听他的? 她哪里知道,陆诚那股子常年跟顶尖人物交锋养成的气场,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顶得住的。 陆诚没再理她,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復盘案情,整理证据链,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面前的案子。 林菲菲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被陆诚那股子极度专注的专业范儿给吸引了。 八卦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好奇。 这个男人,好像……有点东西。 …… 入夜。 云山县的夜,黑得纯粹,也黑得压抑。 酒店主臥里,林菲菲穿著真丝睡袍,四仰八叉地赖在夏晚晴的大床上,两条白得晃眼的大长腿交叠著,一边刷著手机,一边对正在整理床铺的夏晚晴进行“闺蜜夜话”。 “晴晴,我跟你说,你这个老板,绝对有问题!” 夏晚晴铺床单的手一顿,“啊?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林菲菲坐起身,一脸“名侦探柯南”的表情,压低声音分析道: “第一,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我观察一天了,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电脑,但只要你一走动,他的余光绝对是跟著你的!那眼神,嘖嘖,就跟狼盯著小绵羊似的,就差流口水了!” 夏晚晴的脸颊有些发烫,“哪……哪有……” “第二!”林菲菲竖起两根手指,“他这人控制欲极强!你看他指挥我那俩保鏢,多自然吶!这种男人,要么是自大狂,要么就是真有那个资本。而且他把你管得死死的,你一举一动他都要知道,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菲菲凑到夏晚晴耳边,神秘兮兮地道: “他长得这么帅,身材又这么顶,居然让你跟他住一个房间!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身边放著你这么一个肤白貌美,特別是那小屁股,又圆又挺,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他能没想法?鬼才信!” 夏晚晴被她说的面红耳赤,伸手捶了她一下,“你胡说什么呢!老板他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林菲菲翻了个白眼。 “保护你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你单独开一间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叫保护?这叫监守自盗!懂不懂?” 她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夏晚晴的脸蛋,“你听我的,这男人九成九对你有意思。但是他这种人,段位太高,估计是在等你主动。你不能再这么傻白甜下去了,必要时候,得主动出击,给他点暗示!” “暗示?怎么暗示啊?”夏晚晴小声问,心跳不爭气地开始加速。 林菲菲眼珠一转,附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地传授了一番“恋爱军师”的独门秘籍。 夏晚晴听得脸颊滚烫,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太……太羞人了……” “有什么羞人的!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去!给他送杯热牛奶,就说感谢他白天的指导!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悟性了!”林菲菲一把將她从床上推了下去。 ……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陆诚正靠在沙发上,闭目思考著明天如何精准地將白四海和张涛的罪证,投餵给洛城的秦知语。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睁开眼,便看到夏晚晴扭扭捏捏地端著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 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柔顺的长髮扎成了俏皮的双马尾,垂在肩头。素麵朝天的脸蛋在灯光下白皙得仿佛能透出光来,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不敢与他对视。 “老板……喝、喝杯牛奶吧,安神。”她的声音细若蚊吶。 “也……也算是感谢陆老师白天的指导。” 陆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 她今天穿的这件t恤,领口似乎有点大。 就在她弯腰,小心翼翼地將牛奶杯放在茶几上时,宽大的领口因重力自然垂下。 一抹动人心魄的雪白风景,毫无徵兆地闯入陆诚的视野。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精致的锁骨,以及那被柔软布料包裹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惊人曲线…… 陆诚那一直保持著稳定节律、用指关节轻敲膝盖的手,猛地漏了一拍。 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他迅速移开视线,端起牛奶,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嗯。” 一个单音节,打破了房间里曖昧的沉默。 夏晚晴直起身,脸已经红透了,她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闺蜜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鼓起勇气!主动出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迎上陆诚深邃的目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陆律师……我……我还有什么需要学习的吗?” 这句话的潜台词,露骨得不能再露骨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滚烫。 夏晚晴紧张得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看到陆诚放下了牛奶杯,看著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要……他要做什么了? 就在夏晚晴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百八十集偶像剧的时候,陆诚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指了指摊在茶几上的案卷。 “嗯,確实有。” 他的声音平静而严肃,听不出任何波澜。 “关於《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你的理解还不够深刻。来,我们正好可以深入探討一下。” “特別是行凶时的主观故意,和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在量刑上的区別。这对我们后续指控白四海和张涛的罪名,至关重要。” “……” 夏晚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三秒,一股又羞又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直衝天灵盖,让她那张本就通红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我都a上去了!你……你居然要跟我探討刑法?! 看著陆诚已经完全进入“授课模式”,开始认真讲解法条的侧脸,夏晚晴暗骂。 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活该单身一辈子! 她在心里把陆诚骂了一百遍,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过去。 “我……我认为,是直接故意……” “理由。” “因为……因为录音里,他们有明確的伤害意图,並且对死亡结果持放任態度……” “放任不是间接故意吗?你的逻辑有问题。” “……” 就这样,一场精心策划的“深夜诱惑”,硬生生变成了一场严肃的“学术辅导”。 房间里的气氛,在曖昧和尷尬之间,反覆横跳,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躲在臥室门后偷听的林菲菲,肩膀一耸一耸,差点笑到內伤。 这个陆诚,简直是凭实力单身的钢铁直男! 不,不对。 他这哪是直男? 这分明是高手过招,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既化解了尷尬,又把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有点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64章 来自省城的惊喜 清晨陆诚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身,捏了捏有些发酸的脖颈。昨晚的“深夜辅导”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主臥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夏晚晴和林菲菲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夏晚晴脸上带著睡眼惺忪,看到陆诚后,眼神下意识地躲闪,脸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林菲菲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穿著性感的真丝吊带睡裙,抱著胳膊,绕著夏晚晴走了一圈,嘖嘖有声: “晴晴啊,瞧瞧你这小脸红的,还有这水汪汪的桃花眼,昨晚陆老师的『深入辅导』,效果很显著嘛!是不是把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的构成要件,从理论到实践,都给你讲透了?” 夏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急,伸手去捂她的嘴:“菲菲!你別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林菲菲躲开她的手,衝著陆诚挤眉弄眼。 “陆老板,我家这棵好白菜,是不是特水灵,特好学?” 陆诚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完全无视她的调侃。 “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去查白四海的资金炼。”他的声音平静,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晚晴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的老板!”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划破了小县城的寧静。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竟齐刷刷地停在了他们下榻的酒店门口! 夏晚晴的脸色瞬间白了,刚平復下去的心跳又开始狂飆:“老……老板,是……是白四海的人?” 林菲菲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皱眉看向窗外。 陆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著楼下那几辆印著“洛城公安”字样的警车,眼神里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闪过一抹瞭然。 “不是麻烦。”他淡淡道,“是惊喜。” 很快房门便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沉稳有力,不急不躁。 陆诚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穿著一身便衣,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硬汉气质,比警服更有压迫感。 他身后,还跟著几名同样精悍的便衣警察。 男人目光如炬,在陆诚脸上一扫,直接伸出手,声音洪亮如钟:“陆律师,你好。我是洛城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杜刚。” 陆诚伸手与他用力一握,手掌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杜队长。” 杜刚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秦检和省厅打了招呼,针对陈杰一案,已经成立了省市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专案组拥有对云山县公安系统的直接督办权。” 夏晚晴和林菲菲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 省市联合专案组? 直接督办权? 这……这简直是空降了一支王炸下来啊! 陆诚对杜刚的出现並不意外,但对其行事的效率,还是颇为满意。 “杜队长的效率,比我想像的还快。” “办案,就要雷厉风行。”杜刚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我看了秦检发来的初步资料,但我想看看你手上的东西。” 陆诚点点头,转身从电脑里调出两份文件,將笔记本屏幕转向杜刚。 一份,是法医李建国的亲笔证词和现场录音。 另一份,是那段雪夜中,运尸三轮摩托的监控视频截图,上面特意將挡泥板上的油漆块和死者衣物上的痕跡,做了放大对比。 杜刚只扫了一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瞬间寒光一闪! 他甚至没有去质疑证据的来源,作为一名老刑警,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份东西的分量。 “够了!” 杜刚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下属,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声音斩钉截铁: “一组!立刻通知云山县局档案室,现场封存所有与天福煤矿相关的卷宗、报案记录,任何人不得接触!” “二组!马上去县局,將刑侦队长张涛给我『请』到专案组设的临时办公室!记住,是『请』!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 “是!杜队!” 几名下属应声而去,行动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消息很快传到了云山县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里,马东听著电话里的匯报,气得一把將手里的紫砂壶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洛城的专案组?还他妈有省厅的命令?他们凭什么插手我们县局的案子!”马东对著电话咆哮,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可咆哮归咆哮,省厅的命令,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违抗。 几分钟后,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张涛,被两名神情冷峻的市局刑警“请”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投射过来。 张涛的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酒店房间里。 陆诚看著杜刚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秦知语送来的这把刀,比他想像中,还要锋利好用。 有“国家队”亲自下场,很多他不好办、不方便办的事,现在都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坐回沙发,重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系统,开启【证据之眼】。” 【叮!证据之眼已启动,请確定检索目標。】 陆诚的目光变得深邃,在脑海中下达了新的指令:“目標锁定:白四海本人,及其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空壳公司,近三年內,所有银行帐户的资金流水!一张纸都不能少!” 【指令已接收,正在进行海量数据检索……数据筛选中……】 几乎是瞬间,陆诚的电脑桌面上,一个个加密的財务报表、银行流水文件,如同瀑布般凭空出现,密密麻麻,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陆诚双眼紧盯著屏幕,意识沉入脑海。 “【逻辑风暴】,启动!” 【叮!逻辑风暴已启动,大脑超频模式开启,持续时间10分钟。】 一瞬间,陆诚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眼前那些纷繁复杂、足以让任何一个顶尖会计师看到头皮发麻的財务数据,在他眼中,却变成了一串串清晰无比、脉络分明的逻辑链条。 无数条资金流向,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交织、筛选、重组。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仅仅五分钟后。 他的动作戛然而生。 在海量的数据中,他精准地揪出了一条极其隱秘,却又无比规律的资金流向! 从三年前开始,白四海的天福煤矿,每个季度都会通过好几家皮包公司的帐户,將一笔数额不等的资金,转入一个开设在境外的隱秘帐户。 三年下来,总金额高达九百多万! 最关键的是,那个境外帐户的收款公司,其法人代表的名字,赫然是—— 马伟! 而云山县公安局局长,马东,他有个亲弟弟,就叫马伟! 一条清晰无比的行贿链条,就这么被陆诚从数据的海洋里,拎了出来! 陆诚迅速將这条证据链整理成一份简洁明了的报告,直接发给了刚刚互换了联繫方式的杜刚。 並附上了一句话: “杜队长,送你的见面礼。” 县城的临时办公室,正在部署下一步行动的杜刚,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点开陆诚发来的文件。 当他看清报告上那条清晰的资金流向,以及“马伟”和“马东”这两个名字时,他那张素来刚毅如铁的脸庞上,瞳孔,猛地一缩! 第65章 再次危机预警 云山县,专案组临时办公室。 烟雾繚绕。 杜刚將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黝黑的国字脸上,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对面的张涛。 审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张涛,这位云山县的刑侦队长、副局长,正襟危坐,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滴水不漏。 “张队长,我再问你一遍,陈杰死亡当晚,你在哪里?”杜刚的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 “杜支队,这个问题您已经问了八遍了。”张涛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当晚在局里值班,有签到记录,全局的同志都可以作证。后来接到报案,说月亮湾发现一具浮尸,我就立刻带队出警了。所有程序,完全合规。” “合规?”杜刚冷笑一声,將一沓文件甩在桌上。 “那你告诉我,死者陈杰浑身是伤,后脑有钝器击打痕跡,脖颈有明显勒痕,法医李建国的初稿写得清清楚楚,为什么最后出具的官方报告,变成了『意外溺亡』?” 张涛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回答:“杜支队,你也是老刑侦了。现场勘查和尸检都是一个不断修正的过程。初稿有疑问很正常,最终报告才是经过反覆核验的结论。” “李建国同志可能当时光线不好,看错了嘛。至於那些伤,一个矿工,身上有点磕碰不是很正常?说不定是失足落水时撞到的。” “放屁!”杜刚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嘴硬的,没见过这么油滑的。每一句话都像抹了油的泥鰍,抓不住任何把柄。 “那你和白四海的关係呢?別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杜刚俯身,双眼如刀,试图给对方施加压力。 “我们確实是朋友,还是好兄弟。”张涛竟然坦然承认了,隨即话锋一转。 “但这和我办案有什么关係?杜支队,法律讲究的是证据。我总不能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就故意栽赃他吧?那才是执法犯法。” 杜刚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张牌,是陆诚发来的那份资金流水报告。 “啪!” 报告被重重拍在张涛面前。 “正常的商业往来?张队长,你跟我解释解释,白四海的公司,通过好几家皮包公司,三年时间,给你弟弟马伟在境外的帐户,打了九百多万!这也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看到报告上那个清晰的资金流向,和“马伟”那个名字时,张涛那一直掛著微笑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虽然只有一剎那,但还是被杜刚精准地捕捉到了。 可下一秒,张涛又恢復了镇定,他甚至拿起了那份报告,煞有介事地看了看,然后摇头笑道: “杜支队,这你可就搞错了。这马伟一直在国外做正经生意,和白总有生意往来,这不是很正常吗?这钱又没进我的口袋。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查嘛。我全力配合。” 说完,他將报告推了回去,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囂张姿態。 杜刚的拳头,在桌下握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张涛这是有恃无恐。因为这些钱確实没有直接进入他和马东的帐户,走的是他弟弟的海外公司,取证和定罪的难度极大,周期也极长。 审讯,陷入了僵局。 …… 与此同时。 云山县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上档次的饭店包厢里。 林菲菲正举著一杯果汁,对著夏晚晴挤眉弄眼。 “来,晴晴,我敬我们未来的大律师一杯!昨晚被陆老师『深夜辅导』,是不是感觉法律的海洋,真是博大精深,让人沉醉啊?” 夏晚晴伸手掐了下闺蜜的腰间软肉,“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她昨晚被陆诚拉著探討“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一直到凌晨三点,脑子都快变成法条的形状了。现在一听到“辅导”两个字,就浑身不自在。 林菲菲夸张地“哎哟”一声,躲到陆诚那边,笑嘻嘻地道:“陆老板你看看,你家这棵小白菜,现在都学会掐人了。这小手劲儿,嘖嘖,都是你调教的好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夏晚晴。 今天的夏晚晴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色针织衫,將她那发育得恰到好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特別是那被牛仔裤包裹的臀线,圆润挺翘,隨著她嗔怒的动作微微晃动,確实是能让男人挪不开眼。 陆诚正夹著一块鱼肉,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將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淡淡道:“食不言,寢不语。” 林菲菲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这个男人,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 就在这时,陆诚夹菜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一阵毫无徵兆的、剧烈的心悸,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咚!咚咚!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眉头紧紧皱起。 【危机预警】!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警告!关键证人刘三,生命体徵正受到严重威胁!』 白四海要灭口!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陆诚的脑海。 他“啪”地一声放下筷子,那巨大的声响嚇了夏晚晴和林菲菲一跳。 “老板,怎么了?”夏晚晴关切地问。 陆诚没有回答,直接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杜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律师,有什么发现?”电话那头传来杜刚压抑著火气的疲惫声音。 “別审了!”陆诚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定位刘三的位置,白四海要杀人灭口!” 电话那头的杜刚愣住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我的渠道!”陆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涛只是在拖延你的时间!白四海真正的杀招在外面!马上定位刘三的手机,快!” 杜刚虽然满心怀疑,但他知道陆诚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我马上办!” 掛断电话,杜刚衝出审讯室,对著技术科的人大吼:“马上给我定位一个叫刘三的人的手机信號!立刻!现在!” 几分钟后,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跑来报告:“杜队!信號找到了!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是城郊西边的废弃採石场!” 杜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人!带上枪!跟我走!”他一声怒吼,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尖锐的警笛声再次划破了小县城的上空。 饭店门口,陆诚早已拉著还没反应过来的夏晚晴和林菲菲冲了出来。 “上车!晚晴,开车!採石场,跟上他们!” “啊?好……好的老板!”夏晚晴也意识到出大事了,连忙钻进那辆粉色的帕拉梅拉,这车已经被销售顾问託运到县城上。 林菲菲第一次经歷这种场面,嚇得小脸煞白,坐在后座,死死抓住前排的座椅靠背,紧张地问:“这……这是怎么了?拍电影吗?” 没人回答她。 粉色的帕拉梅拉发出一声咆哮,紧紧跟在几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后面,朝著城郊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车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诚坐在副驾,脸色无比凝重。 警车虽然快,但从县城到採石场,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足够发生任何事! 他不能赌!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叮!系统商城已开启。】 “购买实时监控权限,目標:废弃採石场內,白四海手下与刘三的实时画面!” 【实时监控权限购买需消耗1000点正义值,是否確认?】 “確认!” 【购买成功,剩余正义值:4000点。实时画面正在接入……】 下一秒,陆诚脑中一个昏暗却清晰的监控画面,凭空出现。 画面中,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看得出是採石留下的。 深坑边缘,一个男人被打得满脸是血,浑身泥土,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 正是白四海的司机,刘三! 他身边,站著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男人。 刀疤脸手里,赫然拎著一把沾著泥土的铁锹。 他走到刘三面前,用铁锹拍了拍刘三的脸,狞笑道: “刘三,別怪兄弟们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已的嘴巴不牢。白老板说了,给你老婆孩子留了笔钱,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刘三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辈子,记住了,管好自己的嘴!” 刀疤脸说完,不再废话,眼神一狠,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锹,对准了刘三的后脑。 第66章 豪车破局,铁证到手 “晚晴,油门踩到底!撞过去!” 陆诚的声音陡然炸响,不復平日的冷静,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夏晚晴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大脑一片空白,右脚猛地將油门一脚踩死! “嗡——!” 这台被销售顾问吹得天花乱坠的v8心臟,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粉色的帕拉梅腊车身剧烈一震,轮胎在砂石路上疯狂刨动,隨即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前方,杜刚那几辆警车的尾灯还在拼命闪烁。 “老板!过不去!”夏晚晴声音发颤。 “左边!超了他们!” 夏晚晴贝齿紧咬下唇,那张清纯甜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决绝。她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车头瞬间甩向崎嶇不平的山路边缘! “我靠!疯了吧!”后座的林菲菲死死抓住前排座椅,嚇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叫。 帕拉梅拉的车身在顛簸中几乎要飞起来,车轮捲起的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底盘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警车內,一名年轻警员看著后视镜里那道疯狂逼近的粉色魅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杜……杜队!后面那辆跑车……它、它要超我们!” 杜刚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妈的!让他们疯!” 话音未落,那辆粉色的跑车已经从他们左侧的土坡上呼啸而过,一个惊险的摆尾漂移,重新切回主路,將几辆警车远远甩在了身后! 採石场深坑边缘。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耳边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尖锐的引擎轰鸣。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道刺眼到极致的远光灯,如同两柄天神之剑,瞬间洞穿了黑暗,將他的眼睛刺得一片煞白。 “什么玩意儿……” 他只来得及骂出半句。 下一秒。 “砰——!!!”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金属撞击巨响,在空旷的採石场內轰然炸开! 帕拉梅拉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狠狠地、精准地,一头擦在了刀疤脸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刀疤脸那壮硕的身体,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他手中的铁锹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哐当”一声掉在远处的乱石堆里。 而他本人,则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最后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外的一堆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通”声,隨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另外两名准备上前帮忙埋人的打手,直接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幕给干懵了。 他们手里还拿著工兵铲,身体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呆滯地看著那辆车头凹陷、还冒著丝丝白气的粉色跑车,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他妈什么情况? 天降正义? 还是……物理超度? “吱——” 车门打开。 陆诚面无表情地从副驾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撞得明显变形的车头,又看了一眼趴在远处生死不知的刀疤脸,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辆顶配帕拉梅拉,维修费估计得六位数起步,但他毫不在意。 钱,能换命,就是最值的买卖。 驾驶座上,夏晚晴的双手还死死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胸口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后座,林菲菲在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后,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啊——!杀人啦!” 尖锐的警笛声终於由远及近,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晃了过来。 杜刚带著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当他们看清现场这诡异的画面时,也都愣住了。 一辆撞坏的豪车。 一个倒在血泊里不知死活的壮汉。 两个拿著铁铲呆若木鸡的打手。 还有一个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劫后余生般痛哭流涕的男人。 杜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陆诚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一组!控制那两个人!二组,叫救护车!”杜刚迅速下达指令,两名警察立刻上前,將那两个还没回过神来的打手用膝盖顶在地上,反手上拷。 杜刚大步走到陆诚面前,他先是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车头,嘴角抽了抽,隨即压著火气,声音低沉地质问:“陆诚!你这是……妨碍公务还是见义勇为?” 这小子,简直是个疯子!哪有律师开著跑车来撞人的! 陆诚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语气却无比认真:“杜队长,你可別乱说,我这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杜刚被他气笑了,“你防卫谁?” 陆诚指了指远处那个躺在地上的刀疤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合理怀疑,他刚才那个动作,是想用铁锹对我这辆价值三百万的新车图谋不轨。为了保护我的合法財產不受侵害,我只能採取紧急避险措施。” “……” 杜刚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察,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神他妈的对你的车图谋不轨!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清新脱俗的! 就在这时,那个被救下的男人,刘三,像是突然惊醒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陆诚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陆……陆律师!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啊!” 他涕泪横流,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陆诚那价值不菲的西裤上。 “要不是你,我……我就被他们活埋了!呜呜呜……” 刘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以復加的感激。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说!我全都说!” …… 一小时后,县人民医院。 急诊室外,一名医生摘下口罩,对等候的杜刚摇了摇头:“人暂时没生命危险,但情况不乐观。三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插进了肺里,造成了內臟出血。就算救回来,下半辈子也得在床上过了。” 杜刚点了点头,面沉如水。 与此同时。 县城某处隱秘的豪华会所內。 白四海正悠閒地品著刚泡好的大红袍,他身边,还坐著满脸阴沉的公安局长马东。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白四海慢悠悠地接起电话,语气轻鬆:“怎么样?事情办利索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著哭腔和恐惧的颤抖声音:“老……老板……失败了……刀疤哥他……他被车撞了,人……人被条子救走了!” “啪嚓!” 白四海手中那个价值十几万的紫砂壶,应声摔落在地,碎成一地残片。 他脸上的悠閒和愜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到扭曲的暴怒! “你说什么?!被谁?!” “一……一辆粉色的跑车……是那个姓陆的律师!” “陆!诚!” 白四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第67章 犯罪现场重现! 云山县人民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惨白的灯光下,刘三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著石膏高高吊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里是洗不掉的恐惧。 他看著床边的两个男人,一个穿著警服,国字脸,气场沉稳如山;另一个穿著笔挺的西装,神情平静,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陆……陆律师……杜……杜警官……”刘三的声音还在发颤,嘴唇哆嗦著。 杜刚把削好的一个苹果递过去,声音儘量放缓和:“別怕,现在你很安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刘三一把抓住杜刚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们,一定要保护我老婆孩子!白四海那个畜生,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诚站在一旁,开启了【绝对洞察】清晰地感知到,刘三此刻的情绪是纯粹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一丝虚假。 “说吧,从头说起。”陆诚开口。 刘三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球里倒映出那个风雪夜的恐怖回忆。 “就是……就是今年1月8號晚上。白老板让我开车,去接刑侦队的张队长。” “他们俩在矿上的工棚里喝酒,喝到一半,就把那个叫陈杰的小伙子叫了过去。” “我当时就在外面车里等著,一开始还能听到里面在骂,说什么陈杰偷矿上的东西,不识抬举……” 刘三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后来……后来就变成了惨叫……我……我听著害怕,就偷偷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一幕。 “白四海……他解下皮带,像抽牲口一样抽那个陈杰!张涛……那个张涛更狠!他直接用警棍,一棍一棍地往死里打!陈杰一开始还哭著求饶,说他没偷东西,后来……后来就没声了……” 病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杜刚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握著笔录本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打死人之后呢?”陆诚追问。 “人死了,他们俩好像也清醒了点。张涛让白四海別慌,说他会搞定法医那边。然后……然后白四海就出来,让我把车开到工棚后门。” “他让我帮忙,把陈杰的尸体抬上我的三轮车,还把那根带血的警棍,还有他的皮带,都用一个麻袋装起来,让我一起……一起扔到月亮湾那条河里。” “我不敢啊!我当时嚇得腿都软了!可白四海拿出一沓钱塞给我,说我要是不照做,我儿子在县里上学就別想安生!我……我没办法啊!” 刘三说到这里,用没受伤的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嚎啕大哭起来。 “我对不起那个小伙子……我不是人……” 杜刚合上笔录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能站出来,就是最大的赎罪。我们会立刻派人去打捞证物。” 说完,他看了一眼陆诚,两人一起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杜刚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著一股火气。 “人证有了,行凶过程也清楚了。只要找到那根警棍和皮带,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陆诚摇了摇头:“时间过去太久了,月亮湾那条河水流不慢,想找到几件小东西,希望不大。” 果不其然,两个小时后,杜刚接到了打捞队那边的电话。 “杜队,河段我们来回搜了好几遍,淤泥也翻了,除了几根烂木头,什么都没有。” 杜刚“啪”的一声掛断电话,一拳砸在墙上,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 最关键的物证,没了。 虽然现在有刘三的证词,有陆诚手里那份神秘的杀人录音,有法医李建国的证词,还有白四海行贿的资金流水。 但缺少了直接行凶的物证,在法庭上,对方律师就有无数个点可以攻击。 他们可以说刘三是被人收买诬告,可以说录音是合成偽造的。这个案子,依然存在被翻盘的风险。 杜刚烦躁地在走廊里踱步:“不行,我再去审审张涛那个王八蛋!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没用的。”陆诚拦住他,“张涛是老刑侦,心理素质极强,没有铁证砸在他脸上,他什么都不会认。”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耗著?”杜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陆诚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人证,物证,声纹证据……这些拼图都有了。 但还差一条线,一条能把所有拼图完美串联起来,让整个案件再无一丝一毫破绽的黄金炼条。 他转过头,对杜刚说:“杜队,你相信我吗?” 杜刚一愣,看著陆诚那双深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帮我个忙。清空天福煤矿那个废弃工棚,任何人不准靠近。把夏晚晴和她闺蜜送回酒店,告诉她们,在我联繫她们之前,待在酒店哪也別去。” “你要干什么?”杜刚警惕地问。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寻找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幽灵。” 深夜十一点。 云山县郊区,天福煤矿。 废弃的工棚四周,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名警察在外围站岗,神情肃穆。 工棚內,只站著陆诚一个人。 这里已经被封存,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尘土和腐朽木料混合的怪味。地面上,勘察人员留下的標记隨处可见,但那滩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依旧触目惊心。 陆诚缓缓走到工棚中央,闭上了眼睛。 【神级律师系统】 【正义值:4000点】 【已解锁技能:绝对洞察、证据之眼、逻辑风暴、危机预警、犯罪现场重现】 “系统,启动【犯罪现场重现】。” 『启动【犯罪现场重现】需消耗2000点正义值,冷却时间24小时,是否確认?』 “確认。” 【叮!2000点正义值已扣除,剩余正义值:2000点。】 【犯罪现场重现,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诚感觉大脑一阵剧烈的轰鸣! 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台老旧的放映机,开始疯狂地倒带、闪烁! 光影扭曲,色彩剥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场景已经截然不同。 工棚不再是空无一人,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中央,上面放著几瓶白酒和几碟花生米。 两个模糊的人影,如同信號不良的三维全息影像,正坐在桌边。 是白四海和张涛! 他们正在推杯换盏,高声谈笑。 紧接著,工棚的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同样是虚幻人影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是陈杰。 陆诚就站在这片交错的时空里,像一个无法被感知的幽灵,冷眼旁观著这场即將发生的罪恶。 接下来的画面,与刘三的供述和那段录音完全吻合。 从一开始的呵斥、诬陷,到白四海猛地站起,解下腰间的皮带! “啪!” 皮带抽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耳! 陈杰的惨叫声在工棚內迴荡。 陆诚面无表情地看著,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怒火。 他“看”到张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带著残忍的醉意,从腰间抽出了那根黑色的警棍。 “小b崽子,给你脸了是吧?敢跟白老板犟嘴!” 警棍带著风声,一下下地砸在陈杰的背上、腿上。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陆诚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著每一个细节。 他不是在感受愤怒,他是在寻找证据! 在陈杰最后的挣扎中,他那双胡乱挥舞的手,死死抓住了张涛的警服前襟! 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刺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一颗黑色的,带著警徽標誌的纽扣,从张涛的警服上被硬生生拽了下来! 那颗牛扣在空中弹起,划出一道微小的拋物线,最后“噠”的一声,滚落到了墙角的一堆旧砖头缝隙里。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一瞬。 当时,无论是施暴的白四海、张涛,还是垂死的陈杰,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影像还在继续。 直到陈杰彻底没了声息,软倒在地。 张涛和白四海才停下手,喘著粗气,酒醒了大半。 再之后,便是他们叫来刘三,处理尸体和凶器…… 当最后一道光影消失,工棚重新恢復了死寂和黑暗。 陆诚站在原地,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得嚇人。 那种身临其境的暴力衝击,即便以他的心性,也感到一阵阵反胃。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颗钉死张涛棺材板的,最后一颗钉子! 陆诚快步走到影像中纽扣滚落的那个墙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光柱照亮了那堆积满灰尘的砖块。 他蹲下身,屏住呼吸,仔细地在砖缝中寻找。 一秒,两秒,三秒…… 终於,在一道狭窄的缝隙深处,他看到了一个微弱的金属反光! 就是它! 陆诚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医用镊子,探入砖缝。 “叮。” 一声轻响。 一颗黑色的、带著夏国警徽的金属纽扣,被他稳稳地夹了出来。 陆诚將纽扣放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封好。 这颗纽扣,將成为最无可辩驳的物证! 它將证明,在陈杰死亡的那个夜晚,在凶案的第一现场,豫州省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刑侦队长张涛,来过! 至此,证据链,完美闭环! 陆诚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秦知语清冷而充满磁性的声音。 “有结果了?” 陆诚看著证物袋里的那颗纽扣,声音平静而冷酷。 “所有拼图,集齐了。” “通知洛城检察院,可以准备立案起诉了。” 第68章 罗大翔的死亡预告 从豫州返回魔都的高铁上,夏晚晴靠在座椅里,桃花眼半闭,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显然是累坏了。 那场深夜的极限狂飆,用帕拉梅拉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人的经歷,对她衝击太大。 林菲菲坐在她旁边,一边刷著手机,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喂,小白菜,別睡了,你家那头猪又上热搜了。” 夏晚晴有气无力地睁开眼,接过手机。 屏幕上,几个刺眼的大標题映入眼帘。 《惊爆!魔都律师为博出名,跨省操弄陈年旧案,威逼利诱农妇作偽证!》 《豫州背尸案真相:死者生前多次盗窃,其母疑因赔偿纠纷恶意报復!》 《正义的背后是流量的狂欢?深度剖析律师陆诚的成名之路!》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 “我就说嘛,一个农村老太太怎么可能懂这么多,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这律师吃相也太难看了吧?为了出名,连死人都不放过。” “听说死者手脚不乾净,被打死也是活该,这种人渣的妈,能是什么好东西?” 夏晚晴看得小脸煞白,捏著手机的指节都发白了:“老板……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顛倒黑白!” 坐在对面的陆诚,对屏幕上的內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案卷,看向窗外云层,声音平静:“狗被逼急了,除了叫,还能做什么?” 返回魔都后,陆诚第一时间让律所將整理好的全部材料,递交至豫州省洛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对白四海、张涛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而秦知语也兑现了她的承诺,以省检专案组的名义,借调道洛城检察院,亲自担任主控官,对白四海、张涛、马东等人提起公诉。 法院收到材料后,当即决定併案审理,並將庭审时间定在三天后。 同时,鑑於此案在全网引发的巨大关注,法院宣布,將依照夏国《庭审公开法》,对本次庭审进行全网同步直播。 消息一出,白四海彻底坐不住了。 他通过关係,斥巨资从豫州省会请来了一位號称“黑状王”的顶级律师——钱坤。 此人在豫州律师界臭名昭著,以专门替黑恶势力打官司、钻法律空子脱罪而闻名,经他手无罪释放的恶棍,能从洛城排到省会。 钱坤接下案子后,立刻放出话来,声称魔都来的过江龙再厉害,到了豫州也得盘著,他要让陆诚在豫州的地界上,折戟沉沙,顏面扫地。 紧接著,便是这场铺天盖地的舆论抹黑。 “老板,我们不发个声明澄清一下吗?再让他们这么说下去,开庭的时候舆论对我们就太不利了!”夏晚晴急得不行。 陆诚终於收回目光,看著她焦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调出通讯录里一个备註为“刑法相声演员”的號码,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信息內容很简单,是一份被他脱敏处理过的文档,標题是:《关於豫州背尸案庭审的几个趣味看点分析》。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手机揣回兜里,对夏晚晴道:“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今晚,有人会替我们把场子找回来。” …… 当晚八点整。 法学界顶流大v,拥有数千万粉丝的罗大翔,准时开启了直播。 与以往不同,今晚的直播间標题,充满了火药味。 《开庭前瞻:我来预判一下“黑状”钱坤的所有辩护策略!》 標题一出,直播间人数瞬间开始疯涨。 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短短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直接突破了一千万大关!弹幕如同瀑布般滚滚而下。 “臥槽!罗老师今晚要开团啊?这个標题也太顶了!” “钱坤?就是那个专门给黑社会脱罪的垃圾律师?罗老师要点名干他?” “笑死,我刚从那些黑稿下面骂完人过来,罗老师就开播了,这是闻著味儿来的?” “预判他的所有策略?真的假的?这是要上演剧本杀了?” 镜头前,罗大翔一身休閒装,喝了口水,对著镜头笑道:“各位同学晚上好啊。今天不讲法条,我们来聊个案子,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豫州背尸案。” “想必大家也看到了,网上突然冒出来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把受害人一家说得不堪入目,把那位陆诚律师,也就是我的小老弟,描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大家是不是很气?彆气,千万彆气。因为这恰恰说明,他们怕了。” 罗大翔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看了下,对方请的律师,是豫州很有名的钱坤律师。这位钱律师呢,业务能力非常『出眾』,尤其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人说成活的。” “我研究过他过往的几十个案子,也看了陆老弟发给我的一些材料。所以今天,我就斗胆做个预言家,提前给大家剧透一下,在明天的法庭上,这位钱大状,会怎么为白四海那群人渣辩护。” 听到这话,弹幕彻底炸了。 “前方高能!罗老师要开始施法了!” “我瓜子都准备好了,快说快说!” 罗大翔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板斧,也是最常见的招数:攻击证据链的合法性。” “大家想想,陆律师手里的王牌是什么?是那段杀人录音,是司机刘三的证词,还有那颗至关重要的警服纽扣。” “钱律师会怎么说?他会说,录音是合成的,是偽造的!他会请几个所谓的『技术专家』,出具一份报告,说录音存在剪辑痕跡。” “对於证人刘三,他会说刘三是被陆诚威逼利诱,甚至是屈打成招,是为了报復老板才做的偽证。毕竟,刘三被灭口未遂,完全可以说成是『个人恩怨』引发的斗殴。” “至於那颗纽扣,他会说那是在场的任何人都可能掉落的,甚至可能是警察勘察现场时不小心遗落的,无法直接和张涛本人形成唯一指向。” “总之,他的核心思想就一个:你的证据,来源不明,程序不正义,不能作为定罪依据!这一招,玩的就是程序法,专门噁心人。” 直播间的观眾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靠,还能这么玩?太脏了吧!” “听罗老师这么一说,感觉陆神好危险啊!” 罗大翔笑了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板斧:改变案件性质,將故意杀人,降格为激情伤害致死。” “钱律师会承认,白四海和张涛確实打了陈杰,但他会把起因归结为『口角衝突』和『酒后衝动』。” “他会这么描述:『我的当事人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手脚不乾净的年轻人,谁知酒喝多了,下手没个轻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他们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这顶多算一个过失致人死亡,或者故意伤害致死。』” “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故意杀人罪,最高可是死刑。而故意伤害致死,量刑可就轻多了,操作空间也大得多。只要打不掉『故意杀人』这个定性,他们就贏了一半。” 弹幕上,无数网友已经开始骂娘了。 “畜生啊!把人活活打死,叫没个轻重?” “这钱坤真该死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罗大翔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第三板斧,也是最无耻的一招:甩锅,找替死鬼。” “他会把虐待和殴打的主要责任,全部推给已经被抓的那些打手,尤其是那个被帕拉梅拉撞成重伤的刀疤脸。” “他会说:『我的当事人白四海,只是一个本分的商人,他只是在旁边喝多了,拉偏架而已。真正下死手的是那些无法无天的打手!我的当事人张涛,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他当时是在制止犯罪!』。” “你看,这么一说,白四海和张涛,从主犯,一下子就变成了从犯,甚至是『见义勇为』的目击者。再利用他们背后的关係运作一下,最后可能判个几年,甚至缓刑都有可能。” 三板斧说完,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钱坤这种无耻到极致的辩护思路给震惊了。 几秒后,弹幕井喷式地爆发。 “我吐了!真的吐了!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坏的律师!” “这哪是律师,这简直是魔鬼的代言人!” “陆神明天要面对的就是这种对手吗?这官司还怎么打?” 看著群情激奋的弹幕,罗大翔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身体前倾,凑近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各位同学,我之所以把这些说出来,不是为了让大家绝望,而是想告诉大家一个事实。” “这些所谓的『顶级』辩护策略,在真正的证据和逻辑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所以,明天我们將看到的,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辩论,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解剖。” “大家要看的,是陆神,如何將这些包装精美的谎言,像剥一个腐烂的洋葱,一层,一层,又一层地剥开,直到露出里面那个骯脏、恶臭、早已烂穿了的內核!” “明天,让我们一起,见证正义的降临!” 话音落下,罗大翔直接关闭了直播。 而整个网际网路,却因为他这最后一番话,彻底引爆! “臥槽!燃起来了!解剖!这个词用得太绝了!” “剧本都给你了,就看你怎么演!结果罗老师说,明天不演戏,明天是现场解剖课!” “我已经等不及了!明天必须请假看直播!看陆神怎么把对面这群人渣的皮给扒下来!” “未审先知,言出法隨!陆神和罗老师这波联动,简直是王炸!” 豫州省会,某间豪华別墅的书房內。 钱坤“啪”的一声,將手中的平板电脑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上,罗大翔那张带著讥讽笑容的脸,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钱坤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准备登台表演的魔术师,结果还没上台,就有一个人在台下用大喇叭把他所有的戏法、机关、步骤,全都给喊了出来。 他还没出招,就已经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千万人的聚光灯下。 那种屈辱、愤怒和一丝丝髮自內心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发狂。 第69章 第一张牌:偽证 洛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庄严肃穆的第一审判庭內,座无虚席。空气仿佛被抽乾,只剩下压抑的寂静和无数道聚焦的目光。 旁听席上,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闪光灯被明令禁止,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却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法庭之外,是更为广阔的战场。 庭审直播平台,【豫州背尸案】的直播间,在开庭的瞬间,在线观看人数就如坐上了火箭,直接衝破了五千万的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攀升。 “来了来了!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五千万开局?我靠,这是要奔著一个亿去啊!” “废话,罗大神的『死亡预告』都发出去了,今天这哪是庭审,这是公开处刑啊!” “期待陆神把对面那群人渣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弹幕如潮水般涌过,將整个屏幕覆盖。 原告席上,陆诚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神情平静地翻阅著案卷。 他身旁的夏晚晴,今天特意將標誌性的双马尾盘成了干练的髮髻,穿著一身得体的女士小西装,让她多了几分成熟。 但紧紧攥著笔的小手,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她偷偷看了一眼老板,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场,让她纷乱的心绪也安定了不少。 与他们並肩而坐的,是此案的主控官,秦知语。 她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检察官制服,丹凤眼冷冽如霜。 她端坐著,腰背挺得笔直,制服短裙下,被肉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併拢,线条紧绷,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她对陆诚这种庭外舆论造势的行为依旧不喜,但她更恨践踏法律的罪恶。 对面,被告席。 矿主白四海一身名牌,却掩盖不住满脸的横肉和戾气,他死死盯著陆诚,眼神像是要吃人。副局长张涛则显得“体面”许多,穿著一件夹克,努力维持著镇定,但额角不断渗出的细汗出卖了他。 坐在他们前面的,是他们的辩护律师,號称“黑状王”的钱坤。 这是一个年约五十,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显得胸有成竹。 即便昨晚被罗大翔在全网“扒光了底裤”,他依然相信,舆论是舆论,法庭是法庭。在法庭上,他有上百种方法,把黑的说成白的。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迴荡在法庭之內。 审判长,一位面容严肃、两鬢斑白的老法官,声音洪亮地宣布:“全体起立!” 哗啦一声,所有人站起。 “现在开庭!” 冗长的开庭陈述和法庭纪律宣读过后,审判长看向公诉席和原告席:“现在,由公诉方及原告代理人,陈述起诉理由並出示证据。” 秦知语正要起身,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文件上。 是陆诚。 他对著秦知语微微摇头,然后站了起来,目光越过所有人,直视著对面的钱坤。 还没等陆诚开口,钱坤却抢先一步,猛地站起,声音洪亮地打断:“审判长,我反对!” 审判长眉头一皱:“反对有效。辩方律师,请陈述你的理由。” 钱坤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得色。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从一开始就打乱对方的节奏,將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审判长,在公诉方出示证据之前,我方对公诉方所提交的全部证据链的合法性,提出全面质疑!並根据《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申请对本案所有可能存在非法获取的证据,进行排除!”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细微的骚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来了来了!罗老师的第一句预言实现了!” “一模一样!起手就是攻击证据链合法性!这钱坤是真没別的招了啊?” “哈哈哈哈,標准答案都给你了,你还照著抄,脸呢?” 钱坤自然看不到弹幕,他很满意自己造成的开场效果。他要的就是先声夺人,先给法官和所有观眾,种下一颗“原告方证据来路不正”的种子。 审判长看向陆诚和秦知语:“公诉方,原告代理人,对此有何异议?” 陆诚脸上毫无波澜,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淡淡道:“没有异议。我倒是很想听听,钱大律师的高见。” 这种轻描淡写的態度,让钱坤准备好的一肚子话术,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不得劲。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审判长,我申请传唤证人,云山县公安局法医,李建国!” 很快,面色苍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的李建国,在法警的带领下,走上了证人席。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宣誓都说得磕磕巴巴。 钱坤走到他面前,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法医,不要紧张。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在你向省市联合专案组,提供那份所谓的『尸检报告初稿』之前,原告代理人陆诚律师,是否与你有过私下接触?” 李建国嘴唇哆嗦著,看了一眼陆诚,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是。” “大声一点!”钱坤的声音徒然拔高。 “是!”李建国嚇得一个哆嗦。 钱坤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逼近一步:“那么,在这次『私下接触』中,陆诚律师是否向你出示过一些……你根本看不懂,也无法核实真偽的所谓『证据』?” “他……他给我看了一份报告的复印件……” “一份来歷不明的复印件,对吗?”钱坤紧追不捨。 “他是不是还对你说了些什么?比如,偽证罪和包庇罪的利害关係?再比如……你那个刚刚考上京都大学,前途无量的儿子?” 最后一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建国的心上。 他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穿,整个人抖如筛糠,冷汗浸湿了后背,嘴巴张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告席上,张涛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狞笑。 钱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需要李建国承认,只需要他表现出犹豫、恐惧、挣扎!这就足够让所有人怀疑,他的证词,是在陆诚的威逼下做出的! 钱坤转过身,面向审判席,摊开双手,一脸痛心疾首:“审判长,各位陪审员,大家看到了!一个兢兢业业的老法医,在某些人的威逼利诱之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样的证人,他的证词,还有任何可信度吗?我强烈要求……” “审判长。”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打断了钱坤的表演。 陆诚缓缓站起身,手里拿著一个u盘。 “我同样申请,为帮助证人更好地回忆当时的情况,播放一段音频。” 审判长的目光在陆诚和钱坤之间扫过,最终落在那枚小小的u盘上,他沉声道:“准许。” 法警接过u盘,插入了法庭的播放设备。 钱坤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一段经过技术处理,但依然清晰可辨的通话录音,通过音响,响彻整个法庭。 录音里,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一个声音,带著諂媚和恐惧:“张……张队,省里来人了,直接把案子接过去了……我……我那份报告……” 另一个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阴狠,正是被告席上的张涛!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记住了,就一口咬死,陈杰就是自己失足溺亡!尸检报告是你独立完成的,没有任何问题!” “可……可万一他们查出来……” “没有万一!”张涛的声音陡然变得凶狠,“你按我说的做,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敢乱说话……別忘了,你儿子在京度上学,路可远得很吶!” “嘟——嘟——嘟——” 录音结束,电话掛断的忙音,在死寂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譁然!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三秒后,以井喷的方式彻底爆发! “我日!!!开局王炸啊!” “臥槽臥槽臥槽!这是张涛威胁法医的录音?陆神怎么搞到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助於证人回忆』?这他妈是直接把被告的棺材板给焊死了啊!” “哈哈哈哈!钱坤脸都绿了!刚才还演得那么起劲,现在傻逼了吧!” 被告席上,张涛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和李建国的这通绝密电话,怎么会被录音! 而证人席上,听到这段录音的李建国,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所有的恐惧、犹豫、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愤怒和解脱!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张涛,用尽全身力气,指著他嘶吼道:“是他!就是他!审判长!是他逼我修改尸检报告!是他用我儿子的前途威胁我!是他让我做偽证!” 这发自肺腑的当庭指控,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钱坤的脸上。 他精心策划的第一招,他引以为傲的开场攻势,在对方这记不讲道理的重拳之下,被砸得粉碎! 钱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陆诚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钱律师,別急,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聊一聊,这份由张副局长『亲自指导』的、声称死者『失足溺亡』的尸检报告,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第70章 第二张牌:运尸车 钱坤的脸黑得像锅底,金丝眼镜下的双眼死死盯著陆诚,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作为豫州顶级的“黑状王”,他经歷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这点场面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崩溃。 “肃静!肃静!”审判长连敲了几下法槌,才让旁听席上压抑不住的骚动平息下来。 钱坤立刻举手申请发言。 “审判长,我承认,我的当事人张涛,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確实存在严重的程序违规!” 他一开口,就直接承认了张涛威胁李建国的事实,这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滯了一秒。 “臥槽?这就认了?钱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断臂求生啊!这是想把张涛的威胁和杀人案切割开!” 果然,钱坤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痛:“张涛作为一名老刑警,与白四海先生是多年好友,当他得知好友捲入命案时,第一反应是惊慌,是想用不恰当的方式去『保护』朋友,这种行为违反了纪律,我们承认,也愿意接受组织的处分!但是!” 他猛地一顿,声音拔高八度,指向陆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这与故意杀人案本身,有任何直接关係吗?这只能证明张涛工作方式有问题,並不能证明他参与了谋杀!公诉方和原告方,这是在用一个错误,去掩盖他们核心证据的缺失!” 好一招偷换概念! 他直接把“合谋偽造证据”降格为“程序违规”,把“掩盖杀人罪行”曲解为“保护朋友心切”。 秦知语的眉头紧紧蹙起,丹凤眼中寒光一闪。这个钱坤,果然滑不留手。 陆诚却只是安静地看著他表演,仿佛在欣赏一出蹩脚的戏剧。 钱坤见陆诚不接招,继续自己的攻势:“审判长,既然尸检报告的爭议已经釐清,那么我们现在回到案件本身。陈杰的死亡是一个悲剧,但真正的核心问题在於,他的尸体是如何出现在月亮湾的?” 他转过身,面向审判席,朗声道:“关於这一点,我申请传唤本案最关键的证人之一,刘三!” 很快,身材瘦小,面带惊恐的刘三被法警带了上来。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被告席上的白四海,整个人抖得厉害。 钱坤走到他面前,脸上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声音放得极柔:“刘三,不要怕,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如实告诉法官就行了。” “我问你,案发当晚,你是不是接到了白老板的电话?” “……是。”刘三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白老板在电话里,是不是只让你去废弃工棚,把他和几个喝多了的朋友接回来?”钱坤循循善诱。 “……是。” “那你到了工棚,发现了什么?” “我……我看到陈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白老板他们都喝多了,在旁边……在旁边吐……”刘三结结巴巴地回忆著钱坤教给他的“標准答案”。 钱坤满意地点点头,声音陡然变得充满引导性:“所以,你看到老板喝多了,不省人事,又看到地上躺著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你心里是不是很害怕,怕老板惹上麻烦?” “我……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这个人处理掉,就能帮老板解决一个大麻烦?以后老板就会更器重你,给你更多奖金?”钱坤的语速越来越快,不给刘三任何思考的时间。 “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著不能让老板出事……”刘三被绕了进去,下意识地回答。 “所以,是你自己,擅自做主,把陈杰的尸体,拖上了你的三轮车,拉去月亮湾扔掉的!整个过程,白老板因为醉酒,根本就不知道,对不对!”钱坤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对……对!”刘三被他嚇破了胆,彻底放弃了抵抗,点头如捣蒜。 “哗——” 法庭內外,再次一片譁然。 “我靠!还能这么玩?把拋尸的责任全推给一个司机?” “这司机也太蠢了吧?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白四海脱罪了啊!杀人是激情伤害,拋尸是手下自作主张,他顶多算个管理不严!” 被告席上,白四海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看向钱坤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许。 钱坤转过身,对著审判席和陪审团摊开双手,一脸的“真相大白”: “审判长,各位!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我的当事人白四海先生,在此事中唯一的过错,就是交友不慎,以及酒后失察!至於拋尸这种恶劣的行为,完全是其手下员工刘三,为了邀功,自作主张所为!与我的当事人,毫无关係!” 他说完,得意地看了一眼陆诚,眼神里的挑衅不加掩饰。 第一回合你贏了又怎么样?现在,我把最重要的拋尸环节给摘出去了,我看你还怎么把杀人罪按在我当事人头上! 整个法庭的焦点,瞬间全部集中在了陆诚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面对这种无耻至极的甩锅,这位魔都来的过江龙,要如何应对。 夏晚晴紧张地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她紧紧攥著笔,手心里全是汗。她偷偷看向老板,却发现陆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还对著钱坤,笑了笑。 隨后,陆诚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申请向证人刘三,提一个问题。” “准许。” 陆诚的目光落在抖如筛糠的刘三身上,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刘三,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开去拋尸的那辆蓝色三轮车,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和杀人、拋尸似乎全无关係,所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刘三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第二天……第二天白老板就叫人给拉走了,说是……说是太旧了,直接拉去报废厂处理了。” 话音刚落,钱坤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站起来,抢在陆诚前面,指著刘三对审判长说道:“审判长!大家听到了吗!毁掉运尸工具的,也是刘三!这进一步证明了,是他为了掩盖自己愚蠢的罪行,才销毁了证据!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自作主张!” 他简直要笑出声了。 这个陆诚,真是太年轻了!居然会问出这种自掘坟墓的问题! 这下好了,连毁尸灭跡都和我当事人没关係了! 被告席上,白四海嘴角那丝残忍的笑意,已经毫不掩饰。 直播间里,无数支持陆诚的网友,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完了,陆神失误了啊!” “这问题问的,不是帮对面递刀子吗?” “这下彻底死无对证了,车都没了……” 然而,就在钱坤最得意,白四海最囂张,所有人都以为陆诚已经陷入绝境的时候。 陆诚,笑了。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猎物垂死挣扎的,冰冷的笑容。 “审判长。”他从夏晚晴手中接过一个u盘,高高举起,“我申请,向法庭及全体公眾,展示一份视频证据。” “这份证据,同样有助於我们,更好地釐清,这辆被销毁的三轮车,究竟属於谁。” 审判长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又看了看脸色微变的钱坤,最终沉声道:“准许!” 法警接过u盘,插入设备。 法庭中央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有些昏暗,带著雪花噪点,是典型的夜间监控录像。 很快,一辆破旧的蓝色三轮摩托车,晃晃悠悠地从一个路口驶过。车后斗盖著油布,下面隱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正是刘三拋尸的画面! 钱坤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作镇定,这视频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是刘三开的车,这和他刚才的辩护並不衝突!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定格。 紧接著,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下,镜头开始不断放大,再放大! 焦点,对准了三轮车锈跡斑斑的车头! 在车头那块唯一还算平整的铁皮上,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用红色的油漆,潦草地刷著两个大字—— 白氏!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法庭里轰然炸响! 钱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白四海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暴怒。 陆诚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陪审团,扫过旁听席,最后透过摄像头,仿佛直视著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各位,请大家看清楚。” “一辆车头上印著『白氏』两个大字,明確属於白四海先生个人企业『天福煤矿』的生產工具,在深夜,被用来运送一具遍体鳞伤的尸体。” “事后,这辆车又被白四海先生本人,亲自下令,火速拉走销毁。” 他顿了顿,目光猛地转回,如刀子一般扎在钱坤的脸上。 “钱大律师,现在,请你再大声地告诉法庭,告诉全夏国五千多万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 “你管这个,叫『与我的当事人,毫无关係』?!” “轰——!”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態,彻底爆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神级反转!我他妈头皮都炸了!” “白氏!哈哈哈哈!我让你嘴硬!这他妈是刻在脸上的证据啊!” “我以为车没了就死无对证了!结果陆神技高一筹,直接给你看车牌號!杀疯了!彻底杀疯了!” “陆神:你以为我在第一层,你以为你在第二层,实际上,老子在第五层挖好了坑等你跳呢!” “钱坤的脸都绿成黄瓜了!哈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 第71章 凶手自证 “肃静!肃静!” 审判长连敲了几下法槌,才让旁听席上压抑不住的骚动平息下来。 钱坤立刻举手,抢在陆诚发难前申请发言。 “审判长,我方请求就案件性质进行辩护!” 得到准许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竟然挤出一丝沉痛的表情。 “我承认,我的当事人白四海先生,在事后处理上,存在惊慌失措、意图掩盖的行为,这源於一个普通商人在面对突发命案时的恐惧!但这並不能改变案件本身的性质!” 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八度。 “本案的起因,是死者陈杰多次潜入我当事人的煤矿盗窃!案发当晚,更是被当场抓获偷窃我当事人准备用来给工人发福利的黄金!” “我当事人一时气愤,与其发生撕打,失手將其打伤,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这充其量,是一起激情伤害致死案!並非蓄意谋杀!” 好一招避重就轻! 直接把虐杀定性为“撕打”,把杀人动机归结於“被盗后的气愤”。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被点燃了。 “我靠,这黑状王又开始了?把虐杀说成互殴?” “激情伤害致死?这量刑可就轻太多了!这老狗比是真懂怎么钻空子啊!” “陆神快干他啊!別让他再逼逼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钱坤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他对著被告席上的白四海,使了一个眼色。 白四海心领神会。 下一秒,这个满脸横肉的矿老板,竟然“噗通”一声,从被告席上滑了下来,对著原告席上陈杰母亲的方向,涕泪横流地嚎啕大哭。 “大娘!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人!我就是一时糊涂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狠狠抽著自己的脸,发出“啪啪”的响声。 “我真没想杀你儿子啊!是他偷东西,我气急了,就想教训教训他,谁知道下手重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愿意赔!多少钱我都愿意赔!我给您养老送终,我给您当牛做马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 白四海的表演太过逼真,声泪俱下,悔不当初的样子,甚至让陪审团里几位年纪较大的陪审员,都露出了不忍和动摇的神色。 金钱,加上眼泪,永远是博取同情最有效的武器。 “畜生!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子!” 原告席上,陈杰的母亲刘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白四海破口大骂,几乎要晕厥过去。 夏晚晴连忙扶住她,那身干练的女士小西装,因为用力的动作,將她惊人的身材曲线绷得更加明显。她一双桃花眼死死瞪著白四海,小脸气得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老板……他……他太无耻了!” 秦知语依旧面若冰霜,但制服短裙下,被肉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此刻绷得笔直,显示出她內心的极度愤怒。 这个钱坤,正在用最卑劣的方式,践踏法律的尊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诚,终於动了。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看痛哭流涕的白四海一眼,只是平静地对审判长说道。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本案一份证据。”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白四海哭天抢地的表演。 白四海的哭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向陆诚。 钱坤的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疯狂涌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反对:“审判长!我反对!原告方这是在进行证据突袭!” 审判长目光威严地扫了他一眼:“反对无效。原告代理人,请呈上你的证据。” 陆诚对著夏晚晴点了点头。 夏晚晴立刻將一个证物袋递交给法警。 那里面,同样是一个u盘。 “审判长,”陆诚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中迴响。 “这份证据,同样有助於我们,更清楚地了解,我的当事人,究竟是如何『失手』,又是如何『激情』的。” 法警將u盘插入设备。 钱坤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白四海脸上的悲痛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惊慌和狠厉。 下一秒,法庭的音响里,没有传出任何人的声音。 只有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皮带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 “啪!” “啪——!” 声音又闷又重,每一次抽打,都仿佛抽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紧接著,一个年轻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法庭! “啊——!別打了!我错了!求求你们!別打了!” 是陈杰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光是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整个法庭,包括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眾,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惨叫声中,还夹杂著骨头断裂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皮带的抽打声。 骨骼的碎裂声。 陈杰从惨叫到微弱的呻吟,再到最后几乎听不见的哀求。 这段长达数分钟的纯粹暴力之声,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每一个听眾的神经上。 旁听席上,已经有女记者忍不住捂住了嘴,发出了乾呕的声音。 夏晚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著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酷刑般的折磨要结束时,录音里,终於传来了对话声。 一个粗暴的声音,正是白四海! “操!还嘴硬?给老子往死里打!打到他承认为止!” 另一个阴狠的声音隨之响起,是张涛! “老白,別用那根带铁扣的,容易出事。用脚踹,踹肚子,踹肋骨,这些地方看不出致命伤!” “轰!” 如果说之前的监控视频是惊雷,那么这段对话,就是直接引爆了核弹! 张涛,这位人民警察,非但没有制止犯罪,反而在现场“指导”如何施暴才能不留下致命证据! 录音还在继续。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殴打和呻吟。 过了许久,白四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耐烦和惊慌。 “操,没气了……真他妈不经打。” 张涛的声音显得冷静而残忍:“怕个屁!不就是个小偷吗?扔到月亮湾里去,回头就发个通告,说他自己喝酒失足掉下去的。谁敢查?” 白四海:“行,就这么办!刘三那小子快到了,让他把尸体处理了。” “嘟——” 录音到此结束。 “审判长,我再次提交关键证物,一些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他对著夏晚晴微微頷首。 夏晚晴立刻会意,將一个证物袋递交给了法警。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镜头,瞬间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透明证物袋上。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深蓝色的纽扣,边缘处还带著一丝磨损的痕跡,上面一枚小小的警徽,在法庭的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这是……”审判长目光一凝。 陆诚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审判长,此物,是在案发地,也就是陈杰先生遇害的废弃工棚內发现的。它被卡在了墙角砖缝,上面,检测出了死者的血跡和被告张涛的指纹。”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转向了状若疯狂的张涛。 “一枚警服纽扣。”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根据我们调查,这是豫州公安系统去年统一换发的新式警服上的纽扣,材质特殊,每一批次都有细微差別。而这一枚,恰好,与云山县公安局去年第四季度配发给副局级以上干部的批次,完全吻合。” 他向前走了半步,目光如刀,直刺张涛。 “张副局长,录音里,你『指导』白四海如何施暴,听起来很有经验。想必,当时的场面一定很『激烈』吧?” “激烈到……连自己警服上的纽扣掉了,都毫无察觉?” 张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胸口。 法庭內,所有摄像机镜头,在导播的示意下,瞬间给到了张涛一个超级大特写! 全夏国数千万观眾,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在张涛那身夹克之下的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根断掉的线头! “轰——!” 全场譁然!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一切! “臥槽!臥槽!臥槽!神之一手!我他妈人看傻了!” “杀人诛心啊!录音是听觉暴击,纽扣是视觉绝杀!” “哈哈哈哈!刚才还喊著偽造证据,现在自己身上就掛著证据!这叫什么?凶手自证!” “陆神:你说录音是假的?行,那你自己看看身上缺了点啥?” “钱坤:我他妈……不玩了,这官司谁爱打谁打吧!” 被告席上,张涛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再对上陆诚那双冰冷的眼睛,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整个审判庭,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被告席上,白四海刚才还声泪俱下的脸,此刻面如死灰,双目圆睁,冷汗浸透了名贵的衬衫,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 他旁边的张涛,更是抖如筛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眼神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而他们的辩护律师,钱坤,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不是渗出,而是像瀑布一样,顺著他油光的头髮,沿著金丝眼镜的边框,一滴一滴,砸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所有的辩护,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挣扎,都是无劳。 陆诚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冰,扫过脸色惨白的陪审团,最后落在了审判长的脸上。 审判长,这位两鬢斑白的老法官,此刻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他当了一辈子法官,审过无数大案要案,却从未听过如此赤裸裸、如此残暴、如此將法律视作无物的罪恶自白! 他用颤抖的手,拿起法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敲下! “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確凿!被告人……被告人……” 他一连说了两个“被告人”,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在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法槌。 “休庭!合议庭將对本案进行评议!择日宣判!” 话音落下,白四海和张涛脚下一软,直接被两名高大的法警死死按住,拖离了被告席。 而直播间里,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屏幕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文字。 只有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由无数网友用愤怒表情包匯成的红色海洋! 紧接著,是淹没了一切的弹幕。 “死刑!!!” “死刑!立即执行!!!”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第72章 疯狂反扑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將瘫软如泥的白四海从地上架起。 这个刚才还声泪俱下、表演影帝附体的矿老板,此刻脸上只剩下死灰色的绝望。 他被人架著,双腿无力地在地上拖行,却猛地扭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剧毒的钉子,死死钉在陆诚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囂张,没有了愤怒,只有最纯粹、最刻骨的怨毒。 仿佛在说:我在地狱等你。 另一边的张涛,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副局长,更是彻底崩溃,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被告席上,那个被誉为豫州“黑状王”的钱坤,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陷在椅子里。 他头上的金丝眼镜歪斜著,油亮的头髮被冷汗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面前那份他精心准备、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辩护词,此刻被他自己流下的汗水浸得字跡模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在五千多万人的直播面前,被那个魔都来的年轻人,用他自己当事人的嘴,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活活抽成了全夏国的笑话。 “陆律师……我们……我们贏了……”夏晚晴扶著还在颤抖的刘翠兰,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通红,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激动。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板,那个男人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 “走吧,回酒店。”陆诚淡淡开口,率先向外走去。 秦知语站在原地,看著陆诚的背影,那双一向冷冽的丹凤眼中,此刻充满了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时候,对付极致的邪恶,或许真的需要一些……不那么常规的手段。 …… 当晚,云山县,城郊的一栋独栋別墅內。 县公安局长马东,正焦急地在奢华的客厅里来回踱步。他身上的警服衬衫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肥硕的肚皮上,名贵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电视上,还在滚动播放著今天庭审的片段,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白四海完了,张涛也完了。 下一个,就是他。 他颤抖著手,从一个极为隱秘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阴冷声音。 “事情办砸了?” “扑通”一声,马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电话都差点没拿稳。 “老板……我……我没想到……那个叫陆诚的律师……他……他手里有我们根本想不到的证据!” 马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那段录音……那段录音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死寂,让马东感觉比死亡还要难熬。 “废物。” 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一个律师都解决不了。白四海和张涛这两个蠢货,我会让他们在里面把嘴闭上。但是你,马东,他们知道的,你都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你也知道。” 马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老板!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一定能处理好!”他对著电话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好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让他,永远留在豫州。” “否则,你就下去,陪白四海吧。” 话音落下,电话被乾脆地掛断,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马东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冷汗和无边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个“老板”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几分钟后,马东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恐惧被一抹疯狂的狰狞所取代。他擦掉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摸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黑狗,带上你的人,来我这一趟。” “有个活,做了这单,你们这辈子都够了。” …… 洛城,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来来来!为了庆祝我们旗开得胜!为了庆祝陆大律师把那帮人渣全都送进去!乾杯!” 林菲菲举著一杯香檳,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夏晚晴也举起杯子,虽然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但眼里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庭审的胜利,让她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放鬆。 她今天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穿上了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板,我敬你一杯,今天真是太解气了!”夏晚晴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陆诚。 陆诚端起酒杯和她们碰了一下,浅尝輒止。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两个女孩嘰嘰喳喳地庆祝,神情难得的放鬆。 “誒,晚晴,你说你老板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啊?”林菲菲凑到夏晚晴耳边,小声嘀咕,“怎么对面想干什么,他都能提前知道?跟开了天眼一样,太神了!” 夏晚晴俏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陆诚,嗔道:“你別瞎说,我们老板那是逻辑縝密,料事如神!” “切,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林菲菲撇撇嘴,隨即又坏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家老板这身材,这气质,嘖嘖,穿上西装是律政精英,脱了西装……肯定也很有料。”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夏晚晴被她说得又羞又恼,扑上去就和她闹作一团。 两个女孩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宽大的t恤在打闹中被撩起,露出平坦的小腹和一抹纤细的腰肢,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曖昧气息。夏晚晴那惊人的身材曲线,在宽鬆的衣物下,反而更显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诱惑。 陆诚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就在这时! 毫无徵兆的,一股仿佛要將他灵魂都撕裂的剧烈心悸,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危机预警】! 这一次的警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强烈到让他眼前发黑,浑身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冻结! 系统界面上,那代表著危险的红色警报,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 危险程度:致命! 目標:宿主及身边所有人员! 陆诚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瞬间明白,这不是白四海那种混混的报復,这是来自那条被他扯出来的,更深、更黑暗的线上,所发动的致命反扑! “別闹了!” 陆诚一声爆喝,声音里的冰冷和急切,让正在打闹的夏晚晴和林菲菲同时僵住。 她们从未见过陆诚如此失態的样子。 “老板,怎么了?”夏晚晴被嚇了一跳。 陆诚没有时间解释,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另一只手直接拽住夏晚晴和林菲菲的手腕,力量之大,让两个女孩都忍不住痛呼出声。 “快走!立刻离开酒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迫而变得有些嘶哑。 林菲菲还想问什么,但看到陆诚那双冰冷到极点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本能地跟著他往外冲。 陆诚一手一个,几乎是拖著两个女孩冲向套房的大门。 他猛地拉开厚重的房门。 走廊里,铺著厚厚的地毯,安静得可怕。感应灯因为他们的出现而亮起,將空无一人的走廊照得一片惨白。 然而,陆诚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 他没有丝毫犹豫,拉著两人就向著安全出口的方向狂奔。 就在他们衝出房间不到十米! 走廊的尽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但里面空无一人。 与之同时,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几个戴著黑色口罩、身穿酒店清洁工制服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出现。 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清洁工具,而是一把把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军用匕首!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整齐划一,像几只在黑夜中捕食的猎豹,无声地朝著陆诚三人的方向,快速逼近! 在他们出现的同一时间,陆诚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 那原本亮著红色工作指示灯的摄像头,指示灯,在那一刻,悄然熄灭。 整个楼层的监控,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雪花! 第73章 杜刚的雷霆救援 “啊!”林菲菲嚇得尖叫出声,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夏晚晴虽然也嚇得俏脸惨白,但她下意识地將林菲菲拉到自己身后,一双桃花眼死死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杀手,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这已经不是律师之间的博弈,这是赤裸裸的追杀! 陆诚將两个女孩死死护在身后,他的大脑在【危机预警】的疯狂刺激下,前所未有的冷静。 四个人。 步伐沉稳,眼神狠厉,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有著惊人的默契。 这是职业的。 不是白四海那种混混能请到的亡命徒,这是真正的杀手! 电光火石之间,陆诚已经做出了判断。他一边护著两个女孩缓缓后退,一边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闪电般划过,拨通了那个刚刚存下不久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陆诚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將手机凑到嘴边,用尽全力,只吼出了两个字。 “救我!”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极度的紧迫感,像一把锥子刺破了走廊里死寂的空气。 下一秒,他看准身侧墙壁上那个红色的消防栓箱子,猛地一拉,在杀手们惊疑的目光中,直接將保持著通话状態的手机扔了进去,再“砰”地一声关上铁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为首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为更加残忍的狞笑。 他以为陆诚这是在求饶?还是在虚张声势? 没用的。 他们今晚的任务,就是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变成不会说话的尸体。 “上!” 一声低喝,四名杀手再不掩饰,脚下猛地发力,如四道离弦之箭,暴冲而来! “老板!”夏晚晴发出惊呼。 就在这时,陆诚动了! 他没有选择逃跑,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一把抄起走廊墙角立著的乾粉灭火器。 那沉重的金属罐体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双臂肌肉賁张,对著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杀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分头跑!去天台!” 陆诚的爆喝声,与灭火器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同时在狭长的走廊里炸响! 为首的杀手瞳孔猛缩,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律师,竟然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和决断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嘭!” 一声巨响! 灭火器狠狠砸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踉蹌著向后退去,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陆诚根本不看结果,砸出灭火器的瞬间,他已经拉著夏晚晴和林菲菲,转身冲向了另一端的安全出口! “噗——” 另一名杀手反应极快,手中的匕首已经划破了陆诚后背的衣服,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但陆诚连哼都没哼一声,借著这股推力,一脚踹开安全通道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带著两个女孩一头扎了进去。 “追!” 受伤的杀手捂著肩膀,眼中满是暴戾,嘶吼道。 两名杀手立刻衝进安全通道,另外两人,则默契地转身,冲向了电梯! …… 与此同时,设在洛城市局的联合专案组临时办公室內。 杜刚正叼著烟,对著一堆文件愁眉不展。 白四海和张涛虽然被钉死了,但他们背后的那条线,那个给马东弟弟帐户打了九百万的“老板”,却依旧隱藏在迷雾之中。 突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杜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诚。 这傢伙,三更半夜打电话干嘛?炫耀胜利果实吗? 他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餵?” 电话那头,只传来两个字。 “救我!” 那声音里的急切和嘶哑,让杜刚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陆诚?陆诚!发生什么事了?!”他对著电话咆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金属碰撞的闷响,和隱约传来的、女人的尖叫声! 紧接著,就是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在电话里迴荡。 杜刚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出事了! 那个麻烦磁铁,真的被人报復了!而且是现在!立刻!马上! “操!”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杜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和车钥匙,直接撞开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 “所有人!所有人!紧急集合!!” 他的咆哮声响彻了整栋大楼。 “目標希尔顿酒店!一组封锁所有出口!二组跟我衝进去!快!快!快!” 几分钟后,数辆警车拉著悽厉的警笛,如出鞘的利剑,撕裂了洛城寂静的夜空,朝著希尔顿酒店的方向狂飆而去。 …… 安全通道內。 “呼……呼……呼……” 夏晚晴和林菲菲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她们跟在陆诚身后,亡命地向楼上奔跑。 高跟鞋早就被她们甩掉了,光洁的脚丫踩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早已被磨破,渗出血丝,可她们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身后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林菲菲已经快要崩溃了,她好几次都差点脚软摔倒,全靠夏晚晴死死地拽著。 “晚晴……我……我跑不动了……”她带著哭腔,上气不接下气。 夏晚晴的体力也到了极限,她今天穿著的白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一头俏丽的双马尾早已散乱,几缕髮丝黏在惨白的俏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依旧死死咬著牙,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倔强。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色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仅仅落后了他们不到一个楼层! “老板……他们……他们快追上来了!” “別回头!继续跑!” 陆诚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额头的冷汗和背后那道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证明他同样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知道,对方分兵了。 去电梯的人,一定会在天台等著他们。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终於,天台那扇沉重的铁门,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陆诚猛地发力,一把推开铁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三个浑身是汗的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天台上,空旷而寂静。 城市的霓虹在脚下闪烁,仿佛另一个世界。 然而,这份寂静很快被打破。 在他们衝上天台的瞬间,另外两个方向,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消防设备后面闪了出来,正好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四名杀手,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他们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手中的匕首,在夜色下闪烁著嗜血的光。 完了。 林菲菲双眼一翻,直接嚇得晕了过去。 夏晚晴连忙扶住她,自己也已经是摇摇欲坠,她绝望地看著陆诚,声音都在发颤:“老板……” 陆诚將两个女孩护在身后,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为首的那个肩膀受伤的杀手。 那杀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玩著匕首,狞笑道:“陆大律师,跑啊,怎么不跑了?” “是谁派你们来的?”陆诚冷冷地问,他在拖延时间。 从他打电话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三分钟?还是五分钟? 杜刚,来得及吗? “呵呵,让你死个明白。”杀手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马局长说了,要你的命。让你,永远留在豫州。” 马东! 果然是他! 陆诚的心,沉到了谷底。 “动手吧,別耽误时间了。”另一个杀手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 为首的杀手点了点头,眼中的戏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一步一步,走向陆诚。 夏晚晴闭上了眼睛,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就在杀手的匕首高高举起,即將刺下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天台那扇刚刚被他们关上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警察!不许动!!”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响彻夜空! 杜刚手持配枪,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第一个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一队手持微冲、全副武装的特警! 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四名杀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夏晚晴猛地睁开眼睛,看著那些如同神兵天降的身影,看著那个站在最前面,宛如天神下凡的男人,眼里的绝望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得救了! 那四名杀手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然。 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尝试反抗或逃跑。 下一秒,四个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警察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们竟齐齐转身,毫不犹豫地翻过天台的护栏,纵身从这百米高楼,一跃而下! “不许动!” “站住!” 特警们的怒吼声,被呼啸的夜风吹散。 杜刚一个箭步衝到楼边,向下望去。 夜色中,他只看到四个黑点急速坠落,隨即,是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街道上,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 杜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死士。 竟然是死士! 他缓缓直起身,回头看向不远处同样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的陆诚,只感觉一阵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陆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背后的血跡,瞳孔又是一缩。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句咬牙切齿的咒骂。 “你这傢伙……真是个该死的麻烦磁铁!” 第74章 一锅端 杜刚骂完,自己也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这才鬆懈下来,只感觉后背全是冷汗,这帮人为了杀一个律师,居然动用死士。 “老板……”夏晚晴一双桃花眼通红,看向陆诚背上那道被血浸透的口子,心疼得揪成一团。 陆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走到杜刚面前道:“杜队,那些人临死前,说了句话。” “马局长说了,要你的命。让你,永远留在豫州。” 杜刚的身体瞬间再次绷紧,一股暴虐的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红著眼问:“证据呢?” 四个死士,一句话,还不足以把一个在职的公安局长送入牢房。程序和证据上,还差了点东西。 “別急。”陆诚的语气依旧平稳,“你先向省厅申请紧急逮捕令,就以这四个死士为由。我给你找个……让他无法辩驳的证据。” 说完,陆诚闭上了眼睛。 【证据之眼,启动!】 【检索目標:马东,买凶杀人相关证据。】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检索范围:豫州省,洛城市。】 剎那间,陆诚的脑海中,整个洛城的立体地图瞬间展开,无数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他的视角急速拉升,穿过云层,最后如同一只苍鹰,精准地锁定了城郊那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別墅。 视线穿透墙壁,直接锁定了二楼书房內,那个正在焦躁踱步的肥胖身影——马东。 【证据之眼】的扫描光束在別墅內飞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书房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左数第二个书架,第三层,一本厚厚的《资本论》后面。 一部黑色的,老掉牙的诺基亚手机。 【检测到关键证据!】 【物证:诺基亚1110(已加密)】 【证据1:通话录音。號码:[加密號码],时间:23:15,时长:1分32秒。】 【是否提取?】 “提取。”陆诚心中默念。 下一秒,一段阴冷、经过处理的声音,连同马东那諂媚又恐惧的对话,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让他,永远留在豫州。” “否则,你就下去,陪白四海吧。” 足够了。 陆诚睁开眼,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下一行字,发给了已经远去的杜刚。 “书房,左数第二个书架,第三层,《资本论》后面,有部旧手机。” 收到简讯的杜刚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对著电话那头的领导保证道: “我用我的警徽和前途担保!证据就在里面!今晚不抓,明天就是我给他收尸!” …… 凌晨四点。 十几辆警车无声地包围了马东的別墅,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这栋奢华的建筑。 杜刚穿著防弹背心,亲自拿著破门锤,身后跟著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 “行动!” “轰!” 一声巨响,別墅那扇价值不菲的实木大门,被硬生生砸开! “警察!不许动!” 特警队员如潮水般涌入。 在二楼臥室被惊醒的马东,只穿著一条丝绸裤衩,刚衝出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被几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是马东!云山县公安局局长!”他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愤怒,试图用身份压人。 杜刚从人群后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將一张刚刚传真过来的逮捕令,甩在了他的脸上。 “马东,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马东的脑子“嗡”的一声,他强作镇定,色厉內荏地吼道:“放屁!谁看见了?证据呢?你们这是诬告!我要向督察投诉你们!” “证据?”杜刚的嘴角咧开一个笑容,他偏了偏头,对身后的两名特警说:“去书房,左数第二个书架,第三层,把那本《资本论》后面的东西,拿过来。” 听到这句话,马东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浑身的肥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 那个地方……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几分钟后,当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被摆在他面前,当那段阴冷的通话录音,通过外放清晰地在客厅里响起时…… “让他,永远留在豫州。” “扑通”一声。 这位曾经在云山县一手遮天的马局长,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下一滩黄色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散发著刺鼻的骚臭。 他完了。 彻底完了。 …… 洛城市局,审讯室。 天还没亮,马东的心理防线就已经被杜刚和省纪委连夜派来的专家,撕得粉碎。 为了立功减刑,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这些年为白四海充当保护伞,收受的每一笔贿赂,处理的每一起“意外”,掩盖的每一条人命,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口供,牵扯出了一张盘踞在云山县,甚至辐射到洛城官商两界的,巨大黑色网络。 “收网!” 杜刚拿著那份名单,眼中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这一夜,整个云山县都未曾眠。 警笛声响彻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县建委主任,从情妇的床上被拖了出来。 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在洗浴中心被戴上了手銬。 白四海集团的二號人物,连夜想从高速逃跑,被设好的路障直接掀翻了车。 …… 一个又一个在当地呼风唤雨的人物,在睡梦中,在酒桌上,在温柔乡里,被从天而降的警察按倒在地。 一夜之间,云山县的天,塌了。 第二天一早。 豫州省官方新闻平台发布了一则通告: 【关於成功打掉云山县白四海、马东等人特大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的通报】 通告內容虽然简洁,但信息量巨大。白四海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採矿、组织卖淫等多项罪名。马东作为其保护伞,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滥用职权、故意杀人。 一夜之间,抓捕涉案人员,高达三十余人! 这则通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豫州省,不,在整个夏国的网络上,引发了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 “我靠!我靠!我靠!三十多个?一锅端了?” “这哪是打黑啊,这是把云山县的官场给抄家了吧!” “我就说豫州背尸案不简单!看看,看看!这背后得有多黑啊!” “牛逼!这才是真正的雷霆扫黑!给豫州警方点讚!”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前一天庭审刚结束,当晚就抓了这么多人?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楼上的,你发现了华点!我听说,是那个魔都来的陆律师,在庭审后又提供了关键线索!” “陆神!又是陆神!我的妈呀,他不是律师吗?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这是律师还是fbi啊?”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一个县都给送进去了?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网络上,一片狂欢。 而风暴的中心,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陆诚赤裸著上半身,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夏晚晴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著碘伏,为他清理背后那道长长的伤口。 女孩今天穿了件居家的粉色短袖和一条白色热裤,一头靚丽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弯著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诚的伤口上,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在紧身热裤的包裹下,勾勒出一个让人血脉喷张的完美弧度。 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吹拂在陆诚的背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嘶……” 药水接触到伤口,陆诚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啊!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夏晚晴嚇了一跳,连忙停下动作,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满是心疼和自责。 “没事,继续吧。”陆诚的声音有些沙哑。 夏晚晴咬了咬唇,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触碰到陆诚坚实的背肌,那滚烫的温度让她俏脸发红,心如小鹿乱撞。 一旁的沙发上,林菲菲裹著毯子,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著电视里滚动播出的新闻,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晚晴,你老板……他还是人吗?” 陆诚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张官方通报的红头文件,在他眼中却没有任何喜悦。 云山的网,是破了。 但是,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老板”呢? 那个用变声器,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决定別人生死的人,依然隱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我会让他们在里面把嘴闭上。”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陆诚的脑海中迴响。 第75章 回魔都 酒店內,陆诚不顾背后的伤口,翻身坐起,转向两女道: “晚晴,菲菲,收拾东西。” “啊?”两个女孩都愣住了。 “回魔都。这边等宣判就行了。” …… 几个小时后,三人落地虹桥机场。 熟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陆诚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细胞都舒张开来。 “老板,我们先回律所吗?”夏晚晴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媳妇。 “嗯,先去把大g开出来。” 半小时后,当那辆霸气的奔驰大g停在正诚律所那栋楼下时,林菲菲捏著鼻子,一脸嫌弃。 “我说陆大律师,按你的身价和身份,在这里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律所门口的招牌都掉了一半漆,楼道里散发著一股陈年霉味。 这地方,確实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了。 陆诚环顾四周,笑了笑:“你说得对,是该换个地方了。” 林菲菲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拍著那发育得恰到好处的胸脯: “这事包在我身上!想去哪?陆家嘴金融中心?只要你出得起价,我保准给你弄个能俯瞰黄浦江的顶级写字楼!” 陆诚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去前滩。” “前滩?为啥不去陆家嘴?”林菲菲愣了一下。 “陆家嘴,太堵了。”陆诚淡淡道。 夏晚晴则是满脸笑意点头同意,林菲菲看了看两人,咂了咂嘴,没再多说。 半小时后,前滩国际商务区。 一栋崭新的摩天大楼下,林菲菲指著楼顶的logo:“前滩中心,目前魔都最顶级的写字楼之一。” “上去看看。” 在中介恭敬的带领下,三人来到18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片开阔的毛坯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如一条玉带,蜿蜒流向远方,对岸的陆家嘴三件套清晰可见。 “陆先生,这一层目前还剩西区八百平的区域待租,视野极佳,年租金大概在……” “这一整层,我要了。”陆诚打断了中介的话。 中介的笑容僵在脸上:“啊?陆先生,您说什么?这一整层……有三千多平……” 就连林菲菲都倒吸一口凉气:“我靠,陆诚你疯了?三千多平?你律师才几个人啊!” 陆诚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就这里了,18层,我全要了。合同今天签,装修队明天进场,钱不是问题。” 他对已经石化的中介和林菲菲说:“走吧,下一个地方。” “还……还有下一个地方?”林菲菲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买房。” …… 半小时后,前滩中心对面的顶级江景豪宅——尚峰壹號院。 当陆诚指著沙盘上位置最好的一栋楼王单位,对售楼小姐说出“全款”两个字时,整个售楼大厅都安静了。 那是一套五百多平的大平层,单价超过9万,总价4000万。 从签约到刷卡,陆诚前后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当拿到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时,夏晚晴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昨天还在豫州经歷生死搏杀,今天就在魔都最顶级地段,拥有了律所的一整层楼和一套豪宅。 这种转变,太不真实了。 林菲菲在一旁捅了捅她的腰,压低声音,语气酸溜溜的:“傻丫头,还愣著干嘛?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你了!还不快点抱紧你的金大腿!” 夏晚晴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偷偷看了一眼陆诚。 男人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对刚买下办公楼和豪宅,对他来说就跟在路边买了瓶水一样平常。 这种极致的从容和霸气,让夏晚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傍晚。 尚峰壹號院,18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 林菲菲第一个衝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张开双臂大喊:“哇!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爱了爱了!” 她跑到窗边,看著对面那栋同样灯火通明的前滩中心,兴奋地对夏晚晴说:“晚晴你看!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你们未来的律所哎!步行五分钟!我的天,陆诚你也太会享受了吧!” 陆诚把从楼下超市买来的几袋食材和饮料放在地上,看著两个女孩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林菲菲忽然回头,一脸严肃地宣布:“为了庆祝我们劫后余生,为了庆祝正诚律所乔迁之喜,更为了庆祝陆大老板喜提江景豪宅!我决定,今晚,我们必须开个派对!” 她把矛头指向夏晚晴,“命令”道:“夏晚晴同志,你的老板提供了场地,现在,轮到你这个老板娘……啊呸,老板的得力助手,来提供晚饭了!厨房在那边,去,展示一下你的手艺!” “我……”夏晚晴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求助似的看向陆诚。 陆诚耸耸肩,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夏晚晴只好认命,拎起地上的食材,走进了那间堪比餐厅后厨的豪华厨房。 林菲菲则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从包里掏出手机,对著窗外的夜景就是一顿狂拍。 “不行,这么大的房子,这么美的夜景,必须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標题我都想好了……《关於我的律师朋友一天之內买下黄浦江这件事》!” 陆诚没理会她的咋咋呼呼,信步走进厨房。 夏晚晴正笨拙地研究著那台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嵌入式烤箱,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女孩身上还穿著白天的白色热裤,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晃得人眼晕。因为俯身研究,那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陆诚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她身后环过,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伸手按了几个按钮。 “嘀”的一声,烤箱预热启动。 “这个要先预热。”他的声音很近,气息就喷在夏晚晴敏感的耳垂上。 夏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从耳根到脖子,全都变成了粉红色,心臟咚咚咚地仿佛要跳出胸膛。 “老……老板……我……” 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退后一步,靠在琉璃台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怎么?我们的夏大律师,上庭杀得对方片甲不留,现在被一台烤箱难住了?” “我……我平时不怎么做饭的。”夏晚晴的声音细若蚊吟,窘迫地低下了头。 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陆诚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第76章 交杯酒 夏晚晴的脸更红了,小声嘟囔:“法庭辩论和做饭又不是一回事……” 客厅里传来林菲菲夸张的叫声:“哎哟喂,我说你们俩在厨房里干嘛呢?磨磨蹭蹭的,陆大老板,你可別欺负我们家晚晴啊!” 这话说的,让夏晚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诚轻笑一声,从她手里拿过那盘处理好的鸡翅,“我来吧。” “老板,我……” “你去陪菲菲吧,看好她,別让她把我这刚买的房子给拆了。”陆诚把她推出了厨房。 夏晚晴只好红著脸走了出去,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甜丝丝的。 十几分钟后。 当三盘菜端上那张巨大的大理石餐桌时,空气一度陷入了死寂。 一盘,黑乎乎的,依稀能分辨出是青椒和肉丝的形状,但更像是从煤炭堆里扒拉出来的。 一盘,红黄相间,糊状物,看不出原本的食材,大概、可能、也许是番茄炒蛋? 最后一盘,是陆诚烤的鸡翅,色泽金黄,香气四溢,和另外两盘菜形成对比。 林菲菲捏著鼻子,一脸惊恐地看著夏晚晴:“我的好姐妹,你这是做饭还是炼丹呢?这玩意儿吃下去,我们明天是不是得在icu里啊?” 夏晚晴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双手紧张地攥著衣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辛辛苦苦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结果就弄出这种东西,尤其是在陆诚面前,简直丟脸丟到姥姥家了。 “对……对不起……我…。” “没事,看著还行。” 就在这时,陆诚平静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黑乎乎的青椒肉丝,面不改色地放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林菲菲凑过去小声问:“喂,陆诚,你没事吧?你这味觉是不是在豫州被嚇坏了?” 夏晚晴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陆诚,看著他一口又一口地吃著自己做的“黑暗料理”,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不是委屈。 是感动。 她知道那菜有多难吃,她自己闻著那股焦糊味都想吐。 可他却吃了,还吃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男人,在法庭上言辞如刀,能把对手逼到绝路;在生死关头,能用后背为她挡刀;在生活里,又能这样不动声色地,维护著她。 “哭什么。”陆诚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很自然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咸了,下次少放点盐。” 一句“下次”,让夏晚晴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没有说“你別做了”,而是说“下次”。 “噗嗤。”一旁的林菲菲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说陆大老板,你这情人眼里不光出西施,还能出厨神啊?这都快赶上生化武器了,你还『下次』?你是真不怕死啊。” 她摇了摇头,拿起一瓶红酒,“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喝一杯压压惊。为了庆祝我们家晚晴喜提『厨房终结者』称號,乾杯!” 陆诚也给自己和夏晚晴倒了酒。 几杯红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林菲菲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看著对面脸颊緋红、眼波流转的夏晚晴,又看了看旁边气定神閒的陆诚,眼珠子一转,坏笑起来。 “哎,我说,光喝酒多没意思啊。”她清了清嗓子道。 “今天,是我们正诚律所乔迁之喜,也是我们陆大老板和夏大助理喜提豪宅和新办公室的大好日子!更是我们三个人劫后余生,必须庆祝的日子!” “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时刻,我提议!”她拖长了声音,一指陆诚和夏晚晴,“你们俩,喝个交杯酒!” “啊?!”夏晚晴手里的酒杯一晃,差点没拿稳,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她雪白的大腿上,她惊呼一声,赶忙去擦。 那双穿著白色热裤的腿,本就笔直修长,此刻在灯光下更显莹润,几滴红酒点缀其上,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媚態。 她连连摆手:“菲菲你別闹了!喝什么交杯酒啊……” “怎么就不能喝了?”林菲菲不依不饶,“你看啊,律所是你们俩的,房子也是你们俩……咳,是你老板的,嘛!来一个,来一个!” 夏晚晴求助似的看向陆诚,希望他能出来解围。 谁知,陆诚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我觉得菲菲说得有道理。庆祝一下,应该的。” 他……他竟然同意了! 夏晚晴的心臟砰砰狂跳,感觉自己快要醉了,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在林菲菲“快点快点”的催促和起鬨声中,夏晚晴鬼使神差地,也端起了酒杯。 她学著电视里的样子,羞涩地伸出手臂,穿过陆诚的手臂。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男性特有的气息,让她一阵腿软。 陆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到她泛著水光的嘴唇,最后,停留在她那双迷离的桃花眼里。 “喝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夏晚晴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吸进去了,她仰起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手臂交错间,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他倾斜,柔软的曲线几乎要贴上他坚实的胸膛。 喝完酒,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神迷离,脚步虚浮,几乎要站不稳。 “我……我好像醉了……”她喃喃自语,身子一歪,就朝著陆诚的怀里倒去。 陆诚顺势扶住了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女孩的腰很细,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老板……”夏晚晴靠在他怀里,仰著小脸,眼神迷离地看著他,呢喃道。 “这房子……真好……我……我以后能住在这里吗?” 她不是问今晚,而是问以后。 问的是,她能不能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陆诚低头看著她。 怀里的女孩,双眼水汪汪的,却又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勇敢。那微张的红唇,仿佛在邀请著什么。 这谁顶得住? 林菲菲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疯狂吶喊:成了!成了! “哎哟!” 她忽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地弯下腰。 “不行不行,我肚子疼……应改是刚才那盘后现代主义炒蛋的后遗症犯了……我得赶紧回家上厕所!你们……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她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抓起自己的包,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向门口,换鞋,开门,一气呵成。 “我走啦!门就不用锁了,反正明天我还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巨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陆诚和夏晚晴两个人。 曖昧的因子在空气中疯狂发酵,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陆诚低头看著怀里眼神迷离,脸颊红润的女孩,她的呼吸带著酒气的香甜,喷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俯下身。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这该死的震动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满室的旖旎。 陆诚微微皱眉,鬆开夏晚晴,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条来自官方號码的简讯,赫然映入眼帘。 【洛城中级人民法院:关於被告人白四海、张涛等人故意杀人一案,定於后日上午九时,於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宣判。请准时出席。】 豫州背尸案,要宣判了。 第77章 宣判在即 客厅內,夏晚晴还靠在他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有些失落地抬起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官方简讯。 豫州背尸案,要宣判了。 女孩儿心里那头刚刚还砰砰乱撞的小鹿,瞬间跑得没了踪影,她默默地从陆诚怀里走了出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那张因为酒精和羞涩而红透的俏脸,此刻也褪去了几分血色。 “老板……”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抱怨这通不合时宜的简讯,还是该为自己刚才的大胆而感到羞耻? “我去给你倒杯水。”最后,她只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藉口,转身逃也似地走向厨房。 就在这时。 “砰!” 刚刚被林菲菲从里面反锁的房门,又被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我新买的ysl斩男色掉这了!限量版!没它我感觉今晚的夜生活都失去了灵魂!” 林菲菲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人还没完全进来,话已经先到了。 她一边嚷嚷著,一边熟门熟路地冲向客厅的茶几,果然在沙发缝里找到了那支口红。 拿到“宝贝”后,她心满意足地准备开溜,可一抬头,却愣住了。 这气氛……不对劲啊! 客厅里,陆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夏晚晴端著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那走路的姿態,活像是做错了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空气里,哪还有半点她走之前的曖昧拉丝? 这气氛,怎么跟刚开完批斗大会似的? 林菲菲八卦的三两步窜到夏晚晴身边,压低声音:“什么情况?我刚才是幻觉了?你俩这进度条怎么还往回倒了呢?他……他不行?” 夏晚晴被她这虎狼之词说得满脸通红,狠狠瞪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水杯塞给她:“別胡说!是豫州那边来消息了。” “豫州?” 林菲菲愣了一下,立刻扭头看向陆诚。 陆诚將手机拋给她。 林菲菲一把接住,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我靠!宣判?后天上午九点?”她把手机扔回给陆诚,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说陆大律师,你这搞事业的劲头真是绝了!老天爷给你递到嘴边的桃花,你都能一口吐出去,换成案卷材料嚼两下?” 她走到陆诚面前,双手叉著腰道: “我问你,刚才,要不是这条简讯,你是不是就准备对我家晚晴下手了?” 陆诚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林菲菲理直气壮,“孤男寡女,酒不醉人人自醉,bgm都快放到《今天你要嫁给我》了,结果你给我切了一首《铁窗泪》?你有没有搞错!” 夏晚晴在旁边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拉著林菲菲的衣角:“菲菲,你別闹了……” “我闹什么了?”林菲菲回头,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傻丫头,你不懂!这叫乘胜追击!你老板这种钢铁直男,就得趁热打铁,不然等他脑子一冷静,下次有这机会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 她一番话说得夏晚晴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 数落完两人,林菲菲忽然眼珠一转,拍了下手。 “有了!” 她一指夏晚晴:“去!收拾行李!” 又一指陆诚:“你!订票!” 两人都愣住了。 “干嘛?”夏晚晴不解地问。 “废话!去洛城啊!”林菲菲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这么重要的宣判,你这个打贏官司的头號功臣,未来的老板娘,能不在现场见证歷史?必须去!必须亲眼看著那几个人渣被法官一锤子送走!这感觉,不比喝什么交杯酒爽一万倍?” 她的话,解开了夏晚晴心中那点患得患失的云雾。 对啊! 和个人的儿女情长比起来,亲眼见证罪恶被审判,正义被伸张,那才是更值得热血沸腾的事情! 那才是她当初选择学习法律,选择跟著陆诚的初心!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那点小女儿家的失落和羞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熠熠生辉的坚定。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乾脆利落地说:“老板,我来订票!” 看著她这副瞬模样,陆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林菲菲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心里嘀咕:完了,我们家这颗小白菜,彻底被这头猪给带成战斗白菜了。 ...... 第二天,三人没有再耽搁,直接赶赴虹桥枢纽。 在候车大厅,陆诚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臥槽!快看!那是不是陆诚?那个神级律师陆诚?” “哪个?就是那个『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的陆神?” “是他!就是他!我在直播里见过!我靠,本人比直播里还帅啊!” “他旁边那是夏晚晴律师吧?哇,那双马尾,那小脸蛋,我的天,真是初恋本恋了!” “还有那个大长腿美女,是谁啊?明星吗?这三人走一块,顏值也太炸裂了吧!” 林菲菲听到议论,得意地挺了挺那发育得恰到好处的胸脯,压低声音对夏晚晴说:“听见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说我是大美女呢!” 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口罩,小声说:“他们是说老板帅,说我……是初恋脸。” “那不也一样嘛!”林菲菲用肘撞了她一下,“你看看你家老板,被这么多人围观,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装逼的境界,真是绝了。” 陆诚確实没什么反应,他正低头看著手机,上面是秦知语发来的一条信息。 【秦知语:洛城这边已经安排妥当,安保级別提到了最高。法院周围五百米都进行了交通管制,放心。】 【陆诚:辛苦。】 【秦知语:另外,据线人消息,天合所那边最近有异动,薛云海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余党还在活动,似乎在打听你的行踪。小心点。】 【陆诚:知道了。】 收起手机,陆诚的眼神冷了几分。 看来,有些人,总是不长记性。 高铁飞驰。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厢里,林菲菲还在兴致勃勃地刷著微博上关於“豫州背尸案”宣判的词条,热度已经衝上了前三。 “陆诚,你说,那两个主犯,有没有可能判个死缓啊?”林菲菲忽然问道。 夏晚晴也看了过来,这个问题,她同样关心。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淡淡道:“《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白四海与张涛,主观恶性极大,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与影响极其严重。这四个『极其』,足以把他们钉死在死刑立即执行的判决书上。” 他的语气很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激情杀人,过失致死,这些辩护理由在完整的行凶录音面前,都是笑话。钱坤想把水搅浑,但我已经把水泥给他们灌实了。现在,就等法官最后一锤子。” 听著陆诚条理清晰的分析,夏晚晴和林菲菲悬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 只要陆诚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几个小时后,高铁抵达洛城。 刚走出出站口,一股与魔都截然不同的乾燥空气扑面而来。 站台上,一个穿著黑色夹克,身形干练的男人早已等候在此。 是杜刚派来接应的刑警队长,李队。 “陆律师!”李队快步上前,伸出手,“杜局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 “麻烦了。”陆诚同他握了握手。 坐上通往市区的警用商务车,车內的气氛明显严肃起来。 李队一边开车,一边匯报导:“陆律师,法院那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全国来了上百家媒体,还有很多自发赶来的群眾,把法院门口都给堵了。我们加派了三倍的警力维持秩序。” “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李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诚,眼神里带著由衷的敬佩,“我们队里那帮小子,都把您当偶像了。说您这一仗,把咱们豫州警察没能撕开的口子,给硬生生捅穿了!” 陆诚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庄严肃穆。 当那座象徵著国家审判机关的宏伟建筑出现在视野中时,车里的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洛城中级人民法院。 灰白色的巨大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充满了威严与肃杀之气。 法院门口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长枪短炮的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外,无数的手机镜头高高举起,闪光灯亮成一片。 激动的群眾拉著横幅,上面用血红色的大字写著“严惩凶手,杀人偿命”、“还陈杰公道,还法律尊严”。 第78章 审判! 审判庭內,早已座无虚席。 前排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他们扛著长枪短炮,神情肃穆。后排的旁听席上,坐满了自发前来的群眾代表,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对正义的渴望。 陆诚一眼就看到了刘翠兰,老人比上次见面时更显苍老,乾枯瘦削的身体裹在不合身的黑衣服里,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夏晚晴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刘翠兰颤抖著,另一只手死死攥著一张已经磨得发白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靦腆的年轻男孩。 那是陈杰。 “婶儿,別怕,我们都在。”夏晚晴柔声安慰。 刘翠兰浑浊的眼睛看向她,又看向她身后的陆诚,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陆诚对著她微微頷首。 林菲菲看著这一幕,鼻子有点发酸,她握紧拳头,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帮畜生!” 上午九点整。 “全体起立!” 隨著法警一声高喝,审判长和两名审判员从侧门步入,走到审判席前。 整个法庭,包括通过直播观看的数千万网友,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 审判长坐下,拿起法槌,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在被告席上那几排穿著囚服的身影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面前的判决书上。 “带被告人白四海、张涛等人到庭。” 沉重的脚镣拖地声响起,白四海、张涛,以及其他几名参与殴打拋尸的矿工、作偽证的法医,被法警依次押入被告席。 白四海面无表情,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囚服的领口,眼神阴冷。 张涛则面如死灰,低著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现在,本庭对豫州云山县陈杰被故意伤害致死一案,进行公开宣判。” 审判长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宣读判决。 “被告人李建国,身为法医,违背职业操守,故意出具虚假尸检报告,掩盖犯罪事实,构成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念到名字的法医身体一晃,闭上了眼睛。 “被告人刘三、王二麻子……等人,明知白四海、张涛实施暴力犯罪,非但不加制止,反而积极参与,並协助拋尸,构成故意伤害罪、帮助毁灭证据罪,分別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至十五年不等!” 几名矿工腿一软,有的直接哭喊起来,被法警死死按住。 旁听席和直播间里一片叫好声,但更多的人在等待。 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最中间的两个人身上。 审判长翻过一页判决书,声音陡然拔高,变得严厉。 “被告人张涛,身为国家公职人员,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知法犯法,执法犯法!” “滥用职权,將正常矿难事故定性为偷窃;参与殴打,亲手將被害人陈杰折磨致死;掩盖罪行,威逼利诱下属出具虚假报告;事后更买凶杀人,意图谋害本案代理律师,罪行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审判长每说一句,张涛的身体就抖一下。 法槌,举起。 “本院判决!” 审判长一字一顿道。 “被告人张涛,犯故意伤害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罪、故意杀人罪,数罪併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 张涛听到判决,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双眼一翻,竟是直接嚇晕了过去。 直播间瞬间爆炸! 【死缓!臥槽!这个居然死刑!】 【爽!太爽了!让你当保护伞!让你知法犯法!】 【感谢陆神!没有陆神,这傢伙现在还在当他的副局长呢!】 【下一个!下一个!轮到那个姓白的了!】 法庭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最后的时刻,到了。 审判长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了白四海。 白四海抬起头,与他对视,脸上竟然还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被告人白四海!” 这一次,审判长的声音里,带上了滔天的怒火! “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在云山县为非作歹,称霸一方!为谋取非法利益,长期行贿国家公职人员,编织黑色保护网!草菅人命,將无辜矿工陈杰虐杀致死,手段之残忍,令人髮指!” “庭审之后,毫无悔改之心,更与张涛合谋,买凶刺杀本案关键证人与代理律师,意图顛覆司法公正!”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审判长拿起法槌,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白四海,你罪大恶极,国法难容!民愤极大,天理昭昭!”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不杀,不足以慰逝者!” “不杀,不足以彰法威!” 法槌,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重重落下! “咚——!!!” 一声巨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本院宣判!” 审判长站起身,声如洪钟,响彻法庭內外! “被告人白四海,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故意伤害罪……数罪併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死刑! 立即执行! 当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时,白四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份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不……不可能……我……”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向后倒去,被身后的法警死死架住。 法庭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杀得好!!!” 无数人站了起来,激动地挥舞著拳头,许多人流下了眼泪。 旁听席上,刘翠兰再也支撑不住,她抱著儿子冰冷的照片,身体蜷缩在一起,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儿啊——!娘给你报仇了——!报仇了啊——!” 那哭声里,有无尽的悲伤,有沉冤得雪的释放,更有对一个普通人而言,那份来之不易的正义。 夏晚晴紧紧抱著她,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菲菲在一旁,哭得像个泪人。 全网直播间,在短暂的卡顿后,被铺天盖地的弹幕彻底淹没。 【死刑!!!是立即执行!!!】 【正义万岁!!!】 【陆神千古!!!】 【今天谁也別拦我,我要把民政局搬来,原地跟陆神结婚!!!】 【这一刻,我愿意相信光!】 【哭了,看著刘阿姨哭我也忍不住了,太好了,恶人终於得到了审判!陈杰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陆诚站在原地,看著哭倒在夏晚晴怀里的刘翠兰,看著满庭激动的面孔,看著直播间里那滚动的“正义”二字,他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第79章 岳父驾到? 就在这时,陆诚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委託任务:豫州背尸案。】 【任务评价:s。】 【奖励结算中……预计结算时间:72小时。】 结算还需要三天? 陆诚眉毛微挑,这倒是头一回。之前的案子,奖励都是秒到帐。 他扫了一眼个人面板,【正义值】那一栏,显示的数字是2000点。 看来,这次的奖励,非同小可。 法警开始押解人犯退庭,白四海和张涛被法警驾了出去,其余的罪犯哭爹喊娘,丑態百出。 旁听席上,人群开始陆续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心满意足的畅快。记者们则围在法院门口,试图採访每一个走出来的人,现场喧囂鼎沸。 夏晚晴和林菲菲一左一右,搀扶著哭到虚脱的刘翠兰。 “陆律师……”刘翠兰挣扎著,想给陆诚跪下。 陆诚一步上前,托住她的手臂道:“刘阿姨,都结束了。陈杰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谢谢……谢谢……”老人浑浊的泪水又一次涌出。 林菲菲在一旁看著,眼圈红红的,她凑到夏晚晴耳边,小声说: “晚晴,我刚收到消息,你爸的飞机已经到魔都了,直接杀到咱们那个新律所去了!说是要视察工作!你再不回去,咱俩都得完蛋!” 夏晚晴的小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爸?来魔都了?还去了律所? 要是知道她跟著一个男老板跑到外地,还孤男寡女住了几天酒店……夏晚晴简直不敢想那后果。 “快快快,咱们得赶紧走!”夏晚晴也急了,她看了一眼陆诚,眼神里满是纠结和不舍。 “你傻啊!”林菲菲恨铁不成钢地戳了她一下。 “就说我那边有紧急任务,拉著你回去救火!你老板现在是风云人物,一堆事儿呢,哪有空管我们!” 夏晚晴这才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陆诚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老板,菲菲她们那边临时有个很重要的选题会,非要我回去帮忙,我们……我们可能要先回魔都了。” 林菲菲也立刻戏精附体,一脸焦急地道:“是啊是啊,陆大律师,下了死命令,我要是再不带个懂法的回去,她就要把我发配到非洲拍狮子了!” 陆诚看著两人拙劣的演技,又瞥了一眼夏晚晴那水蜜桃般饱满的臀线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眼神闪了闪,没拆穿。 “嗯,去吧,路上小心。”他淡淡道。 “老板你也是!这边事情处理完也早点回来!”夏晚晴叮嘱了一句,这才拉著林菲菲,叫了辆车先离开了。 陆诚收回目光,独自一人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周围是喧闹的人群,他却像是身处另一个世界。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刚准备点燃。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伴隨著“咔噠”一声,一簇火苗凑到他嘴边。 陆诚偏头看去,是杜刚。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亮光。 陆诚就著他的火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 杜刚自己也点上一根,和他並肩站著,看著法院门口那些拉著“正义万岁”横幅、迟迟不愿离去的人群。 “谢了。”杜刚沙哑的嗓音在烟雾中响起。 “嗯?”陆诚挑眉。 “我说,谢谢你。”杜刚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郑重。 “这个案子,没有你,可能就真的埋在云山县那片黑土下面,永远翻不了身了。” 这是他对陆诚表现出完全的,不带任何职业偏见的敬佩。从最初的警惕排斥,到后来的半信半疑,再到现在的五体投地。 “该谢的不是我。”陆诚弹了弹菸灰,“是刘阿姨。是她抱著儿子的头颅,一步一步从云山县走到洛城,才让正义没有被彻底遗忘。我只是,做了个律师该做的事。” 杜刚沉默了,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没吐出来,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知道陆诚说的是事实。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陆诚,光有刘翠兰的坚持,这案子顶多就是激起一些浪花,然后被更强大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按下去。 一支烟燃尽,杜刚將菸头狠狠踩在脚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著陆诚,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那里面混杂著挣扎、不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 “陆律师……”他犹豫著开口,“我手里,还有一个案子……” 陆诚看著他。 “也是个悬案,无头案。”杜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悬了,十五年了。” “受害人家属……比刘翠兰,还惨。” 听到最后那句话,陆诚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比抱著儿子头颅申冤的刘翠兰还惨? 他无法想像,那会是怎样的人间惨剧。 “这案子,当年轰动了整个豫州省,代號『11·19碎尸案』。”杜刚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沉痛。 “一家四口,丈夫、妻子,还有一对龙凤胎儿女,全部遇害。凶手极其残忍,將四名受害者全部分尸,拋弃在洛城的四个不同地点。” “因为当时的技术限制,加上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只找到了部分残骸,连完整的尸体都拼不起来。现场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什么都没有。” “我们查了整整三年,动用了当时所有能动用的警力,把受害人的社会关係查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一无所获。这案子,就成了我们洛城公安系统十几年来,最大的一块伤疤,一桩悬案。” 陆诚的眉头皱了起来:“既然是悬案,没有嫌疑人,你找我也没用。律师不是警察,我不能凭空给你变个凶手出来。” “不。”杜刚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陆诚,“我们有怀疑对象。或者说,我个人,有怀疑对象。” “当年,受害人公司的副总,在案发后不到半年,就用非法的手段侵吞了死者的全部家產,接管了公司,並且,娶了死者的亲妹妹。” “我当时就觉得他嫌疑最大,把他列为头號嫌疑人,审了他七天七夜,什么都没问出来。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最关键的是,我们找不到任何他跟这起凶案有关的直接证据。一丝一毫都没有。” 杜过说到这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上青筋暴起。 “十五年了,当年那个副总,现在已经是身家百亿的上市公司老板,豫州省鼎鼎有名的大慈善家。而受害人那对年迈的父母,因为唯一的两个女儿,一个被杀,一个嫁给仇人,早就气得精神失常,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里,过著猪狗不如的日子。” 杜刚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陆律师,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也很不合规矩。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这个案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你的本事,我见识过。你能找到马东藏在《资本论》里的手机,能拿到白四海他们虐杀陈杰的录音……你一定有你的办法。” 杜刚死死地盯著陆诚,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求你,帮帮我。只要能找到一丝证据,哪怕只是一丝,能让我重启调查的证据,就行!” 陆诚没有立刻回答。 身家百亿的企业家,十五年前的完美犯罪,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这难度,比豫州背尸案,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沉默了片刻,將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把菸蒂丟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不確定能接。” 杜刚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不过……”陆诚话锋一转,“可以先把卷宗给我看看。” 第80章 鸿门宴 返回魔都的高铁上,夏晚晴坐立不安,那张清纯的俏脸绷得紧紧的,时不时就掏出小镜子照一下,看看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妥。 “我说我的大小姐,你屁股上是长钉子了还是怎么著?”林菲菲翘著二郎腿,修长紧致的线条在丝袜包裹下分外惹眼,她一边刷著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吐槽。 “从洛城上车到现在,你就没安生过三分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回家,是去上刑场呢。” 夏晚晴放下镜子,苦著脸凑过来,声音都带著哭腔:“菲菲,我怕……我爸他……他从来没这么突然袭击过。” “怕什么?”林菲菲终於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现在可是陆神身边的大助理,『正诚律所』未来的老板娘,身价几千万的小富婆。你爸再牛,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你不懂……”夏晚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爸那个人,他不喜欢我做律师,更不喜欢我跟……跟老板这样的人走太近。” “哪样的人?”林菲菲来了兴趣,身体前倾,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让过道里一个假装路过的年轻男人差点撞到餐车上。 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他浑身都是案子,不是在开庭就是在去开庭路上的人?还是说……把你这颗小白菜拱得死心塌地的人?” 夏晚晴被她说的满脸通红,伸手就去掐她的腰:“你还说!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拉著我爸看直播,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嘿,你这叫倒打一耙!”林菲菲笑著躲开,“我不给你爸看直播,他能知道他女儿现在多出息?能知道你跟的男人有多牛逼?我这是在给你助攻好不好!你得提前让你家老头子知道,他未来的女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能搅动夏国风云的陆神!” 话是这么说,夏晚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那个男人,站在夏国商业金字塔的顶端,习惯了掌控一切。在他眼里,陆诚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缘,与黑暗势力硬碰硬的律师,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高铁到站,两个女孩怀著迥异的心情,打车直奔前滩中心。 崭新的律所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装修味道,三千多平的巨大空间空旷而安静,只有几个工人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落地窗前,一个穿著深灰色手工定製西装的男人背对著她们,身姿挺拔如松,正俯瞰著脚下的黄浦江。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著一股渊渟岳峙的强大气场,让整个空旷的楼层都显得压抑起来。 夏晚晴走到他身边,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爸……”。 男人缓缓转过身。 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儒雅,看不出丝毫商界梟雄的霸道,他就是夏晚晴的父亲,华盛集团董事长,夏建国。 夏建国的目光先是在自己女儿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在不满她脸上的风尘僕僕。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林菲菲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稍稍缓和,他点了点头:“菲菲也来了。” “夏叔叔好!”林菲菲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笑容,甜甜地打招呼。 夏建国嗯了一声,目光又转回到夏晚晴身上:“跟我过来。” 他走到一处刚刚布置好的会客区,自顾自地坐下。 夏晚晴亦步亦趋地跟过去,低著头,双手紧张地攥著衣角。 林菲菲想跟上去,却被夏建国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只好识趣地停在原地,心里暗骂一声:这老狐狸,要开始上压力了! “豫州的案子,我看了直播。”夏建国开口了,声音很沉稳,“很精彩。” 夏晚晴心里一喜,刚想抬头说点什么。 “但是,也很危险。”夏建国话锋一转,“买凶杀人,晚晴,这不是你应该接触的世界。” 他看著女儿,严厉道:“你从小到大,连一只鸡都没杀过。你的善良和单纯,不適合这个职业。它会把你拖进泥潭,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我没有!”夏晚晴鼓起勇气反驳,“我是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是在维护正义!” “正义?”夏建国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成年人特有的嘲弄。 “这个世界上,最昂贵也最无用的东西,就是正义。你那个老板,他今天能把白四海送上断头台,明天就可能被比白四海强大十倍、百倍的人送进地狱。你跟著他,就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这个男人,配不上你。离开他,跟我回家。” 一瞬间,夏晚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她想过父亲会反对,但没想到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配不上? 她的脑海里,闪过陆诚在法庭上言辞犀利、光芒万丈的身影;闪过他在面对威胁时,將她护在身后的背影;闪过他面不改色吃下自己做的黑暗料理时,那温柔的眼神…… 凭什么说他配不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女孩心底里升腾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挺直了腰板,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目光直视自己的父亲。 “爸,这是我的事业,也是我选择的人。我不会走的。” 远处的林菲菲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刷屏:臥槽!我们家小白菜,进化成霸王花了!刚啊!太刚了! 夏建国也愣住了。 他看著女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倔强和坚定,那不是一时衝动的叛逆,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沉默了许久。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没有到来。 夏建国缓缓坐回沙发上,片刻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总得让我这个当父亲的,了解一下女儿的合作伙伴吧?” 夏晚晴一愣。 只听她父亲继续说道:“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请他吃顿饭。时间,地点,他来定。” 鸿门宴! 这三个字瞬间就从夏晚晴和林菲菲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这哪是吃饭,这分明是摆下龙门阵,要当面敲打陆诚! 夏晚晴的脸“唰”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爸,老板他刚打完官司,很累的,而且洛城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怎么?”夏建国抬眼看她,冷笑道,“是怕他不敢来,还是觉得他来了,也应付不了我这个老头子?” 激將法! 夏晚晴急得快哭了,求助似的看向林菲菲。 林菲菲硬著头皮上前,打著哈哈:“夏叔叔,您这说的哪里话。陆律师那是什么人啊,胆子比天都大!主要是吧,他这个人是个工作狂,估计这会儿又扎进下一个案子的卷宗里了,要不……等过两天?” “不用等。”夏建国不为所动,指了指夏晚晴的手机,“现在就打。” 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夏晚晴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她颤抖著手,拿出手机,在父亲逼视的目光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 与此同时,洛城。 陆诚站在酒店的窗边,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已经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著四个大字——“11·19碎尸案”。 这是杜刚临走前,硬塞给他的。 一个悬了十五年的无头案。 【滴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晚晴打来的电话。 陆诚隨手接起,將档案袋放在桌上。 “老板……我……我爸他来了……”电话那头,夏晚晴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不安,结结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想请你吃个饭。” 说到最后,女孩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吶,充满了担忧。 电话这头,陆诚听完,却笑了。 “鸿门宴?” 他拿起桌上的档案袋,掂了掂。 “有意思。” 他走到窗边,看著洛城傍晚的街景,淡淡开口: “替我谢谢叔叔的好意。” “告诉他,我处理完洛城这边最后一点事,就回魔都。” “正好,也该去拜访一下长辈了。” 电话那头的夏晚晴,直接愣住了。 叔叔? 长辈? 他……他怎么能用这么轻鬆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第81章 一个亿,离开我女儿 洛城,酒店套房。 陆诚正翻看著桌上那份泛黄的档案。 【11·19碎尸案】。 杜刚的期盼和挣扎,还歷歷在目,但他不是救世主,他是律师。 律师的战场在法庭,武器是证据和法律。 没有委託人,没有诉讼请求,甚至没有一个明確的被告。 思考了会,他拿起手机,给杜刚发了条信息:“卷宗我先留下,但这个案子,我现在接不了。我需要一个法律上的切入点,而不是一个警察的直觉。” 放下手机,陆诚揉了揉眉心。 …… 第二天一早,魔都虹桥枢纽。 一辆黑色的別克gl8停在到达口的停车场,这车宽敞舒適,是商务接待的典范,但此刻车里的气氛却一点也不商务。 “我说我的夏大小姐,你能不能別抖了?你再抖下去,我以为这车开了个震动模式。” 林菲菲翘著腿,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吐槽著。 夏晚晴正对著化妆镜,紧张地整理著自己的妆容,闻言苦著脸道:“菲菲,我能不紧张吗?那是我爸!一会他要是为难老板怎么办?” “为难?”林菲菲嗤笑一声,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空中点了点。 “你家老板是啥人?那是能把一个县的贪官污吏打包送进去的狠人!你爸再牛,还能比那些亡命徒更狠?放心吧,你爸那点商业段位,在陆大律师面前,不够看!” 话虽如此,夏晚晴依旧坐立不安。 终於,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出口。 陆诚换了一身休閒装,神情轻鬆。 “老板!”夏晚晴立刻推开车门迎了上去,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咋们陆大律师,这气场,嘖嘖。”林菲菲也下了车,靠在车门上,冲陆诚吹了个口哨。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我夏叔叔拿著四十米大刀追杀你?” “睡得很好。”陆诚笑了笑,目光落在夏晚晴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显得清纯又乖巧,但紧紧攥著的小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走吧,別让叔叔等急了。” 饭局设在黄浦江边的一家顶级私人会所,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门牌號。 能在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 包厢里,夏建国早已等候多时。他没穿西装,只是一身中式盘扣的便服,正在慢条斯理地沏茶。 看到陆诚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无声的下马威,让包厢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夏晚晴和林菲菲大气都不敢喘。 “夏叔叔好。”陆诚却像是没感觉到任何压力,主动打了个招呼,在夏建国对面坐下。 夏建国这才抬起头,目光上下打量著陆诚。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喝茶。”夏建国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陆诚面前。 “谢谢叔叔。”陆诚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夏建国也不兜圈子,直接从手边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推到桌子中央。 “一个亿。” “离开我女儿。” 轰! 夏晚晴感觉脑子炸开了,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褪。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林菲菲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暗骂一声“老狐狸”,一上来就开大招! 这简直是把“你配不上我女儿”这句话,用钱砸在了陆诚的脸上! 然而,陆诚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没料到。 他看著那张支票,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发自內心的,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將那张轻飘飘支票,又推了回去。 “夏董,你可能误会了。” “第一,我和晚晴是合伙人,是並肩作战的战友。正诚律所,她也是老板之一。” “第二,至於感情,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想,还轮不到用钱来衡量。” “第三,”陆诚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支票,语气淡然,“正诚律所目前资金充裕,不缺这点投资。” 一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既维护了夏晚晴的尊严,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最后还顺便秀了一把肌肉。 夏晚晴怔怔地看著陆诚,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永远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为她撑起一片天。 林菲菲在旁边看得双眼放光,心里疯狂刷屏:牛逼!这波反击我给一百分!杀人诛心啊! 夏建国,收回支票,眼神一凛,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光有傲气,是没用的。” “我查过你。父母已去世,没有任何背景。你靠著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確实了不起。”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面对的是什么?天合所,薛云海,豫州的黑恶势力……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你把他们送进去了,可他们背后的人呢?你得罪的,是一个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你能保护晚晴一时,能保护她一辈子吗?你能给她安稳的生活吗?” “我夏建国的女儿,可以不嫁豪门,但绝不能嫁给一个隨时可能横死街头的人!” 这番话,字字诛心。 比刚才那一个亿的支票,还要伤人。 它否定了陆诚所有的努力,將他的正义之举,贬低为不自量力的莽撞。 夏晚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想开口反驳,却被陆诚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诚给自己倒了杯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夏董,您说的没错,我確实树敌很多,也很危险。” 他抬起头,直视著夏建国,目光清澈而坚定。 “可您想过没有,为什么会有这些危险?” “因为有些不公,需要有人去打破。有些黑暗,需要有人去照亮。” “您觉得我给不了晚晴安稳,可您知道吗?在我为那个程式设计师翻案时,他母亲握著我的手,哭著说我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那种安稳,您用钱买得到吗?” “在我帮林家夺回財產,揭穿儿媳谋杀亲夫的阴谋时,林家老太太说,我让他们林家避免了家破人亡。那种安稳,您的集团能提供吗?” “就在前几天,在洛城,那个抱著儿子头颅申冤的母亲,在法庭上哭著对我下跪。我给她的,是迟来的正义,是一个母亲余生的安稳。夏董,这种安稳,又价值多少?” 陆诚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夏建“国的心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窗外繁华的魔都道。 “您站在財富的金字塔尖,俯瞰眾生。您看到的,是资本,是利益,是人脉。” “而我,站在法律的天平前。我看到的,是规则,是公平,是人心。” “我们看到的世界不一样,所以,我们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 “我给不了晚晴您所定义的那种安稳。但我能给她的,是一颗永远守护正义的心,和一个永远不会在黑暗面前低头的肩膀。” 说完,他转过身,对著夏建国微微躬身。 “饭就不吃了,律所还有事。谢谢夏董今天的茶。” “晚晴,菲菲,我们走。” 他拉起还有些发愣的夏晚晴,从容地向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气场全开。 夏建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陆诚的背影,看著他拉著自己女儿的手,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坚定。 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財富、地位、人脉,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个年轻人,拥有一种他从未拥有,也永远无法用钱买到的东西。 那是信念的力量。 就在陆诚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夏建国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站住。” 陆诚停下脚步,转过身。 夏建国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那股迫人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著陆诚,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晚晴是我唯一的女儿。” “如果你让她受了半点委屈……” “我不会放过你。” 这句威胁,听起来,却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最后的认可。 第82章 今晚,月色真美 包厢里夏建国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桌上那杯陆诚没有喝完的茶水上,眼神晦暗不明。 许久,一个穿著职业套裙的女秘书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恭敬地躬身。 “夏董,回京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晚上九点的航班。” 夏建国没有回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知道了。” 秘书迟疑了一下,看著桌上那张被推回来的支票,低声问道:“那这张支票……” “收起来吧。”夏建国摆了摆手,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投向窗外,那个年轻人最后说的话,还在他耳边迴响。 我们看到的世界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老了。 …… 黑色的別克gl8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下的高架路上。 车里的气氛,和来时截然不同。 “臥槽!臥槽!臥槽!”林菲菲一改之前乖巧的模样,一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陆诚,你刚才也太帅了吧!简直是我的网际网路嘴替!『我看到的,是规则,是公平,是人心』,嘖嘖嘖,这话说的,我夏叔叔那张老脸都绿了!”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著夏建国当时的表情,惟妙惟肖。 夏晚晴坐在陆诚身边,一双美眸亮晶晶地,从刚才在会所出来,她就一直这么痴痴地看著陆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个男人,在面对她父亲那如山岳般的压力时,没有半分退缩。 他说的每一个字,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惶恐,让她看到了一个无比坚定的未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板……”她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嗯?”陆诚侧过头。 女孩的脸颊泛著动人的红晕,她鼓起勇气,小手悄悄伸过去,覆在了陆诚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温软,细腻。 陆诚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反手,將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夏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看,却没捨得抽回手,反而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咳咳!”林菲菲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咳嗽了两声。 “我说二位,注意点影响啊,车里还有个未成年呢!我这纯洁的心灵受到了十万点暴击伤害!” 夏晚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手,却始终没有鬆开。 车子很快回到了前滩中心。 三千多平的巨大空间还显得空旷,几个工人还在电路调试。 陆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奔流不息的黄浦江,身后是两个姿容绝代的女孩。 这一刻,他心中豪情万丈。 “装修工程还有十几天就能全部完工。”夏晚晴站在他身边,轻声匯报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正式搬进来了。” “十几天太久了。”陆诚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得马上动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办公室,眼神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副未来的蓝图。 “晚晴,律所要开始招人了。” “一个优秀的前台,她將是律所的门面。” “一个精干的財务,负责我们所有的资金流水。” “还有,我需要一个能隨时处理各种杂事的秘书。还有司机,不能一直让你开车。” “最重要的,是律师。先招五个,不求资歷,但求能力和人品。” 夏晚晴立刻进入工作状態,拿出手机飞快地记录著:“好的老板。前台和財务我可以在招聘网站上发布信息。律师的话……你有合適的人选推荐吗?” 陆诚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摇了摇头。他认识的律师,要么是天合所那种败类,要么就是秦知语那种级別的公诉人,都不適合。 “你有什么同学或者朋友推荐吗?”他问夏晚晴。 夏晚晴还没开口,一旁的林菲菲眼睛一亮,立刻举手,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隨之晃动了一下,她兴奋地叫道: “秘书!老板,这个我能做!你看我怎么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暖床……啊呸,能暖场!还能帮你懟人!工资好商量!” 夏晚晴一脸无语地把她拉到一边:“你正经点!你一个杂誌编辑,跑来做什么秘书?” “编辑哪有在咱们自己家律所上班舒服?”林菲菲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再说了,我得帮你看著,免得他被外面的妖艷贱货给骗走了!” “你.......”夏晚晴被她气得哭笑不得。 陆诚看著打闹的两人,笑了笑,对林菲菲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个秘书职位,你干不了。” “为什么?”林菲菲不服气。 “因为……”陆诚故意拖长了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怕你把我的委託人都嚇跑了。” 林菲菲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气得直跳脚。 玩笑过后,夏晚晴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態。她根据陆诚的要求,迅速撰写了一份详细的招聘启事,先通过邮件发送给了几个知名的猎头公司和法学院的就业指导中心。 紧接著,她又將招聘信息发布在了律所的官方微博上。 这一下,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没看错吧?陆神的正诚律所招人了!” “臥槽!还招前台和秘书!姐妹们,我的机会来了!虽然我不会法律,但我会喊『老板好帅』啊!” “要求好高啊,律师要求知名政法大学硕士起步,还要有独立办案经验……我一个三本法学生流下了不爭气的泪水。” “冲啊!为了正义!为了陆神!就算不要工资我也要去!” “楼上的別做梦了,你看看正诚律所的地址,前滩中心!能在那里上班,工资能低了?我猜律师助理起步年薪都得三十万!” 网络上的评论瞬间炸开了锅,短短一个小时,#陆诚律所招人#的话题就衝上了热搜。 看著手机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和雪花般飞来的简歷邮件,夏晚晴和林菲菲都惊呆了。 “走吧,忙了一天了。”陆诚收起手机,对两个女孩说道,“犒劳一下你们,去吃饭。” 三人没有开车,而是散步走到了不远处的太古里。 夜晚,霓虹闪烁,这里是魔都最时尚繁华的地標之一,来来往往都是打扮精致的俊男靚女。 陆诚选了一家环境雅致的本帮菜餐厅。 饭桌上,林菲菲充分发挥了自己气氛组组长的作用,讲著採访时遇到的各种趣事,逗得夏晚晴笑个不停。 ...... 酒足饭饱,从餐厅出来,林菲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夸张的s型曲线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她一拍脑门道。 “我约了我们主编的猫今晚一起探討猫粮的跨时代进步意义,得先走了!晚晴,你……你跟老板慢慢逛啊!” 说完,她冲夏晚晴挤了挤眼睛,露出了一个“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表情,然后瀟洒地挥挥手,拦了辆计程车,绝尘而去。 晚风轻拂,带著一丝曖昧的燥热。 周围人来人往,喧囂热闹,但两人之间,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夏晚晴低著头,心跳得厉害,脸颊烫得嚇人。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牵住了她的手。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陆诚带笑的眼眸。 “走吧,回家。”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嗯。”夏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羞涩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甜蜜和安心。 她反手,与他十指紧扣,主动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再说话,但交握的手,却传递著彼此的心意。 尚峰壹號院,18层。 陆诚刚关上门,就被柔软的娇躯从背后紧紧抱住,女孩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无比的坚定。 “老板……” 陆诚转过身,看著怀中眼神迷离,红唇微张的女孩,那张清纯的脸上,写满了豁出去的勇气和深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吻了下去。 窗外的月色,很美。 这一夜,很长,也似乎,很短。 第83章 系统结算,格斗大师! 清晨,陆诚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怀中女孩恬静的睡顏。 此时夏晚晴侧著身子,正缩在他怀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白皙的脖颈上,几点曖昧的红痕若隱若现,那是昨夜疯狂的见证。 他就那么看著她的眼睛,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响起。 【“豫州背尸案”结算完成。】 【任务评价:s级。】 【奖励发放:正义值+8000点。】 【当前剩余正义值:10000点。】 【注意本次后不在发放技能,请在商场中购买!】 来了! 陆诚心中一动,意识瞬间沉入系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了那许久未曾光顾的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技能列表中,一个售价三千点的被动技能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格斗大师(初级)】:被动技能。將人类歷史上所有主流格斗术(拳击、散打、柔道、泰拳、巴西柔术等)的基础理论与实战技巧,瞬间融入宿主肌肉记忆。宿主將拥有等同於职业格斗选手巔峰时期的反应速度、力量控制与实战本能。 就是它了,从豫州遭遇死士追杀的那一刻起,陆诚就深刻意识到,单纯依靠法律和智谋,无法应对所有来自黑暗的威胁。他需要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人的力量。 “购买。” 陆诚心中默念。 【消耗3000点正义值,购买技能【格斗大师(初级)】。】 【技能融合中……】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暖流,猛地从他脊椎升腾而起,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拳馆里汗水的味道,擂台上沉闷的击打声,关节被锁死时的剧痛,一拳ko对手时的畅快…… 无数个陌生却又无比真实的格斗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大脑,並迅速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他的肌肉在轻微地颤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被刻上战斗的本能。 “唔……” 怀里的夏晚晴被他身体的异动惊醒,睡眼惺忪地呢喃了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胳膊。 “老板……怎么了?” 陆诚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锐利精光,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他低头,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没事,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夏晚晴嘟囔著,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梦到……打贏了一场很重要的官司。”陆诚轻笑,手臂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女孩“嗯”了一声,便不再多问,又沉沉睡了过去。 陆诚却没有了睡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充满了力量与掌控的感觉。 …… 两人再次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 洗漱间里,夏晚晴看著镜子中自己脖颈上那几点无法遮掩的吻痕,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又羞又气,抓起一把水就泼向正在刷牙的陆诚,娇嗔道:“都怪你!” 陆诚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笑著,任由她胡闹。 简单的早餐过后,两人走步来到前滩中心。 空旷的新律所里,几个工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地板装饰,见到陆诚和夏晚晴进来,纷纷热情地打著招呼。 “陆律师好!” “夏律师好!” 夏晚晴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俏脸微红地点头回应。 两人走到预留的办公室区域,夏晚晴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临时网络,熟练地打开了律所的招聘邮箱。 下一刻,她的小嘴就惊讶地张成了“o”型。 只见邮箱界面,那个代表未读邮件的红色数字,赫然显示著——999+! “我的天……” 夏晚晴捂住嘴,满眼的不可思议。这才过去多久?一晚上而已! 她隨手点开一封邮件,附件是一份製作精良的简歷。 “王珂,华东政法大学法学硕士,曾就职於君和律师事务所,参与过两起上市公司併购案……” 她又点开一封。 “李思思,京都大学法学博士,天合所高级律师助理……” “嘶……”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连天合所的人都来投简歷了?这是什么概念?薛云海要是知道了,怕是得从牢里气得蹦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就在这堆积如山的简歷中度过。 这些简歷的主人,无一不是名校毕业,履歷光鲜,甚至有不少都是从红圈所、顶级外所跳槽过来的精英。任何一家律所,能收到其中一份都得当成宝贝,可在这里,却像大白菜一样堆成了山。 “老板,这个怎么样?”夏晚“晴指著一份简歷,“有过三年独立办案经验,打贏过十几场经济纠纷案,经验很丰富。” 陆诚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你看他代理的案件,全是帮大公司打压小企业,甚至还有帮p2p公司打贏投资人的案子。”陆诚的语气很平淡,“这种律师,业务能力再强,我们也不要。” 夏晚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懂了,老板。” 陆诚的標准,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品性,永远在能力之上。 正诚律所,要的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战友,而不是一群精致利己的法律掮客。 两人继续筛选。 突然,夏晚晴的目光被一封特殊的邮件吸引了。 这封邮件没有附件,正文里只有短短几行字,邮件的標题更是与眾不同。 標题:致正义的同行者。 夏晚晴心头一跳,立刻点了进去。 “陆律师,您好。” “我叫 顾影,毕业於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现为纽约州执业律师。在海外漂泊多年,始终觉得一身所学,应用於异国他乡,终是无根浮萍。” “昨日於海外媒体,偶见您在豫州背尸案中的庭审直播片段,深受震撼。法律之精神,不外乎惩恶扬善,守护公平。您所为之事,正是我辈法律人心中之光。” “今闻贵所招聘,不揣冒昧,毛遂自荐。愿归国效力,追隨您左右,为夏国法治之进步,贡献绵薄之力。若蒙不弃,三生有幸。” 寥寥数语,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真诚与热血。 “老板,你看这个!”夏晚晴激动地把电脑转向陆诚。 陆诚看完,眼中也露出一丝讚许。 这个顾影,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陆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简讯內容很短,却透著一股浓浓的绝望。 “陆律师,我叫李文博,我妻子失踪了,警方查了半个月毫无头绪,所有人都说她可能跟人跑了,但我不信!我知道您,您是夏国最厉害的律师,只有你能帮我找到她,还她清白!” “求求你,见我一面吧!” “我就在你们律所楼下,前滩中心的大厅里。” “求你了!” 第84章 律所的基石 陆诚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简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没有回覆,隨手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一个找不到妻子的男人,绝望之下,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律师身上。 这种事,每天都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上演。 “老板,怎么了?”夏晚晴注意到他一闪而过的凝重神色。 “没事,垃圾简讯。”陆诚隨口带过,指著电脑屏幕上那份简歷,“这个顾影,通知他明天下午来面试。” “好!”夏晚晴立刻在邮件上做了標记,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这个 顾影看起来好厉害,而且感觉和我们是一路人!” 陆诚点点头,继续往下翻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將上千封简歷一一筛选。 陆诚的標准严苛到近乎变態。 有案底的,不要。 履歷造假的,不要。 频繁跳槽的,不要。 代理过劣跡艺人、为资本洗地的,统统不要。 一下午过去,上千份简歷,最终只留下了不到二十份。 “呼……”夏晚晴长长舒了口气,揉著酸涩的眼睛,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陆诚身后,很自然地帮他捏著肩膀。 “老板,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陆诚嗯了一声,关掉电脑,享受著女孩温柔的按摩。 “想吃什么?” 夏晚晴歪著头,俏皮地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昨天……你那么辛苦,要不,咱们去吃点生蚝、韭菜什么的,给你补补?” 温热的气息吹得陆诚耳朵有些痒,他一把抓住女孩作乱的小手,將她拉到怀里坐下,在她挺翘的蜜桃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看需要补的人,是你才对。” 夏晚晴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在他怀里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了下来,娇嗔道:“討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腻歪了一会,还是决定去对面的太古里解决晚餐。 吃完饭,回到尚峰壹號院,又是一个旖旎的夜晚。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前滩中心,正诚律师事务所。 临时改造出的会议室里,陆诚和夏晚晴並排而坐,充当面试官。 第一个来面试前台的女孩,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画著精致的浓妆,身上那股香水味浓得有些刺鼻。 她一坐下,就习惯性地將身子前倾,那深不见底的事业线,几乎要晃到陆诚脸上。 “陆律师,夏律师,你们好,我叫angel。”女孩的声音嗲得发腻。 夏晚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陆诚面无表情,公式化地问道:“为什么想来我们律所做前台?” “因为陆律师您是我的偶像呀!”angel眼神放光,语气夸张,“您在法庭上舌战群儒的样子,简直帅爆了!我做梦都想成为您这样的人!” 陆诚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简歷上写,你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医美公司做销售顾问?” “是的呢。”angel撩了一下大波浪捲髮,自信地挺了挺胸,“我的业绩可是我们店的销冠哦,很多客户都特別信赖我。” “是吗?”陆诚拿起她的简歷,淡淡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就职的那家『完美容顏』医美机构,上个月刚刚因为虚假宣传和无证行医,被吊销了执照,老板现在还在被通缉。” angel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开始闪躲:“我……我不知道啊,我早就离职了……” “是吗?可我查到的信息是,你直到他们被查封的前一天,还在朋友圈里发gg,忽悠客户充值办卡。”陆诚將简歷丟在桌上,声音冷了下来。 “下一位。” angel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狼狈地站起身,噔噔噔地跑了。 夏晚晴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老板,你这背景调查也太厉害了吧。” “律所的门面,不能歪。”陆诚淡淡道。 很快,第二个面试者走了进来。 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麵朝天,看起来乾净又利落。 “陆律师,夏律师,你们好,我叫李萌。”女孩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但眼神很真诚。 “坐吧。”陆诚示意了一下。 “李萌?”夏晚晴看著简歷,念出了声,“萌萌的萌吗?名字很好听。” 李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夏律师。” 陆诚问道:“为什么想来做前台?” 李萌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因为……因为我也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我知道我不是法学生,做不了律师,但我想在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地方工作。哪怕只是做个前台,每天能看到您和夏律师为了公平正义而奔走,我都会觉得自己的工作特別有意义。” 她的回答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真诚。 陆诚和夏晚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认可。 “如果工作中,有当事人情绪激动,对你破口大骂,甚至动手,你会怎么处理?”陆诚又问。 李萌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会先安抚他的情绪,告诉他我们能理解他的心情,然后请他去接待室稍等,並第一时间通知您或者安保人员。我不会和他发生正面衝突,因为这会损害律所的形象。但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回答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你被录用了。”陆诚当场拍板,“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一万二,转正后一万五,加五险一金和年终奖。明天能来上班吗?” 李萌愣住了,隨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激动地站了起来,对著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陆律师!谢谢夏律师!我能!我明天就能来!” 送走兴高采烈的李萌,面试继续。 接下来是財务总监。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穿著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戴著一副眼镜,眼神锐利,看起来就很精明干练。 “陆律师,我叫王燕红,有二十年的財务从业经验。”她递上自己的简歷和一沓厚厚的资格证书。 陆诚只扫了一眼,便直入主题:“如果我让你做两套帐,一套应付税务,一套我们自己看,你做不做?” 王燕红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陆律师,根据《会计法》第九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偽造、变造会计凭证、会计帐簿和其他会计资料,不得提供虚假的財务会计报告。如果您要求我这么做,那很抱歉,我只能认为贵所的理念与我的职业操守相悖。” 夏晚晴在一旁听得心都提起来了。 哪有这么面试的! 谁知陆诚却笑了起来:“很好。王会计,欢迎你加入正诚律所。薪资待遇,只会在你上一份工作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 王燕红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这是在对她进行压力测试。 她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最后是司机岗。 走进来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寸头,身材高大挺拔,站姿笔挺,一股军人气质扑面而来。 “老板好,我叫周毅,退伍军人。”他声音洪亮,言简意賅。 陆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欢迎你,周毅。” 周毅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握住:“谢谢老板!” “会开商务车吗?比如別克gl8。” “报告老板,从坦克到装甲车,我都会开!”周毅回答得掷地有声。 “很好。”陆诚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律所的gl8,还有我私人的车,都交给你。” 周毅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一上午的时间,前台、財务、司机,三个关键岗位的人选全部敲定。 正诚律所的基石,就此搭建完成。 送走所有人,夏晚晴看著陆诚,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忽然跑上前,踮起脚,在陆诚的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老板,你太厉害了!” 陆诚摸了摸嘴唇,笑了笑:“肚子饿了,点外卖吧,今天就不出去吃了。” “好嘞!”夏晚晴欢快地拿出手机。 第85章 正诚的门槛 会议室,陆诚和夏晚晴正对著两盒猪脚饭大快朵颐。 “老板,咱们这架子算是搭起来了。”夏晚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前台、財务、司机都有了,明天他们一来,律所就有个样子了!” 陆诚扒拉著米饭,点了点头,忽然动作一顿道:“不对,还缺个人员。” “啊?缺什么?”夏晚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陆诚放下筷子,看著她:“谁来给他们签合同?谁来算社保?谁来制定考勤制度?” 夏晚晴的小嘴慢慢张成了“o”型,半晌才反应过来:“人……人事!”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草率。 “吃完饭,你再发个招聘启事,急招人事总监。”陆诚无奈地笑了笑,“下午,先把律师的面试搞定。” “好嘞!”夏晚晴立刻点头,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 下午两点,临时会议室。 第一个来面试的律师,叫金俊杰,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高定西装,手腕上带著百达翡丽,看其简歷是某知名“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 “陆律师,久仰大名。”金俊杰一坐下,就翘起了二郎腿。 “说实话,以我的资歷,来您这草创的律所,算是屈就了。” 夏晚晴听得直皱眉,这人怎么说话呢。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诚面色不变道:“那金律师为什么还要来?” “为了理念,也为了……资源。”金俊杰神秘一笑道: “陆律师,我知道您路子野,手段高。但有些案子,光靠法庭上那套是不够的。我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从经侦到法院,都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有些棘手的证据,不好拿的口供,我一个电话,可能就解决了。” “比如,帮您的当事人,把黑的说成白的?”陆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金俊杰以为他心动了,笑得更加意味深长:“陆律师是聪明人,法律嘛,终究是为强者服务的工具。只要价钱到位,没什么不能操作的。我们联手,整个魔都的法律界,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夏晚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人简直是把违法乱纪当成炫耀的资本。 陆诚看著他,忽然笑了。“金律师,你说的很对。” 金俊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道不同,不相为谋。”陆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道:“滚。” 金俊杰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滚出去。”陆诚重复了一遍,“我这里是律师事务所,不是你这种垃圾能进来的。” “你!”金俊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站起身,指著陆诚的鼻子道: “姓陆的,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运气好贏了几个案子!” “夏律师,送客。”陆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金先生,请吧。”夏晚晴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好得很!”金俊杰气急败坏地整理了一下西装,撂下一句狠话,“我等著看你这破律所怎么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恢復了安静。 夏晚晴有些担心地看著陆诚:“老板,这么得罪他,没问题吗?” “一条只会钻营的蛆虫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陆诚浑不在意。 很快,第二个面试者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叫吴菲的女人,三十出头,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简歷同样无可挑剔,政法大学的高材生,逻辑清晰,言谈举止滴水不漏。 她对陆诚的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表现堪称完美。 “吴律师,最后一个问题。”陆诚身体靠在椅背上,看似隨意地问道。 “假如,你代理一个案子,在调查中发现你的当事人,除了本案之外,还犯有另一项更严重的罪行,但这项罪行与本案无关,也无人知晓,你会怎么做?” 吴菲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给出了標准答案:“作为律师,我的首要职责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於与本案无关的信息,我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力去披露。我会严格遵守职业保密协议。” 回答得天衣无缝,完美符合律师的职业伦理。 夏晚晴在一旁听著,都觉得这个吴菲非常合適。 然而,在陆诚的【绝对洞察】之下,对方內心真实的想法,却如同弹幕般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真是个幼稚的问题,当然是当做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钱办事,天经地义。至於什么正义,能换钱吗?】 【不过,如果那个罪行的证据能卖个好价钱,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得看对方的出价了。】 陆诚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一个精致到了极点的利己主义者,法律在她眼里,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吴律师,你的能力很强。”陆诚开口了。 吴菲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但我们这里不適合你,你可以走了。” 吴菲的笑容僵在脸上,满眼的不可思议:“为什么?我哪个问题回答得不对吗?” “你的回答很完美。”陆诚站起身,“但你的心,太脏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吴菲,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夏晚晴愣了一下,连忙跟了出去。 “老板,刚才那个吴菲……怎么了?”她追上陆诚,小声问道,“我看她回答得挺好的呀。” “有些人,业务能力越强,对社会的危害就越大。”陆诚淡淡道,“正诚律所,不需要这种人。” 夏晚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愁。 一下午,面试了好几个,全都是履歷光鲜的精英,可没一个能入陆诚的法眼。不是品行不端,就是心术不正。 她忍不住嘆了口气:“老板,你这標准也太高了吧。照这样下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招到合適的律师啊?” 陆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黄浦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头髮凌乱,眼窝深陷,满脸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他身上那件夹克衫满是褶皱,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在会议室里扫视著。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陆诚身上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芒。 “陆……陆律师?”男人哭喊著道。 陆诚转过身,眉头微皱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男人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陆诚面前,还没等陆诚开口,他双腿一软。 “扑通!” 一声闷响,他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夏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想去扶他。 男人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仰著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陆诚,眼泪毫无徵兆地就滚了下来。 “陆律师,我叫高振邦!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找找我老婆!” “我老婆失踪几天了!警察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可我不信啊!人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高振邦的情绪彻底崩溃,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用拳头捶著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求你了,陆律师!”他忽然向前膝行两步,试图去抓陆诚的裤脚,“我知道您,您是夏国最厉害的律师!只有您能帮我!” “只要您肯帮我找到她,我……我把房子卖了!车也卖了!我所有的钱都给您!求求您了!” 绝望的哭嚎声,迴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第86章 我看透了你的表演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 悲伤、绝望、无助,一个痛失爱妻的男人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连夏晚晴都看得眼圈泛红,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 然而,陆诚只是静静地站著,面无表情,【绝对洞察】早已开启。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情绪波动,根本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掺杂著兴奋、紧张与极度恐惧的复杂混合体。 他的哭声很大,但呼吸节奏却异常平稳。 他的眼泪在流,但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经过了精心的排练。 陆诚抬手打断了高振邦的哭诉道:“你妻子的手机定位最后在哪?” 高振邦的哭声一滯,但很快就接上了戏,哽咽著回答:“在……在家里,她出门没带手机,警察就是因为这个,才说她可能是自己走的……” 回答得滴水不漏,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陆诚又问:“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而是来找律师?” “我报了!失踪二十四小时后我就报了!”高振邦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可他们查了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没办法了,我只能来找您!您是夏国最有名的律师,您一定有办法的!” 逻辑同样完美自洽。 夏晚晴在一旁听著,觉得这男人的话没有任何问题,看向陆诚的眼神带著一丝不解。 陆诚的目光落在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誚,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一个和案件毫无关联,甚至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家小区的化粪池,最近有没有堵过?” 话音落下,夏晚晴愣住了,完全没明白老板为什么会问这个。 而跪在地上的高振邦,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他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儘管这丝惊恐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他用更夸张的悲痛掩盖过去,但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出卖了他。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一切,都被陆诚精准捕捉。 够了。 陆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冰冷道:“滚出去。” 高振邦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陆诚,仿佛没听清::“什么?” “我的律师费,你付不起。”陆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因为它是『良知』。” 高振邦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没了,眼神里不再是表演出来的悲痛,而是被看穿一切的、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紧接著如同丧家之犬地逃离了会议室。 夏晚晴被这神一般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她看著高振邦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老板,满脑子都是问號。 “老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知道……” 陆诚转过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一个真正爱妻子的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的心里,却已经给这个案子定了性,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杀妻案。 夏晚晴似懂非懂,但她知道,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化粪池的问题,就判断出那个人是凶手的? …… 下午,面试继续。 当夏晚晴念出下一个名字时,陆诚的目光终於从窗外收了回来。 “下一位,顾影。”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得体职业套装,气质干练颯爽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齐肩短髮,五官精致,眼神明亮而锐利,浑身散发著一股精英律师的强大气场。 “陆律师,夏律师,你们好,我叫顾影。” 她的声音清脆,不卑不亢,自我介绍的同时,目光在陆诚和夏晚晴身上飞快扫过,带著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坐。”陆诚示意了一下。 顾影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夏晚晴看著简歷,有些好奇地问道:“顾小姐,你的履歷非常优秀,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毕业,还是纽约州的执业律师,为什么会想到回国,来我们这个刚刚成立的律所呢?” “因为理念。”顾影回答得毫不犹豫,她直视著陆诚的眼睛,目光灼灼。 “陆律师,我在海外媒体上看过您在豫州背尸案中的庭审片段。说实话,我很震撼。” “法律的条文是冰冷的,但法律的精神应该是温暖的。您让我看到了,一个真正的法律人,应该如何用法律这把武器,去守护公平和正义。这正是我一直追求,却在海外那些只为资本服务的顶级律所里,永远也找不到的东西。” 这番话,说得真诚而热血。 但陆诚见过的“演员”太多了,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说辞。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所以,你认为你能为正诚律所带来什么?” 顾影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自信一笑。 “带来胜利。” 她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而是直接切入了陆诚最关心,也是最擅长的领域。 “我仔细研究过您经手的每一个案子,从程式设计师冤案到豫州背尸案。您的庭审风格,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剑走偏锋,一击致命。” “您擅长抓住对手最微小的逻辑漏洞,並將其无限放大,用证据链和心理压迫,构建一个让对手无法逃脱的必杀之局。这一点,我自愧不如。” 夏晚晴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这个顾影,总结得太到位了! “但是,”顾影话锋一转,“您的办案流程,在某些细节上,存在可以优化的空间。” 陆诚眉毛一挑,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比如林家的继承权案。”顾影的语速不快,但逻辑异常清晰,“您当时拿到了內幕交易罪证,以此作为突破口,釜底抽薪。这一招非常漂亮,但也非常危险。因为这种证据的来源,在法庭上是经不起质证的,一旦对方反咬一口,您很可能陷入被动。” “如果是我来处理,我会选择在拿到证据的第一时间,通过匿名渠道,將其交给与天合所存在竞爭关係的其他律所,借他们的手,將这个炸弹引爆。这样既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又能让您和正诚律所,完全置身事外,这在程序上,更为稳妥。” 夏晚晴听得眼睛都亮了。 这个思路,她当时就完全没有想到! 陆诚的眼中,也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讚许。 这个顾影,不只是个会纸上谈兵的理论派。 她有实战思维,而且,想得比自己更深,更“脏”。 “继续。” “还有豫州背尸案。”顾影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一个她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您在庭审最后,拋出了马东与幕后『老板』的通话录音,这属於典型的证据突袭。虽然效果炸裂,但也给了对方律师申请休庭、研究对策的机会。如果您能提前一天,以补充证据的名义,將这份录音的刪减版提交给法庭和辩方,让他们產生误判,以为这就是您的全部底牌。 然后在庭审上,在放出完整版录音。这样一来,不仅能达成同样的效果,还能彻底摧毁对方律师的专业自信,让他在心理层面,彻底崩盘。”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夏晚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强了!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女版的陆诚! 第87章 正诚扬帆 “说完了?”陆诚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身体微微前倾。 “说完了。”顾影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自信的精英气场全开。 陆诚忽然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 “我这里不谈薪资,只谈未来。” 顾影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正诚律所,需要一个合伙人。”陆诚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底薪是你在纽约的两倍,另外,我给你律所未来百分之五的分红权。” 轰! 夏晚晴脑子嗡的一下,彻底懵了。 合伙人?百分之五的分红权? 老板这是疯了吗!这可是刚成立的律所,刚见面的面试者啊! 顾影也完全怔住了,她设想过陆诚会认可她,会给她一个满意的offer,但她做梦都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合伙人的席位。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眼神里的欣赏和信任,不带一丝虚假。 那股子不拘一格、唯才是举的魄力,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顶级律所主任都要强悍。 几秒后,顾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也站起身,用力握住了陆诚的手。 她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短暂地离家出走,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兴奋。 “陆律师,我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陆诚鬆开手,嘴角翘了翘,“但我的团队,不能为钱发愁。欢迎加入,顾律师。” “谢谢老板!”顾影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不妥,脸颊微红,改口道,“谢谢陆律师。” “以后和晚晴一样,叫老板就行。”陆诚摆了摆手,转身对还在发愣的夏晚晴道,“晚晴,带顾律师熟悉一下环境,下午,继续面试。” “哦……哦!好嘞!”夏晚晴如梦初醒,连忙拉著顾影,兴奋地嘰嘰喳喳介绍起来,心里却在疯狂吶喊:老板太帅了!太有魄力了! …… 下午,面试继续。 来的人依旧是各种精英,但按陆诚的標准,连刷了好几个。 直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叫陈硕,头髮有些稀疏,眼袋很重,一身半旧的西装洗得发白,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被生活盘了多年的疲惫感。 他的简歷很普通,一家小律所干了十几年,不好不坏。 “陈律师。”陆诚还是那个问题,“你的当事人除了本案,还犯有別的罪,无人知晓,你怎么做?” 陈硕沉默了。 他不像吴菲那样对答如流,而是低著头,双手交错,手指用力到发白。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陆律师,放在以前,我……我可能会装不知道。我要养家,要还房贷,我儿子刚上初中,我输不起。” 夏晚晴和顾影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要被淘汰了。 “但是……”陈硕的眼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我来这儿,就是因为我不想再那么活了。我看了您所有的庭审,每次看到那些受害者家属哭,我就想起我爸。他当年就是被人骗光了钱,活活气死的。我当律师,本来是想为他那样的人爭口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满是苦涩。 “可干了十几年,我好像把自己活成了最討厌的样子。陆律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举报他。哪怕丟了工作,哪怕被报復,我也认了。我不想將来我儿子问我,爸爸,你是个好人吗,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绝对洞察】之下,这个中年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是剧烈的內心挣扎和最终下定决心的坦然。 陆诚看著他。 “明天来上班。” 陈硕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欢迎来到正诚。”陆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硕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 夜幕降临。 当陆诚和夏晚晴还在为律所的雏形感到兴奋时,网络上,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悲情丈夫求助顶级律师被拒# 这个带著强烈情绪色彩的话题,在短短几小时內,衝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魔都速报”发布了一段剪辑过的採访视频。 视频里,高振邦双眼红肿,面容憔悴,对著镜头泣不成声。 “我只是想找回我老婆,我有什么错?我听说陆诚律师是夏国最厉害的律师,我跪下求他,我愿意卖房卖车,把所有钱都给他……” “可他呢?他根本不听我说完,就问我……问我小区的化粪池堵了没……” “这是人能问出来的话吗?我老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却拿这种事情来羞辱我!他还说我付不起他的律师费,说他的律师费是『良知』!这是在骂我没有良知啊!” “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案子没有百亿家產,没有那么大的名气。他现在是大律师了,看不上我们这种小案子了……呜呜呜……” 高振邦的表演,透过屏幕,感染力十足。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真的假的?陆诚这么飘了吗?】 【之前看背尸案还觉得他浑身是光,现在看来,还不是为了钱和名气?】 【太让人失望了!一个失去妻子的丈夫多可怜啊,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简直是往人心上捅刀子!】 【脱粉了脱粉了,果然人一出名就变质,噁心!】 【楼上的都什么圣母?等一个反转,我陆神从不乾没把握的事,这男的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就能这么羞辱人吗?最基本的同情心呢?我看陆诚就是赚够了,开始摆烂了!】 舆论迅速发酵,不明真相的网友被视频里的“悲情丈夫”煽动,开始对陆诚口诛笔伐。 而一些法学界的大v,则显得格外谨慎。 法学大v更新了一条动態: 【陆律师的行事风格向来不走寻常路,在没有更多信息前,不予置评。】 这条动態,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愤怒的声浪中。 …… 第二天清晨。 陆诚和夏晚晴来到前滩中心十八楼。 电梯门一开,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了一下。 昨天还空旷冷清的律所,今天已经有了生气。 穿著一身得体职业装的李萌,在前台站得笔直,看到他们,立刻露出一个甜美又略带紧张的笑容:“陆律师早!夏律师早!” 不远处的临时財务室里,王燕红已经戴上老花镜,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著键盘,她只是抬眼点了点头,专业又严谨。 一身黑色西装的周毅,如同標枪般站在门口,见陆诚进来,沉声道:“老板,车已经检查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而一身干练职业套裙的顾影,正端著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黄浦江。她听到动静,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老板,你迟到了三分钟。” 陆诚看著这副景象,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上午,人事总监的面试。 来者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干练女性,叫刘敏,履歷非常漂亮。 陆诚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的一位核心律师,被其他律所用双倍薪水挖角,你怎么处理?” 刘敏推了推眼镜,条理清晰地开口:“第一,我会立刻找这位律师谈话,不是谈钱,是谈心。我要弄清楚他想走的真正原因,是薪资问题,还是职业发展遇到了瓶颈,又或者是在团队里干得不开心。钱,往往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我会向他重申我们正诚的里念和愿景。在其他律师,他只是个赚钱的工具,但在正诚,他是有机会改变世界的人。这种成就感,是双倍薪资给不了的。” “第三,如果他铁了心只为了钱,我会评估他的价值。如果他的贡献確实值得更高的薪水,我会建议调整薪酬体系,但不是只为他一个人,而是为所有同等贡献的律师。我们留人,靠的是公平的体系和凝聚人心的文化,不是靠临时的金钱收买。” 一番话,说得夏晚晴和顾影都暗暗点头。 “你被录用了。”陆诚当场拍板,“去找王姐办手续,今天就上班。你的第一个任务,把所有人的合同,在下班前全部搞定。” “没问题,老板。”刘敏乾脆利落地应下。 第88章 第一次会议 第二天,上午9点,正诚律所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召开。 陆诚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双马尾垂在胸前,正襟危坐的夏晚晴。 右手边是气质干练,双腿併拢姿態优雅的顾影。 再往下,是头髮稀疏但眼神透著一股重获新生光芒的陈硕,严谨专业的財务总监王燕红,精明强干的人事总监刘敏,还有负责安保的司机周毅。 前台的李萌则端茶倒水,看向会议室里这群人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人,算是齐了。” 陆诚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正诚律所今天正式扬帆,我不是个喜欢画大饼的老板,丑话说在前面,我这里,规矩最大。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越过规矩。” 他顿了顿道:“当然,你们的待遇,也绝对是业內顶尖。王姐。” “在。”王燕红推了下老花镜。 “所有人的薪资,在他们原有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顾律师和陈律师的案源提成,按业內最高標准走。” 话音刚落,陈硕的身体猛地一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能进正诚就已经是邀天之倖,根本没想过待遇问题,没想到陆诚直接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就在会议室气氛一片火热时,夏晚晴的手机闺蜜一直给她发信息说舆论怎么的,看完后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老板,不好了!” 她把手机递到陆诚面前,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看热搜!那个高振邦,他找媒体卖惨,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顾影和陈硕也立刻拿出手机,当看到那段剪辑过的、高振邦声泪俱下的採访视频时,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太过分了!纯属顛倒黑白!”夏晚晴气得胸口起伏不定,那对饱满的蜜桃臀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著,“我们必须立刻发声明澄清!把真相说出去!” “声明没用。”顾影冷静地开口,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明显是有预谋的舆论攻击,背后一定有专业的推手。我们现在回应,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们抓住漏洞,陷入自证的泥潭。” 人事总监刘敏也点头附和:“顾律师说的对,从公关角度看,最好的办法是冷处理。我们越是回应,对方的热度就越高,等於是在帮他们炒作。” “可……可是律所的名誉……”陈硕有些担忧,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归宿,不希望律所刚开业就蒙上污点。 一时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舆论攻击感到棘手和愤怒。 “都別急。”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噙著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一条疯狗对著你叫,你难道要趴下去跟它对咬吗?那只会让路过的人觉得,哦,原来是两条疯狗。” 眾人都是一愣。 陆诚端起李萌刚泡好的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道:“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窗外繁华的魔都江景上。 “真正的猎人,从不急於出手。他需要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走出掩体,在阳光下……露出它最脆弱的脖颈。” 这番话,说得眾人云里雾里,唯有顾影若有所思,看向陆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异彩。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站在门口的周毅反应极快,一个跨步就挡在了门前,沉声喝道:“干什么的!”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男人红著眼睛,死死扒著门框,拼命想往里挤,嘴里语无伦次地大喊著: “我找陆律师!我找陆诚陆律师!让我进去!” 周毅双臂如铁钳,死死將他拦住,但那男人状若疯虎,力气大得惊人。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脸警惕。 “让他进来。”陆诚平静地开口。 周毅这才鬆开手,但依旧保持著戒备的姿態。 那男人踉蹌著冲了进来,环视一圈,当看到主位上的陆诚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几步扑了过去。 “陆律师!” 他一把抓住陆诚的手,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吼道:“网上那个高振邦!他是我姐夫!他在说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放屁!” “我……我怀疑……我姐姐被他害了!”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夏晚晴和顾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 男人自称兰斌,是高振邦妻子兰芝的亲弟弟。 他浑身颤抖,因为激动和愤怒,说话都有些顛三倒四。 “我姐和我那个姐夫,结婚十年,吵了十年!就为了房子!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姐的婚前財產,高振邦那个王八蛋一直惦记著,想让我姐把他的名字加上去,我姐没同意,他就天天找事!” “他还赌博!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前段时间还不上钱,被人打断了腿!都是我姐到处借钱给他还上的!” 兰斌越说越激动,眼泪混著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一个星期前,我姐突然就联繫不上了,我打电话问高振邦,他说我姐跟他吵架,离家出走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姐那个人,再怎么吵架,也绝对不会不接我电话!” “我昨天去他们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兰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极致的恨意,“我看到他居然在联繫装修队!他说要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他老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还有心情装修房子!” “我衝进去质问他,他居然还跟我动手!说我姐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这才发现,我姐的首饰,那些我妈留给她的金鐲子金项炼,全都不见了!” “陆律师!” 兰斌的情绪彻底崩溃,他“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沉闷的响声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的牛皮纸信封,高高举过头顶,里面是厚厚一沓綑扎整齐的现金。 “这是我这些年打工攒的所有积蓄,一共二十万!我知道不够您的律师费,但我求求您,求求您帮我姐姐討回一个公道!” “那个畜生现在还在网上装可怜,他这是想堵死我报警的路啊!求求您了!” 说完,他竟不顾一切地,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第89章 杀妻案 夏晚晴眼圈一红,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扶。 一只手拦住了她。 陆诚站了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兰斌面前,没有说一句空洞的安慰,只是弯下腰,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將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的钱,收回去。”陆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个案子,我接了。” 他看向旁边已经完全呆住的夏晚晴:“晚晴,和兰先生签委託代理合同,律师费,就按魔都法律援助的最低標准收取。” 兰斌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会耗尽所有尊严,才能求来一丝希望,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接了,甚至近乎免费。 “陆律师……我……”兰斌的嘴唇哆嗦著。 “你的钱,留著给你姐姐办后事。”陆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漠,却让兰斌浑身一颤。 这一刻,兰斌才真正確定,自己的姐姐,恐怕真的已经…… 就在陆诚扶起兰斌,说出“我接了”三个字的瞬间。 他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主线任务已触发:魔都小区碎尸案。】 【任务目標:揭露凶手高振邦的全部罪行,並使其得到法律的严惩。】 【任务简介:当一个男人对枕边人举起屠刀,人性的深渊便已敞开。】 【本案可提取核心犯罪证据列表已生成:】 【证据一:高振邦购买大型绞肉机、切割机、超量安眠药的网络订单及支付记录。】 【证据二:高振邦名下新购的一份受益人为自己的巨额人身意外险保单。】 【证据三:案发当晚,高振邦家中卫生间墙壁、地砖下残留的被害人血跡反应(鲁米诺试剂可见)。】 【证据四:小区化粪池排污管道中提取到的,与被害人dna高度匹配的人体组织样本。】 【证据五:高振邦与情妇的露骨聊天记录及大额转帐凭证。】 【证据六:案发前,高振邦諮询“意外死亡”与“失踪人口”法律问题的网络搜索痕跡。】 【证据七:藏於高振邦旧手机內,记录了案发当晚部分过程的录音文件。】 七条证据,將高振邦所有的偽装撕得粉碎。 好一个悲情丈夫。 好一出贼喊捉贼。 陆诚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幽深无比,他鬆开兰斌,转身回到主位,整个人的气场已然不同。 “开会。” 简单的两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混乱转向肃杀。 夏晚晴立刻扶著还在抽泣的兰斌到一旁休息,自己则迅速回到座位上。 顾影一双修长的腿优雅地併拢,双手放在桌上,背脊挺得笔直。 头髮稀疏的陈硕更是攥紧了拳头,他那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脸上,此刻重新燃起了名为“正义”的火焰。 王燕红、刘敏、周毅,也都神情严肃,等待著老板的指令。 这是正诚律所,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案件会议。 “王姐,刘总监,你们先带兰先生去休息室安抚一下,顺便把合同签了。”陆诚条理清晰地开口。 “好的老板。”两人立刻起身。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诚、夏晚晴、顾影和陈硕四位律师。 “这起案子,现在分为两条战线。”陆诚喝了一口水。 “第一,舆论战。高振邦先手泼脏水,我们不能被动挨打。但澄清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让他死。” “第二,刑事战。我们要在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中,找出足以將他钉死在棺材里的铁证。” 他看向夏晚晴:“晚晴,你的任务,安抚好委託人情绪。然后,以兰斌为突破口,儘可能多地收集高振邦与兰芝过往矛盾的证人证言。比如家暴、赌博、財產纠纷。” “我要所有认识他们夫妻的人,都站出来说话。我们要让公眾看到,那个所谓的『悲情丈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明白!”夏晚晴重重点头,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陆诚的目光转向顾影。 “顾影,你的任务更重。” “高振邦敢这么跳,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甚至有专业的公关团队。我要你立刻对高振邦的个人背景、社交圈、財务状况进行全方位调查。同时,站在他的辩护律师的角度,预测他可能採取的所有辩护策略,比如『激情杀人』、『精神失常』、『过失致死』等等,为每一种可能,都准备好我们的反制预案。” 顾影的眼睛越来越亮,陆诚布置的每一个任务,都精准地打在了蛇的七寸上。 “收到,老板!”顾影眼睛越来越亮,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亢奋。 最后,陆诚看向陈硕。 “陈律师,你经验丰富,帮我盯著舆论场。所有对我们有利的证据,对高振邦不利的言论,分门別类,全部整理归档。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在法庭上,一击毙命。” “保证完成任务!”陈硕用力点头,仿佛找回了刚入行时的热血。 任务分配完毕,整个团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开始高效运转。 夏晚晴和顾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面对全网的口诛笔伐,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在最短的时间內,就將一场被动的危机,变成了一次主动出击的猎杀。 “老板,那你呢?”夏晚晴忍不住问道,“你负责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诚身上。 陆诚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魔都。 他淡淡地开口: “我负责,去找到他杀人的核心证据。”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 “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们拿著证据,去市局,让秦知语上门抓人。” 轰! 如果说之前的任务分配让顾影感到的是专业和敬佩,那这句“三天”,带给她的就是近乎顛覆性的衝击。 杀人案的核心证据? 在一个嫌疑人已经做足了准备,甚至可能已经將尸体处理得乾乾净净的案子里,三天之內找到?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一个顶级律师的能力范畴,这简直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顾影看著那个男人运筹帷幄的侧脸,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从哥伦比亚毕业,在纽约的顶级律所歷练过,已经站在了法律界的金字塔尖。她来正诚,是抱著一种“强强联合”甚至“技术扶贫”的心態。 可直到此刻,她才悚然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她所以为的山巔,或许只是这个男人的起点。 他看待案件的维度,解决问题的方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感,混杂著棋逢对手的兴奋,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能在这样的一个人手下做事,能参与到他创造的传奇之中…… 值了! 会议结束,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陆诚一个人。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舆论?人心?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系统,启动【证据之眼】。” “第一检索目標:【证据一:高振邦购买作案工具的网络订单及支付记录】。” “第二检索目標:【证据三:案发现场残留的被害人血跡反应】。” “第三检索目標:【证据四:小区化粪池中的人体组织样本】。 第90章 一个渴望正义的普通市民 【指令確认。】 【正在定向检索……检索完成。】 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陆诚的电脑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三个加密文件。 【文件已发送至宿主桌面,请注意查收。】 陆诚移动滑鼠,双击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文件一:高振邦作案工具採购清单】 屏幕上,表格瞬间展开,表格的抬头,是三个不同的电商平台logo:“淘贝”、“拼夕夕”、“京西”。 下面,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收货人姓名和电话,但收货地址,无一例外,全部指向了高振邦所住的小区——“静安花园7栋1201室”。 採购清单: 1. 【商品名称】:德系“奔马”牌大功率商用绞肉机(型號:bm-s3000)。 【购买平台】:淘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下单帐號】:风中一匹狼。 【下单时间】:七天前,下午14:23。 【支付记录】:尾號8842招商银行卡,支付金额:3499元。 【物流信息】:四天前,已签收。 2. 【商品名称】:工业级“巨力”牌手持切割机,附赠十片高硬度合金锯片。 【购买平台】:拼夕夕。 【下单帐號】:爱拼才会贏888。 【下单时间】:七天前,下午14:31。 【支付记录】:微信支付,支付金额:899元。 【物流信息】:四天前,已签收。 3. 【商品名称】:高浓度助眠片x 5瓶。 【购买平台】:某境外医药网站。 【下单帐號】:匿名游客。 【下单时间】:十天前。 【支付记录】:虚擬货幣支付,折合人民幣约5100元。 【物流信息】:六天前,通过偽装包裹(保健品)由国际物流送达,已签收。 看著这份清单,陆诚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好一个悲情的丈夫。 为了这场谋杀,必竟是做足了准备。 不同平台,不同帐號,甚至连处方药都通过境外渠道购买,就是为了割裂证据链。 可惜,在【证据之眼】面前,这些自作聪明的小伎俩,和裸奔没有任何区別。 他关掉第一个文件,点开了第二个。 【文件二:案发现场鲁米诺试剂反应3d建模图】 一个精细的3d户型图出现在屏幕上,正是静安花园7栋1201室的结构。 隨著滑鼠的拖动,视角可以直接穿透墙壁,进入內部。 陆诚將视角锁定在了卫生间。 模型中的卫生间被高亮显示,淋浴区的地面上,一块地砖被標记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標记位置:淋浴区地漏左侧第三块地砖(30cm x 30cm)。】 【分析报告:该地砖下方水泥层及防水层,检测出大量被水流反覆冲刷后渗透的血红蛋白残留。经分子级別结构比对,dna序列与失踪者兰芝完全匹配,相似度高达99.9999%。】 陆诚的目光在地砖的標记上停留了几秒。 兰斌说高振邦在找装修队。 现在看来,他不是想装修,他是想毁尸灭跡,將这最后一点痕跡也彻底抹去。 陆诚面无表情地关掉第二个文件,点开了最后一个。 这也是最关键,最令人作呕的一个。 【文件三:静安花园地下排污管网及目標样本分布图】 一张无比复杂的地下管线图铺满了整个屏幕,其中一条管道被高亮標出,从7栋的排污主管一直延伸到小区的集中化粪池。 而那个巨大的化粪池模型中,有一个区域被红色的圆圈重点框出。 【目標区域:3號化粪池,第三格沉淀池,东南角区域。】 【经样本筛查,发现大量疑似人体软组织、碎骨及毛髮。通过对其中最大一块样本(约3cm x 2cm)进行dna提取分析,与失踪者兰芝dna序列完全匹配。】 七条核心证据,陆诚只用了三次【证据之眼】,便拿到了其中最关键,也是警方最难获取的三条。 绞肉机、切割机、安眠药…… 浴室地砖下的血跡…… 化粪池里的碎肉…… 一副完整、清晰、令人髮指的杀妻、碎尸、拋尸的罪恶图景,在陆诚的脑海中构建完成。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在妻子服下安眠药昏睡之后,將她拖进卫生间。 能听到切割机刺耳的轰鸣,和骨骼被锯断的闷响。 能闻到绞肉机运转时,血肉与金属混合的腥臭。 人性的深渊,他见过太多次了。 但每一次,依旧能激起他心中最原始的杀意。 几秒后,陆诚睁开眼,眼底的杀意尽数敛去,只剩下猎人般的冷静。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没有拨打任何人的私人號码,而是直接按下了魔都市刑侦总队的公开查询电话。 “您好,魔都市公安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標准的接线员女声。 “帮我转刑侦总队,重案支队。”陆诚的声音平静无波。 “请问您有什么事?” “举报一起恶性杀人碎尸案。” 接线员明显愣了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好的先生,请您不要掛机,我马上为您转接。” 一阵单调的转接音乐后,一个略带沙哑和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重案支队,李兵。” 陆诚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李兵? 杜刚曾经提过,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如今是魔都刑侦支队的队长,脾气火爆,但能力极强。 “李队长,我长话短说。”陆诚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静安花园,妻子离奇失踪的高振邦,你们应该已经关注到了吧?” “你是谁?”李兵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你是记者还是他家亲戚?这案子我们正在查,无可奉告。” 网上闹得那么大,他们早就立案了,只是苦於没有证据,无法將高振邦列为犯罪嫌疑人。 “我不是记者,也不是他亲戚。”陆诚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市民,给你提供一条线索。” “线索?”李兵嗤笑一声,显然是把这当成了无数个骚扰电话中的一个。 “每天给我们提供线索的『普通市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要是没什么正事就掛了,我这忙著呢。” “重点排查他家卫生间中淋浴区的地砖,还有……他们那栋楼下面的化粪池。” 陆诚不急不缓地说道。 电话那头,李兵正准备掛断电话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瞬间变了,之前的不耐烦和敷衍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嗅到血腥味般的锐利和凝重。 淋浴区地砖? 这对於失踪案来说,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侦查方向。 而“化粪池”这三个字,每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都清楚分量可想而知,这三个字在失踪案里,往往就意味著最残忍、最恶劣的碎尸和拋尸! 这不是一个普通市民能隨口说出来的词! “你到底是谁?!”李兵的声音陡然拔高,感谢压迫感通过电话而去,“这些信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是谁不重要。”陆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重要的是,一个小时后,如果你的人还没有出现在静安花园,那里的某些东西,可能就要被装修队永远销毁了。” “你……”李兵被噎了一下,心头震憾。 对方连高振邦要找装修队都知道!这情报的准確度,已经超出了普通线人的范畴!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李兵死死攥著电话,沉声问道。 陆诚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 “因为我是一个……渴望正义的普通市民。” 说完,他不给李兵任何追问的机会。 “咔噠。” 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第91章 雷霆行动 魔都市刑侦总队,重案支队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埋首於卷宗的刑警,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自家老大。 李兵还保持著手握话筒的姿势,但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渴望正义的普通市民……” 李兵放下电话,低声重复著这句话,心中不由暗骂。 狗屁的普通市民! 普通市民能知道刑侦的专业术语?能精准点出“淋浴区地砖”和“化粪池”这两个地方? 尤其是“化粪池”! 这三个字,在失踪案里,就是魔鬼的代名词! 对方甚至连高振邦要找装修队这种绝密情报都一清二楚! “老大,怎么了?又是骚扰电话?”旁边一个年轻的刑警探过头,小心翼翼地问。 李兵没理他,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来歷不明的匿名电话,不能作为申请搜查令的直接依据。 可他当了二十年刑警,骨子里的直觉在疯狂咆哮,告诉他,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起全网关注的“悲情丈夫寻妻”案,从一开始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高振邦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排练了无数遍的演员。 可他们查了,监控没拍到,走访没线索,除了高振邦本人,没有任何人证物证。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在网上表演,却连传唤的理由都不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队,刚收到的消息。”另一个刑警快步走过来,將一份文件递上,“那个失踪者兰芝的弟弟兰斌,今天上午去了正诚律所,委託了陆诚。” “陆诚?” 李兵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那个把一整个司法链条送进去的狠人!那个帮秦知语把许耀送上死刑台的疯子! 脑中剧烈的思考,陆诚、装修队、地砖、化粪池……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 “妈的!” 李兵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嚇了所有人一跳。 “小王!立刻向检察院申请搜查令!理由就是受害人家属提供了新的重大线索,我们有理由怀疑高振邦有重大作案嫌疑,需要对其住所进行强制搜查!” “老刘!联繫市政,调一台大功率排污车!要最大的那种!” “技术队!全体都有!带上你们吃饭的傢伙,尤其是鲁米诺试剂,有多少带多少!” 李兵一把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对著所有人道。 “五分钟后,出发!目標,静安花园!” “是!” …… 半小时后,静安花园7栋楼下。 数辆警车无声地停在隱蔽处,气氛肃杀。 李兵抬头看了一眼1201室的窗户,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物业经理说道:“就按我们说的办,理由是社区统一进行燃气管道安全排查,让他开门。” “明……明白。”物业经理擦著冷汗,哆哆嗦嗦打开了门禁。 此刻,高振邦並不在家。 警方很顺利地进入了1201室。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异常整洁,空气中甚至还残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客厅厨房没问题。” “臥室也乾净。” 刑警们迅速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在了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上。 李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卫生间里同样乾净得过分,马桶和洗手台白得发亮,地砖被擦得能照出人影。 “开始吧。”李兵沉声道。 一名技术队的年轻警员走上前,关掉灯,拉上窗帘,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从勘察箱里取出一个喷壶,对著卫生间的地面和墙壁,开始均匀喷洒鲁米诺试剂。 “嗤……嗤……” 细密的水雾在黑暗中瀰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地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搞错了?”喷洒试剂的年轻警员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他疑虑升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黑暗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幽灵般的蓝色萤光,从淋浴区的地漏边缘,悄然浮现。 紧接著,这蓝色萤光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迅速蔓延开来! 一条线、一片网、一整面…… 喷溅状的、流淌状的、擦拭状的…… 无数道代表著血跡的蓝色萤光,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如同地狱的纹路,瞬间布满了整个淋浴区的地面、墙壁,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有几点触目惊心的喷溅痕跡! “我……我靠……” 那名年轻警员手一抖,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见过血案现场,但从未见过如此彻底、如此乾净,却又在化学试剂下,显露出如此狰狞恐怖原貌的场景! 这得是流了多少血?又被怎样疯狂地清洗过? 李兵的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技术员,指向那块被幽蓝色萤光重点包裹的地砖。 ——地漏左侧第三块。 和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7栋楼下。 巨大的排污车发出低沉的轰鸣,一根粗大的管道,如同巨蟒般,深入地下漆黑的化粪池。 恶臭熏天,几个站在外围的年轻警员已经忍不住弯腰乾呕。 但包括李兵在內的所有老刑警,都面无表情地站在池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浑浊的池水被一点点抽乾,露出底下黑色的、令人作呕的沉淀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 而此刻,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 高振邦还在对著几家媒体的镜头,声泪俱下地表演著。 “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陆律师是顶级的律师,他那么有正义感,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难道就因为我付不起天价的律师费吗?” “我只是一个想找回妻子的普通人啊!我的诉求,难道不值得被倾听吗?” 他的演技无可挑剔,成功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就在他演到动情处,准备挤出几滴眼泪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借著擦眼泪的动作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简讯,来自他安插在物业公司的眼线。 【高哥,条子来了,好多车,把楼都围了!】 轰! 高振邦脸上的悲痛表情僵硬了一瞬,一股极致的冰冷,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来了! 他们还是来了! 是那个兰斌?还是那个该死的陆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著记者们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我有点不舒服,今天的採访就到这里吧。”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坐进自己的车里,高振邦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 警察既然来了,就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什么。 陆诚……一定是陆诚! 那个魔鬼,他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找到了警察一个星期都找不到的证据!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脑中疯狂地思索著对策,一个名字,猛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钱峰! 原天合律所的高级合伙人,薛云海最得力的黑手套! 当初他一个朋友的公司惹上大麻烦,就是这个钱峰,用神乎其神的手段,硬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不仅帮他朋友脱罪,还反过来让原告赔了一大笔钱! 他听说薛云海倒台后,天合所分崩离析,钱峰也自己出来单干了。 对!找他!只有这种人,才能对付陆诚那种疯子! 高振邦立刻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轰出,朝著记忆中的地址,疯狂驶去。 魔都金融中心,一栋新建成的写字楼顶层。 一间装修极尽奢华,可以俯瞰整个魔都江景的办公室里。 一个穿著手工定製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奖盃。 正是钱峰。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高振邦像一头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第92章 天合的復仇 “钱律师!救我!钱律师,你一定要救我!” 高振邦连滚带爬地衝进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哪还有半点在媒体面前的悲情与体面。 办公室里,穿著手工定製西装的男人,正背对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用一块天鹅绒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座纯金的奖盃。 男人头也没回,声音温和儒雅道:“高先生,別急,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天,还塌不下来。” 听到这话后,他狼狈地爬起来,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警察……警察去我家了!他们把我的楼都围了!肯定是陆诚!那个魔鬼,他一定是找到了什么!”高振邦语无伦次地嘶吼著。 “钱律师,你不是说你能摆平一切吗?你得救我!多少钱都行!” 钱峰终於转过身,將擦得鋥亮的奖盃放回展示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 他走到高振邦面前,低头看著他道: “陆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往上一添。 “呵呵,一个靠著时运,踩著我们天合尸体上位的跳樑小丑罢了。”钱峰轻笑一声,拍了拍高振邦的肩膀,“高先生,你放心,你找对人了。”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怎么对付陆诚的,就是我们这些……被他亲手埋葬的人。”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彻骨的怨毒和兴奋。 薛云海倒了,天合散了,他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高级合伙人,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这份耻辱,他每一天都记得! 现在,机会来了。 “钱律师,那……那现在怎么办?警察已经找到……” “警察找到什么,不重要。”钱峰打断了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態。 “重要的是,在警察拿出所谓的证据之前,全夏国的网民,会相信什么。” 他看著惊魂未定的高振邦,循循善诱道:“高先生,你要明白,法律是讲证据,但舆论,是讲故事。一个好的故事,比一百个证据都有用。” “故事?”高振邦一脸茫然。 “对,故事。” “一个悲情的丈夫,为了寻找失踪的爱妻,四处奔走,求告无门,最后却被一个唯利是图、与受害者家属串通一气,意图侵吞他房產的黑心律师,用卑劣的手段诬告陷害……这个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高振邦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连连点头:“好!这个故事好!我就是这么想的!那个陆诚,他就是个恶棍!” “很好。”钱峰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喂,老徐,是我,钱峰。” “帮我办件事,准备一批通稿,標题要狠,內容要煽情。对,主角就是一个悲情的丈夫,反派是一个叫陆诚的律师……” “再联繫一下我们之前养的那几家水军公司,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让这个话题,衝上全网热搜第一。” “预算?没有预算,给我往死里砸!” 掛掉电话,钱峰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喂,孙主编,晚上有空吗?好久没聚了,聊聊……” 一连打了三四个电话,钱峰將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心惊。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高振邦,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高先生,回家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你会发现,全世界都会站在你这边。” “至於陆诚……我会让他知道,踩著天合上位,是要付出代价的。” …… 夜色渐深,前滩中心十八楼,正诚律所的灯还亮著。 其他人都已经下班,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陆诚和夏晚晴。 女孩提著几盒打包好的外卖,轻手轻脚地走到陆诚身边,看著他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忍不住小声嘟囔。 “老板,又在想案子呀?先吃饭啦,不然胃又要不舒服了。” 陆诚从屏幕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女孩。灯光下,她那张清纯甜美的初恋脸带著一丝心疼,標誌性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伸手,自然地握住女孩微凉的小手。 “在想,我们家晚晴点的外卖,好不好吃。” “哼,不好吃也得给我吃完!”夏晚晴俏脸一红,抽出手,將饭盒一一打开,“快吃快吃!” 陆诚拿起筷子,却没有动,只是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笑意。 “回家吃你做的。” 夏晚晴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桃花眼水汪汪的,瞥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吶。 “想得美……” …… 第二天,上午。 正诚律所的气氛,却不復昨夜的温馨,变得异常凝重。 顾影,这位一向干练颯爽的律政佳人,此刻正紧锁眉头,死死盯著自己的电脑屏幕。 “老板,夏律师,你们快来看!” 夏晚晴和刚到律所的陆诚闻声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夏晚晴的脸色就白了。 屏幕上,是夏国最大的门户网站,娱乐版的头条,被一个血红色的標题占据。 【#悲情丈夫泣血控诉:正义律师陆诚竟是索命恶魔?#】 点进去,是一篇文笔极其煽情,图文並茂的长文。 文章將高振邦塑造成了一个爱妻如命、几近崩溃的可怜人,把他之前在媒体面前的表演片段剪辑成了一个催泪合集。 而陆诚,则被描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见钱眼开,为了骗取兰斌的委託,不惜构陷“悲情丈夫”的无良律师。 文章里甚至“引述”了所谓的“知情人士”爆料,称陆诚早已和兰斌达成协议,只要把高振邦送进去,那套价值不菲的房子,就归兰斌所有,而陆诚將从中抽取高达百分之五十的提成! 这还没完。 顾影飞快地切换著页面,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標题,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天价律师费背后的真相:陆诚与受害者家属合谋侵吞房產?#】 【#深度扒皮:从强姦冤案到碎尸案,律师陆诚的“正义”生意经!#】 【#十问陆诚:你的良知,值多少钱?#】 一夜之间,舆论彻底反转! 文章的评论区,更是早已沦陷。 “臥槽!我就说那个高振邦看起来不像坏人,原来是被冤枉的!” “吐了!这个陆诚也太噁心了吧?吃人血馒头啊这是!” “之前还觉得他是什么正义化身,搞了半天,都是为了钱!为了钱连杀人犯的帽子都敢乱扣!” “抵制陆诚!这种垃圾律师就该被吊销执照!” “可怜的高先生,老婆没了,现在连家都要被抢了,太惨了……” 看著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这……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他们怎么能这么凭空污衊人!” 一旁的陈硕也是连连嘆气,头髮本就稀疏的脑袋,看起来更禿了:“这是有预谋的舆论攻击,手段太脏了,一看就是天合所那帮人的手笔。” 顾影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她冷静地分析道:“对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在警方公布调查结果之前,彻底搞臭你的名声,用舆论绑架司法。老板,我们必须立刻反击,开记者会澄清!” 整个办公室,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只有陆诚,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言语,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慌什么。” 他淡淡地开口,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几条疯狗在叫而已,叫得越响,说明它们的主人,心里越怕。” “舆论?那是给没有证据的人玩的。” “我们,玩点高级的。”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闭上了眼睛。 【系统,启动证据之眼。】 【定向检索以下三条证据:】 “目標:【证据二:高振邦与同伙的通话录音】。” “目標:【证据五:高振邦银行帐户与境外赌博网站资金往来明细】。” “目標:【证据六:高振邦通过暗网联繫『清道夫』处理后续事宜的聊天记录】。 第93章 你的剧本,我改写了 【指令已確认,正在提取……】 【证据提取完毕,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陆诚睁开眼,电脑屏幕上,已经出现文件包,没看內容,片刻后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进入会议室。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老板……”夏晚晴刚想说什么。 陆诚却抬手打断了她,径直走到会议室的主位,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仪。 “都看大屏幕,这是我刚收集到的证据。” 话音落下,他按下了滑鼠,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一份电子保单的扫描件,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这是……”夏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影更是直接念了出来:“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投保人,高振邦。被保险人,兰芝。保险金额……壹仟万!” “受益人……高振邦!” 看到最后那三个字,顾影这位一向冷静的律政精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最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右下角的投保日期。 ——就在兰芝失踪前一周! “畜生!”夏晚晴死死咬著嘴唇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动机了,这简直就是一份写满了“我要杀妻骗保”的自白书!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诚面无表情,点开了第二个文件夹。 里面是海量的微信聊天截图。 一个备註为“小雅宝贝”的女人,和高振邦的对话,从露骨的情话,到对未来的规划,应有尽有。 “邦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你家那黄脸婆离婚啊?人家等不及了嘛。” “快了,宝贝,她很快就会『消失』了。到时候,这房子,这钱,全都是我们的。我保证,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真的吗?你可不许骗我哦。”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看,我刚给你转了一百万,你先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等事成之后,我把所有钱都给你管!” 附带的,还有一张张刺眼的银行转帐记录,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这个叫小雅的女人……”顾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诚没说话,直接点开了第三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全是各大法律论坛、问答社区的帖子截图。 发帖人的id各不相同,但经过系统追踪,ip位址全部指向了高振邦的住所和公司。 帖子的內容,更是让人不寒而慄。 【求助!如果妻子不幸发生意外死亡,没有立遗嘱的情况下,她名下的婚前房產,作为丈夫可以继承吗?】 【在线等,急!一个人失踪多久,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需要走什么程序?】 【请问各位大律师,有没有办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让一个人『合法』地从世界上消失?】 …… 当这三份铁证,一份比一份触目惊心地展现在眼前时,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晚晴和顾影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们终於明白,陆诚的底气从何而来。 “老板,我们现在就把这些证据甩出去!看那帮孙子还怎么洗!”夏晚晴激动地说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舆论反转,高振邦和那个钱律师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样子了。 “不急。”陆诚摇了摇头,“我们自己发,別人会说是偽造的。得找个有分量的人,替我们开口。” 说著,他当著两人的面,將保险单號、情妇“小雅”的身份信息和社交帐號、以及那几个关键諮询帖的网页连结,全部整理进一个文档里。 然后,他打开加密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一栏,他缓缓敲下了三个字。 ——罗大翔。 夏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老师! 夏国法学界的泰斗,拥有几千万粉丝的顶级大v,他的话,比任何官方通告都更有说服力!由他来揭露这一切,简直是降维打击!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邮件正文里,只打下了一行字。 “罗教授,百忙之中打扰。帮我看看,这是一个『悲情丈夫』该做的事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愤怒的控诉,只有一句云淡风轻的提问。 但这句话背后隱藏的惊雷,足以炸翻整个夏国。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陆诚关掉邮箱,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 与此同时,夏国政法大学。 一间堆满了各类法学典籍的办公室里,罗大翔一丝不苟地准备著下午的讲义。 作为法学界的权威,他的私人邮箱每天都会收到无数封邮件,有请教学术问题的,有寻求法律援助的,更多的,是各种想蹭他热度的商业合作。 他一般都懒得理会。 “滴滴。”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的提醒。 罗大翔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本想直接刪除,目光却在发件人的名字上停住了。 ——陆诚。 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来了精神。 对於这个屡次在司法界掀起惊涛骇浪的年轻人,罗大翔的情感是复杂的。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如今的欣赏。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从不无的放矢。 他这个时候发邮件来,肯定有大事。 罗大翔放下手中的笔,点开了邮件,里面是简短的问候和一个附件。 他皱了皱眉,下载,解压。 当文档里的內容,一行行映入眼帘时,罗大翔脸上的学者儒雅,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凝重的惊愕。 当他看到那张壹仟万的巨额意外险保单时,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当他看到那些“等她消失后就娶你”的聊天记录时,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当他看到那些“如何让妻子意外死亡”、“失踪多久可以宣告死亡”的论坛諮询帖时,这位一向以严谨、克制著称的法学大家,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动。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铺天盖地的新闻。 那个在镜头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悲情丈夫”。 那个被全网攻击,被污衊为“索命恶魔”的年轻律师。 两幅画面在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 “砰!” 罗大翔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直衝头顶! 他这辈子,研究法律,信仰法律,他以为法律的底线已经够低了。 可他没想到,人性的底线,可以更低! “畜生!” 一声压低吼,从这位德高望重的学者的喉咙里喊出来,迴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简直是畜生!!” 第94章 罗大翔开炮 夏国政法大学,深夜。 让罗大翔愤怒的,是那些被轻易煽动,不问真相,只凭一篇煽情文章就对一个真正为正义奔走的人施以网络暴力的看客。 不行。 他不能坐视不理。 这位在法学界德高望重的学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隨即化作一道道残影。 他要写一篇文章。 不为陆诚辩解,不指名道姓。 他只讲一个故事,一个假设。 一个足以让所有自以为是的“正义之士”午夜惊醒,脊背发凉的法律假设。 …… 凌晨一点,当无数夜猫子还在网上衝浪,为“悲情丈夫”鸣不平,痛骂“索命恶魔”陆诚时。 一条新的动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夏国最大的社交平台“围脖”上。 发布者,是拥有数千万粉丝,被誉为“法外狂徒张三”原型,夏国法学界泰斗级人物——罗大翔。 文章標题很简单。 《一个悲伤的法律假设》 “诸位深夜好,我是罗大翔。今天不讲刑法,我们来做一个悲伤的法律假设。” “假设,有一位丈夫,他的妻子不幸失踪了,生死未卜。” “这位丈夫悲痛欲绝,在媒体面前声泪俱下,控诉寻妻之艰难,博得了全网的同情。” “但,我们再做一个大胆的假设。” “假设一:这位『悲情』的丈夫,在妻子失踪前一周,刚刚为妻子购买了一份保额高达壹仟万元的人身意外伤害险,而唯一的受益人,就是他自己。” “假设二:这位『深情』的丈夫,在妻子失踪后,一边在网上表演,一边对自己的情妇承诺,『她很快就会消失了,到时候这房子,这钱,全都是我们的』,並附上大额转帐。” “假设三:这位『无助』的丈夫,早在几个月前,就在各大法律论坛匿名諮询,『如何让妻子意外死亡?』、『一个人失踪多久可以申请宣告死亡?』、『婚前房產,配偶死后如何继承?』” 文章不长,没有任何煽动性的词语,只是冷静地,一条条地罗列出假设。 所有看到这篇文章的网友,心里不由疙瘩一声。 文章的最后,罗大翔只留下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上面所有的假设都成立。” “那么,我们看到的,还会是一个悲伤的丈夫吗?” “又或者,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精心策划,冷静得令人髮指的……魔鬼?” …… 寂静的深夜,因为这篇文章,瞬间炸开了锅。 起初,只是少数熬夜的网友看到了,他们愣住了,反覆阅读著那几条假设,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假设……怎么那么眼熟? 这不就是……高振邦吗?! “臥槽!臥槽!臥槽!我头皮麻了!” “这说的不是假设,这他妈说的是高振邦吧?!千万保险?情妇?諮询怎么杀老婆?!” “我靠,我刚还在骂陆诚,我他妈是个傻逼!!” “罗教授这是收到料了啊!这他妈不是假设,这是实锤!他不敢直接说,用假设的方式告诉我们真相!” “我的妈呀,细思极恐!如果这是真的,那高振邦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他杀了自己老婆,还装成受害者博同情?!” “吐了,我真的吐了,我居然还在同情这种人渣!陆律师对不起!!”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篇文章如同病毒般疯狂扩散。 无数已经睡下的网友被手机震动吵醒,睡眼惺忪地点开,然后瞬间被嚇得睡意全无! 舆论,在短短半小时內,完成了惊天逆转! #罗大翔的法律假设# #千万保险# #高振邦情妇# #我们都欠陆诚一个道歉# 一个个崭新的词条,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衝上热搜榜,將之前那些抹黑陆诚的话题挤得无影无踪! 之前还在痛骂陆诚的评论区,风向彻底改变。 “我错了,我给陆神磕一个!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反转……我他妈在看电影吗?太刺激了!” “查!必须严查高振邦!如果罗教授说的是真的,这种人不枪毙,天理难容!” “之前带节奏骂陆律师的那些媒体和水军呢?都死了吗?出来挨打!” 整个夏国的网际网路,彻夜未眠。 …… 第二天清晨,魔都金融中心,顶层奢华的办公室內。 钱峰在柔软的大床上,做著將陆诚踩在脚下,重振天合雄风的美梦。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將他从梦中惊醒。 他烦躁地抓过手机,看到是自己收买的媒体主编打来的,不耐烦地接通道:“大清早的,什么事?是不是热度又爆了?我说了,预算不设上限,给我往死里……” “钱……钱律师!出大事了!你快上网看看!”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 钱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掛掉电话,立刻打开围脖。 当看到热搜榜上那一排排刺眼的標题时,他脸上的慵懒和得意,瞬间凝固。 罗大翔的法律假设? 千万保险? 高振邦情妇? 他点开罗大翔那篇文章,越看,脸色越白,握著手机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完了。 他精心策划,花费重金构建的舆论高地,被这个老匹夫一篇狗屁不通的“假设”,就给衝垮了! “罗大翔!陆诚!” 钱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猛地將价值数万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必竟是薛云海曾经最得力的黑手套,很快冷静下来。 “没关係……这只是假设……没有证据……”他喘著粗气安慰自己,“只要警方那边没动静,我还有机会翻盘……” 就在这时,另一支备用手机的屏幕亮了。 一条官方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魔都警方通报:关於静安花园兰姓女子失踪一案,经縝密侦查,已於昨日在该小区化粪池內,发现疑似人体组织。目前,警方已锁定重大犯罪嫌疑人高某,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轰! 看到这条通报,钱峰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踉蹌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 化粪池…… 人体组织…… 锁定嫌疑人高某…… …… 同一时间,前滩中心十八楼,正诚律所。 “贏了!我们贏了!” 夏晚晴看著电脑上反转的舆论和警方的通报,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抱住了身旁的顾影。 女孩那標誌性的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两道活泼的弧线,因为激动,清纯甜美的脸蛋上满是红晕,丰盈的蜜桃臀也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顾影这位一向冷静的律政佳人,此刻也难掩激动,回抱著夏晚晴,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整个办公室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只有陆诚,平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兰斌的电话。 “准备一下,”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的姐夫,要被逮捕了。” ...... 静安花园7栋楼下,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將楼栋团团围住。 1201室,还在疯狂联繫水军公司,企图刪帖控评的高振邦,突然听到了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 “咚!咚!咚!” “开门!查水錶!” 第95章 地狱的BGM 查水錶这三个字,让还在疯狂联繫水军公司,企图刪帖控评的高振邦浑身一激灵。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扇防盗门被人用破门锤从外面暴力撞开。 “不许动!警察!” 七八个身穿战术背心,荷枪实弹的刑警一拥而入。 高振邦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按倒在地,冰冷坚硬的地面磕得他眼冒金星。 “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暴力执法!我要投诉你们!” 他一边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李兵走到他面前,拿出拘捕令道:“高振邦,你涉嫌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有什么话,留著去审讯室说吧。” “我没犯法!你们这是诬陷!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见律师!”高振邦的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叫喊道。 李兵懒得再跟他废话,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带走!” …… 魔都市刑侦总队,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高振邦坐在审讯椅上,一改被捕时的激动,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低著头,一言不发,无论对面的警员如何讯问,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两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身高定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钱峰走了进来。他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高振邦,隨即转向李兵,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 “李队长,我的当事人已经明確表示,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会回答任何问题。另外,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拘传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特殊情况下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我希望贵方能依法办事。” 钱峰的语气不重,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法律人的傲慢和对警方的施压。 “证据?”李兵冷笑一声,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化粪池里捞出来的人体组织,经过dna比对,確认属於失踪者兰芝。他家里卫生间检测出的海量血跡,也跟兰芝的dna一致。这算不算证据?” 钱峰沉声道:“李队长,这些只能证明兰芝女士可能在家里遇害了,但谁是凶手呢?有目击证人吗?有作案工具吗?还是说,有我当事人的口供?如果都没有,那这些,在法律上只能叫间接证据,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单凭这些就像给我当事人定罪,未免太草率了。” “你!”一名年轻警员气得拍案而起。 李兵抬手制止了他,死死盯著钱峰,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们现在掌握的,確实都是物证,缺少最关键的,能直接指证高振邦行凶的证据。 “二十四小时。”钱峰伸出两根手指,在李兵面前晃了晃,“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你们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我就要申请取保候审。到时候,我还会就今天的暴力执法行为,向督察部门和检察院提起申诉。” 说完,他不再看李兵,而是转身对高振邦嘱咐道:“高先生,记住,什么都不要说。相信我,他们没证据。” 高振邦闻言,原本还有些慌乱的眼神,彻底安定下来,甚至还对李兵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审讯室外,走廊尽头。 李兵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脚下已经扔了一地菸头。 巨大的压力让他烦躁不堪。 他百分之百確定高振邦就是凶手,那个男人眼里的冷静和算计,根本不是一个刚刚失去妻子的丈夫该有的。 但法律讲的是证据。 钱峰那个混蛋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死死卡住了证据链的缺口。 如果二十四小时內不能突破高振邦的心理防线,或者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案子就会陷入僵局。 到那时,放虎归山的后果不堪设想。 …… 同一时间,前滩中心十八楼,正诚律所。 办公室里洋溢著一片欢快的气氛。 “贏了!老板!我们贏了!” 夏晚晴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著电脑上彻底反转的舆论和警方的官方通报,清纯甜美的脸蛋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她一把抱住身旁的顾影,那標誌性的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两道活泼的弧线,丰盈挺翘的蜜桃臀也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是啊,贏了。” 顾影这位一向冷静的律政佳人,此刻也难掩激动,回抱著夏晚晴,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整个团队都在为这场酣畅淋漓的舆论翻盘战而欢呼。 只有陆诚,平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机上警方抓捕高振邦的直播回放,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老板,高振邦那个畜生被抓了!这下他死定了吧?”夏晚晴跑到陆诚身边,仰著小脸,桃花眼里满是崇拜的光。 “收网的时候,才刚刚到。” 陆诚淡淡说了一句,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坐到老板椅上,闭上了眼睛。 【证据之眼,启动。】 【指令已確认,正在提取……】 【证据七:藏於高振邦旧手机內,记录了案发当晚部分过程的录音文件。】 【证据提取完毕,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陆诚睁开眼,电脑屏幕上,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就是,送高振邦上路的最后一张门票。 他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將文件复製进一个黑色的u盘里,揣进口袋,拿起车钥匙,径直走出了律所。 “老板,你去哪?”夏晚晴追问道。 “送一份快递。” 陆诚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半小时后,一辆奔驰大g停在了市刑侦总队对面的马路边。 陆诚没有下车,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同城闪送的app。 他將装著u盘的信封打包好,填好地址,收件人一栏,只写了三个字。 ——李兵队长。 然后在备註里,又加了一行字。 【十万火急,务必亲手交到李队长手上。】 很快,一名闪送员骑著电驴飞驰而来,取走了包裹。 陆诚看著闪送员进入刑侦总队的大门,这才发动汽车,掉头离去,深藏功与名。 …… 刑侦总队,审讯室外的走廊。 李兵掐灭了不知道第几根烟,正准备再去审讯室跟高振邦耗著。 “李队,李队!”一名年轻的警员小跑过来,“楼下前台说,有个您的闪送,指明要亲手交给您。” “闪送?”李兵皱起眉头,一脸疑惑,“谁寄来的?” “不知道,就一个信封。” 李兵心里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但还是接过了那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个小物件。 他撕开封口,倒出来的,是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张摺叠起来的便签纸。 李兵展开便签纸。 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 “地狱的bgm,送给凶手。” bgm? 李兵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u盘里,藏著破局的关键! 他拿著u盘,快步走进旁边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將门反锁。 他將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音频文件。 李兵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似乎是女人梦囈的声音。 很轻,很柔。 几秒后,声音突变! “唔……唔唔……” 是胶带死死封住嘴巴后,从喉咙里发出的,绝望而痛苦的呜咽! 紧接著,是剧烈的挣扎声,枕头死死捂住口鼻时发出的窒息摩擦声,还有骨骼被压迫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李兵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止! 挣扎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李兵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死寂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后,一阵刺耳的,高频的轰鸣声,猛地贯穿了他的耳膜! ——那是,切割机启动的声音! 轰! 李兵猛地摘下耳机,摔在桌上,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渗出。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什么bgm。 那是……一个女人,被自己丈夫从睡梦中捂死,然后被残忍分尸的全过程录音! 一股无法遏制的惊骇与暴怒,从李兵的胸腔直衝天灵盖!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看向审讯室。 第96章 崩溃的凶手,公诉女王再临 审讯室的门被李兵猛地推开,他面无表情,径直走到桌前,將那个黑色的u盘重重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钱峰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立刻站起身,摆出专业的姿態:“李队长,我必须提醒你,任何来歷不明,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的物品,都不能作为指控我当事人的证据。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 他言语间充满了法律人的傲慢,试图用程序正义来构筑防线。 “非法证据?”李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是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让他听听不就知道了?” 他死死盯著已经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的高振邦,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是说,你心里没点b数吗?” 钱峰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这句话的侮辱性极强,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 李兵已经绕过桌子,一把抓起桌上的耳机,粗暴地扣在了高振邦的头上。 “你干什么!你们这是……”高振邦惊怒交加,试图挣扎。 但李兵的手像铁钳一样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笔记本电脑上,重重按下了播放键。 “让他好好欣赏一下,他亲手製作的……” 审讯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振邦身上。 耳机里,起初是一阵微弱的电流声,隨即,一个女人模糊不清的梦囈声传了出来,很轻,很柔,带著一丝睡梦中的呢喃。 高振邦的表情还很镇定,甚至有些不屑。 然而,听完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 这段录音他明明刪除了!连同那部旧手机一起,格式化了无数遍,扔进了黄浦江!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啊——!!!” 高振邦突然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崩溃。 他像疯了一样,猛地用头撞向面前的审讯桌! “砰!” 沉重的实木桌子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別放了!別放了!求求你们別放了!” 他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状若疯魔,整个人从审讯椅上滑落,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的心理防线,被这段来自地狱的声音,彻底碾得粉碎。 一旁的钱峰,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脸上的傲慢和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和震惊。 他没想到,这段录音对高振邦的衝击力,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我认罪……我全都认了……” 高振邦趴在冰凉的地面上,涕泪横流,精神彻底崩溃,用带著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嘶吼著: “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兰芝……她该死!她天天跟我吵!看不起我!连房子都不肯加我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给她下了安眠药……用枕头捂死了她……然后……然后……”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又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 “我把她拖进卫生间……用,用切割机……一块一块……衝进了下水道……” “我认罪……我什么都认……枪毙我吧……快点枪毙我!”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年轻的警员脸色发白,看向高振邦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李兵胸口剧烈起伏,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暴怒。 他走到钱峰面前,后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钱大律师,”李兵的声音沙哑而冰冷,“现在,证据够了吗?” 钱峰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高振邦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当一个律师,被自己当事人的罪行震惊到无言以对时,就意味著他所有的辩护技巧,都成了笑话。 …… 高振邦杀妻碎尸一案,证据確凿,犯罪嫌疑人供认不讳。 其作案手段之残忍,性质之恶劣,社会影响之巨大,迅速引起了魔都市检察院的高度重视。 为了確保將此案办成无可辩驳的铁案,给死者一个公道,给社会一个交代,市检决定,指派院里公诉经验最丰富,號称“公诉女王”的第一公诉人,秦知语,亲自负责此案,並组成专案组。 检察院办公室內。 秦知语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拿到了静安花园碎尸案的全部卷宗。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表情越来越凝重。 当她看到被害人兰芝的民事代理律师一栏,写著“正诚律所,陆诚”两个字时,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又是他。 这个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拿出致命证据的男人。 从许耀投毒案,到豫州背尸案,再到现在的碎尸案…… 秦知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餵。”电话那头传来陆诚略带慵懒的声音。 “陆大律师,恭喜你,又办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大案。”秦知语的声音清冷而有力。 “秦大检察官日理万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陆诚明知故问。 “高振邦的案子,院里交给我了。”秦知语开门见山,“卷宗我看了,证据链很完整。但我想知道,那段录音,你是怎么拿到的?” “秦检,这是我的商业机密。” “好吧,”秦知语没有追问,她知道问了也白问,“我打电话是想通知你,看来我们又要並肩作战了。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一定。” 掛掉电话,陆诚伸了个懒腰,持续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放鬆。 …… 深夜,前滩尚峰壹號院。 顶层的大平层里灯火通明。 陆诚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夏晚晴穿著一身宽鬆的卡通睡衣,听到开门声,立刻从厨房里小跑了出来。 那標誌性的双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清纯甜美的脸蛋上带著一丝心疼的埋怨:“老板,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快饿死啦!” 看著女孩眼中的关切与崇拜,陆诚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心中一暖。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女孩柔软纤细的腰肢,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香肩上,感受著怀里温润的触感。 夏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一股热气从脖颈蔓延到耳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自己的呼吸,身后那坚实的胸膛,和自己丰盈的蜜桃臀正紧密贴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慄。 “我……我给你留了饭……”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身体却在他怀里微微颤抖,有些站不稳。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老板……你別……” 夏晚晴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转了过来,紧接著,一双温热的嘴唇便印了上来。 “唔……” 她唔咽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著。 许久,唇分。 夏晚晴靠在陆诚怀里,小口喘著气,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桃花眼里水雾迷濛。 “老板……我……” 陆诚低笑一声,拦腰將她抱起,在女孩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大步走向了主臥。 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 室內,春色正浓。 第97章 开庭!钱峰的诡辩 举国关注的“魔都小区碎尸案”,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於魔都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 开庭当日,法院门外被各路媒体和自发前来的群眾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林立。 “来了!是正诚律所的车!”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一辆黑色的gl8商务车在法警的引导下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陆诚一身笔挺的深色高定西装,率先下车,他神情平静。 紧接著,夏晚晴和顾影也相继下车。 夏晚晴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套裙,將她那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平日里活泼的双马尾被一丝不苟地盘起,让她少了几分甜美,多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但行走间,那隨著步伐微微晃动的丰盈蜜桃臀,依旧在不经意间泄露著属於她的青春与活力。 顾影则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与专业,一身黑白搭配,气场十足,眼神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也停了下来,一身检察官制服,英姿颯爽的秦知语走了过来。 “陆律师。”她对陆诚点了点头,目光锐利。 “秦检。”陆诚回应。 四人没有过多交流,只是一个眼神的交匯,便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他们並肩走向法院大门,四道身影,仿佛组成了一堵代表正义的墙,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喧囂都为之一静。 法庭之內,早已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不仅有受害者家属兰斌,还有大量通过抽籤获得旁听资格的市民和法学生,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 法庭上方,数个高清摄像头正对著下方,將庭审的每一个细节,实时传送到夏国官方的庭审直播平台。 被告席上,高振邦穿著一身囚服,面无表情地坐著,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身旁,坐著他的辨护律师,钱峰。 钱峰一身阿玛尼的顶级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他靠在椅背上,姿態轻鬆,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当陆诚等人走进来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陆诚,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怨毒。 仿佛在说:陆诚,你毁了天合,今天,我就要当著全国人民的面,把你踩在脚下! 陆诚与他对视一眼,隨即淡然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直接在被害人代理席上落座。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钱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咚!” 法槌落下,审判长宣布开庭。 简单的开场陈述后,审判长看向公诉席:“请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並出示证俱。” 秦知语站起身,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审判员。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高振邦,因长期覬覦妻子兰芝名下房產,並因赌博欠下巨额外债,在多次索要钱財与房產加名被拒后,对妻子兰芝心生怨恨,蓄意谋杀。” “被告人高振邦於案发前,通过网络购买大剂量安眠药、工业用切割机、大號绞肉机等作案工具。於x年x月x日晚,趁妻子兰芝熟睡之际,將其残忍杀害。为毁尸灭跡,被告人高振邦將被害人尸体拖至卫生间,进行肢解、搅碎,並通过下水道冲走……” 秦知语的陈述冷静而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真是碎尸!这畜生也太狠了!】 【听著公诉人的话,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这还是人吗?】 【杀妻、碎尸、衝下水道……这tm是魔鬼吧!】 秦知语没有理会旁听席传来的骚动,她转身示意,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警方出示的一系列关键物证。 “证据一:魔都市公安局物证鑑定中心的dna鑑定报告。证实从被告人高振邦家楼下化粪池內打捞出的人体组织样本,其dna与被害人兰芝百分之百匹配。” “证据二:现场勘查报告及血跡3d建模图。证实被告人家中卫生间,在鲁米诺试剂反应下,呈现出大面积、喷溅状血跡,血跡dna与被害人兰芝完全匹配。” “证据三:被告人高振邦的网络购物记录,证实其在案发前一周內,分別购买了与凶案现场特徵高度吻合的切割机与绞肉机。” 一份份铁证被接连拋出,构成了一张指向高振邦的天罗地网。 旁听席上的兰斌,看著屏幕上冰冷的报告,早已泣不成声。 审判长面色凝重,看向被告席:“辩护人,对公诉方出示的物证,有无异议?” 终於轮到他表演了。 钱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不急不缓地站起身,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精英律师的职业假笑。 “审判长,我方对公诉方出示的这些所谓『物证』的合法性,表示严重质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秦知语的眉头也瞬间皱起。 钱峰要笑不笑地说道:“据我了解,警方之所以会锁定静安花园7栋1201室,並兴师动眾地进行搜查,其最初的线索来源,仅仅是一个来歷不明的匿名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瞥了陆诚一眼。 “审判长,一个简单的匿名电话,没有任何旁证,警方就以此为由申请了搜查令。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所谓的匿名电话,根本就是某些人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自导自演,恶意栽赃陷害的一场阴谋!” “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採用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而基於这种非法线索所获得的搜查令,更是典型的『毒树之果』!由此搜查到的一切证据,包括化粪池的人体组织,室內的血跡,都应当作为非法证据,当庭排除!”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一番“毒树之果”的理论,直接把旁听席和直播间的观眾都给说懵了。 【啥玩意?毒树之果?这是什么黑话?】 【意思好像是说,如果线索来源不乾净,那找到的证据也不算数?】 【我靠,还有这种说法?那不是放跑了杀人犯?这律师是魔鬼的代言人吗?】 秦知语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没想到钱峰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直接从源头上否定所有物证的合法性。 然而,审判席上的审判长却只是淡淡地看了钱峰一眼,声音平稳地说道: “辩护人,请注意你的用词。警方接获匿名举报后,对线索进行核实,是其法定职责。经本庭审查,本案的搜查令是在警方掌握初步线索后,依法定程序申请並获得的,程序合法,证据有效。你方以『毒树之果』为由申请排除证据的请求,逻辑不成立,本庭当庭予以驳回。” 审判长的话掷地有声,直接堵死了钱峰的第一条路。 钱峰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这只是他的开胃菜。 “好的,审判长。”他微微躬身,隨即话锋一转,“那么我们再来看另一份,也是本案最关键的一份证据——我当事人的认罪口供。” 他的目光转向高振邦,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审判长,据我当事人反映,他在被警方拘传后,遭受了长达十几个小时不间断的疲劳审讯,並在精神极度恍惚的状態下,被办案人员强行戴上耳机,听了一段来源不明、內容极度血腥恐怖的音频,导致其精神当场崩溃,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做出了认罪供述。”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规定,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钱峰的声音陡然拔高,“警方通过精神折磨的手段,迫使我当事人认罪,这属於典型的非法取证!因此,我方郑重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高振邦的全部认罪口供,予以当庭排除!” 这一击,又准又狠! 如果说刚才的“毒树之果”还只是胡搅蛮缠,那么现在攻击口供的程序合法性,就真正打在了控方的软肋上。 所有人都知道,那段录音是压垮高振邦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它的来源確实无法在法庭上公开解释。钱峰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企图將水搅浑! 法庭气氛瞬间变得对控方极为不利。 秦知语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死死地盯著钱峰,这个男人,正在用法律,来保护一个人渣。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炸了。 【臥槽,这么说,那个杀人录音是警察偽造的?】 【楼上別带节奏,律师只是说来源不明,警察用这个逼供犯法了!】 【我不管!对付这种碎尸的畜生,就该用非常手段!程序正义能换回人命吗?】 【呵呵,楼上法盲一个,没有程序正义,下一个被冤枉的就是你!】 舆论,开始出现了爭议。 而从始至终,陆诚都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休庭十五分钟。”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秦知语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陆诚身边,压低声音道:“他想把案子拖进程序正义的泥潭里!如果口供被排除,单靠物证,他很可能为高振邦爭取到一个死缓!”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虑。 陆诚终於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对著自己露出得意笑容的钱峰,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秦检,別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让他跳。” “小丑跳得越欢,谢幕的时候,才会摔得越惨。” 第98章 千万保险! 秦知语看著陆诚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焦躁莫名平復了几分。这个男人,总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 “咚!” 法槌再次落下,庭审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公诉席上,等待著秦知语如何应对钱峰那致命的程序攻击。 然而,秦知语还没开口。 被害人代理席上,陆诚站了起来,平静的声音传遍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作为本案被害人兰芝的民事代理律师,请求补充出示几份与本案被告人杀人动机直接相关的证据。” 话音刚落,辩护席上的钱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反对!我反对!”他声音尖锐,“审判长,公诉方的举证环节已经结束!被害人代理律师现在突然提出要补充证据,这严重扰乱了庭审程序,我请求驳回!” 他心里很清楚,陆诚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审判长锐利的目光扫过钱峰,又转向陆诚,最后沉声道: “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有权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物证,申请重新鑑定或者勘验。被害人代理律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庭予以准许。” “现在,请代理律师出示你的证据。” “谢谢审判长。”陆诚微微頷首,隨即按下了面前的一个按钮。 他身后的多媒体大屏幕上,画面一闪。 一份电子保单的详细信息,被清晰地投射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 【被保险人:兰芝】 【投保人:高振邦】 【受益人:高振邦(唯一)】 【保险金额:人民幣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 【保单生效日期:x年x月x日】 那个生效日期,距离兰芝“失踪”,不多不少,正好七天。 “轰!” 整个法庭,无论是旁听席还是直播间,在寂静了一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臥槽!一千万的保险!受益人还是他自己!” “我日了,这tm是图穷匕见啊!失踪前一周买的,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吧!” “怪不得他要杀人,原来是为了这个!” “前面的还吵什么程序正义,现在动机出来了!这就是蓄意谋杀骗保!” 旁听席上,兰芝的哥哥兰斌看到这份保单,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被告席上的高振邦,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钱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看著屏幕上的保单,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失算了! 他所有的准备,都集中在如何攻击警方证据的程序瑕疵上,却万万没想到,陆诚的手里,竟然还捏著这样一张王炸! 陆诚没有理会法庭的骚动,他缓步走到被告席前,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高振邦。 “被告人高振邦,你是否能向法庭,向全国的观眾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在你的妻子兰芝女士『失踪』前,如此巧合地,为她购买一份你自己是唯一受益人的,千万巨额保险?” 高振邦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律师钱峰。 钱峰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对著高振邦,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微微点了点头。 高振邦像是收到了指令,颤抖著声音辩解道:“我……我那是为了我们家庭的未来考虑……为了给兰芝和这个家,一份保障……我爱她,我怕她出意外……” “是吗?真是感人至深。” 陆诚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转过身,面向审判长。 “审判长,看来被告人依旧在扮演他那深情丈夫的角色。那么,我请求出示第二份证据。” 大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 对话的双方,一个是高振邦,另一个,备註是“小雅”。 聊天记录被快速滚动,最后定格在几句最关键的对话上,並且被用醒目的红色方框標记了出来。 【小雅:邦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跟那个黄脸婆离婚啊?我等不及了。】 【高振邦:快了,宝贝,再忍一忍。】 【小雅:还要忍多久啊?】 【高振邦:等她消失,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我名下的钱,我的房子,都是你的。】 “等她消失……”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高振邦所有偽装的外壳。 如果说刚才的保险单只是让人生疑,那这份聊天记录,就是无可辩驳的实锤! 高振邦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被告椅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钱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片死灰。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心臟狂跳。他知道,完了。 然而,陆诚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审判长,我请求出示第三份证据。” 屏幕上,出现了数张银行转帐记录的截图。 每一笔,都是从高振邦的帐户,转给一个名叫“王雅”的帐户。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在案发前三个月內,总金额高达近百万。 “审判长,这位王雅,就是聊天记录里的『小雅』。一个口口声声为了家庭保障的『好丈夫』,却在外面包养情妇,並一掷千金。不知道这份『保障』,是给哪个家的?” 陆诚的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 “审判长,我请求出示第四份证据!”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几张网络论坛的截图。 一个匿名id,在各大法律諮询板块,反覆提问。 《请问,如何让一个人在家里发生意外,看起来不像是谋杀?》 《如果配偶失踪,多久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继承其名下財產?》 《巨额人身意外险,如果被保险人是自杀,保险公司会赔吗?如果是意外呢?》 …… 一份份证据,如同一把把重锤,接连不断地砸下。 千万保险! 情妇上位! 蓄意谋划! 环环相扣,构成了一条完美而冷血的杀人动机链! 法庭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人性之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十几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態彻底爆发。 【死刑!这种畜生必须死刑!立即执行!】 【我吐了!前面还在那洗地的律师呢?出来走两步?】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魔鬼!披著人皮的魔鬼!】 【陆律师牛逼!这波反击,简直是降维打击!】 秦知语怔怔地看著陆诚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撼。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全部案情,没想到,陆诚的手里,还藏著这样一套连环杀招。 他根本就没指望用那段录音定罪,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另一套,足以將高振邦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剧本。 陆诚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钱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一份千万保险,一个等著上位的情妇,一堆精心策划的杀人諮询。这哪里是什么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这是教科书级別的,为了金钱和美色而进行的蓄意谋杀!” “被告人高振邦的杀人动机,昭然若揭!” 钱峰的身体晃了晃,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些铁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的节奏,他的策略,他所有的自负与骄傲,在陆诚这套组合拳下,被砸得粉碎。 “咚!” 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休庭!” 钱峰无力地坐回椅子上,他没有看自己的当事人,而是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陆诚。 第99章 玉玉症 休庭的十五分钟,像是被无限拉长的酷刑。 旁听席上,记者们低声交头接耳,快门声被压抑著,却依旧此起彼伏。 钱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辨护人席位上,汗水浸湿了昂贵衬衫的后背。他大脑一片空白,陆诚那四份环环相扣的证据,如同四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將他所有的辩护思路碾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樑小丑,在陆诚早已搭好的舞台上,用尽全力表演了一出荒诞的独角戏。 另一边,正诚律所的席位上,气氛则截然不同。 “老板,太帅了!简直是降维打击!”夏晚晴激动得小脸通红,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新来的顾影也差不多,她紧紧攥著拳头,看著陆诚平静的侧脸,心中只剩下两个字:神人。 就连公诉席上的秦知语,也忍不住朝陆诚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这个男人,总能在你以为他已经出完所有牌的时候,从袖子里再摸出一手王炸。 陆诚对周围的讚嘆和目光恍若未觉,他只是平静地喝了口水,对秦知语和夏晚晴几人道:“別高兴太早,好戏还没散场。” …… 临时羈押室。 钱峰一脚踹开门,满脸狰狞地衝到高振邦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王八蛋!你他妈耍我?!”钱峰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千万保险!情妇!转帐!网上諮询杀人!这么多事,你一件都没跟我说?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从业以来最大的羞辱。他,天合所的头號黑手套,竟然被自己的当事人当猴耍了。 然而,面对他的滔天怒火,高振邦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被告席上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此刻脸上竟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异常的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任由钱峰揪著自己的衣领,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看了钱峰一眼。 “吵什么?” 那冰冷的语气,让钱峰心头一寒,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高振邦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囚服,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笑容看得钱峰心里发毛。 “钱律师,別那么激动。我花大价钱请你,不是让你来这里对我吼的。”高振邦拍了拍钱峰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谁说我们输了?” 钱峰一愣:“铁证如山,你还想翻盘?你当法官是瞎子吗?” “法官不是瞎子,但法律有空子可以钻。”高振邦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毒蛇般的算计,“我早就想过,万一警察走了狗屎运,真查到点什么,我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留了最后一张牌。” 钱峰皱眉,死死盯著他。 高振邦从囚服的內袋里,摸出一个用塑胶袋层层包裹的小纸片,小心翼翼地递给钱峰。 “这是什么?”钱峰將信將疑地打开。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诊断结果那一栏,赫然写著几个大字:重度抑鬱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伴有严重精神障碍,建议进行司法精神病鑑定。 开具日期,是在案发前一个月。 “玉玉症?”钱峰看著这张证明,瞳孔猛地一缩。 “对,玉玉症。”高振邦笑得更加得意了,“现在网上不都流行这个吗?我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钱律师,你是专业的,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钱峰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当然知道! 一旦被告人被证实患有在案发时可能影响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疾病,法庭就必须中止审理,启动强制司法精神病鑑定! 这个鑑定程序,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外界的舆论热度彻底消散。到时候,再花点钱,操作一下鑑定结果,弄一个“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或者“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 死刑,就彻底没了!甚至可能连无期都判不了! 这是一张绝地翻盘的王牌! “你……”钱峰看著高振邦,忽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男人,不是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他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他这个辨护律师! “怎么样,钱律师?”高振邦欣赏著钱峰脸上震惊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会输吗?” 钱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那丝被利用的不爽。 作为薛云海的黑手套,他的字典里没有正义,只有输贏。只要能贏,只要能把陆诚踩在脚下,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这张“精神病”牌,虽然骯脏,但却是一招无解的阳谋! “我明白了。”钱峰的眼神在次变得锐利起来,他收好那张诊断证明,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高先生,你放心。接下来,就看我的表演吧。” …… “咚——” 法槌在次敲响,庭审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辩护席。 钱峰整理了一下领带,从容地站起身,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 他先是挑衅地看了一眼陆诚,然后才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在法庭辩论开始前,辩护人有重大证据,需要向法庭提交!” 审判长眉头微蹙:“什么证据?” “一份足以证明我的当事人,高振邦先生,在案发时,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关键证据!”钱峰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法庭。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这是要干什么?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臥槽?什么情况?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他要说他是神经病?】 【经典套路来了!杀人放火金腰带,我有精神病我怕谁?】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恶劣的杀人犯,还能用这招脱罪?法律何在啊!】 在全场的譁然中,钱峰將那份诊断证明,通过法警呈递给了审判长。 审判长接过证明,仔细看了几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钱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充满了悲天悯人的腔调: “各位,事实的真相是,我的当事人高振邦先生,长期以来一直饱受重度抑鬱症的折磨!他之所以会犯下如此罪行,完全是在精神崩溃、意识错乱的情况下,犯下的过错!” “公诉方刚才出示的所有证据,都只能证明高振邦先生有作案的客观行为,却无法证明他在作案时,具备清晰的认知和主观意图!”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鑑定確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钱峰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伸出手指,直指瘫在被告席上,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神涣散的高振邦。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他是一个病人!他需要的是治疗,而不是审判!” “我在此,郑重向法庭申请——” “立即中止本案审理,对被告人高振邦,进行强制司法精神病鑑定!”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法庭中央轰然炸响。 无耻! 秦知语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钱峰竟然会用出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诚,却发现陆诚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秦知语心急如焚的时候,她看到陆诚的目光扫了过来,对她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点头动作。 秦知语一怔,隨即,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瞬间被一股强大的信心所取代。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早就预判了对手的预判! 在审判长拿起法槌,似乎要对钱峰的申请进行合议的千钧一髮之际。 秦知语猛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审判长看向她:“公诉人,你有什么意见?” 秦知语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的视线越过钱峰,直刺被告席上还在“表演”的高振邦。 “审判长,针对被告人是否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这一点……” “公诉方,请求提交最后一份证据!” 第100章 最后的底牌 钱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最后一份证据?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镇定。不可能!所有的证据警方和陆诚早就该亮出来了,怎么可能还留著?这一定是虚张声势,想扰乱他的节奏! “反对!”钱峰立刻高声道,“审判长!公诉方的证据已经全部提交並质证完毕!现在突然提出所谓的新证据,严重不符合庭审程序!我怀疑公诉方是在拖延时间,进行恶意诉讼!” 审判长皱起了眉头,看向秦知语:“公诉人,辩护律师的异议有一定道理。你所说的新证据,为何之前没有提交?” 秦知语面不改色,声音沉稳:“审判长,这份证据之所以现在才提交,是因为它只针对一个刚刚才出现的问题——那就是被告人所谓『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荒谬辩护。” 她的话掷地有声。 言下之意很明確:你们不耍赖,我这牌就不用出。你们要玩脏的,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审判席上,几位法官低声合议了片刻,审判长最终拿起法槌,轻轻一敲。 “准许公诉人提交证据。法警。” 钱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两名法警走到公诉席,从秦知语手中接过一个加密u盘,呈递给审判长。 在书记员的操作下,法庭中央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镜头,全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块屏幕。 钱峰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文件,不是图片,而是一段视频的播放界面,视频的场景,是在一个装修精致的客厅里,正是高振邦的家。 画面中的主角,也正是高振邦本人,他穿著一身休閒服,愜意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没有丝毫痛苦或抑鬱的神情,反而带著一种大功告成后的得意和算计。 他似乎是在和谁视频通话,声音清晰地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法庭。 “宝贝儿,別担心,我都安排好了。”高振邦晃著酒杯,对著镜头外的“小雅”笑道。 “那个黄脸婆,总算是消失了。等风头过去,房子、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法庭內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聊天记录只是文字,那现在这活生生的画面,带来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但,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视频里,情妇“小雅”似乎问了句什么。 高振邦发出一声嗤笑,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表情。 “万一?没有万一!警察那群饭桶能查出什么?就算他们走了狗屎运,真查到点蛛丝马跡,你老公我也留了后手。” 他放下酒杯,对著镜头,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玉玉症』的诊断证明了。现在网上不都流行这个嘛,不管犯了多大的事,只要往这一躲,就等於拿了免死金牌。” 这几句话在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一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爆开! 【我操!!!!!!!!!!】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玉玉症是后手?是免死金牌?!】 【畜生啊!!他妈的这个畜生!他在侮辱所有真正的抑鬱症患者!】 【录下来了!他自己亲口说出来了!钱峰那个狗娘养的刚刚还在说什么病人需要治疗?!】 【杀疯了!陆神这是预判了你的预判的预判啊!】 法庭內,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已经忘了偽装,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兰斌,被害人的弟弟,死死地捂住嘴巴,双眼赤红,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被告席上,那个原本还在“抽搐”“口吐白沫”的高振邦,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头,死灰色的脸对著大屏幕上那个谈笑风生的自己,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完了。 全完了。 他最隱秘、最恶毒、最自以为是的底牌,就这么被赤裸裸地掀了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供万人审判。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里的高振邦,似乎是为了向情妇炫耀自己的“演技”,他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呆滯、麻木、眼神涣散的表情。 他甚至还对著镜头,练习了几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 那动作,那神態,和他刚才在被告席上的表演,一模一样! “怎么样宝贝儿?像不像?到时候我就这么演,法官都得信!他们不敢判一个『精神病人』死刑的!哈哈哈……” 视频最后,定格在高振邦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大脸上。 “啪。” 秦知语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从屏幕上移开,狠狠地扎在了被告席的高振邦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有噁心。 钱峰感觉天旋地转,他扶著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去,脸上一片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输掉了官司,更输掉了作为一名律师最后的尊严。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被自己的当事人和对手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正诚律所的席位。 陆诚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对身边的夏晚晴说了句什么。 夏晚晴那张清纯甜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和崇拜,她看著自己老板的侧脸,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亮得惊人。 旁边的顾影也是一样,她紧紧攥著拳头。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当眾打他一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肃静!” 审判长的法槌重重敲响,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高振邦,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钱峰,最后目光落在秦知语身上。 “公诉人,请继续你的发言。” 秦知语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力量与愤怒。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我们刚刚看到的,是一个人渣,一个魔鬼,如何將法律赋予精神疾病患者的保护条款,当成自己脱罪的工具!” “他没有病!他只是坏!坏到了骨子里!坏到了无可救药!” “他不仅残忍地杀害了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更在这里,在国徽之下,在这庄严的法庭之上,企图用拙劣的演技,去愚弄法律,去践踏所有真正饱受精神疾病折磨的患者的尊严!” “对於这种毫无人性、藐视法律、践踏公理的恶魔!任何语言的谴责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知语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化作一句斩钉截铁的请求! “公诉方,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高振邦,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旁听席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隨后,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接连敲响法槌,才勉强控制住场面。 他脸色铁青地看向辩护席:“辩护人,对於公诉方所提交的最后一份证据,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钱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乾涩无比。 异议? 他能有什么异议? 说视频是偽造的?还是说这是被告人提前排练的舞台剧? 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他颓然地垂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没有。” 审判长点了点头,拿起法槌,最后一次重重敲下。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被告人高振邦蓄意谋杀,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毫无悔罪表现,並企图以欺诈手段逃避法律制裁,其行为已严重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现在休庭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合议庭將进行公开宣判!” 话音落下,审判长和审判员起身离席。 高振邦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倒在被告席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一切,都结束了。 第101章 死刑! 三十分钟的休庭时间,对於法庭內外的大多数人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而当审判长和合议庭成员再次回到审判席,那沉重的脚步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法庭时,所有喧囂都归於死寂。 “咚——” 审判长法槌落下。 “全体起立!” 唰—— 旁听席,公诉席,辨护席,所有人应声而起。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將已经形如烂泥的高振邦从被告席上架了起来,他双腿发软,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掛在法警身上。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振邦那张死灰色的脸上。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宣读声,响彻整个庄严的法庭。 “经本庭审理查明,被告人高振邦因家庭財產纠纷,对妻子兰芝心生怨恨,蓄意谋划杀人。其通过购买巨额保险、网络諮询杀人方法、哄骗情妇等手段,於……” “……其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毫无悔罪表现,並当庭企图以欺诈手段逃避法律制裁,践踏司法尊严,主观恶性极大,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达极致!” “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並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现判决如下——” 审判长顿了顿继续道: “被告人高振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立即执行!” 当最后四个字落下的剎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钱峰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律师席上,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他完了,他作为律师的职业生涯,隨著这四个字,被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高振邦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地挣扎起来,他被法警死死按住,拖拽著向法庭外走去。在经过正诚律所席位时,他猛地扭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死死盯著陆诚,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骨髓里。 陆诚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砰!” 法庭的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那道恶毒的视线。 下一秒。 “哗——” 雷鸣般的掌声,从旁听席上轰然爆发! “好!判得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记者们再也顾不上偽装,闪光灯疯狂亮起,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人群中,兰斌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朝著陆诚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隨即嚎啕大哭。压抑了数月的悲愤、绝望、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法庭之外,网络世界早已彻底引爆。 魔都中院的官方直播间,弹幕在静止了三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刷屏。 【死刑!死刑!死刑!看到这四个字我当场叫出来了!】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陆神永远不会缺席!陆诚yyds!】 【爽!太他妈爽了!这就是愚弄法律的下场!高振邦,地狱里好好懺悔吧!】 【我宣布,从今天起,正诚律所就是我唯一的精神母港!】 几乎是在宣判的同一时间,#高振邦死刑#、#陆诚yyds#、#法律不是人渣的免死金牌#等词条,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霸占了围脖热搜榜前三! 无数之前被钱峰水军带过节奏的网友,涌入正诚律所的官方帐號下,评论区被“对不起”和“正义之光”刷了屏。 就在全网狂欢之际,法学泰斗罗大翔,再次发文。 文章標题言简意賅:《法律,不容许任何『聪明人』的愚弄》。 文中,罗大翔教授高度讚扬了魔都法院的公正判决,同时,也用极高的篇幅,不点名地肯定了被害人代理律师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称其“以无可辩驳的证据链,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將一场企图绑架司法的闹剧,变成了教科书级別的普法公开课。” 这篇文章,如同一枚定海神针,为这场全网的舆论狂欢,画上了一个最权威的句號。 …… 正诚律所。 当陆诚带著夏晚晴和顾影回到前滩中心十八楼时,迎接他们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老板牛逼!” “陆律威武!” 陈硕、刘敏,甚至连前台的李萌都激动地围了上来,顾影和陈硕两个大男人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律所里一片欢腾。 陆诚扯了扯嘴角,对眾人道:“行了,案子结束了,这个月奖金翻倍。现在,都给我回去工作。” “哦耶!” 在一片欢呼声中,眾人心满意足地散去。 陆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叮”地一声,进来一条简讯。 是秦知语发来的。 “合作愉快。另外,那个视频……你欠我个人情。” 陆诚看著简讯,笑了笑,没有回覆,隨手將手机丟在桌上。 他靠在老板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著,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连环任务【魔都小区碎尸案】已完成!】 【案件综合评价:s级!】 【案件核心:揭露人性之恶,惩治冷血凶顽,捍卫司法公正,引发全民普法热潮,社会影响力巨大。】 【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10000点正义值!】 【恭喜宿主解锁新权限:技能【绝对洞察】可进行升级!】 陆诚睁开眼,调出系统面板。 【神级律师系统】 【宿主:陆诚】 【正义值:17000点】 【技能升级选项:】 【绝对洞察】->【心理侧写】:可消耗5000点正义值,升级后,能够通过目標的微表情、小动作、语言习惯、逻辑漏洞等信息,快速构建其完整的心理模型,精准预判其下一步行动及內心真实想法。 这个好! 陆诚毫不犹豫。 “系统,升级【心理侧写】。” 【收到!消耗5000点正义值……升级中……】 【叮!技能【心理侧写】已解锁!】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大脑,陆诚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敏锐,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 【剩余正义值:12000点。】 看著系统面板上的余额,陆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战,收穫颇丰。 …… 傍晚,华灯初上。 陆诚开著奔驰大g回到前滩尚峰壹號院。 刚用指纹打开门,一道穿著粉色真丝睡裙的倩影就小跑著扑了过来。 “老板,你回来啦!” 夏晚晴像只快乐的小猫,直接掛在了陆诚身上,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笑得眯成了月牙。 陆诚顺势將她抱住,从背后环著她纤细的腰肢,感受著怀里温润柔软的触感,鼻尖縈绕著她发间的清香。 “不是说了让你先吃吗?” “我想等你一起嘛。”夏晚晴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 宽大的真丝睡裙勾勒出少女玲瓏有致的曲线,尤其是转身时,那道隨著步伐微微晃动的丰盈弧度,在灯光下分外惹眼。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都是陆诚爱吃的。 两人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坐下,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 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安静地享受著这暴风雨后的寧静。 吃完饭,夏晚晴主动收拾好碗筷,然后泡了一壶茶,依偎著陆诚,靠在他的肩头,一起看著窗外的夜色。 “老板,”夏晚晴轻声开口,打破了寧静,“这个案子结束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呀?” 陆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万千灯火,看到了这座城市更深处的黑暗。 他放下茶杯,伸手將怀里的女孩揽得更紧了些。 “休息两天。” “然后……” “等下一个,需要我们的人。” 第102章 失踪!刑警队的新老战爭 魔都市刑侦总队,三楼会议室,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味。 “砰!” 支队长李兵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桌上的文件,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五个人!”他的声音沙哑,压抑著火山般的怒火。 “全他妈是二十到四十岁的青壮年男性!一个一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现在告诉我,这可能是隨机失踪?啊?当我是三岁小孩耍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一眾刑警要么低头盯著自己的笔记本,要么看著天花板,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一个略带磁性的年轻声音响了起来。 “李队,先別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叫赵小川,刚从京度警察大学调来的高材生,身上穿著一件时髦的夹克,不像警察,倒更像个it精英。 他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前方的幕布上立刻亮起了ppt。 “根据我们对五个失踪者最后48小时的社交网络、支付记录、行动轨跡,以及超过三百个维度的个人信息进行大数据交叉比对分析……” 赵小川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一连串的专业术语让在座的一些老刑警听得云里雾里。 “……结论是,这五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的强关联。他们的职业、收入、社交圈层、兴趣爱好,完全不同。所以我认为,这更倾向於一种无差別隨机犯罪,我建议,立刻將数据筛查的范围扩大到全市,建立更广阔的失踪者资料库模型……” “狗屁的大数据!” 李兵粗暴地打断了他,指著赵小川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我问你,电脑屏幕上能看出人心险恶吗?你的数据模型能闻到案发现场的血腥味吗?”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记號笔,在背后巨大的魔都地图上,狠狠画了一个圈。 “最后一个失踪者,王强,一个外卖员,手机信號最后消失的位置——浦东,下沙村!再往前,第三个失踪者,陈浩,一个程式设计师,失踪前三天去下沙村找过老乡!第一个失踪者,刘东,手机支付记录显示他失踪当天在下沙村菜市场买过菜!” 李兵丟下笔,环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 “我不管你那个什么破模型!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取消休假!给我一头扎进下沙村!菜市场、出租屋、小旅馆、黑网吧!一家一家给我问!一寸一寸给我摸!地毯式排查!听懂了没有!” “李队!”赵小川也来了火气,他不能容忍自己引以为傲的科学方法被如此粗暴地否定。 “恕我直言,您这种老办法效率实在太低了!下沙村那种城中村,常住加流动人口十几万,我们这点人手撒进去,就是大海捞针!等我们排查完,凶手早就跑到国外去了!” “大海捞针?”李兵气得发笑,他一步步走到赵小川面前,高大的身躯带著一股逼人的压迫感,几乎是顶著对方的脑门。 “老子今天就他妈捞给你看!赵小川,我告诉你,案子,不是在恆温的办公室里敲几下键盘就能破的!是靠两条腿,一步一个脚印跑出来的!” “你缺的不是技术,也不是智商!”李兵的声音陡然压低。 “你缺的,是对那五个活生生的人命最起码的敬畏!”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前滩尚峰壹號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主臥的大床上,陆诚睁开眼,侧头看著身边还在熟睡的夏晚晴。 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整个人都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那身粉色的真丝睡裙在睡梦中有些凌乱,一侧的吊带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牛奶般白皙细腻的肌肤。 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隨著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嘴角还带著一丝甜美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被子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尤其是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丰盈弧度,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陆诚笑了笑,伸手轻轻替她將滑落的被子拉好,盖住那片诱人的春光。 高振邦案的尘埃落定,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得以放鬆。此刻的寧静,让他无比贪恋。 他忽然心血来潮。 今天,不做別的,就给这个小妮子露一手。 做一顿早餐。 不是西式的牛奶麵包,而是最传统,也最考验功夫的——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 他几乎已经能想像到,夏晚晴睡眼惺忪地被香味勾引起来,然后看到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会亮成什么样子。 说干就干。 陆诚轻手轻脚地起床,来到厨房,拉开那台价值不菲的德系双开门冰箱。 鸡蛋、牛奶、麵粉、大葱……一应俱全。 唯独…… 陆诚皱了皱眉,翻遍了冷藏和冷冻,都没有找到最关键的主角。 没猪肉了。 可以叫外卖,半小时就能送到。 但陆…诚摇了摇头,他想要最新鲜的,最好是那种刚刚从屠宰场拉来,还带著温度的后腿肉。 他需要那种最纯粹的“烟火气”。 拿起车钥匙,陆诚决定亲自跑一趟。 几分钟后,地下车库里,奔驰大g低沉的引擎声响起,迅速驶出了豪宅。 这辆方正硬派的越野车,行驶在下沙村附近狭窄拥挤的道路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 陆诚將车停在路边,推门而下,一股复杂而生动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蔬菜的清香,水產的腥气,熟食的油腻,混合著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人群的嘈杂喧囂……这里就是魔都最接地气的毛细血管之一,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他穿过拥挤的人潮,路过一个卖活禽的摊位,笼子里的鸡鸭嘎嘎乱叫。 他的目光,最终被一个肉铺吸引。 和周围脏乱的摊位不同,这个铺子收拾得异常乾净,案板擦得发亮,连掛肉的鉤子都鋥明瓦亮。铺子上方,掛著一块朴素的木牌,上面是三个遒劲的毛笔字——孙氏鲜肉。 木牌旁边,还有三个小字:一刀切。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看起来快七十了,背微驼,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正手脚麻利地给一个大妈切肉。 “放心吧张太,这块五花你拿回去,做红烧肉保准你家老头多吃两碗饭!” 他手起刀落,动作乾净利落,仿佛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陆诚等那位大妈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才走上前。 老头抬起头,看到陆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露出一口黄牙:“哟,帅哥,买肉啊?想来点什么?我这的肉,你放心,绝对新鲜!” 陆诚的目光在案板上掛著的几块猪肉上扫过,指了指其中一块:“老板,来两斤最好的里脊肉,一点肥的都不要。” “好嘞!” 老头应了一声,甚至没用称,拎起那把用了不知多少年的长条尖刀,对著一大块猪后腿,手腕一抖。 “唰——” 一道利落的白光闪过。 一块厚薄均匀、不带一丝肥油的完美里脊肉,稳稳地落在了油亮的案板上。 他用一张油纸麻利地包好,递了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帅哥你放一百个心,我这的肉,敢说是全市场最好的!保证你满义!” 陆诚接过那包还带著些许余温的肉,付了钱,转身匯入人流。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名叫孙德发的老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一闪即逝的、如同在打量猎物般的诡异光芒。 第103章 这肉,狗都不吃! 回到前滩尚峰壹號院,陆诚將那包还带著余温的肉隨手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屋子里静悄悄的。 主臥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这小妮子,还在睡懒觉。 陆诚扯了扯嘴角,放轻脚步,走进厨房,从那台德系双开门冰箱里拿出麵粉、大葱和各种调料。 他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前世作为一名站在金字塔尖的律师,他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烹飪这种充满烟火气的事情,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的解压方式。 麵团在他手中渐渐变得光滑筋道,厨房里只有揉搓麵团发出的轻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主臥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穿著粉色真丝睡裙的倩影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夏晚晴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还带著刚睡醒的水汽,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著,像是在寻找什么味道。 “老板……你在做什么呀,好香哦。”她的声音软糯。 宽大的睡裙也掩盖不住她那玲瓏有致的曲线,尤其是当她走动时,裙摆下那道隨著步伐微微晃动的丰盈弧度,在晨光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轮廓。 陆诚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醒了?去洗漱一下,今天给你露一手,尝尝你老板的独家秘方大包子。” “哇!包子!”夏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闻到小鱼乾的小猫,小跑到陆诚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老板你太好了吧!” 温润柔软的触感从背后传来,陆诚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越来越黏人了。 “去,別捣乱,一边待著去。”他嘴上嫌弃,却没有推开她。 “就不!”夏晚晴耍赖,反而抱得更紧了,“我要看著老板给我做饭。” 陆诚拿她没办法,只好由著她像个大型掛件一样掛在自己身上,开始处理那块刚买回来的“里脊肉”。 他將肉放在案板上,刀工利落地开始切片,然后剁成肉末。 厨房里响起了“咄咄咄”的、极富节奏感的剁肉声。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大脑袋从厨房门口探了进来,是夏晚晴养的那条金毛犬,“夏天”。 它吐著舌头,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著案板上的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渴望声。 “夏天都馋了。”夏晚晴轻笑出声。 陆诚笑了笑,隨手將切下来的一块带筋的边角料丟了过去:“给,赏你的。” 那块肉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金毛犬的面前。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只贪吃的金毛早就该一口吞下,然后继续摇著尾巴討食了。 但今天,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毛“夏天”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向后退了两步,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 它对著地上那块肉,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渴望的呜咽,而是一种充满了警惕和畏惧的低沉咆哮。 “嗯?”夏晚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鬆开抱著陆诚的手,奇怪地蹲下身。 “夏天,你怎么了?不吃吗?你不是最爱吃肉肉了吗?” 她伸手想去拿那块肉,金毛“夏天”却突然冲她急促地叫了两声,像是在阻止她。 “这狗……今天怎么了?”夏晚晴满脸疑惑,“它从来不护食的呀,更別说是我丟给它的东西。” 陆诚停下了手里的刀,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动物的直觉,有时候比人更敏锐。 他的目光落回到案板上那堆肉末上。 升级为【心理侧写】后,他对周遭环境的异常感知能力,也得到了几何级的提升。 此刻,他再看这肉,忽然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这肉的顏色,似乎比正常的猪里脊要暗沉一些,带著一种不正常的深红。而肉的纹理,也显得比猪肉更加细腻,纤维感更强。 最关键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是猪血的腥气,而是一种……更接近铁锈的、带著一丝腐败前兆的腥甜。 一个荒谬、离奇,甚至堪称恐怖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陆诚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板,这肉是不是不新鲜啊?夏天都不吃。”夏晚晴捡起地上的肉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嫌弃地丟进了垃圾桶,“有点怪怪的味道。” 陆诚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凝重,他放下菜刀,用纸巾擦了擦手。 “可能吧。”他隨口应付了一句,然后拿起案板上剩下的一大块肉,“我去书房打个电话,问问工商怎么举报这种无良商家。” “啊?为了一块肉还去举报啊?”夏晚晴有些惊讶。 “必须举报,食品安全无小事。”陆诚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拿著那块肉,转身就朝书房走去,“万一是病死猪肉呢?吃出问题怎么办?” 看著陆诚严肃的背影,夏晚晴不疑有他,只是嘟了嘟嘴,觉得老板有点小题大做了。 “砰。” 书房的门被关上,並且反锁。 隔绝了外面夏晚晴和金毛犬的声音,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陆诚走到书桌前,將那块散发著诡异腥气的“里脊肉”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开灯,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道道光斑,其中一道,正好落在那块肉上。 肉的表面,泛著一层油腻又暗沉的光。 陆诚死死盯著它,胃里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菜市场那个肉铺,那个叫孙德发的老头,那张过分慈祥的笑脸,那双浑浊又带著一丝诡异光芒的眼睛。 还有那块牌子——孙氏鲜肉,一刀切。 一刀切…… 陆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和那个几乎要衝破理智的猜想。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 “启动【证据之眼】!定向检索这块肉的……生物成分!” 【收到指令!】 【证据之眼已启动……正在对目標物进行扫描分析……】 陆诚的眼前,淡蓝色的系统光幕浮现。 进度条在飞速加载。 一秒。 两秒。 三秒。 【叮!分析完毕!】 一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如同来自地狱的判词,缓缓浮现在光幕之上。 【检测物:生物肌肉组织样本。】 【成分分析:检测到人类肌肉组织,dna序列通过失踪人口资料库进行比对……】 【比对成功!】 【dna序列匹配失踪人口:陈浩,男,28岁,职业:程式设计师。失踪地点:魔都市浦东区。失踪时间:72小时前。】 陆诚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死死的盯著桌上那块在阳光下泛著诡异光泽的“里脊肉”。 陈浩…… 一个程式设计师! 失踪了七十二小时! 现在,他的肉,出现在了自家的厨房里,差一点…… 差一点就被自己剁成肉馅,包进包子,端上餐桌! 第104章 绝望的委託人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诚快步走到书桌抽屉,翻出一个密封文件袋,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將那块“肉”包裹起来,放入袋中,將封条死死压紧。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任由冰冷的晨风灌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食品安全问题,而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杀人、碎尸、甚至贩卖人肉的恶性案件!那个叫孙德发的老头,那张慈祥和蔼的笑脸之下,隱藏的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魔。 他拿出手机,没有拨打110,而是直接翻出了秦知语的號码,但手指悬停了片刻,又滑到了另一个名字上。 李兵。魔都市刑侦总队的支队长。处理这种事,直接找一线总负责人效率最高。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沙哑且极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李队长,我是陆诚。”陆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的李兵愣了一下,陆诚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豫州背尸案的后续报告他看过,对这个律师印象深刻。“陆律师?有什么事吗?” “我在浦东区,下沙村菜市场,一个叫『孙氏鲜肉』的铺子,买到了一块肉。”陆诚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人肉。”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李兵粗重的喘息声。几秒后,他几乎是咆哮著问道:“地址!你现在在哪!” 陆诚报出了前滩尚峰壹號院的地址。 “原地別动!我们马上到!”李兵吼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陆诚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解开书房的门锁走了出去。 客厅里,夏晚晴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逗弄著金毛犬“夏天”,看到陆诚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漂亮的桃花眼带著一丝埋怨: “老板,你怎么去那么久呀?包子还做不做了?” 陆诚看著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一痛。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晚晴,听我说,出事了。” 夏晚晴脸上的笑容一僵:“出什么事了?” “我们买的那块肉,”陆诚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却无比清晰,“不是猪肉。” 夏晚晴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不是猪肉?那是……牛肉?老板你是不是被骗了?” “是人肉。” 夏晚晴的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睁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世界上最骯脏的东西,然后猛地冲向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剧烈地乾呕起来。 陆诚跟了过去,轻轻拍著她不住颤抖的后背。 夏晚晴吐得撕心裂肺,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眼泪混著口水,狼狈不堪。 “呕……噁心……太噁心了……”她哭著喊道。 陆诚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乾净嘴角,然后將她从冰冷的瓷砖上扶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他柔声安慰著,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娇躯的颤抖。 夏晚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来,充满了后怕与噁心。她还穿著那件粉色的真丝睡裙,因为刚才的剧烈反应,肩带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整个人显得无比脆弱。 “警察马上就到,你这个样子不方便。”陆诚抚著她的长髮,“去换身衣服,我送你去律所,这里交给我。” 夏晚晴点点头,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陆诚乾脆將她打横抱起,走进臥室,將她轻轻放在床上。他拉开衣柜,挑了一套相对保守的休閒装。 “我自己来……”夏晚晴声音还有些发颤。 “你手都在抖。”陆诚不容置疑,他背过身去,“你换,换不好我再帮你。”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夹杂著女孩因紧张而有些急促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夏晚晴才小声道:“好……好了。” 陆诚转过身,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牵著她的手,走出了臥室。 没过多久,门铃声急促地响起。 陆诚通过猫眼看了一眼,一群身穿便衣但气势凌厉的男人站在门外,为首的正是照片上那个五十岁左右,面容刚毅的男人。 他打开门。 李兵带著一股风尘僕僕的气息跨了进来,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陆诚:“陆律师?” “李队。”陆诚点头示意。 李兵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陆诚手边那个密封袋上,眼神一凝。他身后,一个身材挺拔、长相帅气的年轻人也跟了进来,正是赵小川。 赵小川看到陆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审视。他无法將眼前这个气质沉稳的男人,和那个打电话报案,语气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人联繫起来。 “东西在这里。”陆诚將密封袋递过去。 一名技术人员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入专用的证据箱。 “敢快记录!”李兵对身后的警员命令道,然后转向陆诚,表情严肃。 “陆律师,麻烦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陆诚言简意賅地將自己买肉的经过,以及发现异常的过程复述了一遍,隱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是自己对肉质的怀疑和动物的异常反应。 赵小川在一旁听著,眉头越皱越紧。就因为狗不吃,就怀疑是人肉?这逻辑也太飞跃了。但他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观察著。 “孙德发……下沙村……『孙氏鲜肉』……”李兵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骇人的怒火。 他转向陆诚,深吸一口气:“陆律师,这次,多谢你。你提供的线索,对我们至关重要。” 这一声感谢,发自肺腑。他们为了这个连环失踪案焦头烂额,没想到突破口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陆诚摇了摇头:“我建议你们查一下这个人的所有银行帐户和房產信息,这种规模的宰杀和处理,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他背后很可能有一整条產业链。” 赵小川听到这话,终於忍不住开口:“陆律师,你的推测很大胆,但我们需要证据。” 陆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证据摆在面前,你们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顺著线索把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全都抓出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警方,走到早已嚇得说不出话的夏晚晴身边,柔声道:“走吧,我先送你去律所。” …… 一小时后,正诚律师事务所。 前台的李萌正襟危坐,看著律所里来来往往的几个新同事,心里充满了干劲。 就在这时,律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神情慌张,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好,我……我找陆诚律师!”女孩声音沙哑,带著哭腔,“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只有他能救我哥哥了!” 夏晚晴刚从陆诚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端著一杯热水,听到声音,便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这里的律师,夏晚晴。你別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夏晚晴的声音温柔,让女孩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哥……我哥他失踪了!”女孩的眼泪瞬间决堤,“他叫陈浩,已经一个星期联繫不上了!我报了警,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就说在查,在查!我哥他……” 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陈浩! 这个名字,陆诚在车上跟她提过! “你哥哥……是不是平时喜欢赌博?”夏晚晴试探著问。 女孩愣住了,隨即低下头,羞愧地点了点头:“是……他很不爭气,总是在外面欠钱,但我每周都会给他打生活费,他再混蛋,也一定会回我电话的……可这次,整整一个星期了,我真的好怕……” 她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照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哥,夏律师,你看看……” “他虽然混蛋,欠了一屁股债,但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女孩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夏晚晴的腿,嚎啕大哭。 “求求你们,帮我找到他!多少钱都可以!求求你们了!” 就在这时,陆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他走了出来,看著哭倒在夏晚晴怀里的陈雪,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坚定与冰冷。 他已经知道了陈浩的结局。 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破碎家庭最后的希望,一声迟来的正义哀鸣。 陆诚走到陈雪面前,蹲下身,直视著她那双被泪水淹没的绝望眼眸。 “你的委託,我接了。” “我会把他带回来。” “无论……是以哪种方式。” 第105章 屠夫的地下室 正诚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里。 陈雪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诚,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 “陆律师……我……我没有多少钱……”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自卑与窘迫。“但我可以去借,去打工,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找到我哥……” 夏晚晴站在一旁,眼圈也有些发红,轻轻拍著女孩颤抖的肩膀。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將一份早就擬好的委託协议推到了陈雪面前,语气平淡地开口:“律师费,一块钱。” 陈雪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你哥回来,让他自己来付。他欠你的,远不止这些。”陆诚將一支笔放在协议上,“签了它,剩下的事,交给我。” 女孩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感激。她颤抖著手,握住那支笔,在委託人一栏,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她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陆诚的脑海里,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接受委託……】 【任务名称:魔都人肉包子案】 【任务目標:查明主犯孙德发的所有罪行,並將其背后的黑色產业链连根拔起,將所有涉案人员送入法网!】 【任务说明:这不是一个人的屠杀,而是一场罪恶的狂欢。】 陆诚的目光在“黑色產业链”和“罪恶的狂欢”这两个词上停留了片刻,心中那股熟悉的、针对极致罪恶的戾气开始翻涌。 他缓缓合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古井无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已经签完字的陈雪,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三天。” “三天之內,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 与此同时,魔都市刑侦总队。 “砰!” 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dna检测报告被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李兵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布满血丝的双眼像要喷出火来。 “人肉!他妈的真的是人肉!”他对著会议室里的一眾刑警咆哮道。 “我们脚底下,在魔都!有人在卖人肉!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触碰支队长的怒火。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赵小川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他看著报告上那与失踪人口陈浩dna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匹配的结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引以为傲的大数据分析,在如此原始、野蛮的罪恶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支队……我建议立刻封锁下沙村,进行秘密摸排,锁定孙德发的社交网络和活动轨跡,等掌握了完整证据链再……” “等?”李兵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赵小川。 “再等你妈的等!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可能都有下一个受害者被剁成肉馅!我告诉你,老子的字典里没有等!”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拍进枪套。 “一组二组,跟我走!目標,下沙村,孙氏鲜肉铺!申请搜查令,给我最快的速度批下来!就算没有,今天我也要把那个狗杂种的铺子给抄了!” “是!” 一群刑警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 赵小川看著李兵雷厉风行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位老刑警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能快步跟上,心里却隱隱觉得,如此声势浩大的突袭,恐怕会打草惊蛇。 …… 前滩中心,正诚律师事务所。 陆诚送走了被夏晚晴搀扶著的陈雪,独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的都市。阳光之下,车水马龙,一片祥和。 谁能想到,就在这片祥和之下,隱藏著那样令人髮指的屠宰场。 李兵的行动,他能猜到。老刑警的怒火一旦被点燃,必然是雷霆万钧。 但,只抓一个孙德发,远远不够。 系统任务提示的“黑色產业链”,才是这个案子真正的核心。 孙德发只是屠夫,谁在吃肉? 陆诚回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眼缓缓闭合。 他必须赶在警察前面,將所有的证据一网打尽! “系统。” “启动【证据之眼】,目標:孙德发!” 【收到指令!】【证据之眼已启动……正在对目標人物进行因果链检索……】 一幅清晰的画面在陆诚的脑海中浮现。 那是在孙氏鲜肉铺的里屋,一个掛著腊肉的墙壁后面,竟然是一道偽装起来的暗门。暗门之后,是一个小小的夹层空间,里面放著一个上了锁的保险箱。 【证据之眼】的视角直接穿透了保险箱,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只有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俗气的金色字体,烫著一个猪头的图案。 翻开笔记本,里面用各种代號和暗语,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笔笔交易。 “城西张总,『精五花』二斤,货到付款。” “北郊会所,『小排』十斤,月结。” “天合所,钱律师,『特供里脊』一份,已结清。” 天合所!钱峰! 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陆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碎! 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毫不犹豫地再次下达指令。 “系统,继续启动【证据之眼】!目標:孙氏鲜肉铺!” 【收到指令!】【证据之眼已启动……正在对目標建筑进行结构扫描……】 这一次,陆诚的“视线”穿透了肉铺油腻的地板,向下延伸。 在肉铺的正下方,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整个地下室的墙壁都铺著厚厚的隔音棉和吸音板,地面是铺著防滑瓷砖,中间挖出了纵横交错的排水沟,血水顺著沟壑,最终匯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暗井。 天花板上,掛著一排排锋利的铁鉤,其中几个上面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地下室的中央,摆放著一台巨大的、明显经过改装的工业级重型绞肉机,旁边还有剔骨刀、砍骨斧、钢锯……各种工具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专业的、用於肢解的秘密屠宰场! 陆诚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几乎是咬著牙,在心中吼了出来。 “系统!最后一次!【证据之眼】!目標:地下室!” 【收到指令!】【证据之眼已启动……正在对目標空间进行深度信息检索……】 “视线”在血腥的地下室里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墙角一个毫不起眼的通风口上。 在通风口的格柵后面,隱藏著一个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正闪烁著微弱的红光,显然还在工作中。 系统的力量直接侵入了摄像头的存储设备。 【发现內存卡,正在读取数据……】 一段段视频文件列表出现在陆诚的脑海中,文件名都是日期。 他意念一动,点开了最新的一个视频。 画面开始播放。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年轻男人被铁链锁在墙上,嘴里塞著布,惊恐地挣扎著。 孙德发那张白天还和蔼可亲的脸,此刻写满了狰狞与贪婪。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调,熟练地用一把剔骨刀,在那男人身上比划著名,像是在挑选从哪里下刀……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呕……” 饶是陆诚两世为人,心志坚定,看到这地狱般的一幕,胃里也忍不住一阵剧烈的翻涌。 帐本、屠宰场、录像…… 三大铁证! 这个案子,已经不是黑暗,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无半点情绪,只剩下冻彻骨髓的冰冷。 他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调出李兵的號码,编辑了一条简讯。 “突袭肉铺时,先断总电。地下室有绞肉机和摄像头。另外,查封所有帐本,重点找一本封面有烫金猪头的黑皮本子。” 点击。 发送。 第106章 噩梦!今晚陪我睡好吗? 夜色如墨,十几辆警车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下沙村菜市场。 头车內,李兵死死攥著手机,屏幕的幽光映在他那张布满煞气的脸上。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简讯,简短,却字字千钧。 “突袭肉铺时,先断总电。地下室有绞肉机和摄像头。另外,查封所有帐本,重点找一本封面有烫金猪头的黑皮本子。” 发信人,陆诚。 “支队,我们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太……”赵小川坐在副驾,看著窗外已经拉起的警戒线,眉头紧锁。 他还是觉得,应该先秘密侦查,锁定证据链,如此雷霆行动,万一打草惊蛇,或者只是个乌龙,对警队声誉影响太大。 “闭嘴!”李兵头也没回,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厉,“执行命令!” 他信陆诚。 不为別的,就为那份dna检测报告,就为那个叫陈浩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猪肉”。这种顛覆人伦的罪恶,让他这个从警三十年的老刑警,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倒流。 “各单位注意!”李兵拿起对讲机,压低了声音,但命令清晰如刀。 “电工组,三分钟內,切断目標区域所有电源!一组突击,二组外围布控,三组守住所有下水道出口!记住,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收到!” 隨著一声令下,整个下沙村菜市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行动!”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砰!” 孙氏鲜肉铺那扇老旧的捲帘门,被破门器粗暴地撞开。 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刑警,如同潮水般涌入狭小而油腻的店铺。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扫射,最终,定格在肉铺的里屋。 孙德发,那个白天还笑容可掬的乾瘦老头,此刻正坐在一条板凳上,面前摆著一碗麵。 他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反应,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筷子不紧不慢地挑起一根麵条,吹了吹,然后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他的镇定,在这剑拔弩张的环境里,显得无比诡异,让人脊背发凉。 “警察!不许动!”赵小川第一个衝进去,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孙德发的脑袋。 孙德发终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眼前的一眾刑警,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 他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沙哑地开口:“警官,吃宵夜啊?我这面,味道不错。” 李兵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都没看孙德发一眼,直接下令:“搜!” 刑警们立刻散开。 “报告!墙壁后面有夹层!”一名刑警很快在掛著腊肉的墙后发现了暗门。 暗门被撬开,一个保险箱暴露出来。 技术人员迅速上前,几分钟后,保险箱应声而开。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现金,只有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李兵一把抓过笔记本,借著手电光一照,封面上那个用俗气金色烫出来的猪头图案,刺得他眼睛生疼。 “报告!地板下有暗格!” 另一边,几名刑警撬开了油腻的地板,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赫然出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从洞口喷涌而出。 饶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闻到这股味道,也不禁胃里一阵翻腾。 李兵戴上口罩,第一个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全貌,展现在眾人眼前。 这里,是一个专业的、令人髮指的屠宰场。 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天花板上掛著一排排锋利的铁鉤,地面是防滑瓷砖,挖出了纵横交错的排水沟,暗红色的液体在沟壑里缓缓流淌。 正中央,那台巨大的工业绞肉机,在手电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旁边,剔骨刀、砍骨斧、钢锯……各种工具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艺术品。 “在绞肉机里发现人体组织和碎骨!”一名法医蹲在绞肉机旁,声音都在发抖。 “墙角通风口发现针孔摄像头!还在运行!” 所有的证据,都和陆诚那条简讯里说的一模一样! 李兵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猛地转身,一步步走上台阶,回到店铺里。他走到孙德发麵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怒火。 孙德发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还对著李兵,扯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带走!”李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孙德发被戴上手銬,从始至终,他没有反抗,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 消息很快传回了正诚律师事务所。 律所的微信群里,几张现场勘查的打码照片,配上简单的文字说明,已经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呕……”前台的李萌第一个受不了,捂著嘴衝进了卫生间。 夏晚晴的脸也白得像纸一样,她紧紧抓著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想起了那块在阳光下泛著诡异光泽的“里脊肉”,想起了陆诚那句“是人肉”,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整个律所,只有顾影还保持著冷静。 她看著手机上的信息,秀眉微蹙,冷声道:“这个孙德发,太镇定了。被抓现行,还能这么平静,说明他有恃无恐。” 她看向陆诚紧闭的办公室门,分析道:“他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人格,要么就是他坚信,他背后的人能把他捞出去。这个案子,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陈硕在一旁听著,稀疏的头髮下,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混跡律政界半辈子,自以为见多了黑暗,但这种將人当牲口一样屠宰贩卖的罪行,还是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这一天,对正诚律所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无比漫长。 …… 夜深了。 前滩尚峰壹號院的豪宅里,灯火通明。 夏晚晴洗了三次澡,感觉皮肤都快搓掉一层皮了,但那种心理上的噁心感,却怎么也洗不掉。 陆诚没有劝她,只是默默地陪著她,给她递上乾净的浴巾,又为她倒了一杯温水。 “老板……”夏晚晴穿著一身粉色的真丝睡裙,蜷缩在沙发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我睡不著。”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我陪你聊会天。”陆诚坐在她身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律所的装修,聊到新来的同事,夏晚晴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一些。 “好了,不早了,去睡觉吧。”陆诚看她眼皮开始打架,柔声道。 “嗯。”夏晚晴点点头,抱著膝盖,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臥室。 陆诚看著她关上房门,这才走进书房,继续研究那本从孙德发保险箱里找到的帐本照片。 “天合所,钱律师,『特供里脊』一份,已结清。” 陆诚的指尖,在那一行字上轻轻划过,眼底的寒意,足以將空气冻结。 钱峰,你还真是饿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啊——!” 是夏晚晴的声音! 陆诚心中一紧,猛地推开书房的门冲了出去。 他一把拧开夏晚晴臥室的门把手,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女孩蜷缩在床角,娇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她满头是汗,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满是未褪的惊恐。 “做噩梦了?”陆诚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夏晚晴看到他,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 “我梦到……梦到那个老头……”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 “他拿著刀追我……他说……他说我的肉质最好……要把我做成最贵的『特供里脊』……呜呜呜……陆诚……我好怕……” 陆诚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又疼又怒。 他將女孩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胸膛,给她一个坚实的依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柔软的娇躯,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冷。 “没事了,是梦,都是假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一下一下地轻抚著她柔顺的长髮,“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夏晚晴剧烈起伏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著那份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力量。 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来。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她紧紧抓著陆诚的衣角,贝齿轻咬著下唇,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说: “陆诚……我害怕……” “今晚……你陪我睡好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挑逗,只有最纯粹的依赖与乞求。 陆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他拉开被子,將她放平,然后自己也躺了进去,从背后將她整个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 夏晚晴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当她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坚实而温暖的体温,以及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时,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她往后缩了缩,將自己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黑暗中,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有彼此的呼吸。 第107章 老好人?全网为杀人犯请愿! 第二天一早,夏晚晴是在陆诚怀里醒来的。 昨夜的噩梦让她心有余悸,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著陆诚,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安稳心跳和体温,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动了动,感觉脸上有些痒。睁开朦朧的桃花眼,发现陆诚正用指尖轻轻刮著她的鼻尖。 “醒了?”陆诚的声音低沉而性感。 夏晚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昨晚那种纯粹的依赖和乞求,在白天的光线下,似乎发酵成了某种更令人心跳加速的东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去做早饭。”陆诚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起身下床。 夏晚晴看著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甜蜜填满。昨夜的恐惧,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就被打破。 当两人吃著早饭时,夏晚晴习惯性地刷著手机,突然,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牛奶碗里。 “老板……你快看!” 陆诚接过手机,屏幕上,一条新闻標题被加粗放大,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浦东区下沙村肉铺老板涉嫌杀人碎尸# 新闻內容言简意賅,报导了市刑侦总队昨夜的雷霆行动,在下沙村“孙氏鲜肉铺”的地下室发现了疑似人体组织的物证和专业的肢解工具,店主孙德发已被刑事拘留。 新闻很克制,没有公布太多细节,但“杀人碎尸”四个字,已经足够引爆所有人的眼球。 评论区在短短几小时內,已经盖起了几万层高。 “臥槽!魔都?杀人碎尸?还卖人肉?这他妈是2024年?” “太嚇人了!我昨天还路过那个菜市场!想想都后背发凉!” “严惩凶手!这种人渣必须死刑!立即执行!” 起初,评论区的画风还算正常,充满了对罪恶的愤怒和对真相的渴求。但很快,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开始出现,並且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占据了主流。 “大家先別急著骂,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搞错了?” “楼上的,我就是下沙村的,孙大爷在我们这儿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开了二十多年肉铺,缺斤少两的事儿从来没有过,怎么可能杀人?” “对对对!我作证!孙大爷人特別好,上次我家办丧事没钱,他还免费送了我十几斤肉,说街里街坊的,不用客气。这么善良的人会杀人?打死我都不信!” “我也觉得不可能!孙大爷都快七十了,驼著个背,走路都费劲,他能杀谁啊?还碎尸?你们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好不好!” “这里面肯定有內幕!我听说孙大爷的铺子要拆迁了,能赔一大笔钱!是不是有人眼红,故意栽赃陷害啊?”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无数自称是“街坊邻居”、“老主顾”的网友涌现出来,用一个个生动鲜活的“小故事”,將孙德发塑造成了一个乐善好施、古道热肠、受人尊敬的孤寡老人形象。 就在这时,一篇標题极具煽动性的文章,如同病毒般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开来。 《一个老实人,是如何被黑心律师和资本逼上绝路》 文章的作者自称是“资深媒体人”,用一种看似客观、实则充满引导性的笔触,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勤劳善良的孙大爷守著祖传的肉铺,本分经营,却因为即將到来的巨额拆迁款,被远房侄子陈浩盯上。陈浩嗜赌成性,欠下巨债,多次向孙大爷索要拆迁款被拒后,怀恨在心。 而陈浩的妹妹陈雪,则与一个“背景深厚、手段狠辣”的律师陆诚勾结,利用陈浩的“失踪”,联手设下了一个惊天骗局,目的就是为了侵吞孙大爷的拆迁款,並利用“杀人案”这个噱头,为律师本人炒作名气。 文章的最后,作者痛心疾首地质问:“当资本与无良律师联手,当舆论被轻易操控,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实人,除了绝望,还能剩下什么?我们离恶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这篇文章,字字诛心。 它完美地迎合了当下社会普通人对资本的仇视、对律师“唯利是图”的刻板印象,以及“老实人受欺负”的普遍同情心。 一瞬间,群情激奋! “我靠!原来真相是这样!太他妈黑了!” “我就说孙大爷不可能是凶手!这帮天杀的畜生,为了钱连亲叔叔都害!” “那个叫陆诚的律师,我查了,就是之前那个诬告陷害案的律师,靠著噁心手段贏了官司,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抵制正诚律所!还孙大爷一个公道!” 舆论彻底反转。 就在这股浪潮达到顶峰时,一个认证为“京都天衡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的律师马文远,接受了一家主流媒体的视频採访。 镜头前,马文远约莫五十五六岁,穿著得体的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掛著一副悲天悯人的微笑。 “关於孙德发先生的案子,我已经正式接受其家属的委託,將作为他的辩护律师,出席后续的全部司法程序。” 马文远对著镜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在见到我的当事人之前,我和大家一样,也对网络上的传言感到震惊。但在看守所里,我见到的,是一个被嚇坏了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老人。他反覆对我说的只有一句话:『我没杀人,我冤枉啊!』” “作为一名法律人,我们讲究证据。警方目前提供的所谓『物证』,存在著巨大的程序瑕疵和鑑定疑点。我坚信,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我將为这位善良的孙大爷,做无罪辩护!我相信法律,会还他一个清白!” 採访的最后,他甚至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恳请大家保持理智,不要被某些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黑心律师所蒙蔽!正义,绝不会向邪恶低头!” 这场表演,堪称完美。 马文远的採访视频,如同给这场舆论狂欢浇上了一瓢滚油。 #全网为孙大爷请愿# 的话题,以不可阻挡之势衝上热搜第一。 正诚律师事务所的官微、陆诚的个人帐號,瞬间被愤怒的网民攻陷。 “黑心律师!滚出魔都!” “吃人血馒头!你晚上睡得著觉吗?” “陆诚我劝你善良!小心生儿子没??!” “正诚律所地址我扒出来了,兄弟们,组团去送花圈!” 谩骂、诅咒、威胁……铺天盖地,不堪入目。 …… 正诚律师事务所內,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前台的李萌双眼通红,一边刪著后台的恶毒私信,一边委屈地掉眼泪。她想不通,明明是为受害者伸张正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帮人……这帮人都是瞎子吗!”陈硕气得浑身发抖,稀疏的头髮下,脑门涨得通红,“警察都抓人了!还有物证!他们凭什么骂陆律师?” 顾影抱著手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机上的信息,神情冰冷。 “典型的舆论战。对手很专业,先用『老好人』人设铺垫,再用一篇煽动性极强的爆文引爆情绪,最后由一个看似权威的『大律师』出来站台背书,一套组合拳,直接把我们打成了反派。” 她看向一旁沙发上蜷缩著的身影,秀眉微蹙。 陈雪,那个前一天还对陆诚充满感激的女孩,此刻正抱著膝盖,脸色惨白地看著手机。她的哥哥被残忍杀害,尸骨未寒,自己却成了网络上那个“为了拆迁款勾结律师、栽赃亲叔叔”的毒妇。 无数的私信涌入她的手机,骂她是贱人,是白眼狼,诅咒她全家不得好死。 女孩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几近崩溃。 整个律所,只有一个人置身事外。 陆诚的办公室里,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些疯狂的谩骂和诅咒,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夏晚晴端著一杯热咖啡走进来,担忧地看著他:“老板,你……” “意料之中。” 陆诚关掉网页,语气平淡,“钱峰那个废物,玩不出这种花样。这个马文远,有点意思。”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苏媚慵懒又带著一丝魅惑的声音:“哟,陆大律师,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小女子了?是被网上的口水淹得受不了,来找我哭诉的?” “帮我查两个人。”陆诚直接开口,懒得和她废话,“一个叫马文远,京都天衡律所的。另一个,查查这次舆论背后是哪家水军公司在操作,我要他们老板的所有资料,越黑越好。” “没问题。”苏媚的声音立刻变得正经起来,“不过,你打算怎么做?现在全网都在为你那个对手请愿,你再拿出什么证据,他们也只会说是你偽造的。” 陆诚的目光,望向窗外。 阳光下的魔都,依旧繁华。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总有些蛆虫,在阴暗的角落里狂欢。 他眼中寒光一闪,对著电话,也对著办公室里的眾人,缓缓开口。 “別急,让他们跳。”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第108章 苏媚的情报 几小时后,陆诚的办公室里,他靠在老板椅上,面色平静。 “叮咚。” 电脑右下角,一个加密邮件的提示框弹了出来,发件人是只狐狸头像。 苏媚的效率总是这么高。 陆诚点开邮件,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呈现在眼前。他一目十行,视线在几个关键信息上稍作停顿。 报告的第一部分,直指这次舆论风暴的操盘手——一家名为“瀚海星云”的公关公司。资料显示,这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名叫方建。 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他的另一个身份,让陆诚的眼神冷了下来。 方建,是原天合所主任,薛云海老婆的亲弟弟。 报告的第二部分,是关於那位在镜头前悲天悯人、为孙德发慷慨陈词的京都大律师,马文远。 履歷光鲜,战绩斐煌,京都天衡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业內公认的“程序专家”。但在履歷的角落,一行不起眼的备註被苏媚用红字標出:曾长期担任天合律师事务所客座法律顾问。 陆诚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苏媚的名字。 “哟,陆大律师,”电话那头,苏媚慵懒中带著一丝调侃的嗓音传来,“怎么,网上的口水没把你淹死吧?姐姐我还以为要给你准备花圈了呢。” “死不了。”陆诚的语气听不出波澜,“报告收到了,干得不错。” “光嘴上说不错?”苏媚轻笑一声,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媚劲儿。 “那份报告可不好查,尤其是马文远那只老狐狸,屁股擦得乾净得很。姐姐我可是动用了不少压箱底的人脉。” “知道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人情就算了,”苏媚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郑重,“陆诚,你这次的对手不简单。薛云海进去了,但天合所那张网还在,马文远就是当年专门给薛云海处理『脏活』的。他最擅长的不是打官司,而是毁掉对手的律师。这次他们摆明了是冲你来的,一场復仇。” 苏媚顿了顿,继续说:“他们不是要给那个杀人犯脱罪,那只是个由头。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把你钉在『黑心律师』的耻辱柱上,让你社会性死亡,以后在魔都,乃至整个夏国都接不到任何案子。” 陆诚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孙德发的案子,只是一个完美的引子。对方利用一个看似弱势、符合大眾同情的“老好人”形象,撬动舆论,再將他陆诚塑造成一个为了名利不择手段、欺压良善的恶棍。 杀人,诛心。 “我明白了。”陆诚淡淡地回了一句。 “明白就好,”苏媚的语气又恢復了那份慵懒,“需要姐姐我做什么,儘管开口。毁掉一个人我不在行,但毁掉一家水军公司,我还是有点心得的。” “不用,”陆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林立的高楼,“让他们继续。” 掛断电话,陆诚按下了內线:“全体开会。” …… 会议室里。 “老板,”夏晚晴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我们不能再等了!舆论已经完全一边倒了!再这样下去,陈雪她……” “陆律师!”陈硕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跟他们拼了!我们把那个录音放出去!把孙德发折磨受害者的视频也公布出去!我就不信,铁证如山,那帮网民还能睁著眼睛说瞎话!” “不行!”顾影立刻否决,声音清冷而理智,“现在放出去,只会被对方打成『偽造证据』『恶意剪辑』。马文远那只老狐狸,肯定已经做好了应对预案。我们现在出牌,只会落入他的节奏。” 她看向陆诚,冷静地分析道:“老板,我建议立刻启动危机公关。联繫我们能找到的所有媒体,公布我们掌握的部分证据,打一场舆论反击战。虽然不一定能完全扭转局面,但至少能撕开一个口子,让一部分理智的声音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诚身上。 反击,是所有人的共识。唯一的区別,是怎么反击。 陆诚听完所有人的意见,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夏晚晴担忧的脸上。 “现在反击,就像顾影说的,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把底牌一张张打出来,然后他们再从容地一张张『闢谣』。到时候,我们说什么,公眾都不会信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李萌带著哭腔问,“难道就这么看著他们骂吗?”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森然的冷。 “谁说我们要挨骂了?” 他转向夏晚晴,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指令。 “晚晴,去联繫罗大翔教授。” 夏晚晴一愣:“联繫罗教授?是让他帮我们发声澄清吗?” “不。”陆诚摇了摇头,“不是澄清。” “你去请教罗教授一个法律问题,一个纯粹的学术探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陆诚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指令搞蒙了。现在火烧眉毛了,还搞什么学术探討? 陆诚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只是盯著夏晚晴道: “你就问罗教授,从犯罪心理学和刑事社会学的角度,一个在邻里乡亲眼中乐善好施、口碑极佳的『老好人』,有没有可能,同时也是一个享受杀戮、手段残忍的连环杀手?” “这种极致的『人格分裂』,或者说『双面人生』,在过往的案例中有没有原型?其形成的心理动因是什么?在司法实践中,又该如何剥离其偽装,认定其罪行?”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陈硕张著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李萌呆呆地看著陆诚,忘了哭。 夏晚晴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先是茫然,隨即,一点光亮在眼底慢慢亮起,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片恍然和震撼。 她瞬间明白了! 对手费尽心机,把孙德发塑造成一个完美的“老好人”,以此来博取大眾同情,否定他犯罪的可能性。 而陆诚,根本不屑於去辩驳孙德发是不是“老好人”。 他要做的,是直接升维打击! 他要借夏国最顶级的法学大v之口,向全网,向那几千万为“孙大爷”请愿的网民,拋出一个更深层次、更引人入胜的议题—— 一个完美的老好人,为什么不能是一个变態杀人魔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闢谣了,这是在设置议程,是在引导思考! 对手辛辛苦苦搭起了一个舞台,想让陆诚在上面当小丑。 而陆诚,却要反客为主,把这个舞台搭得更大,更华丽,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再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手把它拆个粉碎! “我明白了!”夏晚晴重重点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走出会议室。 第109章 罗大翔再开炮:论「好人」的崩塌 夏晚晴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威严又有些疲惫的声音。 “晚晴?有什么事吗?”罗大翔道。 夏晚晴立刻站直了身体,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学生面对老师时的恭敬:“罗老师。我……我有一个学术上的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哦?”电话那头的罗大翔显然有些意外,“说来听听。” 夏晚晴组织了一下语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真正被学术难题困扰的学生,而不是一个带著任务的“说客”。 “老师,是这样的。最近魔都那个『人肉包子案』您关注了吗?网上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那个嫌疑人孙德发请愿,说他是个几十年的老好人,不可能杀人。” “嗯,看到了。一群被情绪裹挟的乌合之眾。”罗大翔的语气里带著学者特有的不屑。 “是的,所以我就在想一个问题……”夏晚晴顺著他的话,巧妙地拋出了陆诚设计的议题。 “从犯罪心理学和刑事社会学的角度,一个在邻里乡亲眼中乐善好施、口碑极佳的『老好人』,他有没有可能,同时也是一个享受杀戮、手段残忍的连环杀手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夏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老师在思考。 她赶紧加了一把火,將白天紧急查询的资料拋了出来:“我查了一些国外的案例,比如米利坚那个『btk杀手』丹尼斯·雷德,他是教会主席,邻居都说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还有瑛格兰的那个『家庭医生杀手』哈罗德·希普曼,所有病人都觉得他和蔼可亲……他们都拥有完美的社会形象,但背地里却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这种极致的『人格分裂』,或者说『双面人生』,它形成的心理动因是什么?在咱们夏国的司法实践中,如果遇到这种偽装得极好的罪犯,又该如何剥离他的偽装,认定其罪行呢?” 夏晚晴一口气说完,手心已经全是汗。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之后,传来罗大翔陡然变得兴奋和严肃的声音。 “人格面具理论!犯罪心理学的经典课题!你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 罗大翔的学者之魂,被点燃了,不再是那个疲惫的老教授,而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你说的对!公眾的认知里有一个巨大的误区,就是『標籤化』!他们认为好人就该做好事,坏人脸上就该写著『我是坏蛋』!但现实恰恰相反,高明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態出现!” “这种『社区名人』型的连环杀手,他们对『好人』身份的经营,本身就是其犯罪行为的一部分!这是一种『印象管理』,是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获取猎物的信任,甚至在事发后博取公眾的同情!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冷静和高智商的体现!” 罗大翔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在课堂上对著几百名学生讲课。 “心理动因?太复杂了!可能是童年创伤导致的共情能力缺失,可能是长期压抑下的暴力欲望释放,也可能纯粹就是反社会人格!他们享受的不仅仅是杀戮本身,更是这种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掌控感!” “至於司法实践……这正是最困难的地方!因为我们习惯於寻找动机,但对於这种心理变態,杀人本身就是动机!这个时候,任何所谓的人证、品格证明,都一文不值!唯一能击穿他们偽装的,只有客观证据链!” 掛断电话时,夏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事情成了。 电话那头,政法大学的书房里,罗大翔却再也坐不住了。 他掛了电话,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著“人格面具”、“完美犯罪”、“印象管理”…… 他越想越不对劲,夏晚晴是他的学生,他了解。这丫头虽然聪明,但思维还没到这个深度。 而且,这个问题提出的时机太巧了。 恰好在陆诚被全网围攻的时候,恰好在所有人都相信孙德发是“老好人”的时候。 罗大翔猛地站住脚,他联想到了陆诚之前的几次出手。 从程式设计师冤案的惊天反转,到血亲之谜的图穷匕见,再到豫州背尸案的雷霆一击……那个年轻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一盘大棋。 “这小子……”罗大翔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撼和激赏,“他不是在求助,他这是在给我递刀子,借我的手,去劈开那帮蠢货的脑子!” 想通了这一点,罗大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好小子,敢把我当枪使,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杆老枪,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当晚十点,就在#全网为孙大爷请愿#的话题热度达到顶峰,无数网友在正诚律所官微下狂欢庆祝“正义的胜利”时,罗大翔的围脖,更新了一篇长文。 文章標题,锋利如刀。 《圣徒与屠夫:论“好人滤镜”下的完美犯罪》 文章一出,顷客间就被无数粉丝和媒体转发。 在这篇文章里,罗大翔没有提孙德发的案子一个字,更没有为陆诚站队。 他完全是从一个顶级学者的角度,用最严谨的逻辑和丰富的案例,深入浅出地剖析了一种特殊的犯罪人格——“圣徒型杀手”。 他从心理学的“人格面具”理论讲起,谈到社会学的“標籤效应”,再列举了数个国內外真实发生过的、由社区名人、慈善家、老好人犯下的连环杀人案。 每一个案例,都触目惊心。 每一个分析,都直指人心。 “……我们必须警惕一种思维惰性,那就是『好人滤镜』。当我们为一个人的某个优点贴上『好人』標籤后,就会下意识地忽略甚至美化他所有的行为。这种滤镜,是滋生完美犯罪最肥沃的土壤。” “……一个真正的恶魔,不会把『恶』字写在脸上。相反,他会用最和蔼的笑容、最热心的帮助、最善良的言语,为你编织一个温情的陷阱。当你对他深信不疑时,便是他亮出屠刀之日。” 文章的最后,罗大翔写下了那句点睛之笔: “我们习惯於相信我们愿意相信的,但真相,往往隱藏在最和蔼的笑容背后。法律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维护大眾的情绪,而是要用最锋利的手术刀,撕开这层温情的面纱,让藏在皮囊之下的罪恶,无所遁形。” 这篇文章,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狂欢的鱼论场里轰然炸响。 那些上一秒还在高喊“孙大爷冤枉”的网友,沉默了。 “臥槽……罗教授这篇文章,看得我后背发凉。” “我刚刚去搜了那个btk杀手,教会主席,童子军领队……杀了十个人,邻居没一个发现的。太恐怖了。” “所以……一个天天给你微笑送肉的大爷,真的有可能是个碎尸狂魔?” “细思极恐!我们是不是都陷入罗教授说的那个『好人滤镜』了?” “妈的,我感觉我的智商被马文远那帮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他们就是利用了我们的同情心!” 风向,在悄然逆转。 很快,一个新的话题,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衝上了热搜。 #孙大爷是圣徒还是屠夫# 討论区里,不再是一边倒的同情和谩骂,而是充满了理性的怀疑、激烈的探討和对真相的渴求。 马文远和钱峰等人精心构建的舆论高地,顷刻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 正诚律师事务所內,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贏了!贏了!”李萌看著手机,激动地跳了起来,抱著夏晚晴又笑又叫。 陈硕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漂亮!太他妈漂亮了!” 顾影站在窗边,看著手机上反转的舆论,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罕见的弧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男人身上。 夏晚晴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此刻更是异彩连连,充满了崇拜和爱慕。 她的老板,总是这样,於无声处听惊雷。 陆诚却对眾人的欢呼置若罔闻,他平静地关掉喧闹的围脖页面,只听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舞台搭好了,该提取剩下的证据了。” 第110章 连环提取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陆诚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隨著“咔噠”一声轻响,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绝对的安静。 陆诚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上眼,整个律所的欢呼声、网络上的爭论声,都在脑海中迅速褪去。 他需要集中精神。 罗大翔的文章只是第一步,是为即將到来的审判扫清舆论障碍,让法官和陪审团能在一个相对理性的环境中审视证据。 但真正能將孙德发和其背后那张网钉死的,永远只有证据。 “系统。” 陆诚在心中默念。 “以孙德发为中心,检索其近半年內所有对外加密通讯记录。” 【指令確认。】 【证据之眼(今日第一次使用)启动。】 【检索范围:夏国全境网络通讯资料库、加密通讯协议……】 【检索中……】 【检索完毕。】 【发现关键证据:孙德发与尾號为『4444』的加密號码存在7次单向通讯记录。】 【证据文件已提取,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叮咚。” 电脑桌面右下角,一个加密压缩包的图標凭空出现。 陆大律师轻车熟路地点开,输入密码。 里面是七段简短的文本信息,时间跨度从五个月前到一周前。 內容简洁,却触目惊心。 【五个月前:新目標,城东,刘伟,处理乾净。】 【四个月前:目標已处理,痕跡清理完毕。】 【三个月前:尾款已收到。下一单。】 【……】 【一周前:目標陈浩,处理乾净。】 【三日前:尾款结算。】 每一条信息的发送方,都是那个加密號码,而接收方,都是孙德发。 最让陆诚瞳孔收缩的,是那个加密號码在通讯录里的备註名。 ——老板。 又是“老板”! 这个代號,如同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再次浮现在陆诚面前。 【豫州背尸案】中,那个藏在云山县黑恶势力背后,遥控指挥,却始终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幕后黑手,代號就是“老板”! 难道是同一个人? 一个盘踞在京都,一个在魔都犯案,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案子,竟然通过一个神秘的代號,被串联了起来! 这张网,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 陆诚眼神一凝,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拨出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苏媚慵懒中带著一丝魅惑的嗓音。 “哟,陆大律师,这么快就想姐姐了?网上的事解决了?姐姐我刚给你订的花圈,看来是用不上了。” “少废话。”陆诚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给你发个號码,帮我查查机主的所有信息。另外,重点关注这个號码是否与【豫州背尸案】的任何涉案人员有过关联。” 电话那头的苏媚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豫州背尸案】?陆诚,你什么意思?” “那个屠夫孙德发,背后也有一个代號叫『老板』的人。” “……”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媚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明白了。把號码发过来,给我十二个小时。” “好。” 掛断电话,陆诚將那个尾號“4444”的號码发了过去。 他知道,追查“老板”是一条漫长的战线,急不得。 眼下,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跳得最欢的讼棍。 “系统,第二次检索。” 陆诚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目標:京都天衡律所,马文远。检索他与孙德发的所有接触记录,包括但不限於音频、视频、文字。” 【指令確认。】 【检索完毕。】 【发现关键证据:孙德发肉铺案板夹层內,微型录音笔音频文件x1。】 【证据文件已提取,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又一个加密压缩包出现。 陆诚点开,播放。 一段清晰的对话声,从音箱里缓缓流出。 一个声音,苍老而沙哑,是孙德发。 另一个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和不耐烦,正是那位在镜头前悲天悯人的大律师,马文远。 马文远:“孙师傅,我再跟你强调一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被社会逼迫、被黑心律师栽赃的老实人。你听懂了吗?” 孙德发:“懂……懂了,马律师。” 马文远:“见到检察官,见到法官,你什么都不要说,就哭!说你冤枉!说你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问你证据,你就说不知道,不清楚,都是那个姓陆的律师偽造的!” 孙德发:“可……可那些东西……” 马文远(声音陡然变冷):“没什么可是!记住我教你的话,一个字都不能错。你这条命,现在可金贵著呢。” 音频到此结束。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诚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整段录音。 “果然是讼棍。” 他发出一声冷嗤,將这段被他命名为“讼棍的教唆”的音频文件,和之前提取的所有证据一起,分门別类,加密存好。 马文远,这位京都来的“程序专家”,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脱罪剧本,每一个步骤,每一次排练,都已经被他原封不动地记录了下来。 他不是要给孙德发脱罪。 他是要把马文远这位大律师,连同他背后的天衡律所,一起送上被告席! 以“辩护人妨害作证罪”和“帮助偽造证据罪”,让他们也尝尝,被法律制裁的滋味! 做完这一切,陆诚才缓缓站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外面的欢呼声已经停歇,律所的精英们正围在一起,热烈地討论著庭审策略。 看到陆诚出来,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老板,都搞定了?”夏晚晴迎上来,关切地问。 陆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亢奋的脸。 “舆论的事,到此为止。”他淡淡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忘了网上的那些东西。把所有精力,都给我放到案卷上。” 他看向顾影和陈硕。 “公诉方的所有证据清单,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过。对方可能提出的所有程序性质疑,给我准备出三套以上的应对预案。” “是!”两人立刻应声。 第111章 最终证据 市刑侦总队,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李兵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对面那个老人。 孙德发,这个曾经在邻里口中被传为“活菩萨”的肉铺老板,此刻正缩在审讯椅上,浑浊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发出一股餿味。他的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著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饭……饭……肉……” “嘿嘿……切肉肉……” “砰!”李兵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装!你他妈再给我装!”李兵的吼声在审讯室里迴荡,带著压抑了数天的暴怒,“孙德发!你看看我!我是谁!” 孙德发像是被嚇了一跳,浑身一哆嗦,隨即咧开嘴,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口水流得更多了。 ......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赵小川脸色铁青,对著身边的心理专家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心理专家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李队,我们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包括催眠引导和情景刺激,但他完全没有正常反应。从生理指標上看,他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异常,確实很像急性精神障碍的症状。当然……” 专家顿了顿,补充道:“也不排除是偽装的。” 李兵骂道:“狗屁的训练!他一个杀猪的,上哪儿接受专业训练去?这背后肯定有人教他!就是那个马文远!” 接连几天,审讯工作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无论李兵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打感情牌,孙德发就像一个彻底坏掉的木偶,除了痴傻的笑和含糊不清的囈语,再没有半点有价值的反应。 他把马文远教他的“哭”和“喊冤”,演绎到了另一个极致——疯。 …… 时间过得很快,前滩尚峰壹號院,18层。 陆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距离开庭,只剩下最后24小时。 律所里,顾影和陈硕还在带著团队,通宵达旦地梳理著公诉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並针对马文远可能发起的程序性质疑,做著最后的推演。 夏晚晴给他发来消息,说她和李萌她们订了夜宵,让他也早点休息。 陆诚没有回覆。 他感觉,还不够,现有的证据,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將孙德发钉死在被告席上。 人肉物证、地下室的屠宰场、记录著罪恶交易的“猪头帐本”、以及他从马文远那里提取到的“教唆录音”……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孙德发万劫不復。 但陆诚要的,从来不只是定罪。 他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无可辩驳的、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审判。 他要让那些曾经为孙德发请愿、辱骂陈雪、攻击正诚律所的网民,亲眼看著他们心中那个“老实巴交的孙大爷”,是如何在法庭上被撕下偽装,露出恶魔的真容。 他要让马文远和其背后的势力明白,任何舆论操弄和司法游戏,在绝对的真相面前,都將碎成齏粉。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他需要一份最终的证据。 一份能把孙德发“老好人”的偽装和“精神病”的盾牌,一同砸得稀烂的铁证。 他的脑海里,闪过系统之前的提示。 地下室那个摄像头,记录了孙德发折磨受害者的画面,但似乎並不完整,更像是冰山一角。孙德发这种享受掌控、將杀人视为艺术的变態,绝不可能只留下这点残缺的记录。 他一定有更完美的“作品”收藏。 陆诚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常规的检索,已经无法触及那个被他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他要亲眼去“看”! “系统。” 陆诚在心中下达指令,兑换,【犯罪现场重现】。 【技能兑换成功,消耗1000点正义值。】 【剩余正义值:11000点。】 【是否立即启动【犯罪现场重现】?】 “启动。” 【请设定重现时间与地点。】 “时间,失踪者陈浩遇害当晚。地点,孙氏肉铺。” 【指令確认。】 【犯罪现场重现,启动!】 一瞬间,陆诚眼前的世界轰然破碎。 窗外的璀璨灯火消失了,宽敞明亮的客厅也化为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著肉类腐败的恶臭,疯狂涌入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站”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灯光昏黄,墙壁上溅满了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点。 他看到了陈浩。 那个在照片上看起来还有些阳光的程式设计师,此刻正被铁链捆在案台上,嘴里塞著破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也看到了孙德发。 那个白天还在和街坊邻居谈笑风生、乐善好施的“孙大爷”,此刻脸上没有了丝毫和蔼。他的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和残忍,像一个即將解刨心爱玩具的孩童。 接下来的画面,如同地狱绘卷。 陆诚强迫自己“看”著,將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海里。 他看到孙德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像一个艺术家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围著案台踱步,嘴里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对已经无法出声的陈浩讲述著自己过往的“辉煌战绩”。 他讲自己如何挑选目標,如何博取信任,如何將他们骗到这个地下室。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自得。 就在陆诚以为这场酷刑即將开始时,他注意到了一个让他瞳孔猛然收缩的细节。 孙德发在举起屠刀前,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看向之前警方找到的那个摄像头方向,而是转向了另一侧,一个极为隱蔽的通风管道的角落。 他对著那个空无一物的角落,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炫耀、挑衅,以及一种即將完成旷世杰作的无上满足感。 仿佛在那个角落里,有他最忠实的观眾,正在欣赏著他自导自演的血腥戏剧。 就是这里! 陆诚的意识如遭电击! 那个角度,绝非之前发现的摄像头位置!那里还有东西! 重现的画面渐渐淡去,客厅的灯火重新回到视野。 陆诚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已满是冷汗,他衝到卫生间,扶著马桶乾呕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双赤红的眼睛,心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沸腾。 他回到书房,坐到电脑前,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系统!” 【我在。】 “证据之眼!”陆诚的声音沙哑而冰冷,“目標,孙氏肉铺地下室,东北角,第三根通风管道內侧!” 【指令確认。】 【证据之眼(今日第一次使用)启动。】 【检索中……】 【检索完毕。】 【发现关键证据:位於地下室通风管道內的军用级微型针孔摄像头(具备红外夜视及远程存储功能)x1。】 【正在读取其云端加密资料库……】 【读取成功!】 【发现关键视频文件:《我的作品9號.mp4》。】 【视频內容:完整记录了犯罪嫌疑人孙德发,从折磨、虐杀到支解受害人陈浩,並多次面向镜头展示、炫耀的全过程。】 【系统判定:该视频为犯罪嫌疑人孙德发为满足其变態心理,特意为自己录製的『战利品』!】 【证据文件已提取,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叮咚。” 一个被命名为《最终证据》的压缩包,凭空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陆诚颤抖著手,点开了它。 他没有再看一遍视频,只是將这个压缩包,连同之前所有的证据文件——猪头帐本、教唆录音、现场物证照片……全部打包,创建了一封新的加密邮件。 收件人,是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公诉女王,秦知语。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当秦知语看到这份“礼物”后,会是何等的暴怒。 而那份暴怒,將会在24小时后,化为审判席上最锋利的剑,將一切偽装与谎言,斩个粉碎! 邮件发送成功。 正文,只有短短一句话。 “秦检,准备好了吗。” 第112章 秦知语的震惊 魔都检察院,深夜。 整栋大楼只有少数几个办公室还亮著灯,秦知语的办公室便是其中之一。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的苦涩香气,她面前的桌案上,卷宗堆积如山。这位公诉女王正神情专注地审阅著一份起诉书,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冷静、有条不紊。 “叮咚。” 电脑右下角,一封新邮件的提示弹窗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发件人的名字让秦知语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诚。 又是这个傢伙,大半夜的发什么东西?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隨手点开了邮件。 邮件內容很简洁,只有一个被命名为《最终证据》的压缩包,以及正文里那句挑衅般的话。 “秦检,准备好了吗。” 秦知语的嘴角撇了撇,这傢伙,还是那么爱装腔作势。 她解压了文件,文件夹里罗列著一个个命名清晰的子文件。 【猪头帐本(高清扫描件)】 【孙德发与马文远教唆偽证录音】 【孙德发与“老板”通讯记录】 【现场物证照片(共计128张)】 …… 【最终视频证据:《我的作品9號.mp4》】 秦知语的表情依旧平静。 前面的证据,她都已经通过警方渠道有所了解,虽然震撼,但还在她的职业承受范围之內。帐本、录音、照片……这些都是构成证据链的冰冷零件。 她顺手点开了最后一个视频文件。 屏幕上,一个模糊的缩略图一闪而过,紧接著,画面亮起。 下一秒,秦知语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看清了画面里的场景,看清了那个被铁链捆绑在案板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受害者,也看清了孙德发那张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扭曲变形的脸。 没有声音,视频是静音播放的,但这无声的画面,却比任何悽厉的惨叫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秦知语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到孙德发举起屠刀,却又停下,然后对著一个隱蔽的镜头,露出了一个炫耀、得意、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那个笑容,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恶鬼,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穿透屏幕,直击灵魂。 “呕——” 一种强烈的生理性不適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秦知语猛地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她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她见过的穷凶极恶之徒,她亲手送进监狱的杀人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没有任何一个案发现场,没有任何一份卷宗,能带给她如此剧烈的衝击。 这不是谋杀。 这是……一场血腥的献祭,一场对人性尊严最残忍的凌辱和践踏!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她用所有法条和程序构建的理智堤坝。 “砰!” 秦知语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燃烧著几乎要將一切焚毁的火焰。 她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几乎要將手机捏碎。 她找到了陆诚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陆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秦知语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著牙,努力平復著自己急促的呼吸,她不想让那个傢伙听到自己的失態。 “收到了?”陆诚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淡淡问道。 “收到了。”秦知语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陆诚。” “嗯?” “我保证!”秦知语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一次,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別想跑!” “等你好消息。”陆诚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秦知语放下手机,重新坐直了身体,她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再次戴上。 镜片之后,那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如万年寒冰般的冷静与杀意。 …… 另一边,前滩尚峰壹號院。 陆诚掛断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秦知语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付这种极致的恶,就需要用极致的愤怒去引爆。 他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起来,一个备註著苏媚的来电显示跳动著。 陆诚接通电话,一道慵懒中带著一丝魅惑的成熟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小男人,这么晚还没睡,是在想姐姐吗?” “在想怎么把坏蛋送进去。”陆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魔都璀璨的夜景。 “咯咯咯……”苏媚发出一阵悦耳的轻笑。 “真没情趣。不过姐姐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跟你说个事,你让我查的那个『老板』,线索指向了京都的一个伺服器,不过对方很专业,痕跡都抹乾净了。” 陆诚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过呢,”苏媚的语气一转,带著几分得意。 “姐姐已经派了更专业的人去京都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只老鼠给我揪出来。” “谢了,苏姐。” “光嘴上说谢谢可不行。”苏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股子热气,仿佛就在陆诚耳边吹拂,“这次又帮姐姐出了口恶气,想要什么奖励呀?” “情报就行。”陆诚隨口道。 “咯咯,情报只是开胃菜。”苏媚娇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暗示性的意味。 “等你打贏这场官司,来姐姐的私人会所,让你见识一下……魔都真正的夜景。” 这妖精。 陆诚心里暗道一句,嘴上却不动声色。 苏媚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对了,你上次从我这拿走的那个客户名单,上面有个姓周的退休干部,记得吗?他儿子,现在就在证监会的高层。你要是想动那个『老板』背后的资本,姐姐……可以帮你递一把刀。”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诚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清楚,苏媚这已经不是在暗示了,而是在赤裸裸地展示她那恐怖的人脉和能量。 这把“刀”,价值连城。 这既是诱惑,也是一种投资。 她看好自己,所以不惜压上重注。 “好。”陆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等我把孙德发这群杂碎全都送进去,一定去领奖。” “咯咯咯……姐姐等你哦。” 掛断电话,陆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被霓虹灯点亮的钢铁森林。 苏媚递过来的“刀”,直指资本的要害。 京都伺服器背后那个神秘的“老板”,是整张罪恶网络的核心。 还有天合所那些如同鬼魂般,一次次冒出来试图將他拖入深渊的余孽。 一张无形的巨网,在他面前缓缓展开,错综复杂,连接著权力、资本与最深沉的罪恶。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网越大,才越有意思。 他最喜欢的,就是亲手將这张网,一根根撕碎,然后把里面的所有毒蛇猛兽,全部揪出来,踩在脚下。 第113章 开庭!老狐狸的第一板斧! 几天后,魔都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庄严肃穆的审判庭內座无虚席,旁听席上挤满了各大媒体的记者和市民。 而在庭外,夏国官方庭审直播平台的线上直播间,开庭前十分钟,观看人数就已悍然突破五千万大关,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內容。 【来了来了!年度惊悚大案终於开庭了!】 【支持陆神!把那个人渣屠夫送上电椅!】 【楼上的別瞎说,没看新闻吗?孙大爷是被冤枉的!是被那个黑心律师和毒妇妹妹联手陷害的!】 【就是!一个烂赌鬼,死了活该!孙大爷才是无辜的!】 【我勒个去,这年头杀人犯都有孝子贤孙了?三观震碎!】 直播间里,支持和反对孙德发的两派网民已经吵翻了天,各种污言秽语和人身攻击横飞,火药味浓得像是要穿透屏幕,在现实里打起来。 上午九点整。 “全体起立!” 隨著书记员洪亮的声音,审判长、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步入法庭,在审判席落座。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法庭瞬间安静。 “传被告人孙德发到庭。” 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孙德发穿著囚服,戴著手銬脚镣,一步步挪到了被告席上。他整个人神情木訥,双眼无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原告代理席上,陆诚、夏晚晴、顾影三人组成的律师团早已就位。 陆诚神情自若,夏晚晴今天换下了一贯的甜美风格,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双马尾也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只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顾影则戴著金丝眼镜,正低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他们身侧的公诉席,秦知语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面若冰霜。她那双凌厉的丹凤眼扫过被告席上的孙德发,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而在孙德发旁边,他的辩护律师,来自京都天衡律所的马文远,则完全是另一番做派。他穿著昂贵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活像个前来普度眾生的得道高僧。 “现在开庭!”审判长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按照流程,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秦知语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冰冷,將孙德发犯下的滔天罪行一一列举。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宣读完毕,审判长看向秦知语:“公诉人,可以进行法庭举证。” “好的,审判长。” 秦知语点头,隨即打出了第一组牌。 “公诉方申请出示第一组证据,物证编號a01至a27。其中包括警方在被告人孙德发经营的肉铺地下室內,查获的经过改装的工业级绞肉机、剔骨刀具、大型冰柜,以及在绞肉机残渣、下水道血槽內提取到的人体组织样本。” 大屏幕上,一张张高清照片展示出来。那间如同地狱般的地下屠宰场,那台沾满暗红色污渍的绞肉机,瞬间让旁听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知语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经dna比对,上述人体组织样本,与失踪者,也就是本案被害人陈浩的dna序列,完全匹配。审判长,物证展示完毕。” 铁证如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草!这就是屠宰场吧!太嚇人了!】 【dna都对上了,这还有什么好洗的?杀人犯!死刑!】 【这下看那个马文远怎么狡辩!】 然而,轮到马文远进行质证时,他却对这些足以將孙德发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物证,表现出了惊人的“无视”。 他缓缓站起身,先是对著审判席深深一躬,又对著旁听席和摄像头方向微微頷首,姿態做足。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以及正在观看直播的全国同胞们。” 他一开口,就没提证据半个字,反而用一种沉痛又饱含深情的语调,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对这些所谓的『物证』发表意见之前,我想先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当事人,孙德发先生,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转过身,手轻轻搭在孙德发颤抖的肩膀上,语调抑扬顿挫,极富感染力开始道。 “他,是一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孑然一身。他,也是下沙村远近闻名的老好人,谁家有困难,他第一个伸手;哪个孩子没钱上学,他偷偷塞钱。他开的肉铺,三十年不涨价,缺斤少两这种事,更是从未有过!” “他的一生,都在行善,都在默默地为这个社会奉献著自己微不足道的光和热。他就像一头老黄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秦知语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诚身边的夏晚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噁心!他在偷换概念!” 陆诚却依旧平静,只是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果然,马文远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早已死去的被害人。 “那么,被害人陈浩,又是个怎样的人呢?根据我方调查,此人,嗜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被多家催收公司追討!他坑害家人,屡教不改,可以说是街坊邻居口中的一个人渣,一个社会的败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质问的意味。 “审判长!一个一生行善的老好人,一个劣跡斑斑的社会渣滓!现在,公诉方仅凭一些在卫生条件极差的肉铺里找到的、来源不明的dna,就要將杀人的罪名,安在这样一位善良的老人头上,这公平吗?!” “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个所谓的被害人陈浩,根本就没死!他只是为了躲债,自导自演了一出失踪的戏码,跑路了而已!而我的当事人孙大爷,则不幸成了那个被拉出来顶罪的可怜虫!” 这番顛倒黑白的诡辩,直接让旁听席炸开了锅。 “安静!肃静!”法警立刻维持秩序。 秦知语气得脸色铁青,刚要起身反驳,马文远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甩出了自己的第一记重锤。 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厚重的箱子,双手捧著,走上前来。 “审判长,为了证明我的当事人孙德发先生的品行,我方在此,向法庭提交一份特殊的证据!”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纸张。 “这里,是下沙村上百位居民,自发籤署的联名请愿书!他们,用自己最朴素的方式,为孙大爷的人品作保!他们请求法庭,能够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一个好人!” “审判长!”马文远的声音带著哭腔,几近哽咽,“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民意,不可违啊!” 轰! 整个法庭,连同线上的直播间,彻底被引爆了。 上百人的联名请愿! 这手笔,直接將整个案件从法律层面,粗暴地拉到了道德和民意的泥潭里。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逆转。 【臥槽!上百人请愿?这得是多好的人啊!】 【哭了,孙大爷太可怜了!绝对是被冤枉的!】 【那个陈浩就是个赌狗,死不足惜!放了孙大爷!】 【陆诚滚出来!为了钱连这种善良的老人都不放过,你没有心!】 无数弹幕开始同情孙德发,痛骂被害人,攻击陆诚和陈雪。 法庭上,秦知语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著马文远那张写满“正义”的脸,恨不得用目光將他洞穿。 审判席上,审判长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舆论的压力,民意的绑架,这是所有法官最头疼的局面。 马文远看著眼前一度混乱的场面,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得计的精光。 第一板斧,成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公诉方和原告代理人陷入了巨大被动之时。 陆诚,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静地落在审判长的脸上开口道。 “审判长。” “我请求,向被告人孙德发,播放一段音频。” 第114章 你的剧本,我改写了! 被告席旁,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马文远,脸上的悲情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厉声喝道:“反对!” 他指著陆诚,情绪激动地对审判长说:“审判长!我严重怀疑原告代理人意图播放来源不明、与本案无关的音频,以此来混淆视听,干扰法庭的正常审理程序!我请求法庭驳回其无理要求,並对其进行严肃警告!” 老狐狸的反应极快,立刻就给陆诚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直播间里,刚刚被他煽动起来的网民也纷纷附和。 【就是!想干嘛?看说不过了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肯定是偽造的录音!黑心律师什么干不出来?】 【审判长,不能让他播!这不公平!】 审判长眉头紧锁,敲响法槌:“原告代理人,请说明你申请播放的音频,与本案有何关联性。” 陆诚仿佛没看到马文远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他从容不迫地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警: “审判长,这份音频,內容是被告人孙德发与其辩护律师马文远先生,在开庭前的一次会面谈话。” “其內容,直接关係到被告人在法庭上的精神状態、供述意愿,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品行优良』这一核心辩护观点的真实性。我认为,这与查明案件真相,具有重大且直接的关联。” 他的话音一落,马文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怎么会有录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次会面,他检查过,没有任何录音设备! 审判长接过文件和存有音频的u盘,与身边的审判员低声商议了几秒,隨即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著马文远,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法庭调查阶段,控辩双方均可申请出示新证据。经合议庭审查,原告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申请……予以准许。” “现在,向被告人,播放该段音频。” “不!审判长!我抗议!这是非法的……”马文远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大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咚!” 法槌重重落下。 “辩护人的反对无效。法警,维持法庭秩序!”审判长冷冷地打断了他。 “若再咆哮公堂,將依法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站在马文远身侧,目光冰冷地注视著他。 马文远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工作人员將u盘插入设备。 下一秒,一道经过处理、但依旧能清晰辨认的、属於马文远那慢条斯理的声音,通过法庭的音响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孙师傅,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说。” “见到任何人,无论是警察还是检察官,你就一个表情,木訥,听懂了吗?就像现在这样,很好,保持住。” “到了法庭上,更是如此。你什么都不要承认,也什么都不要否认。就说自己老了,记不清了,耳朵也背,脑子也糊涂了。” “你记住,你是一个好人,是一个被冤枉的受害者。你是下沙村最受人尊敬的长辈,这一点,没有人会怀疑。” 音频里,马文远的声音循循善诱,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那个叫陈浩的,是个赌鬼,人渣,他失踪了,所有人都觉得是报应。而你,是老好人。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强化这一点。” “至於那个叫陆诚的律师,他才是真正的坏人。他为了钱,为了名,不惜陷害你这样一位无辜的老人。你要表现出对他的恐惧,对他的不信任。” “哭,会吗?到时候,我会给你信號,你就哭,哭得越伤心越好,就说你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被人这么冤枉……” “记住我的话,你的剧本,就是一个被黑心律师和死者家属联手陷害的悲情老人。只要演好了,我保证你没事……”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呆呆地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谬。 旁听席上,记者们都快忘了按动快门。 公诉席上,秦知语那张冰山般的脸上,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马文远,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夏晚晴和顾影张大了嘴巴,她们想过陆诚会有后手,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后手竟然是把对方律师的老底直接给掀了! 而风暴中心的马文远,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瘫倒在地。 他精心编织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舆论战,他那场声情並茂的“民意”表演,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被告席上,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孙德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终於透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短暂的死寂之后,线上直播间。 【臥槽!!!!!!!!】 【我他妈的……我刚才还在同情这个老东西?我就是个纯纯的大傻逼!】 【影帝啊!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这他妈是律师?这是导演吧!】 【教唆作偽证!妨碍司法公正!这律师也他妈是个罪犯!一起送进去!!!】 【我错了,陆神,我给你磕一个!咚咚咚!】 【罗大翔教授牛逼!《圣徒与屠夫》,原来早就预言了一切!是我有眼无珠啊!】 【这反转……我的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太他妈刺激了!】 舆论,在这一瞬间,以一种崩塌式的姿態,完成了惊天逆转。 之前还在为孙德发请愿,痛骂陆诚的网民,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仿佛被当著全国人民的面,狠狠地抽了无数个耳光。他们把所有的羞辱和愤怒,都转化成了对马文远和孙德发滔天的怒火。 法庭上,陆诚缓缓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脸色煞白的马文远身上,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马律师,你精心编写的『悲情老人蒙冤记』,台词很精彩,表演也很到位。” “可惜……” 陆诚的嘴角一翘。 “导演,不是你。” “噗通。” 马文远他指著陆诚,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肃静!” 审判长的脸色铁青,法槌再次重重敲下,声音里蕴含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而后对著书记员冷声道:“將刚才的庭审录音和原告代理人提交的音频证据,製作成独立卷宗。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马文远已涉嫌妨害作证罪!” “休庭后,我院將正式向检察机关及司法行政部门移交相关犯罪线索,建议对其立案侦查,並吊销其律师执业资格!” 轰! 如果说刚才的录音是当眾打脸,那么审判长这番话,就是直接宣判了马文远的“社会性死亡”! 这不仅仅是输,这是要被送进去! 马文远彻底失態了,他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不!我是被陷害的!陆诚!是你陷害我!”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他的哀嚎。 陆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重新面向审判席,声音沉稳有力,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了回来。 “审判长。” “既然『好人』的面具已经被当眾撕下。”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这位『老好人』的另一份帐本吧。” 第115章 地狱的客户名单! 另一份帐本? 眾人心头一凛,直觉告诉他们,真正的大戏,现在才要开场。 “我请求出示本案证据,物证编號a28,一份在被告人孙德发肉铺保险箱內,与现金和金条一同缴获的秘密帐本。”陆诚向法警递交了u盘。 很快,高清扫描件被投影到了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本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帐本,纸页泛黄,边角捲曲。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用的全是些外人看不懂的代號和暗语。 “甲字柒號,『特供』二斤,直发。” “丙字叄號,『精选』三斤,冷链。” “戌字壹號,『孤品』半斤,加急。” 每一笔记录后面,都跟著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二斤,二十万。 三斤,三十万。 半斤,竟然也標价十万! 这是什么肉?龙肉吗?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所有人都被这离谱的价格惊到了。 不等眾人想明白,公诉席上的秦知语站了起来,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如出鞘的利剑。 “审判长,公诉方申请出示关联证据。经查证,帐本上记录的每一笔交易,我们都找到了时间、金额完全对应的银行转帐流水。所有资金,最终全部流入被告人孙德发个人及其关联帐户。” 大屏幕上,帐本的扫描件旁边,立刻多出了一张张银行转帐记录的截图。 证据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这下,连最迟钝的人都反应过来了,这份帐本,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被告席旁,被两名法警夹在中间的马文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挣扎著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辩解: “反对!审判长,我……我反对!这……这最多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可能……可能从事了一些非法的野味交易!这和本案的谋杀指控,没有直接关联!”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但逻辑却很清晰。 杀人是杀人,卖野味是卖野味,这是两码事。他试图將两者切割,做最后的挣扎。 直播间的风向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呃……虽然价格离谱,但確实有可能是卖什么穿山甲、老虎肉之类的吧?】 【確实,杀人和卖保护动物,罪名差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神不会就这点东西吧?感觉锤不死啊。】 面对马文远的垂死挣扎,陆诚的唇角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反驳,反而慢悠悠地问道: “马律师,你觉得,是什么样的珍稀野味,一斤,能卖到十万块?” 马文远一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诚没再理他,转向审判长,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为了解答大家的疑惑,我请求出示本案证据,一份由我方根据帐本上的客户代號,结合缴获的通讯设备记录,经过交叉验证后,破译出的核心客户名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的帐本和转帐记录陡然切换。 一份名单,赫然出现。 【甲字柒號:周**,男,65岁,住址:魔都西郊壹號庄园……(原某局退休干部)】 【乙字贰號:芸菲,女,28岁,住址:汤臣一品a栋……(当红二线艺人)】 【丙字叄號:王海东,男,52岁,住址:檀宫別墅区……(魔都海东集团董事长)】 【丁字玖號:……】 整整十二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清晰的身份信息和住址。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在魔都的上流社会,引发一场八级地震! 死寂。 整个法庭,连同五千多万观眾的直播间,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旁听席的记者区,一个年轻记者手里的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坐在他旁边的资深主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尖锐得刺耳。 “王……王海东……芸菲……我的天……” 如果说现场的记者还保留著一丝理智,那么线上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短暂的失声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弹幕狂潮! 【我草!!!!!!!!!!!!!】 【芸菲???是我想的那个芸菲吗???就是那个天天在微博上晒自己吃素、念佛、做慈善的白莲花???】 【王海东!海东集团那个王海东!上个月还上了財经杂誌封面的那个!他说他成功的秘诀是每天只睡四小时!】 【周xx,原国土资源局的那个?我爸以前跟他开过会!去年才风光大退的!】 【疯了!全他妈疯了!这些人……他们吃的到底是什么『特供肉』?!】 【別问了……我不敢想……我想吐……呕……】 【圣徒与屠夫!罗大翔教授的神预言!屠夫有了,原来这些光鲜亮丽的人,就是供养屠夫的『圣徒』!!!】 全网失声! 所有人都被这份名单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嚇得魂飞魄散。 没人是傻子。 能让这些身价亿万、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不惜花费重金,通过如此隱秘的方式购买的“肉”,除了那种禁忌的可能,还能是什么? 法庭上,夏晚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惊恐和噁心。身旁的顾影,金丝眼镜下的双眸也失去了焦距,握著笔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她们终於明白,陆诚之前为什么说,舆论战只是开胃小菜了。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又带著审判般的威严。 “审判长,名单上的这十二个人,就是孙德发『特供肉』的长期消费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些惊骇欲绝的脸,最后定格在摄像头上,仿佛在对那十二个人隔空喊话。 “他们吃的,到底是什么珍稀野味?” “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 与此同时。 魔都,西郊壹號庄园,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內。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正一边品著顶级的大红袍,一边看著平板上的庭审直播。当那份名单出现时,他脸上的悠閒瞬间消失,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身,那只价值百万的紫砂壶,应声碎裂。 汤臣一品,顶层大平层。 被称为“清纯玉女”的当红女星芸菲,尖叫一声,將手里的爱马仕包狠狠砸向巨大的落地窗。她疯狂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对著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歇斯底里地咆哮:“怎么办!怎么办!我要被毁了!” 海东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刚刚还意气风发地接受著媒体专访的王海东,看著手机推送的新闻,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推开身前的记者,踉蹌著冲向办公室的休息间,反锁了房门。 同一时间,名单上的十二个人,在各自的豪宅、会所、办公室里,看著直播画面中那个平静得可怕的青年,如坠冰窟。 他们的手机,在这一刻,被无数个电话疯狂打爆。 第116章 幕后老板,浮出水面! “肃静!肃静!” 审判长的法槌敲得砰砰作响,那份名单的衝击力太大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眼看旁听席和线上直播间已经彻底失控,审判长果断宣布:“休庭十分钟!法警,清场!” 庭审直播信號被暂时切断,但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那十二个名字在舆论场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陆诚安静地坐在原告代理席上,夏晚晴和顾影还处在巨大的震撼中,小脸煞白。 “老板……”夏晚晴捂著胸口,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他……他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顾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双眸却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她喃喃道:“这不是捅破天,这是把天上的神仙,一个个从云端拽了下来,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时,一道颯爽的身影走到了陆诚身边。 秦知语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丹凤眼深处却燃著两簇兴奋的火焰。 “你这傢伙,”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讚嘆,“每次都搞这么大,心臟不好的人,根本看不了你的庭审。” 陆诚抬起头,笑了笑:“秦检,习惯就好。” “哼,”秦知语轻哼一声,隨即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刚刚收到的消息,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被监控。你那份通讯记录的线索,和我们追查到的几起失踪案,完美吻合。” “这只是开始。”陆诚的眼神平静得可怕,“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秦知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公诉席。她需要时间,消化这惊天的信息,並准备接下来的雷霆一击。 十分钟后,庭审在一种近乎凝固的诡异气氛中再次开始。 线上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飆升至八千万,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审判长坐回审判席,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了一眼陆诚,沉声道:“原告代理人,你是否还有证据需要出示?” “是的,审判长。” 陆诚没有给任何人喘息之机,他再次站起,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我请求出示本案证据【物证a29:加密通讯记录】,这份记录,来源於从孙德发住处缴获的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通讯设备。”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客户名单瞬间切换。 一段段触目惊心的对话,被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老板:2號目標,处理乾净,尾款已打。】 【孙:收到。】 【老板:5號目標反抗激烈,加价。】 【孙:活不错,得加二十。】 【老板:新货已锁定,资料发你了,老规矩。】 【孙:好。】 一条条,一桩桩,全是冰冷、简短的指令和反馈。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赤裸裸的交易和令人不寒而慄的“业务”交流。 如果说之前的“猪头帐本”还让一些人抱有幻想,那么这份通讯记录,则彻底撕碎了所有的偽装! 这哪里是什么卖野味的! 这分明就是一个受人僱佣,专门处理“目標”的职业杀手! 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炸了! 【我草!!!!职业杀手!!!这是拍电影吗?!】 【2號目標!5號目標!我的天!这些人……就是之前名单上那些富豪买的『肉』吗?!】 【细思极恐!这他妈不是简单的变態杀人案,这是买凶杀人!是黑色產业链!】 【那个『老板』是谁?!到底是谁在幕后指挥这一切?!】 【查!必须一查到底!把这个『老板』给我揪出来!】 法庭上,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滔天的舆论之火,又浇上了一勺滚油。 “审判长,经过我方与检方的联合调查,我们发现,这份通讯记录里提到的『2號目標』『5號目標』等受害者,並非无名之辈。” 陆诚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重如铁。 “他们,是过去三年內,在魔都神秘失踪的五名社会人士!这五个人,在失踪前,无一例外,都与某些公司或个人,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商业或私人衝突!” “而孙德发,就是那个负责將这些衝突,从根源上『清理』掉的工具!” “本案的被害人陈浩,就是他接到的第九单生意,也就是他在视频里炫耀的——《我的作品9號》!” 轰! 陆诚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真相,以一种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被彻底揭开。 这已经不是一个变態屠夫的个人狂欢,而是一张由金钱和权力编织,笼罩在魔都上空的,买凶、杀人、食尸的罪恶巨网! 不等眾人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公诉席上的秦知语猛然起身,声音冷冽如刀。 “审判长!公诉方补充说明!” “根据原告代理人提供的线索,检方连夜对相关人员展开了布控调查。我们发现,名单中的海东集团董事长王海东,曾与其中一名失踪者,因项目收购產生过上亿的经济纠纷。” 秦知语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辩护席上早已面如死灰的马文远。 “而当时,代表王海东处理这起商业纠纷的法律顾问,正是已经覆灭的,天合律师事务所!” 天合所!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关注陆诚案件的网民,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从【程式设计师冤案】到【血亲之谜】,再到【人肉包子案】,天合所的阴魂,无处不在! 被告席上。 一直像个木偶般面无表情的孙德发,在听到“老板”和“天合所”这两个词的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到极致的神色。 他不再麻木,不再偽装。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乾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头猛地转向旁听席,浑浊的眼球疯狂转动,像是在人群中寻找著什么,又像是在恐惧著什么。 这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却被陆诚精准地捕捉到了。 【心理侧写】技能,瞬间发动! 一瞬间,无数关於孙德发的信息流在陆诚脑海中交错、重组,一个完整的心理模型被迅速构建。 【目標:孙德发】 【心理模型:极度自私,信奉丛林法则。对死亡本身无明显恐惧,但存在唯一软肋——其在豫州乡下由其弟抚养的独孙。】 【核心恐惧源:对“老板”背景势力的绝对畏惧,坚信对方有能力对其家人进行毁灭性报復。】 原来如此。 陆诚迎著孙德发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开口道。 “孙德发。” “看看你这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也赚满了黑心钱。” “但这些钱,你的『老板』,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带进棺材里吗?” 陆诚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孙德发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连你都保不住,更保不住你在豫州老家,那个叫『狗蛋』的亲孙子。” “狗蛋”两个字一出口,孙德发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陆诚的目光愈发锐利,如同两把手术刀,要將他的灵魂彻底剖开。 “现在,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这是你,救你孙子,唯一的机会。 第117章 屠夫的崩溃! “狗蛋”二字,让孙德发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球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景象。 偽装出的麻木、呆滯、疯癲,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的,属於一个祖父的恐慌。 他想到了豫州乡下,那个流著鼻涕,整天追著土狗跑,见到自己会咧开没牙的嘴笑的亲孙子。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是他这双沾满血腥的手,想要在黑暗中抓住的唯一一抹光。 “不……不要……” 孙德发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身旁早已面无人色的马文远,那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恨意。 “你!是你!你这个骗子!” 他突然爆发出悽厉的嘶吼,挣扎著扑向马文远,手指像鹰爪一样抓向对方的脸。 “你说过!你和老板说过!能保我!能保我全家!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突如其来的暴起让两名法警都吃了一惊,他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孙德发的肩膀。 马文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法庭大乱。 “肃静!被告人!控制住你的情绪!”审判长的法槌敲得震天响,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孙德发被法警死死摁回座位,他却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仰起头,涕泪横流道。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朝著审判席的方向,发出了哀嚎,“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孙子!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说!” 这一刻,全网八千多万观眾,亲眼见证了一个屠夫的彻底崩溃。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一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覆盖了整个屏幕。 【臥槽!臥槽!真的崩了!陆神一句话就把他干崩了!】 【狗蛋……原来这老畜生的软肋是他孙子!绝了!】 【马文远脸都绿了,哈哈哈哈,神他妈的剧本,演员自己把导演给卖了!】 【快说!快说!那个『老板』到底是谁!老子等不及了!】 法庭上,秦知语和身边的刑侦队长李兵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写满了震撼。 他们审了孙德发几天几夜,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用了,这老傢伙硬是油盐不进,装疯卖傻。 谁能想到,陆诚只用了寥寥几句话,就当庭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夏晚晴紧紧抓著顾影的手臂,她看著那个在法庭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桃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 她的男人,总是能创造奇蹟。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他看了一眼陆诚,又看了一眼崩溃的孙德发,沉声道: “被告人孙德发,现在法庭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全部法律责任。” “我全说!我负...我负全责!” 孙德发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供述,声音嘶哑而颤抖。 “陈浩……是我杀的。是我把他骗到我那个铺子下面的地下室,用锤子砸死的。” “不止他一个……从五年前开始,我一共杀了七个……不,八个!算上陈浩是第八个!”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证据只是推论,那么此刻从凶手口中亲口说出的数字,则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八个人! 这是一个何等触目惊心的数字! “第一个……是个流浪汉,没人要的,喝多了在我铺子门口撒尿,我就把他拖下去了……”孙德发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的肉……很柴,不好。” “后来我就专门挑那些烂赌鬼,或者是在外面混的小混混,他们家里人也不管,失踪了都没人报警……” “我把他们杀了,剔骨,放血,然后把肉……做成『特供』,卖给那些大老板。” 他一边说,一边神经质地比划著名,仿佛在介绍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 “那些人有钱,有的就好这口。他们觉得吃这个,能转运,能补身子……呵呵,一群傻子。” “那个叫芸菲的女明星,最挑剔,只要年轻的,说是什么『美容』。那个王海东,每次都要『孤品』,给的钱也最多……” 孙德发的供述,內容之残忍、细节之详尽,让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乾呕的声音。 夏晚晴和顾影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她们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地狱般的真相被如此赤裸裸地揭开时,那股衝击力依旧让她们难以承受。 直播间里,谩骂的弹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的“呕吐”和“惊恐”的表情包。 【我……我真的听不下去了……】 【魔鬼!这他妈就是人间活生生的魔鬼!】 【那些买家呢?芸菲?王海东?他们也是帮凶!他们吃了人啊!】 【我吐了,我以后再也不看芸菲的戏了,想到她的脸我就噁心!】 被告席旁,马文远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双目失神,汗水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仅没能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反而因为自己的“聪明”,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他甚至可以想像,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样一个悽惨的下场。 “那个『老板』,是谁?” 公诉席上,秦知语的声音冰冷如刀,打断了孙德发的絮叨。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最终答案。 孙德发身体一抖,眼中的癲狂瞬间被恐惧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说出来,是你救你孙子,唯一的机会。” 陆诚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句话,再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德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抬起头,嘶吼道:“我不知道『老板』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他!” 就在眾人一片譁然,以为线索要就此中断时,他话锋一转。 “但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联繫我!是他给我下指令,也是他给我钱!” “是谁?!”李兵在旁听席上猛地站了起来,厉声问道。 “是……是原来天合所的!一个姓钱的律师!”孙德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钱峰!就是他!” 钱峰! 那个在【魔都小区碎尸案】中,为杀妻凶手高振邦辩护的天合所律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一块块拼图,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天合所!又是天合所! 这条隱藏在魔都阴影之下的黑色產业链,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立刻布控!实施抓捕!”秦知语几乎在孙德发喊出名字的同一时间,就拿起手机,对著那头下达了简短而有力的命令。 法庭之上,尘埃落定。 孙德发在供述完一切后,瘫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別动我孙子……求求你们,別动我孙子……” 审判长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拿起法槌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当了半辈子法官,审过无数大案要案,却从未有一场庭审,能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审判即將结束时。 一直沉默的陆诚,缓缓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崩溃与他无关。 整个法庭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他迎著所有人的注视,转向审判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我方证据,还未出示完毕。” 什么? 还没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凶手已经当庭认罪,人证物证俱全,连幕后联络人都指认了,还有什么证据? 秦知语也疑惑地看向陆诚,不知道他葫芦里还卖的什么药。 只见陆诚的目光扫过旁听席,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脸,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正对著他的直播镜头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请求,为在座的各位,以及全国正在收看直播的观眾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播放最后一段,关於本案的,『纪录片』。” 第118章 终极审判:地狱纪录片 审判席上,审判长的手已经握住了法槌,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紧锁地看向陆诚: “原告代理人,你確定还有必要吗?被告人已经……” “有必要。” 陆诚打断了审判长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审判长,孙德发已经认罪,但他的罪,不止於杀人。他的恶,也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张因过度悲伤而扭曲的脸——陈浩的妹妹,陈雪。 “这份证据,是为了让所有人,包括被告人自己,看清楚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魔鬼。也是为了给死者,一个最终的交代。” “我请求法庭,准许播放。” 审判长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又看了一眼被告席上那个孙德发,他沉默了数秒,最终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准许。” 隨即,他补充道,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法警,立刻清退旁听席未满十八周岁的旁听人员!身体不適或有心脑血管疾病的,也请立刻离场!” 他又看向技术人员:“直播画面,准备好让其马赛克处理!只保留音频!” 命令下达,法庭內一阵小小的骚动。几名旁听人员在法警的引导下匆匆离去,但更多的人,则选择了留下。他们死死盯著大屏幕,心臟狂跳,想要亲眼见证这惊天大案的最后一幕。 片刻后,法庭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一行血红色的標题,缓缓浮现。 【魔都人肉包子案 - 核心证据《我的作品9號》】 画面一闪,一个阴暗、逼仄的地下室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正是孙德发肉铺下的那个屠宰场。 视频的视角很奇怪,是从一个极高的、隱蔽的角落俯拍,像是藏在通风管道里。 画面中央,一个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分辨不出样貌的男人,正被铁链锁在案板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就是陈浩。 而孙德发,就站在案板旁。 他没有戴口罩,脸上也没有任何疯狂或狰狞的表情,反而异常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享受。 他哼著不知名的地方小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剔骨刀,动作熟练得像一个工作了五十年的老木匠,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工具。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好似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炫耀的笑容,仿佛在向某个秘密的观眾,展示自己即將完成的杰作。 “第九个了……” 他用带著豫州口音的方言,轻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满足感。 “这个活儿,不错。就是骨头硬了点,得费点功夫。” “不过没事,手艺人,不怕费功夫。”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刀。 下一秒。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通过音响,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儘管直播画面已经被厚厚的马赛克完全遮蔽,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在蠕动。 但那清晰无比的,刀锋切入皮肉的声音、骨头被强行分离的咯吱声、还有孙德发那如同魔鬼般,夹杂在惨叫声中的满足的喘息和哼唱…… 这一切,通过音频,分毫不差地传遍了整个法庭,传遍了全网超过八千万观眾的耳朵里! 这不再是恐怖片。 这是地狱在人间的现场直播! “呕——” 旁听席上,最前排的一位女记者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衝出了法庭。 紧接著,乾呕声此起彼伏。 “不!哥!!” 陈雪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双眼一翻,当场崩溃晕厥过去,被身边的兰斌手忙脚乱地扶住。 “晚晴,別看!” 陆诚一把將夏晚晴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小姑娘俏脸惨白如纸,隔著西装,陆诚都能感觉到她胃部的剧烈痉挛。 另一边,顾影也猛地別过头去,死死捂住嘴,眼泪和生理性的呕吐感一併涌了上来。 就连旁听席上的刑侦队长李兵,这个见过无数血腥现场的老刑警,此刻也攥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虎目赤红如血。 被告席上。 原本已经如同一滩烂泥的孙德发,在看到视频中那个閒庭信步、享受杀戮的自己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迷醉。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属於他的地下王国,他就是那里的神。 但当他听到法庭內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听到陈雪那撕心裂肺的哀嚎,看到周围法警、法官、所有人投向他那混杂著极致惊恐与无边憎恶的眼神时…… 他眼中的那一丝迷醉,瞬间破碎了。 他像是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倒在椅子上,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神,彻底化为了死寂的灰白。 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在一瞬间,彻底死去。 视频还在播放。 那魔鬼般的独白还在继续。 “这块肉,最好,芸菲小姐最喜欢,说是能美容……” “这根骨头,得留著,王董就好这口,说是能壮阳……” 直播间里,早已没有了任何弹幕。 八千多万人的直播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不,是听著这人间地狱的真实上演。 终於,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视频结束了。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法庭內,除了压抑的喘息和低低的啜泣,再无其他声音。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极致的邪恶和恐怖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猛然站起! 是秦知语! 这位被称为“公诉女王”的检察官,此刻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布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她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没有看审判长,也没有看陆诚,她的目光,如两把淬毒的利剑,死死钉在被告席上那个已经化为行尸走肉的孙德发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表了她职业生涯中,有史以来最简短,也最愤怒的公诉陈词。 “审判长!” “对於这种……已经完全泯灭人性,不,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对於这种活在人间的恶魔!” “我,代表魔都检察院,请求法庭——” 秦知语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与火的重量! “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以慰藉亡灵!以彰显国法!!” 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审判席上。 审判长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握著法槌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当了三十年法官,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滔天怒火。 看了看被告席上那个彻底死去的躯壳,他拿起法槌,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敲下! “休庭三十分钟!”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嘶哑而又颤抖。 “三十分钟后,本庭將对此案,进行公开宣判!” 第119章 宣判!一案牵出三十年! 三十分钟的休庭时间,对於外界是滔天巨浪,对於法庭內部,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当审判长再次走上审判席时,他苍老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如山般的凝重。 法庭再次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最终的裁决。 “带被告人孙德发、马文远到庭。” 隨著书记员的声音,那扇侧门再次打开。马文远被两名法警架著,面如金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而孙德发,则像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双目空洞,被拖著走到了被告席。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庄严肃穆的法庭。 “经本庭合议庭评议,现对被告人孙德发、马文远等人故意杀人、侮辱尸体、妨害作证一案,进行公开宣判。” “被告人孙德发,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採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在五年內连续杀害八名被害人,並对尸体进行肢解、贩卖,其行为已构成《夏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故意杀人罪,第二百三十九条之侮辱、故意毁坏尸体罪。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犯罪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 审判长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本庭判决:被告人孙德发,数罪併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轰——!”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直播间里,亿万观眾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叫好! 【立即执行!好!!就该这样!!】 【杀疯了!陆神牛逼!秦检牛逼!法院牛逼!】 【大快人心!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判决!】 【今天我敬夏国法律一杯!】 被告席上,孙德发对这个结果毫无反应,他已经死了,在视频播放的那一刻,灵魂就已经死了。 审判长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瘫软的身躯。 “被告人马文远,身为执业律师,知法犯法,教唆、引诱被告人孙德发作偽证,意图混淆视听,妨碍司法公正,其行为已构成《夏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妨害作证罪,情节严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本庭判决:被告人马文远,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並建议司法行政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资格证!” 马文远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三年,他的人生,彻底完了。 判决还在继续。 “被告人芸菲、王海东等十二人,明知是人体组织,仍出於猎奇、迷信等目的进行购买、食用,其行为挑战人伦底线,严重败坏社会风气,构成侮辱尸体罪。分別判处一年至三年不等有期徒刑!” “至於本案重要关联人,原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钱峰,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等多项重罪,將由检察机关另案处理!” 一案判决,牵连十数人鋃鐺入狱! 其中不乏红极一时的女星,执掌百亿集团的董事长! 整个魔都上流社会,乃至全国,都为之剧烈震动! 当陆诚、夏晚晴和顾影走出法院大门时,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將他们团团围住。 “陆律师!请问您对这个判决结果满意吗?” “陆律师!您是如何找到那份『地狱录像』的?这是否意味著您有特殊的调查渠道?” “正诚律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会继续接手这种大案要案吗?” 陆诚停下脚步,面对无数的镜头和话筒,他只说了一句话。 “法律,是惩治恶棍的武器,不是保护人渣的盾牌。今天,它做到了。” 说完,在周毅和几名法院安保的护送下,三人艰难地挤上了那辆黑色的gl8商务车。 车內,夏晚晴和顾影还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和后怕交织的情绪中。 夏晚晴的桃花眼里全是小星星,她看著身边云淡风轻的男人,崇拜得无以復加:“老板,你太帅了!刚才那句话,简直帅爆了!” 顾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眸子闪烁著理性的光辉,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老板,我们这次……是不是真的把天捅了个窟窿?” 陆诚笑了笑,拿出手机。 屏幕上,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单已经被彻底霸占。 #人肉包子案主犯死刑立即执行#【爆】 #陆诚杀疯了#【爆】 #正诚律所yyds#【爆】 #女星芸菲入狱#【沸】 #我们与恶的距离#【新】 最后一个词条,正是法学大v罗大翔在判决出来后,连夜撰写发布的文章標题。 文章里,罗大翔从心理学、社会学和法学的角度,深刻剖析了孙德发这种反社会人格的成因,以及那些“食客”们扭曲的权力和欲望。 文章的最后,他写道: “我们总以为,恶魔离我们很遥远。但这个案子告诉我们,我们与恶的距离,可能只隔著一块招牌,一堵墙,甚至,只是一念之差。感谢陆诚律师,他不仅是审判了凶手,更是將那块遮羞布狠狠撕下,让我们所有人,直面深渊。” 这篇文章,引发了全社会对於人性与法律的深刻大討论。 与此同时,一条不那么起眼的新闻,却在某些层面,引起了更大的地震。 【魔都警方根据“人肉包子案”线索顺藤摸瓜,成功打掉一个以原天合所律师钱峰为核心联络人的犯罪团伙,初步查明,该团伙盘踞魔都近三十年,涉足多起悬案、命案及重大金融犯罪,一张笼罩魔都的黑金网络,正被揭开冰山一角……】 …… 正诚律师事务所,18层。 当陆诚三人推门而入时,整个律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老板牛逼!!!” 前台李萌第一个扑了上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要不是夏晚晴眼疾手快地拦住,她差点就给陆诚一个熊抱。 財务总监王燕红笑得合不拢嘴,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陈硕律师,都忍不住用力鼓掌,眼眶有些湿润。 他们贏了! 贏得如此彻底,如此酣畅淋漓! “老板牛逼!!”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老板牛逼!!”所有人跟著齐声大喊。 陆诚抬手压了压,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无比崇敬和炽热的目光看著他。 “干得不错。”陆诚环视一圈,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从明天开始,全员放假一周,带薪。” “哦耶!!”李萌第一个跳了起来。 “別急著高兴,”陆诚慢悠悠地补充道,“奖金,我跟王总监说过了,这次参与案件的核心成员,每人这个数。” 他伸出了七根手指。 王燕红笑著点头证实。 “七万?”陈硕试探著问了一句,心已经开始狂跳。 夏晚晴捂著小嘴,桃花眼瞪得溜圆。 “是七十万。”陆诚淡淡道。 “其他行政人员,也都有六位数的红包。” 整个律所,在寂静了三秒之后,彻底炸了! “臥槽!!” “七十万!我没听错吧!” “啊啊啊啊!老板我爱你!!” 李萌和几个年轻助理直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连沉稳如王燕红,都激动得扶住了桌子。陈硕更是呆立当场,他这辈子打官司,从没拿过这么高的奖金! 这哪里是律所,这简直是印钞厂啊! 就在律所一片欢腾之际,陆诚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需要片刻的安静。 第120章 结算 陆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被霓虹点亮的魔幻都市。 夜色如墨,灯火如织,无数罪恶与欲望在这片钢铁森林中滋生、涌动,然后被更璀璨的光芒所掩盖。 他不喜欢喧闹,至少在刚刚经歷了一场將人性之恶赤裸裸剖开的审判后,他需要片刻的绝对安静,来平復那依旧在胸膛中翻涌的杀意。 孙德发死了。 但陆诚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张盘踞魔都近三十年的黑金巨网,才刚刚被他撕开一道微不足道的口子。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案件:魔都人肉包子案。】 【任务奖励:15000点正义值。】 【当前剩余正义值:26000点。】 一万五千点! 饶是陆诚,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这次的奖励,比之前的“豫州背尸案”还要丰厚。 这不仅是因为孙德发的罪行更加令人髮指,更是因为此案牵扯出的那张“地狱客户名单”,以及背后若隱若现的黑金网络,其社会影响力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 光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刷新。 【恭喜宿主完成s级评价案件,【系统商城】已刷新,部分技能出现可升级选项。】 陆诚意念一动,调出了技能列表。 只见原本的技能树上,【危机预警】的图標正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技能名称:危机预警】 【当前状態:可升级】 【升级方向:危机溯源】 【升级消耗:10000点正义值】 【升级效果:当危机预警触发时,宿主將能模糊感知到危机的来源方向与具体类型(如:物理袭击/法律诉讼/舆论攻击等),为宿主提供更精准的应对时间与方向。】 危机溯源? 陆诚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升级效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之前的【危机预警】虽然好用,但只能提供一个心悸的信號,让他知道有危险,却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是什么样的危险。 就像在黑暗森林里,你知道有猎人盯上你了,却不知道他是躲在树上放冷箭,还是在草丛里埋了陷阱。 而【危机溯源】,就相当於给这片黑暗森林,装上了一个简易的方向雷达和敌情分析仪。 虽然依旧模糊,但战略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面对越来越诡譎的对手和盘外招,这个技能的升级,迫在眉睫。 要不要现在就升级? 陆诚看著自己两万六的正义值,陷入了沉思。 一万点,不算小数目。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立刻升级的念头。 钱峰倒了,但他背后那张盘踞魔都三十年的“黑金网络”才刚刚被揭开一角。 接下来要面对的,必然是这个庞大犯罪集团疯狂而血腥的反扑。 更强的能力,也意味著要面对更危险的敌人。 在未知的风暴降临之前,保留充足的正义值,以备不时之需,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毕竟,【犯罪现场重现】这种堪称底牌的技能,每一次使用都是正义值的巨大消耗。 打定主意,陆诚关闭了系统光幕。 他刚准备转身去倒杯水,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下。 拿起来一看,是夏晚晴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律所大厅里,大家簇拥著一个刚刚搭好的香檳塔,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夏晚晴和顾影一左一右站在最前面,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照片下面,跟著一条消息。 “老板,庆功宴准备好了,就等你啦![坏笑]” 看著那个调皮的坏笑表情,陆诚能想像到小助理此刻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狡黠光芒。 他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正准备回復,他眼角的余光,却被办公室墙壁上掛著的电视新闻画面吸引了。 那是魔都卫视的晚间新闻。 一位神情严肃的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著: “本台最新消息,针对今日宣判的『人肉包子案』中暴露出的重大犯罪线索,我市警方高度重视,已於今日下午紧急成立『919特大黑金网络案』联合专案组。” “据悉,该专案组由市局主要领导亲自掛帅,抽调刑侦、经侦、技侦等多部门精干警力,將对以原天合所律师钱峰为核心联络人的犯罪集团,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深度调查与收网行动。” 画面一转,切到了市局大楼前。 数十辆警车闪烁著警灯,气氛肃杀。 新闻的画外音继续响起: “据可靠消息,专案组已於今日下午,持拘捕令,对魔都多家知名企业进行了突击搜查,已有多名商界、政界相关人士被带走协助调查……” 电视屏幕上,几个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出现了几个经常在財经杂誌上露脸的熟悉面孔,此刻却都戴著头套,被法警押解著。 陆诚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来了。 他知道,孙德发和钱峰,不过是那座巨大冰山,漂浮在海面上的一角。 现在,隨著专案组的成立,这座隱藏在海面之下的庞大山体,终於要被迫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一场席捲整个魔都,甚至更高层面的巨大风暴,正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酝酿、成型。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呼……” 他再次吐出一口浊气,將所有思绪压下。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想那么多干什么?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他现在,只想好好喝一杯。 陆诚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砰!砰!” 伴隨著两声清脆的礼花炮响,漫天的彩色亮片从天而降。 “欢迎英雄凯旋!!” 夏晚晴、顾影、李萌、陈硕、王燕红……律所的所有人,都站在门外,脸上带著最灿烂的笑容,齐声欢呼。 大厅中央,那座由高脚杯垒成的香檳塔,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夏晚晴手里拿著一瓶刚刚打开的黑桃a,桃花眼里波光瀲灩,看到陆诚出来,她献宝似的將酒瓶递了过去,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与雀跃。 “老板!你来倒第一杯!” “老板牛逼!!” 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句。 “老板牛逼!!” 所有人跟著起鬨,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李萌这个小前台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看著陆诚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明。 陈硕站在人群后面,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此刻却忍不住眼眶发红,他用力地鼓著掌,仿佛要將这辈子的敬佩都倾注在掌声里。 顾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眸子闪烁著理性的光辉,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角,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心的那个男人,心中第一次对“力挽狂澜”这个词,有了如此真切的体会。 这已经不是打贏了一场官司。 这是以一己之力,撬动了整个魔都的地下秩序! 陆诚看著眼前这些鲜活而激动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接过夏晚晴递来的香檳,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笑著举了举瓶子。 “今晚,不醉不归!” “哦耶!!” 第121章 京都的线索 喧闹持续了很久。 直到酒过三巡,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陆诚端著酒杯,独自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 一阵熟悉的馨香靠近。 夏晚晴从后面贴了上来,身上带著酒后的微醺和她独有的体香,她顺著陆诚的目光望向窗外,轻声说:“老板,你看,我们守护的就是这片灯火,对吗?” 陆诚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夏晚晴也不在意,她把下巴轻轻搁在陆诚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律所大厅里,李萌和几个助理正在鬼哭狼嚎地唱著跑调的歌,陈硕和王燕红在討论著讲金的分配,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安静了片刻,夏晚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带著一丝酒意壮胆后的颤抖和狡黠,在他耳边轻语:“老板……” “今晚……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温热的气息像电流一样窜过陆诚的脊背,让他心头猛地一盪。 他侧过头,正对上夏晚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里的情意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酒精让她清纯的脸蛋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緋红,原本就挺翘的蜜桃臀在紧身牛仔裤的包裹下,更显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丫头,越来越大胆了。 就在陆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一个熟悉的名字——苏媚。 陆诚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按下了接听键。 “陆大律师,庆功宴喝得还尽兴吗?”电话那头传来苏媚慵懒又带著一丝调笑的声音。 “苏总消息真灵通。”陆诚淡淡道。 “咯咯……你的事,现在整个魔都谁不知道?”苏媚轻笑几声,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別喝太多,来我这一趟,有关於那个『老板』的重要情报。” 陆诚眼神一凝:“地址。” “老地方,云顶会所,我等你。” 掛断电话,陆诚看到夏晚晴正鼓著腮帮子看著他,桃花眼里满是警惕:“谁啊?女的?” “就是哪个你知道的客户。”陆诚收起手机,“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夏晚晴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 陆诚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点头道:“走吧。” 黑色的奔驰大g在夜色中穿行,很快抵达了位於黄浦江畔的云顶会所。 不同於律所的欢腾,这里极尽奢华又带著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静謐。穿著旗袍的服务员身姿婀娜,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引著两人穿过典雅的迴廊,来到一间可以俯瞰整个江景的顶层套房。 苏媚正斜倚在沙发上,一袭红色的丝绸长裙勾勒出她丰腴火爆的身材,修长的双腿交叠著,裙摆下的风光若隱若现。 她手中端著一杯红酒,看到陆诚和夏晚晴一起进来,嫵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化为饶有兴味的笑容。 “陆大律师真是走到哪都带著你的小助理啊。”苏媚晃了晃酒杯,目光在夏晚晴身上不著痕跡地扫了一圈。 “她是我的律师,不是助理。”陆诚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下,开门见山,“情报呢?” 苏媚咯咯一笑,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急什么,先喝一杯。” 她打了个响指,侍者立刻送上两杯威士忌。 “钱峰那条线,我让我的人跟了一下。”苏媚抿了一口红酒,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他背后那个所谓的『老板』,资金炼很复杂,大部分都洗白了,很难追查。不过,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交集点。”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地名:“京都。” 陆诚和夏晚晴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震。 “所有的黑金,在经过几十个海外帐户的流转后,最终都指向了京都一个叫『长青俱乐部』的地方。” 苏媚的表情严肃起来继续道,“那个地方,水很深。我的线人想尽办法,也只能查到这里,再往里,就进不去了。据说,能成为那个俱乐部会员的,非富即贵,而且,不是一般的富,也不是一般的贵。” 长青俱乐部…… 陆诚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从魔都到京都,这条线,比他想像的还要长。 苏媚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始终挽著陆诚胳膊,保持著警惕姿態的夏晚晴,对陆诚笑道: “陆大律师真是好福气,身边总有红顏知己。不过嘛,有些地方,比如京都那种龙潭虎穴,小姑娘还是少去为好,免得磕著碰著,我们陆大律师还要分心照顾。” 这话听著是关心,实则充满了成年人之间的挑衅和对夏晚晴的轻视。 她將夏晚晴定位成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不懂事的“小姑娘”,而將自己摆在了能与陆诚並肩面对风雨的“战友”位置上。 陆诚还没开口,夏晚晴却突然笑了。 她非但没有鬆开陆诚,反而將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身体亲昵地靠过去,对著苏媚甜甜一笑,声音清脆悦耳: “不劳苏总关心,我和我们家老板去哪,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再说了,我可是正诚律所的律师,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宣示了主权,又反驳了对方的轻视。 苏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纯无害的小丫头,竟然这么有胆色。 她多看了夏晚晴两眼,隨即轻笑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重新將目光投向陆诚: “看来你的小律师,成长的很快嘛。行了,不逗你们了。说正事,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把证监会的『刀』,我已经帮你磨好了,隨时可以动用。只要你能拿到確切的证据,不管牵扯到谁,我保证他从云端跌落。” 苏媚的话,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个新的伏笔。 陆诚知道,这把“刀”,將是他对抗那张黑金巨网的又一张王牌。 “谢了。”陆诚端起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 “光口头谢谢可不够,”苏媚朝他拋了个媚眼,“我帮你这么多,你什么时候也帮我?”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陆诚一饮而尽,隨即站起身,“走了。” “不多坐会儿?” “不了,有人等急了。”陆诚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晚晴。 夏晚晴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心里却甜得冒泡。 离开会所,重新坐进大g里,刚才还像个斗胜了的公鸡一样的夏晚晴,瞬间泄了气,气鼓鼓地坐在副驾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包子。 “怎么了?”陆诚发动车子,明知故问。 “老板,”夏晚晴转过头,桃花眼里带著一丝委屈和探究。 “你跟那个苏媚……是不是有什么啊?她看你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你吃了!” 陆诚看著她这副吃醋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心软。 他腾出一只手,伸手捏了捏她依旧气鼓鼓的脸蛋,滑腻的触感让他心神微动。 “胡思乱想什么。” “我哪有胡思乱想!她……” 陆诚没等她说完,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不放心?行啊,今晚让你好好检察个够。” 夏晚晴的呼吸一滯,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这个男人……太坏了! 车內的曖昧气氛,在瞬间拉满。 第122章 温柔乡 奔驰大g平稳地驶入前滩尚峰壹號院的地下车库。 此刻的夏晚晴却安静得过分,她低著头,两只手紧张地绞著衣角,心跳如鼓点般密集,连带著呼吸都变得有些滚烫。 陆诚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著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精致的锁骨,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不安地颤动著。 “怎么,怕了?”陆诚的声音带著一丝揶揄的笑意。 “谁…谁怕了!”夏晚晴猛地抬起头,嘴硬地反驳,可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却出卖了她內心的慌乱。 陆诚没再说话,只是推门下车,绕过来替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犹豫了零点几秒,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宽大温热的掌心。 被他牵著走进电梯,夏晚晴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电梯里的金属壁面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她穿著紧身的牛仔裤,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比例,那挺翘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惹眼。 她甚至不敢去看陆诚的眼睛,只能盯著不断攀升的楼层数字,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 “叮——” 十八楼到了。 隨著电子门锁“咔噠”一声轻响,豪宅厚重的门被推开。 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魔都璀璨无垠的夜景,万家灯火匯成星河,铺陈在脚下。 夏晚晴刚踏进玄关,身后的大门便被轻轻带上。 下一秒,她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得转了个圈,后背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陆诚带著酒气和男性荷尔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老板……”她下意识地轻唤,声音细若蚊吶,带著一丝不易察查的颤抖。 “今晚,还检不检察了?”陆诚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夏晚晴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后脑,让她微微扬起脸。 窗外的霓虹光影透过玻璃,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要將她彻底吞噬。 她闭上了眼睛。 没有更多的言语。 他打横抱起怀中轻若无骨的人儿,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窗內是即將吞噬一切的温柔。 深色的帷幕,缓缓拉下,隔绝了满城灯火。 …… 次日。 清晨的夏晚晴在一阵舒適的酸软中醒来。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正枕著一条结实有力的臂弯,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里。 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头顶,带著一种令人无比心安的节奏。 她悄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陆诚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和他安静的睡顏。睡著了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锋利和痞气,显得格外柔和。 夏晚晴的心中又软又甜,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去描摹他的轮廓,指尖却在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停住,捨不得打扰他。 这就是她的男人。 是那个在法庭上言出法隨、光芒万丈的战神,也是此刻抱著她,给予她全世界安寧的港湾。 她將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静謐。 夏晚晴怕吵醒陆诚,手忙脚乱地探过身子去拿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菲菲。 她赶紧按了静音,躡手躡脚地爬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做贼似的溜进了浴室。 “餵……”她压低声音接通电话,生怕外面的陆诚听到。 “餵你个头啊!夏晚晴!你个重色轻友的傢伙!昨晚是不是夜不归宿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闺蜜林菲菲標誌性的大嗓门,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小声点!”夏晚晴嚇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她捂著话筒,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我在卫生间呢!” “哟哟哟,还在卫生间?”林菲菲的笑声猥琐又夸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昨晚战况如何?你家那头猪…啊不,你家陆大律师,有没有把你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给拱了?” “林菲菲你胡说什么呢!”夏晚晴羞得跺脚,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热气。 “还装?你別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庆功宴结束你就跟著你家老板溜了!”林菲菲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语气,循循善诱道: “快跟姐们说说,细节!我要听细节!他技术怎么样?腰好不好?有没有让你……嘿嘿嘿……” “你…你闭嘴!”夏晚晴感觉自己要被闺蜜这些虎狼之词给羞死了,她捂著滚烫的脸,对著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藏不住的风情,与昨日的青涩截然不同。 “哎呀,害羞什么嘛!都是成年人了。你老实说,是不是成了?成了我好给你准备份子钱啊!”林菲菲在那头挤眉弄眼。 “不理你了!”夏晚晴羞愤地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扔在洗手台上,用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却怎么也降不下那惊人的热度。 而臥室里,陆诚其实早就醒了。 从夏晚晴溜下床的那一刻,他就睁开了眼睛。 听著浴室里传来的隱约的、羞愤的娇嗔,他嘴叫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看看时间。 刚一解锁,一条自动弹出的社会新闻,就占据了整个屏幕。 【豫州云阳市“黑村霸”案开审在即,其法官儿子涉嫌巨额財產来源不明及洗钱被捕引爭议!】 一个加粗加黑的標题,充满了煽动性。 陆诚点了进去。 新闻內容並不复杂,说的是豫州云阳市一个叫梁玉梅的基层法官,常年为其横行乡里的“村霸”弟弟充当保护伞,近期其弟弟终於被立案调查,而这位法官的儿子,同样在司法系统工作的季云宇,也因涉嫌帮舅舅洗钱被一同逮捕。 报导的字里行间,都在极力渲染一种官匪一家的氛围。 新闻的配图,更是极具视觉衝击力。 一张是梁玉梅穿著法官制服,却被两名警察从法院带走的画面,她的表情充满了错愕与不甘。 另一张,则是季云宇戴著手銬,被押上警车的照片。年轻人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愤怒,眼神死死地盯著镜头,仿佛要將拍摄者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陆诚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凭藉【心理侧写】,他几乎是瞬间就从这篇报导的遣词造句,以及配图的选择角度中,嗅出了一股极其刻意的引导性。 这篇报导,不像是在陈述事实,更像是在发布一篇精心炮製的“檄文”,目的就是要在开审之前,將这对母子彻底钉在舆论的耻辱柱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他很快就划走了新闻,並没有太过在意。 这种地方上的官场狗血剧和家族內斗,每天都在夏国的各个角落上演,背后的水比想像的要深,也比想像的要脏。 他现在刚刚才把魔都这条大鱼的肚子划开一道口子,没工夫也没兴趣去当什么过江龙,插手別省的烂事。 將手机扔到一边,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温柔乡,英雄冢。 古人诚不欺我。 正想著,浴室的门开了,夏晚晴裹著浴巾,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脸蛋依旧红扑扑的。 她看到陆诚已经醒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小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问:“老…老板,你醒啦……那个……我没有衣服换……” 陆诚掀开被子,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干…干嘛?” “你说呢?” 夏晚晴的呼吸在次一滯。 看来,今天又要请假了。 第123章 绝望的求助 陆诚和夏晚晴足足“请假”了两天,才神清气爽地重新出现在律所。 原本陆诚说的是放假一周,才过了两天,但人肉包子案的胜利和那笔巨额奖金,所有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自觉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整个律所都瀰漫著一股昂扬向上的氛围。 这天上午,正诚律所的前台。 李萌正哼著小曲,一边整理著新送来的绿植,一边偷偷用手机刷著老板的庭审剪辑视频,小脸上满是崇拜。 突然,律所的玻璃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砰!” 一个浑身泥泞、头髮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年轻人踉蹌著冲了进来,他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外套破了几个大洞,脚上的鞋子更是只剩下一只,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酸臭和绝望的气息。 “我找陆诚!我要找陆大律师!” “求求你们,让我见他!只有他能救我妈和我哥!” 前台的李萌嚇了一跳,赶紧放下手机冲了过来。 “先生,您冷静一点!我们这里是律所,您有什么事可以先预约……” “预约?我等不了了!再等我全家就都完了!”年轻人一把甩开助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律所最里面那间办公室,不顾一切地就要往里冲。 “拦住他!” 人事总监刘敏厉喝一声,反应极快地指挥著几名男同事上前阻拦。 一时间,原本安静有序的律所大厅乱作一团。 年轻人状若癲狂,力气大得惊人,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助理一时间竟有些拦不住他。 “陆诚!陆大律师!我求求你出来见我一面!我给你磕头了!”他嘶吼著,声音里带著泣血般的悲鸣,绝望地挣扎著,试图跪下去。 这边的骚动,很快就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 顾影从她的隔间里探出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这个人的状態,不像是来寻求法律援助,更像是来寻仇的。 陈硕也走了出来,看著那年轻人,头髮本就稀疏的脑袋上写满了凝重。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嗓音从老板的办公室传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诚单手插在裤兜里,缓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跟著夏晚晴。 嘈杂的大厅,在陆诚出现的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那个疯狂挣扎的年轻人,在看到陆诚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滯。 下一秒,他挣脱了所有人的钳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蹌著衝到陆诚面前。 “扑通!” 一声闷响,他双膝重重地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陆大律师!” 年轻人抬起头,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两行浑浊的泪水瞬间冲刷出两道沟壑,他用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声音悽厉而绝望。 “求求您,救救我妈,救救我哥!” “我叫季云飞,从豫州来的!我妈是云阳市的村支书梁玉梅,我哥是季云宇,法院当法官!他们都是好人!他们被人诬告陷害,现在全被抓起来了!” “他们说我妈是黑村霸的保护伞,说我哥帮人洗钱!全是假的!全是他们编出来害人的!” “我找遍了市里所有的律师,没一个人敢接!他们都说这个案子是铁案,翻不了!网上全都是骂我们的新闻,说我们一家子官匪勾结,不得好死!” 季云飞语无伦次地嘶吼著,將那些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痛苦和绝望,全部倾泻而出。 “我是在网上看到您的视频,他们都说您是活阎王,是唯一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陆大律师,我求求您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只要您肯接这个案子,我给您做牛做马,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整个律所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在坐的都是律师,都明白一个道理,能让一整个市的律师都不敢接的案子,这背后的水,必经深不见底。 更何况,还是涉及到司法系统內部人员的案子,这简直就是个隨时会引爆的炸药桶。 夏晚晴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季云飞,心头一紧,同情心瞬间泛滥,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诚。 陆诚面无表情,深邃的目光落在季云飞的身上。 【技能:心理侧写,启动。】 一瞬间,在陆诚的视野里,季云飞整个人被一团浓郁的、近乎黑色的负面情绪所包裹。 那里面有极致的悲愤,有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有被人冤枉却无力辩驳的屈辱…… 但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中心,陆诚却看到了一点微弱却倔强的火星。 那是一丝不屈的抗爭。 是对亲人最纯粹的信任。 是对公平正义最原始的渴求。 陆诚心中瞭然。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向季云飞的胳膊,声音沉稳,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起来。” 季云飞的身体还在颤抖,没有动。 “我再说一遍,站起来。”陆诚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男人膝下有黄金,你的膝盖,应该留给你的父母,而不是跪在这里求我。” 强大的气场让季云飞不由自主地顺著他的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依旧泣不成声。 陆诚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个案子,我接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让周围的律师助理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接了? 就这么接了? 连卷宗都没看,连具体的案情都没问,就凭这小子跪在地上的一番哭诉,就敢接下这么一个牵扯到外省司法腐败的惊天大案?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疯狂! 【叮!】 也就在陆诚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接受委託,主线任务开启:豫州法官鸣冤案!】 【任务描述:司法是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当守护者被污衊,当天平被乌云遮蔽,请宿主拨开迷雾,让正义的光,重新照耀豫州大地!】 夏晚晴看著陆诚毅然决然的侧脸,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骄傲和崇拜。 她走到陆诚身边,看著满身狼狈、神情激动的季云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同情。她转向陆诚,语气无比坚定:“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说这句话。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一丝依赖,多了一份作为战友的决然。 陆诚讚许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转头对依旧处在巨大衝击中,有些不知所措的季云飞说道: “別急著哭了,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又指了指夏晚晴。 “现在,把你带来的所有资料,都交给我的助理。然后,去旁边的洗手间,好好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律所有食堂,去吃一顿热饭。” 陆诚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天塌不下来。” 他看著季云飞的眼睛,最后补充了一句。 “就算真的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季云飞强撑了数日的精神闸门。 这个从豫州一路摸爬滚打来到魔都,在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却始终咬牙硬撑著的年轻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当著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 第124章 罪证 半小时后,陆诚的办公室內。 季云飞已经洗漱乾净,换上了一套陈硕不知从哪找来的备用衣服。虽然依旧难掩憔悴和瘦削,但至少恢復了人样。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攥著一杯热茶,滚烫的茶水似乎也无法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夏晚晴坐在他旁边,递上一张纸巾,桃花眼里满是同情和担忧。 陆诚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十指交叉,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良久的沉默后,季云飞乾涩的开口。 “陆律师,事情是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破碎的思绪在脑海中重新拼凑,將那场將他全家拖入深渊的噩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事情的起因,源於一块地。 豫州云阳市下辖的红山村,是他们的老家。村子旁边有一座矿山,几年前被一个叫贾文和的矿老板承包了。最近,贾文和以扩建为由,想用极低的价格,强行徵收村里近百亩的集体耕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妈梁玉梅,是红山村的村支书。她一辈子都在村里,最看不得村民吃亏。贾文和给出的价格,一亩地才几千块,连市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我妈当场就带头反对,组织村民联名抵制,绝不同意这份土地流转合同。” 季云飞的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著愤恨。 “贾文和在当地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通吃,没人敢惹。他见我妈不识抬举,就派人来威胁,说再挡他的財路,就让我妈一家不得安寧。我妈那脾气,哪是受威胁的人?直接把那些混混给骂了出去。” “然后……然后报復就来了。” 季云飞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人,说我妈是『涉黑村霸』,常年欺压乡里,强收保护费。市里的公安局突然成立专案组,不由分说就把我妈给抓了!他们甚至还从我们家老屋的床底下,搜出了一包所谓的『毒品』!” “我哥季云宇,是市法院的法官。他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准备申请成为我妈的辩护人。他坚信我妈是清白的,那些罪名全都是栽赃陷害!” 说到这里,季云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和屈辱。 “可就在我哥提交辩护人申请的第二天,经侦的人就衝进了法院,当著所有同事的面,给我哥戴上了手銬!说他涉嫌巨额財產来源不明,帮我妈洗钱!” “这怎么可能!我哥当法官这么多年,清清白白,两袖清风!他连车都是开的一辆开了十年的破大眾!他怎么可能去洗钱!这摆明了就是构陷!他们就是不想让我哥为我妈辩护!他们要一棍子把我们全家都打死!” 夏晚晴听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 先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母亲,再用更恶毒的手段构陷身为法官的儿子,断绝其所有自救的可能。 她看向陆诚,发现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即將展开捕杀时的眼神,冰冷、专注,又带著一丝残忍的兴奋。 陆诚知道,这早已超出了普通冤案的范畴。 这是地方的黑恶势力,他们不仅要抢走村民的土地,更要將任何敢於阻挡他们的法律守护者,连同他所代表的公理和正义,一同碾碎、羞辱、踩在脚下! 好,很好。 陆诚在心里默念著,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甚至没有去问对方的代理律师是谁,因为这已经不重要了。 当对手选择用践踏法律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时,那他就只好用他们最恐惧的方式,来教会他们,什么叫真正的法律! “系统。” 陆诚在脑海中,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定向检索,提取与『豫州法官鸣冤案』相关的所有犯罪证据。” 【指令確认。】 【证据之眼,启动。】 【正在扫描豫州云阳市相关数据链……】 【数据筛选中……目標锁定……】 下一秒,在陆诚的视野里,一道虚擬的光幕骤然展开。无数信息流如瀑布般飞速刷新,最终定格成七条清晰无比的简报。 【证据一:偽造的土地流转合同(物证)】 【证据二:贾文和与钱宏达利益输送录音】 【证据三:警方栽赃陷害梁玉梅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已损毁,可修復)】 【证据四:贾文和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完整帐目(物证)】 【证据五:威逼村民作偽证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证据六:当年衝突真相的手机录像】 【证据七:钱宏达下令分案处理、构陷季云宇的內部会议录音】 七条证据,七宗罪! 从物证到人证,从录音到视频,从行贿的官员到栽赃的警察,再到被威逼的村民……一张由金钱、权力、暴力编织而成的罪恶巨网,被系统赤裸裸地展现在陆诚面前。 这已经不是一份证据列表了。 这是一份死亡名单! 陆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眼,看向依旧沉浸在悲愤中,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的季云飞。 然后,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李,帮我订三张今天下午飞豫州云阳的机票,最快的一班。” “啊?哦……好的老板!”电话那头的李萌愣了一下,隨即乾脆利落地回答。 掛断电话,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季云飞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这就……订票了? 他还没从那份详尽的证据列表中回过神来,陆诚的行动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夏晚晴也是一脸的错愕,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看著陆诚那张写满“要搞事”的侧脸,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和激动。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诚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传递著无声的支持和信任。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陆诚眼中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丝。 他转过头,对季云飞平静地说道: “机票已经订了。” “从现在开始,收起你的眼泪,整理好你所有的情绪。” 第125章 兵临城下 陆诚没有再多言,只是对一旁同样被震住的顾影和陈硕吩咐道:“顾影,你和陈硕跟进一下所里其他案子的进度。我离开这段时间,所有事情你们俩全权负责。” “没问题,老板。”顾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眸子闪烁著兴奋与担忧交织的光芒。 陈硕则摸了摸自己本就稀疏的头顶,重重点头:“老板你放心去,家里交给我们!” 安排好一切,陆诚不再耽搁,带著夏晚晴和还在抽泣的季云飞,直奔机场。 …… 五个小时后,豫州,云阳市。 飞机降落,一股与魔都截然不同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锅盖死死扣住,连空气都带著几分压抑。 三人坐上一辆计程车前往市区预订好的酒店。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们几眼,搭话道:“三位来旅游的?” “来办点事。”陆诚隨口应道。 “哦,办事好,办完事就赶紧走吧。”司机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语气有些古怪,“咱们这小地方,最近不太平。” 夏晚晴心里一动,正想追问,却被陆诚一个眼神制止了。 季云飞从上车开始就死死盯著窗外,看著熟悉的街景,他的手攥得死紧。 一路无话。 抵达酒店,是一家五星级的国际连锁酒店。 进入提前预定好的行政套房,季云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陆诚已经脱下外套,径直走到客厅的书桌前,打开了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滴”的一声轻响,电脑开机。 陆诚头也不回地对两人说道:“你们先休息一下,我需要先把手头的信息梳理一遍。” 夏晚晴乖巧地点点头,拉著还有些茫然的季云飞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打扰。 季云飞看著陆诚专注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懂,现在火烧眉毛了,有什么信息比救人还重要?所有资料不是都在来的路上看过了吗? 然而,他不敢问。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平静,却又带著雷霆万钧般的力量。 陆诚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双眼微闔,意识已经沉入脑海。 “系统。” “定向检索,提取与『豫州法官鸣冤案』相关的所有犯罪证据。” 【指令確认。】 【证据之眼,启动。】 【正在扫描豫州云阳市相关数据链……数据筛选中……目標锁定……】 几乎是瞬间,七条清晰的证据简报浮现在陆诚的视野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提取,【证据一:偽造的土地流转合同】。” 【指令下达,消耗使用次数1/3。正在提取……】 叮!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在安静的套房內响起。 陆诚睁开眼,电脑桌面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新邮件的窗口。 他移动滑鼠,点开。 一封没有任何发件人信息的邮件里,只有一个附件。 下载,打开。 一份土地流转合同的高清扫描件,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合同的甲方是红山村村民委员会,乙方是贾文和的矿业公司。上面密密麻麻地盖满了红色的指印和签名,但仔细看去,很多签名都歪歪扭扭,笔跡稚嫩得像是小学生的作业。 “这……这是……” 季云飞听到声音,忍不住凑了过来,当他看到屏幕上的合同,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贾文和拿出来的那份合同!他说我们村百分之九十的村民都同意了!我妈不信,去找人核实,结果那些人要么躲著不见,要么就说自己签了!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为了那点钱卖掉祖宗的地!” 他情绪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陆诚没有理会他的激动,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將图片放大。 他指著其中一个签名,淡淡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季云飞定睛一看:“认识!这是我们村的李二爷,他……他根本不识字啊!怎么可能会签名!” “很好。” 陆诚的回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脑海,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提取,【证据五:威逼村民作偽证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指令下达,消耗使用次数2/3。正在提取……】 叮! 又是一声邮件提示音。 同样的操作,下载,打开。 这一次,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 陆诚双击播放。 画面开始晃动,明显是在一辆行驶的车內。镜头对准了副驾驶,一个乾瘦黝黑的老人局促不安地坐著,正是季云飞口中的李二爷。 驾驶位上,一个剃著光头、脖子上带著大金炼子的壮汉,一边开车,一边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老东西,话我给你说明白了。待会儿到了村委会,你就跟记者说,合同是你自愿签的,梁玉梅那个老娘们是在胡说八道,懂吗?” 李二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嘴唇哆嗦著:“俺……俺不识字,俺没签过……” “草!”光头壮汉猛地一拍方向盘,车子都晃了一下。 他转过头,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你儿子在城里工地上干活是吧?我一个电话过去,你信不信他明天就从脚手架上『不小心』掉下来?!” “別!別!”李二爷嚇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俺说!俺说!求求你,別动俺娃……” “这就对了嘛。”光头壮汉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比恶鬼还可怕。 “记住,是你自愿签的,跟任何人没关係。不然,就不是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视频到此结束。 “畜生!!” 季云飞双眼血红,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沙发上,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这帮畜生!他们就是这么逼村民的!!” 夏晚晴的俏脸也一片煞白,她的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漂亮的桃花眼里燃著熊熊怒火。 在魔都,她见识过资本的傲慢,法律的漏洞,但这种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暴力与邪恶,依旧狠狠衝击著她的认知。 然而,身为风暴中心的陆诚,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视频里播放的,只是一段无聊的电影片段。 只有夏晚晴,从他那比平时更加深邃的眸子里,读出了一丝冰冷的……兴奋。 那是猎人终於闻到血腥味,即將展开屠杀时的眼神。 “还不够。” 陆诚轻轻吐出三个字,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提取,【证据二:贾文和与钱宏达利益输送录音】。” 【指令下达,消耗使用次数3/3。正在提取……】 叮! 第三封邮件,如期而至。 第126章 欢迎仪式 套房里,陆诚点开第三封邮件,开始播放。 一段嘈杂的背景音先传了出来,有女人的娇笑,有酒杯碰撞的脆响,地点像是在某个会所包厢。 很快,两个男人的对话声清晰起来。 一个声音油滑諂媚:“钱局,这次的事,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高瞻远瞩,提前把我那点小麻烦给按下去,我还真拿梁玉梅那个死老娘们没办法!您放心,红山村那块地,只要一到手,利润咱们二一添作五!” 是贾文和! 季云飞和夏晚晴瞬间屏住了呼吸!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著几分酒后的沙哑和高高在上的矜持:“老贾,话別说这么满。那个梁玉梅硬得很,听说她那个当法官的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让他给捅出去……” “嘿嘿,钱局您就瞧好吧!”贾文和的声音里满是阴狠。 “灯再亮,拔了电不就完了?毒品,洗钱,我给他妈的全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证让他们一家子在牢里团聚,永世不得翻身!” “哈哈哈,你小子,够狠!” “跟钱局您学的!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 录音结束。 套房里,落针可闻。 季云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嘴里反覆喃喃著:“钱宏达……副局长……原来是他……” 他终於想通了所有关节。 为什么母亲的案子会被市局直接成立专案组,为什么身为法官的哥哥会被经侦以雷霆之势带走,为什么他们家会在一夜之间,从受害者沦为人人喊打的罪犯。 一张由权力与金钱交织的巨网,早已將他们全家死死罩住,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夏晚晴也倒吸一口凉气,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副局长! 这已经不是水深不深的问题了,这他妈简直就是一片不见底的泥潭!她的小手紧紧攥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惧和愤怒。 就在两人被这惊天黑幕震得心神俱裂时,陆诚缓缓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却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安抚瘫软在地的季云飞,也没有理会夏晚晴投来的担忧目光,只是自顾自地走到吧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晚晴。”他喝了口水道。 “啊?老、老板?”夏晚晴猛地回过神。 “联繫苏媚。”陆诚转过身,靠在吧檯上,目光落在夏晚晴身上。 “把贾文和那家矿业公司的名字告诉她,让她在魔都那边查,我需要知道这家公司背后所有的资金往来、关联公司、空壳帐户。告诉她,我要一份能把贾文和钉死在证监会耻辱柱上的財务报告。” 多线操作,异地打击。 既然你们在豫州的地盘上用权力织网,那我就在千里之外的金融中心,用资本的刀,给你来个釜底抽薪! 夏晚晴瞬间领会了陆诚的意图。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身处隨时可能被吞噬的旋涡中心,却依旧冷静地像一个在棋盘外布局的棋手。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强大与从容,仿佛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她心中大半的恐惧。 “我……我马上去!” 她用力点点头,不再迟疑,快步走到一旁拿起手机。她今天穿的是一套干练的女士西裤套装,紧身的布料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比,尤其是转身时,那挺翘的蜜桃臀在西裤的包裹下,划出一道让人心跳加速的弧线。 就在夏晚晴走到角落,压低声音和苏媚通话时,地上的季云飞终於从绝望中挣扎出来。 他猛地爬起来,双眼血红地衝到陆诚面前,声音嘶哑地吼道:“陆律师!证据!我们有证据了!我们现在就去省纪委!去京都!把这些东西交上去!他们不是能一手遮天吗?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王法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抓著陆诚的胳膊,就要往外冲。 陆诚纹丝不动,任由他抓著,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呢?” “然后?”季云飞一愣。 “然后我们还没走出这家酒店,就会因为『涉嫌寻衅滋事』或者『妨碍公务』被抓起来。你信不信,钱宏达有一百种方法,让我们手里的这些证据,变成废纸一张,甚至变成我们偽造证据的铁证。” 陆诚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盆冰水,从季云飞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你以为,从我们下飞机,一路坐车到这家全市安保最好的酒店,这一路上,为什么会那么顺畅?” 陆诚的目光扫过他,最后落向窗外漆黑的夜幕。 “因为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从我们踏上云阳这片土地开始,我们就是透明人。他们不是找不到我们,而是在等我们,等我们自己走进他们张开的网里。” 话音刚落。 咚。 一阵极其轻微的心悸,在陆诚的胸口一闪而过。 【危机预警】! 虽然感觉微弱,但確確实实是预警的信號! 陆诚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推开季云飞的手,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装作欣赏夜景的样子,指尖却轻轻拨开了厚重窗帘的一角。 酒店楼下,马路对面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本地牌照帕萨特,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车里没有开灯,但借著远处路灯的微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有两个男人模糊的轮廓。 两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他们在抽菸。 也在……监视。 陆诚面无表情地鬆开手,窗帘缓缓合拢,將那双窥探的眼睛,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套房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刚刚打完电话的夏晚晴和一脸煞白的季云飞,都怔怔地看著他。 “看来,”陆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我们已经被『欢迎』了。” 一句话,让套房內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季云飞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无处可逃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们,成了瓮中之鱉。 第127章 致命的檄文 夏晚晴也下意识地向陆诚身边靠了靠,她不怕事,但这种身处异地,被地头蛇用权力织成的天罗地网罩住的窒息感,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唯有陆诚,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端著水杯,慢条斯理地走回沙发坐下,將杯子放在茶几上。 “慌什么。”陆诚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季云飞一眼,“人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欢迎』我们,是看得起我们。要是悄无声息的,那才叫麻烦。” 这话听著像是在开玩笑,可配上他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却让季云飞一个哆嗦,半点笑不出来。 “可…可是陆律师,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就在楼下,我们……” “睡觉。”陆诚打断了他。 “啊?”季云飞和夏晚晴同时愣住。 “我说,睡觉。”陆诚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他们想等,就让他们等。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好戏要看。” 他这副泰山崩於前而安然入睡的架势,带著一种蛮不讲理的强大自信,硬是把套房里那股恐惧气氛给冲淡了几分。 夏晚晴看著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痴迷。这个男人,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季云飞的肩膀,柔声道:“听老板的,去休息吧。天塌不下来。” 季云飞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陆诚,又看了看夏晚晴,最终还是木然地点点头,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走进了给他准备的客房。 这一夜,註定无眠。 …… 第二天清晨。 刺耳的手机铃声將季云飞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一身冷汗。 电话是他一个远在京都上学的同学打来的,声音焦急无比:“云飞!你快看新闻!你家出大事了!” 季云飞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他手忙脚乱地掛掉电话,点开了手机上的新闻软体。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豫州惊天黑幕!村支书母亲竟是黑霸王,法官儿子充当保护伞,官匪一家触目惊心!】 【独家视频!囂张村官当街殴打村民,强占土地,背后竟有法官儿子撑腰!】 【起底云阳市“法官世家”的黑金帝国!巨额財產来源不明,涉嫌洗钱!】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標题,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 他手指颤抖著点开其中一个播放量最高的短视频。 视频的开头,就是他母亲梁玉梅被几个警察按在地上的画面,配著激昂悲愤的背景音乐。紧接著,画面一转,是他母亲在村里和人爭执的片段。 原本是梁玉梅在阻止贾文和的手下强行测量土地,视频里却通过巧妙的剪辑和镜头切换,变成了她带著一群人,指著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破口大骂,甚至还有推搡的动作。 视频里,哥哥季云宇的照片也被放了出来,英俊儒雅的脸上被打上了一个鲜红的“贪”字。旁白用一种义愤填膺的语气,控诉他如何利用法官的身份,为母亲的“涉黑行为”摆平麻烦,如何疯狂敛財。 视频的最后,甚至还放出了云阳市政法委官方帐號的转发截图,配文是:“扫黑除恶,绝不姑息!对於司法队伍里的害群之马,必须坚决清除!” 官方下场,一锤定音!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我靠!这还有王法吗?他妈的是村霸,儿子是法官,这不就是土皇帝?” “严查!必须严查!这种人当法官,咱们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不死不足以平民愤!建议从重从快!” “呵呵,楼上的太年轻,你信不信最后就是罚酒三杯,人家里头有人。” “支持官方!云阳政法委好样的!为你们点讚!” 无数的评论,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疯狂地扎向季云飞。 “啊啊啊啊!!” 季云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將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双眼血红,像一头髮狂的公牛,衝出房间,一脚踹开了陆诚臥室的门。 “陆律师!!” 陆诚和刚刚洗漱完毕的夏晚晴都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夏晚晴身上还穿著酒店宽大的浴袍,湿漉漉的头髮用毛巾包著,玲瓏有致的身段若隱若现,俏脸上满是惊愕。 “出事了!出大事了!”季云飞状若疯魔,语无伦次地指著外面,“网上……网上全都是……他们污衊我妈!污衊我哥!他们把我们家……说成了黑社会!” 陆诚眉头微皱,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夏晚晴也凑了过来,当她看清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標题和视频截图时,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顛倒黑白!”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那对饱满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著。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谋杀! 在开庭之前,就利用舆论,將梁玉梅和季云宇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们背上无法洗刷的污名。 到时候,无论法庭上发生什么,在无数网民心中,他们都已经是罪大恶极的坏人。 好狠毒的手段! “陆律师,我们怎么办?我们必须反击啊!我们去开记者会,我们告诉所有人真相!”季云飞抓著自己的头髮,痛苦地嘶吼。 然而,陆诚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移花接木的视频,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丝……审视。 他甚至还把手机递给夏晚晴,指著其中一个画面,淡淡道: “你看这里,梁书记推人的动作,和那个村民摔倒的反应,慢了零点五秒,明显是两个镜头拼接的。还有这个远景,梁书记身边站了七八个人,下一个她骂人的近景,身后的人就变成两三个了。手法太糙了。”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专业的影评人,在点评一部漏洞百出的烂片。 夏晚晴和季云飞都愣住了。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研究这个? 就在这时,陆诚放下了手机,转身走到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用视频说话,”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坐下来,双眼微闔,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 “定向检索,提取与『豫州法官鸣冤案』相关的所有犯罪证据。” 【证据列表已展开,请宿主指定提取目標。】 陆诚的意念,精准地落在了列表的第三项上。 “提取,【证据三:警方栽赃陷害梁玉梅的执法记录仪视频】。” 【指令確认。】 【证据之眼,启动。】 【消耗今日使用次数:1/3。】 【正在提取……】 叮!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诚睁开眼,点开邮件,下载附件。 一个视频文件出现在桌面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击播放。 夏晚晴和季云飞立刻凑了过来,死死盯著屏幕。 视频画面开始晃动,是第一人称视角,明显是执法记录仪拍摄的。 画面里,几个穿著警服的人正在一间农家小院里翻箱倒柜,正是季云飞的家。 “都仔细点!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警察背著手,大声指挥著。 视频拍摄者,也就是佩戴记录仪的警察,走进了梁玉梅的臥室。他先是在衣柜里翻找了一阵,然后又走到床边,掀开了床垫。 就在此时,他似乎不经意地用左手碰了一下腰间的装备包,然后极其隱蔽地,用右手从包里捻出了一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面装著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隨即,他將那个自封袋,不著痕跡地塞进了床垫和床板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声喊道:“报告!床底下好像有东西!”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套房里,安静得可怕。 季云飞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人赃並获”,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栽赃陷害! 夏晚晴的小嘴微张著,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震骇与噁心。她无法想像,本该是正义化身的警察,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构陷一个无辜的公民! 第128章 深夜的盟友 “他们……他们怎么敢……”夏晚晴的声音都在颤。 陆诚却反手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安心,隨即看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手法不错,心理素质也过硬。可惜,记录仪的角度太刁钻,反而暴露了他左手递东西的小动作。” 听到这话季云飞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陆诚:“陆律师,现在网上那些视频……” “舆论战而已,別急。”陆诚关掉视频,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他们想用视频杀人,我们就用视频救人。既然他们先出牌,那我们就得给他们来点不一样的。” 他再次將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提取【证据六:当年衝突真相的手机录像】。” 【指令確认。】 【证据之眼,启动。】 【消耗今日使用次数:2/3。】 【正在提取……】 叮! 又一封邮件抵达,陆诚点开,播放。 这一次,视频画面有些晃动,像是手机拍摄,但画质异常清晰。 画面里,一群流里流气的壮汉正在强行驱赶红山村的村民,用捲尺在田里测量。一个老人上前理论,被其中一个黄毛一把推倒在地,额头磕在田埂的石头上,瞬间见了血。 “打人了!贾文和的狗腿子打人了!” 人群一下炸了。 紧接著,梁玉梅带著十几个村民冲了过来,她挡在受伤的老人身前,指著那群壮汉怒斥。 黄毛囂张地指著梁玉梅的鼻子骂,还想动手推她。 就是这一刻,梁玉梅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再也忍不住,衝上去和壮汉们扭打在一起。梁玉梅则始终护著身后的老人,並大声喊著让大家不要衝动,先救人。 整个过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贾文和的人先动手打伤老人,梁玉梅一方的村民,完全是激愤之下的反抗。 这,才是正当防卫! “这……这视频……”季云飞看傻了,他喃喃道,“当时场面太乱,谁也没想到能拍下来……” “现在有了。”陆诚將视频保存好,淡淡道 “一个栽赃视频,一个真相视频。你说,要是把这两个视频一起放出去,网上的『正义之士』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夏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用最直接的证据,狠狠抽烂对方的脸! 季云飞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著陆诚,像是看著从天而降的神明。绝望的深渊里,终於透进了一丝光。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抓起自己的手机衝到一边,翻找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马叔……是我,云飞……我爸的学生……对,我遇到事了,天大的事……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见您一面,求您了!”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 陆诚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一个小时后,深夜十一点。 套房的门被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好的暗號。 夏晚晴紧张地打开门,一个穿著普通夹克,身材微胖,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闪身进来。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才压低声音:“云飞呢?” “马叔!”季云飞红著眼眶迎了上去。 来人叫马东,是云阳市局的一名老刑警,也是季云飞父亲带出来的徒弟,为人正直,但在单位里一直被排挤。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马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了陆诚身上,眼神里带著审视和怀疑。 “这位就是你请来的大律师?” “马叔,这位是陆诚陆律师。” “陆律师,你好。”马东伸出手,掌心满是老茧,“情况云飞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个大概。但这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嘆了口气,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贾文和在云阳盘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通吃。他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钱宏达。你们手里的那点证据,就算捅到省里,也会被他们一层层压下来,最后不了了之。甚至,你们自己都可能被安个『偽造证据』的罪名,折在这里。” 马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季云飞刚刚燃起的希望。 “那我哥呢?我哥怎么样了?”季云飞急切地问。 马东的脸色沉了下去:“不太好。他被关在南陵县的看守所,那边是钱宏达的地盘。我听说……他们一直在用各种手段给他施加压力,想让他认罪。你哥的性子硬,怕是……撑不了多久。” “混蛋!”季云飞一拳砸在墙上。 夏晚晴的心也揪了起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担忧。按这么说那看守所,那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陆诚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马警官,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他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钱局,这次的事,真是太感谢您了!……保证让他们一家子在牢里团聚,永世不得翻身!” 贾文和与钱宏达在会所里的对话,清晰地在房间里迴荡。 马东的瞳孔,在听到第一句时就猛地收缩!当他听完整段录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的菸灰掉了一地都毫无察觉。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办过无数案子,却从未听过如此赤裸、如此猖狂的官商勾结! 这已经不是腐败了,这是在拿法律当玩物,拿人命当草芥! “这……这是……”马东的声音乾涩发颤。 “这只是开胃菜。”陆诚又点开了一个视频。 正是那段警察栽赃毒品的执法记录仪录像。 当看到那个警察嫻熟地將毒品塞进床垫缝隙的动作时,马东猛地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耻辱!这是我们警察的耻辱!”他低吼著,额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颓然坐下,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他看著陆诚,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无法言喻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在短短一天之內,挖出这种足以掀翻云阳官场的惊天铁证! “我干了!”马东猛地一拍大腿道。 “陆律师,你说吧,要我做什么!这身警服,我他妈就算脱了,也得把这帮畜生拉下来!” 他赌了!赌上自己二十年的职业生涯,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陆诚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在司法系统內部,能把这些证据递上去,並且不会被钱宏达第一时间掐死的人。” 马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陆诚的意思。 “有!”他压低声音,“市检察院,公诉科,有个叫楚月的女检察官。刚毕业没几年,愣头青一个,油盐不进,谁的面子都不给,因为这没少得罪人,一直被打压。但她业务能力极强,而且骨头够硬。如果你能说服她,她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楚月。 陆诚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送走马东,套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老板,你太厉害了!”夏晚晴由衷地讚嘆。 陆诚却没理会她的彩虹屁,径直走回电脑前坐下。 “这才哪到哪。”他淡淡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要动手,就得一次性把它彻底摁死。”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意识第三次沉入系统。 “系统,提取【证据四:贾文和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完整帐目】。” 【指令確认。】 【证据之眼,启动。】 【消耗今日使用次数:3/3。】 【正在提取……】 叮! 陆诚点开邮件,一个巨大的加密文件包开始下载。 几分钟后,解压完成。 一个庞大复杂的帐本资料库,出现在屏幕上。无数的资金流向,通过几十个空壳公司,像蜘蛛网一样盘根错节,最终都指向了贾文和的几个秘密帐户。 洗钱金额,触目惊心! 陆诚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据,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几笔从豫州流向魔都的巨额款项上。 收款方是一家投资公司。 ——【魔都创辉投资有限公司】。 陆诚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当初苏媚为了帮他调查天合所的薛云海,曾经提到过,魔都地下世界有一张庞大的“黑金网络”,专门为各路权贵富豪处理见不得光的资產,而这家创辉投资,正是那张巨网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原来,根子在这里。 一张横跨豫州和魔都的黑金巨网,悄然浮现在陆诚眼前。 他嘴叫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丝毫犹豫,將整个帐本文件加密打包。 隨即,他点开一个许久未曾联络的聊天框,將文件发送了过去。 对方的头像是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正是苏媚。 发送完文件,陆诚敲下了一行字。 “该你的人上场了,把这条线给我往死里查!” 第129章 布局 魔都,深夜。 云顶会所苏媚刚结束一场spa,慵懒地裹著丝绸浴袍,赤足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叮。 她那只手机发出一声轻响。 苏媚拿起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红唇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她点开文件,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展开。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一连串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最终定格在“魔都创辉投资有限公司”这个名字上时,她晃动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咯咯……” 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小男人,你这把刀,真是越来越快了。”她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眼神里闪烁著猎手般的光芒。 “姐姐的这把刀,也早就为你磨好了。” …… 次日,豫州云阳市。 一家名为“静心阁”的老旧茶馆,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陆诚带著夏晚晴,在马东的引荐下,於一间掛著竹帘的雅间里,见到了那位传说中油盐不进的女检察官——楚月。 马东把人带到,又紧张地叮嘱了几句“这丫头骨头硬,好好说”,便像是躲避瘟神一般,匆匆离去。 楚月二十七八的年纪,一张標准的鹅蛋脸,五官清秀,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她没化妆,素麵朝天,整个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她打量著陆诚,目光里满是审视,当视线扫过陆诚身旁穿著精致、身段窈窕的夏晚晴时,那股审视里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在她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从外地跑来“捞人”的江湖骗子,带著个漂亮花瓶当门面,想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搅混水。 “马警官说,你们有关於梁玉梅一案的重要线索。”楚月率先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又冷又硬,不带半点感情,“什么线索?拿出来吧。” 夏晚晴被她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弄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挺了挺那傲人的胸脯,准备开口。 陆诚却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提起茶壶,给楚月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推了过去。 “楚检察官,別急。” 楚月眉头一蹙,对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更加反感:“陆律师,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只是想请我喝茶,那就不必了。” “当然不是。” 陆诚將一个牛皮纸袋从公文包里拿出,直接推到她面前。 “东西都在里面,楚检察官可以先过目。” 楚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伸手拿起了纸袋。 她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份,是贾文和偽造红山村村民签字的土地转让合同。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种偽造合同的案子她见得多了。 她翻开第二份。 那是一叠照片,从不同角度列印出来的视频截图。画面里,一名警察正鬼鬼祟祟地將一小包白色粉末塞进床垫的缝隙里。 楚月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翻页的手停在半空,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似乎要將那名警察的侧脸刻进脑子里。 她抬起头,看向陆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震惊、怀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陆诚没有理会她,只是用下巴朝纸袋点了点,示意她继续。 楚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个u盘。 “这是什么?” “真相。”陆诚淡淡道。 楚月將u盘插进自己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戴上耳机。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贾文和的手下推倒老人,梁玉梅带人上前理论,双方爆发衝突……整个过程,一清二楚,与网上那段恶意剪辑的视频截然相反! 看到一半,楚月就猛地摘下了耳机,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办过很多案子,见过很多黑暗,但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如此丧心病狂的栽赃陷害! 先是偽造合同,强占土地;再是栽赃毒品,构陷入狱;最后发动舆论,杀人诛心! 这是一张何等巨大的黑网! “这些东西……”楚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死死盯著陆诚,“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作为一名检察官,她太清楚了,这些证据虽然震撼,但如果来源非法,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甚至可能成为对方反咬一口的利器。 “楚检察官,它的来源你不需要知道。”陆诚的回答直接而强硬,“你只需要知道,它们都是真的。” “程序正义是法律的基石!”楚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没有合法的来源,这些东西就是一堆废纸!” “程序正义,是用来伸张正义的,不是给罪犯当挡箭牌的。”陆诚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所谓的程序,只会让坏人逍遥法外,让好人蒙冤入狱,那这种程序,不要也罢!” “你!”楚月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时间跟你探討法理。”陆诚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只问你,这个案子,你想不想翻?” 夏晚晴在一旁看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己老板这脾气,也太冲了,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搭上线的检察官啊! 然而,陆诚却仿佛洞悉了对面这个女人內心的一切。 在他的【心理侧写】中,楚月那身冷硬的盔甲之下,燃烧著一团从未熄灭的火焰。那火焰里,有对法律最纯粹的信仰,有对不公最原始的愤怒,更有多年被打压、被排挤所积攒的,一股不甘与憋屈。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 她缺的,不是勇气,而是一个能让她不顾一切,拔剑出鞘的理由。 陆诚决定,给她这个理由。 “楚检察官,你今年二十八岁,政法大学硕士毕业,进入云阳市检察院六年。六年里,你办的案子,公诉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四,全院第一。但你得罪的人,也快凑够两桌麻將了。所以,你至今还是个一级检察官,连员额检察官的门槛都摸不到。” 陆诚每说一句,楚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信息,是她的履歷,也是她的伤疤。这个男人,竟然在短短时间內,把她查了个底朝天! “你很愤怒,也很不甘。你想改变这一切,却发现自己像陷在泥潭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楚月的心防上。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他看著她那双已经写满震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想在这潭死水里,当一辈子被领导口头夸奖,却永无出头之日的『好苗子』,还是想跟我赌这一把,亲手办一件能载入豫州法治史的铁案?” “你凭什么……”楚月的声音乾涩。 “凭我能让这些证据,以一个完全『合法』的方式,重新出现在警方的案卷里。”陆诚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平静,“我需要一个在系统內部的盟友,一个能確保这些证据被看到,被採纳,而不是被钱宏达第一时间按死的人。这个人,就是你。” 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夏晚晴紧张地看著楚月,手心里全是汗。 楚月低著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但她放在桌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良久。 她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她眼中的迷茫、挣扎、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与锋利! “好,我干了!”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另一个u盘,和陆诚的那个调换了一下。 “这里面,是梁玉梅案子的全部官方卷宗。我会立刻以『发现重大新线索』为由,向省检察院提交报告,申请提级审理,將案子从云阳市检的手里夺过来!” 她的动作飞快,思维清晰,瞬间就从一个被打压的“愣头青”,切换成了一个准备战斗的“公诉人”。 陆诚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成了。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楚月和他用力地握了一下,掌心冰凉,却充满了力量。 “我只有一个要求,”楚月盯著他,“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必须保证证据链的完整和合法,我不想在法庭上,被对方的律师抓住程序问题,打得满地找牙。” “放心,”陆诚收回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事情谈妥,楚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神色凝重地对陆诚说: “陆律师,我最后在次提醒你一句。贾文和这个人,心黑手狠,在云阳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为了自保,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你……务必小心自己的安全。” 夏晚晴闻言,俏脸一白,担忧地看向陆诚。 陆诚却只是淡淡一笑,连头都没回。 “他最好別惹我。” 第130章 反击 送走楚月,两人回到酒店。 夏晚晴看著陆诚,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担忧:“老板,那个楚检察官……靠谱吗?而且,贾文和他们真的会……” “会。” 陆诚打断了她的话,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偶尔驶过的车辆,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 他转身回到桌前,从公文包里拿出全新的u盘和信封,將刚刚从楚月那里拷贝来的官方卷宗,以及自己手里的栽赃视频、威逼偽证视频,分別复製了两份。 整个过程,他动作流畅,没有半点犹豫。 做完这一切,他用酒店的电脑下了一个同城跑腿的单子,地址分別填写了豫州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寄件人信息则隨便编了个“热心市民王先生”。 “这样就行了?”夏晚晴看著他一系列的操作,有些发愣。 “有时候,一颗小石子,就能引发一场雪崩。”陆诚关掉下单页面,將笔记本电脑彻底关机。 “我们只管把石头扔出去,剩下的,就看雪够不够厚了。”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休息,而是闭上了眼睛,意识再次沉入脑海。 今天还剩下最后一次【证据之眼】的使用机会。 既然要动手,就必须把所有牌都握在手里。 “系统,提取【证据七:钱宏达下令分案处理、构陷季云宇的內部会议录音】。” 【指令確认。】 【证据之眼,启动。】 【消耗今日使用次数:3/3。】 【正在提取……】 叮! 熟悉的邮件提示音响起。 陆诚睁开眼,点开邮件,一段音频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有外放,而是戴上了耳机。 嘈杂的背景音里,一个威严而阴冷的声音响起,正是云阳市公安局副局长,钱宏达。 “……梁玉梅这个案子,性质很恶劣,必须从重从快!至於她那个当法官的儿子,不是想捞人吗?经侦那边给我盯紧了,找个由头,把他一起办了!什么?证据不足?那就去找!一个常年跟黑恶势力搅在一起的家庭,能干净到哪去?我要让他们一家人,在牢里整整齐齐的团聚!” 录音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无法无天的囂张与狠毒。 至此,本案相关的七份核心罪证,全部到手。 陆诚拔下耳机,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將这份最新的录音也一併加密保存好,做完这一切,才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 一天后,云阳市郊的一座私人会所內。 贾文和焦躁地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钱局,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省里要来人了,还要直接进驻的市局?” 电话那头,钱宏达的声音也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慌什么!就是一次常规的年终督导,每年都有!” “常规督导会直接查我们经侦的卷宗?我的人可都看著呢,省厅督察总队的人,点名要了季云宇那个案子的全部材料!”贾文和的声音都变了调,“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钱宏达沉默了片刻,才阴沉著开口:“我早就跟你说过,手脚做乾净点!现在风声不对,必须把所有可能爆的雷都提前清掉!” “您的意思是……” “红山村那几个被你『说服』的村民,靠得住吗?” “大部分都拿了钱,嘴巴严实得很。就是有个叫刘根生的老东西,有点不老实,前两天还想偷偷跑出去。”贾文和的语气变得狠戾起来。 “那就让他永远闭嘴。”钱宏达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记住,要做的像个意外。我们现在经不起任何一点波澜了。” “明白!” 掛断电话,贾文和眼中凶光毕露。 他立刻拨通了自己手下的电话,阴冷地命令道:“老三,带两个人,去把刘根生那个老东西处理一下。他不是喜欢往后山跑吗?让他死在那,就说採药失足,摔下了山崖,手脚乾净点!” …… 酒店套房內。 陆诚刚刚洗完澡,正擦著头髮从浴室走出来。 突然! 一阵毫无徵兆的、如同被铁锤猛击心臟的剧烈心悸,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危机预警】!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强烈预警! “老板!”夏晚晴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有证人出事了!” 陆诚的脑子在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顾不上解释,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马东的电话。 “老马!立刻帮我查一下,贾文和威逼作偽证的那几个村民里,谁家住在城郊后山附近!快!他们要杀人灭口!” 电话那头的马东愣了一下,隨即被陆一诚话里的內容惊得浑身一哆嗦。 他不敢怠慢,立刻动用自己的关係网开始排查。 不到三分钟,电话就回了过来。 “查到了!是刘根生!他家就在云盪山脚下,平时有上山採药的习惯!我的人刚看到贾文和手下的几个打手开车往那个方向去了!” “把位置发给我!” 陆诚掛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老板,我跟你去!”夏晚晴也急忙跟上。 “你留下!”陆诚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十五分钟后。 云盪山后山的一处断崖边。 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將一个瘦小的老头拖到悬崖边上。 “刘老头,別怪我们兄弟心狠。”其中一个刀疤脸狞笑著,“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嘴巴又不严实。下辈子,记得管好自己的舌头!” “你们……你们这帮畜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被称作刘根生的老人手脚並用地挣扎著,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等你变成鬼再说吧!” 刀疤脸懒得再废话,和同伴对视一眼,就要发力將老人推下百米高的悬崖。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放开他。” 两人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著休閒装的年轻人,正从林子里缓缓走出,身后还跟著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警察。 正是火速赶到的陆诚和马东! “呦呵,还真有不怕死的来多管閒事?”刀疤脸看到马东身上的警服,先是一愣,隨即又露出了有恃无恐的笑容。 “马警官啊,我们老板说了,这事儿跟你没关係,你最好別插手。” 马东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们怒喝:“混帐!当著我的面就敢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另一个黄毛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云阳,贾总就是王法!” 话音未落,他猛地鬆开刘根生,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扑向陆诚:“小子,既然你非要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马东大惊失色:“小心!” 夏晚晴要是看到这血腥的一幕非得嚇晕过去不可。 陆诚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黄毛衝到近前的瞬间,他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 【格斗大师(初级)】,启动! 剎那间,黄毛那凶狠的扑杀动作,在他眼里变得如同慢镜头回放一般,破绽百出。 脚下一错。 陆诚轻易地闪身躲过匕首,身体顺势贴近黄毛。 右手化掌为刀,精准地一个手刀,砍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啊!” 黄毛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 陆诚动作不停,左肘顺势上顶,不偏不倚,正中黄毛的下顎。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黄毛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另一边的刀疤脸直接看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同伴怎么就倒了,一道黑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扼住了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刀疤脸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看著陆诚那双冰冷到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凉。 陆诚隨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將刀疤脸扔在地上,隨即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碾。 “嗷——!” 杀猪般的惨嚎,响彻山林。 一旁的老刑警马东,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陆诚,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是律师? 这身手,比特警队的格斗教官还猛吧! 解决掉两个打手,陆诚走到惊魂未定的刘根生面前,將他扶起,声音缓和了许多:“老人家,没事了,你安全了。” …… 深夜,酒店。 陆诚刚刚和省里派下来的秘密调查组通过气,將刘根生作为污点证人保护了起来。 房间里,夏晚晴正心有余悸地给他倒水,一双美目里又是后怕,又是崇拜。 就在这时,陆诚的私人手机突然亮起,苏媚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陆诚接通视频。 屏幕里,苏媚正侧臥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性感的黑色丝绸睡袍,两条修长雪白的大腿交叠在一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看到陆诚,红唇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 “小男人,在豫州玩得开心吗?” “有事说事。”陆诚对她的调戏免疫。 “咯咯……”苏媚娇笑起来,胸前波涛汹涌,“真没情趣。好吧,说正事,你给我的那份帐本,我找人查了。” 她晃了晃酒杯,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那个贾文和,胆子不小,但脑子不怎么好使。他洗的那些钱,七拐八绕,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京都的『长青俱乐部』。” “长青俱乐部?”陆诚眉头一挑。 “对。”苏媚抿了一口红酒,继续道,“而且,更有意思的是,根据我的人脉打探到的消息,贾文和这种级別的货色,在那家俱乐部里,连个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顶多算是个在外围帮忙跑腿、递投名状的小角色。” 这个消息,让陆诚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条盘踞在云阳的地头蛇,竟然只是京都一个俱乐部里不起眼的小卒子? 那这个“长青俱乐部”,以及钱峰、薛云海、贾文和背后共同的那个“老板”,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张横跨数省,植根於权力顶端的黑金帝国版图,在陆诚的脑海中,变得越发清晰,也越发庞大。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诚的沉默,视频那头的苏媚舔了舔被酒液浸润的红唇,对著镜头,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小男人,案子办完了,就早点回魔都。” “姐姐在家里给你准备了『大餐』,保证……比夏晚晴那丫头可有料多了。” 第131章 提审 视频电话掛断。 夏晚晴看著手机屏幕暗下去,那张嫵媚到骨子里的脸消失不见,那句大餐的话,让她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意开始涌动。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陆诚,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完全没把苏媚的调戏放在心上。 可夏晚晴就是不舒服。 她很清楚,苏媚和陆诚是盟友,那个女人在很多次案子里帮了忙,但…… 但她也是个女人。 “老板……”夏晚晴轻轻喊了一声。 “嗯?”陆诚转过头。 下一秒,两片温润的唇瓣就堵住了他的嘴。 夏晚晴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著一丝不管不顾的莽撞,她主动缠上陆诚的脖子,將自己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 陆诚愣了一下,隨即反客为主,大手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夏晚晴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漂亮的桃花眼里泛起一层水雾,脸颊緋红,整个人软得像一汪春水。 她微微偏过头,在他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哼唧:“老板……我……我也能当你的大餐……” 陆诚低笑一声,將她拦腰抱起,走向臥室。 …… 第二天,云阳市的天,变了。 一队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在交警的全程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市公安局大院。 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三方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正式进驻。 这阵仗,让整个云阳市的官场都为之震动。 无数人心里都在猜测,这是哪位神仙打架,引来了这么大的阵仗。 而始作俑者,正在酒店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陆律师,是我,楚月。”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是初见时的冰冷和审视,反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我利用调查组下来的机会,以『案情存在重大疑点』为由,从市检那里,把季云宇的案子抢过来了!我现在要去南陵县看守所提审他,你作为他的辩护律师,必须在场!” “好。”陆诚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半小时后,市检门口见。” 掛断电话,陆诚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夏晚晴和一旁坐立不安的季云飞。 “走,去见你哥。” 季云飞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 南陵县看守所,阴冷,压抑。 在冰冷的审讯室里,季云飞终於见到了自己半个多月没见的哥哥,季云宇。 季云宇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头髮被剃成了板寸,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保持著一个法律人特有的冷静和锐利。 当他看到跟著狱警走进来的季云飞时,那份强撑的冷静,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哥!” 季云飞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却被冰冷的铁栏杆无情地挡住。 “小飞……”季云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著平安无事的弟弟,又看了看站在弟弟身后,神情平静的陆诚,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 “哥,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了你和妈!”季云飞抓著栏杆,泪如雨下。 “胡说什么。”季云宇眉头一皱,斥责了一句,但目光却温和了许多。 “好了,敘旧的时间以后有的是。”楚月在一旁开口,她今天穿著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英气逼人。 “季云宇,现在,由我来对你进行讯问。” 她看了一眼陆诚:“陆律师,你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但他说的一切,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陆诚点了点头,拉了张椅子坐下,示意季云宇也坐。 “说说吧,你是怎么被『请』进来的。”陆诚开口问道。 季云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的敘述,条理清晰,逻辑严谨,不带太多个人情绪,就像在法庭上陈述案情。 “我妈被带走后,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案子的不对劲。作为村支书,她不可能碰毒品。我申请调阅案卷,发现所谓的『人赃並获』,证据链存在重大瑕疵。” “我要求调取办案民警的原始执法记录仪录像,被市局以『设备故障,视频损坏』为由驳回。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圈套。” “就在我准备通过其他渠道向上级反映时,市局经侦队的人找到了我。” 季云宇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们说我涉嫌一桩金额高达五百万的洗钱案,让我配合调查。然后,我就被带到了这里。” “洗钱?”楚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具体怎么回事?” “很简单,也很粗暴的栽赃。”季云宇看著楚月,一字一句道。 “贾文和通过一个皮包公司,往我一张几乎不用的银行卡里,转了五百万。然后,他自己去报了警。”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夏晚晴和季云飞听得目瞪口呆。 这种电影里才有的栽赃陷害手段,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一个法官身上! 太无法无天了! 楚月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她握著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为什么不解释?”她问道。 “解释?”季云宇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无奈,“我跟他们说,那张卡我几年没用过了,密码都忘了。我让他们去查资金来源,去查转帐的ip位址。你猜他们怎么说?” 他学著办案人员的口气,阴阳怪气地说道:“『季法官,你很懂程序嘛。放心,我们都会查的,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精通法律的法官,在绝对的权力黑幕面前,所有的辩解和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够了。” 陆诚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了播放键。 “……梁玉梅这个案子,性质很恶劣,必须从重从快!” 一个威严而阴冷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季云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云阳市公安局副局长,钱宏达! “至於她那个当法官的儿子,不是想捞人吗?经侦那边给我盯紧了,找个由头,把他一起办了!” “什么?证据不足?那就去找!一个常年跟黑恶势力搅在一起的家庭,能干净到哪去?” “我要让他们一家人,在牢里整整齐齐的团聚!” 录音播放完毕。 审讯室內,落针可闻。 季云宇死死地盯著那支小小的录音笔,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震骇,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 滔天的冤屈和愤怒,让他这位一向冷静的法官,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楚月同样被录音的內容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猛地站起身,对著陆诚郑重地说道:“陆律师,这份证据至关重要!我將立刻以此为依据,向省检察院提交报告,申请撤销对季云宇同志的所有指控,並將其转为梁玉梅一案的关键证人!” 事情,成了! 陆诚关掉录音笔,站起身。 一直沉默的季云宇,突然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铁栏杆前,隔著冰冷的铁条,看著陆诚。 这位曾经在法庭上审判过无数罪犯的法官,在这一刻,对著眼前的律师,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动作缓慢,却重如泰山。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陆律师……”季云宇抬起头,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声音哽咽,“我母亲的案子……拜託了!” 这一躬,拜託的不仅仅是一个案子。 更是一个法律人,在尊严被践踏,信仰被摧毁之后,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另一个法律人身上。 陆诚看著他,眼神平静,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季云宇的肩膀。 “放心。” “庭审上,我会让所有践踏法律的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第132章 决战开启 两天后,南陵县看守所门口。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季云飞在车外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起脚尖望向那扇紧闭的铁门,脸上的焦急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嘎吱——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理著板寸头的身影走了出来,正午的阳光刺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哥!” 季云飞猛地冲了过去,声音都带著哭腔。 季云宇看著衝到面前、眼眶通红的弟弟,露出了一丝温和,他想抬手拍拍弟弟的肩膀,却发现手上还戴著冰冷的手銬。 “陆律师,大恩不言谢。”季云宇的目光越过弟弟,看向从车上下来的陆诚,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陆诚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一旁的楚月穿著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英姿颯爽,她快步上前,向押送的狱警出示了一份文件。 “根据豫州省人民检察院的决定,犯罪嫌疑人季云宇因另有重大案情需要配合调查,现予以取保候审。” 狱警核对文件后,拿出钥匙,“咔噠”一声,解开了季云宇手上的束缚。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季云宇活动了一下发白的手腕,再次看向陆诚,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楚月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好!我知道了!立刻执行!” 掛断电话,她看向眾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刚刚接到省高院的最新督办函!鑑於案情重大复杂,社会影响恶劣,且云阳当地司法系统有多人涉案,省里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將梁玉梅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案、季云宇被诬告陷害案,以及贾文和犯罪集团系列案,三案合併!” “並且,指定由豫州省会郑城的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异地审理!” “全程,全网,公开直播!”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头顶炸响。 异地审理!全程直播! 这意味著,钱宏达和贾文和在云阳经营多年的那张关係网,彻底成了一张废纸! 他们最大的依仗,失效了! “太好了!太好了!”季云飞激动得语无伦次,抱著自己的哥哥又哭又笑。 季云宇这位一向冷静的法官,此刻也眼眶泛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黑暗笼罩了太久,他们终於看到了一丝曙光。 陆诚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看向夏晚晴,女孩漂亮的桃花眼里也闪烁著晶莹的泪光,正满眼崇拜地望著他。 老板,又一次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 同一时间,云阳市。 一间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內,名贵的瓷器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妈的!异地审理?全程直播?!” 贾文和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房间里疯狂地咆哮,“钱宏达那个废物!不是说省里只是常规督导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电话那头,钱宏达的声音也充满了压抑的暴躁和惊慌。 “我怎么知道!调查组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现在省里直接下文,谁也拦不住了!” “那怎么办?!”贾文和的声音都变了调,“到了郑城的地盘,你我就是砧板上的肉!那个姓陆的小子手里不知道还攥著什么东西,一旦开庭,我们都得完蛋!” 钱宏达沉默了。 他比贾文和更清楚,一旦失去了主场优势,在全网直播的法庭上,面对陆诚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慌什么!”贾文和喘著粗气,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一抹狠戾取代。 “既然规矩里的玩不过,那就找个更懂规矩的人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人说成活的!” 他猛地抓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帮我联繫京都天权所的魏徵!告诉他,价钱隨便开!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贏!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贏!” 掛断电话,贾文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魏徵,人称“刑辩不败”,从业二十年,经手的案子无一败绩。最擅长的就是在程序上找漏洞,撕裂证据链,为他的当事人找到那条“生路”。 是整个夏国律师界,公认的最顶尖的那几尊大神之一。 “小杂种,你不是能吗?”贾文和对著空气低吼,“老子这次请一尊真神来,看你怎么斗!” 三天后,豫州省会,郑城。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內,气氛凝重。 陆诚团队与刚刚组建的公诉团队,正在召开会议。 楚月作为本案的第一公诉人,她身旁的几位检察官,都是从省检抽调的精兵强將。 老刑警马东,以及重获自由的季云宇,则作为本案最重要的两位证人,列席会议。 “对方的辩护律师已经確定了。”楚月指著投影幕布上的资料,神情严肃。 “魏徵,京都天权律师事务所首席合伙人,。这个人,非常难缠,他尤其擅长利用程序正义进行辩护,很多铁证如山的案子,最后都被他从证据来源、取证手段这些地方撕开了口子,导致嫌疑人脱罪。”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刑辩不败”这四个字,带来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季云宇看著魏徵的资料,眉头紧锁,作为一名法官,他太清楚这种顶级大状的可怕了。他们就像是法律的精算师,能精准地找到体系中最微小的那个bug,然后將其无限放大,最终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我们手里的证据,比如那段栽赃视频,还有钱宏达的会议录音,来源都……”一位年轻的检察官有些担忧地开口。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证据,都是陆诚用“非正常”手段搞到的,一旦被魏徵抓住这一点猛攻,很可能会被当庭宣布为非法证据,不予採信。 那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尽弃。 一时间,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身上。 陆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魏徵的厉害之处,不是他有多懂法条,而是他比所有人都懂人性,尤其是法官的人性。”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任何一个法官,都希望自己审理的案子,是程序完美、实体公正的铁案。魏徵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他会不断地用程序瑕疵来挑衅法官的权威,製造麻烦,让法官產生厌烦情绪,进而影响对案件实体的判断。” 陆诚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所以,对付他,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逻辑风暴】,启动! 每日两次,每次十分钟的大脑超频,现在正是时候。 嗡! 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世界在陆诚眼中仿佛都变了。 所有的证据、证人证言、对方可能的反击、法官的心理预期……无数信息碎片化作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逻辑线条,在他脑中飞速运转、重组、推演。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庭审策略,在短短十几秒內,已然成型。 他猛地转身,马克笔在白板上飞速舞动。 “第一步,放弃对梁玉梅涉黑指控的直接辩护!” 什么?! 楚月和几名检察官全都愣住了,这不就等於开局认罪吗? 陆诚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继续道:“我们要把庭审的第一个焦点,主动让给魏徵,让他去证明,贾文和才是真正的『黑』!而我们,只需要扮演一个受害者。” “第二步,拋出贾文和洗钱的帐目,但只拋出一小部分,引诱魏徵来攻击我们证据的片面性。等他把话说满了,我们再把指向『创辉投资』和京都『长青俱乐部』的完整帐本,当庭呈上!” “我要让全网都看看,他贾文和,到底是谁的狗!”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关於栽赃视频和钱宏达的录音,我们不作为直接证据提交。我要让季云宇当庭申请,要求传唤所有涉案警员出庭作证,我要在法庭上,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撕!我要逼著他们,在全网直播的镜头前,自己说出真相!” 陆诚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手中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线,將所有的人和事,串联成一张必杀之网。 他没有去谈高深的法理,也没有纠结於繁琐的程序。 他要做的,就是用最直接、最粗暴、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將敌人所有的偽装一层层剥开,將他们最丑陋、最骯脏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陆诚这套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魔”打法,震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庭审?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公开处刑! 夏晚晴站在角落,痴痴地看著白板前那个滔滔不绝、光芒万丈的男人。 这一刻的他,不是律师,而是一位即將踏上战场的將军。 自信,强大,无可匹敌。 夏晚晴的心跳漏了半拍,一种混杂著骄傲、爱慕与崇拜的情绪,填满了她的整个胸腔,让她那本就傲人的曲线,更显波澜壮阔。 她悄悄走过去,將一瓶温水,轻轻放在陆诚手边。 ……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当所有人都带著震撼和一丝兴奋离去后,陆诚独自回到了房间。 决战在即,他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郑城璀璨的夜景,心中却在復盘著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简讯。 没有號码,只有一个冰冷的讯息。 上面只有四个字。 “杀鸡儆猴。” 陆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133章 京都大状的下马威 这是来自京都“长青俱乐部”的警告,是那张看不见的黑金巨网,在感受到威胁后,露出的狰狞獠牙。 他们想杀的“鸡”,会是谁? 是已经成为关键证人的季云宇?是远在云阳的梁玉梅?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涉案人员? 陆诚的眼神,冷了下去。 不管你们想杀哪只鸡,我都会让你们知道,惹到我,你们连当猴的机会都没有。 …… 三天后,豫州省会,郑城中级人民法院。 天色阴沉,如同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能容纳数百人的第一审判庭內,座无虚席。除了案件相关人员,还有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以及各大媒体记者。 后方更是架设了数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无声地宣告著,这场审判正通过国家级官方平台,向全夏国亿万网民进行同步直播。 公诉席上,楚月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英气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她身旁的季云宇,作为本案最重要的证人之一,双拳紧握,目光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被告席。 被告席分坐两人。 左边是梁玉梅,头髮花白,身形佝僂,满脸的茫然与无助。 右边,则是西装革履的贾文和,他面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来参加的不是审判,而是一场商业剪彩。 他的身后,辩护律师席位上,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著面前的文件。 京都天权所,魏徵。 一个在刑辩界被誉为“不败神话”的男人。 而陆诚靠著椅背,神情平静地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身旁的夏晚晴,看著陆诚,美眸中满是担忧。 “咚!” 一声清脆的法槌声,让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审判长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现在开庭!” “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楚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面前的文件,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在法庭內迴荡。 “豫州省郑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玉梅,自担任云阳市南陵县云山村村支书以来,利用职务之便,纠集其子季云宇及多名村民,形成以其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楚月宣读的,几乎全是云阳市警方移交过来的卷宗內容。 隨著她的陈述,她开始向法庭呈上一份份证据。 “审判长,这是云阳市公安局提供的,关於梁玉梅等人与贾文和公司员工发生衝突的现场照片,照片显示,贾文和一方多人受伤。” “审判长,这是多位云山村村民的证人证言,他们均指认梁玉梅长期以来欺压乡里,强行索要过路费……” 一份份证据被呈上,又被投影到法庭的大屏幕上。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却率先看出了不对劲。 “这证据也太糙了吧?几张照片,连个动態视频都没有?” “这证人证言,格式怎么都一模一样,跟抄作业似的?” “感觉……好假。公诉方就拿这玩意儿来告状?” 楚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知道,这是陆诚计划的一部分,但亲手將这些漏洞百出的证据呈上法庭,依旧让她这个金牌公诉人感到了巨大的职业羞耻。 果然,当她坐下后,审判长將目光投向了魏徵。 “被告人梁玉梅的辩护律师,你对公诉方提出的指控和证据,是否有异议?” 魏徵缓缓站起身,对著审判席微微鞠躬,风度翩翩,尽显大状风范。 “审判长,我当然有异议。” “公诉方刚才出示的所有证据,都充满了想当然的推测和不堪一击的漏洞。我甚至怀疑,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不像是代表国家公诉的检察院,反倒像是某个不入流的私家侦探,拿著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和几份道听途说的口供,就来污衊一位年过六旬的无辜老人。” 他的话音刚落,旁听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楚月脸色一白,握紧了拳头。 魏徵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走到法庭中央,目光扫过大屏幕上的证据照片。 “请大家看这张照片,公诉方说,这是我的当事人的『同伙』,殴打贾文和先生员工的证据。但照片上,只有几个躺在地上的人,我们看不到是谁先动手,也看不到衝突的全貌。凭什么就认定是我的当事人一方寻衅滋事?” “再说这些证人证言。”他拿起一份复印件,轻蔑地抖了抖,“格式统一,措辞雷同,甚至连错別字都一模一样。审判长,各位陪审员,这不叫证言,这叫『范文』!一份由某些人提前写好,再让村民们挨个签字画押的『范文』!” “我反对!”楚月猛地站起来,“辩护人,请注意你的用词!你这是在毫无根据地攻击司法机关!” 审判长也敲了敲法槌:“辩护人,请就事论事。” “好的,审判长。”魏徵优雅地摊开手,一脸无辜继续道。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相信,在坐的各位,以及屏幕前亿万双雪亮的眼睛,都能看出这些所谓证据的荒谬之处。”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一丝悲悯。 “梁玉梅女士,一位在村支书岗位上兢兢业业几十年的老人,一位带领全村脱贫致富的功臣,就因为得罪了某些地方上的豪强,就因为不愿意贱卖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就被扣上了『黑社会』的帽子!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悲哀!” 他这一番话,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逆转。 “我靠!这律师牛逼啊!几句话就把局面翻过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感觉那个老太太好可怜啊。” “肯定是得罪了资本家,被打击报復了!这剧本我熟!” “魏徵不愧是魏徵,『刑辩不败』名不虚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继续为梁玉梅辩护时,魏徵却再次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指另一名被告人,贾文和! “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可这並不代表,本案就没有受害者!恰恰相反,本案真正的受害者,另有其人!” 他猛地一指贾文和,声音鏗鏘有力。 “他,就是贾文和先生!” 轰! 全场譁然! 楚月懵了,季云宇懵了,所有关注这场庭审的人,全都懵了! 这什么操作? 给对方当事人做完辨护,然后扭头说我方当事人才是受害者? 魏徵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审判长,我这里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多年以来,贾文和先生和他的矿產公司,一直都在遭受以梁玉梅为首的『村霸』团伙的敲诈勒索!” “他们不仅强行阻碍矿山正常施工,索要天价过路费,甚至多次煽动村民围堵公司,打伤员工!贾文和先生不堪其扰,为了企业的生存,为了数百名员工的饭碗,不得以才选择了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可他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疯狂的报復!” “公诉方口中的所谓『衝突』,根本不是衝突,而是贾文和先生在被逼到绝境后的正当防卫!” “他不是加害者,他才是那个一直被欺凌、被压榨、被勒索的,真正的受害者!” 这一手“贼喊捉贼”,打得石破天惊! 楚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打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旁的季云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如果不是法警在旁,他恐怕已经冲了上去。 顛倒黑白! 无耻至极! 旁听席和直播间彻底炸开了锅,舆论被彻底搅成了一锅粥。 “我晕了,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这反转……我的腰要断了!” “听魏大状这么一说,好像也很有道理啊,贾总太难了!” 在铺天盖地的议论声中,魏徵缓缓走回辩护席,坐下。 他没有看审判长,也没有看公诉人,而是將挑衅的目光,径直投向了从开庭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的陆诚。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菜鸟。 这,才是顶级律师的玩法。 搅乱一池水,顛倒乾坤,在规则之內,为所欲为。 审判长重重地敲响法槌,才让混乱的法庭勉强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陆诚身上。 “被告人梁玉梅的辩护律师,现在,由你进行辩护。” 剎那间,全场所有的目光,所有直播镜头,全都聚焦在了陆诚身上。 夏晚晴紧张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轻蔑,或期待,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 老板,要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诚终於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看向审判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夏国都当场石化的话。 “审判长。” “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梁玉梅,放弃本轮辩护。” 第134章 偽造的合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等於是在全夏国亿万观眾面前,直接开局投降! 公诉席上,楚月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诚,只看到一个冷静到令人心悸的侧脸。 季云宇更是如遭雷击,他攥紧的拳头瞬间鬆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完了……陆律师这是什么打法? 辩护席上,魏徵脸上那副智珠在握的儒雅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他设想过陆诚一百种反击的方式,或激烈、或诡辩、或另闢蹊径,但他唯独没算到,对方会直接掀了桌子不玩了! 这不合常理!这不符合任何一个律师的诉讼逻辑! 审判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他重重地敲了敲法槌:“辩护人!你確定要放弃本轮辩护权利吗?我提醒你,这关係到你当事人的核心权益!” “我確定。”陆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的当事人梁玉梅一眼。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 “同时,我请求,以本案关键证人季云宇先生代理律师的身份,向本案另一位被告人,贾文和,提出几个问题。” 轰! 如果说放弃辩护是投降,那这后半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整个法庭彻底炸了锅! “什么情况?不给自己的当事人辩护,要去问对面的被告?” “这……这符合程序吗?” “疯了吧!这个魔都来的律师到底想干嘛?” 魏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猛地站起身:“我反对!审判长!对方律师的请求荒谬至极!他作为梁玉梅的辩护人,无权在本轮庭审中向我的当事人发问!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 魏徵的声音掷地有声,他死死地抓住了“程序”这根救命稻草。 只要在程序上把陆诚按死,不管他有什么后手,都將胎死腹中。 审判长也皱起了眉头,看向陆诚,眼神中带著审视和不解。 陆诚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不急不缓地开口:“审判长,根据《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经审判长许可,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可以对证人、鑑定人发问。季云宇先生不仅是本案的重要证人,同时也是被诬告陷害案的当事人,我作为他的诉讼代理人,完全有权嚮导致他被诬告的关联方,也就是贾文和先生,进行质询。” “更何况,”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扫向魏徵。 “刚才魏大状一番精彩绝伦的『受害者』陈述,已经將贾文和先生与梁玉梅涉黑案、季云宇被诬告陷害案,三案的核心事实,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既然魏大状认为贾文和先生是无辜的『受害者』,那想必他也很乐意在全夏国人民面前,回答我几个问题,以证清白吧?” 这一记阳谋,直接將了魏徵一军! 你不是说你当事人是受害者吗?那你怕什么质询?你心虚吗? 审判长看著一脸从容的陆诚,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魏徵,沉默了几秒。 在全网直播的巨大压力下,任何一个可能揭示真相的环节,他都不敢轻易掐断。 “反对无效。”审判长一锤定音,“本席批准辩护人的请求。但,发问內容必须与本案相关。” “多谢审判长。” 陆诚微微頷首,隨即,在全场瞩目之下,缓步走到了法庭中央。 他没有走向证人席,而是直接站在了被告席前方,与贾文和,隔著一道栏杆,四目相对。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个法庭分割开来。 一边,是冷静如渊,眼藏锋芒的猎手。 另一边,是强作镇定,內心已然掀起波澜的猎物。 夏晚晴在座位上紧张得手心冒汗,她看著陆诚的背影,那本就波澜壮阔的胸口起伏不定,既担忧又充满了盲目的崇拜。 老板,他到底要怎么做? “贾总,”陆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別紧张,我只是想跟你核实几个事实。” 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家常,但贾文和却本能地感到了一股寒意。 “你刚才通过你的辨护律师告诉法庭,梁玉梅等人之所以处处与你为难,甚至敲诈勒索你,根本原因,在於你不愿意接受他们苛刻的条件,流转云山村石佛寺那块土地,对吗?” 来了! 魏徵眼神一凝,立刻向贾文和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个问题,正是他之前为贾文和精心设计的“受害者”人设的核心。只要咬死这一点,就能把所有的衝突都归结为梁玉梅等人的贪得无厌。 贾文和接收到信號,底气足了不少,他挺了挺胸膛,对著话筒沉声道:“没错!我贾文和办企业这么多年,一直奉公守法,乐善好施。但石佛寺那块地,他们要价太高,完全是在敲诈!我不同意,他们就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 他说得义正言辞,配合著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几乎要让直播间的网友们再次相信他是个受委屈的老实人了。 “很好。”陆诚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转过身,面向审判长:“审判长,我请求向法庭呈上一份关键物证。” 来了! 楚月和季云宇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准许。” 陆诚从夏晚晴手中接过一个文件袋,缓步走上呈交。 很快,一份文件被投影到了法庭两侧的大屏幕上。 文件標题赫然写著——《云山村集体土地流转合同》! 魏徵看到这份合同,瞳孔微微一缩,但隨即又恢復了镇定。一份合同而已,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当导播的镜头隨著陆诚的手指,缓缓划过合同最后一页的村民签字区域时,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那密密麻麻的签名,字跡竟然出奇地相似,仿佛出自一人之手! “贾总,”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这就是你口中,因为条件谈不拢而最终作罢的土地流转合同,对吗?” “是……是的。”贾文和额头开始冒汗,他搞不懂陆诚的意图。 “那么,你是否能向法庭,向全夏国的观眾解释一下,”陆诚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贾文和的心臟。 “为什么这份合同上,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村民签名,都是偽造的?!” 偽造?! 全场譁然! 贾文和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徵更是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怎么会知道?!这份合同做得天衣无缝,他是怎么发现的?! “审判长!”陆诚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为证实我的说法,我已提前申请,並徵得法庭同意,与夏国顶级的笔跡鑑定专家,吴正清教授,进行视频连线!” 话音刚落,大屏幕一分为二,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出现在画面中。 “吴教授,您好。” “陆律师,你好。”吴正清教授对著镜头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我已对你提供的这份《云山村集体土地流转合同》原件上的所有签名,进行了详细的交叉比对和技术鑑定。我的结论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该合同末页共计一百四十二个签名中,仅有二十一个签名笔跡特徵存在显著差异,其余一百二十一个签名,在运笔力度、字形结构、停顿节点等多个关键特徵上,呈现出高度的同源性。简单来说,这些签名,极大概率是同一个人,在刻意模仿不同笔跡的情况下,短期內集中书写完成的。” “结论就是,其中至少百分之八十五的签名,系偽造!” 科学的论证,权威的结论,不容置疑! 直播间瞬间爆炸了! “臥槽!臥槽!惊天大反转!原来合同是假的!” “百分之八十五的偽造率?这特么是想干嘛?这是明抢啊!” “我吐了!刚才还真以为贾总是什么受害者,原来是个想空手套白狼的畜生!” “666!这个陆律师太牛逼了!一上来就王炸啊!” “心疼魏大状一秒钟,刚搭好的台子,直接被人家一脚踹翻了!” 法庭內,贾和文汗如雨下,整个人瘫软在被告席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著:“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我反对!”魏徵终於反应过来,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审判长!合同的真偽,与本案梁玉梅是否涉黑,没有直接关联性!这是两码事!”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程序的墙,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审判长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被告辩护人,刚才恰恰是你的当事人,將土地流转问题作为自己『被敲诈』的核心理由。现在,这份合同的真偽,直接关係到你当事人陈述的真实性,与本案有重大关联。” “反对无效,驳回!” 审判长的声音,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魏徵的侥倖。 魏徵身形一晃,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从业二十年,第一次在法庭上,感受到一种被完全碾压的无力感。 对方,根本没按他的剧本走! 陆诚看著狼狈不堪的贾文和,缓缓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贾总,现在,请你当著全国人民的面,再回答我一次。” “一份偽造了八成以上村民签名的合同,真的是你口中『公平自愿』的交易吗?” “你,究竟是想正常流转土地,还是想用这份假合同,去强行侵占整个云山村的土地?!” 字字诛心! 贾文和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陆诚看著他那副死狗般的模样,平静地转过身,对审判长说: “审判长,我的第一个问题,问完了。”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以为他会乘胜追击时,却再次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现在,我想问第二个问题。” “关於一份……多年前的录像。” 第135章 谁是受害者? 听到这话魏徵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第一个问题,一份偽造的合同,已经將他精心构建的“受害者”人设撕得粉碎。 那这第二个问题,又会是什么地狱级的杀招? “审判长,”陆诚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转身从夏晚晴手中接过另一个证物袋,高高举起,“我请求,向法庭及全夏国观眾,播放本案的另一份关键证据——【证据六:当年衝突真相的手机录像】。 “我反对!” 魏徵几乎是咆哮著从椅子上再次弹起,儒雅的风度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惊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他死死盯著陆诚,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审判长!我再次提出最强烈的反对!对方律师试图呈堂的所谓『录像』,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极有可能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甚至是恶意剪辑、偽造的!我请求法庭,立刻制止这种破坏庭审严肃性的荒唐行为!” 他必须把这扇门堵死。 合同的坑他已经掉进去了,要是再让这段不知道是什么內容的录像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为了炫技,把贾文和塑造成什么“受害者”,这等於亲手把刀柄递到了陆诚手里。 审判席上,审判长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確实,来歷不明的视频证据,在採信上需要极其慎重。 他看向陆诚,沉声问道:“辩护人,针对魏徵律师提出的质疑,你如何解释你这份证据的来源和合法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夏晚晴紧张地攥著裙角,那双动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担忧,饱满的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她真怕老板在程序上被对方卡死。 陆诚却像是没看到魏徵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他面向审判长,不急不缓地开口。 “审判长,这份录像,由当年衝突现场的一位村民,在良心驱使下,通过匿名方式提供给我方。这位村民因为害怕遭到报復,不愿透露姓名,我方尊重其意愿。” “至於其真实性,”陆诚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魏徵。 “我方也已提前將其提交至豫州省公证处,由具备司法鑑定资质的技术人员进行了逐帧鑑定,鑑定结论是:该视频文件为原始文件,无任何剪辑、拼接、修改痕跡。” 说著,他从夏晚晴递过来的文件袋里,又抽出了一份盖著鲜红公章的鑑定报告。 “审判长,这是公证处出具的鑑定报告,可以与视频一同呈堂。” 滴水不漏! 他早就预判了魏徵的预判! 魏徵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能攻击的点,都被陆诚提前用程序和规则堵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匿名举报人,有! 权威机构鑑定,有! 这还怎么反对? 审判长接过法警递交的鑑定报告,仔细审阅后,面无表情地拿起法槌。 “咚!” “被告辩护人魏徵的反对无效,予以驳回。” “准许公诉方代理律师,当庭播放该视频证据。” 一锤定音! 魏徵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陆诚的背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男人,不是律师,他是个魔鬼!一个把法庭当做手术台,把人心当做標本,一刀刀精准解剖的魔鬼! 被告席上,贾文和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一片冰凉。 录像……是哪段录像? 是哪一个环节出了紕漏?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法庭两侧的大屏幕,画面一闪。 一段用手机拍摄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拍摄角度也有些刁钻,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里,是云山村石佛寺那片熟悉的土地。 一群村民,以梁玉梅为首,正手持农具,拦在一排工程车前。 “这就是所谓的聚眾闹事!”魏徵的助理低声说道,试图给老板找回一点信心。 然而,下一秒,画面中的情形让所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从工程车队那边,衝过来十几个穿著统一黑色t恤,剃著寸头,手臂上纹著刺青的壮汉。 为首的一个光头,二话不说,指著一个护在最前面的中年村民破口大骂。 村民据理力爭,光头男却突然狞笑一声,毫无徵兆地从身后抄起一根钢管,狠狠地抡在了那个村民的头上! “砰!” 一声闷响,隔著屏幕都让人头皮发麻。 鲜血,瞬间从村民的头上喷涌而出! 那名村民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 “爹!” 人群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一个年轻人疯了般衝上去。 而那些黑衣壮汉,则像是接到了命令,狞笑著挥舞著手中的钢管、木棍,冲向了手无寸铁的村民! 视频里,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宛如人间地狱。 直到这时,梁玉梅才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举起手中的锄头,带著其余的村民,冲了上去,与那些打手们廝打在一起。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审判庭,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三秒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爆了! “我草!!!草!!!这他妈是真相?!” “先动手打人!还下这种死手!这帮畜生!” “那个被打的老乡怎么样了?流了那么多血!” “顛倒黑白!这简直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官方通报里不是说梁玉梅带人寻衅滋事吗?这叫寻衅滋事?这叫正当防卫!” “我吐了啊!贾文和这个狗东西!魏徵这个狗律师!刚才还他妈说自己是受害者!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心疼老太太!心疼云山村的村民!他们面对的都是些什么魔鬼啊!” 舆论,在真相面前,瞬间翻转,並且以滔天之势,反噬向了谎言的製造者。 公诉席上,楚月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身旁的季云宇,双眼早已赤红一片,眼泪混合著滔天的恨意,从眼眶中滚落。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黄昏,看到了父亲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而被告席上,梁玉梅看著视频里自己和乡亲们奋起反抗的画面,浑浊的双眼,也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泪水。 陆诚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被告席前。 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轻响,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贾文和的心臟上。 “贾总。” 陆诚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就是你口中,你的公司所遭受的『敲诈勒索』吗?” “这就是你口中,你那群『安分守己』的员工吗?” 他伸手指著定格在屏幕上,那个光头壮汉手持钢管,面目狰狞的画面,声音陡然提高! “把村民打得头破血流,生命垂危,然后你反过头来,在法庭上,在全夏国人民面前,告诉所有人,你是那个手无寸铁、一直被欺凌的……真正的受害者?”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贾文和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肥硕的脸颊往下淌,他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铁证如山的视频面前,所有的谎言,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这……这是员工的个人行为!” 突然,魏徵嘶哑的声音响起,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贾文和先生对……对员工的过激行为毫不知情!他本人一直在办公室,並没有亲临现场!所以……所以这並不能证明贾文和先生有罪!老板……老板不应该为员工的个人行为负责!” 这辩解,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但在程序上,却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狡辩。 直播间的网友们直接气炸了。 “我靠!这都能洗?还要脸吗?” “员工打人老板不知情?你他妈骗鬼呢?” “魏徵晚节不保啊,为了钱,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然而,陆诚听到这番话,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审判长,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审判长,看来,魏大状认为,老板確实不需要为员工的行为负责。” “那么……” 陆诚的语气陡然一转,那抹笑容变得森然而戏謔,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个全新的,一直未曾示人的u盘。 “我们来看看,老板亲自下令的行为,又该如何解释呢?” 第136章 保护伞现形 陆诚脸上的那抹戏謔笑容,却让魏徵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个魔都律师的节奏太诡异了!他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最意想不到的鼓点上,他根本不是在辩护,他是在……狩猎! “审判长,”陆诚举著那个全新的u盘,转向审判席,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 “既然魏大状认为,贾文和先生对员工的暴力行为毫不知情,那么,我请求向法庭,呈交本案的又一份关键证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审判庭。 “【证据二:贾文和与钱宏达利益输送录音】。” 这句话让在死寂的法庭內轰然引爆! 贾文和……与钱宏达?! 利益输送?! 如果说之前的合同和视频,只是撕开了贾文和偽善的面具,那这份录音,矛头直指的,是坐在旁听席第一排,那位一直面沉如水,代表著云阳市政法系统的最高长官——钱宏达!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旁听席上,钱宏达那张保养得宜的国字脸,血色瞬间褪尽!他握著扶手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可能?! 他和贾文和的通话,向来用的是加密线路和一次性號码,这个陆诚,他怎么可能搞到录音?! “我反对!!”魏徵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荒谬!这是赤裸裸的污衊!审判长!钱宏达书记是本案的受邀旁听人员,对方律师当庭指控一位市领导,这是毫无根据的人身攻击!我要求立刻將他驱逐出庭!” 他真的慌了。 他可以为贾文和洗白,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那是因为贾文和只是个商人。 可一旦牵扯到钱宏达,这案子的性质就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或刑事案件,那是足以震动整个豫州官场的政治地震! 审判长握著法槌的手也微微一顿,他锐利的目光射向陆诚,带著前所未有的审慎。 “肃静!”他重重敲下法槌,“辩护人,你是否清楚你刚才言论的严重性?你所呈交的证据,是否能为你的指控负责?” “我当然清楚。”陆诚迎著审判长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他是商人,还是官员。我以我律师的职业生涯和我个人的名誉担保,这份录音,绝对真实有效。”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感。 夏晚晴在座位上,看著老板那挺拔的背影,一颗心几乎要从饱满的胸口跳出来。那双动人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崇拜与狂热。 这才是她的男人!以一人之力,对抗一城黑幕! 审判长与陆诚对视了数秒,最终,在全网亿万观眾的注视下,他缓缓点头。 “本席批准你的请求。” “將证物呈上。” 魏徵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当审判长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一切就已经无法挽回。陆诚这个疯子,他真的要把天给捅破了! 法警接过u盘,插入设备。 整个法庭,包括直播间里数以亿计的观眾,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段对话,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一个声音,带著諂媚和討好,正是贾文和。 “钱局长,您放心,石佛寺那块地,我已经让下面人去办了,那帮泥腿子,给脸不要脸,非得跟我们对著干。不过您放心,最多半个月,我肯定给您把地拿下来!” 紧接著,另一个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慵懒和贪婪。 是钱宏达! “嗯,那帮刁民,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对了,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 贾文和的声音立刻变得更加恭敬:“明白!明白!钱局长,老规矩,地拿下来之后,所有利润,三七分!您七,我三!我就是给您跑腿办事的!” 钱宏达发出一阵满意的笑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小贾啊,还是你懂事。行了,放手去干吧,云阳这片天,塌不下来。” 录音,到此结束。 法庭內,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表情凝固在脸上。 如果说之前的视频是顛倒黑白,那么这段录音,就是赤裸裸的官商勾结,是保护伞与黑恶势力分赃的铁证! “三七分……” “云阳这片天,塌不下来……” 这两句话,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听到录音的人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五秒之后,彻底疯了! “我……我草……我听到了什么?政法委书记是保护伞??” “三七分?!我尼玛!这是把村里的地当成自己的蛋糕在分啊!” “『云阳这片天,塌不下来』……我靠,我头皮发麻了!这是何等的囂张!何等的无法无天!” “难怪贾文和敢这么猖狂!原来背后有这么大一尊佛!” “这不是贪腐了,这是黑社会!穿著官服的黑社会!” “查!必须一查到底!我不敢想云阳市还有多少冤案!” 愤怒,早已不足以形容网友们的情绪。 那是震惊,是恐惧,是对公权力被如此践踏的彻骨寒意! 法庭內。 被告席上,贾文和已经彻底瘫了,他面如金纸,张著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喘息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辩护席上,魏徵双目无神地盯著前方,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二十年不败的神话,在今天,被一个来自魔都的年轻人,用两份证据,砸得粉碎。 而旁听席上。 “噗通”一声。 钱宏达,这位云阳市的政法委书记,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倒在地。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段录音一出,等待他的,將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就在这片混乱和死寂交织的诡异氛围中,一个清冽而坚定的女声,打破了沉寂。 “审判长!” 公诉席上,楚月猛地站了起来,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著正义的火焰。她抓住陆诚创造的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起了致命的追击! “我代表豫州省人民检察院,正式向法庭提出申请!” “因出现重大涉案证据,我方申请,將本案旁听人员钱宏达,立刻由旁听人员转为本案被告人!” “並以《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第三百九十七条【滥用职权罪】,对其提起公诉!请求法庭当庭將其控制!”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当庭逮捕一名市政法委书记! 所有人都看向审判长,等待他做出那个將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判决。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钱宏达,又看了看那份不容置疑的录音证据,他拿起法槌,重重落下! “咚!” “经合议庭商议,公诉人申请合法有效,本庭予以批准!” “法警!” 审判长的声音,威严而冷酷。 “將犯罪嫌疑人钱宏达,带入被告席!” 两名一直守在门口的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瘫软如泥的钱宏达从地上架了起来,拖向被告席。 那一刻,钱宏达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仿佛成了一件囚服。 从旁听席到被告席,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走完了自己从权力巔峰到阶下囚的最后一段路。 整个夏国,亿万观眾,亲眼见证了这歷史性的一幕! 陆诚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迈开脚步,没有走向贾文和,而是走到了那个新增的,还处於失魂落魄状態的被告人面前。 他看著双眼无神,彻底崩溃的钱宏达,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进钱宏达的耳朵里。 “钱局长,哦不,现在应该叫钱被告了。” “別急著绝望。”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的问题,我还没问完呢。” “接下来,不如我们当著全国人民的面,好好聊一聊……” “你是如何,亲自导演了那一出精彩的『法官洗钱案』的?” 第137章 局中局 “你是如何,亲自导演了那一出精彩的『法官洗钱案』的?” 这话一出,刚刚从地上被架起来,面如死灰的钱宏达,身体猛地一僵,瞳孔中那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魏徵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连环局! 从土地合同,到衝突视频,再到分赃录音,每一步都是为了將钱宏达彻底拖下水!而现在,陆诚终於要揭开这个局中之局最核心的一环! “审判长!”陆诚转身,再次举起了那个u盘道。 “我请求,播放本案的最后一份关键证据!” “【钱宏达下令构陷季云宇的內部会议录音】!” 很快法警接过u盘再次被插入设备。 这一次,播放出的不是两个人的私下密谋,而是一段环境嘈杂的会议录音。 钱宏达那熟悉的声音,带著命令口吻,从音响中传出。 “那个梁玉梅,她弟弟不是个法官吗?叫季云宇是吧?天天在法院里蹦躂,想给他姐翻案,很碍事。” 一个男人的声音附和道:“是,钱局,这个季云宇业务能力很强,在法院人缘也不错,我们想从程序上卡他,不太好办。” “不好办?”钱宏达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与狠毒。 “那就想办法让他自己出事!查查他,或者他老婆孩子,总能找到点问题。实在不行,就给他製造点问题!” 录音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隨即,钱宏达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锤定音。 “给他隨便安个什么罪名,洗钱?或者嫖娼也行!把他哥弄进去,我看那个老太婆还怎么闹!就这么定了,散会!”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法庭,死寂一片。 如果说上一段录音是贪婪,那这一段,就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邪恶! 为了阻止別人申诉,就直接把身为法官的家人构陷入狱!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无数代表愤怒的符號和词语刷满了屏幕。 “我操!我他妈听到了什么?製造问题?!隨便安个罪名?!” “这就是我们的政法委书记?!我的天啊!云阳市的天,到底有多黑!” “太可怕了,一个法官,就因为想为家人討个公道,就要被用这种手段送进监狱?我浑身发冷!” “我就是学法律的,我今天感觉我的信仰崩塌了……不,是被这个叫陆诚的律师,亲手敲碎,又给我重新粘了起来!” 录音播放完毕,陆诚並未看已经彻底瘫软在被告席上的钱宏达一眼,他转向审判长,声音沉稳。 “审判长,我请求,传唤本案关键证人,前镇平县法院法官,季云宇先生,出庭作证。” “准许。”审判长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沉重。 在全场瞩目下,公诉席上的季云宇站了起来。 他脱下身上那件略显宽鬆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衬衫和西裤。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仿佛不是走向证人席,而是走向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审判台。 他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坚定。 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別过去那个被冤屈、被压迫的自己。 夏晚晴坐在下面,看著季云宇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如山般挺拔的陆诚,那双动人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水汽与光芒。 她饱满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爱慕。 季云宇站定在证人席上,面向审判长,微微鞠躬。 “审判长,我,季云宇,前镇平县法院一级法官,在此,以我过去十年对法律的忠诚起誓,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证言,都將是事实。” 他的声音带著冷静,专业。 “在我母亲梁玉梅的案件发生后,我作为她的亲属及法律工作者,第一时间查阅了卷宗。我发现,云阳警方提供的卷宗,存在多达十七处严重的程序性错误和证据瑕疵。” “其中包括,关键证人笔录雷同,询问时间与出警记录衝突,现场照片缺失关键角度,以及最重要的,物证鑑定报告,缺少鑑定人亲笔签名。” 他没有哭诉,没有咆哮,而是像在进行一次学术报告,用最专业的语言,一条条地,將云阳警方那份漏洞百出的卷宗,批驳得体无完肤。 “基於以上疑点,我依法向云阳市检察院申请调取原始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並要求对伤情进行重新鑑定。但我的申请,被以『案件正在侦办,不便透露』为由,连续驳回三次。” “就在我准备向省检申诉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录音里钱宏达下令『把他哥弄进去』的第二天。” 季云宇的目光,终於从卷宗上抬起,转向被告席上的钱宏达。 “我的银行卡,一张我几乎从不使用的储蓄卡,突然收到了五百万的转帐。半小时后,云阳市经侦支队的警察破门而入,以涉嫌『巨额財產来源不明及洗钱罪』,將我当场带走。” “在审讯室里,我反覆解释这笔钱来歷不明,要求警方追查资金来源,但所有人都置若罔闻。他们只反覆问我一句话:『你妈的案子,你还管不管了?』” 轰! 这一幕场景,通过季云宇冷静的敘述,清晰地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中。 一个法官,在审讯室里,被另一群执法者,用他家人的冤案作为威胁,逼迫他承认一桩莫须有的罪名。 这充满了何等巨大的讽刺!何等深沉的悲剧色彩!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尤其是那些法律从业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法治之殤……我今天亲眼见证了什么叫法治之殤……” “哭了,一个法官,在法庭上,控诉自己被司法系统构陷!这比任何电影都更让人震撼!” “向季法官致敬!向陆律师致敬!你们是真正的勇士!” 证人席上,季云宇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敲响法槌,宣判正义的手。 “我曾经以为,我手中的法槌,可以敲碎世间一切不公。我穿著法袍,坐在审判席上,坚信我所服务的,是一个神圣而公正的系统。”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赤红一片,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冤屈、愤怒、无力,在这一刻,终於爆发。 他死死地盯著钱宏达,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控诉! “直到我被你们亲手送进看守所,我才明白,有些穿著制服的人,早已变成了魔鬼!” “钱宏达!” “你用你骯脏的权力,玷污了法律的神圣!” “你,是我身为一名法官,最大的耻辱!” 字字泣血! 声震全场! 公诉席上,楚月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被告席上,梁玉梅老太太看著自己那顶天立地的儿子,早已是泪流满面。 整个审判庭,陷入了一片悲愤的海洋。 陆诚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他知道,对钱宏达的审判,在季云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他让情绪在法庭內发酵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崩溃的钱宏达,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魏徵身上。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让人心悸的笑容。 “魏大状。” 陆诚的声音,將魏徵从失神中唤醒。 “看来,钱被告的问题,已经不需要我再问了。” “不过,”陆诚话锋一转,那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的当事人贾文和,好像还有很多事没交代清楚。”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辩护席前,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魏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比如,他是如何『说服』那些淳朴的村民,冒著做偽证的风险,在警方笔录上籤下自己名字的?” 第138章 图穷匕见 魏徵的瞳孔剧烈收缩,陆诚那句问话让他心猛地一跳。 如何“说服”? 这个问题,他根本不敢接。 陆诚也没指望他回答,他转过身,面向审判长道。 “审判长,既然魏大状无法回答,那就让证据来回答。” “我请求,播放【威逼村民作偽证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魏徵身体一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还有?! 这个魔鬼,他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审判长深沉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魏徵,最终落回到陆诚身上,重重点头:“准许!” 审判长核对后,全新的视频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 画面在摇晃,明显是一段行车记录仪拍摄的影像。夜幕下,贾文和手下的那个光头男,带著几个混混,堵在了一户农家院的门口。 屋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是之前在卷宗里“指证”梁玉梅带头闹事的村民刘二柱。 “二柱叔,別给脸不要脸。”光头男的声音阴冷,手里把玩著一根甩棍。 “贾总的意思,很简单。明天警察来问话,你就照著这个说。说完,这两万块钱,就是你的。” 他將一叠红色的钞票扔在地上。 刘二柱哆哆嗦嗦地看著地上的钱,又看看门外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声音带著哭腔: “强子,我……我不敢啊!梁书记对我们家有恩,我咋能害她?” “恩?”光头男笑了,笑声里满是残忍。 “恩能让你儿子在县城上学吗?恩能给你婆娘治病吗?我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要是不签,明天你儿子放学路上,腿被谁打断了,可就不好说了!” 视频里的刘二柱,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在威逼利诱下,最终颤抖著捡起了地上的钱,在那份早已写好的“证词”上,按下了手印。 直播间中弹幕乱飞。 “我日啊!原来村民的证词是这么来的!!” “畜生!畜生啊!拿人家孩子威胁!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我错了,我之前还骂过这些村民没良心,原来他们是被逼的!” “贾文和!魏徵!你们两个狗娘养的,不得好死!” 愤怒的弹幕淹没了整个屏幕。 被告席上,贾文和的身体抖动起来,他死死瞪著屏幕,像是要把它瞪穿。 这视频……这视频是哪里来的?! 不等他想明白,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审判长,贾文和先生通过威逼利诱,拿到了他想要的『证人证言』。那么,当这些证言递交到警方手里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他举起了手中那个从始至终都插在电脑上的u盘。 “我请求,播放本案最后一份,也是最核心的一份证据!” “【警方栽赃陷害的执法记录仪视频】!” “不!!”魏徵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想衝上去阻止,却被身边的法警死死按住。 完了。 他的不败神话,他的一切,都在今天,被这个来自魔都的律师,用一份份铁证,彻底砸得粉碎。 屏幕上,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第一人称视角,很明显是执法记录仪。 两个穿著警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梁玉梅家的院子外。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都安排好了吧?里面没人?” “放心吧,李队,这家人都被带去局里了。” 那个被称为李队的警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黑色塑胶袋包裹的小包。他紧张地四下看了看,然后迅速溜进屋里,將那个小包,熟练地塞进了床铺的垫子底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动作乾脆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了那个警察塞完东西后,对著镜头比的一个“ok”手势上。那个手势,在亿万观眾眼中,是如此的讽刺,如此的邪恶! 法庭之內,鸦雀无声。 之前所有的证据,在这一刻,被这最后一段视频,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强占土地、暴力伤人、栽赃陷害、买通官员、构陷法官…… 一条完整的、令人髮指的犯罪链条,被陆诚以一种最震撼、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当著全国人民的面,彻底撕开! “噗通。” 辩护席上,魏徵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他双目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输了……输了……” 而被告席上的贾文和,在看到那段栽赃视频的瞬间,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偽善的脸庞扭曲在一起,五官都错了位,他猛地从座位上蹦起,指著不远处的钱宏达,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钱宏达!你个王八蛋!!” “当初是你跟老子说,云阳的天塌不下来!是你让老子放手去乾的!” “现在你想把自己摘乾净?没门!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你收了我多少钱?你在京都买的四合院,是不是老子给你出的钱!” 他状若疯癲,將所有骯脏的交易,全部吼了出来。 钱宏达早已面如金纸,听到贾文和的攀咬,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整个法庭,乱成了一锅粥。 “肃静!肃静!” 审判长敲响法槌。 “来人!將被告人贾文和带下去!將被告人钱宏达送医!休庭二十分钟!” 法警一拥而上,將疯狂嘶吼的贾文和死死按住,拖离了法庭。 一场举国瞩目的审判,以一种最丑陋、最混乱的方式,暂时中止。 …… 休庭期间,陆诚被楚月、季云宇等人紧紧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感激。 夏晚晴挤到陆诚身边,那双动人的桃花眼里,除了崇拜,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身穿的女士西装剪裁得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转身时那挺翘浑圆的弧度,足以让任何男人失神。她凑到陆诚耳边,温热的呼吸带著一丝幽香。 “老板,我总觉得不对劲。”她压低了声音。 “那个简讯……『杀鸡儆猴』,他们就这么认输了?贾文和跟钱宏达都倒了,可他们背后那个『长青俱乐部』,那个真正的『老板』,还没动静呢。” 夏晚晴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陆诚的脑海。 对。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陆诚的太阳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危机预警】! 这一次的预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他的大脑! 与此同时,一股模糊但极其清晰的指向感,在他脑中浮现。 他“看”不到清晰的画面,却能感觉到,致命的危险並非来自法庭內部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来自……法庭之外,旁听席的方向! 不是阴谋,不是算计! 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物理攻击! 陆诚的脸色骤变,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猛地抓住身边一名正维持秩序的法警的胳膊,声音低沉而急促。 “要杀人了!!! 快去保护审判席和证人!快!” 那名法警愣了一下,满脸错愕地看著陆诚,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然而,就是这一秒钟的迟疑。 “哗啦——” 旁听席上,人群中突然有七八个身影暴起! 他们像是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撕下普通观眾的偽装,从衣服里抽出明晃晃的匕首,不顾一切地越过护栏,像疯了一样,朝著两个方向扑去! 一个方向,是证人席上,刚刚获得清白,惊魂未定的季云宇! 另一个方向,是审判席上,手握法槌的审判长! 他们的目標,竟然是当庭行刺,灭口证人,刺杀法官! 第139章 庭审喋血 法庭內尖叫声迟滯了半秒,才撕破这片死寂,轰然炸开! “杀人啦!!” “啊——!” 旁听席彻底乱了,人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疯狂地推搡著,哭喊著,不顾一切地涌向出口。踩踏,尖叫,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但那七八个暴起的黑影,完全无视这片混乱。 他们的目標无比明確,眼神空洞而疯狂,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他们翻越护栏的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匕首在法庭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兵分两路! 一路,扑向刚刚在证人席上字字泣血,为自己,也为法律討回公道的季云宇! 另一路,更为猖狂,竟直衝审判席,目標是那位手握法槌,代表国家审判权力的审判长! 图穷匕见! 这是最疯狂、最赤裸的报復!当庭行刺,灭口证人,刺杀法官!他们要用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与他们为敌的下场! 楚月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衝过去保护季云宇,却被身边慌乱的人群挤得动弹不得。 季云宇刚刚经歷完情绪的大起大落,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眼睁睁看著那闪亮的刀锋在瞳孔中极速放大,身体却僵硬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完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在所有人还处于震惊和呆滯之中的时候! 陆诚动了。 【格斗大师】的被动技能,已经接管了他的身体!他没有思考,完全是本能! “走开!” 一声爆喝,他猛地伸手,一把將身侧满眼忧虑的夏晚晴用力推向安全区域。 夏晚晴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椅子上,那件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下,惊心动魄的曲线猛地一颤。她没顾上疼痛,一双动人的桃花眼死死盯著陆诚,里面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担忧。 而陆诚,在推开她的同时,右腿已经如鞭子般抽出! “砰!” 他不是去踹人,而是精准地踹中了面前那张律师席的桌腿! 重达上百斤的实木桌子,竟被他一脚踹得向侧面翻倒,轰然砸在地上,正好挡在了季云宇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壁垒!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刺客,见目標被挡,毫不犹豫地调转刀锋,恶狠狠地朝陆诚的心口捅来! 陆诚的身体微微一侧,刀锋几乎是擦著他的西装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让他感觉到了凉意。 就是现在! 他的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反弹。 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也不是去挡,而是一记乾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混乱的尖叫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陆诚已经顺势擒住他那条脱臼的手臂,腰部发力。 一个拧身后,直接一个教科书过的肩摔! “砰!!” 那名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被他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当场就晕死过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充满了暴力美学! “保护审判长!” 直到这时,法警们才反应过来,怒吼著抽出警棍,迎向了另外几名刺客。 法庭內彻底变成了一个血腥的斗兽场。 而负责直播的摄像师,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但他职业的本能还在,镜头死死地对著混乱的中心——那个穿著西装,以一敌多的男人。 直播信號的红色指示灯,依旧亮著。 全夏国数以亿计的观眾,通过这块小小的屏幕,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在法庭上言辞犀利,將对手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儒雅律师,此刻,化身为了战神! “我草!刚才那是什么?!” “陆神还会功夫?这他妈是特种兵吧!” “太帅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 “快!切断信號!快切断!”一个领导模样的声音在背景音中疯狂咆哮。 下一秒,直播画面戛然而止,变成一片漆黑。 可切断前的最后一幕,陆诚那如同教科书般的格斗身影,已经永远烙印在了所有观眾的脑海里。 全网,彻底炸裂! 法庭內。 解决了第一个刺客,陆诚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另一名刺客已经从侧面扑来,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他的脖颈。 陆诚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恰到好处地躲过刀锋,同时右肘如铁锤般向上顶出! “嘭!” 结结实实地撞在对方的下顎上。 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那名刺客整个人向后仰倒,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混合著几颗碎裂的牙齿。 秒杀! 又是秒杀! 但陆诚的目光,根本没在第二个敌人身上停留。 他的余光早已锁定了整个战局! 一名漏网之鱼! 他绕过了正在缠斗的法警,已经衝到了审判席下,举起匕首,正要奋力跃起,刺向那位惊魂未定的老审判长! “小心!”楚月发出一声惊呼。 来不及了! 距离太远,跑过去根本来不及! 陆诚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抄起旁边一把证人席的实木椅子。 “喝!” 他发出一声低吼,手臂肌肉賁张,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把沉重的椅子猛地投掷了出去! 木椅在空中高速旋转,带著呼啸的风声,划出一道精准无比的拋物线! “砰!!” 正中那名刺客的后心! 巨大的衝击力,让那名刺客前冲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被狠狠地拍在了审判席的木质围栏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致命一击,被成功阻止! 隨著最后一名刺客被两名法警合力用警棍打翻在地,这场短暂而血腥的骚乱,终於被平息。 整个法庭,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文件,和呻吟的刺客。 陆诚静静地站在混乱的中央。 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溅上了几点刺目的血跡,领带也有些歪了。 但他毫髮无伤。 他缓缓伸出手,將歪掉的领带重新扶正,可他的眼神,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帮人,过界了。 夏晚晴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抓著他的胳膊,上下检查著,那双动人的桃花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带著哭腔: “老板,你……你没事吧?嚇死我了……” 她饱满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此刻只想扑进这个男人怀里。 陆诚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时,省厅专案组的负责人杜刚带著大批特警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陆律师!”杜刚快步走到他面前,脸色凝重,“你怎么样?” 陆诚的目光,越过杜刚,冷冷地落在那几个被特警死死压在地上,依旧满眼疯狂的刺客身上。 “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命令口吻。 “审他们,用你们所有的方法,我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早已嚇得瘫软在辩护席上,面无人色的魏徵。 “另外,”陆诚的声音。 “立刻通知魔都方面!” “查封贾文和在魔都关联的那家『创辉投资』!彻查所有资金往来!一个股东都別放过!” 第140章 最后的帐本 郑城中院第一审判庭,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处被封锁的重案现场。 庭审被迫中止,事件发生不到半小时,豫州省官方发布了一则紧急通告。 通告措辞严谨,称审判过程中有暴徒试图衝击法庭,已被当场制服,案件將由省公安厅与国安部门联合调查,择日继续开庭。 寥寥数语,却在全网掀起了十二级地震。 “我操!择日继续?刚才直播断之前那是什么?那是暴徒吗?那是当庭行刺!” “陆神一脚踹翻桌子,一记手刀干倒一个,最后那个飞椅子,简直帅爆了!这他妈是律师?” “官方这通告,一个字都不敢提刺杀法官和证人,明显是怕了!这水到底有多深?” “怕什么?他们敢做,我们不敢说?贾文和、钱宏达背后的人急了,要杀人灭口!” “『长青俱乐部』……这名字我记下了,等著瞧吧,纸包不住火!” 直播的突然中断,非但没有平息舆论,反而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裂。 无数网民化身福尔摩斯,將最后那段混乱的视频逐帧分析,陆诚那堪比特工电影的格斗身手,被做成无数个动图,和他之前在法庭上运筹帷幄的形象形成了剧烈反差,一个全新的称號不脛而走——“武圣律师”。 …… 郑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瀰漫在空气里。 陆诚坐在病床边,手臂上有一道被匕首划破西装留下的浅浅血痕,护士刚刚处理完毕,贴上了一块纱布,除此之外,他毫髮无伤。 相比他的平静,一旁的夏晚晴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惊魂未定。 她死死抓著陆诚的另一只胳膊,那张向来元气满满的初恋脸此刻苍白如纸,標誌性的双马尾也有些散乱,几缕髮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动人的桃花眼里满是后怕。 “老板……你……你真的没事吗?”她的声音带著颤抖,目光不停地在陆诚身上扫来扫去,生怕漏掉任何一处伤口。 “没事,一点皮外伤。”陆诚拍了拍她紧抓著自己不放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他能感觉到,夏晚晴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在法庭上,这个姑娘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躲避,而是想衝上去。若不是自己反应快,將她推开,后果不堪设想。 “都过去了。”陆诚的声音放缓。 夏晚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著转,她强忍著不让它掉下来,只是把陆诚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她整个人都快贴在了陆诚身上,温热的呼吸带著一丝幽香,喷在他的脖颈上。 “我刚才……”夏晚晴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真的以为……我以为你会死……” 一想到那明晃晃的刀子捅向陆诚心口的一幕,她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一刻,她的世界是灰色的。 陆诚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抬起手,轻轻放在她那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的后背上,缓缓地拍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西装布料下那惊人的弹性和柔韧。 “傻瓜,”他低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这人命硬得很。阎王爷想收我,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他的话带著一贯的痞气,却让夏晚晴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了一些。 她没抬头,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老板,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我……我受不了……”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能干的律所助理,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男人的小女人。 陆诚没有回答,只是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这次的事,越界了。 对方已经不满足於在规则內玩弄手段,而是直接掀了桌子,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这不仅是对他的警告,更是对夏国法律的公然挑衅。 就在这时,陆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来自魔都的信息。 发信人:苏媚。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魔都,陆家嘴。 一家名为“创辉投资”的公司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十几名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在所有员工惊恐的注视下,控制了公司的每一个出口。为首的一名中年男人,出示了一份盖著夏国证监会红色印章的搜查令。 “我们是证监会稽查总队的,接到举报,创辉投资涉嫌重大金融犯罪、恶意操纵市场以及非法洗钱,现在,依法对该公司进行突击查封!” “所有人,双手抱头,趴在自己的工位上!不许动!谁敢碰手机和电脑,按妨碍公务罪处理!” 整个过程雷厉风行,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在公司最深处的机房里,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技术人员,正疯狂地敲击著键盘,试图格式化一伺服器。 “来不及了!他们的物理隔断已经做好了!” “启动『焚烧』程序!快!” 然而,没等他按下回车键,机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两名稽查人员如猛虎般扑了进来,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一名技术专家迅速接管了电脑,看著屏幕上一排排复杂的防火墙代码,他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指令。 不到五分钟,所有的防御土崩瓦解。 他很快在一个被偽装成系统垃圾文件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个经过三重加密的压缩包。 文件名,只有一个词——“长青”。 …… 豫州,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內。 陆诚点开了苏媚发来的那个压缩文件。 里面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帐本,密密麻麻记录著从“创辉投资”流向全国各地,乃至海外的资金明细。每一笔,都对应著一个项目,一个名字。 而另一份,则是一份名单。 一份让他瞳孔猛然收缩的名单。 【长青俱乐部·內部会员名录】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他只在歷史教科书和財经新闻上见过的名字。 往下,是夏国各行各业的巨擘,有退休的部级高官,有手眼通天的媒体大亨,有掌控著千亿资產的金融寡头,甚至还有几个军方背景人物。 贾文和、钱宏达的名字,在这份名单里,连末尾都排不上,只能被归类在“外围成员”一栏。 这哪里是什么俱乐部。 这分明是一张笼罩在夏国上空,由权力和资本编织而成的,看不见的巨网! 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为什么贾文和敢如此囂张? 为什么钱宏达敢说“云阳的天塌不下来”? 为什么对方敢在省高院的法庭上,当著全国直播的面,行刺法官和证人?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他们背后,站著一个由夏国最顶层权贵组成的利益共同体! 陆诚的胸腔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股狂暴的怒火在燃烧。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锐利。 他划开手机,直接拨通了苏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咯咯咯……小男人,收到姐姐送你的大礼了?”苏媚那成熟嫵媚,带著一丝慵懒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仿佛能透过电波勾人心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媚姐,多谢。”陆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光嘴上说谢可不行。”苏媚轻笑道。 “姐姐这次可是为你把整个证监会的关係都动用了,还顺手帮你把那个魏徵的老底也给抄了,他跟贾文和的律师费,就是从创辉投资走的。这个人情,你打算怎么还啊?” 陆诚没有接她的话茬,直接道:“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苏媚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说吧,小男人,你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名单上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京都抖三抖。姐姐这次可是为你赌上全部身家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疯狂?” 陆诚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璀璨夺目,却照不亮某些角落的黑暗。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把这份名单,匿名,泄露给几家国外最大的新闻机构。” 电话那头,苏媚的笑声戛然而止。 足足过了五秒钟,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声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 “疯子……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们不是喜欢在桌子底下玩吗?那我就把桌子整个掀了。”陆诚的语气森然道。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这桌子底下,到底藏著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媚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好一个掀桌子!姐姐就喜欢你这股疯劲!”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一步走出去,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你会成为名单上所有人不死不休的敌人。” “那又如何?”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他们了。” 第141章 最后陈词 三天后。 郑城中院,第一审判庭。 庭审在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中重新开启。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审判庭內外,站满了荷枪实弹的特警,冰冷的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空气中瀰漫著硝烟散去后残留的紧张气息。 那场震惊全国的庭审喋血,最终以七名刺客被当场制服,幕后主使的线索被死死咬住而告终。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也为了应对那份被泄露到海外、掀起滔天巨浪的“长青俱乐部”名单所带来的巨大压力,高层最终决定,后续审判不再进行全网直播,改为闭门审理。 但所有人都清楚,庭审的墙壁,隔绝不了亿万双眼睛。 此刻,网络上,无数人正死死刷新著官方渠道,等待著这场世纪大案的最终结果。 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著几位官方代表和专案组成员,杜刚赫然在列,他那张不修边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夏晚晴坐在距离陆诚最近的位置,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套裙,標誌性的双马尾也盘了起来,显得成熟了许多。 但那双动人的桃花眼,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陆诚的侧脸,紧紧攥著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被告席上,一片死寂。 贾文和与钱宏达两人,穿著统一的灰色囚服,並排坐著。 曾经那个在云阳市呼风唤雨、笑里藏刀的贾老板,此刻彻底成了一滩烂泥,他低著头,稀疏的头髮油腻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而那位曾经官威赫赫,声称“云阳的天塌不下来”的钱书记,此刻双眼无神,面如死灰,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嘴唇乾裂起皮,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不过三天,竟已花白了大半。 最让人唏嘘的,是辩护席上那位曾经的“刑辩不败”——魏徵。 这位京都大状,三天前还意气风发,企图用雄辩之术顛倒黑白。此刻却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瘫坐在椅子上。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皱皱巴巴,像是咸菜乾,眼神空洞而涣散。 庭审刺杀案发生后,他第一时间就被列为重要关係人控制了起来。苏媚那边传来的消息更是致命一击,他收受贾文和的那笔天价律师费,其资金来源正是已被查封的“创辉投资”,涉嫌洗钱的罪名,他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不败神话”,以一种最耻辱、最滑稽的方式,彻底终结。 “咚!” 审判长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响亮。 “现在,进入法庭最后陈述阶段。” “首先,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 公诉席上,楚月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检察官制服的衣领,目光如利剑般扫过被告席上的每一个人。 “审判长,审判员。”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迴荡在法庭之中。 “在过去的几天里,我们共同见证了一场由贪婪、权力和暴力交织而成的罪恶大戏。被告人贾文和,以企业家的外衣为偽装,行黑恶之实,强占土地,暴力伤人,为一己私利,无视国法,践踏民生!” “被告人钱宏达,身为国家高级干部,人民公僕,却知法犯法,滥用职权,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他口中的『天塌不下来』,是以牺牲人民群眾的利益、玷污国家法律的尊严为代价!” “还有这些,这些构成犯罪链条的每一个环节!他们栽赃陷害,他们威逼利诱,他们把一位功勋村支书逼入绝境,他们把一位坚守正义的法官构陷入狱!” “他们践踏的,不只是云山村的土地,更是我们夏国法律的基石!他们威胁的,不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安危,更是我们每一个公民对公平正义的最终信仰!” 楚月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 “在此,我代表国家,代表人民,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贾文和、钱宏达及其所有同案犯,依据《夏国刑法》之规定,予以最严厉的制裁!以儆效尤!以慰民心!以正国法!” “我的陈述,完毕!”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连旁听席上的杜刚,都忍不住暗暗点头。这位女检察官,前途无量。 审判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辩护人,可以开始你的最后陈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开庭起就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陆诚缓缓站起身,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然后目光落在了审判长的脸上。 整个法庭,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审判长。”陆诚开口了。 “公诉人的意见,我完全同意。对於罪恶的惩罚,法律条文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我相信法庭会做出最公正的裁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 连审判长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然而,陆诚话锋一转。 “在这里,我不想再赘述他们的罪行。我想讲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法庭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地方。 “10几天前,一个叫季云飞的年轻人,带著他东拼西凑借来的几万块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从豫州来到魔都,敲响了我律所的门。” “他跪在我的面前,一个七尺高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他说,陆律师,我不要钱,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法庭內,季云飞的哥哥,刚刚恢復自由不久的季云宇,坐在旁听席的角落,听到这里,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陆诚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他的母亲,一位在村支书岗位上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因为不愿意让村民的土地被无良商人以极低的价格强占,被人打断了腿,抢走了地。必竟,在某些人眼里,这片土地上长的不是庄稼,而是金灿灿的钞票。” “这还不够。为了让她彻底闭嘴,他们往她的床垫下,塞进了一包精心准备的毒品。於是,一位功勋村支书,一夜之间,就成了涉黑、涉毒的犯罪分子。”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钱宏达,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政法委书记,此刻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她的儿子,也就是这位,季云宇法官。”陆诚的视线,转向了季云宇。 “一个本该用法律保护別人的人,一个坚信法律能够带来公平正义的法官,只因为想用最正常的法律程序,为自己的母亲討一个说法,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绊脚石』。” “於是,一顶『洗钱』的帽子,就这么扣在了他的头上。他被他曾经最信任、最服务的系统,用最卑劣、最无耻的手段,关进了他曾无数次將罪犯送进去的笼子。” 陆诚顿了顿,环视法庭。 “审判长,各位。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这是一个荒诞的故事。一个保护村民的人被打成恶霸,一个守护法律的人被诬陷入狱。而製造了这一切悲剧的人,却可以坐在主席台上,可以当上人大代表,可以在酒桌上高谈阔论,说『天塌不下来』。” 他缓缓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被告席。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看看他们,贾文和,钱宏达,以及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在他们眼里,人命是什么?尊严是什么?法律,又是什么?” “是他们敛財路上的绊脚石,是可以隨意踩碎的蚂蚁,是可以任意打扮的小姑娘,是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盾牌,更是可以用来捅向无辜者的刀子!” “今天,我们把他们送上了审判席。可是,这个故事,真的结束了吗?” 陆诚的声音,在拷问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没有。” 他摇了摇头,重新面向审判长,身姿挺拔如松。 “如果对他们的惩罚,仅仅是让他们付出了与罪行对等的代价,那我们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数学换算。”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需要做的,远不止於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法律的尊严,不仅在於它能惩治多少罪恶,更在於它能保护多少善良!” “今天,我请求法庭,用一场公正的判决,用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判决,告诉季云飞,告诉梁玉梅,告诉季云宇,告诉所有在电视机前、在网络上关注著此案的亿万夏国公民!” “告诉他们,在夏国这片土地上!” “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更不会,迟到!”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数秒之后。 “啪、啪、啪……” 旁听席上,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那掌声克制,却异常清晰。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连成了一片。 杜刚目光复杂地看著陆诚,缓缓地鼓起了掌。 季云宇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夺眶而出,他站起身,向著陆诚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连站在法庭两侧,一向面无表情的特警,眼神中也流露出发自內心的敬佩。 这一刻,陆诚的陈词,超越了法律,超越了技巧,直抵人心。 这是一次精神层面的,完美封神! “咚!” 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他看著陆诚,眼神里也带著一丝激赏。 “全体起立!” “本案案情重大,社会影响恶劣。合议庭將进行最后评议。” “现在,休庭!” “半小时后,当庭宣判!” 第142章 一案撼动豫州 半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审判长面无表情地走回审判席,他身后跟著两名审判员,手中捧著判决书。 “全体起立!” 法警一声洪亮的口令,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唰!唰!唰! 法庭內外,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动作整齐划一,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著被告席上的每一个人。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夏晚晴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那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套裙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盘起的秀髮让她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成熟干练,可那双动人的桃花眼,却一刻也未曾离开陆诚的背影,眼底深处满是依恋与担忧。 被告席上,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贾文和彻底垮了,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瘫软在椅子里,曾经油光鋥亮的脑袋此刻布满冷汗,双眼紧闭,似乎不敢面对即將到来的命运。 他旁边的钱宏达,三天时间,像是苍老了二十岁。曾经官威赫赫的政法委书记,如今双目空洞,面如死灰,花白的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前,嘴唇乾裂得起了皮,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而辩护席上的魏徵,这位曾经的“刑辩不败”,此刻更是悽惨。他昂贵的西装皱得像块咸菜乾,眼神涣散地盯著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洗不掉的污秽。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咚!” 法槌落下,声音沉重如山,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审判长拿起那份厚厚的判决书,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开始宣读。 “经本庭审理查明,被告人贾文和,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以其经营的矿业公司为依託,网罗社会閒散人员,有组织地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实施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强迫交易……” 每念出一项罪名,贾文和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疯狂,他想嘶吼,想咆哮,却被身旁两名法警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嘶鸣。 “……行贿国家工作人员,数额特別巨大;为达到非法目的,栽赃陷害,手段极其恶劣;组织人员衝击法庭,公然挑战国家司法权威,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审判长念到这里,稍作停顿,目光如电,直刺贾文和。 “被告人贾文和,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非法经营罪、行贿罪、诬告陷害罪、妨害公务罪……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其行为对社会危害极大,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当处极刑。”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 一连串的法条念出,最后的判决,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斧。 “本庭宣判!” “被告人贾文和,数罪併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死……刑……” 贾文和的嘶吼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脑袋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旁听席上,杜刚那张不修边幅的脸上,肌肉紧绷,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烟气,仿佛要將这些年积压在胸中的所有憋屈都吐出去。 接著,审判长的目光,移向了钱宏达。 钱宏达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被告人钱宏达,身为国家高级干部,本应廉洁奉公,忠於职守,却利慾薰心,知法犯法。收受被告人贾文和巨额贿赂,滥用手中职权,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纵容、包庇其犯罪行为;为打压异己,捏造事实,构陷在职法官入狱……” “其行为严重破坏了当地政治生態和营商环境,严重损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严重玷污了司法机关的公信力,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审判长看著面无人色的钱宏达,声音愈发冰冷。 “本庭宣判!” “被告人钱宏达,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轰!” 无期徒刑!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钱宏达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竟是直接从被告席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架了起来,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 最后,是魏徵。 审判长的目光落在了这位昔日的京都大状身上。 “被告人魏徵,身为执业律师,本应忠於法律,维护正义,却为一己私利,罔顾事实与法律,在诉讼活动中,明知被告人贾文和存在偽造证据、威逼证人的行为,非但不予制止,反而积极为其出谋划策,严重妨害司法秩序。” “本庭宣判!” “被告人魏徵,犯妨害作证罪、帮助毁灭、偽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並依法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 “啊——!” 魏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被法警一把按回座位,他整个人状若疯魔,嘴里胡乱地喊著:“不……我没有……我没有……” 他的“不败神话”,在这一刻,以最耻辱的方式,画上了句號。 审判,仍在继续。 “被告人张涛,犯故意杀人罪、包庇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被告人刘二柱,犯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王虎……李四……赵五……”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念出,一项又一项的罪名被公布,一份又一份的判决被下达。 从云阳市的公职人员,到贾文和手下的打手,再到那几名当庭行刺的死士,数十名涉案人员,无一漏网,分別被判处了二十年到一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一张盘踞在豫州多年的黑恶巨网,被彻底撕碎! 当最后一个被告宣判完毕,法庭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翻到了判决书的最后一页,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 “关於当事人梁玉梅、季云宇所涉案件,经本庭审理查明,云阳市公安局原侦办程序严重违法,所收集证据系栽赃偽造,依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检察机关对二人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庭在此,庄严宣告!” “当事人梁玉梅,所有罪名均不成立!” “当事人季云宇,所有不实指控全部撤销!” “本院宣判,梁玉梅、季云宇,无罪!当庭释放!並启动国家赔偿程序,为其恢復名誉!” “无罪——!” 当这两个字从审判长的口中清晰地吐出。 旁听席角落里,一直死死咬著嘴唇的季云宇,再也支撑不住,这个在法庭上始终保持著冷静和克制的男人,此刻泪水决堤,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身旁,白髮苍苍的梁玉梅,先是愣住了,隨即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两行热泪,她颤抖著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儿子的胳膊,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儿啊……我们……我们是清白的……” “妈!” 季云宇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和刚刚从另一侧旁听席衝过来的弟弟季云飞,一家三口,在这庄严的法庭之上,抱头痛哭。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哭声,迴荡在法庭,听得人心碎,却又带著一种雨过天晴的畅快。 片刻之后,季云宇搀扶著母亲,带著弟弟,踉踉蹌蹌地走到陆诚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一声! 一家三口,竟是直挺挺地朝著陆诚和夏晚晴跪了下去! “陆律师!”季云宇泣不成声,重重地將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恩不言谢!您……您是我们季家的大恩人!是我们全家的再生父母!” “使不得!” 陆诚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和夏晚晴一左一右,將三人死死扶住。 “法律面前,没有恩人,只有公道。”陆诚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的三个人,声音平静而有力,“起来吧,公道,回来了。” …… 一个小时后,郑城中院门口。 当法庭的大门缓缓打开,数不清的闪光灯如同白昼般亮起。 上百家媒体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將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出来了!出来了!” 季云宇搀扶著母亲,在法警的护送下,第一个走了出来。 “季法官!请问您现在心情如何?” “梁阿姨!能说说您此刻的感受吗?” “季先生!对於这个判决结果,您满意吗?” 季云飞面对无数话筒,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嘶哑却洪亮地喊道:“满意!我们非常满意!感谢国家!感谢法院!更要感谢我的陆律师!” 他说著,朝著身后深深鞠了一躬。 这时,陆诚和夏晚晴並肩走了出来。 瞬间,所有的镜头、所有的话筒,都对准了他。 “陆律师!贾文和被判死刑,这是否在您的预料之中?” “陆律师!『长青俱乐部』的名单被曝光,据说和您有关,请问您能回应一下吗?” “陆神!说两句吧!全国人民都看著呢!” 无数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陆诚停下脚步,他没有看任何一家媒体的镜头,只是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今日的郑城,天气格外的好。 冬日的暖阳穿透云层,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寒冷。 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陆诚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对著漫天的阳光,也对著镜头后那无数双期待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太阳,出来了。” 第143章 太阳出来了,但有些地方还是阴天 豫州之行的尘埃落定,陆诚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姍姍来迟,却无比悦耳。 【叮!主线任务:豫州法官鸣冤案,已完成!】 【案件综合评价:s+!】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正义值25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五千万!】 (註:该笔资金已由合作方通过合法渠道,以“投资分红”名义注入宿主指定帐户。) 陆诚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陆诚】 【正义值:51000点】 【已解锁技能:证据之眼(高级)、心理侧写、逻辑风暴(初级)、危机预警、犯罪现场重现、格斗大师(初级)】 【系统商城(已解锁)】 五万一千点的正义值,足以让他將某项核心技能再次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从郑城飞往魔都的航班头等舱內。 夏晚晴已经换下那身干练的西装套裙,穿上了一件宽鬆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將她那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恰到好处地包裹起来,標誌性的双马尾也放了下来,披散在肩头,让她又恢復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纯甜美。 经歷过庭审喋血的惊魂一刻,女孩似乎格外黏人。 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將头轻轻靠在陆诚的肩膀上,早已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带著一丝淡淡的洗髮水馨香,轻轻拂过陆诚的脖颈,有些微痒。 陆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 飞机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厚重云层,阳光將云层顶部染成一片刺目的金色。 太阳,確实出来了。 可陆诚的心里却清楚,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天。 他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那份【长青俱乐部·內部会员名录】。 贾文和、钱宏达,不过是这张巨网上两个无足轻重的节点。將他们绳之以法,仅仅是扯断了两根蛛丝,整张网的结构,分毫未损。 而他,將名单捅给外媒,已然是与整张巨网的拥有者们,不死不休。 前路,只会比豫州之行更加凶险。 “老板……” 睡梦中的夏晚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呢喃了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更紧地抱住了陆诚的胳膊,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女孩恬静的睡顏,眼神中的冰冷与锋芒悄然融化,化作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女孩靠得更舒服一些。 …… 下午五点,魔都虹桥机场。 周毅早已开著那辆霸气的奔驰大g等候在vip通道出口。 “老板,夏小姐。” 寸头男人拉开车门,动作干练。 “回律所。”陆诚言简意賅。 “好嘞。” 奔驰大g匯入车流,平稳地驶上延安高架。车內,夏晚晴还在补觉,陆诚闭著眼睛,脑子里开始復盘接下来针对“长青俱乐部”的计划。 很快下了高架,行驶到地面道路,突然! “吱嘎——!” 一阵刺耳的急剎车声猛然响起! 巨大的惯性让陆诚和夏晚晴的身体猛地前倾,夏晚晴惊呼一声,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看著窗外。 “怎么回事?”陆诚皱眉问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悦。 “老板,有辆车別我们!”周毅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著压抑的怒火。 只见一辆破旧到几乎要散架的黑色桑塔纳,以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从侧后方猛地斜插过来,硬生生横在了大g的前面,將去路死死堵住。 后方的车辆纷纷紧急剎车,一时间喇叭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不等周毅有所动作,那辆桑塔纳的驾驶座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女人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头髮枯黄杂乱,脸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刻皱纹,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衣裤上沾满了灰尘,整个人憔悴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的眼神,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在周围一片混乱的喇叭声中,她无视了擦身而过的危险车流,目標明確地冲向陆诚的奔驰大g。 “砰!” 女人跑到车头前,双膝一软,竟是猛地跪在了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她手里,高高举著一沓用塑胶袋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早已发黄卷边的纸张。 “陆律师!陆律师求求您!救救我丈夫!求求您了!” 女人的声音嘶哑、尖利,带著泣血般的绝望,穿透了车窗的隔音,清晰地传进车內。 “艹!碰瓷来了?!”周毅骂了一句,立刻就要推门下车。 周围,已经有司机停下车,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这离奇的一幕。 “滴滴——!” “搞什么飞机啊!想死別带上我们啊!” “快看快看,拦的是辆大g!车牌还是8888的!” “我靠,那不是武圣陆律师的车吗?!我在网上见过!” “什么情况?刚从豫州回来,就在魔都自家门口被拦车喊冤了?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 网络时代,人人都是记者。 几乎在女人跪下的瞬间,好几个角度的直播镜头就对准了这里,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瞬间出现在各大短视频平台。 #沪上惊现亡命拦车,目標竟是武圣律师!# #豫州案刚结,新冤案无缝衔接?# #震惊!一女子高速逼停千万豪车,只为下跪喊冤!#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拦车的是谁?”夏晚晴看著窗外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秀眉紧蹙,她一眼就认出,女人手里举著的,分明是一份申诉材料。 “別动。”陆诚按住了准备下车的周毅。 他降下车窗,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死死抱著车头保险槓不肯鬆手的女人身上。 【心理侧写,启动!】 一瞬间,女人的完整心理模型在陆诚脑海中飞速构建。 【姓名:孙丽】 【心理状態:极度绝望、重度焦虑、伴有长期失眠引发的神经衰弱……其行为逻辑已处於崩溃边缘,具备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 【核心诉求:为丈夫申冤。】 【行为分析:此次拦车並非碰瓷或敲诈,而是经过长期策划、赌上性命的最后一搏。其精神已无任何退路,若无法达成目的,极有可能採取更极端行为。】 这个女人的眼神…… 陆诚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种被逼入死角,燃烧掉所有理智和希望后,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的眼神。 和当初,在正诚律所门口,跪在他面前的季云飞,如出一辙。 “把东西拿过来。”陆诚对周毅说道。 周毅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下车,从那名叫孙丽的女人手中,几乎是抢一般地拿过了那沓资料,快步递进车里。 东西到手,孙丽却依旧抱著车头不肯起来,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车窗里的陆诚,嘴里反覆念叨著:“求求您……求求您……” 陆诚没有理会她,接过那沓因为常年翻看而变得柔软、边缘破损的材料。 袋子打开,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手写的申诉状,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但第一行的標题,却如同烙印般,触目惊心。 《关於陈浩、王勇等人故意杀人、强姦一案的再审申诉状》 陆诚的目光,落在了申诉状末尾的落款日期上。 案件年份:2004年。 二十一年前的一桩惊天冤案,就以这样一种最惨烈、最原始的方式,狠狠撞进了他的世界。 第144章 二十一年的等待 东西被拿走,孙丽却依旧抱著车头不肯起来,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车窗里的陆诚,嘴里反覆念叨著:“求求您……求求您……” 陆诚没有再看她,对周毅道:“让她上车,回律所。” “啊?”周毅再次一愣,看著女人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又看了看大g崭新的真皮座椅,面露难色。 “老板,这……” 陆诚一个眼神扫过去,周毅立刻闭嘴。 “是,老板。” ...... 半小时后,前滩中心。 正诚律师事务所的大门被推开,前台后正在整理文件的小美女李萌抬起头,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老板,夏……”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跟在陆诚和夏晚晴身后的,是一个李萌从未见过的“客户”。 那女人身上一股子说不清的酸腐味,头髮枯黄地黏在头皮上,脸上的皮肤像是被风乾的橘子皮,布满了深刻的沟壑。那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衣裤,让她在金碧辉煌、充满现代设计感的正诚律所里,显得格格不入。 律所里其他员工投来的目光,也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去贵宾接待室,让顾影过来。” 陆诚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他没有解释,只是搀扶著精神恍惚的孙丽,径直朝最里面的接待室走去。 贵宾接待室內,鬆软昂贵的真皮沙发,似乎让这个叫孙丽的女人更加局促不安。她刚一进门,膝盖一软,又要朝著陆诚跪下去。 “坐下说。” 陆诚一把將她按在沙发上,动作不容拒绝。 夏晚晴很快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她把水杯塞进孙丽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里,轻声安慰:“阿姨,您慢点说,別急。” 她那一身精致的白色针织衫,將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尤其是转身时,那挺翘的弧线在牛仔裤的包裹下,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但此刻,她脸上满是心疼。 很快,一身干练职业套裙的顾影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她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透著一股律政佳人的颯爽与精明。 “老板,什么情况?”她看了一眼孙丽,又看向陆诚,眼神里全是问號。 陆诚没有回答,只是將从孙丽那里拿来的那沓发黄的材料,推到了顾影面前。 孙丽捧著水杯,温热的触感似乎给了她一丝力气。她张了张乾裂的嘴唇,终於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俺……俺丈夫叫陈浩,二十一年前,跟人结婚才四个月,就被抓了……” “说他……说他杀了人,还……还强姦……” “俺不信!俺家陈浩老实本分,蚂蚁都捨不得踩死一只,怎么可能杀人!” “那时候,俺肚子里已经有了娃,俺就挺著大肚子,到处去跑,去申诉,可没人理俺……” “孩子生下来,到现在二十一年了,连他爹的面都没见过一次……他只在照片里见过他爹……” 孙丽的敘述顛三倒四,不成逻辑,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浸泡过。 她说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滴落在她那双粗糙的手背上。 夏晚晴听得眼圈通红,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而顾影,作为专业的律师,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以惊人的速度快速瀏览著那份早已破旧不堪的卷宗材料。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凝重无比。 “孙女士,这个案子……很难。” 顾影的声音很冷静,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残酷。 “首先,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追诉时效是二十年。您丈夫的案子发生在2004年,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二十一年的追诉时效。” “其次,卷宗显示,您在过去二十年里,先后向市中院、省高院、最高法提起了十七次申诉,全部都被驳回。这意味著,所有常规的司法救济途径,都已经走完了。” “从法律程序上讲,这个案子,已经是个死案。想翻案,难度堪比登天。” 顾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孙丽的心上。 追诉时效已过。 申诉全部驳回。 死案。 这几个冰冷的词语,让孙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乾二净,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沙发上栽下去。 “俺……俺也找过律师……”她像是抓著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发颤,“魔都的大律所,俺都跑遍了。他们一看材料,就跟您说的一样,都劝俺放弃……” “还有一个律师,收了俺五万块钱,那是俺在工地上搬了两年砖才攒下的钱……他说他有关係,能帮俺把案子递上去。可钱一拿走,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手死死捂住脸,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骗走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最后一点积蓄。 这世间的恶,有时远比卷宗上的罪行更加赤裸。 接待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晚晴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顾影也沉默了,她所有的专业、所有的理智,在这样纯粹的人间悲剧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唯有陆诚。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沉默地听著,那双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终於,他合上了面前那份已经翻烂的申诉状。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被命运压垮的女人,说出了今天对她的第一句话。 “这案子,我接了。”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律师费,一分不要。” 一瞬间,整个接待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孙丽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夏晚晴和顾影也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陆诚。 “老板……”顾影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提醒他这个案子的风险和几乎为零的胜算。 但她只说出两个字,就被陆诚一个眼神制止了。 “扑通!” 孙丽反应了过来,她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对著陆诚拼命地磕头。 “砰!” “砰!” “砰!” 那沉闷的、额头与大理石地板碰撞的响声,让夏晚晴的心都揪了起来。 “陆律师!谢谢您!谢谢您啊!” “您就是俺们全家的活菩萨!俺给您做牛做马……” “起来。” 陆诚一步上前,抓住孙丽的胳膊,强行將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力气很大,让孙丽根本无法抗拒。 “我不是菩萨,只是个律师。”陆诚看著她红肿的额头,声音平静,“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交给我。” …… 半小时后,周毅开车將浑浑噩噩的孙丽送回了家。 接待室內,只剩下陆诚、夏晚晴和顾影三人。 “老板,你真要接这个案子?这根本不可能贏的!”顾影终於忍不住说道,“程序上已经堵死了,我们连立案再审的机会都拿不到。” “是啊老板,”夏晚晴也担忧地看著他,“这案子太久远了,二十一年前,就算想找证据,也早就没了。” “谁说没证据?” 陆诚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魔都璀璨的夜景。 就在孙丽离开律所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符合核心价值观,主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江南少女遇害案】 【任务简介:二十一年前,新婚燕尔的陈浩被认定为一桩姦杀案的凶手,蒙冤入狱。二十一年来,其妻孙丽奔走申诉,散尽家財,受尽屈辱。正义沉寂太久,需要有人將其唤醒。】 【是否確认接受任务?】 “確认。”陆诚在心中默念。 【任务已接受!】 【系统正在启动【证据之眼】,为宿主检索与本案相关的核心犯罪证据……】 【检索完毕!】 下一秒,陆诚的系统界面刷新,一行行猩红色的文字,如同利刃般浮现而出。 【检测到与本案相关的犯罪证据链(7条)】: 1.【音频】:审讯室內,办案人员对嫌疑人陈浩进行“认罪”诱导与威胁的全程录音。 2.【財务】:二十一年前,真凶家属向本案三名关键办案人员的银行帐户,合计转帐三十万元的详细记录。 3.【文件】:案发后第三日,由法医张远出具但被立即销毁的原始尸检报告(尸体內残留物检测部分)。 4.【物证】:被真凶王勇用於行凶后拋入吴淞江的作案工具——一块刻有“建工三队”字样的红砖。 5.【物证】:死者刘倩倩失踪前三个月,记录其被真凶王勇持续骚扰、威胁的个人日记本(现藏於王勇老家床下暗格)。 6.【物证】:案发现场遗留,被办案人员刻意忽略的一块属於真凶王勇的蓝色工装裤布料残片。 7.【生物】:封存於市局物证中心的死者刘倩倩指甲缝內残留的dna组织样本(与真凶王勇匹配度99.99%)。 看著这七条清晰无比的证据,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二十一年。 是该让某些人,连本带利地还债了。 第145章 失效的证据 正诚律所,会议室。 所有律师,全部被让前台电话叫了回来。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放下手头全部工作。” 陆诚扫了眾人一眼平淡开口。 “律所进入战时状態,目標只有一个——【江南少女遇害案】。” 战时状態? 陈硕稀疏的头髮下,头皮微微发麻。他跟了陆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老板用这种词。 顾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兴奋的火焰。她知道,这意味老板要动真格的了,又一个足以撼动司法界的大案要开打了! 夏晚晴则担忧地看著陆诚的背影。她知道,豫州案的刺杀给陆诚带来了多大的刺激,也明白那份“长青俱乐部”的名单意味著什么。 这个节骨眼上,接下这么一桩二十一年前的陈年死案,风险有些大了。 “我宣布一下分工。” 陆诚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顾影,陈硕,你们两个是程序组。给我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的卷宗,仔细查看!我要知道二十一年前的办案程序、证据链条、审判逻辑,所有可能存在的瑕疵,一个都不能放过!” “明白!”顾影和陈硕异口同声,神情肃穆。 “夏晚晴,”陆诚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稍稍柔和了一。 “你负责对接孙丽,整理她这二十一年来所有的申诉材料,安抚她的情绪。她是这个案子唯一的火种,不能让她熄了。” “好。”夏晚晴重重点头,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同样重要。 “其他人,全力配合,隨叫隨到。散会!” 眾人离开后,夏晚晴没有走,她走到陆诚身边,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老板,你別太拼了……我怕。” 女孩的桃花眼里满是心疼,经歷了庭审喋血,她现在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刻也不想离开陆诚。 陆诚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捏了捏,“放心,这次,没人能再伤害到我们。” 他將女孩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她,“去忙吧,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夏晚晴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时,那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的挺翘曲线,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整个律所都陷入了忙碌,只有陆诚的办公室,静得可怕。 他没有去看那些发黄的卷宗,而是锁上门,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航空公司的官网页面静静躺著。 他订了一张第二天一早,飞往江南省乌镇的机票。 做完这一切,他才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系统,提取【江南背尸案】证据链中的第三项。” 【指令確认。】 【【证据之眼】(高级)已启动,消耗使用次数1/3。】 【正在提取【文件】:案发后第三日,由法医张远出具但被立即销毁的原始尸检报告……】 【提取成功!】 一个加密的pdf文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陆诚点开文件。 没有花哨的排版,只有一张张泛黄的、带有时代印记的报告扫描件。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 白纸黑字,无比清晰。 【尸检结论】: 一、死者刘倩倩系被钝器多次击打后脑,导致颅內出血死亡。 二、死者衣物完整,无撕扯痕跡。 三、经检验,死者处女膜完整,体內未检出任何男性分泌物及其他可疑残留。 …… 处女膜完整! 未检出男性分泌物! 这两个结论,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桩“姦杀案”的地基上。 判决书上言之凿凿的“先奸后杀”,在这份原始报告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陆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中的寒意更胜。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这份pdf文件,连同一个连结,打包发到了一个邮箱里。 那个连结,是【江南少女遇害案】的判决书全文,在最高法官网上就能公开查到。 邮件的最后,他只附上了一句话。 “罗教授,有空么?对二十一年前的『江南少女遇害案』怎么看?尤其是判决书里的『先奸后杀』,和附件里的这份东西。” …… 京都,某大学家属院。 刚刚结束了一天课程的法学大v罗大翔,正准备泡上一杯枸杞茶,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閒时光。 他打开邮箱,准备处理一些学生的论文邮件。 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跳入他的视线。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礼貌了,连个称呼都懒得写。” 罗大翔摇了摇头,本想直接刪掉,但“江南少女遇害案”这几个字,让他停下了动作。 这个案子他有印象,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了,当年也算是轰动一时,必竟手段残忍,影响恶劣。 他带著几分不以为意地点开了邮件。 当他看完陆诚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又顺手点开判决书连结扫了一眼后,他笑了。 “先奸后杀,证据確凿,铁案如山嘛。还能怎么看?” 他嘟囔了一句,准备关掉邮件,去喝他的枸杞茶。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名为“原始报告”的pdf附件上。 “原始报告?” 出於职业习惯,他还是点了进去。 下一秒。 罗大翔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几行结论文字,嘴巴越张越大,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处……处女膜完整?!” “体內……未检出男性分泌物?!”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回头,再次点开那份判决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判决书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被告人陈浩“採用暴力手段,对被害人实施强姦后,为掩盖罪行,用钝器將其杀害”。 强姦,是本案最核心、最恶劣的犯罪情节!也是导致陈浩被判处死缓的关键! 可这份所谓的“原始尸检报告”却说,根本没有强姦! 一份判决书,一份尸检报告。 两份都看似权威的法律文件,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事实认定。 这中间,必然有一份是假的! 如果判决书是真的,那这份尸检报告就是偽造的。可谁会閒的蛋疼,去偽造二十一年前的尸检报告来翻案? 那如果……这份尸检报告是真的呢? 罗大翔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当年法庭採信的,是一份被篡改过的、假的尸检报告! 用一份假的证据,去认定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犯罪事实,然后给一个人判了死缓! 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赤裸裸的构陷!是动摇国本的司法腐败! 罗大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封匿名邮件,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同时,它也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他作为法律人的良知里。 沉默了足足十分钟,他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坐回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翻飞。 当晚十点整。 罗大翔的个人微博更新了一篇博文,標题起得相当克制,也相当有技巧。 《技术討论:当尸检报告与判决书打架,我们该相信谁?》 博文里,他没有提任何案件的名字,只是用一种纯学术探討的口吻,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在某个刑事案件中,作为核心证据的尸检报告,与最终生效的判决书,在关键事实上出现了根本性的矛盾,我们应当如何看待?这背后可能存在哪些程序问题?比如,证据偽造、非法证据排除等等…… 这篇博文,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起初,只是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但很快,无数自称“列文虎克”的网友,就发现了不对劲。 “罗教授今天怎么了?怎么开始討论这种小学生问题了?判决书採信的肯定是合法证据啊!” “楼上的,你太年轻了!仔细看罗教授的措辞,『根本性的矛盾』!这暗示问题很大啊!” “我靠!我好像扒出来了!罗教授说的不会是二十一年前的【江南背尸案】吧?那个案子就是『先奸后杀』!判决书在最高法网站上能查到!” “臥槽!楼上是神仙吗?这都能扒出来?我去看了,还真是!那罗教授的意思是,那个案子的『强姦』情节是假的?!” “嘶——!细思极恐!如果强姦是假的,那这案子不就是天大的冤案?!” 舆论,瞬间引爆! #罗大翔质疑江南旧案# #先奸后杀案强姦或为偽造# 两个带著惊悚意味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悍然衝上了微博热搜榜! 二十一年的沉冤,在陆诚的操盘下,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被撕开了第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第146章 乌镇,不欢迎外乡人 江南省,乌镇。 次日清晨,一架从魔都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 陆诚和夏晚晴没有耽搁,直接在机场租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大眾,驶向这座闻名遐邇的水乡古镇。 二月初的江南,依旧带著几分未散尽的冬日寒意,空气湿润而清冽。 入住当地最好的星级酒店后,夏晚晴便有些按捺不住,拉著陆诚的胳膊,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在窗外古朴的青瓦白墙上流转。 “老板,这里好漂亮啊!跟魔都完全是两种感觉。等案子办完了,我们在这里玩两天好不好?我听说这里的酱鸭和定胜糕是一绝!”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將那惊人的腰臀比例衬托得淋漓尽致,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让她看起来不像是来办案的律师,更像是来江南写生的艺术系校花。 陆诚看著她脸上那份纯粹的雀跃,眼神柔和了些许,但还是提醒道:“先办正事。再说,越是看起来风景如画的地方,底下的阴影可能就越深。” 夏晚晴嘟了嘟嘴,却还是乖巧地点头:“知道啦,工作第一!” 她很清楚,罗大翔那篇微博掀起的滔天巨浪,此刻恐怕早已传到了这座寧静的小镇。 接下来要面对的,绝不会是小桥流水人家的诗情画意。 两人没有在镇上过多停留,简单吃了午饭,便驱车前往二十一年前的案发地——赵楼村。 大眾车平稳地驶出市区,沿著国道一路向郊外开去。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低矮的民房。 就在车子拐上一条通往村镇的无名公路时,异变陡生。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上来,並且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与此同时,前方道路的拐角处,另一辆同款的黑色霸道猛地衝出,一个蛮横的甩尾,直接横在了路中央! “吱——!” 周毅不在,陆诚亲自开车,他反应极快,一脚剎车踩死。 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两道刺耳的黑色印记,车头距离前方的霸道,仅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后方那辆车也紧跟著剎停,两辆庞然大物,如同一双铁钳,將这辆普通的大眾车死死夹在了中间。 夏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惊呼一声,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回来,一张俏脸瞬间煞白。 “老板……”她声音发颤,紧紧抓住了陆诚的胳膊。 “咔噠。”“咔噠。”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辆霸道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七八个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些人个个身材魁梧,剃著板寸,手臂上纹著张牙舞爪的龙虎,手里清一色拎著明晃晃的钢管。 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瞬间將这片寧静的郊区公路变成了修罗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戴著一条小指粗的金炼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大眾车驾驶座旁,用手里的钢管“噹噹当”地敲了敲车窗玻璃。 “外地来的?” 光头男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菸酒熏得发黄的牙齿,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听不懂人话是吧?网上那么热闹,还敢往这儿凑?” “我不管你们是记者还是什么狗屁律师,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回你们来的地方去!” 他每说一句,手里的钢管就加重一分力道,敲得车窗“梆梆”作响。 “乌镇不欢迎你们,別他妈给自己找不痛快!” 夏晚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呼吸都有些急促,抓著陆诚胳膊的小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已发白。 这和法庭上的唇枪舌剑完全不同,这是最原始、最赤裸的暴力威胁。 然而,陆诚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麻烦让让,你们挡路了。” 一句话,让车外嘈杂的空气瞬间一静。 光头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几秒,隨即勃然大怒! “操!你他妈跟谁俩呢?” “给脸不要脸是吧?行!老子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被陆诚那副云淡风轻的態度彻底激怒,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钢管,对准驾驶座的车窗,就要狠狠砸下!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车窗必碎无疑,玻璃碴子飞溅,驾驶座上的人不死也得重伤! 夏晚晴嚇得闭上了眼睛,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就在那钢管即將落下的千分之一秒! 陆诚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危机预警】! 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涌上心头,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这一击,不只是想砸车泄愤,而是带著明確的伤人意图!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砰!” 一声巨响! 不是钢管砸中玻璃的声音,而是车门被一股巨力从內向外猛地推开的声音! 光头男的钢管还在半空中,根本没料到陆诚敢在这种情况下开车门,他整个人被厚重的车门结结实实地撞在腰上,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横著飞了出去。 下一秒,一道身影如猎豹般从车內窜出。 【格斗大师(初级)】,被动激活! 陆诚闪电般下车,几乎在他站稳的同时,旁边另一个混混的钢管已经带著恶风挥了过来。 在夏晚晴的视野里,陆诚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就以毫釐之差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棍。 紧接著,他的右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对方握著钢管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一拉! “啊——!” 那混混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腕被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力硬生生折断,钢管脱手而出。 陆诚顺势接住钢管,手腕一抖,沉重的钢管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砰!”“砰!” 两声沉闷的骨骼撞击声接连响起。 两个刚从另一侧衝过来的壮汉,膝盖被钢管精准命中,惨叫著跪倒在地,抱著腿痛苦地翻滚。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剩下的几个混混都被这兔起鶻落的变故给镇住了,一时竟忘了上前。 陆诚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脚下发力,身形前冲,手中的钢管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旋风。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砸、扫、捅!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关节、手腕、膝盖这些最脆弱又最让人痛苦的地方。 “嗷!” “我的手!” “腿!我的腿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公路上显得格外悽厉。 不到三十秒。 战斗结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壮汉,此刻全部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胳膊或者大腿,像虾米一样蜷缩著,痛苦地哀嚎。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诚手持钢管,一步步走到最开始那个光头男面前。 光头男被车门撞得七荤八素,刚挣扎著想爬起来,一只脚就从天而降,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將他的头死死地压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呃……” 屈辱和剧痛让光头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陆诚弯下腰,用从混混手里夺来的那根钢管,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打著他的脸颊,力道很轻,侮辱性却极强。 “回去告诉你主子。” 陆诚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来了。” 他顿了顿,踩著对方脸的脚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继续说道: “另外,医药费记得找我报销,正诚律所,陆诚。” 说完,他鬆开脚,隨手將那根已经沾上血跡的钢管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噹啷”声。 然后,他转身,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扭头,看著副驾驶上早已目瞪口呆,小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的夏晚晴,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走吧,去看现场。” 就好像刚才那场血腥的单方面殴打,不过是饭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夏晚晴怔怔地看著他,心臟不爭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这一刻,眼前这个男人,与法庭上那个言辞犀利、光芒万丈的律师形象,与私下里那个偶尔会有些痞气、喜欢逗弄自己的老板形象,都不同。 这是纯粹的、暴力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强大! 她看著他从容地重新启动车子,绕过地上那些哀嚎打滚的壮汉,继续向前驶去,眼神里,除了震撼,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痴迷。 武圣律师。 原来,这必竟不只是一个网络上的戏称。 第147章 黑暗中的交易 回到星级酒店的套房,夏晚晴整个人还有些发软。 陆诚单手持棍那一幕,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他每一次挥出,都伴隨著骨骼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那种纯粹的、原始的暴力美学,对她这个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女孩,造成了无与伦比的衝击。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陆诚用钢管拍打光头男脸颊时,那双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老板……他们,他们会不会再来?”夏晚晴小手紧紧攥著陆诚的衣角,桃花眼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惧。 “不会了。”陆诚把她扶到沙发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至少,不敢再用这种方式。” 他看著女孩煞白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一软,放缓了声音: “晚晴,帮我个忙。把我们刚才在赵楼村拍的所有照片,还有现场的地形图,做个整理。我要儘快看到一份完整的现场勘验报告。” “啊?哦,好!”夏晚晴一听有工作,精神立刻集中了些,连忙点头。 这是陆诚的习惯,把她从恐慌的情绪里拉出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有事可做。 “我去书房处理,你……你也休息一下。”夏晚晴抱著笔记本电脑,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看著女孩走进侧臥,那被长裤包裹得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隨著步伐轻轻摇曳,陆诚收回目光,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 他走到主臥,反手將门锁死,坐到书桌前,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脑海,【神级律师系统】的淡金色界面悄然浮现。 “系统,提取【江南少女遇害案】证据链中的第二项。” 【指令已確认。】 【【证据之眼】(高级)已启动,今日剩余使用次数:2/3。】 【正在提取【財务】:二十一年前,真凶高鹏之父高建军,通过其公司帐户向办案民警周正之妻周芹的银行帐户进行非法利益输送的全部转帐记录……】 【提取成功!】 伴隨著提示音,一个经过加密的银行流水文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陆诚没有一丝迟疑,点开文件。 隨著解密进度条走完,一份来自二十一年前的银行交易明细,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转出帐户:乌镇鹏程万里建材公司。 帐户法人:高建军。 转入帐户:周芹。 转帐金额:二十万元整。 转帐日期:2004年8月13日。 案发时间是8月6日。 仅仅一周后,一笔在当年堪称巨款的二十万,就精准地打入了办案核心民警周正老婆的帐户里。 所有的巧合,在金钱面前,都变成了必然。 黑警周正,真凶高鹏。 一条由金钱和权力构筑的罪恶交易链,已然清晰。 陆诚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他甚至没有关闭这个文件,便再次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提取【音频】:当年审讯室內,周正对陈浩进行刑讯逼供,並指导其完成『认罪』口供的全部录音。” 【指令已確认。】 【【证据之眼】(高级)已启动,今日剩余使用次数:1/3。】 【正在提取【音频】:江南省乌镇公安局,第一审讯室,2004年8月11日晚23点至次日凌晨2点的完整审讯录音……】 【提取成功!】 一个长达三小时的wav格式音频文件,出现在桌面。 陆诚戴上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一个年轻却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陈浩,我再问你一遍,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警官,真的不是我……我跟她都不认识啊……” 一个带著哭腔的、充满恐惧的男声响起,正是当年只有二十五岁的陈浩。 “还不老实是吧?”年轻的声音冷笑一声,紧接著,是“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桌子被狠狠拍了一下。 “我们已经查过了!案发当晚,只有你一个人从那条小路经过!不是你还有谁?!” “我……我就是路过……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求求你们相信我!”陈浩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嘴硬?行!”年轻的声音变得阴狠,“给他醒醒神!”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伴隨著“哗啦”的水声响起。 紧接著,是陈浩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喘息。 “想起来了没有?嗯?”年轻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循循善诱,“刘倩倩反抗,你一时衝动,失手把她掐死了,对不对?” “不……我没有……我没有……” “还他妈嘴硬!” “砰!砰!”又是两声沉闷的击打声,似乎是厚重的书本砸在人身上的声音。 陈浩的惨叫变得更加微弱,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审讯室里不断重复著这样的过程。 威逼、殴打、诱导…… 周正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地切割著陈浩的心理防线。 “我再教你最后一遍,听好了。”周正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恶魔般的循循善诱。 “你看到刘倩倩一个人,起了色心,上去把她拖到树林里,强姦了她。她喊叫,还抓伤了你,你怕事情败露,就拿起旁边一块石头,砸了她的头……” “一句句记住了!明天检察院的人来,你就这么说!” “这样性质不一样,还能算你个自首,懂吗?不然你就是死路一条!” 耳机里,陈浩的哭声已经嘶哑,他反覆呢喃著:“我没有……我老婆还怀著孩子……我不能坐牢……我真的没有……” “孩子?你他妈杀了人,还想著孩子?”周正不耐烦地打断他,“早干嘛去了?就按我说的背!听见没有!” 录音的最后,只剩下陈浩那绝望而压抑的哭声,和周正关上铁门时,那一声冰冷刺耳的“哐当”。 陆诚缓缓摘下耳机。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但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已凝结成冰。 那股在豫州法庭上让杀手都感到战慄的杀意,再次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这就是他最痛恨的那一类人。 披著执法者的外衣,干著比恶魔更骯脏的勾当。 用法律赋予的权力,去摧毁一个无辜者的人生,去践踏法律本身的尊严。 这种人,该死! 就在这时。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板,我给你泡了杯咖啡。”门外传来夏晚晴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陆诚身上的杀意瞬间收敛,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了房门。 夏晚晴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了一套舒適的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衫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让她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可当她看到陆诚的脸时,端著咖啡的手却没来由地一抖。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残留的冰冷和杀意,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她以为,陆诚还在为下午的袭击后怕,在担心后续的报復。 女孩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她默默地走进房间,將咖啡放在桌上,然后绕到陆诚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柔软的身体紧紧贴著他坚实的后背,她將自己的脸蛋也贴了上去,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他身上的冰冷。 “陆诚……”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第一次没有叫他“老板”。 “我怕……” “我怕你出事。”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开了陆诚心中那片冰封的杀意。 他转过身,对上女孩那双满是真切恐惧和依赖的桃花眼,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眼前这个女孩,会因为他接下一个案子而兴奋,会因为他陷入险境而恐惧,会因为他一个眼神而担忧。 她所有的情绪,都繫於他一人之身。 陆诚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夏晚晴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的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不少。她看著眼前这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她要抓住他。 用尽一切办法,抓住这个男人。 女孩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踮起脚尖。 在陆诚错愕的目光中,两片温润柔软的唇瓣,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夏晚晴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抖著,她不敢去看陆诚的眼睛,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今晚……” 第148章 日记与凶器 清晨,柔软的大床上,夏晚晴的长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陆诚稜角分明的侧脸,他还在熟睡,呼吸平稳。 昨夜的疯狂与温存,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女孩的脸颊瞬间腾起两抹动人的红晕,一直烧到耳根。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要悄悄起身,却不想刚一动,那条臂弯便收紧了几分。 陆诚的眼睛还没睁开,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 夏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她把脸埋进陆诚的胸膛,声音细若蚊吶:“……天亮了。” “嗯。”陆诚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抱著她,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 过了许久,夏晚晴才从他怀里拱出来,红著脸小声说:“我……我去洗漱。” 说完,她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飞快地跑进了浴室。 听著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陆诚睁开眼,眼底的温情与柔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与锐利。 他坐起身,昨夜的温存让他精神焕发,而更重要的是,新的一天,【神级律师系统】的所有技能,都已重置。 他没有耽搁,直接下床坐到书桌前的电脑旁。 脑海中,淡金色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神级律师系统】 【宿主:陆诚】 【正义值:51000点】 【已解锁技能:心理侧写、证据之眼(高级)、逻辑风暴(初级)、危机预警、犯罪现场重现、格斗大师(初级)】 【证据之眼(高级):每日可使用次数3/3】 陆诚的目光落在【证据之眼】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系统下达指令。 “提取【江南少女遇害案】证据链中,第五项证据。” 【指令已確认。】 【【证据之眼】(高级)已启动,今日剩余使用次数:2/3。】 【正在提取【物证】:死者刘倩倩失踪的日记本……】 【提取成功!】 【物证物理定位:江南省乌镇城郊,赵楼村,刘倩倩故居,东屋臥室床下,自东向西第三块地砖之下。】 隨著系统提示,一个日记本的电子扫描文件,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陆诚点开文件。 这是一本粉色的日记,封面上还贴著二十多年前流行的卡通贴纸,字跡娟秀,充满了少女的心事。 他快速翻阅著,前面的內容大多是些学习的烦恼、和朋友的趣事,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陆诚直接將页面拖到了最后几页。 从遇害前半个月开始,日记的字跡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字里行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惧和厌恶。 【7月21日,晴。】 【今天放学,高鹏又在路上堵我。他开著他爸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非要送我回家。我不想理他,他就一直跟著我,还说一些很难听的话。他以为他家有钱就了不起吗?全镇的人都知道他爸是开建材公司的暴发户,他自己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真噁心!】 【7月28日,阴。】 【我快要被高鹏逼疯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家的电话,天天晚上打过来。我爸妈一接,他就掛掉。只有我接的时候,他才说话,说的那些话……我都不敢告诉爸妈。我把他骂了一顿,他竟然在电话里笑,说我迟早是他的女人。我好害怕。】 【8月4日,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老师,告诉爸妈。高鹏就是个魔鬼,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一样。我不能再忍了,明天,明天我就去学校找王老师!】 最后一篇日记,定格在了8月5日。 也就是刘倩倩遇害的前一天。 日记上的內容,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因被持续骚扰而活在恐惧中,並最终下定决心反抗的少女形象。 这本日记,不仅为真凶高鹏提供了详实无比的作案动机,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份將动机归结为“陈浩求爱不成,激情杀人”的判决书上! 陆诚面无表情地关掉文件。 所有的愤怒和杀意,都已沉淀为眼底深处的一片寒冰。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在次对系统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提取【江南少女遇害案】证据链中,第四项证据。” 【指令已確认。】 【【证据之眼】(高级)已启动,今日剩余使用次数:1/3。】 【正在提取【物证】:真凶高鹏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刻字红砖……】 【提取成功!】 【物证物理定位:江南省乌镇南郊,废弃的城南第二砖窑,三號窑炉顶部烟囱夹层之內。】 指令完成的瞬间,一个高清的3d建模图像,出现在了陆诚的电脑屏幕上。 那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红砖,因为常年风化,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污跡。 陆诚拖动滑鼠,將模型缓缓旋转。 在红砖的一个不起眼的边角,一个用利器刻下的字,清晰地呈现出来。 ——鹏! 字跡歪歪扭扭,充满了少年人的张扬与肆意。 可以想像,二十多年前,年少轻狂的高鹏,在自家开办的砖窑里,隨手拿起一块砖,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权当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他绝对想不到,这块被他隨手丟弃的砖头,会在某一天,成为他亲手掐死一个花季少女后,砸向对方头颅的凶器。 他更想不到,二十一年后,这块砖会成为將他送上断头台的催命符!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所有的罪恶,都必將留下痕跡。 陆诚关上电脑,缓缓站起身。 浴室的门正好打开,夏晚晴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米色羊绒毛衣,长发被她擦得半干,隨意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潮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到陆诚,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底下了头。 “老板……你起来啦。” “嗯。”陆诚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夏晚晴的脸更红了,却没躲开,反而像只温顺的猫咪一样,任由他动作。 “晚晴,”陆诚开口道,“我们今天有的忙了。” “嗯?”夏晚晴抬起头,有些疑惑。 陆诚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带著一丝让夏晚晴感到熟悉的,属於猎人的味道。 “走,带你去取两份迟到了二十一年的『礼物』。” 第149章 书记的「关心」 乌镇多水,空气里都带著一股湿润的青草味。 奔驰大g行驶在顛簸的乡间土路上,两旁是拆迁过半的断壁残垣,在晨雾中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 夏晚晴坐在副驾,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旁专心开车的男人。昨夜的旖旎还残留在脑海,让她白皙的脸颊到现在还泛著淡淡的粉。她悄悄攥紧了安全带,心里又甜又乱。 陆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侷促,腾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夏晚晴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把头扭向窗外。 陆诚笑了笑,没再逗她,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根据系统的定位,刘倩倩家的老宅就在这片废墟的尽头,那是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 车子停稳,两人下车。走进后,老宅的木门虚掩著,一推就开。 “老板,我们这样……算不算私闯民宅啊?”夏晚晴小声问,桃花眼里带著几分担忧。 “不算。”陆诚言简意賅,“我们受当事人近亲属委託,前来调查取证,属於合法履职。再说,这房子现在是无主之物。” 他径直走向东屋,夏晚晴赶忙跟上。 东屋是刘倩倩生前的臥室,里面的陈设还保持著二十多年前的模样,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陆诚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在床底摸索著。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敲了敲自东向西数的第三块地砖。 “空的。” 他从车上拿来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根撬棍,插进地砖缝隙,稍一用力,地砖便被完整地撬了起来。 地砖下,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 陆诚將其取出,小心地打开层层油布,一本粉色的日记本,静静地躺在里面,封面上褪色的卡通贴纸,仿佛在诉说著一个少女尘封的青春。 夏晚晴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她不知道陆诚是怎么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的,但她知道,这本日记,是一个有力的物证。 陆诚將日记本放进证物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去取第二份『礼物』。” 然而,两人刚走出老宅的院门,刺耳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划破了废墟的寧静。 三辆警车呈品字形,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车灯爆闪,红蓝交织的光线打在两人脸上。 车门推开,七八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二级警督,国字脸,眼神锐利。 “接到群眾举报,有人非法侵入私人住宅,形跡可疑!” 他目光如电,在陆诚和夏晚晴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陆诚手中的证物袋上。 “你们是什么人?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夏晚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靠紧了陆诚。 陆诚却异常平静,他迎著对方的目光,淡淡开口:“我们是魔都正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当事人委託,前来调查取证。这是我的律师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那名警督看都没看,冷哼一声:“律师?律师就有权力隨便闯进別人家里拿东西?少废话!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带走!” 两个年轻警察立刻上前,作势要来控制陆死。 陆诚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来自苏媚的简讯,只有一个字。 “妥。” 陆诚嘴叫勾起一抹弧度,收起手机,对那两个警察说:“行,我跟你们走。” 乌镇公安局。 审讯室的强光灯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陆诚和夏晚晴被分开了。 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铁质讯问椅上,面前的桌子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等了约莫十分钟,审讯室的门开了。 走近来的,却不是刚才那个二级警督,而是一个穿著黑色夹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看上去不像警察,倒像个养尊处优的机关干部。 男人没有坐到陆诚对面,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陆律师,是吧?久仰大名啊。”男人笑著开口,语气十分熟络。 “我是周正,现在市里工作。听说陆大律师来我们乌镇办案,下面的人不懂事,闹了点误会,你多担待。” 他就是周正。 二十一年前的刑警队长,如今的江南省乌镇市政法委副书记。 陆诚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把玩。 他不动声色地启动了【心理侧写】。 【目標:周正。】 【心理模型构建中……】 【情绪分析:傲慢(72%)、试探(15%)、紧张(8%)、轻蔑(5%)……】 【核心心理特徵:对自己二十余年构筑的权力壁垒拥有极度自信,认为一切尽在掌控。对挑战者抱有猫戏老鼠般的优越感,但对未知变数存在本能的警惕。】 果然是只老狐狸。 “周书记客气了。”陆诚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是个小律师,当不起您一声『大名』。” “哎,陆律师就別谦虚了。”周正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豫州背尸案,那可是轰动全国的大案子,我可是全程关注了直播的。陆律师在法庭上舌战群儒,最后把那帮黑恶势力一网打尽,真是让我们这些老政法人,看得热血沸腾,自愧不如啊!” 他嘴上说著佩服,眼神里却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听说,陆律师这次来乌镇,是为了二十一年前陈浩的案子?”周正话锋一转,终於图穷匕见。 “是有这么回事。”陆诚点点头。 “糊涂啊!”周正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陆律师,你年轻,有衝劲,想为民请命,这个心情我理解。但陈浩这个案子,是铁案!板上钉钉的铁案!” 他盯著陆诚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案子,从我们市局,到省高院,多少专家反覆论证过的,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你现在要翻案,这是在挑战司法权威啊!”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威压十足。 换做任何一个年轻律师,恐怕早就被这顶大帽子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周书记,您別激动。”陆诚却突然笑了,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这次来,只是做一些常规的案前调查,核实一些情况而已,没想过挑战谁。” “哦?核实什么情况?”周正的眼睛眯了起来。 陆诚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周书记,我没记错的话,二十一年前案发时,您还是刑警队的周队长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周正脸上的笑容不变:“好汉不提当年勇嘛。” “对了,”陆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我听说,当年乌镇最大的建材公司,叫鹏程建材,他们高总跟您是老朋友了?” 听到“鹏程建材”四个字,周正的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滴水不漏。 “是有这么个朋友,怎么了?” 陆诚的目光落在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四射的眼睛上,缓缓吐出了下一句话。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不知道他家的红砖……质量怎么样?” “红砖”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周正的心臟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双眼睛里的和煦与从容,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掀起惊涛骇浪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红砖”?!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周正的脑海中炸开! 二十一年了!这个秘密,除了他和高建军父子,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那块砖头,早就被他亲手扔进了砖窑的烟囱夹层里,隨著砖窑的废弃,早就该化为尘土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他究竟掌握了什么?! 周正死死地盯著陆诚,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在他眼中,此刻却变得比魔鬼还要可怖。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 “砰!” 审讯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著省厅制服的干部站在门口,神情严肃,他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形,直接对周正下令:“周书记,接到省检通知,要求乌镇警方,从现在开始,全力配合魔都正诚律所陆诚律师的一切调查工作,不得有任何阻拦!” 省检的命令?! 周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诚。 陆诚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衝著周正露齿一笑,那笑容在周正看来,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审讯室,在走廊上,看到了同样被放出来,一脸担忧的夏晚晴。 “老板,你没事吧?”夏晚晴赶忙跑过来,上下打量著他。 “没事。”陆诚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走,看戏去。” 两人在省厅干部的“护送”下,走出了公安局大门。 留下周正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150章 罗大翔的「剧透」 奔驰大g在省厅干部的“护送”下,驶离了乌镇公安局。 夏晚晴坐在副驾,白皙的小手还紧紧攥著安全带,桃花眼里写满了后怕和庆幸。“老板,刚刚真是嚇死我了……那个周书记,看你的眼神好嚇人。” “他很快会知道,什么叫更嚇人。”陆诚单手打著方向盘,语气平淡道。 “我们现在去哪?”夏晚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安定了不少。 陆诚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去拿最后一份『礼物』。也是最重的一份。” 车子没有返回市区,而是根据系统的定位,一路向南,开到了一片荒废的工业区,最终停在了一座废弃的砖窑前。 “就是这里?”夏晚晴看著眼前破败的景象,有些不解。 “嗯。” 陆诚从后备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和工具包,动作麻利。 “你在下面等我。”他对夏晚晴吩咐了一句,便顺著砖窑外的铁梯,向上攀爬。 夏晚晴仰著头,看著他的身影在巨大的砖窑上,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心又悬了起来。 陆诚的身手远超常人,很快就爬到了烟囱的中段。他找到系统標记的夹层位置,用撬棍和锤子,叮叮噹噹地敲击起来。 几分钟后,一块鬆动的砖石被他撬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缝隙。陆诚用强光手电往里一照,在夹层深处,一块顏色与其他砖块略有不同的红砖,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伸出手,將其掏了出来。 红砖的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污跡,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边角,一个用利器刻下的字,即便过了二十一年,依旧清晰。 ——鹏! ......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 夏晚晴立刻將新到手的两份物证——日记本和红砖,拍照、封存,做得一丝不苟。 陆诚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坐到电脑前。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神级律师系统】 【宿主:陆诚】 【正义值:51000点】 【江南少女遇害案-证据链(5/7):1原始尸检报告、2利益输送转帐记录、3刑讯逼供录音、4死者日记本、5凶器红砖】 【证据之眼(高级):每日可使用次数1/3】 还差两块。 陆诚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对系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系统,提取【江南少女遇害案】最后两项证据。” 【指令已確认,多目標提取启动。】 【【证据之眼】(高级)已启动,今日剩余使用次数:0/3。】 【正在提取【物证】:案发后,从现场提取的,属於凶手的衣物纤维残片……】 【提取成功!物证物理定位:江南省乌镇公安局,物证保管室b区,编號734物证箱底层,已被遗忘。】 【正在提取【生物证据】:死者刘倩倩指甲缝內残留的凶手皮肤组织……】 【提取成功!该物证样本已於二十一年前被销毁,现已通过系统重构,並秘密送往魔都庚子司法鑑定中心,预计24小时后可完成新型y-str基因分型检测。】 陆诚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秦知语清冷又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陆大律师,又有什么事?我这忙得脚不沾地。” “秦大检察官,帮个小忙。”陆诚开门见山,“乌镇这边有个物证,二十一年前的,一份衣物残片,在他们物证保管室。需要以你们魔都检方的名义发函,协调调取。不然,我怕它『不小心』就丟了。” 秦知语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虽然不明白陆诚为什么突然要一份二十一年前的旧案物证,但她相信陆诚的判断。 “地址,编號,发给我。我马上去办。”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免了,別再给我惹麻烦就行。”秦知语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陆诚笑了笑,放下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再一次,匿名联繫上了远在京都的罗大翔教授。 这一次,他没有发任何文件,只发了一行字。 “罗教授,如果有一种dna技术,可以通过检测y染色体,在不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直接锁定其父系亲属,您觉得用在21年前的旧案上,会不会很有趣?” …… 京都,某大学的教职工宿舍內。 罗大翔教授刚刚结束一天的课程,正端著他那標誌性的保温杯,准备看会儿书。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个神秘的匿名邮件。 看到內容,他先是愣了一下。 y染色体?父系亲属? 作为国內顶尖的法学泰斗,罗大翔对法证技术的发展一直保持著高度关注。他的脑子里,瞬间就跳出了一个名词——y-str基因检测技术! 这项技术他早有耳闻,专门针对男性y染色体上的特定片段进行检测。由於y染色体是父子相传,所以来自同一父系的所有男性,都拥有几乎完全相同的y-str分型。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哪怕找不到凶手本人的dna样本,只要能拿到他父亲、兄弟、叔伯、甚至堂兄弟的dna,进行比对,就能百分之百確定凶手就出自这个家族! 这项技术,对於悬案、旧案,尤其是凶手身份成谜的案件,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罗大翔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前几天引爆舆论的【江南少女遇害案】! 如果……如果当年从死者身上,提取到了凶手的dna组织…… 再如果……用这项技术进行检测…… 那么,哪怕不知道凶手是谁,只要將检测结果与嫌疑人的父系亲属进行比对…… 一个可怕却又无比清晰的推论,在罗大翔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我的天……” 罗大翔教授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窥见真相的战慄! 他明白了! 那个匿名发件人,那个叫陆诚的年轻律师,他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法学教授,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衝到书桌前,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地打开了电脑。 他要写一篇文章! 他要將这个足以改变无数冤案命运的技术,告诉所有人! 他要为那个即將到来的正义,提前敲响钟声! 当晚十点整。 罗大翔的个人微博帐號,更新了一篇长文。 標题触目惊心——《技术进步如何成为照亮陈年旧案的光》。 在文章里,他用深入浅出的语言,详细科普了“y-str基因检测技术”的原理和应用。他没有提任何具体的案件,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暗示。 “……试想一下,一桩二十年前的悬案,我们只在受害者指甲里,找到了一点点属於凶手的皮屑。二十年过去,沧海桑田,当年的凶手或许早已改名换姓,甚至远遁海外。” “但是,只要他的血脉还在,只要他的父亲、他的兄弟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通过y-str技术,我们就能像拥有了一张无形的基因地图,精准地將他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技术,永远是冰冷的。但当它被用来追寻真相,它就拥有了最炙热的温度。它可以刺破时间的壁垒,可以穿透谎言的迷雾,让那些被掩埋的罪恶,无所遁形!” “我大胆预言,这项技术,很可能成为推翻某些所谓『铁案』的,那柄最锋利的终极武器!” 文章的最后,他引用了一句名言:“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这篇文章,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早已因为“江南少女遇害案”而沸腾的舆论海洋里,轰然引爆! 一瞬间,评论区炸了! “臥槽!我听懂了!罗教授这是在剧透啊!” “y-str技术?锁定父系亲属?这不就是说,就算找不到真凶,只要能搞到他爹或者他兄弟的dna,就能证明是他干的?!” “楼上的,我给你翻译翻译,这技术就是专为陈浩案准备的!都二十一年了,真凶肯定以为高枕无忧了,哪想到还有这种骚操做?” “妈的,科技改变命运啊!我宣布,这技术就是正道的光!” “所以,陆神已经拿到dna证据了?现在就等一个契机,把真凶和他爹拉去验血了?哈哈哈哈,想想就刺激!” #y-str技术能为陈浩翻案吗# #罗大翔剧透江南旧案# #真凶即將现形# 一个个火爆的词条,以摧枯拉朽之势,再次霸占了热搜榜! 整个网络,彻底陷入了一场名为“全民断案”的狂欢之中。 而此时,远在乌镇的一家私人会所內。 周正和高鹏的父亲高建军,正脸色铁青地看著手机上的新闻。 当他们看到“y-str”、“锁定父系亲属”这些字眼时,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岁的老狐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高建军手里的雪茄掉在名贵的地毯上,烧出一个小洞,他却恍若未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周书记……这……这是什么意思?他……他们怎么会……” 周正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罗大翔那张学究气的脸。 那张脸,此刻在他看来,比催命的阎王还要可怖。 二十一年的精心布局,二十一年的高枕无忧,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罩住,而那个叫陆诚的年轻人,正在不急不缓地,一寸寸地收紧网绳。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周正和高建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如坠冰窟! 第151章 最高院提审 返回魔都的奔驰大g一路风驰电掣,车內的气氛却与乌镇的阴湿截然不同。 夏晚晴侧著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桃花眼里还残留著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定。 陆诚没有看她,却好像能读懂她的心思,单手操控著方向盘,语气平淡地开口:“回律所后,把所有证据材料重新整理归档,写一份摘要出来。” “嗯。”夏晚晴乖巧地点头。 “另外,”陆诚顿了顿,“今晚早点睡。” 女孩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昨夜那些羞人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攥紧了安全带,声音细弱蚊蝇:“老……老板,你说什么呢……” 陆诚从后视镜里看著她那副熟透了水蜜桃般的娇羞模样,没再继续逗她。 车子刚在正诚律所楼下停稳,陆诚便直接走向了后备箱,將几个封存完好的证物箱提了出来。 他没有片刻休息,一走进门,整个律所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顾影,陈硕,放下手头所有案子,开个短会。” “这是【江南少女遇害案】的全部核心证据,你们现在就以陈浩代理律师的身份,向最高人民法院,递交再审申请书!” 他將一份份文件和证物袋拍在会议桌上,七项核心证据的摘要清晰罗列: 【1原始尸检报告、2利益输送转帐记录、3刑讯逼供录音、4死者日记本、5凶器红砖、6凶手衣物纤维残片、7死者指甲內凶手皮肤组织样本】 顾影和陈硕看著桌上这些铁证,呼吸都为之一滯。他们知道陆诚去了乌镇,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短短两天內,就带回了如此顛覆性的东西! “明白!”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眼神中燃烧著法律人特有的火焰,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安顿好一切,陆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苏媚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媚慵懒中带著一丝魅惑的声音:“哟,陆大律师捨得给我打电话了?乌镇好玩吗,那边的水乡姑娘,有没有我们魔都的润啊?” “別贫了,事情办得怎么样?”陆诚靠在老板椅上,放鬆了身体。 “放心吧,小男人。”苏媚在那头轻笑一声,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一份比你给我的更详细的报告,包括周正和那个高鹏他爹,二十年来所有的利益勾结、资產转移链条,昨天晚上就已经摆在京都那几位关键先生的办公桌上了。他们比我们,更不希望自家院子里长出这种烂东西。” “谢了。” “光嘴上谢可没诚意,”苏媚的声音又变得曖昧起来,“等你回来,姐姐我可是带了身份证的……” 陆诚没等她说完,直接掛了电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张网,已经从下至上,彻底铺开。 然而,周正和高建军的反扑,比想像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就在陆诚递交申请的第二天,乌镇地方媒体,以及数个有官方背景的江南省本地新闻网站,几乎在同一时间,刊登了一篇措辞严厉的评论文章——《警惕!无良律师为博眼球,恶意炒作二十年陈案!》。 文章通篇不提任何证据,却將陆诚描绘成一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顛倒黑白的讼棍,更隱晦地暗示,这背后有境外势力在操纵舆论,企图动摇夏国司法的根基。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篇文章如同衝锋號,无数水军瞬间涌入各大社交平台。 “我就说嘛,二十多年的铁案怎么可能说翻就翻,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这个叫陆诚的律师我查了,出道才多久?为了红真是什么都敢干啊!” “先是利用罗大翔教授炒作,现在又搞出什么证据,我看都是偽造的吧?” “支持乌镇警方!严查这种讼棍!不能让境外势力得逞!” 网络上,原本一边倒支持翻案的舆论,瞬间被撕裂。水军与自发支持陆诚的网友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激烈骂战。 正诚律所的电话,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没停过,几乎被打爆。 “你们这帮汉奸!收了多少黑钱来污衊我们江南的好官?” “餵?是正诚律所吗?我们支持你!一定要把真凶揪出来!” “陆诚滚出律师界!人渣!” “陆律师加油!我们相信你!正义必胜!” 支持与谩骂的声音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前台的李萌接电话接到手软,眼圈都气红了。 整个律所都笼罩在一股巨大的低气压之下。 顾影和陈硕虽然还在埋头工作,但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们內心的焦虑。这种来自官方层面的舆论打压,足以压垮任何一家普通的律所。 “老板……我们……”夏晚晴走进陆诚的办公室,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陆诚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魔都的车水马龙,他端著一杯热茶,神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孩,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人事总监刘敏拿著平板电脑,一脸激动地冲了进来,声音都有些颤抖:“陆……陆律!出……出公告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手中的平板上。 只见屏幕上,是最高人民法院官网的页面。 页面最顶端,一条刚刚发布的公告,黑色的宋体字,內容极短,却仿佛拥有万钧之力。 【关於陈浩、王勇故意杀人、强姦一案,本院决定:提审!】 短短一句话。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繁复的法律条文。 只有两个字——提审! 整个律所,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行字,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贏了!!我们贏了!!!” 李萌第一个尖叫起来,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顾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撑著桌子,这位一向冷静理性的哥大精英,此刻眼眶也彻底红了。 陈硕摘下眼镜,用力地揉著自己的眼睛,这个年过四十、头髮稀疏的男人,肩膀在微微颤抖。 提审! 最高院提审! 这意味著,这桩沉冤二十一年的旧案,將彻底脱离地方司法系统的掌控,由夏国最高审判机关直接审理! 周正和高家在江南省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权力壁垒,在这份公告面前,土崩瓦解!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夏国的网际网路,也经歷了从死寂到爆沸的过程。 之前还在疯狂叫囂的水军,瞬间销声匿跡。 所有关注此案的网友,在看到截图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三秒之后。 “臥槽!!!!!!!!!” “最高法提审了!!!臥槽!臥槽!臥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他妈在办公室里直接叫出来了!同事以为我疯了!” “天啊!真的假的?!我哭了!我一个大男人真的哭了!” “牛逼!陆神牛逼!这就是程序正义的顶流爽感吗?!” “前几天骂陆律师的那些傻逼呢?滚出来挨打!” #最高法提审江南旧案# 这个词条,以一种前所未有、摧枯拉朽的姿態,直接“空降”微博、抖音、知乎等所有平台的热搜榜第一!后面还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远在京都的罗大翔教授,第一时间转发了最高院的公告。 他什么都没说,只写了六个字。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这六个字,仿佛带著一种泣血的悲愴与激昂,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无数法律界人士、明星大v、官媒帐號纷纷转发。 一场现象级的网络狂欢,就此上演! 正当全网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之中时,最高人民法院官网,悄无声息地发布了第二条公告。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陈浩、王勇故意杀人、强姦一案,將由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迴法庭,於江南省金陵市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届时,將在国家级官方平台进行全网同步直播。】 如果说第一条公告是吹响了反攻的號角。 那么这第二条公告,就是直接选定了决战的地点,並向全夏国数亿网民,发出了观战的请帖! 金陵市! 江南省的省会! 脱离了乌镇的主场,在一个绝对中立的地点,进行一场万眾瞩目的全网直播审判! 陆诚看著这条公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决战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他,该登场了。 第152章 来自被告席的「无罪者」 几天后的金陵市,江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第一审判庭外,警戒线拉到了百米开外,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庭內,座无虚席。 陆诚一身笔挺的黑色律师袍,面色沉静,坐在辨护席上。他身旁,夏晚晴和顾影同样换上了律师袍,神情肃穆,陈硕则坐在他们身后,双手放在膝上。 旁听席第一排,孙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双手死死攥著一个布包,那是她给丈夫准备的乾净衣裳。她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上午九点整。 “全体起立!” 隨著书记员一声高喊,审判长与两名审判员组成的合议庭,步入法庭。 “请坐。” 审判长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威严的老者,他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咚——! “现在开庭!” “传被告人陈浩、王勇到庭!” 法庭侧门打开,两名法警押著两个身穿囚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王勇,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陈浩。 当他出现在镜头中的那一刻,全网数亿观眾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一秒。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头髮花白稀疏,身形佝僂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空荡荡的囚服掛在他骨瘦如柴的身上,仿佛隨时会被风吹走。他的脚步虚浮、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需要法警在一旁搀扶。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双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空洞、麻木,没有任何焦点。他就那么被法警架著,走向被告席,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二十一年的冤狱,將一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彻底碾碎了。 “啊……” 旁听席上,孙丽看到丈夫这副模样的瞬间,一声压抑不住的悲鸣从喉咙里挤出。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泄露出来,整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这一幕,被直播镜头精准地捕捉到。 全网直播间,瞬间爆炸! 【我草!!!!这就是陈浩?这他妈才四十多岁?看著跟六七十岁的老头一样!】 【我的天……这二十一年他到底经歷了什么?这眼神太可怕了,完全是死的!】 【孙丽阿姨哭了!妈的,看到她捂著嘴哭的样子,我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了,这世道怎么能这么欺负老实人!】 【周正!高建军!高鹏!你们这群畜生!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陆神!一定要贏啊!求求了!一定要让这群畜生血债血偿!!!】 弹幕如同山呼海啸,屏幕上刷满了愤怒与心疼。 被告席上,陈浩被按著坐下,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朝旁听席看一眼。。 审判长开始核对著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被告人陈浩,原审判决认定的身份信息是否准確?” 陈浩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呆呆地望著地面。 法警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像一个迟钝的木偶,缓缓抬起头,茫然地“啊?”了一声。 审判长重复了一遍问题。 陈浩的嘴唇囁嚅了半天,才发出沙哑乾涩、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是。” 一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简单的身份核对环节,却让旁听席和直播间观眾看得胸口发堵。 “下面,由检察机关代表发表出庭意见。”审判长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公诉席。 公诉席上坐著两男一女,其中一名江南省检方的代表,正准备起身。 可就在这时,坐在中间的那位女性检察官,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一身剪裁合体的检察官制服,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如松。一头干练的短髮,配上那双標誌性的丹凤眼,显得英姿颯爽。 当她转过身,面向合议庭时,直播间里认识她的人,直接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秦知语!是魔都的公诉女王秦知语!】 【我瞎了吗?我看到了谁?秦女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魔都检察院的吗?】 【楼上的村通网?这案子是最高法提审,最高检肯定要派人下来啊!没想到派的是秦女王!这牌面拉满了!】 【王炸!这他妈是王炸组合啊!陆神加秦女王,这庭审还怎么输?!】 辩护席上,陆诚的目光与秦知语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后者几不可查地微微頷首。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错,这就是他向最高检申请的技术支持。 想要在这场万眾瞩目的庭审中,最高效、最精准地將周正等人钉死,光靠他一个辨护律师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能够完美配合他节奏、並且在程序上无可挑剔的“盟友”。 秦知语,无疑是最佳人选。 由她代表最高检出庭,既能从程序上彻底压制江南省的地方势力,又能以国家公诉人的身份,与他形成一种独特的“控辩合一”,共同指向案件的真相。 秦知语清了清嗓子,清冷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审判员。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指派,我代表专案组,就陈浩、王勇故意杀人、强姦一案发表出庭意见。” 她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直接否定原判决,而是以一种极为客观、中立的口吻,开始陈述。 “经查,江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於二十一年前,以(200x)江刑初字第27號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陈浩犯故意杀人罪、强姦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认定被告人王勇犯故意杀人罪、强姦罪,判处无期徒刑。” “原审判决认定,二被告人於二十一年前,在乌镇赵楼村附近,將被害人刘倩倩强姦后杀害……” 她將原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证据链条、判决结果,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复述了一遍。 这种“中立”的態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旁听席上的孙丽,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直播间的弹幕也充满了疑惑。 【啥情况?秦女王怎么帮对面说话?】 【不懂別瞎说,这是程序,必须先陈述原判。】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秦知语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但是!” “在对本案卷宗进行覆核后,我们发现,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与证据採信上,存在诸多无法解释的疑点与矛盾!” “因此,我代表出庭检察机关,请求合议庭依法对本案事实进行全面查明,以维护法律尊严,捍卫司法公正!” 说完,她微微鞠躬,坐了下去,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她没有直接推翻,而是用了“请求查明”!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策略,既符合她国家公诉人的身份,又將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陆诚的手里。 她搭好了台子,现在,该主角登场了。 “请原审公诉机关代表发言。”审判长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名一直黑著脸的江南省检方代表,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审判长!我们坚持原审判决!陈浩、王勇强姦杀人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確凿,证据链完整闭合,是一起不容置疑的铁案!” “网络上某些別有用心之人,为了博取眼球,恶意炒作,炮製所谓的『疑点』,是对我省司法工作的公然抹黑!我们强烈要求合议庭,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充满了被“挑衅”的愤怒。 审判长静静地听完,拿起法槌轻轻一敲。 “反对无效。本案既由本院提审,就將对全部事实与证据进行重新审理。你的意见,本庭已经记录在案。” 说完,他將目光转向了从开庭起就一言未发、安静得如同雕塑般的辩护席。 “下面,由被告人陈浩、王勇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 唰! 一瞬间,法庭內、法庭外,全夏国数亿道目光,全部聚焦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陆诚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律师袍的衣领。 他没有看公诉席,也没有看审判席,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麻木地坐在被告席上,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二十一年的“无罪者”。 第153章 第一击! 整个法庭,乃至全夏国数亿观眾,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石破天惊的无罪辩护。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立刻拋出尸检报告,直指强姦罪名不成立。 然而,陆诚开口,声音平静,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审判长,在发表辩护意见之前,辨护人申请传唤一名证人出庭。” 嗯? 传唤证人?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开局,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南省检方的代表立刻站起,抢著发言:“反对!审判长,原审的证据都经过了法庭质证,现在重申这些,有什么意义?这是在浪费司法资源!” 审判长那张威严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江南检方代表一眼:“辩护人,你要传唤谁?” “原审的足跡鑑定专家,时任省公安厅痕跡检验室科员,现已退休的,刘克明先生。”陆诚报出名字。 足跡鑑定?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满头问號。 【搞什么?不是应该直接上尸检报告,证明没有强姦吗?怎么扯到脚印子上去了?】 【这陆律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別急,让陆神先飞一会儿,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审判长略作思忖,便敲响了法槌。 “辩护人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庭予以准许。传证人刘克明到庭。” 江南检方代表的脸黑得像锅底,却只能不甘地坐下。 全网观眾瞬间高潮了! 【牛逼!看见没,这就是最高院!你地方上那套不好使了!】 【哈哈哈,刚才那检察官脸都绿了,爽!】 【陆神这一手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开始兴奋了!】 十几分钟后,一个年近七旬、精神矍鑠的老者,在法警的带领下走上证人席。他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股老派技术专家的自矜。 他就是刘克明。 “证人刘克明,你是否承诺,將如实回答法庭提问,如有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书记员例行公事地问道。 “我承诺。”刘克明点点头,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审判长看向陆诚:“辨护人,你可以开始提问了。” 陆诚微微頷首,走向证人席,两人的距离不到三米。 “刘克明先生,请问,你在二十一年前,是否对『江南少女遇害案』中的现场足跡,与嫌疑人陈浩的鞋印,进行过同一性比对鑑定?” “是。”刘克明毫不犹豫地回答,“鑑定报告就是我出具的。” “你的鑑定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案发现场遗留的多个泥土足跡,与送检的陈浩日常穿著的解放鞋,鞋底花纹、磨损痕跡等特徵,均符合同一认定的標准。简单说,就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刘克明说得非常自信,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很確定?”陆诚追问。 “非常確定!我的鑑定,是科学、严谨的!”刘克明挺了挺胸膛。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担忧起来。 【这老头看起来很专业啊,陆神能行吗?】 【完了,这可是定罪的核心证据之一,要是推不翻……】 【別急,相信陆神,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陆诚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身对审判长说道:“审判长,我请求法庭,播放一段视频资料。” “准许。” 很快,法庭的大屏幕亮起。 视频中出现了一个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身后的背景,是夏国刑事技术鑑定协会的牌匾。 “大家好,我是刑技协会长,王林。” 画面中的王林教授面对镜头,开始了一段科普。 “……在足跡的同一性认定中,样本的提取是至关重要的一环。用於比对的样本鞋,必须是嫌疑人在案发当时,或与案发时间极为接近的时期所穿著的。因为鞋底的磨损是动態变化的,哪怕只隔一两个月,其磨损痕跡都会產生显著差异。” “如果用案发半年甚至一年后的鞋子,去和现场足跡做比对,那样的鑑定结论,在法庭上是完全不具备科学性和合法性的,也是绝对不被我们行业所认可的。这属於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一分钟,播放完毕后,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证人席上,刘克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白。 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冰冷的锋锐。 “刘克明先生,请问,你用於和现场足跡进行比对的那双陈浩的解放鞋,是什么时候提取的?” 刘克明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需要我提醒你吗?”陆诚目光如刀继续道。 “根据卷宗记录,案发时间是当年的三月,而你进行鑑定的时间,是九月!你提取陈浩的鞋子,是在他被捕入狱之后!前后相隔,整整半年!” “我……”刘克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林会长的话,你听到了吗?”陆诚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用时隔半年的日常鞋印做比对,不具备科学性和合法性!请问,你作为一名资深的痕检专家,难道连这么基础的鑑定常识都不知道吗?” “我……我当时……”刘克明慌了,眼神开始躲闪。 “不知道?还是明知故犯?” 陆诚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从顾影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审判长!这是《夏国刑事技术鑑定规则》第三章第十七条!其中明確规定:用於痕跡比对的样本,提取时间不得晚於案发后十五日!否则鑑定结论无效!” 他转过身,死死盯著刘克明,一字一顿地质问: “刘克明!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犯下如此低级,如此可笑,如此荒谬的错误?!” 那名江南省的检察官猛地站起:“反对!辨护人进行人身攻击!” “反对无效!”审判长冷冷地驳回,“证人,回答辨护人的问题!” 刘克明的心理防线,在视频、法条、质问的三重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支支吾吾半天,终於在陆诚逼视的目光下,说出了一句让全网炸裂的话。 “是……是当年的周正队长……他……他要求我儘快出具报告,他说案子拖了很久,上面压力很大,让我……让我简化程序,儘快结案……” 轰! 全场譁然! 周正! 这个名字,第一次,以一种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正式地、公开地,在最高院的法庭上提及! 旁听席上,一直关注著庭审的法学大v罗大翔教授,激动得身体微微前倾,他摘下眼镜,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讚嘆: “漂亮!太漂亮了!釜底抽薪啊!他没有去纠结那些复杂的磨损痕跡,而是直接从程序合法性的根子上,一刀就把这份所谓的『铁证』给废了!这一击,又准又狠!”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草草草草草!周正!果然是他!】 【妈的!为了结案,就这么草菅人命吗?!】 【简化程序?这他妈是偽造证据!是犯罪!】 【刘克明也该死!助紂为虐的狗东西!】 【陆神牛逼!!!(声嘶力竭)】 辨护席上,夏晚晴和顾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震撼与激动。她们知道老板厉害,却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打出了如此顛覆性的一张牌! 整个原审辩护席,此刻一片死寂,那名江南省的检察官,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陆诚没有理会法庭內的骚动。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审判席,神情恢復了最初的平静,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却又掷地有声。 “审判长,我方的第一个问题,问完了。” “现在,我想和法庭,和全国的观眾朋友们,聊一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依旧低著头,身体却在微微颤抖的陈浩。 “那份让他在监狱里待了二十一年的『有罪供述』,究竟是怎么来的。” 第154章 审讯室里的魔鬼 “审判长,”陆诚转向合议庭,神情平静,“辨护人申请,当庭播放一段音频证据。” 话音刚落,那名一直黑著脸的江南省检方代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反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表示强烈反对!辨护人突然拿出一段来歷不明的音频,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存疑!这严重违反了证据出示规则!我怀疑这是偽造的,是对法庭的欺骗!”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色厉內荏的惊慌。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的心又悬了起来。 【来了来了,经典狗急跳墙!】 【这检察官反应这么大,肯定有鬼啊!】 【但是他说的也有道理,突然拿出来的证据,法庭能认吗?】 【陆神!顶住啊!】 面对对方的激烈反对,陆诚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只是苍蝇的嗡鸣。 他从容不迫地从夏晚晴递来的文件袋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递交给法警。 “审判长,这是由最高人民检察院技术信息研究中心,出具的声纹鑑定与文件完整性检验报告。” “该报告证实,我方即將播放的音频,提取自乌镇公安局物证室封存的一支走私录音笔。经技术鑑定,该音频文件为原始文件,无任何剪辑、拼接、修改痕跡。” “同时,报告对音频中的两道主要男性声纹进行了比对。声纹一,与本案被告人陈浩的声纹,匹配度为99.87%。声纹二……” 陆诚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穿透了屏幕,仿佛直视著远在乌镇的某个人。 “与二十一年前的办案刑警队长,现任乌镇市政法委副书记,周正的声纹,匹配度为99.92%!” 轰! 如果说之前的足跡鑑定只是前菜,那么这份来自最高检的鑑定报告,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它不仅证明了音频的真实性,更在开播前,就將矛头死死地钉在了周正的身上! 那名江南省的检察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巴张了张,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身体晃了晃,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审判长仔细审阅了法警呈上的报告,那张威严的脸上,神情愈发冰冷。 他拿起法槌,没有丝毫犹豫。 “反对无效,准许播放。” 咚!法槌落下,像砸在了所有腐败分子的心口上。 “好!!!” “牛逼!这他马的才叫最高院!” “哈哈哈,爽死我了!看那孙子刚才囂张的样!现在傻逼了吧!”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激动得拍起了大腿。 法庭內,工作人员將音频线路接好。 整个审判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来自二十一年前地狱深处的声音。 滋……滋啦…… 隨即,一个年轻却冰冷刺骨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法庭。 “陈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认不认罪?” 是周正! 是二十一年前,还只是刑警队长的周正! 被告席上,那个从开庭起就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陈浩,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深植於骨髓的恐惧! “我……我没杀人……我没有……”录音里,传来陈浩带著哭腔的、微弱的辩解。 “操!还他妈嘴硬!”周正的声音瞬间变得暴躁而不耐烦,“行!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砰!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 “啊——!” 陈浩悽厉的惨叫,让旁听席上的孙丽浑身一抖,她死死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 “別……別打了……我求求你们……別打了……”陈浩的哭喊与求饶,充满了绝望。 “想不挨打也行,我教你怎么说,你跟著学!”周正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就说,你那天晚上喝了点酒,在村口看到刘倩倩一个人,就起了色心……” “不……不是的……我没有……” “闭嘴!老子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周正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先把她拖到旁边的麦秸垛后面,听见没?” “然后呢?然后你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別叫!” “我没有……我没有掐她……” “我他妈说你掐了你就掐了!再废话一句,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录音里,周正的声音一句一句地教著,陈浩的哭声与求饶声越来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呜咽,和时不时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击打声和闷哼声。 “……你撕开她的衣服,脱了她的裤子……对,就这么说……” “她反抗,你就给了她两拳……” “最后看她不动了,你害怕了,就跑了……” 周正一句一句地,为陈浩编织著这个他根本没有犯下的罪行。而陈浩,就是那个在棍棒与威胁下,被迫念出台词的、可怜的木偶。 旁听席上,孙丽早已泣不成声,身体因为过度悲痛而剧烈地抽搐著。她看著被告席上那个浑身颤抖、缩成一团的丈夫,心如刀绞。 原来,这就是他二十一年来,从不肯对自己提及的真相。 原来,他的沉默,不是认罪,而是那段地狱般的记忆,早已將他的灵魂彻底碾碎。 被告席上,陈浩双手抱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那段被他尘封了二十一年的、最黑暗的记忆,被这段录音血淋淋地挖了出来,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绝望的审讯室。 直播间里,前一秒还在討论案情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两个字淹没。 【畜生!!!】 【畜生!!!】 【我操他妈的!这是警察?这他妈是魔鬼!!!】 【听不得了,我拳头硬了!真的硬了!】 【周正!我日你祖宗!!!】 愤怒的言辞,淹没了整个屏幕。无数网友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 乌镇,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 周正死死地盯著屏幕,当他听到自己二十一年前的声音,从那昂贵的音响里传出来时,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不……不可能……那支笔……不是早就销毁了吗……”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当录音播放到他一句句教唆陈浩如何认罪时,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噗通”一声。 这位在乌镇经营二十余年,权势滔天的政法委副书记,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 法庭上,长达十几分钟的录音,终於播放完毕。 滋滋的电流声消失,法庭再次回归死寂。 陆诚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那名瘫软如泥的江南检察官一眼,他只是静静地转过身,看向审判席。 此时无声,胜有声。 在这样如山的铁证面前,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整个法庭的目光,都聚焦在审判长的脸上,老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公诉席上,那道挺拔颯爽的身影,缓缓站起。 秦知语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冰霜,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作为一名坚定的“程序正义”捍卫者,这段录音所揭示的,是对她信仰的最恶劣的践踏! 她清冷而锐利的声音,掷地有声道。 “审判长!” “根据刚才播放的录音证据,原审办案人周正,已涉嫌严重之刑讯逼供罪!” “我代表最高人民检察院,在此,向法庭郑重提请——” “立刻!对周正进行传唤调查!” 第155章 他,来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名江南省的检察官,面如死灰地瘫在椅子上,连反对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播间里,亿万网友的情绪在短暂的错愕后,瞬间喷发! 【臥槽!公诉女王帅炸了!】 【最高检直接下场!这下有好戏看了!】 【传唤!必须传唤!把那个畜生抓过来!】 审判席上,居中的审判长与左右两位审判员进行了短暂的眼色交流,隨即,他拿起法槌,看向秦知语,声音沉稳而威严。 “公诉人,你方提请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法庭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对证据有疑问的,可以宣布休庭,对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同时,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公诉人发现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的新的证据,可以申请延期审理。” 秦知语对答如流,眼神坚定,“刚才的录音,已明確指向原审办案人员周正涉嫌刑讯逼供罪,此罪行直接导致了本案核心言辞证据的非法形成,属於足以影响定罪量刑的重大情况。因此,我提请法庭,立即启动调查核实程序,传唤周正到庭接受质询!” 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审判长缓缓点头,不再多言。 他敲响法槌,宣布道:“合议庭需对公诉人提请进行评议。两小时后,继续开庭。” “合议庭决定,立即向江南省乌镇市政法委,发出司法传唤函,要求周正,即刻到庭,接受法庭质询!” “现在,休庭两小时!” 审判长宣布完毕,起身离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法警开始维持秩序,整个审判庭却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真传了!这就叫排面!” “看见没!什么叫最高院啊?(战术后仰)你地方那套不好使了!” “爽!太他妈爽了!我已经等不及要看那个叫周正的畜生是什么嘴脸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各种礼物和打赏刷得飞起,热度直接衝破了天际。 辩护席上,夏晚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她紧紧攥著小拳头,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律师袍都遮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凑到陆诚耳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兴奋:“老板,我们……” “別急,”陆诚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平静,“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看著被告席上,那个在法警搀扶下,依旧浑身颤抖,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微弱光亮的陈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周正,你最好別来。 你要是来了,可就走不掉了。 …… 两个小时,对於全夏国数亿关注此案的网民来说,是无比煎熬的等待。 无数人守在直播间,刷新著评论区,討论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两个小时后,休庭结束的铃声响起。 当镜头重新切回法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会来吗? 就在这时,审判庭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深色干部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几分官威的中年男人,在一眾西装革履的下属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周正! 他来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周正並没有走向证人席,甚至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他径直穿过法庭中央,在无数道错愕、愤怒、鄙夷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到了旁听席的第一排。 那是留给重要领导和人大代表的位置。 他就像回到自己办公室一样,坦然坐下,还整理了一下衣角,脸上掛著倨傲而淡漠的神情,仿佛他不是来接受质询的,而是来视察工作的。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我操!他妈的太囂张了!这是来干嘛的?” “这是在藐视法庭!赤裸裸的藐视!” “这孙子什么意思?他以为这是在他们乌镇开会呢?” 法庭之上,审判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正,”他开口,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本案的被传唤人,你的位置,在证人席。” 周正闻言,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微笑著拿起了面前的话筒,一副准备发言的样子。 “审判长,各位法官,”他声音洪亮,官腔十足,“我今天是来旁听庭审的。作为乌镇的政法干部,我有责任和义务,维护我们地方的司法形象,不能让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肆意抹黑我们奋斗在一线的同志……” “闭嘴!” 审判长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他! “这里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庭!不是你开新闻发布会的地方!” “法警!”审判长指向周正,语气冰冷,“將他带到证人席!如果反抗,就地採取强制措施!” “是!” 两名身材高大的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周正的身边,眼神锐利。 周正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那两名法警身上传来的压力,也看到了审判长眼中不加掩饰的警告。 他知道,在这里,他那套官威,不好使。 在全网数亿人的注视下,这位不可一世的周副书记,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在法警的“护送”下,一步步走上了那个他本以为永远不会站上去的位置。 当他坐上证人席,面对著不远处的陆诚时,脸上那一丝狼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夹杂著轻蔑与怨毒的冷笑。 陆诚迎著他的目光,神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周正先生,”陆诚开始发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刚才法庭上播放的录音,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周正靠在椅背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摸样。 “请问,你对这段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吗?” “当然有异议!”周正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我严重怀疑,这段所谓的录音,是经过恶意剪辑、拼凑合成的偽证!是对我个人,乃至对我们整个乌镇司法系统的无耻誹谤!”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转头看向了直播镜头。 “我周正,二十多年来,兢兢业业,为了维护一方安寧,流过血,出过力!现在,某些被境外势力收买的无良讼棍,拿著一段来歷不明的东西,就想推翻铁案,就想否定我们所有人的努力,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告诉你们,境外势力亡我夏国之心不死!他们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搞乱我们的社会!我们决不能上当!”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如果不是听过那段录音,不明真相的人,恐怕真要被他这番表演给骗过去了。 直播间再次炸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草!他怎么敢的啊?当著全国人民的面,把黑的说成白的?” “还境外势力?我他妈就是境外势力,我现在就想衝过去给你两巴掌!” “血压飆升!我的降压药呢?” 周正看著直播间飞速滚动的弹幕,看著那些愤怒的言辞,脸上的冷笑更盛。 骂吧,尽情地骂吧。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你们能奈我何? 他甚至对著镜头,继续表演:“我承认,当年为了儘快破案,为了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我採取了一些雷霆手段!但我对得起我头上的警徽,对得起乌镇的百姓!我问心无愧!” 无耻! 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就连公诉席上的秦知语,都气得娇躯微颤,那双握著文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诚会暴怒,会和他激烈辩驳的时候。 陆诚,却笑了。 他看著周正那张丑恶的嘴脸,像是看一个跳樑小丑,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纠结於录音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一个,看似与本案毫不相干的问题。 “周书记,”陆诚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先不说录音的事。” “我就想问问你,二零零四年,三月十二號,你妻子王秀莲的银行帐户上,是不是……收到了一笔二十万的匯款?” 话音落下。 整个法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证人席上,周正那张囂张的、掛著胜利者笑容的脸,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得意与轻蔑,在这一刻,被惊骇与错愕所取代。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二十万? 王秀莲? 二零零四年? 他……他怎么会知道?! 第156章 致命的二十万 “你……你胡说八道!” 周正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挑起,指著陆诚,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这是誹谤!是人身攻击!审判长,我抗议!辨护人恶意转移话题,用这种捕风捉影的手段对我进行人格侮辱,这是在搞诛心之论!” 他状若癲狂,试图用激烈的反应和愤怒的咆哮,来掩盖自己內心的滔天巨浪。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凝滯后,瞬间爆炸。 【臥槽?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提到钱了?】 【20万!2004年!那会儿的20万,能在魔都买套房了吧?】 【看周正这反应,绝对有鬼!这不就是典型的急了吗?他急了!】 【陆神又开始摇人了?不对,是开始摇旧帐了!我喜欢!】 面对周正的失態,陆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表演。 等他吼完了,陆诚才慢悠悠地转向审判席,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审判长,我申请向法庭,出示本案证据链第二环——【二十一年前的行贿转帐记录】。” 他从夏晚晴递来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个新的u盘,交给法警。 “这份证据,是我方通过合法途径,从夏国银行总行资料库调取,並经过公证处公证的歷史电子流水凭证,绝对真实有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名江南省的检察官刚想站起来反对,却被审判长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钉在了座位上。 审判长仔细审核了法警呈上的公证文件,確认无误后,拿起法槌。 “准许出示。” 咚! 清脆的法槌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周正的胸口。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身体晃了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下一秒,一张略带泛黄的电子转帐凭证,清晰地出现在亿万观眾的眼前。 【付款方户名:鹏程万里建材有限公司】 【收款方户名:周芹】 【转帐金额:200,000.00元】 【转帐日期:二零零四年三月十二日】 【附言:货款】 日期、金额、双方户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周正的眼球上。 周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是“周芹”?! 他妻子的名字是王秀莲,当年为了隱蔽,他特地让妻子用她过世多年的姐姐“周芹”的身份证去开的户!这个名字,除了他和高建军,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陆诚……究竟是怎么挖出来的?! “周正先生,”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法庭的寂静,“现在,你还觉得这是捕风捉影吗?” 周正浑身一个激灵,强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竟然又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强行辩解道:“我……我不清楚!这可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我妻子当年……也自己做点小生意,或许是和鹏程建材有什么业务往来,这很正常!” “再说了,这上面写的是『周芹』,我妻子的名字叫王秀莲,辨护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死死抓住名字这一点,做著最后的挣扎。 这番话,让直播间里一些不明就里的观眾也產生了一丝疑惑。 【咦?名字对不上啊?】 【靠,白激动了?难道真是巧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神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等著,肯定有后手!】 辩护席上,夏晚晴那双动人的桃花眼,此刻亮得像是缀满了星辰。她看著陆诚沉稳如山的侧脸,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连宽大的律师袍都难以完全遮掩。 老板实在是太帅了! 这种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间,一步步把对方逼入绝境的感觉,简直让人迷醉! 果然,陆诚看著还在嘴硬的周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审判长,”他再次转向合议庭,“既然周正先生记不起来了,那我就帮他回忆一下。” “这是鹏程万里建材公司,二零零四年度的內部財务帐本复印件,我方已对其真实性进行了司法鑑定。” 这份帐本,正是苏媚动用她的情报网络,从鹏程建材一个早已离职的老会计手里拿到的。 当帐本的內容,通过高清摄像头投射到大屏幕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诚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官,在寂静的法庭上响起。 “请工作人员,將画面放大到三月十二日,第记035號凭证。” 画面放大。 一行手写的会计分录,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摘要:赵楼村案,打点费。】 【支出:贰拾万元整。】 【审批人:高建军。】 【经手人:周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银行转帐记录,还给了周正一丝狡辩的空间。 那么这份內部帐本,將“行贿受贿”四个大字,死死地烙在了他的脸上! “打点费”! “周队”! 两份证据,如同一副冰冷的手銬,死死地锁在了一起,形成了完美的证据闭环! 证人席上,周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著大屏幕上那刺眼的“周队”两个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汗水,像下雨一样从他脸上淌下,很快就浸透了昂贵的干部夹克。 “噗通”一声。 这位在乌镇不可一世的周副书记,在一亿多人的注视下,双腿一软,直接从证人席的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倒在地。 “臥槽!!!” “杀疯了!陆神杀疯了!” “周队!打点费!哈哈哈哈!我他妈要笑死了!这下看你还怎么编!” “爽!爽!爽!比三伏天喝冰阔落还爽!看著这个囂张的b一步步崩溃,太解压了!” “这才是我想看的庭审!证据糊脸!刀刀见血!陆神,永远滴神!”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爽”和“牛逼”淹没。 公诉席上,秦知语看著瘫倒在地的周正,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两份如山的铁证,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释然。 作为一名检察官,她痛恨罪恶,更痛恨司法体系內部的腐败。 陆诚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將这颗毒瘤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被告席上,那个从开庭起就麻木如木偶的陈浩,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看著那个曾经將他打入地狱的魔鬼,如今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乾裂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而旁听席的孙丽,早已捂著嘴,泣不成声。 二十一年了! 二十一年的冤屈,终於在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 整个法庭,都在为这正义的审判而震动。 只有陆诚,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面向合议庭,声音冰冷,却掷地有声。 “审判长,现在,我想请大家看一看,被周正用二十万『打点』掉的,究竟是怎样的真相。” 他举起了手中最后一个u盘。 “辨护人申请,出示第三项核心证据——由魔都正诚司法鑑定中心,根据原始物证重新出具的,本案【原始尸检报告】!” 第157章 被撕碎的强姦罪名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的气氛再次凝固。 如果说足跡鑑定是程序的漏洞,刑讯逼供是手段的卑劣,行贿记录是动机的齷齪,那么,尸检报告,就是这起命案最根本、最核心的事实依据! 审判长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他死死盯著陆诚手中的u盘,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呈上来!” 法警快步上前,接过u盘,插入设备。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间里上亿双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法庭中央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瘫在地上的周正,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瞳孔中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大屏幕亮起。 一份格式严谨、盖著鲜红印章的司法鑑定报告,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陆诚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指著报告的关键部分,一字一句地念道: “《关於死者刘倩倩尸体检验的报告》。” “鑑定结论第一条:死者刘倩倩,经生殖系统解剖检验,其处女膜呈轮状,边缘完整,未见任何新鲜或陈旧性破损。” “鑑定结论第二条:提取死者体內及周边残留物,进行生物学检验,未检出任何精斑、或第二人dna等与性侵相关的生物痕跡。” “综上所述,鑑定中心认定,死者刘倩倩,生前並未遭受任何形式的性侵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直播间那飞速滚动的弹幕,诡异地停滯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愤怒! 【我……我瞎了吗?处女膜完整???】 【没瞎!你没瞎!我也看见了!草!!!】 【没有强姦?!那陈浩的强姦罪是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二十一年!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罪名,一个人在监狱里待了二十一年!这他妈叫什么?这他妈叫草菅人命!!!】 【铁案?我去年买了个表!这他妈就是江南省检察院口中的铁案?!】 【杀人!这是在杀人!用法律杀人!】 愤怒! 无法抑制的愤怒,从每一个观眾的胸腔里喷薄而出! 如果说之前的刑讯逼供录音,点燃了大家的怒火。 那么这份尸检报告,就是將一整桶汽油,狠狠地浇在了这团烈火之上! 旁听席上,孙丽死死地捂著嘴,身体因为巨大的衝击而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她不懂什么法律,但她看得懂那五个字——“处女膜完整”。 她的丈夫,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背负了二十一年的“强姦犯”骂名,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辩护席上,夏晚晴那双动人的桃花眼,此刻已经盈满了水雾,她看著陆诚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骄傲。 老板,又一次,用最无可辩驳的证据,撕碎了所有的谎言! 陆诚没有理会全场的譁然,他甚至没有看一眼瘫在地上的周正。 他平静地对工作人员说道:“麻烦,再调出一份文件。”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份文件——【江南省中级人民法院(2004)刑初字第28號判决书】。 陆诚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请將判决书中,关於『强姦罪』的认定部分,与尸检报告並列展示。” 工作人员立刻照做。 大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白纸黑字的【原始尸检报告】:处女膜完整,无性侵痕跡。 右边,是同样白纸黑字的【原审判决书】:……被告人陈浩,为满足自己的性需求,对被害人刘倩倩实施强姦,其行为已构成强姦罪。认定该罪名的核心依据,为被告人陈浩本人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 两份文件並排放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所有参与製造这起冤案的人的脸上! 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在科学铁证面前,那份通过暴力屈打出来的“口供”,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罪恶! “噗!” 那名江南省的检察官,再也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旁边的助理手忙脚乱地去扶,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了。 审判席上,居中的审判长,那张国字脸已经铁青一片,他胸膛剧烈起伏,握著法槌的手,青筋毕露。 作为夏国最高司法机关的法官,他审过无数大案要案,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愤怒! 咚!!! 一声巨响! 审判长手中的法槌,狠狠地砸在了审判桌上,整个法庭都为之一颤。 他没有去看倒下的检察官,也没有去看瘫软的周正,他的目光,如两把出鞘的利剑,穿过整个法庭,死死地锁定在旁听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头髮花白、带著金丝眼镜,看起来颇有学者风范的老人。 他叫王培安,二十一年前,正是他,亲手签发了那份將陈浩送入地狱的判决书。 此刻,他感受到了那道几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他想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王培安!” 审判长的声音,不再是威严,而是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嘶吼! “你,作为本案的原审审判长!” “我问你!” “当年,你是否见到了这份【原始尸检报告】?!” “如果你没有见到!为何仅凭一份疑点重重的口供,就敢认定强姦罪名成立?!” “如果你见到了!”审判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为何要无视它?!为何要將它从卷宗里抽走?!为何还要昧著良心,写下『强姦罪成立』这五个字?!” “回答我!!!” 最后的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王培安的耳边炸响。 “我……我……” 王培安嘴唇哆嗦著,在最高院法官的雷霆之怒下,在全网数亿人的注视下,他那点靠著退休金和老资格撑起来的体面,被撕得粉碎。 他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钢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臟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我不知道……我……” 他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最终,这位曾经在法庭上言出法隨、决定他人生死的前任审判长,两眼一翻,身体一软,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嘴里还喃喃著什么,却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又一个! 又一个倒下了! 直播间里,看到这一幕的网友们,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倒了!又倒一个!买一送一啊这是!】 【爽!太他妈爽了!这就是报应!】 【审判长牛逼!这才是最高院该有的样子!就该这么问!往死里问!】 【一个刑警队长,一个审判长,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別想跑!】 法庭之上,陆诚对身后那两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大人物”,视若无睹。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整个法庭的混乱,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被告身上。 他看著那个佝僂著背、浑身颤抖、眼神空洞的男人。 陆诚的声音,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冰冷,变得异常柔和。 “陈浩。” 被告席上,那个叫陈浩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颤,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陆诚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抬起头来。” “现在,请你当著全国人民的面,告诉所有人。” “那份判决书上写的罪,那份你从没犯过的罪……” “你,认,还是不认?” 第158章 一个死人的日记 陆诚的话让被告席上,那个佝僂的身影剧烈地一震。 二十一年,整整七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他在牢房里,在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午夜,在每一次被同监犯人指著脊梁骨骂“强姦犯”的时候,都在反覆咀嚼这几个字。 认? 还是不认? 他认过!在那个阴冷的审讯室里,在周正魔鬼般的狞笑和拳脚下,他认了。 他不认过!在无数个深夜,他对著铁窗外的月光,在心里嘶吼过千遍万遍。 可那又有什么用? 渐渐的,他忘了怎么不认,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今天!直到这个叫陆诚的年轻律师,將那些他以为永无见天之日的真相,血淋淋地展现在全国人民面前。 陈浩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那颗已经二十一年没有真正抬起过的头。 他浑浊、空洞的眼睛里,骤然復燃! 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我……” 一个沙哑的字节,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被告席前的金属话筒,將这个微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传遍了整个网络。 全场死寂。 亿万观眾屏住了呼吸。 陈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像一个溺水的人,贪婪地吸著二十一年来第一口名为“希望”的空气。 他积攒了二十一年的所有委屈、不甘、愤怒和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燃料! “我——”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因充血而涨得通红! “没——有!!!” 三个字,如同困兽挣脱牢笼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在平地! “哇——” 旁听席上,一直死死攥著拳头的孙丽,再也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一扑,趴在前排的椅背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哭声,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压抑了二十一年后,终於得以宣泄的狂喜与剧痛! 整个法庭,都被这一声迟来的吶喊和痛哭所震憾。 公诉席上,秦知语紧紧闭上了眼,她那握著钢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作为一名检察官,她见惯了狡辩,听惯了谎言,但这一声“我没有”,却让她坚如磐石的內心,也为之剧烈动摇。 审判席上,审判长那张国字脸绷得像一块钢铁,他看著被告席上那个因为脱力而剧烈喘息的男人,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我操!我一个一米八的壮汉,眼泪当场就下来了!破大防了家人们!】 【二十一年啊!人生有几个二十一年!他最好的年华,全他妈毁了!】 【这一声吼,把我的心都给吼碎了!太他妈冤了!】 【周正!王培安!你们这群畜生!你们听到了吗?!】 法庭的骚动中,陆诚却异常平静。 他等现场的情绪稍稍平復,才再次转向审判席,声音清晰而稳定。 “审判长,既然强姦罪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么原审判决认定的『因强姦未遂而激情杀人』的作案动机,便成了无稽之谈。” “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重新审视,本案真正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 他举起了手中另一个u盘。 “辨护人申请,向法庭呈交本案证据链第五环——【死者刘倩倩的日记】!” “同时,我申请,由我的助手,夏晚晴律师,代为诵读日记的最后一部分。”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绪,拿起法槌。 “准许!” 辩护席上,夏晚晴站了起来。 她那双动人的桃花眼此刻红通通的,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她快步走到陆诚身边,接过那份早已列印好的日记复印件。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陆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紧握著文件的手背。 温暖的触感传来,夏晚晴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了老板那双沉稳如山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別怕,有我。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夏晚晴用力点了点头,胸口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微微起伏了一下,她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將一个专业律师的素养,从翻涌的情绪中强行抽离出来。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九月三日,晴。开学了,我升上了高二,离我的梦想又近了一步。我一定要考上魔都的大学,以后当一名老师,就像王老师一样。” “九月二十日,阴。今天有点不开心,鹏程建材的那个少爷高鹏,又来我们学校门口了。他让別人给我送花,我没要。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像狼一样。” 一个十六岁少女,对未来的憧憬,对青春的烦恼,对骚扰的厌恶……透过夏晚晴的声音,活生生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旁听席的某个角落,一个穿著阿玛尼休閒装,戴著百达翡丽手錶,从开庭起就一直翘著二郎腿,满脸看戏般笑容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就是高鹏。 夏晚晴的声音继续在法庭迴荡。 “十月十二日,晴。高鹏越来越过分了,他今天竟然在放学路上拦住我,把一条很贵的项炼硬塞给我,说我只能是他的,如果我敢跟別的男生说话,他就要毁了我……我把项炼扔了,哭著跑回了家。” 夏晚晴好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哭腔。 她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那上面的字跡,因为主人的用力而显得有些凌乱。 “十月十八日,雨。” “他今天又在校门口堵我,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了我一样……” 夏晚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停顿了两秒,强忍著泪水,继续念了下去。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决定明天就告诉王老师和爸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读完这最后一句,夏晚晴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在剧烈地耸动。 一个“死人”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段话,由一个美丽坚强的女律师,哭著读了出来。 日记的內容,如同一束精准的聚光灯,为高鹏提供了无比清晰的作案动机! 他持续骚扰,死者不堪其扰,决定告发他! 然后,就在第二天,死者遇害!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杀意! 【高鹏!就是他!绝对是他!】 【草!人肉他!给我把这个畜生人肉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我就说陆神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前面都是开胃菜,现在开始上正餐了!】 【刀了,必须给这个叫高鹏的给刀了!十六岁的小姑娘啊!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旁听席上,高鹏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那副看戏的笑容,早已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慌乱。 他身边的父亲,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阴沉的男人——鹏程万里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高建军,脸色已经铁青如锅底。 他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镇定!別乱!一个日记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然而,他们的这些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过陆诚的眼睛。 陆诚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穿过整个法庭,死死地锁定在高鹏那张写满惊惶的脸上。 他的声音,在喧囂的法庭上空迴荡,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高鹏先生,你听到了吗?” 高鹏浑身一僵。 陆诚看著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是刘倩倩,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 “她要去告发你。” “然后,她就死了。” 高鹏在全网数亿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坐针毡,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陆诚看著他和他父亲那副色厉內荏的样子,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第159章 刻在凶器上的名字 法庭之上,高建军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扣住儿子的手臂。 他凑到高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道:“站起来!告诉他们,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个日记本,能定你的罪?” 父亲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高鹏脸上的惊慌被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被冤枉的桀驁。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审判长!我反对!”高鹏的声音拔得很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內心的恐惧。 “我承认,我当年確实喜欢刘倩倩,哪个少年不怀春?我追过她,送过她礼物,这有错吗?但这本日记,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只能证明我追求她失败,这能说明我杀了她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摊开双手,面向旁听席,表演著一个被泼了脏水的无辜富家子弟。 “就因为我喜欢她,她死了,我就成了嫌疑人?这是什么逻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被点燃。 【我靠!这逼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开始洗了开始洗了,经典话术,把骚扰说成爱慕。】 【还少年不怀春,我呸!你那叫馋人家身子,下贱!】 【看看陆神怎么说,这种小丑,陆神一个眼神就能秒了。】 辩护席上,陆诚看著高鹏那拙劣的表演,没有理会高鹏的叫囂,而是平静地转向审判席,微微欠身。 “审判长,辨护人申请,向法庭呈交本案证据链第六环——【真凶作案工具】。” 此言一出,高鹏的表演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僵住。 审判长锐利的目光扫过高鹏,重重一点头:“准许!” 一名法警快步上前,从陆诚手中接过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袋子里,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红砖,但所有人都知道,就是这块砖,终结了一个十六岁少女的生命。 法警將物证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展示台上,另一名技术人员立刻操作设备,对红砖进行3d扫描。 法庭中央的巨大屏幕上,红砖的立体影像缓缓旋转,每一个粗糙的表面,每一个细小的缺口,都清晰地呈现在亿万观眾眼前。 陆诚的声音,清晰而冷酷,“高鹏先生,你刚才说,你不认识那本日记。” “那这块砖,你总该认识吧?” 高鹏的心臟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屏幕上,隨著技术人员的操作,红砖的影像被不断放大,最终定格在砖块的一个侧角。 那里,有一个歪歪扭扭,刻得很深的字。 ——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那飞速滚动的弹幕,也出现了诡异的停滯。 下一秒,是火山喷发般的惊骇! 【臥槽!!!!!!!!】 【我瞎了?我他妈看到了什么?凶器上刻著名字???】 【鹏!是那个『鹏』字!高鹏的鹏!草!草!草!】 【杀人还要签名?这是什么究极脑瘫操作?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乾的?】 【头皮发麻!我他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旁听席上,高鹏在看到那个“鹏”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瞳孔急剧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一步,一屁股撞在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怎么可能! 这块砖怎么会在这里! 二十一年了!它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他旁边的父亲高建军,那张一直阴沉如水的脸,也终於彻底崩裂!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字,嘴唇哆嗦著,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陆诚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向法庭呈交文件。 “审判长,此为夏国最高法证科学中心的鑑定报告。第一,报告证实,红砖上附著的微量血跡及头皮组织,与死者刘倩倩的dna完全一致。” “第二,报告证实,红砖的形状、尺寸、以及边角形態,与尸检报告中记录的、死者颅骨上的致命创口形態,完全吻合。” 陆诚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已经面无人色的高鹏。 “换句话说,这就是凶器!”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法官敲下的判决之锤。 “凶器有了!” “凶器上,凶手的签名,也有了!” 陆诚看著几乎要瘫软下去的高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问出了那个足以將对方所有退路全部封死的问题。 “高鹏先生,现在,你还想说什么?” “是想说,有人为了陷害你,特地偷了一块你签过名的砖,去杀了刘倩倩吗?” “噗——” 高鹏再也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將他所有准备好的狡辩、所有可能的藉口,全部烧成了灰烬! 是啊! 他能怎么解释? 说砖不是他的?可上面刻著他的名字! 说名字是別人刻的?谁会这么无聊,刻他的名字? 说有人偷砖陷害他?这比火星人来地球还要荒谬!这是只有三岁小孩才会信的鬼话! “不……不是我!” 高鹏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目赤红,指著辩护席上的陆诚,疯狂地咆哮。 “是你!是你陷害我!这块砖是假的!是你偽造的!不是我的!不是!!!” 他状若疯魔,挥舞著手臂,不顾一切地就要衝向陆诚,仿佛要將这个揭开他所有罪恶的男人撕成碎片。 “保护辨护人!” 审判长一声怒喝。 两名一直守在旁边的法警反应极快,猛地扑了上去,一人抱腰,一人锁喉,用尽全力將歇斯底里的高鹏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高鹏还在疯狂挣扎,丑態毕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副囂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富二代面具,被撕得粉碎。 直播间里,亿万网友看著这滑稽又解气的一幕,爽得头皮发炸。 【哈哈哈哈!破防了!他破大防了!】 【急了急了,你看他急了的样子,像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年度最佳小丑诞生了!恭喜高鹏先生!】 【还想打陆神?你配吗?法警大哥给力点,直接给他上电炮!】 法庭之上,一片混乱。 高建军看著在地上扭动嘶吼、丑態百出的儿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诚,却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在地上撒泼的高鹏,仿佛那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整个法庭的混乱,落在了审判席上。 在审判长同样带著震撼的目光注视下,陆诚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起。 “审判长。” “人证、物证、动机,均已明確。” “但为了让某些人,彻底死心。” 陆诚举起了手中最后两个u盘,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投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我方,还有最后二份证据。” “这些证据,可以將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形成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完美闭环。 第160章 撕裂的衣角和DNA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重重一挥手。 “准许播放!” 陆诚点了点头,將其中一个u盘递交给法警。 “审判长,辨护人申请,呈交本案证据链第六环——【案发现场遗留的凶手衣物残片】。”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是一块被封存在证物袋中的、巴掌大小的布料残片,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跡,顏色已经因年代久远而发黄。 “这是二十一年前,警方在案发现场,距离死者尸体不足五米远的草丛中发现的证物。” 陆诚的声音不疾不徐。 “同时,法医在对死者刘倩倩的尸体进行检查时,在其左手指甲缝中,发现了微量的蓝色织物纤维。” 他顿了顿,另一份鑑定报告的扫描件出现在屏幕上。 “经最高法证科学中心进行纤维成分比对,结论为:死者指甲缝中的纤维,与这块衣物残片,其材质、染色工艺、织法密度,完全一致!” 结论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这说明什么?”陆诚的声音陡然提高,“这说明,死者在遇害前,曾与凶手发生过激烈的搏斗!她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抗时,死死抓挠过凶手,並从他的衣服上,硬生生撕下了这块布料!” 一个少女临死前不屈的反抗画面,瞬间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中。 那不是单方面的虐杀,那是生命最后的抗爭!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化作了漫天的泪水。 【妹妹……好样的!呜呜呜……】 【她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她抓住了凶手的罪证!】 【二十一年!这块布,等了二十一年才发出自己的声音!】 旁听席的角落,刚刚被摁住的高鹏,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他身旁的高建军,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眼中却闪过一丝侥倖。他抓住了这个证据链里最致命的漏洞。 “审判长!我反对!”高建军站起身,声音激动。 “就算这块布是凶手的,那又怎莫证明是我儿子的?二十一年了!一件衣服而已!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你凭什么说这块布就是高鹏的?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刚刚燃起希望的观眾头上。 是啊,一块布,就算能证明是凶手的,也无法直接指向高鹏。 这似乎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为陆诚欢呼的观眾,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草,这老狐狸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是啊,没法证明衣服是高鹏的,这证据链不就断了吗?】 【陆神!快想想办法啊!別让这老狗翻盘了!】 面对高建军的垂死挣扎,辩护席上的陆诚,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甚至,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抹笑容,森然而冰冷,看得高建军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高董事长,你说得对。” 陆诚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单凭一块布,確实无法给你的宝贝儿子定罪。”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所以,我准备了最后一份礼物。” 陆诚转身,面向审判席,声音鏗鏘如铁,一字一顿地说道: “审判长!我方申请,向法庭呈交本案最后一份,也是最关键的一份终极证剧——” “【死者刘倩倩指甲缝內残留dna组织,y-str基因检测报告】!” “y-str!” 这三个字母,如同平地惊雷,在法庭內轰然炸响! 大部分人还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但旁听席上,一直全神贯注的法学大v罗大翔,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双拳紧握,眼睛死死地盯著陆诚,嘴里喃喃自语: “来了……真的来了!最终的王牌!原来……原来那篇科普文,是为今天准备的!”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数千万记得罗大翔那篇“神预言”科普文的网友,在延迟了几秒后,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是y-str!我想起来了!罗老师科普过的那个!】 【父系基因锁定技术!我说陆神前几天怎么会让罗老师发那个视频!原来在这等著呢!我草!这伏笔!我他妈头皮炸了!】 【杀疯了!陆神彻底杀疯了!这是要用现代科学,给二十一年前的冤案,下最终的判决书啊!】 【高鹏!你完了!你爹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法庭之上,法警已经將最后一份u盘接入设备。 一份盖著【夏国最高人民检察院技术中心】与【魔都司法鑑定中心】双重红色印章的鑑定报告,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双重认证!最高级別的权威! 陆诚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审判之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迴荡。 “审判长,各位观眾。死者刘倩倩在反抗时,不仅撕下了凶手的衣角,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抓痕!” “她的指甲缝里,除了织物纤维,还残留了凶手的——皮肤组织!” “经过y-str基因座比对,报告得出第一个结论!” 陆诚的手,指向了屏幕上的结论部分。 那一行被加粗放大的黑体字,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高建军的脸上。 【经比对,死者指甲缝內残留男性dna组织,其y染色体单倍群遗传信息,与高建军(高鹏之父)所属家族父系成员,100%匹配!】 轰! 高建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在远去,眼前只剩下那行刺眼的黑字。 匹配! 百分之百匹配! 科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凶手,就出自他们高家! “不……不可能……”高建军嘴唇哆嗦著,面如金纸。 陆诚没有理会他,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 “当然,正如罗大翔教授科普过的,y-str技术,只能锁定同一个父系的男性成员。如果高家不止高鹏一个男人,理论上,他们都有嫌疑。” 他的话,让高建军眼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陆诚下一句话,就將他彻底打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但是!” 陆诚的手,指向了报告的第二部分。 “我们的技术人员,在那块从凶手身上撕下的【衣物残片】上,同样提取到了微量的皮屑组织!” “將这份皮屑的dna,与高氏家族所有男性的dna进行逐一比对后,报告得出了第二个,也是最终的结论!” 屏幕上,最后一行结论,如同死神的判决书,轰然降临! 【综合比对,最终锁定唯一吻合对象——高鹏!】 【排除一切合理怀疑!】 铁证如山! 科学的判决,已经写下! 衣物残片上的dna,与高鹏完全吻合! 死者指甲里的dna,其父系来源,指向高鹏的家族! 两条独立的证据链,在二十一年后,於这一点完美交匯,形成了一个指向真凶的,绝对闭环! 再无任何狡辩的可能!再无任何脱罪的空间! “不……” 角落里,一直挣扎的高鹏,在看到那行字时,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他双目圆瞪,瞳孔涣散,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不……不是我……不是……” 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他旁边的父亲高建军,死死地盯著屏幕,那张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整个法庭,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死寂。 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潮! “啊——!!!” 旁听席上,孙丽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穿云裂石般的尖叫,那不是悲鸣,而是压抑了二十一年后,见到天日的狂喜与宣泄!她抱著丈夫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 被告席上,陈浩那具麻木了二十一年的躯壳,剧烈地一震。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 二十一年前,就是这双手,被定为“犯罪工具”。 二十一年后,终於有人告诉他,告诉全世界,这双手,是清白的!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滚落。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公诉席上,秦知语紧紧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剧烈颤抖,她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动容。 审判席上,审判长握著法槌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看著眼前这人间悲喜的极致一幕,看著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蒙冤者,眼眶,也红了。 直播间,亿万夏国网友,在这一刻,共同见证了正义的降临! 【贏了!!!我们贏了!!!】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陆神,永远不会缺席!!!】 【啊啊啊啊啊!爽!我他妈爽得浑身发抖!哭著笑!笑著哭!】 【审判,已经结束了!!!】 是的。 审判,已经结束了。 第161章 我替他们,说声谢谢 法庭的混乱,被审判长一声沉重的怒喝强行终止。 状若疯魔的高鹏和已经昏死过去的高建军,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法警拖出了审判庭。他们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罪恶被揭穿后的腥臭味。 审判长深吸了一口气,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失声痛哭的孙丽,扫过在被告席上剧烈颤抖的陈浩,最后落在了公诉席上。 “公诉人,可以进行最后陈述了。” 秦知语站起身。 她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此刻仿佛成了正义的战袍。她没有看辩护席上的陆诚,丹凤眼直视著审判席,声音清越,字字鏗鏘。 “审判长,审判员。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我代表江南省人民检察院,发表如下公诉意见。” “被告人高鹏,二十一年前,因追求不成,残忍杀害被害人刘倩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父高建军,为包庇罪行,行贿国家公职人员,已构成行贿罪!其罪行之恶劣,手段之残忍” “原乌镇公安局刑侦队长周正,现任乌镇市政法委副书记,为一己私利,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对嫌疑人陈浩、王勇进行刑讯逼供,偽造证据,製造冤案,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其身为执法者,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原审判长王培安、法医孙卫国……等人,在这条罪恶的產业链中,或主动,或被动,都成了帮凶!他们玷污了胸前的法徽,践踏了法律的尊严!” 秦知语的声音越来越高,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此刻也染上了愤怒的红晕。 “在此,我代表检方,请求合议庭,依法对高鹏、周正等主犯,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对其他从犯,予以最严厉的惩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被告席上那个佝僂的身影。 “同时,提请法庭,依法宣告陈浩、王勇,无罪!”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直播间弹幕刷爆! 【女王威武!这才是公诉人该有的样子!杀!必须杀!】 【死刑!立即执行!少一个字我都不答应!】 【秦检牛逼!又美又颯!爱了爱了!】 秦知语陈述完毕,坐了下来,胸口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微微起伏,显然內心也极不平静。 审判长的目光,移向了辩护席。 全场,乃至全网,数亿道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律师身上。 陆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看著审判席上庄严的法徽,看著公诉席上神情复杂的秦知语,看著旁听席上哭到虚脱的孙丽,看著被告席上那个等待了二十一年判决的男人。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他没有开口。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都诡异地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总结陈词。他们期待著一场酣畅淋漓的法律论证,期待著一篇载入史册的胜利宣言。 终於,陆诚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抑扬顿挫,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陈述,只有一个字。” 全场一愣。 陆诚的目光,落在了旁听席第一排,那个抱著丈夫遗像,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的女人身上。 “谢。” “第一声谢,我要给孙丽大姐。” 孙丽猛地一颤,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怔怔地看著他。 “二十一年,七千六百多个日夜。当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当所有人都认为这已经是定案的时候,只有您,还背著丈夫的遗像,奔走在喊冤的路上。” 陆诚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意。 “很多人说,是法律给了陈浩先生清白。但我们这些学法的人都清楚,真正让这桩沉冤二十一年的案子得以重见天日的,不是冰冷的法条,而是您这二十一年如一日的坚守。” “是您的不放弃,才让今天的这场庭审,成为了可能。” “所以,谢谢您。” 孙丽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地痛哭起来。 陆诚的目光,转向了法庭后方的摄像机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数亿关注此案的网友。 “第二声谢,我要给罗大翔教授,给所有关注、转发、评论这起案件的媒体和网友们。” 正在观看直播的罗大翔,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是你们的声音,匯聚成了推动正义的洪流。是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转发,每一次愤怒的质问,让那些企图掩盖真相的人,无所遁形。” “你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行使了《宪法》赋予你们的监督权。你们向所有人证明了,当人民的目光匯聚在一起时,那便是一道足以刺破一切黑暗的光。” “所以,谢谢你们。” 直播间里,无数正在敲击键盘的网友,动作停了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参与感,从他们心底油然而生。 原来,我们不是在吃瓜。 我们,是在见证歷史,是在推动正义! 【草!破防了!陆神,別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傻逼!】 【我他妈就评了句『严惩凶手』,我怎么就这么骄傲呢?】 【格局!懂什么叫格局吗?这就是格局!他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了我们这些普通人!】 最后,陆诚的目光,回到了审判席。 他看著审判长,看著那三位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公正和克制的法官。 “最后一声谢,我要感谢以审判长为代表的,依旧坚守在这片土地上的,有良知的司法工作者。” 审判长的手,微微一颤。 “我知道,推翻一桩二十一年前的『铁案』,需要顶住多大的压力,需要多大的勇气。这不仅仅是在纠正一个错误,更是在直面我们整个体系曾经犯下的过错。” “感谢你们,没有因为所谓的『司法权威』而选择迴避。感谢你们,用行动捍卫了法律最后的尊严。” “你们让所有夏国人民看到,我们的法庭,依旧有能力,也有决心,去守护公平与正义!” 说完,陆诚后退一步。 在全场,在全网数亿人的注视下,他面向整个法庭,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我替陈浩,替那个枉死的王勇,替所有在这起冤案中被伤害的灵魂,也替那个在天上看著我们的十六岁少女刘倩倩……” “向你们,说声谢谢。” 他的陈述,没有一个法律术语,没有一句雄辩的分析。 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啪!” 旁听席上,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鼓起了掌。 “啪啪!” “啪啪啪啪——” 掌声,瞬间席捲了整个庄严肃穆的法庭!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孙丽站著鼓掌,泪流满面。 夏晚晴站著鼓掌,看著台上那个男人的背影,桃花眼里,是化不开的崇拜和爱意。 秦知语也站了起来,她看著那个本应是自己“对手”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但最终,她也举起双手,用力地拍响。 被告席上,陈浩那具麻木了二十一年的躯壳,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看著那个向所有人鞠躬致谢的年轻律师,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 审判席上,审判长眼眶通红,他握著法槌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制止这“违反”法庭纪律的掌声,任由这股代表著民意的洪流,洗涤著这座殿堂。 许久,他才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咚——!” 掌声渐息。 审判长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和沙哑。 “全体起立!” 所有人,肃然而立。 “休庭一小时!” “一小时后,合议庭將对本案,做出终审判决!” 第162章 迟到的正义 一小时,对亿万守在屏幕前的夏国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法庭顶部的红灯再次亮起,当审判长略显疲惫却又无比庄严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审判席上时,整个夏国,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法庭內,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摄像机无声地滑过每一张脸。 秦知语挺直的背脊,夏晚晴紧握的拳头,孙丽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被告席上,陈浩那如同一尊石雕般的身影。 “咚——!” 法槌落下,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命令,传遍了夏国的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拿起那份承载了二十一年恩怨的判决书,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和无数根光缆,清晰地响起。 “经本院合议庭评议,现对江南省乌镇『11.19少女遇害案』,做出终审判决!” 来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停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审判长没有丝毫停顿,声音沉稳而肃杀,开始宣读那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名单。 “被告人高鹏,犯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其作案动机卑劣,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毫无悔罪表现!” “本院判决:” 审判长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判处被告人高鹏,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轰!” 一直瘫坐在角落椅子上的高鹏,在听到“死刑”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一弹,隨即彻底瘫软下去。 “不……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並用地想往后爬,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富家少爷的囂张。 “我爸有钱!我爸有的是钱!別杀我!!” 然而,回应他的,是两名法警冰冷的面孔和有力的臂膀。 他们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状若疯魔的高鹏直接从法庭上拖了出去。 那悽厉的哀嚎声,在庄严的法庭里,显得那么刺耳,又那么……大快人心! 【杀!!!就该杀!!!】 【立即执行!陆神牛逼!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爽!老子等了一天,就为了这句“立即执行”!】 审判长无视了这场闹剧,目光冷漠地移向了判决书的下一行。 “被告人周正,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刑讯逼供,收受贿赂,其行为分別构成徇私枉法罪、刑讯逼供罪、受贿罪!” “其身为执法者,知法犯法,严重破坏国家司法公信力,造成极其严重的社会后果!” “数罪併罚,本院判决:” “判处被告人周正,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旁听席上,一直强作镇定的周正,在听到“死刑”二字时,双目瞬间失神,瞳孔涣散。 他嘴唇哆嗦著,似乎在喃喃自语著什么“不可能……我上面有人……”之类的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同样被法警带离了现场。 审判没有停止。 “被告人高建军,犯行贿罪、包庇罪,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原审判长王培安,犯玩忽职守罪、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原足跡鑑定专家刘克明,犯出具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原法医孙卫国……”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被念出,一项又一项罪名被认定,一串又一串的刑期被宣判! 那张曾经由金钱和权力编织的罪恶巨网,在亿万观眾的注视下,被撕得粉碎! 所有参与製造这起惊天冤案的恶人,无一漏网!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臥槽!一锅端!这他妈才叫正义!】 【从警察到法官到鑑定人,全送进去了!陆神,真有你的啊!】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书名诚不欺我!】 当最后一个罪犯的名字宣读完毕,审判长合上了判决书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法庭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审判长的目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感。他看向被告席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洪亮,庄重。 “关於原审被告人陈浩、王勇(已故)故意杀人一案。” “经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適用法律不当,关键证据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 “故,本院在此,依法予以撤销!” “並宣告——” 审判长的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在告慰那个屈死在狱中的灵魂,也在救赎这个活在地狱的男人。 “当事人陈浩!” “当事人王-勇!” “无罪!!!” 最后两个字,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惊雷,轰然炸响! 无罪! 无罪! 当这两个字通过电波传遍夏国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被告席上,陈浩那具麻木了二十一年的躯壳,剧烈地一震。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看著审判席,又看向旁听席上那个哭得快要昏厥的女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 “哇——”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类的嚎啕,从他的胸腔里猛地爆发出来! 他像个迷路了二十一年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回家的路,用尽全身的力气,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无尽的委屈,有滔天的悲愤,更有重见天日后的狂喜! “啊——!!!” 旁听席上,孙丽在听到“无罪”的瞬间,双腿一软,若不是身旁的儿子死死扶住,她会立刻瘫倒在地。 她和儿子紧紧地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那是压抑了七千六百多个日夜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整个法庭,成了泪水的海洋。 公诉席上,秦知语紧紧闭上双眼,那对冷傲的丹凤眼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她那身笔挺的西装下,惊心动魄的曲线剧烈起伏,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夏晚晴更是早已哭成了泪人,她看著那个站在被告席旁边,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的男人,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除了泪水,只剩下化不开的崇拜与爱意。 【哭了哭了!妈的,一个大老爷们,在办公室哭得像个傻逼!】 【无罪!无罪!正义万岁!!!】 【陈浩大叔,回家吧!你老婆孩子,在等你回家!】 【我宣布,今天,是夏国司法史上,最光辉的一天!】 法庭之上,陆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人间悲喜的极致一幕。 恶人伏法,只是前菜。 沉冤昭雪,才是正餐。 直到陈浩的哭声渐渐嘶哑,直到孙丽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他才缓缓走上前,走到了陈浩的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那个男人因为常年劳作而微微佝僂的肩膀。 “回家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拥有著穿透灵魂的力量。 回家。 多么简单,又多么奢侈的词语。 陈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將他从无间地狱里,硬生生拉回人间的年轻律师。 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沧桑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被巨大的情绪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这个在二十一年非人折磨中都未曾弯曲膝盖的男人,双膝一软,就要对著陆诚,直挺挺地跪下去! 第163章 回家 陆诚的反应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稳稳地按在了陈浩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沉稳得让人无法拒绝。 “別跪。” 陈浩浑身一震,抬起那张布满沧桑的脸,眼睛里全是茫然。 “陈浩大叔,你听我说。”陆诚蹲下身,和他保持平视,“正义,从来不需要下跪。你这二十一年的罪,不是你欠別人的,是別人欠你的。” 陈浩的嘴唇哆嗦著,老泪纵横。 “律师……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诚直起身,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递到他手里。 “回魔都后,来正诚律所找我。我需要一个后勤主管,管物资、管车队、管保洁,你要是愿意,这份工作,就是你的了。” 陈浩死死地盯著那张名片,手指都在发抖。 “我……我能行吗?” “你能。”陆诚的声音里带著某种篤定,“二十一年的牢,都扛过来了,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旁听席上,孙丽拉著儿子冲了过来,跪倒在陆诚面前。 “陆律师!您是我们家的再生父母啊!”孙丽的声音都哑了,“这辈子,就算给您当牛做马,我们也还不清这份恩情啊!” 陆诚皱了皱眉,伸手去扶她。 “大姐,这话我不爱听。你们家欠我什么了?该跪的,是那些畜生,不是你们。” 孙丽死活不肯起来,最后是陈浩硬拽著她起身。 母子俩红著眼,对著陆诚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腰压得笔直。 这次陆诚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一家三口,嘴角微微扯了扯。 “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 返回魔都的高铁上。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轨道的轻微震动声。 夏晚晴靠在陆诚的肩头,双马尾散开披在肩上,整个人像只慵懒的小猫。 “老板,你累不累?” “还行。”陆诚闭著眼,声音有些懒散。 “你知道吗,刚才你扶陈大叔那一下,我差点哭了。”夏晚晴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温柔,“明明是你救了他们一家,你却说他们不欠你什么。” 陆诚睁开眼,转头看她。 “本来就不欠。法律是用来保护他们的,不是用来欺负他们的。” 夏晚晴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陆诚的胳膊。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混著高铁包厢里略显乾燥的空气,让陆诚的大脑难得放鬆了几分。 “滴——” 【江南少女遇害案,s+级评价完成!】 【奖励:正义值+30000点】 【现金五千万,已通过国家赔偿金补充及相关方感谢费形式发放至宿主帐户】 【剩余正义值:81000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陆诚嘴角勾了勾。 五千万。 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正诚律所要扩张,要招人,要买设备,处处都是烧钱的无底洞。 “怎么了?”夏晚晴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抬头看他。 “没事。”陆诚揉了揉她的头,“就是突然觉得,接下来可以好好歇几天了。”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闻弹窗推送跳了出来。 【滨江省高院终审判决:沧海“绝命毒师”案改判,主犯由无期徒刑改为十三年】 陆诚眯起眼,点开新闻详情。 標题下方,是一张庭审现场的照片。 被告席上,一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低著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新闻內容很简单:滨江省高院认定,原审將被告人製造、贩卖“新型致幻剂”的行为定性为“贩卖毒品罪”不当,应改判为“非法经营罪”,刑期由无期徒刑改判为十三年。 陆诚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老板,怎么了?”夏晚晴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凑过来看手机。 “……这什么玩意儿?”她看完新闻,眉头皱成一团,“製造毒品,改成非法经营?这法官脑子有坑吧?”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张照片,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打开微博。 热搜榜前三,全是这条新闻。 【#沧海绝命毒师案改判#】 【#无期改十三年,法官在想什么#】 【#这是法治的倒退吗#】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他妈人傻了,製造毒品不判无期,改成十三年?这法院收了多少钱?】 【笑死,以后毒贩都去滨江发家致富吧,十三年就能出来,血赚啊!】 【法官脑子呢?还是说根本就没长脑子?】 【@罗大翔教授,求科普,这判决合理吗?】 陆诚往下划拉了几条,突然看到一条置顶评论。 是罗大翔的。 【各位稍安勿躁,我正在连线,十分钟后直播间见】 陆诚点开罗大翔的直播间连结。 还没开播,但在线人数已经飆到了三百万。 弹幕刷得飞快。 【罗老师快点啊!我气得脑溢血了!】 【这判决太离谱了!必须有个说法!】 【滨江的法官是不是被收买了?】 夏晚晴也凑过来看手机,俏脸上全是怒气。 “这案子,我记得。当时新闻报导说,那个绝命毒师製造的致幻剂,害死了三十多个年轻人,还有十几个因为吸食过量变成了植物人。” 陆诚点了点头。 “嗯,我也记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隱隱透出一股寒意。 十分钟后。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亮起。 罗大翔一身深灰色西装,坐在镜头前,脸色严肃得嚇人。 “各位网友,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愤怒,我也一样。”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关於滨江省高院对沧海绝命毒师案的改判,我必须说,这是一次法治的倒退。” 弹幕瞬间爆炸。 【罗老师牛逼!直接开骂!】 【终於有人敢说实话了!】 【滨江那帮法官,良心都让狗吃了!】 罗大翔没理会弹幕,继续说道: “根据现行法律,製造、贩卖新型合成毒品,应当按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以贩卖毒品罪定罪处罚。但滨江省高院的判决,却將其降格为非法经营罪,理由是该致幻剂未被列入《麻醉药品及精神药品品种目录》。” 他冷笑一声。 “这理由听上去很有道理,对吧?但问题是,那份目录更新速度根本跟不上新型毒品的研发速度!难道只要毒贩们研发出新配方,就能钻法律的空子?” 罗大翔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三十多条人命!十几个植物人!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这玩意儿就是毒品吗?” “滨江省高院的这次改判,是在向所有毒贩传递一个信號——只要你们玩点新花样,法律就拿你们没办法!” 弹幕刷屏了。 【罗老师说得对!这判决就是在帮毒贩开脱!】 【滨江法院必须给个交代!】 【我建议直接把判决书公开,让全国人民看看这帮法官怎么写的!】 高铁包厢里,陆诚盯著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夏晚晴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板,你是不是又想搞事了?” 陆诚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屏幕上那张“绝命毒师”的照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冷得像刀。 “晚晴。” “嗯?” “帮我查一下,这案子的受害者家属,有没有人想上诉。” 夏晚晴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老板,你是说……” “嗯。”陆诚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滨江的法官不想判,那就让我来教教他们,什么叫——” “法律的尊严。” 第164章 秦知语求助 几天后,京都,最高检办公室。 窗外是深秋的夜,冷风拍打著玻璃。 秦知语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著厚厚一摞卷宗——“沧海绝命毒师案”二审全部材料,她被临时调入到这个案件中。 她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女士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那双丹凤眼此刻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三十七条人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 “十九个植物人。” “滨江高院,把这些全改成了非法经营。” 手指轻轻摩擦著卷宗边缘,指尖泛白。 “十三年。” 秦知语忽然冷笑一声。 “平均下来,一条人命,四个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最高检的副检察长,她的顶头上司。 “秦检,这么晚还没走?” 男人的语气很客气,但秦知语听得出那股子敷衍。 “李检,关於沧海案的抗诉意见,我已经整理好了。” 秦知语站起身,將一份文件递过去,“我认为二审判决在法律適用上存在重大错误,建议提起再审抗诉。” 李副检察长接过文件,翻都没翻,直接放在了桌上。 “小秦啊,你刚从魔都调上来,有些情况可能还不太了解。” 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这案子,水深。” 秦知语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滨江那边,高院院长亲自主审的。”李副检察长压低了声音,“判决书里那些法律適用的理由,你当真以为是法官自己想出来的?” 秦知语的手指攥紧。 “所以呢?” “所以啊,这事儿,点到为止就行了。”李副检察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舆论那边,我们会想办法压下去。你也別太较真,年轻人嘛,要懂得变通。” “变通?” 秦知语的声音陡然拔高。 “李检,你是让我对三十七条人命变通?” 李副检察长脸色一沉。 “秦知语,注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秦知语冷笑,“我的態度就是,法律面前,没有什么水深水浅。只要判决错了,就必须纠正!” “你——” 李副检察长指著她,气得说不出话。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 “小秦,你要明白,维护司法系统的稳定,比纠正一个判决重要得多。这案子要是闹大了,影响的可不只是滨江,是整个系统的公信力。” 秦知语盯著他,一字一句。 “如果为了所谓的稳定,连基本的法律正义都不要了,那这个系统,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 李副检察长不说话了。 他看了秦知语一眼,拿起那份抗诉意见,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这事儿,到此为止。” 说完,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 秦知语站在原地,看著碎纸机里那些纸屑,胸口剧烈起伏。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窗边。 京都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些受害者的照片。 那些年轻的脸,有的才十八岁,有的刚大学毕业。 他们本该有自己的未来,自己的人生。 可现在,全都变成了冰冷的数字。 “三十七条人命…” 秦知语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在金陵庭审上,一人硬刚整个司法系统,最后將所有罪犯送进监狱的男人。 陆诚。 秦知语猛地转身,冲回办公桌前。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註为“陆律师”的號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她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要把检察系统內部的脓疮,彻底撕开给全国人民看。 意味著她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失去所有。 但… 秦知语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卷宗,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值了。” 她按下拨號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餵?” 陆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懒散。 “陆律师。”秦知语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那股子冷静,“我是秦知语。” “秦检?”陆诚的声音里带了点意外,“大晚上的,找我有事?” “沧海绝命毒师案,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陆诚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怎么,你们检察院准备抗诉?” “不。”秦知语的声音很平静,“我的上级,拒绝了我的抗诉申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是想让我…?” “我想请你,以最高检特聘法律顾问的身份,协助我对此案提起抗诉。” 秦知语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三十七条人命,十九个植物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诚没有立刻回答。 高铁包厢里,他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夏晚晴,嘴角勾了勾。 “秦检,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確定,要把你们內部的脓疮,展现在全国人民面前吗?”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穿透力。 “这案子一旦重审,滨江高院那帮人,你们系统內部那些人,全都得曝光。到时候,舆论会怎么骂你们,你想过吗?” 秦知语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有窗外风声。 良久。 “刮骨疗毒,在所不惜。” 她的声音,无比坚定。 电话那头,陆诚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 “明天上午,我到京都。把卷宗准备好,咱们见面细聊。” “好。” “还有。”陆诚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秦检,你这次可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秦知语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陆律师,你不是一直喜欢往火坑里跳吗?” “哈。”陆诚低笑一声,“说得也是。” 掛断电话。 秦知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双丹凤眼里,终於有了一丝光。 她重新穿上高跟鞋,走到窗边。 京都的夜,依旧璀璨。 但这一次,她看得格外清楚。 高铁包厢里。 夏晚晴从陆诚肩膀上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兴奋。 “老板,又有大案子了?” “嗯。”陆诚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可能要在京都呆一段时间了。” “那我也去!”夏晚晴立刻坐直身体,“我要给你当助理!” “行啊。”陆诚笑了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案子,比之前的都难。” “我不怕。”夏晚晴抱住陆诚的胳膊,那对傲人的弧度紧紧贴著他,“有老板在,我什么都不怕。” 第165章 法网恢恢 高铁包厢里,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 陆诚靠在座椅上,闭著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滴——” 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开。 【检测到宿主確认介入沧海绝命毒师案,主线任务:法网恢恢,触发!】 【任务目標:推翻滨江省高院二审判决,將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任务难度:s+】 【任务奖励:正义值+50000点,现金一亿,技能升级券x1】 陆诚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s+难度。 这评级,比之前的所有案子都高。 他心里清楚,这案子不只是打官司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恐怕比想像中还要复杂。 “老板,怎么了?” 夏晚晴凑过来,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好奇。 “没啥事!” 陆诚点头,意念一动,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 【本案核心犯罪证据共七条:】 【1.完整的境外销售记录与比特幣交易链】 【2.公司內部加密通讯记录】 【3.杜远航的原始化学研究笔记】 【4.偽造的出口报关单据】 【5.地下原料供应商的证词录音】 【6.废弃仓库中封存的化学品残渣样本】 【7.萧文宇与律师模擬庭审的密拲录像】 陆诚盯著这七条证据,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证据都在,就看怎么拿了。” 他直接启动【证据之眼】。 【证据之眼】剩余使用次数:2/3 【目標锁定:完整的境外销售记录与比特幣交易链】 【检索中……】 【检索成功!证据文件將於24小时內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陆诚靠回椅背,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搞定。 夏晚晴看他表情鬆弛下来,小声问:“老板,有把握吗?” “有。” 陆诚转头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过这次可能要在京都待一阵子,你爸那边……” “我爸那边没问题。” 夏晚晴抱住他的胳膊,那对傲人的弧度紧紧贴著,“他巴不得我跟著你多学点东西呢。” 陆诚笑了笑,没再说话。 高铁继续向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 同一时间。 滨江省,沧海市。 市中心最豪华的会所,“天上人间”。 顶层包厢里,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萧文宇坐在主位上,一身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端起酒杯,脸上掛著得意的笑。 “来,诸位,为我们的胜利,乾杯!” 包厢里十几个人齐刷刷举杯,哄堂大笑。 “萧总牛逼!” “十三年啊,这判决简直就是白捡的!” “哈哈哈,滨江的法官还是懂事啊!” 萧文宇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转头看向坐在右手边的男人。 杜远航。 三十五六岁,戴著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像个大学教授。 他没有参与眾人的狂欢,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本化学期刊,翻得津津有味。 “老杜,你倒是说句话啊。” 萧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能改判,你功不可没啊。” 杜远航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法律,不过是庸人制定的规则,对聪明人无效。”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子骨子里的傲慢。 “那帮法官,连化学式都看不懂,还想定我的罪?笑话。” 包厢里再次爆发出一阵鬨笑。 坐在萧文宇左手边的男人站起身,举起酒杯。 钱世明。 五十多岁,头髮梳得鋥亮,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別著一枚金色徽章。 他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声音洪亮。 “诸位,这次能贏,靠的不只是运气,靠的是专业!” 钱世明顿了顿,扫视一圈。 “滨江高院那帮法官,我跟他们打了二十年交道,什么脾气、什么喜好,我门儿清。” 他拍了拍胸脯。 “这次改判,我用的是法律定义模糊地带这招。那帮法官一听,立马就懂了——只要不把这玩意儿定义成毒品,就能改判!” “钱律师高明啊!” “不愧是京都的金牌讼棍!” “这招太绝了!” 钱世明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什么金牌讼棍,说得那么难听。” 他抹了抹嘴,眼神里全是得意。 “我这叫——法律是富人的游戏,穷人玩不起。” 包厢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萧文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夜景。 沧海市的夜,灯火通明。 他端著酒杯,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老杜,你说咱们这生意,还能干多久?” 杜远航放下期刊,走到他身边。 “只要有需求,就能一直干下去。”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漠。 “那些癮君子,就是一群废物。他们自己选择墮落,怪得了谁?” 萧文宇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可是……三十多条人命,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杜远航笑了。 “在乎什么?他们本来就是社会的垃圾,早死晚死,有区別吗?” 他顿了顿。 “再说了,我研发的这款致幻剂,可是世界顶尖的化学成果。那帮废物,能成为我的实验品,是他们的荣幸。” 萧文宇沉默了。 他知道,杜远航这人,从骨子里就瞧不起普通人。 在他眼里,法律、道德、人命,全都是可以被践踏的东西。 只有科学,只有智慧,才是唯一值得追求的。 “行了,別想那么多。” 杜远航拍了拍萧文宇的肩膀。 “判决已经下来了,咱们安全了。接下来,好好赚钱就行。” 萧文宇点了点头,举起酒杯。 “说得对,赚钱才是正经事。”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包厢里的狂欢还在继续。 没人注意到,落地窗外,一架无人机正悬停在半空中。 镜头对准包厢,將里面的一切,全都录了下来。 …… 高铁上。 陆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媚发来的消息。 【陆律师,沧海那边的情况我已经摸清楚了。萧文宇、杜远航这两个人,背后还是长青俱乐部的组织在撑腰。这组织在京都势力很大,你要小心。】 陆诚盯著这条消息,眼神越来越冷。 长青俱乐部。 又是这个名字。 他回復了一条消息。 【谢了,苏姐。这次麻烦你了。】 苏媚秒回。 【客气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还你个人情而已。对了,你要的那些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发你邮箱。】 陆诚打了个“ok”的手势,放下手机。 夏晚晴凑过来,小声问:“老板,苏姐说什么了?” “她说,这案子背后有个叫长青俱乐部的组织。”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一道寒光。 “看来,这次要捅的,不只是一个马蜂窝。” 夏晚晴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老板,你是说……” “嗯。” 陆诚点了点头。 “这案子,恐怕要比想像中复杂得多。”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 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高铁继续向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第166章 兵分四路 魔都虹桥站,晚上九点半。 高铁缓缓停稳。 陆诚拎著行李箱走出车厢,夏晚晴跟在他身后,双马尾在脑后晃悠。 出口处,周毅早就等著了。 三十岁左右的寸头男人,穿著黑色夹克,站得笔直。 “陆律师。”周毅上前接过行李箱,“车停在地下车库。” “辛苦了。”陆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上了gl8商务车,车子驶出停车场,往前滩方向开。 车里很安静。 夏晚晴靠在陆诚身边,闭著眼打瞌睡,那对傲人的弧度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陆诚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周毅。” “陆律师,您说。” “明天一早,你陪陈硕去沧海市一趟。”陆诚的声音很平静,“具体任务我会跟你们交代,但你记住一点——保护好陈硕。” 周毅从后视镜里看了陆诚一眼,点头。 “明白。” 车子开进前滩中心地下车库。 陆诚叫醒夏晚晴,三人上了电梯。 十八层,正诚律所。 电梯门打开,前台李萌还没下班。 小姑娘二十岁出头,看到陆诚,眼睛一亮。 “陆律师!您回来啦!” “嗯。”陆诚点头,“这么晚还没走?” “我在整理这个月的档案。”李萌笑得很甜,“马上就弄完了。” “別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 陆诚带著夏晚晴往会议室走。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陈硕,四十岁,头髮有些稀疏,戴著眼镜。 顾影,二十七八岁,哥大精英,一身职业装,气质干练。 还有律所新招的几个实习生。 “陆律师。”眾人起身。 “坐。”陆诚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 夏晚晴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坐在旁边。 “都知道今天晚上叫你们来是什么事吧?”陆诚环视一圈。 “知道。”陈硕推了推眼镜,“秦检那边联繫我了,说要协助最高检办案。” “对。”陆诚点头,“沧海绝命毒师案,你们应该都在网上看过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这案子……”顾影犹豫了一下,“陆律师,我看了判决书,改判理由写得很严密。想推翻,恐怕不容易。” “不容易才有意思。”陆诚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勾,“要是轻鬆就能贏,还用得著咱们出马?” 顾影不说话了。 陆诚扫了一眼桌上眾人,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这案子,跟以前不一样。” “背后牵扯的势力很复杂,滨江那边有人撑腰,京都那边也有人盯著。” “所以,接下来咱们要兵分四路。”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陆诚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路,陈硕。” 陈硕立刻抬头。 “你明天一早,带著周毅去沧海市。”陆诚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沧海市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杜远航当年就是在这里生產致幻剂的。” 陈硕接过照片,眯著眼看了几秒。 “你要我去找什么?” “化学品残渣样本。”陆诚敲了敲桌子,“仓库虽然废弃了,但那些化学品渗透进土壤和墙体,只要採样送检,就能证明杜远航在那里干过什么。” 陈硕点头。 “明白。” “周毅会保护你。”陆诚看向坐在角落的周毅,“你是退伍军人,有侦察经验。进仓库之前,先確认周围没人,明白吗?” “明白。”周毅声音很沉。 陆诚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路,顾影。” 顾影抬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 “你明天去魔都公安局经侦支队,找他们要杜远航公司的財务流水记录。”陆诚顿了顿,“重点查比特幣交易,这是他们跟境外买家结算的主要方式。” 顾影皱眉。 “陆律师,这些资料,公安局会给吗?” “会。”陆诚笑了笑,“秦检已经跟魔都这边打过招呼了,你拿著律所的介绍信去,他们会配合的。” 顾影鬆了口气。 “好,我明白了。” 陆诚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路,晚晴。” 夏晚晴立刻坐直身体,那对桃花眼亮晶晶的。 “你明天去受害者家属那边走一趟。”陆诚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名单,“这是所有受害者的家庭地址,你挨个去拜访,记录他们的诉求,收集他们手里的证据。” 夏晚晴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老板,这些家属……会配合吗?” “会。”陆诚的声音很篤定,“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夏晚晴点头,把名单折好装进包里。 “那你呢?”顾影忽然问,“陆律师,你负责哪一路?” 陆诚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璀璨的夜景。 “我?” 他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道寒光。 “我负责——把背后那张网,撕开。”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著陆诚,没人敢吭声。 良久。 陈硕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乾涩。 “陆律师,你是说……长青俱乐部?” “嗯。”陆诚点头,“这案子能改判,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我要把这些人,全都揪出来。” 顾影倒吸一口冷气。 “可是……这风险太大了吧?” “大又怎么样?”陆诚冷笑一声,“三十七条人命,十九个植物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夏晚晴忽然站起身,走到陆诚身边。 “老板,我陪你去。” “不用。”陆诚揉了揉她的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自己能搞定。”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陆诚转身,看向眾人。 “还有问题吗?” 陈硕摇头。 顾影也摇头。 周毅更不用说,他只负责执行命令。 “那就散会。”陆诚拍了拍手,“明天一早,各自行动。记住,这次任务,安全第一,证据第二。” “明白!” 眾人起身,依次离开会议室。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陆诚和夏晚晴两个人。 夏晚晴抱住陆诚的胳膊,那对傲人的弧度紧紧贴著他。 “老板,我担心你。” “担心什么?”陆诚低头看她。 “担心你……”夏晚晴咬了咬嘴唇,“一个人扛太多。” 陆诚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难得温柔。 “傻丫头,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可这次不一样。”夏晚晴眼眶有些红,“这次的对手,比以前都强。” 陆诚没说话。 他把夏晚晴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脑袋上。 “晚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行吗?” 夏晚晴摇头。 “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觉得自己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陆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力量,“他们有钱,有权,有人脉,所以他们肆无忌惮。” “但我偏不信这个邪。” “法律,就是用来惩治这帮畜生的武器。” 夏晚晴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崇拜。 “老板,你真帅。” “少来这套。”陆诚弹了她脑门一下,“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活儿呢。” “哦……”夏晚晴嘟著嘴,恋恋不捨地鬆开手。 两人走出会议室,电梯门打开,夏晚晴进了电梯。 “老板,晚安。” “晚安。” 电梯门关上。 陆诚转身,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桌面上果然多了一个文件夹。 【境外销售记录与比特幣交易链】 陆诚点开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交易记录。 每一笔交易,都標註了时间、金额、交易对象。 最关键的是,这些记录全都指向一个帐户——杜远航的私人钱包。 陆诚盯著这些数据,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了这个,看你怎么辩。” 他关掉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意念一动,系统界面再次展开。 【证据之眼】剩余使用次数:2/3 陆诚没有犹豫,直接启动。 【目標锁定:公司內部加密通讯记录】 【检索中……】 【检索成功!证据文件將於24小时內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陆诚长舒一口气。 第167章 暗流涌动 魔都虹桥站,清晨六点半。 天还没完全亮,站台上人流稀少。 夏晚晴拎著双肩包,跟在周毅身后走出检票口。 她今天没扎双马尾,换了个低马尾,穿著黑色风衣配牛仔裤,看著像个普通大学生。 周毅背著一个黑色登山包,寸头,黑夹克,走路带风。 两人上了计程车。 “师傅,去东站。”周毅报了地址。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夏晚晴掏出手机,翻开陆诚发来的定位。 沧海市郊区,废弃工业园,东经118度,北纬31度。 她放大地图,仔细看了几眼。 那片工业园荒废多年,周围都是荒地,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周哥。”夏晚晴压低声音,“你说那地方,真能找到证据吗?” “陆律师让咱们去,肯定有他的道理。”周毅盯著窗外,声音很稳,“咱们只管按计划行事。” 夏晚晴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车子一路往东,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沧海市。 下了高速,司机把他们放在市区边缘的一个加油站。 “两位,前面就是郊区了,我不往那边走。”司机擦了擦额头的汗,“那片工业园,听说闹鬼,我不敢去。” 周毅掏出两张钞票递过去,没多说什么。 两人下车,站在加油站门口。 风很大,吹得夏晚晴的风衣猎猎作响。 “走吧。”周毅背起包,往前走。 夏晚晴跟上,桃花眼扫了一圈周围。 加油站旁边有个小卖部,老板娘坐在门口晒太阳。 她走过去,买了两瓶水。 “老板娘,前面那片工业园,还有人去吗?”夏晚晴隨口问了一句。 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 “別去,那地方邪门得很。” “怎么邪门了?” “前两年,有人去那边拆废钢筋,进去就没出来。”老板娘压低声音,“后来警察去找,人倒是找到了,疯了。” 夏晚晴心里一紧。 “那……最近还有人去吗?” “有。”老板娘瞥了她一眼,“前段时间,总有几辆黑色越野车往那边开。” 夏晚晴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周毅已经走到路口,朝她招手。 两人沿著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工业园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远处出现一片灰色建筑群。 厂房破破烂烂,铁门生锈,玻璃碎了一地。 夏晚晴拿出手机,对照陆诚发来的照片。 “就是这儿。” 周毅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两人刚走到工业园入口,身后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 夏晚晴猛地回头。 三辆黑色越野车从土路另一头衝过来,扬起漫天灰尘。 车速很快,直接把他们两人拦在了路中间。 车门打开。 几个纹身大汉跳下车,手里拎著钢管,朝他们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了条青龙,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肌肉。 他走到夏晚晴面前,钢管“咣”地一声敲在地上。 “干嘛的?” 夏晚晴往后退了一步,桃花眼死死盯著对方。 “我……我们就路过。” “路过?”光头冷笑一声,抬起钢管指著她的鼻子,“这地方,是你们能路过的?” 周毅挡在夏晚晴身前,声音很沉。 “兄弟,別衝动。” “衝动?”光头歪著头,打量了周毅一眼,“我看你们才是该衝动的。” 他抬起钢管,朝周毅的肩膀砸过去。 周毅没躲。 钢管在距离肩膀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光头愣了一下,隨即狞笑。 “有点意思,练过?” “当过兵。”周毅面无表情。 “当过兵又怎么样?”光头把钢管往地上一扔,“这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识相的,滚!” 夏晚晴握紧手机,偷偷按下录像键。 她把手机放在风衣口袋里,镜头对准光头。 光头走到夏晚晴的车窗前,钢管“咣咣”敲了两下玻璃。 “小妞,听见没?別多管閒事,快滚!”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 “我们……我们只是来拍照的,不会打扰你们。” “拍照?”光头冷笑,“这地方有什么好拍的?你当我傻?” 他抬起钢管,朝车头砸了一下。 “咣”的一声,车灯碎了。 夏晚晴嚇得浑身一抖。 周毅眯起眼,手慢慢伸向腰后。 光头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退后一步,钢管横在胸前。 “怎么,还想动手?” 周毅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光头身后那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钢管敲得“咣咣”响。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夏晚晴的心提到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周毅突然开口。 “行,我们走。” 他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 夏晚晴愣了一下,赶紧钻进副驾驶。 周毅发动车子,缓缓倒车。 光头站在原地,冷笑著看他们离开。 车子退出工业园,转了个弯,消失在土路尽头。 夏晚晴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周哥,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还能怎么办?”周毅盯著后视镜,“他们人多,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录像还在继续。 她按下暂停键,回放了一遍。 画面很清晰,光头的纹身、体貌特徵、威胁的话,全都录下来了。 “周哥,我录下来了。”夏晚晴举起手机。 周毅瞥了一眼,点头。 “回市区,找个地方住下。” 车子开回沧海市区,在一家快捷酒店停下。 两人开了两间房。 夏晚晴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拨通陆诚的电话。 “餵?”陆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板。”夏晚晴深吸一口气,“我们遇到麻烦了。”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录像发给我。” 夏晚晴立刻把视频传过去。 几分钟后,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好,他们越是阻拦,就越证明那里面有鬼。” 夏晚晴鬆了口气。 “老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等我消息。”陆诚顿了顿,“这事儿,不能硬来。” “好。” 掛断电话,夏晚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桃花眼里全是不甘。 她想起刚才光头那张狞笑的脸,心里憋著一股火。 “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 隔壁房间。 周毅坐在窗边,盯著楼下的街道。 黑色越野车还在附近转悠。 他掏出手机,给陆诚发了条消息。 【陆律师,有人盯梢。】 陆诚秒回。 【別慌,盯就盯,不动手就行。】 周毅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第168章 引蛇出洞 深夜十一点半。 魔都前滩尚峰壹號院,十八层。 陆诚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捏著手机,窗外的江景灯火通明。 他盯著屏幕上夏晚晴的头像,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老板……” 夏晚晴的声音有些闷,像是刚哭过。 陆诚皱了皱眉。 “还没睡?” “睡不著。” 夏晚晴在床上翻了个身,抱著枕头,桃花眼红红的,“我一闭眼就想起那个光头拿钢管砸车的样子……” 陆诚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 “怕了?” “有一点。” 夏晚晴咬著嘴唇,声音低下去,“但更多的是生气。” 陆诚笑了。 “生气就对了,怕个屁。” 夏晚晴被他逗笑,桃花眼弯成月牙。 “可是周哥说,不能硬碰硬……” “周毅说得对。” 陆诚点了根烟,吐出口烟雾,“那帮人就是看门狗,背后肯定有人。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夏晚晴抱紧枕头,声音带著些撒娇。 “老板,我一个人在这边有点怕…你什么时候来陪我?” 陆诚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等我把魔都的事情处理完,就飞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某种磁性。 “到时候,我可要好好检察一下你的工作成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夏晚晴脸颊腾地红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娇嗔道:“討厌…我穿了你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衣在等你哦。” 陆诚喉结滚动了一下。 “哪件?” “就是…就是那件米色的,带蕾丝边的那件……” 夏晚晴声音越来越小,“你上次说,穿这件最好看…” 陆诚深吸一口气。 “行,你等著。” 他掐掉菸头,站起身。 “早点睡,明天还有活儿。” “嗯……” 夏晚晴抱著枕头,声音软软的,“老板晚安。” “晚安。” 电话掛断。 陆诚盯著手机屏幕,脸上的温情在三秒內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打开订票软体,订了明天下午飞往沧海的机票。 隨即,他拨通秦知语的电话。 电话响了快十声才接起来。 “餵?” 秦知语的声音有些疲惫,估计刚加完班。 “知语,帮我个忙。” 陆诚开门见山。 “什么忙?” 秦知语在京都的公寓里,刚脱下西装外套,黑色女士西装扔在沙发上,肉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搭在茶几上。 她揉了揉太阳穴,丹凤眼里全是疲惫。 “我需要滨江省检方出面,以调查国有资產流失的名义,对沧海市郊外那片废弃工业园进行一次公开的例行巡查。” 陆诚语速很快,“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十点。” 秦知语愣了一下。 “国有资產流失?那片工业园早就废弃了,和国有资產有什么关係?” “別管有没有关係。” 陆诚冷笑一声,“咱们要的,就是一个合法接近仓库的机会。” 秦知语沉默了几秒。 “你是想……” “对。” 陆诚打断她,“那帮看门狗既然敢光天化日下拦人,就说明那里面肯定藏著东西。我要亲自去会会他们。” 秦知语皱眉。 “可这样的话,你会很危险。” “危险?” 陆诚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我巴不得他们动手。” 秦知语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想……钓鱼执法?” “聪明。” 陆诚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他们要是敢动手,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 秦知语咬了咬嘴唇。 “可是……滨江那边的检方,未必会配合。” “会配合。” 陆诚声音篤定,“你以最高检特聘法律顾问的名义发函,他们不敢不配合。” 秦知语沉默了几秒,长舒一口气。 “行,我明天一早就发函。” “麻烦你了。” 陆诚掛断电话,打开电脑。 桌面上又多了一个文件夹。 【公司內部加密通讯记录】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聊天记录。 陆诚快速瀏览了一遍。 聊天记录里,杜远航和萧文宇的对话,赤裸裸地暴露了他们的罪恶。 “老萧,这批货的纯度怎么样?” “放心,我亲自盯著的,纯度95%以上。” “那就好,境外那边催得紧,下周必须发货。” “钱呢?” “比特幣已经打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陆诚盯著这些聊天记录,眼神越来越冷。 他截了几张图,发给秦知语。 几分钟后,秦知语回了条消息。 【这些记录,足够让他们死十回了。】 陆诚没回。 他关掉电脑,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江景灯火通明,高楼大厦林立。 陆诚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在窗前缓缓飘散。 他眯起眼,盯著远处的夜空。 “长青俱乐部……”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白。】 陆诚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 飞机滑行,衝上云霄。 窗外是一片蔚蓝。 ...... 傍晚六点。 沧海市。 陆诚走出机场,打了辆车。 “师傅,去市区边缘的快捷酒店。”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路上,陆诚给夏晚晴打了个电话。 “餵?老板!” 夏晚晴的声音透著惊喜。 “你到沧海了吗?” “刚下飞机。”陆诚看了眼窗外,“你和周毅在哪儿?” “我们在酒店,周哥说外面有人盯梢,让我別出门。” “嗯,听他的。”陆诚顿了顿,“明天上午十点,检察院的人会去工业园巡查,你们跟著他们进去。” “好!”夏晚晴声音里带著兴奋,“老板,那你呢?” “我也去。” “啊?!”夏晚晴惊呼一声,“可是……那帮人要是认出你怎么办?” “认出来才好。”陆诚笑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动手。” 夏晚晴咬著嘴唇,不说话了。 陆诚听出她的担心,语气缓和下来。 “放心,我有分寸。” “嗯……”夏晚晴小声说,“那你今晚住哪儿?” “找个酒店隨便住一晚。” “要不……来我这儿吧?”夏晚晴的声音里带著试探,“我房间挺大的,有沙发。” 陆诚愣了一下。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 “我就是……”夏晚晴嘟著嘴,“我想见你嘛。” 陆诚笑了。 “行,等我到了给你发定位。” “嗯嗯!” 掛断电话,陆诚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沧海的街景一闪而过。 这座城市,比魔都小得多,街道也没那么繁华。 但夜幕降临后,霓虹灯依然亮起,人来人往。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口。 陆诚付了钱,拎著箱子下车。 推开酒店大门,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住店吗?” “嗯,开间房。” “好的,请出示身份证。” 陆诚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小姑娘刷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先生,您……是魔都来的?” “怎么?” “没,没什么。”小姑娘笑了笑,“就是觉得您长得有点像电视里的那个律师。” 陆诚挑了挑眉。 “哪个律师?” “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叫……叫什么来著……”小姑娘挠了挠头,“陆诚!对,就是他!” 陆诚笑了。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他,让我这张脸沾了光。” 小姑娘脸红了,低头办理入住。 “您的房间是312,电梯在右手边。” “谢了。” 陆诚接过房卡,拎著箱子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 他掏出手机,给夏晚晴发了条消息。 【到了,你在哪个酒店?】 夏晚晴秒回。 【锦江之星,518房间。】 陆诚看了眼手机地图。 距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 他回了个“ok”,把手机揣回兜里。 电梯到了三楼。 陆诚推开房门,把箱子放在床边。 房间不大,但很乾净。 他脱掉外套,走到窗边。 窗外是沧海的夜景。 远处,工业园的方向一片漆黑。 陆诚盯著那片黑暗,眼神冷了下来。 “明天……就看你们怎么演了。” 他转身,从箱子里掏出一套黑色运动服。 换好衣服,戴上鸭舌帽,推门离开酒店。 *** 锦江之星。 陆诚站在518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谁?” 夏晚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 门“咔噠”一声打开。 夏晚晴穿著一件白色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诱人的弧度。 她看到陆诚,眼睛一亮。 “老板!” 话音未落,直接扑进他怀里。 陆诚被她撞得退了半步,伸手搂住她的腰。 “怎么穿成这样?” “你不是说喜欢吗?”夏晚晴抬起头,桃花眼弯成月牙,“我特意换的。” 陆诚低头看她。 真丝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他喉结滚了滚。 “行了,別闹。” 夏晚晴嘟著嘴,鬆开手。 “周哥在隔壁,我让他过来。” “不用。”陆诚走进房间,把门关上,“明天的事,我跟你说就行。” 夏晚晴点头,乖乖坐在床边。 陆诚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明天上午十点,检察院的人会去工业园巡查。你和周毅跟著他们进去,记得戴口罩,別露脸。” “嗯。”夏晚晴眨了眨眼,“那你呢?” “我也去。”陆诚靠在沙发上,“不过我不会跟你们一起,我有別的安排。” 夏晚晴皱眉。 “老板,你是不是又想玩什么危险的?” 陆诚笑了。 “你这么了解我?” “我当然了解你!”夏晚晴嘟著嘴,“每次你这么说,肯定没好事。” “放心,我有分寸。” 夏晚晴不说话了,只是盯著他。 陆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干嘛这么看我?” “老板……”夏晚晴咬了咬嘴唇,“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平平安安回来。” 陆诚愣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傻丫头,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去送死。” “可我就是担心……”夏晚晴眼眶有些红,“我不想失去你。” 陆诚沉默了几秒。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在夏晚晴身旁。 “晚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行吗?” 夏晚晴摇头。 “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觉得自己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陆诚盯著她的眼睛,“他们有钱,有权,有人脉,所以他们肆无忌惮。” “但我偏不信这个邪。” “法律,就是用来惩治这帮畜生的武器。” 夏晚晴抬起头,桃花眼里全是崇拜。 “老板……” 陆诚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活儿呢。” “我不困。”夏晚晴抱住他的胳膊,“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陆诚看了她一眼。 真丝睡衣的领口又鬆了些,那抹诱人的弧度若隱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 “你这是在玩火。” 夏晚晴脸颊緋红,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 “那……你敢不敢点火?” 陆诚喉结滚动。 下一秒,他伸手关掉了灯。 第169章 舆论反击 清晨六点半。 金色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陆诚坐在床边穿衣服。 夏晚晴还躺在被子里,侧著身,桃花眼半睁半闭,看著他的背影。 真丝睡衣散落在地毯上,米色的面料上还带著蕾丝边。 “老板……”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刚睡醒的鼻音。 陆诚回头,扣好衬衫最后一颗扣子。 “怎么了?” “你就这么走了?”夏晚晴撑起身,被子滑到腰间,露出雪白的肩膀。 陆诚走过去,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再睡会儿,我去趟便利店买早饭。” “我也去。”夏晚晴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別闹。”陆诚按住她的肩膀,“你昨晚累著了,多休息会儿。” 夏晚晴脸颊一红,嘟著嘴躺回去。 “那你快去快回。” 陆诚笑了笑,拿起外套出门。 电梯下到一楼,他走出酒店,街上人还不多。 便利店就在马路对面,他走进去,拿了两份三明治和两杯热牛奶。 结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眼,是苏媚发来的消息。 【陆律,有人在网上搞事。】 陆诚皱眉,点开连结。 微博热搜第三条:【瀚海化工:是科技探索还是司法陷阱?】 他点进去,一篇长文映入眼帘。 標题写得煽情:《被列管困住的化学梦:一家民营企业的生死挣扎》。 文章开头就摆出一副悲情姿態,说瀚海化工只是在做化学前沿研究,却因为一份“滯后的药品目录”被判重刑。 接著笔锋一转,开始暗讽司法系统。 “某些部门为了完成kpi,不惜將科研企业往死里整,这到底是在维护法律,还是在製造冤案?” 评论区里,一片叫好。 “支持瀚海!法律不能这么僵化!” “化学研究本来就要试错,凭什么一棒子打死?” “感觉是有人在搞他们,这案子太冤了。” 陆诚看完,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收起手机,拎著早餐回酒店。 推开房门,夏晚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穿丝袜。 她抬起头,看到陆诚,眼睛一亮。 “老板,你回来啦!” 陆诚把早餐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 “穿好了?” “嗯。”夏晚晴站起来,转了个圈,“怎么样?” 她换了一身黑色职业装,包臀裙紧紧包裹著,腰线勒得很细,桃型的臀部曲线毕露。 陆诚盯著她看了几秒,喉结滚了滚。 “很好。” 夏晚晴笑了,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老板,你刚才是不是看手机了?脸色不太好。” 陆诚拿出手机,把苏媚发来的连结递给她。 夏晚晴接过来,快速瀏览了一遍,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这帮人还真敢写!明明是毒贩,还说自己是搞科研的?” “他们就是要混淆视听。”陆诚靠在桌边,点了根烟,“利用大眾对化学的不了解,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夏晚晴咬著嘴唇,气得胸口起伏。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黑白顛倒?” 陆诚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 “当然不能。” 他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起键盘。 夏晚晴凑过去,看到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文字。 標题:《是科学探索还是蓄意製毒?一文读懂新精神活性物质的法律红线!》 她眨了眨眼。 “老板,你要自己写文章反击?” “不是我写。”陆诚头也不抬,“我写好了给罗教授发过去,让他来发。” 夏晚晴恍然大悟。 “对哦!我老师罗教授在网上影响力大,他发出来肯定比我们自己说更有用!” 陆诚没说话,专心打字。 十分钟后,他停下来,把文档保存。 “搞定。” 夏晚晴探头看了眼,密密麻麻全是专业术语。 她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这篇文章写得很狠。 陆诚把文件发给罗大翔,顺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小陆?”罗大翔的声音有些疲惫,“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 “罗教授,麻烦您看一下微信,我刚发了份文案给您。” “什么文案?” “关於瀚海化工案的科普文章。”陆诚顿了顿,“对方在网上发动舆论战了,我得反击。” 罗大翔沉默了几秒。 “行,我看看。” 电话掛断。 五分钟后,罗大翔的消息发过来。 【小陆,这文章写得好!我马上录视频!】 陆诚笑了,收起手机。 “走吧,该吃早饭了。” 夏晚晴点头,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老板,我们今天还去工业园吗?” “去。”陆诚看了眼表,“十点检察院的人会到,你和周毅跟著他们进去。” “那你呢?” “我有別的安排。” 夏晚晴嘟著嘴,想再问,陆诚已经站起来。 “快吃,吃完我们出发。” ...... 上午九点半。 沧海市,某財经自媒体工作室。 主编王宇坐在电脑前,盯著后台数据,脸上全是兴奋。 “涨粉了!涨了五万!” 助理凑过来看了眼,也笑了。 “王哥,咱们这篇文章火了!转发量都破十万了!” 王宇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废话,萧总给的这个选题,能不火吗?” 助理压低声音。 “王哥,萧总那边……钱到帐了吗?” “早到了。”王宇弹了弹菸灰,“五十万,一分不少。” 助理咂舌。 “五十万就写一篇文章,这钱也太好赚了。” “好赚个屁。”王宇冷笑一声,“你以为萧总是慈善家?他这是在赌命。” 助理愣了一下。 “赌命?” “对。”王宇吐出一口烟雾,“瀚海化工这案子,要是真翻车了,萧总得进去蹲一辈子。他现在就是想靠舆论翻盘。” 助理挠了挠头。 “那……咱们这算不算帮凶?” 王宇瞪了他一眼。 “帮个屁!咱们只是写文章,又没犯法。再说了,文章里哪句话不是事实?” 助理不敢再问。 王宇看了眼手机,微博私信又涨了几百条。 他隨手点开几条,全是夸他的。 “王老师太牛了!终於有人敢说真话了!” “支持!法律就该与时俱进,不能老抱著旧规矩不放!” “化学研究本来就有风险,凭什么一出事就判重刑?” 王宇笑了,正准备回復,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热搜提醒。 【罗大翔紧急发声:是科学探索还是蓄意製毒?】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 视频已经发布了二十分钟,播放量飆到三百万。 王宇点开视频,罗大翔出现在屏幕上。 老人家坐在书房里,背后是满墙的法律书籍,表情严肃。 “各位网友,大家好。最近网上有一篇文章,把瀚海化工包装成受害者,我必须站出来说几句。” 罗大翔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 “什么叫列管滯后?什么叫科研探索?我告诉你们,这些都是在偷换概念!” “瀚海化工生產的,是新精神活性物质!这玩意儿虽然暂时不在药品目录里,但它的化学结构跟传统毒品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微改了几个分子式,就说自己不是毒品?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王宇脸色变了。 罗大翔继续说。 “而且,这帮人明知道这东西会害人,还偷偷摸摸卖到境外!三十七条人命!十几个植物人!这是科研?这是谋財害命!” “法律有明確规定,对於新精神活性物质,必须按照实质等同原则来判定!也就是说,只要化学结构和作用机理跟传统毒品相似,那就是毒品!” “瀚海化工的行为,不是在打擦边球,而是在蓄意规避法律!” 王宇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视频里,罗大翔的声音越来越冷。 “还有人说,判他们非法经营更合理?我告诉你们,这是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 “非法经营,最高才判十五年!而贩卖毒品,是可以判死刑的!” “如果这案子真按非法经营判了,那就是在给所有毒贩发信號:只要你会改分子式,就能逃过死刑!” “这是在鼓励犯罪!” 罗大翔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今天必须站出来,把这件事说清楚。” “瀚海化工不是受害者,是罪犯!那些为他们洗白的人,要么是蠢,要么是坏!” “法律不是儿戏!別拿科研这两个字来侮辱科学!” 视频结束。 王宇瘫在椅子上,额头冒出冷汗。 助理也看完了视频,脸色惨白。 “王哥……咱们……咱们是不是要凉了?” 王宇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 弹幕已经炸了。 “罗教授说得太对了!那篇文章就是在洗地!” “原来是这样!我差点被骗了!” “三十七条人命!还敢说自己是搞科研的?要脸吗?” “强烈建议查一查那个財经自媒体!肯定是收钱了!” 王宇手抖了抖,点开后台。 评论区已经沦陷,全是骂他的。 “收了多少钱?敢这么睁眼说瞎话?” “洗地狗!建议查你水錶!” “取关了!噁心!” 王宇脸色铁青。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王哥,要不……咱们把文章刪了?” “刪个屁!”王宇咬牙切齿,“现在刪了,不是坐实收钱了吗?” “那怎么办?” 王宇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 “给萧总打电话,让他想办法。” ...... 沧海市,某高级会所。 萧文宇坐在包厢里,手里拿著平板,脸色阴沉得可怕。 罗大翔的视频,他已经看了三遍。 杜远航坐在对面,端著红酒杯,慢悠悠地晃著。 “萧总,看来咱们的舆论战,失败了。” 萧文宇狠狠拍了下桌子。 “失败个屁!不过是被罗大翔那老东西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你打算怎么办?”杜远航笑了,“继续发文章?还是找更多的水军?” 萧文宇盯著他。 “你他妈还笑得出来?” “我为什么笑不出来?”杜远航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反正天塌下来,有你顶著。” 萧文宇脸色更难看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钱世明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萧总?” “钱律师,网上的事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钱世明的声音很平静,“罗大翔这老头,还真是不给面子。” “你有办法压下去吗?” “压不了。”钱世明直接拒绝,“罗大翔在法学界的地位太高,没人敢跟他对著干。” 萧文宇咬牙。 “那怎么办?” “凉拌。”钱世明冷笑一声,“舆论战输了就输了,又不影响判决。” “可是……” “行了,別废话了。”钱世明打断他,“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老老实实待在沧海,別出去惹事。” 说完,电话掛断。 萧文宇盯著手机,眼里全是不甘。 杜远航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 “萧总,別想不开。” “你他妈闭嘴!” 杜远航耸耸肩,不再说话。 包厢里陷入沉默。 窗外,阳光明媚。 第170章 蛇出洞 沧海市,锦江之星酒店。 陆诚坐在床边,刷著微博。 罗大翔的视频已经衝上热搜第一,转发量突破五十万。 评论区里,网友们彻底倒向了正义一方。 “罗教授牛逼!直接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原来是这样!那篇文章纯粹是在洗地!” “瀚海化工死不足惜!强烈要求判死刑!” 陆诚看著这些评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夏晚晴坐在旁边,也在刷手机。 她突然笑了。 “老板,你看这条评论。” 陆诚接过手机,看到一条热门评论。 “感谢罗教授科普!我差点被那篇文章带偏了!现在我只想问一句:瀚海化工什么时候枪毙?” 陆诚笑了,把手机还给她。 “舆论战,结束了。” 夏晚晴眨了眨眼。 “这么快?” “对。”陆诚站起来,走到窗边,“接下来,该轮到正戏了。”3 ...... 第二天,清晨七点,沧海市郊外的快捷酒店停车场。 陆诚靠在gl8商务车旁,叼著烟,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 周毅从驾驶室下来,手里拎著两杯豆浆。 “陆律,喝点热的。” 陆诚接过豆浆,撕开吸管。 “晚晴还没下来?” “刚打电话催了,说马上就到。”周毅抿了口豆浆,“陆律,今天真要去那工业园?” “废话。”陆诚吐出口烟雾,“不去怎么拿证据?” 周毅皱眉。 “那帮人昨天可是拿钢管砸车的,今天要是动真格……” “动真格更好。”陆诚弹了弹菸灰,眼神冷下来,“我正愁找不到机会送他们进去。” 周毅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几分钟后,夏晚晴从酒店大门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职业装,包臀裙把腰线勒得很细,桃型的臀部曲线毕露,桃花眼里带著昨晚没睡好的倦意。 “老板!” 她小跑过来,桃花眼亮晶晶的。 陆诚看了她一眼。 “吃早饭了没?” “吃了。”夏晚晴拉开车门,钻进后座,“老板,检察院的人几点到?” “九点半。”陆诚掐掉菸头,上车,“咱们提前半小时过去。” 周毅发动车子,gl8驶出停车场。 车窗外,沧海的街道逐渐变得荒凉。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工业园入口。 陆诚推开车门,站在路边,看著眼前这片废弃的建筑群。 锈跡斑斑的铁门半掩著,门口停著三辆黑色越野车。 几个穿著黑色夹克的壮汉靠在车边,手里夹著烟,眼神警惕地盯著陆诚他们。 夏晚晴下车,看到这阵仗,下意识往陆诚身后躲了躲。 “老板……这帮人怎么还在?” “在才好。”陆诚点了根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省得我白跑一趟。” 周毅走到陆诚身边,压低声音。 “陆律,要不要先报警?” “不用。”陆诚吐出口烟雾,“等检察院的人到了再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三辆掛著检察院牌照的公务车从公路上驶来,停在工业园门口。 车门打开,几名穿著制服的检察官走下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犀利。 他看了陆诚一眼,走过来伸出手。 “陆律师,我是滨江省检察院的李副处长。” 陆诚握了握手。 “李处长,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李副处长转身,看向工业园,“这就是你说的废弃仓库?” “对。”陆诚指了指里面,“证据就在里面。” 李副处长点头,招手示意手下。 “走,进去看看。” 黑色夹克的壮汉们看到检察院的人,脸色都变了。 领头的光头大汉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走过来。 “几位领导,这地方是私人產业,没有授权不能隨便进……” “私人產业?”李副处长掏出一份文件,拍在光头脸上,“看清楚,这是省检的正式公函!” 光头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额头冒出冷汗。 “这……这……” “怎么?”李副处长眼神一冷,“你要阻挠公务?” 光头咬了咬牙,挥手让手下让开。 “不敢不敢……几位领导请。” 李副处长带著人走进工业园。 陆诚跟在后面,夏晚晴和周毅紧隨其后。 工业园里到处是废弃的厂房,地上满是碎石和锈铁。 李副处长走在前面,回头看了陆诚一眼。 “陆律师,你说的仓库在哪儿?” “前面。”陆诚指了指远处一栋灰色建筑,“就是那栋。” 几人加快脚步,走到仓库门口。 李副处长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货架,上面摆著各种化学品的包装箱。 夏晚晴捂著鼻子,桃花眼里全是厌恶。 “老板,这味道好冲……” “忍著。”陆诚走进仓库,环顾四周,“周毅,你去门口守著,別让人进来。” “明白。”周毅转身走到门口。 陆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扫过货架,上面的標籤清晰可见。 【苯丙胺前体】 【氯胺酮衍生物】 【新型合成大麻素】 夏晚晴看到这些標籤,桃花眼瞪得老大。 “老板……这些都是……” “对。”陆诚眼神冷下来,“都是製毒原料。” 李副处长也走过来,看到这些標籤,脸色铁青。 “好傢伙……这帮人胆子够大的!” 陆诚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手电筒的光束照到最里面的货架,陆诚眯起眼。 那个货架结构明显不对,顶上有个铁箱,用钢丝吊著,钢丝上全是锈跡。 陆诚心里一动,【危机预警】传来一阵轻微的心悸。 他知道,陷阱已经布好了。 夏晚晴跟在陆诚身后,看到那个货架,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老板,那个货架怎么看著怪怪的?” “是有点怪。”陆诚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咱们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他大步走向货架。 夏晚晴想拉住他,手刚伸出来,陆诚已经走到货架旁。 就在这时—— “咔嚓!” 钢丝断了。 铁箱带著万钧之势,直直砸向陆诚的头顶! “老板小心!” 夏晚晴发出一声惊呼,桃花眼里全是惊恐。 李副处长也愣住了,下意识想衝过去。 可来不及了。 铁箱距离陆诚的头顶,只剩下不到半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陆诚动了。 【格斗大师】技能瞬间启动,他的身体仿佛装了雷达,一个灵巧的侧身,以毫釐之差躲过铁箱。 “轰!” 铁箱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陆诚站在原地,连菸灰都没抖一下。 他抬起脚,狠狠踢在货架的支撑柱上。 “咔嚓!” 支撑柱断裂。 整个货架轰然倒塌,砸向仓库的另一个出口,彻底封死了那条路。 第171章 人赃並获 货架倒地,灰尘炸开,整个仓库像蒙了层纱。 陆诚站在原地,烟还夹在手里,连灰都没粘上。 他抬头,盯著仓库深处。 两个穿著工作服的男人僵在那儿,脸上全是见鬼的表情。 货架砸下来,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李副处长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下去。 “这不是意外!” 他转身冲手下喊:“快!把人控制住!” 几个检察官衝过去,两个男人想跑,可出口被堵死,只能往墙角缩。 陆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过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迴响。 他停在两人面前,低头看著他们。 “萧文宇派你们来的,还是杜远航?”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吭声。 陆诚笑了。 “不说?” 他蹲下来,和其中一个眼神对上。 “行,那咱们慢慢聊。反正检察院的人都在,你们也跑不了。” 那人咬著牙,额头冒汗。 陆诚又说:“你们知道吗?故意杀人未遂,最少十年起步。要是咬死不说,那就是主犯,死刑都有可能。” “可要是配合,指证幕后主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减个几年,不香吗?” 那人的心理防线开始鬆动。 他颤抖著抬起手,指向仓库角落。 “是……是萧老板让我们来的……” “他说……说只要让你出点意外,就给我们五十万……” 陆诚直起身,掏出手机。 “说下去。” 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我们就在货架上动了手脚……钢丝本来就生锈了,稍微一碰就会断……” “我们以为……以为能砸到你……” 陆诚录完音,收起手机。 “行了。” 他转身,看向李副处长。 “人证齐了。” 李副处长点头,挥手让手下把两人銬起来。 就在这时,夏晚晴从仓库另一侧跑过来。 她脸上全是兴奋,桃花眼亮得嚇人。 “老板!找到了!” 陆诚挑眉:“什么?” “化学品残渣!就在地下夹层里!” 夏晚晴拉著陆诚往里走。 仓库深处,有个被掀开的地板。 下面是个小夹层,里面堆满了玻璃器皿和化学品桶。 陆诚蹲下来,看了眼標籤。 【苯丙胺前体-a类】 【氯胺酮衍生物-b2型】 【新型合成大麻素-c级】 密密麻麻,全是违禁品。 李副处长也过来了,看到这些东西,脸色铁青。 “好傢伙……这帮人胆子够大的。” 陆诚站起来,拍了拍手。 “李处长,麻烦你们的技术人员进场取证。” “应该的。” 李副处长掏出对讲机,叫来了技术组。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人提著箱子进来,开始採集样本。 十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技术员拿著报告,递给李副处长。 “李处,这些残渣里检测出了多种受管制的精神药品前体成分,纯度极高。” 李副处长看了眼报告,转身看向陆诚。 “陆律师,这案子,比我们想像的要大。” 陆诚点了根烟,吐出口烟雾。 “所以,才需要你们出手。” 李副处长沉默了几秒,拿起对讲机。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进出!” “把那两个凶手带回去,连夜审!” “还有,立刻向省检匯报,申请对瀚海化工立案侦查!” 几个指令下去,整个仓库瞬间变成了案发现场。 警戒线拉起来,技术人员忙得团团转。 陆诚站在仓库门口,看著这一切。 夏晚晴走到他身边,小声问:“老板,接下来呢?” “接下来……” 陆诚掐掉菸头,转身看向她。 “去见秦知语。” “她也在沧海?” “对。” 陆诚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响了两声,接通。 “餵?” 秦知语的声音传来,带著点疲惫。 “知语,在哪儿?” “酒店。怎么了?” “人证物证都齐了,过来谈谈抗诉的细节。” 秦知语愣了一下。 “这么快?” “废话。” 陆诚笑了,“我可不想在这儿多待。” “行,发我定位,我马上过去。” 电话掛断。 陆诚收起手机,看向夏晚晴。 “走,回酒店。” 夏晚晴点头,跟著他往外走。 周毅还守在门口,看到陆诚出来,鬆了口气。 “陆律,没事吧?” “没事。” 陆诚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 周毅憨厚地笑了笑。 “应该的。” 三人上车,gl8驶出工业园。 车窗外,检察院的车还停在那儿,警灯闪烁。 陆诚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夏晚晴坐在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老板,你刚才……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货架有问题?” 陆诚没睁眼。 “嗯。” “那你还往前走……” “不走,怎么让他们动手?” 夏晚晴愣住。 “你……你故意的?” “对。” 陆诚睁开眼,看向她。 “只有他们动了手,才能把幕后主使牵出来。”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 “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 陆诚笑了,“你以为我会让自己出事?” 夏晚晴不说话了。 她知道,陆诚每次都是这样。 看著冒险,其实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酒店门口。 三人下车,陆诚直接上楼。 夏晚晴跟在后面,周毅去停车。 推开房间门,陆诚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 夏晚晴倒了杯水递给他。 “老板,喝点水。” 陆诚接过来,喝了一口。 “秦知语大概二十分钟到,你去洗个脸。” 夏晚晴点头,走进洗手间。 陆诚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系统界面弹出来。 【任务进度更新】 【已获取关键物证:化学品残渣样本】 【已获取人证:杀手指证萧文宇】 【当前进度:60%】 陆诚看著这个数字,眼神冷下来。 还差百分之四十。 但不急。 一步一步来,总能把他们全送进去。 敲门声响起。 陆诚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秦知语站在门口,黑色西装笔挺,丹凤眼里全是疲惫。 “进来。” 陆诚让开身。 秦知语走进房间,看了眼四周。 “就咱们俩?” “不然呢?” 陆诚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晚晴在洗手间,马上出来。” 秦知语点头,也坐下来。 “说吧,有什么新东西?” 陆诚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先听这个。” 录音放出来,是刚才那个杀手的供述。 秦知语听完,眉头紧锁。 “萧文宇……胆子够大的。” “不止。” 第172章 U盘交割 沧海市,海悦大酒店。 “晚晴,人呢?没事吧!” “在里面。”陆诚指了指臥室,“洗澡呢。” 秦知语点头,走到沙发坐下。 陆诚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茶几上。 “看看。” 秦知语拿起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打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聊天记录跳出来。 她点开第一个文件。 【比特幣交易链-完整版】 表格里,每一笔境外转帐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转帐时间、金额、收款地址,甚至对应的货物批次都有。 秦知语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交易……全是境外的?” “对。”陆诚点了根烟,“杜远航和萧文宇把货卖到东南亚、欧洲,用比特幣收钱。” 秦知语咬了咬嘴唇,继续往下翻。 第二个文件夹:【公司內部加密通讯记录】 她点开第一条对话。 “老杜,这批货的纯度怎么样?” “放心,95%以上,我亲自盯的。” “那就好,境外那边催得紧,下周必须发货。” “钱呢?” “比特幣已经打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秦知语看到这条聊天记录,手指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这帮畜生……” 陆诚弹了弹菸灰。 “还有。” 他打开第三个文件夹。 【內部加密通讯-技术討论】 秦知语点开第一条。 “老萧,这次的改良版,咱们得小心点。” “怎么了?” “化学结构跟传统的太像了,被查到不好解释。” “那怎么办?” “我再改改分子式,加几个基团,看起来更像合法化学品。” “行,你看著办,反正只要不在目录里,咱们就没事。” 秦知语看到这儿,手狠狠拍在茶几上。 “他们早就知道!” “对。”陆诚吐出口烟雾,“从一开始就是预谋的、系统性的犯罪。” 秦知语闭上眼,深吸几口气。 她知道,这些证据足够把杜远航和萧文宇送进去了。 但她也知道,光靠这些还不够。 因为这些证据,都是电子的,缺少直接指向杜远航本人的物证。 她睁开眼,看向陆诚。 “还差什么?” “最关键的一环。”陆诚掐掉菸头,“直接指向杜远航的个人物证。” 秦知语皱眉。 “什么物证?” “他的原始化学研究笔记。” 秦知语愣了一下。 “研究笔记?” “对。”陆诚靠在沙发上,“杜远航这种人,一定会把自己的研究成果记录下来。” “那种笔记,就是他炫耀的资本,也是他最致命的罪证。” 秦知语咬了咬嘴唇。 “可是……这种东西,他会藏在哪儿?” 陆诚笑了。 “我已经找到了。” 秦知语瞪大眼。 “在哪儿?” “他的大学办公室,书柜夹层。”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 “你確定?” “百分之百。”陆诚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把位置发给你。” 几秒钟后,秦知语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消息,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杜远航办公室的书柜,某个特定的位置被標了红圈。 秦知语盯著照片,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明天一早就申请搜查令。” “嗯。”陆诚站起来,“配合调查的名义,直接搜。” 秦知语点头,收起手机。 她看了陆诚一眼。 “你……真的什么都算到了?” 陆诚笑了。 “不然呢?” 秦知语沉默了几秒,站起来。 “行了,我先走了。明天还有得忙。” “慢走。” 秦知语拿起包,走到门口。 她突然回头,看了陆诚一眼。 “陆诚。” “嗯?” “谢谢。” 陆诚挑眉。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法律还能这么玩。” 陆诚笑了。 “別客气,咱们各取所需。” 秦知语没再说话,推门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诚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窗外,沧海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任务进度更新】 【已获取关键物证:化学品残渣样本】 【已获取人证:杀手指证萧文宇】 【已获取电子证据:比特幣交易链、內部加密通讯】 【当前进度:85%】 陆诚看著这个数字,眼神冷下来。 还差百分之十五。 但不急。 只要拿到杜远航的研究笔记,这案子就彻底结了。 他掐掉菸头,转身走向臥室。 推开门,夏晚晴正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髮。 她换了身米色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诱人的弧度。 桃花眼弯成月牙,看到陆诚,脸颊微红。 “老板,秦检走了?” “嗯。”陆诚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你洗澡洗这么久?” “我……我在等你嘛。”夏晚晴咬了咬嘴唇,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 陆诚看了她一眼。 真丝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蜜桃般的臀部紧紧包裹,腰线细得能一手掐住。 他喉结滚了滚。 “等我干嘛?” 夏晚晴脸更红了,声音越来越小。 “你……你不是说,要检查我的工作成果吗?” 陆诚笑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行啊,小学妹。” 夏晚晴窝在他怀里,桃花眼里全是娇羞。 “老板……” “嗯?” “我……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陆诚低头看她。 “还行。” 夏晚晴嘟著嘴。 “什么叫还行?” “就是……”陆诚捏了捏她的脸,“比我想的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夏晚晴眼睛一亮。 “那有奖励吗?” 陆诚挑眉。 “想要什么奖励?” 夏晚晴抱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 “我想要……你。” 陆诚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翻身把她压在床上。 “这可是你说的。” 夏晚晴脸颊緋红,桃花眼里全是期待。 “嗯……我说的……” 陆诚低头,吻住她的唇。 夏晚晴闭上眼,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真丝睡衣的领口鬆开,露出雪白的肌肤。 陆诚的手顺著腰线往下滑,停在那抹诱人的弧度上。 夏晚晴轻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老板……” “嗯?” “轻点……” 陆诚笑了,凑到她耳边。 “晚了。” 他伸手关掉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剩下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洒进来。 夏晚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桃花眼里全是迷离。 陆诚低头,看著她的脸。 “该交作业了,小学妹。” 夏晚晴咬著嘴唇,声音带著点哭腔。 “老板……你坏死了……” 陆诚笑了,低头吻住她。 窗外,沧海的夜色渐深。 房间里,只剩下曖昧的呼吸声。 第173章 抗诉开启 凌晨三点,沧海大学。 秦知语站在校门口,手里捏著搜查令。 身后,六个检察官,四个技术员,都是连夜从省检调来的精兵强將。 校门保安看到这阵势,嚇得腿都软了。 “你……你们这是……” 秦知语掏出证件,冷著脸。 “最高检调查组,现在执行搜查任务,配合!” 保安咽了口唾沫,赶紧开门。 车队直接开进校园,直奔化学系大楼。 大楼里,还有几个加班的研究生。 看到这群人衝进来,全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別问,赶紧出去!” 秦知语带著人直奔三楼,杜远航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撬开!” 技术员上前,几下就把门锁打开。 办公室很大,书柜占了整整一面墙。 秦知语掏出手机,打开陆诚发来的照片。 红圈標註的位置,在书柜的右下角,倒数第二排。 她走过去,蹲下来。 手指摸索著书脊,突然碰到一个凹槽。 轻轻一按,夹层弹开。 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静静躺在里面。 秦知语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笔跡潦草,但清晰可辨。 【苯丙胺衍生物改良方案-第三版】 【通过调整苯环侧链基团,可有效规避现有检测標准,纯度提升至97%……】 【这不是犯罪,这是艺术。】 秦知语看到最后一句,手指微微发抖。 她翻到下一页。 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配著详细的实验数据。 每一页,都是一条人命。 秦知语合上笔记本,声音冰冷。 “全部带走!” 技术员开始翻箱倒柜,把办公室里所有文件资料都装进证物袋。 半小时后,车队驶出校门。 秦知语坐在车上,拿起手机。 “陆诚。” “找到了?” “对,一字不差。” 电话那头,陆诚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 “那就好。” 秦知语看了眼窗外。 “接下来呢?” “等。” “等什么?” “等他们狗咬狗。” 秦知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你是说……” “对。”陆诚笑了,“这种人,最见不得同伙跑在前面。” 秦知语掛断电话,闭上眼。 车子开回省检大楼,天刚蒙蒙亮。 与此同时,沧海市郊,萧文宇的別墅。 手机铃声吵醒了他。 萧文宇迷迷糊糊接起来。 “餵?” “老萧,出事了!” 对面是他安插在大学的眼线,声音慌得要命。 “什么事?” “检察院的人,刚才搜了老杜的办公室!” 萧文宇瞬间清醒,一个激灵坐起来。 “什么?!” “他们把老杜的东西全带走了,连书柜都翻了个底朝天!” 萧文宇脑子嗡的一声。 他掛断电话,立刻拨通杜远航的號码。 响了十几声,才接通。 “餵……”杜远航的声音懒洋洋的,明显刚睡醒。 “老杜!你他妈把笔记放哪儿了?!” 杜远航愣了一下。 “什么笔记?” “你的研究笔记!检察院的人刚搜了你办公室!” 杜远航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不可能!那个地方只有我知道!” “那他们怎么找到的?!” 杜远航沉默了几秒,声音开始发抖。 “我……我不知道……” 萧文宇气得摔了个菸灰缸。 “老杜,你他妈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我……” “现在怎么办?!笔记里写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杜远航咬著牙,声音带著点哭腔。 “老萧,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萧文宇吼了起来,“你知道那本笔记能把咱们送进去多少年吗?!” “我……我也不想的……” “你他妈闭嘴!” 萧文宇掛断电话,喘著粗气。 他坐在床边,手指颤抖著点了根烟。 烟雾繚绕,遮住了他扭曲的脸。 与此同时,京都。 钱世明接到萧文宇的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笔记被搜走了?” “对!钱律师,现在怎么办?” 钱世明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下来。 “你们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可是……” “別可是了!”钱世明打断他,“我只负责法庭上的事,其他的我管不了!” 萧文宇愣住。 “钱律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確。”钱世明冷笑,“你们要是扛不住,就別拖我下水。” 说完,直接掛断。 萧文宇握著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他拨通陈雪茹的电话。 “餵?”陈雪茹的声音有点睏倦。 “雪茹,笔记被搜走了。” 陈雪茹瞬间清醒。 “什么?!” “检察院的人搜了老杜的办公室,把他的研究笔记全带走了。” 陈雪茹深吸一口气。 “老萧,这……这可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萧文宇声音颤抖,“钱律师说他管不了了。” 陈雪茹沉默了几秒。 “老萧,要不……咱们还是自首吧……” “自首?!”萧文宇吼了起来,“自首了咱们就全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萧文宇喘著粗气,“我不信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 陈雪茹咬著嘴唇,没再说话。 掛断电话后,她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沧海市,海悦大酒店。 陆诚站在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提示弹出来。 【已获取关键物证:原始化学研究笔记】 【当前进度:90%】 陆诚看著这个数字,眼神冷下来。 还差百分之十。 他打开【证据之眼】,锁定第六条证据。 【偽造的出口报关单据】 证据检索中…… 三秒后,电脑桌面弹出文件。 陆诚点开,密密麻麻的报关单跳出来。 每一份,都是假的。 货物品名、数量、目的地,全是偽造的。 陆诚保存文件,再次启动【证据之眼】。 【地下原料供应商的证词录音】 证据检索中…… 五秒后,电脑桌面又弹出一个音频文件。 陆诚点击播放。 “老萧,这批货我给你送到了。” “嗯,辛苦了。” “钱呢?” “已经打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行,下次还有这种活儿,记得叫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 陆诚听完录音,掐掉菸头。 七条证据,六条到手。 他打开系统界面。 【任务进度更新】 【已获取关键物证:化学品残渣样本、原始化学研究笔记】 【已获取人证:杀手指证萧文宇】 【已获取电子证据:比特幣交易链、內部加密通讯、偽造的出口报关单据、地下原料供应商的证词录音】 【当前进度:95%】 陆诚看著这个数字,嘴角勾起。 只剩百分之五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秦知语的號码。 “餵?” “知语,证据齐了。” 秦知语愣了一下。 “什么?” “七条证据,六条到手,最后一条明天就能拿到。”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 “陆诚,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诚笑了。 “別问,问就是运气好。” 秦知语沉默了几秒。 “行,我现在就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发给最高检。” “嗯。”陆诚顿了顿,“对了,抗诉意见书写好了吗?” “写好了。” “那就等消息吧。” 秦知语掛断电话,打开电脑。 她把陆诚发来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卷宗,附上抗诉意见书,发给了最高检的邮箱。 发送成功后,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这一战,终於要开始了。 三天后。 最高人民检察院官网。 一则公告悄然掛出。 【关於“沧海绝命毒师案”二审判决提起抗诉的公告】 【经审查,滨江省高院二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適用不当等问题。本院依法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要求依法再审。】 【抗诉理由如下:】 【一、二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杜远航、萧文宇等人构成“非法经营罪”,系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人明知其生產、销售的化学品属於新型精神活性物质,仍大量製造並销往境內外,造成三十七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认定为“製造、贩卖毒品罪”。】 【二、二审判决对被告人量刑畸轻,有违罪责刑相適应原则……】 公告一出,全网炸了。 各大平台,热搜直接爆了。 #最高检抗诉绝命毒师案# #三十七条人命不能白死# #法律不是有钱人的玩具# 评论区全是骂声。 “终於等到了!” “这帮畜生,十三年就想出来?做梦!” “支持最高检!必须重判!” “陆律呢?这次还是陆律代理吗?” “肯定是啊,除了他谁敢接这种案子?” 与此同时,沧海市。 萧文宇看到公告,手机直接摔在地上。 他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杜远航接到消息,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抱著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雪茹和周明凯看到新闻,脸色惨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海悦大酒店。 陆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机上的新闻。 系统提示弹出来。 【任务进度更新】 【最高检已提起抗诉,再审程序正式启动】 【当前进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s+级任务“法网恢恢”前置阶段】 【奖励將在最终判决后发放】 陆诚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夏晚晴。 她正坐在沙发上,桃花眼里全是兴奋。 “老板,咱们贏了?” 陆诚笑了。 “还没。” “啊?”夏晚晴愣住。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陆诚走到她身边,捏了捏她的脸。 第174章 最后一张牌 沧海市,海悦大酒店。 陆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著烟。 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进入脑海打开系统界面。 【任务进度:100%】 【最后一条核心证据尚未提取】 【7.萧文宇与律师模擬庭审的密拍录像】 陆诚眯起眼。 这最后一条证据,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点开【证据之眼】,锁定目標。 【证据检索中……】 【检索成功】 【证据来源:萧文宇办公室偽装摄像头】 【传输中……预计3分钟】 陆诚掐掉菸头,走回沙发坐下。 三分钟后,电脑桌面弹出文件。 他点开,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萧文宇和钱世明正坐在办公桌前。 “钱律师,再审那天,你有把握吗?” 萧文宇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虑。 钱世明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清楚?” “可是……那个地下原料供应商,他要是翻供怎么办?” 钱世明摆摆手。 “我已经让人联繫他家里了,五百万,够他老婆孩子舒服过一辈子了。” “他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钱世明冷笑,“那就让他知道,不答应的下场比答应更惨。” 萧文宇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抖了。 “那……那庭上怎么说?” 钱世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听好了,到时候检方肯定会拿那些证据说事。” “你就咬死一点,说所有决策都是杜远航做的,你只是个掛名股东。” 萧文宇愣了一下。 “可是……老杜那边……” “老杜?”钱世明嗤笑,“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你?” “再说了,你们俩总得有人扛下来,为什么不能是他?” 萧文宇沉默了几秒,咬著牙点头。 “行,我听你的。” 钱世明拍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到时候你就按我说的走,保证没事。” “那……那万一检方有新证据呢?” 钱世明笑了。 “新证据?能有什么新证据?该翻的我都翻过了。” “再说了,法庭上讲的是证据链,只要有一环断了,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萧文宇听到这儿,稍微鬆了口气。 “那……那我们再演练一遍吧。” “行。” 钱世明坐回椅子上,翻开案卷。 “假设检方问你,为什么公司帐上有大量境外转帐记录。” 萧文宇深吸一口气,开始背台词。 “我不知道,公司的財务都是杜远航在管,我从来不过问。” “很好,继续。” “检方问你,为什么你的手机里有那些加密通讯记录。” “那是杜远航用我手机发的,我根本不知道內容。” 钱世明点头。 “不错,那如果检方拿出你和杜远航的聊天记录呢?” 萧文宇愣了一下,声音开始发虚。 “我……我就说那是他逼我说的,我不得不配合他。” 钱世明冷笑。 “你这演技不行啊,法官一看就知道你在撒谎。” “来,再来一遍,记住,你现在是个受害者,是被杜远航利用的无辜商人。” 萧文宇咬著牙,重新开始。 “杜远航威胁我,说如果不配合他,就要把我之前的事抖出来。” “我没办法,只能听他的。” 钱世明拍手。 “对,就是这种感觉,到时候你就这么说。” “再加点细节,比如说你曾经劝过他,但他不听。” 萧文宇连忙点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两人又演练了几遍,萧文宇总算找到了点感觉。 钱世明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就这样,到时候你照著演就行。” “记住,千万別慌,慌了就露馅了。” 萧文宇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钱律师,这次真得靠你了。” 钱世明笑了。 “放心,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能坑你?” “再说了,你出事了,我也不好过。” 萧文宇点头,送他出门。 钱世明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对了,那个地下原料供应商,你別担心。” “我已经让人去办了,最迟明天就能搞定。” 萧文宇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钱世明离开后,萧文宇坐回办公桌前。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遮住了他扭曲的脸。 “老杜,別怪我……” “谁让你那么蠢,把笔记留下来……” 视频到这儿,画面黑了。 陆诚关掉电脑,靠在沙发上。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帮蠢货,以为能瞒天过海。 殊不知,他们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 萧文宇为了防內斗,在办公室装了摄像头。 结果这摄像头,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陆诚拿出u盘,把视频拷进去。 这最后的王牌,不急著出手。 等到庭审那天,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拿起手机,拨通秦知语的號码。 “餵?” “知语,最后一条证据到手了。” 秦知语愣了一下。 “什么证据?” “萧文宇和钱世明的模擬庭审录像。” 秦知语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怎么搞到的?” 陆诚笑了。 “別问,问就是天意。” 秦知语沉默了几秒。 “陆诚,这视频……能当庭用吗?” “能。”陆诚靠在沙发上,“这是萧文宇自己装的摄像头,来源合法。” “而且內容足以证明,他们在串供、教唆翻供,妨害司法公正。”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 “那……什么时候交给我?” “不急。”陆诚掐掉菸头,“开庭那天,我会直接当庭呈交。”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彻底崩溃。” 秦知语沉默了几秒。 “行,我听你的。” 掛断电话,陆诚站起来,走向臥室。 推开门,夏晚晴正坐在床边。 她换了身米色真丝睡衣,桃花眼弯成月牙。 “老板,搞定了?” 陆诚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嗯,差不多了。” 夏晚晴窝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 “那……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陆诚低头看她。 “怎么庆祝?” 夏晚晴抱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 “你说呢……” 陆诚笑了,翻身把她压在床上。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夏晚晴脸颊緋红,桃花眼里全是期待。 “嗯……我等著呢……” 陆诚低头,吻住她的唇。 窗外,沧海的夜色渐深。 房间里,只剩下曖昧的呼吸声。 ...... 第二天清晨。 陆诚和夏晚晴在酒店餐厅吃早餐。 落地窗外,阳光洒在城市的街道上。 夏晚晴切著煎蛋,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老板,开庭那天,你打算怎么用那个视频?” 陆诚喝了口咖啡。 “等他们演完,再掀桌子。” 夏晚晴愣了一下。 “演完?” “对。”陆诚靠在椅子上,“让他们把戏演完,让法官、陪审员、全国观眾都看看。” “看看他们有多无耻。” 夏晚晴咬著嘴唇,声音带著点兴奋。 “老板,你这招太狠了。” 陆诚笑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们更狠。” 夏晚晴点头,眼里全是崇拜。 “那……咱们今天干嘛?” 陆诚看了眼手錶。 “去见个人。” “谁?” “秦知语。” 夏晚晴撇撇嘴。 “又是她……” 陆诚捏了捏她的脸。 “吃醋了?” 夏晚晴脸一红。 “才……才没有……” 陆诚笑了,站起来。 “走吧,別让她等太久。” 夏晚晴跟在他身后,嘟著嘴。 两人出了酒店,坐上车。 周毅开车,直奔省检大楼。 半小时后,车停在大楼门口。 秦知语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她穿著黑色女士西装,肉色丝袜包裹著修长的双腿。 丹凤眼冷冷扫过陆诚,又看了眼夏晚晴。 “来了?” 陆诚点头。 “嗯,走吧。” 三人进了大楼,直奔秦知语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秦知语关上门。 “坐。” 陆诚和夏晚晴坐在沙发上。 秦知语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最高检批覆的抗诉意见书,你看看。” 陆诚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嗯,没问题。” 秦知语坐下来,丹凤眼盯著他。 “陆诚,这次开庭,你打算怎么打?” 陆诚靠在沙发上。 “先让他们跳,跳得越欢,摔得越惨。” 秦知语皱眉。 “你確定?” “確定。”陆诚笑了,“你就按正常流程走,剩下的交给我。” 秦知语沉默了几秒。 “行,我信你。” 陆诚站起来。 “那就这样,开庭那天见。” 秦知语点头。 “嗯。” 陆诚和夏晚晴离开办公室,走出大楼。 夏晚晴上车后,撇撇嘴。 “老板,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陆诚笑了。 “你想多了。” 夏晚晴哼了一声。 “我才没想多……” 陆诚捏了捏她的脸。 “吃醋的样子挺可爱。” 夏晚晴脸一红,推开他的手。 “討厌……” 车子启动,驶向酒店。 晚上,陆诚和夏晚晴在酒店顶层餐厅吃饭。 落地窗外,万家灯火璀璨。 陆诚举起酒杯。 “为了明天,送他们上路。” 夏晚晴举起杯子,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嗯,送他们上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窗外,沧海的夜色渐深。 而这座城市里,有人在狂欢,有人在绝望。 但无论如何,法律的审判,终將到来。 第175章 开庭即交锋 沧海市,海悦大酒店。 清晨六点,陆诚睁开眼。 旁边,夏晚晴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没叫醒她,轻手轻脚起床,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天刚蒙蒙亮,整个城市还没完全甦醒。 今天,最高院开庭。 三十七条人命,等著一个交代。 陆诚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晚晴揉著眼睛坐起来,米色真丝睡衣从肩头滑落。 “老板,几点了?” “六点。” “这么早……” 她打了个哈欠,桃花眼还带著困意。 陆诚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再睡会儿,我去洗漱。” “不要。” 夏晚晴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肚子上。 “我跟你一起。” 陆诚笑了。 “行,那就一起。” 两人洗漱完,换上正装。 陆诚穿著黑色西装,夏晚晴穿著白色衬衫配黑色包臀裙。 她照著镜子,扎好双马尾。 “老板,我这样行吗?” 陆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挺好。” 夏晚晴脸一红,推开他。 “別闹,待会儿还要出门呢。” 陆诚鬆开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走吧,秦知语应该在等了。” 两人出门,坐上周毅开的车。 车子在沧海的街道上穿行,路过早餐摊,热气腾腾。 夏晚晴望著窗外。 “老板,你说今天会怎么样?” 陆诚靠在座位上。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那个钱世明……” “他跳得越欢,摔得越惨。” 夏晚晴点头,桃花眼里全是信任。 半小时后,车停在省检大楼门口。 秦知语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她穿著黑色女士西装,肉色丝袜包裹著修长的双腿。 丹凤眼扫过陆诚,又看了眼夏晚晴。 “来了?” “嗯。” 陆诚下车,夏晚晴跟在他身后。 秦知语走过来。 “直播设备都调试好了,全网都在等著。” “观眾有多少?” “刚才看了眼后台,已经破两亿了。” 陆诚眉毛挑了一下。 “不少。”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 “陆诚,这次……” “放心。” 陆诚打断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秦知语点头。 “那走吧,车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上了检察院的公务车。 车子驶出沧海,朝著京都方向开去。 路上,秦知语翻著案卷。 “钱世明这次的辩护策略,我大概猜得到。” “说说。” “他会抓程序正义,质疑我们补充证据的合法性。” 陆诚靠在座位上。 “然后呢?” “如果法庭认可他的质疑,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秦知语顿了顿,声音压低。 “那我们就麻烦了。” 陆诚笑了。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有杀手鐧。” 秦知语看著他,丹凤眼里全是疑惑。 “什么杀手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知语皱眉。 “陆诚,你別卖关子了。” “不是卖关子。” 陆诚转头看著窗外。 “是时候未到。” 秦知语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问。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三个小时后,抵达京都。 最高人民法院大楼,庄严肃穆。 门口已经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车子停下,陆诚三人下车。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陆律师,请问您对这次再审有信心吗?” “陆律师,听说辩方律师是京都的钱世明,您怎么看?” “陆律师……” 陆诚没搭理他们,径直走进大楼。 夏晚晴和秦知语跟在他身后。 大楼內部,安保森严。 几人通过安检,进入第一法庭。 法庭很大,足足能容纳两百人。 旁听席已经坐满了,全是受害者家属。 他们看到陆诚,纷纷站起来。 “陆律师!” “陆律师,求求你了,一定要给我儿子討个公道!” “陆律师……” 陆诚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们。 “我知道。” “放心。” 他没多说,走向公诉席。 秦知语坐在主控官的位置上,陆诚坐在她旁边。 夏晚晴坐在陆诚身后。 对面,被告席上。 萧文宇、杜远航、陈雪茹、周明凯四人坐成一排。 萧文宇穿著笔挺的西装,脸上掛著职业笑容。 杜远航戴著眼镜,表情平静。 陈雪茹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 周明凯缩在角落,眼神躲闪。 辩护席上,钱世明正在整理资料。 他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面藏著精明。 旁边坐著另外三个律师,都是他的助手。 钱世明抬头,目光扫过陆诚。 两人对视一秒。 钱世明嘴角勾起。 陆诚面无表情。 九点整。 审判长敲响法槌。 “全体起立!” 所有人站起来。 审判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髮花白,眼神威严。 他坐下后,法槌再次敲响。 “现在开庭!”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 “终於开庭了!” “支持陆律!” “必须重判!”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坐在镜头前。 “各位,今天这场庭审,將决定三十七条人命能否得到公正对待。” “我们拭目以待。” 法庭上,审判长宣读完基本程序后,看向公诉席。 “公诉人,请宣读抗诉意见。” 秦知语站起来。 “审判长,滨江省高院二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构成非法经营罪,量刑仅为十三年,明显偏轻。” “根据《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被告人明知其生產、销售的物质属於新型精神活性物质,仍大量製造並销往境內外,造成三十七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认定为製造、贩卖毒品罪。” “依法应判处死刑。” 她坐下。 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纷纷点头。 审判长看向辩护席。 “辩护人,请发表意见。” 钱世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审判长,辩护人认为,公诉人的抗诉意见存在严重问题。” “首先,公诉人在抗诉阶段补充的多项证据,来源不明,涉嫌非法侦查。”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非法取得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 “辩护人请求法庭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对公诉人补充的证据进行合法性审查。” 他坐下。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什么意思?” “这是要否定证据?” “不会吧?”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皱著眉。 “各位,钱世明这一手很阴险。” “他想从程序上否定检方的证据,如果成功,检方將非常被动。” 法庭上,秦知语脸色微变。 她正要站起来,陆诚按住她的手。 “別急。” 秦知语看著他。 “可是……” “交给我。” 陆诚站起来。 “审判长,我有话说。” 审判长看著他。 “陆律师,请发言。” 陆诚拿起话筒。 “审判长,辩护人的担忧不无道理。” 旁听席上,有人愣住。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陆律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帮对方说话?” “不会吧?” 秦知语也愣住。 陆诚继续说。 “但是,在討论证据合法性之前,我想先请法庭看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 “它能证明被告的主观意图。” 第176章 撕裂偽装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陆律师,请明示。” 陆诚转身,朝秦知语点了点头。 秦知语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审判长,这是公诉方申请出示的第一份证据。” 她走到书记员面前,递上文件。 书记员接过,送到审判长手中。 审判长翻开文件,扫了几眼,抬头看向陆诚。 “这是什么?” “瀚海化工过去三年,所有出口產品的报关单据。” 陆诚顿了顿。 “以及对应的真实產品清单。” 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愣住。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报关单据?这是啥意思?” “不是说毒品吗?怎么扯到报关了?” “等等,陆律有大招!”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推了推眼镜。 “各位,注意了。” “陆律师这是要从源头击溃对方的辩护逻辑。” 法庭上,审判长看完文件,抬头。 “准许出示。” 书记员走到大屏幕前,接通投影。 画面亮起。 左边,是一份报关单。 品名栏写著:“高分子材料助剂”。 数量:500公斤。 申报价值:每公斤80美元。 右边,是一份货物清单。 品名栏写著:“ab-fubinaca”。 数量:500公斤。 市场价:每公斤2500美元。 两份文件,並列展示。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80美元和2500美元?这特么差了三十多倍!” “这不是走私是什么?” 罗大翔拍了拍桌子。 “妙啊!” “陆律师这一手,直接把对方的底裤扒了!” 法庭上,陆诚走到大屏幕前。 “审判长,请看这两份文件。” 他指著左边的报关单。 “报关单上,品名是高分子材料助剂,价格是每公斤80美元。” 然后指著右边的清单。 “但实际上,货物是新精神活性物质ab-fubinaca,市场价每公斤2500美元。” 他转身,看向被告席。 “这种系统性的偽造品名、低报价格,不是走私是什么?” 萧文宇脸色刷一下白了。 陈雪茹低著头,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杜远航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周明凯缩在角落,眼神闪躲。 辩护席上,钱世明站起来。 “审判长,我有异议。” 审判长看著他。 “请说。” 钱世明整理了一下西装。 “公诉方出示的这份所谓真实清单,来源不明。” “辩护人有理由怀疑,这是公诉方偽造的。” 陆诚笑了。 “钱律师,这份清单不是我们偽造的。” 他顿了顿。 “是你的当事人自己写的。” 钱世明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陆诚拿起话筒。 “审判长,我申请出示第二份证据。” 审判长点头。 “准许。” 秦知语站起来,又递上一份文件。 书记员送到审判长手中。 审判长翻开,抬头。 “这是?” “瀚海化工內部的销售记录。” 陆诚转身,看向大屏幕。 “请投影。” 画面切换。 屏幕上,出现一份excel表格。 表头写著:“2022年度出口销售明细”。 下面,密密麻麻列著几十行数据。 每一行,都標註著產品名称、数量、单价、买家信息。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这……这是他们自己的帐本?” “对。” 陆诚点头。 “这是被告陈雪茹负责的財务记录。” 他指著屏幕。 “大家看,这里的產品名称,写的是什么?” 所有人盯著屏幕。 第一行:“ab-fubinaca,500kg,单价2500美元。” 第二行:“5f-mdmb-pica,300kg,单价3000美元。” 第三行:“4f-mdmb-butinaca,200kg,单价2800美元。” …… 陆诚转身,看向被告席。 “陈女士,这些名字,你认识吗?” 陈雪茹咬著嘴唇,不说话。 陆诚也不逼她。 “没关係,我来帮你解释。” 他走回公诉席,拿起一份文件。 “根据夏国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新精神活性物质补充列管目录》,这些物质,全部属於国家管制的新型毒品。”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被告明知自己在卖毒品,却在报关时偽造成助剂、香料。”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哭。 “畜生!” “我儿子就是吃了这东西死的!” “杀人犯!”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哭声压下去。 钱世明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认为,公诉方的推理存在严重问题。” “即便被告在报关时使用了不同品名,也不能证明他们明知这些物质属於毒品。” “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製造、贩卖毒品罪的成立,需要证明被告具有主观故意。” “而公诉方至今未能证明这一点。” 陆诚转身,看著他。 “钱律师,你的意思是,被告不知道自己在卖毒品?” “没错。” 钱世明推了推眼镜。 “我的当事人只是正常经营化工企业,至於这些產品被客户用作何途,他们无从得知。” 陆诚笑了。 “是吗?” 他走到辩护席前。 “那我问你,如果真是正常生意,为什么要偽造品名、低报价格?” 钱世明张了张嘴。 “这是……商业操作……” “商业操作?” 陆诚打断他。 “钱律师的意思是,正当生意需要用走私的手段来做?” 钱世明脸色一僵。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骂。 “什么狗屁商业操作!” “明明就是走私!” “底裤都被扒了,还装什么正经商人!”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锅。 “陆律这嘴太毒了!” “哈哈哈哈,钱世明被懟得说不出话!” “必须重判!”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拍了拍桌子。 “妙啊!” “陆律师这是釜底抽薪!” “先不谈毒品,直接把你合法商人的外衣撕掉。” “让你后面的所有辩护都失去根基!” 法庭上,钱世明深吸一口气。 “审判长,辩护人保留意见。” 他坐下。 审判长看向陆诚。 “陆律师,请继续。” 陆诚点头。 “审判长,刚才钱律师说,我们没有证明被告具有主观故意。” 他顿了顿。 “那现在,我就来证明。” 他转身,看向大屏幕。 “请再看这份销售记录。” 画面切换。 屏幕上,出现一行备註。 “客户要求:纯度95%以上,需通过gc-ms检测。” 陆诚指著这行字。 “大家看,客户要求的是什么?” “纯度95%,gc-ms检测。” 他转身,看向旁听席。 “gc-ms,全称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是专门用於检测化学物质纯度和成分的方法。” “这种检测,通常只用於两种情况。”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科研机构的学术研究。” “第二,非法交易中的质量验证。” 他放下手。 “请问,一个正常的化工企业,为什么要给客户提供这种检测报告?” 旁听席上,有人点头。 “对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明摆著就是在卖毒品!”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臥槽,这证据太狠了!” “陆律牛逼!” “必须重判!” 辩护席上,钱世明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认为……” “钱律师,先坐下。” 审判长打断他。 “陆律师还没说完。” 钱世明咬著牙,坐下。 陆诚继续说。 “除了gc-ms检测,还有一个细节。” 他指著屏幕上的另一行。 “客户备註:需分装成10克小包装,標註使用剂量。” 他转身,看向被告席。 “请问萧总,你们生產的是化工助剂,为什么要分装成10克小包?” “为什么要標註使用剂量?” 萧文宇咬著嘴唇,不说话。 陆诚也不逼他。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是用来给人吸食的。” “10克,刚好是一次吸食的量。” “標註剂量,是为了防止使用者过量致死。” 他顿了顿。 “这种包装方式,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贩毒。”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哭。 “我儿子就是吃了这东西死的!” “畜生!” “杀人犯!”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哭声压下去。 陆诚走回公诉席,拿起话筒。 “审判长,综上所述。” “被告瀚海化工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系统性地偽造品名、低报价格,將国家管制的新精神活性物质偽装成正常化工產品,走私出口。” “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而根据《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款数额特別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被告明知这些物质属於新型毒品,仍大量製造並销往境內外,造成三十七人死亡的严重后果。” “其行为已构成製造、贩卖毒品罪。” “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製造、贩卖毒品数量大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 “公诉方请求法庭,对被告依法严惩。” 他坐下。 旁听席上,掌声雷动。 “陆律师说得好!” “必须重判!” “杀人偿命!”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锅。 “陆律牛逼!” “这逻辑太严密了!” “必须死刑!”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拍了拍桌子。 “精彩!” “陆律师这一套组合拳,直接把对方打懵了!” “先撕掉合法商人的外衣,再证明主观故意。” “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法庭上,钱世明脸色铁青。 他站起来,正要说话。 陆诚转身,看著他。 “钱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钱世明咬著牙。 “辩护人……保留意见。” 他坐下。 审判长看向被告席。 “萧文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文宇脸色煞白。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诚看著他,缓缓说道。 “审判长,一个连正常报关都不敢的公司,他们口中的科学探索,您信吗?” 第177章 金钱的流向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陆律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诚抬头,看了眼被告席。 萧文宇低著头,额头冒汗。 杜远航推了推眼镜,脸色难看。 陈雪茹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周明凯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有。” 陆诚站起来。 “审判长,我申请出示第二份证据。” 审判长点头。 “准许。” 秦知语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u盘,递给书记员。 书记员接过,插进电脑。 大屏幕亮起。 画面上,出现一张密密麻麻的流向图。 无数条线从境外的钱包地址出发,像蜘蛛网一样交织,最后匯到几个帐户上。 每个帐户旁边,標著名字。 萧文宇、杜远航、陈雪茹、周明凯。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这是啥?” “看不懂啊。” “好像是转帐记录?”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臥槽,这图好复杂!” “这不会是比特幣吧?” “肯定是!你看那些地址!” 陆诚走到大屏幕前。 “审判长,这是瀚海化工过去三年,所有境外销售的完整资金流向图。” 他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线。 “总共2371笔交易,全部通过比特幣完成。” 旁听席上,有人愣住。 “比特幣?” “这玩意儿不是虚擬货幣吗?” “为啥要用这个?” 陆诚转身,看向被告席。 “萧总,我很好奇。” 他顿了顿。 “你们做的是正当生意,为啥不用正常的银行转帐,反而要用比特幣?” 萧文宇咬著嘴唇,不说话。 陆诚也不等他回答。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他指著屏幕。 “因为比特幣有个特点,叫匿名性。” “转帐双方都不需要提供真实身份信息,只需要一个钱包地址。” “这种特点,非常適合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顿了顿。 “比如,贩毒。”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骂。 “原来是这样!” “畜牲!” “这不就是洗钱吗?”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臥槽,还能这么玩?” “比特幣原来是干这个用的!” “陆律牛逼!”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推了推眼镜。 “各位,注意了。” “陆律师这是在拆穿对方的资金炼。” “一旦证明他们用比特幣收款,就能坐实他们的主观恶意。” 法庭上,钱世明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有异议。” 审判长看著他。 “请说。” 钱世明整理了一下西装。 “公诉方出示的这份所谓资金流向图,没有任何权威机构的认证。” “辩护人有理由怀疑,这是公诉方偽造的。” 陆诚笑了。 “钱律师,你的意思是,我们偽造了2371笔交易记录?” 钱世明推了推眼镜。 “不排除这种可能。” 陆诚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为了打消钱律师的顾虑,我申请请一位专家证人出庭。” 审判长点头。 “准许。” 法警打开门。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他穿著白色衬衫,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诚走过去。 “这位是夏国网络安全中心的高级工程师,赵明。” 赵明走到大屏幕前,打开笔记本,连上投影。 “各位好。” 他指著屏幕上的流向图。 “我来解释一下这张图。” “比特幣的每一笔交易,都会在区块链上留下永久记录。” “这些记录,任何人都可以查询,但无法篡改。” 他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串代码。 “这是瀚海化工收到的第一笔比特幣转帐。” “交易时间,2022年1月5日,金额,50万美元。” “付款方的钱包地址,是境外某个暗网论坛的常用地址。”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暗网?” “那不是专门干违法勾当的地方吗?”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臥槽,暗网都出来了!” “这特么还能洗白?” “必须死刑!” 赵明继续说。 “我对比了这2371笔交易的付款方地址。” “发现其中63%的地址,都曾在国际刑警组织的监控名单上出现过。” “这些地址,全部与跨国毒品交易有关。”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瀚海化工的客户,有六成以上是毒贩。” 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我儿子就是吃了这东西死的!” “畜牲!” “杀人犯!”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哭声压下去。 陆诚走到辩护席前。 “钱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钱世明脸色铁青。 “辩护人认为,这只是巧合。” “我的当事人无法控制客户的身份。” 陆诚笑了。 “巧合?” 他转身,看向赵明。 “赵工,请继续。” 赵明点头,又操作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一段聊天记录。 对话双方,一个叫“sam”,一个叫“leo”。 sam:“货收到了,质量不错。” leo:“下次还要吗?” sam:“要,但是价格能不能便宜点?” leo:“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毕竟风险大。” sam:“行,那就按这个价。对了,付款还是用btc?” leo:“对,安全。” 陆诚指著屏幕。 “审判长,根据技术追踪,leo的钱包地址,正是瀚海化工的收款地址。” “而sam,是境外某个毒贩组织的採购员。” 他顿了顿。 “这段对话,清清楚楚地写著风险大三个字。” “请问,如果是正当生意,有什么风险?” 旁听席上,有人点头。 “对啊,正经买卖哪来的风险?” “明摆著就是心里有鬼!”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这证据太狠了!” “陆律牛逼!” “必须重判!” 陆诚走回公诉席,拿起话筒。 “审判长,萧文宇明知客户是毒贩,仍通过比特幣收款,规避监管。”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普通的非法经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这是一个成熟、严密的跨国犯罪网络。” 旁听席上,掌声雷动。 “陆律师说得好!” “必须重判!” “杀人偿命!” 直播间里,弹幕刷爆了。 “陆律牛逼!” “这逻辑太严密了!” “必须死刑!”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拍了拍桌子。 “妙啊!” “陆律师这一套组合拳,直接把对方的底裤扒了!” “偽造单据、诡秘资金,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法庭上,钱世明脸色煞白。 他站起来,正要说话。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钱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钱世明咬著牙。 “辩护人……保留意见。” 他坐下。 被告席上,萧文宇汗如雨下。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安全收款方式”,竟被扒得一乾二净。 杜远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责备。 陈雪茹低著头,身子微微颤抖。 周明凯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陆诚站在公诉席前,目光扫过四个被告。 “审判长,偽造的单据,诡秘的资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非法经营,而是一个成熟、严密的跨国犯罪网络!” 第178章 聊天自白 法庭里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 被告席上的萧文宇,汗如雨下。 陈雪茹抱著胳膊,脸色惨白。 周明凯低著头,一句话不说。 杜远航推了推眼镜,金丝镜框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 钱世明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需要十分钟休息,整理辩护思路。” 话音刚落。 陆诚转身,看著他。 “钱律师,急什么?” “我还有第三份证据,没出示完呢。” 钱世明脸色一僵。 “什么意思?” 陆诚没理他,抬头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方申请出示第三份证据。” 审判长点点头。 “准许。” 秦知语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个u盘,递给书记员。 书记员接过,走到设备前,拔下旧的,插进新的。 大屏幕闪了闪,画面切换。 一个聊天界面出现在屏幕上。 对话框密密麻麻,时间跨度长达三年。 旁听席上,有人伸长脖子。 “这是啥?” “好像是微信?” “不对,这是加密软体!”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聊天记绿!” “这下实锤了!” “陆律太狠了!”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推了推眼镜。 “各位,看到了吗?” “陆律师这是釜底抽薪。” “不跟你扯什么法律解释,直接把你的聊天记绿扒出来。” “让你自己打自己的脸。” 法庭上,陆诚走到大屏幕前。 “审判长,这是被告瀚海化工內部的加密通讯记绿。” 他顿了顿。 “总共3742条对话,时间跨度从2022年1月,到今年3月。” 审判长看著屏幕,抬头。 “这些对话,都是谁的?” “被告萧文宇、杜远航、陈雪茹、周明凯四人。” 陆诚指著屏幕上的头像。 “他们用的是一款境外的加密聊天软体,自以为很安全。” 他转身,看向被告席。 “可惜,区块链上的每一条数据,都会被永久保存。” 萧文宇脸色煞白。 杜远航死死攥著拳头。 陈雪茹低著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周明凯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陆诚走回公诉席,拿起话筒。 “审判长,我先请法庭看第一段对话。” 书记员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段聊天。 时间:2022年3月12日。 周明凯:“杜老师,4號產品已经被列管了,我们不能再生產了。” 杜远航:“慌什么,把丙基换成乙基,就是新东西了,法律跟不上我们的脑子。” 聊天记绿一出,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他们自己说的?” “丙基换乙基?这不就是改配方吗?” “这特么还能狡辩?”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锅。 “臥槽,实锤了!” “法律跟不上我们的脑子?这是人话吗?” “必须死刑!” 陆诚指著屏幕。 “大家看,这段对话,清清楚楚地写著被列管不能再生產。” 他顿了顿。 “这说明什么?” “说明被告明確知道,自己生產的东西是违法的。” 他转身,看向被告席。 “杜教授,您刚才说,您的研究是科学探索。” “请问,科学探索需要用换个基团的方式来规避法律吗?” 杜远航咬著嘴唇,推了推眼镜,不说话。 陆诚也不等他回答。 “我来告诉你。” “科学探索,是为了造福人类。” “而你的所谓探索,是为了钻法律的空子,继续製毒贩毒!” 旁听席上,掌声响起。 “陆律师说得好!” “这哪里是科学家,分明是毒贩子!”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掌声压下去。 陆诚继续说。 “审判长,我再请法庭看第二段对话。” 书记员又操作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另一段聊天。 时间:2023年5月7日。 萧文宇(在群里):“客户要的那批快乐粉催得紧,让工厂加快速度,告诉他们,这就是钱!” 陈雪茹:“明天能发货。” 周明凯:“已经装箱了。” 这段话一出,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快乐粉!我儿子就是吸了这东西死的!” “畜牲!” “杀人犯!”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哭声压下去。 陆诚走到辩护席前。 “钱律师,你刚才说,被告不知道自己在卖毒品。” 他指著屏幕。 “请问,快乐粉是什么?” 钱世明脸色铁青。 “这……这只是客户的俗称……” “俗称?” 陆诚打断他。 “快乐粉在毒品交易黑话里,专指新型合成毒品。” “这种黑话,只有毒贩和吸毒者才会用。” 他顿了顿。 “请问,一个正当的化工企业,为什么要用毒贩的黑话?” 钱世明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骂。 “还狡辩!” “底裤都被扒了!” “必须重判!” 直播间里,弹幕刷爆了。 “陆律牛逼!” “这逻辑太严密了!” “必须死刑!”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拍了拍桌子。 “精彩!” “陆律师这一套组合拳,直接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法庭上,陆诚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再请法庭看最后一段对话。” 书记员操作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第三段聊天。 时间:2023年9月15日。 陈雪茹:“这些替代品会不会有事?” 萧文宇:“怕什么,法无禁止即可为,我们是在钻空子,不是在犯法。” 这句话一出,法庭里炸了。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法无禁止即可为?这是人话吗?” “明明就是在犯法!” “畜牲!”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声音压下去。 陆诚走到被告席前。 “萧总,你说法无禁止即可为。” 他顿了顿。 “请问,製造、贩卖毒品,法律禁止吗?” 萧文宇脸色煞白,额头汗如雨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 陆诚打断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这些东西会害死人,还要钻空子继续生產?” “你知道,因为你的空子,有多少家庭破碎吗?” 他指著旁听席。 “那边坐著的,都是你的受害者家属!” “三十七条人命,就是你口中的法无禁止吗?” 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我儿子才二十岁!” “我女儿还没结婚!” “畜牲!”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哭声压下去。 陆诚转身,看向辩护席。 “钱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钱世明脸色煞白。 他站起来,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半响,他颓然坐下。 “辩护人……保留意见。” 陆诚也不理他。 他走回公诉席,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综上所述。” “被告明知自己在製造、贩卖毒品,仍通过改配方、用黑话、诡秘资金等手段,规避法律监管。” “其行为已构成製造、贩卖毒品罪。” “而且,被告主观恶性极大,手段极其恶劣。”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公诉方请求法庭,对被告依法严惩!” 旁听席上,掌声雷动。 “陆律师说得好!” “必须重判!” “杀人偿命!”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站起来,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今天这堂课,陆律师给我们上了一课。” “什么叫真正的法庭交锋。” “不是靠嘴皮子,不是靠耍花招。” “而是靠证剧,一步步把对方逼到墙角。” “让他无处可逃!” 法庭上,被告席一片死寂。 萧文宇瘫在椅子上,汗水把西装都浸透了。 陈雪茹低著头,身子抖得像筛子。 周明凯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只有杜远航,还保持著最后一丝体面。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著大屏幕上自己的聊天记绿。 眼神里,终於流露出一丝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在这些聊天记绿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诚站在公诉席前,目光扫过四个被告。 “法律跟不上我们的脑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杜教授,现在,您觉得,还跟得上吗?” 第179章 科学,还是疯狂? 书记员又操作了几下。 秦知语站起来,抬头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公诉方申请呈上关键物证。” 审判长点头。“准许。” 法警走到公诉席前,接过秦知语手里的证物袋。 透明袋子里,装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泛黄,磨损,边角捲起。 法警举起证物袋,走到大屏幕前。 旁听席上,有人探著脑袋。 “这是啥?” “好像是本子?” “什么本子?” 直播间里,弹幕刷起来。 “又来新证据了!” “陆律这波操作绝了!” “期待!” 秦知语开始讲述。 “审判长,这是从被告杜远航办公室搜出的原始化学研究笔记。” 她顿了顿。 “经过笔跡鑑定,笔记上的字跡,与杜远航本人完全一致。” 杜远航脸色一变。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微微发抖。 审判长看著证物袋。“请技术人员对笔记进行扫描展示。” 法警点头,走到设备前。 几分钟后,大屏幕上,出现笔记的第一页。 泛黄的纸张,密密麻麻的手写字。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全是化学式?” “看不懂啊。” “专业人士能解释一下吗?”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臥槽,这密度!” “这得写多久?” “有大佬能翻译吗?”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推了推眼镜。 “各位,看到了吗?” “这是杜远航的研究笔记。” “接下来,陆律师和秦检会用这本笔记,彻底撕开被告的偽装。” 法庭上,秦知语指著屏幕。 “审判长,请看这一页。” 书记员操作了几下,画面放大。 纸上,画著复杂的化学结构式。 旁边,一行手写字: “参照甲基苯丙胺结构,將a基团替换为b,可增强致幻效果30%,成癮性略增。” 这句话一出,整个法庭炸了。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甲基苯丙胺?那不就是冰毒吗?” “致幻效果?成癮性?” “这是科学研究?这分明就是在製毒!”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声音压下去。 秦知语继续说。 “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是国家管制的一类毒品。” 她顿了顿。 “而被告在笔记里,明確写著参照这种结构。” “请问,这叫什么?” 旁听席上,有人喊。 “这叫仿製!” “这叫犯罪!” 秦知语转身,看向被告席。 “杜教授,您还敢说,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杜远航咬著嘴唇,不说话。 秦知语也不等他回答。 “审判长,我再请法庭看下一页。” 书记员又操作了几下。 画面切换。 又是一页笔记。 上面写著: “小白鼠实验:注射0.5ml后,出现强烈抽搐及角弓反张,持续3分钟后死亡。结论:毒性过强,需降低剂量或改变官能团。” 这句话一出,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小白鼠实验?这是拿活物做实验啊!” “我儿子死之前,也是全身抽搐!” “畜牲!”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哭声压下去。 直播间里,弹幕刷爆了。 “臥槽,拿老鼠做实验?” “这是科学家?这是71部队!” “太残忍了!”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拍了拍桌子。 “各位,注意了。” “这段描述,已经彻底暴露了被告的主观意图。” “他不是在做科学研究,而是在测试毒性。” 法庭上,秦知语指著屏幕。 “审判长,被告在笔记里,详细记录了动物实验的过程。” 她顿了顿。 “请注意,抽搐角弓反张死亡这些词。” “这说明什么?” “说明被告明確知道,自己製造的东西,会导致生命体中毒死亡。” 她转身,看向杜远航。 “杜教授,您是高级知识分子,拥有博士学位。” “请问,您会不知道,这些症状意味著什么吗?” 杜远航低著头,不说话。 秦知语冷笑。 “您当然知道。” “您不仅知道,还在笔记里写下了毒性过强四个字。” 她顿了顿。 “请问,一个搞科学研究的人,为什么要关心毒性?” 旁听席上,有人点头。 “对啊,正经研究哪来的毒性?” “明摆著就是在製毒!”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陆律牛逼!” “秦检也牛逼!” “这组合无敌了!” 法庭上,钱世明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有异议。” 审判长看著他。“请说。” 钱世明整理了一下西装。 “笔记上的內容,只是被告个人的学术探索。” “並不能证明,被告有製造、贩卖毒品的主观故意。” 秦知语转身,看著他。 “学术探索?” 她指著屏幕。 “增强致幻效果成癮性略增毒性过强。” “钱律师,请问,哪一条是学术探索?” 钱世明脸色一僵。 “这……这只是描述性语言……” “描述性语言?” 秦知语打断他。 “钱律师,您是在侮辱全国人民的智商吗?” 旁听席上,有人鼓掌。 “秦检说得好!” “这哪里是学术探索!”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掌声压下去。 秦知语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综上所述。” “被告杜远航,明知自己在製造毒品,仍通过改变分子结构、测试毒性等手段,持续进行犯罪活动。” 她顿了顿。 “其行为已构成製造、贩卖毒品罪。” “而且,被告主观恶性极大,手段极其恶劣。” “公诉方请求法庭,对被告依法严惩!” 旁听席上,掌声雷动。 “秦检说得好!” “必须重判!” “杀人偿命!”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掌声压下去。 直播间里,弹幕刷爆了。 “秦检牛逼!” “这逻辑太严密了!” “必须死刑!”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站起来。 “各位,今天这堂课,秦检和陆律师联手,给我们上了一课。” “什么叫真正的法庭交锋。” “证剧说话,让罪犯无处可逃!” 法庭上,被告席一片死寂。 萧文宇低著头,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陈雪茹抱著胳膊,身子抖得像筛子。 周明凯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只有杜远航,还保持著最后一丝体面。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著大屏幕上自己的笔记。 忽然,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像是自嘲。 然后越来越大声。 最后,变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 旁听席上,有人嚇了一跳。 “他疯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 杜远航不理他。 他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们这群蠢货懂什么!” 他站起来,指著屏幕。 “这是艺术!” “是超越时代的杰作!” “你们这群低等生物,根本不配理解!” 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艺术?我儿子就是你的艺术?” “畜牲!” “杀人犯!”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被告,请坐下!” 杜远航不坐。 他笑得更疯了。 “法律?法律算什么?” “法律只是落后於科学的產物!” “我的研究,是跨时代的!” “你们根本不懂!” 他的狂笑在法庭里迴荡。 刺耳,癲狂。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他疯了!” “这是承认了吗?”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法警,制止被告!” 两名法警走过去,按住杜远航的肩膀。 杜远航还在笑。 “哈哈哈哈!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 法警用力按住他。 杜远航终於坐下。 但他还在笑。 低低的,像是囈语。 陆诚站起来。 他走到辩护席前,看著杜远航。 “杜教授。” 他顿了顿。 “您说,法律跟不上科学。” “那我问您。” “科学,是用来造福人类的,还是用来毁灭人类的?” 杜远航不说话。 陆诚继续说。 “您口口声声说,您的研究是艺术。” “那请问,这件艺术品,害死了多少人?” 杜远航低著头,不说话。 陆诚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想,我们已经不需要再討论被告是否明知其生產的是什么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他不仅明知,甚至以此为傲。” 第180章 反水证人 钱世明坐在辩护席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输了。 彻底输了。 但他不能认输。 他是京都顶级律师,是金牌讼棍,是靠官司吃饭的人。 认输,就意味著职业生涯的终结。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申请休庭十分钟。” 审判长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辩护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钱世明硬著头皮。 “辩护人需要整理思路,准备最后的辩护意见。” 审判长沉默了几秒。 “准许。” 法槌敲响。 “现在休庭十分钟。” 旁听席上,窃窃私语起来。 “还能怎么辩?” “证具都摆在那儿了!” “再辩也是垂死挣扎!” 直播间里,弹幕刷起来。 “钱律师这是要放大招了?” “还能有啥招?” “拖时间而已。”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推了推眼镜。 “各位,注意了。” “钱世明这个人,从来不做无用功。” “他现在申请休庭,肯定是在准备什么。” 他顿了顿。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打程序战。” “或者,直接翻供。” 直播间里,有人发问。 “翻供?怎么翻?” “证具都在那儿,能翻得了吗?” 罗大翔笑了。 “证具是在,但证人呢?” “只要证人翻供,证具的效力就会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 “而且,钱世明手里肯定有钱。” “有钱,就能让很多人改口。” 法庭外的休息室里。 钱世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李,现在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钱律师,我已经到法院门口了。” 钱世明鬆了口气。 “行,等会儿你上庭,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讲。” “记住,一定要咬死了说,你之前的证词是被威胁的。” 电话那头,男人犹豫了一下。 “钱律师,这……这不太好吧?” 钱世明脸色一沉。 “老李,你要想清楚。” “我给你的那笔钱,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那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而且,我保证,你会比现在更惨。” 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钱律师。” 钱世明掛断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十分钟后。 法槌再次敲响。 “现在继续开庭。” 钱世明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申请传唤证人。” 审判长皱了皱眉。 “什么证人?” 钱世明转身,看向旁听席后方。 “证人李明,请上庭。” 旁听席里,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 他穿著一身廉价的西装,头髮有些稀疏,脸上带著紧张的表情。 法警走过去,把他带到证人席。 秦知语脸色一变。 她认识这个人。 李明,就是她之前找到的那个地下原料供应商。 是她手里最重要的证人之一。 陆诚也认出来了。 他眉头微挑,看向钱世明。 钱世明脸上带著得意的笑。 “审判长,这位证人,是公诉方之前提供的证人之一。” 他顿了顿。 “但今天,他有些话,想当庭说清楚。” 审判长看著李明。 “证人,请陈述。” 李明站在证人席上,手指紧紧攥著栏杆。 他深吸一口气。 “审判长,我……我之前向检察院提供的证词,不是真的。”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 “翻供了?”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臥槽!” “这是什么情况?” “被收买了吧?”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拍了拍桌子。 “果然!” “我就说钱世明肯定有后手!” 法庭上,秦知语脸色铁青。 “审判长,公诉方有异议!” 审判长抬手。 “公诉人,请稍等。” 他看向李明。 “证人,请继续。” 李明低著头。 “我之前说,我卖给瀚海化工的是製毒原料。” “但其实……其实那只是普通的化工原料。” 他顿了顿。 “我之前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检察院的人威胁我。” “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要把我也送进去。” 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这怎么可能!” “检察院怎么会威胁证人?” “这肯定是假的!” 直播间里,弹幕刷爆了。 “草!翻供了!” “这绝对是被收买了!” “陆神怎么办啊?” 秦知语站起来。 “审判长,公诉方强烈抗议!” “证人李明之前的证词,是他自愿提供的!” “检察院从未威胁过任何证人!” 钱世明转身,看著她。 “秦检,你说没威胁,有证据吗?” 秦知语咬著嘴唇。 “证人是在律师见证下做的笔录,整个过程都有录像!” 钱世明笑了。 “录像?” “秦检,你是在说笑吗?” “录像可以剪辑,笔录可以偽造。” 他顿了顿。 “但证人当庭翻供,这可是实打实的。”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钱律师,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吗?” “证人明摆著被收买了!”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声音压下去。 钱世明转身,看向李明。 “李先生,你说检察院威胁你,有证具吗?” 李明点点头。 “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这是我当时偷偷录的。” 钱世明接过录音笔,递给书记员。 “审判长,辩护人申请播放这段录音。” 审判长看著录音笔,沉默了几秒。 “准许。” 书记员接过录音笔,连接到设备上。 几秒后,音响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明,你最好想清楚。” “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会以妨害司法公正的罪名起诉你。” “到时候,你也得进去。” 这声音一出,旁听席上炸了。 “这是秦检的声音?” “怎么可能?” “这肯定是偽造的!” 直播间里,弹幕刷爆了。 “臥槽!” “秦检威胁证人?” “不可能!”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推了推眼镜。 “各位,冷静。” “这段录音,明显有问题。” 他顿了顿。 “秦知语是什么人?” “她是魔都检察院的王牌公诉人,是法条主义者。”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直播间里,有人发问。 “那这录音是哪儿来的?” 罗大翔笑了。 “偽造的唄。” “现在的ai技术,想模仿一个人的声音,轻而易举。” 法庭上,秦知语脸色铁青。 “审判长,这段录音是偽造的!” “公诉方从未威胁过证人!” 钱世明转身,看著她。 “秦检,你说偽造,有证具吗?” 秦知语咬著嘴唇。 “这……” 钱世明笑了。 “秦检,你刚才说,录像可以作证。” “现在我也有录音,你却说是偽造的。” 他顿了顿。 “请问,这是双重標准吗?”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钱律师,你这是在狡辩!” “录音明显是假的!”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声音压下去。 就在这时。 陆诚站起来。 他没有看钱世明,也没有看李明。 他只是转身,看向秦知语。 秦知语脸色难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诚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別急。” 秦知语抬头,看著他。 陆诚笑了。 “有我在。” 他转身,走到辩护席前。 “钱律师,你的表演,很精彩。” 钱世明脸上带著得意的笑。 “陆律师,你这是在夸我吗?” 陆诚也不理他。 他走到审判长面前。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一段录音。” “或许能帮助这位证人,回忆起一些他忘记的事情。” 钱世明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第181章 录音反杀 审判长点头。 “准许。” 陆诚转身,看向书记员。 “麻烦放一下。” 书记员接过u盘,插进电脑。 几秒后,音响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有些嘶哑,带著明显的紧张。 “喂,萧总……货我已经准备好了。” 旁听席上,有人探著脑袋。 “这是谁的声音?” “好像是个男的。” 音响里,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声音,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是萧文宇。 “老李啊,你办事我放心。” 萧文宇的声音很轻鬆,甚至带著点笑意。 “这批货,纯度怎么样?” 李明的声音又响起。 “萧总放心,都是高纯度的甲胺,95%以上。”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甲胺?那不就是製毒原料吗?” “臥槽!”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音响里,萧文宇笑了。 “行,价钱好说,但嘴巴要严。”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都得完蛋。” 李明连忙答应。 “萧总放心,我懂规矩。” 录音到这儿,戛然而止。 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畜牲!” “这还敢说不知情?” “明摆著就是在製毒!” 直播间里,弹幕刷爆了。 “实锤了!” “这还能狡辩吗?” “陆神牛逼!”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拍了拍桌子。 “各位,听到了吗?” “萧文宇亲口说了,这是甲胺!” 他顿了顿。 “甲胺是什么?製毒的核心原料!” “这下,辩方还能说什么?” 法庭上,萧文宇脸色惨白。 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陈雪茹抱著胳膊,身子抖得像筛子。 周明凯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陆诚转身,看向钱世明。 “钱律师,这段录音,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钱世明死死盯著陆诚,眼里全是愤怒。 “这……这是非法窃听!” 陆诚笑了。 “非法窃听?” 他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这段录音,是李明本人提供的。” 他顿了顿。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证人证言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而这段录音,恰好可以证明,李明之前的证词,是真实的。” 旁听席上,掌声响起。 “陆律师说得对!” “这才是真正的证据!” 审判长看著陆诚,沉默了几秒。 “继续。” 陆诚点头。 “审判长,我还有一段录音。” 他顿了顿。 “这段录音,或许能帮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这位翻供的证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世明脸色一变。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陆诚转身,看向书记员。 “麻烦再放一段。” 书记员点头,又操作了几下。 几秒后,音响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很年轻,带著明显的討好。 “李姐,您別担心。” “我们钱律师说了,只要您配合,这事儿就算完了。” 旁听席上,有人皱眉。 “这是谁的声音?” “好像是个女的。” 直播间里,弹幕刷起来。 “又来新证据了!” “这是钱世明的人?” 音响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声音有些苍老,带著哭腔。 “可是……可是我男人已经作证了。” “现在让他翻供,这……这不合適吧?” 年轻女人的声音又响起。 “李姐,您得想清楚。” “您男人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关著呢。” “要是不配合,等著他的,可就不只是拘留这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 “但如果配合,钱律师保证,不仅能让他出来,还能给您一笔钱。” “五十万,够您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臥槽!” “这是在威胁证人啊!” “还收买证人!”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音响里,年轻女人的声音又响起。 “李姐,您就按我说的做。” “等上了法庭,您就说,您男人之前的证词,是被检察院威胁的。” “就说检察院的人跟他说,不配合就要把他也送进去。” 她顿了顿。 “记住,一定要咬死了说,是检察院威胁的。” “这样,法庭就会质疑检察院的证据,到时候,萧总他们就能脱身了。” 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畜牲!” “这是在妨害司法公正啊!” “太无耻了!” 直播间里,弹幕刷爆了。 “草!” “这才是真相!” “钱世明这是在玩火啊!”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站起来。 “各位,听清楚了吗?” “这是钱世明的助理,在教唆证人翻供!” 他顿了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护策略了。” “这是妨害作证罪!” 法庭上,钱世明浑身颤抖。 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陆诚转身,看著他。 “钱律师,这段录音,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钱世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陆诚也不等他回答。 他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 “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顿了顿。 “钱世明律师,涉嫌妨害作证罪。” 旁听席上,掌声雷动。 “陆律师说得对!” “必须严惩!” “这种律师,就该吊销执照!”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掌声压下去。 审判长看著钱世明,脸色铁青。 “辩护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钱世明低著头,不说话。 审判长转身,看向秦知语。 “公诉人,对於这段录音涉及的律师妨害作证行为,你们作何表態?” 秦知语站起来。 “审判长,公诉方认为。” “辩护律师钱世明,涉嫌以威胁、贿买等手段,教唆证人作偽证。” 她顿了顿。 “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 “公诉方请求法庭,立刻对钱世明进行调查,並中止其辩护资格!” 审判长沉默了几秒。 “准许。” 他抬手。 “法警。” 两名法警走过去,站在钱世明身后。 钱世明脸色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指著陆诚。 “你……你这是陷害!” “你这是非法窃听!” 陆诚笑了。 “钱律师,您刚才不是说,录音可以剪辑,笔录可以偽造吗?” 他顿了顿。 “那现在,您觉得这段录音,是剪辑的,还是偽造的?” 钱世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陆诚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这段录音,是李明家属主动提供的。” “因为她不愿意配合钱世明的违法行为,所以偷偷录了音。” 他顿了顿。 “並且,在昨天晚上,將录音交给了我。” 旁听席上,掌声响起。 “陆律师牛逼!” “这才是正义!”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掌声压下去。 审判长看著钱世明。 “辩护人钱世明,涉嫌妨害作证罪。” “法庭决定,立刻中止其辩护资格。” 他顿了顿。 “法警,將其带走。” 两名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钱世明的胳膊。 钱世明还在挣扎。 “你们不能这样!” “我是律师!” “我有辩护的权利!” 法警不理他,直接把他拖走。 旁听席上,掌声雷动。 “活该!” “这种律师,就该抓起来!” “陆律师万岁!” 直播间里,弹幕刷爆了。 “臥槽!” “钱世明被抓了!” “陆神牛逼!”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拍了拍桌子。 “各位,看到了吗?” “这就是陆诚!” “这就是正义!” 法庭上,被告席一片死寂。 萧文宇低著头,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陈雪茹抱著胳膊,身子抖得像筛子。 周明凯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只有杜远航,还保持著最后一丝体面。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著钱世明被拖走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证人席上,李明瘫软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陆诚眼神对著李明说到:“李先生,现在,您还记得,自己之前说的话吗?” 李明抬起头,看著陆诚。 眼里全是恐惧。 “我……我……” 陆诚也不催他。 只是静静地看著。 几秒后,李明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 他抓著栏杆,声音哽咽。 “我之前的证词,都是真的!” “我確实卖给瀚海化工製毒原料!” “萧文宇跟我说,这批货是用来做实验的。” “但我知道,那根本不是实验!” 他哭了出来。 “我也不想啊!” “但他们给的钱太多了!” “我……我也要养家餬口啊!” 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畜牲!” “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哭声压下去。 陆诚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证人已经承认,其之前的证词,属实。” 他顿了顿。 “而刚才的翻供,是受到辩护律师的威胁和利诱。” 审判长点头。 “法庭已经记录在案。” 第182章 物证铁链 钱世明被法警拖走,旁听席掌声像潮水。 陆诚没看那边,转身回到公诉席。 秦知语低声说:“干得漂亮。” 陆诚摆摆手。 审判长敲法槌。 “休庭十五分钟,法庭將为被告指定新的辩护律师。” 旁听席议论声起来。 “这会儿谁还敢接这案子?” “找谁都没用了,证剧摆那儿呢。” 直播间弹幕刷屏。 “钱世明凉了!” “陆神这波操作绝了!” 罗大翔直播间里,他推了推眼镜。 “各位注意,虽然辩护律师被带走,但被告依然享有辩护权。” “法庭会指定值班律师继续辩护。” 有人发弹幕。 “还能翻盘吗?” 罗大翔笑了。 “翻?拿什么翻?” “检方的证剧链已经铁到不能再铁了。” 休息室里。 被告席四人被分別带到不同的房间。 萧文宇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法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另一间房里,陈雪茹抱著胳膊,身子抖个不停。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法庭上的画面。 证剧,录音,翻供。 一件接一件。 像刀子,扎进她心里。 杜远航坐在椅子上,推了推眼镜。 他脸上还掛著那副儒雅的笑。 但眼里,已经没了光。 周明凯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他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几句话。 现在更不敢开口。 十五分钟后。 法槌再次敲响。 “现在继续开庭。” 审判长看向被告席。 “法庭已为四名被告指定值班律师进行辩护。” 旁听席上有人探著脑袋。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坐到辩护席。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著一身便宜西装。 脸上带著明显的紧张。 直播间弹幕刷起来。 “这谁啊?” “看著好年轻。” “估计是刚入行的。” 罗大翔直播间里,他嘆了口气。 “这位律师,我认识。” “魔都法律援助中心的值班律师,小赵。” “人不错,但经验不足。” 他顿了顿。 “接这案子,纯属倒霉。” 法庭上,小赵律师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申请发言。” 审判长点头。 “准许。” 小赵律师深吸一口气。 “审判长,虽然辩护人刚接手此案,但经过初步了解,辩护人认为……” 他停顿了几秒。 “被告依然享有辩护权。” “公诉方虽然提供了大量证剧,但辩护人请求法庭,依法对每一份证剧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 话音刚落,旁听席有人喊。 “还审查什么?证剧都摆那儿了!” “就是,死到临头还狡辩!”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声音压下去。 秦知语站起来。 “审判长,公诉方理解辩护人的职责。” “但公诉方提供的所有证剧,均经过严格审查,合法有效。” 她顿了顿。 “而且,公诉方还有新的证剧,可以进一步证明被告的犯罪事实。” 审判长看著她。 “请出示。” 秦知语点头。 “审判长,公诉方申请出示第六份证剧。” 书记员操作了几下。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墙壁斑驳,地上全是垃圾。 旁听席有人皱眉。 “这是哪儿?” “看著好破。” 秦知语开始讲述。 “审判长,这是沧海市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 “根据线索,检察院於三天前,对这处仓库进行了搜查。” 她顿了顿。 “在仓库的地下夹层中,检察院提取了大量化学品残渣样本。” 书记员又操作了几下。 画面切换。 一份鑑定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秦知语指著报告。 “根据夏国公安部物证鑑定中心的检测。” “这些残渣中,检测出了多达五种国家管制一类精神药品的成分。” “包括ab-fubinaca、5f-amb、fub-amb等。” 她顿了顿。 “而且,经过化学指纹比对。” “这些残渣的化学指纹,与瀚海化工销售的產品,完全一致。” 旁听席炸了。 “臥槽!” “又是实锤!” “这还能狡辩吗?”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声音压下去。 直播间弹幕刷爆了。 “又来证据了!” “这波直接锤死了!” “陆神和秦检这组合无敌!” 罗大翔直播间里,他拍了拍桌子。 “各位,看到了吗?” “这就是完整的证剧链。” “原料、生產、销售、现场。” “每一环都有证剧。” “这叫什么?这叫天衣无缝!” 法庭上,小赵律师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有异议。” 审判长看著他。 “请说。” 小赵律师整理了一下思绪。 “公诉方提供的仓库残渣样本,如何证明与被告有关?” 秦知语转身,看著他。 “辩护人,这个问题问得好。” 她顿了顿。 “公诉方有人证。” 审判长点头。 “传证人。” 法警走到门外。 几秒后,两个男人被带进来。 都穿著囚服,手上戴著手銬。 旁听席有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那两个杀人未遂的凶手吗?” “对,就是在废弃仓库袭击陆律师的!” 审判长看著两人。 “证人,请陈述。” 其中一个男人低著头。 “我……我叫王强。” “之前……之前受萧总指使,在沧海市郊区的废弃仓库看守货物。” 他顿了顿。 “那些货物,都是化学品。” “萧总说,这是公司的重要资產,让我们严加看守。” “还说,要是被人发现,就……就动手。” 旁听席哭声一片。 “畜牲!” “这不就是製毒窝点吗?”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哭声压下去。 另一个男人也开口了。 “我叫李刚。” “我也是受萧总指使的。” “当时,陆律师他们来查,萧总让我们动手。” “要不是陆律师反应快,当时就……” 他没再说下去。 陆诚坐在公诉席上,面无表情。 秦知语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两名证人的证言,与公诉方掌握的证剧完全吻合。” “这处废弃仓库,就是瀚海化工的地下生產窝点。” 她顿了顿。 “而且,根据证人供述。” “萧文宇不仅知道仓库的存在,还亲自指使他们看守。” “这充分证明,萧文宇对製毒行为,明知且参与。” 旁听席掌声响起。 “秦检说得对!” “这还能狡辩吗?”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掌声压下去。 小赵律师站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还有一个问题。” 审判长看著他。 “请说。” 小赵律师深吸一口气。 “证人的证言,是否受到了利益引诱?” 秦知语笑了。 “辩护人,你是在质疑检察院的办案程序吗?” 小赵律师脸色一僵。 “辩护人只是依法履行职责。” 秦知语点头。 “那好,辩护人可以查阅案卷。” “两名证人的笔录,全程录像。” “而且,他们的证言,与物证、书证、电子证剧,完全吻合。” 她顿了顿。 “请问,辩护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小赵律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但这案子,根本没法辩。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 “这律师也挺可怜的。” “是啊,接这案子纯属倒霉。” 直播间弹幕刷起来。 “小赵律师尽力了。” “这案子换谁来都没用。” “证剧太硬了!” 法庭上,秦知语转身,看向被告席。 “审判长,公诉方认为。” “综合以上所有证剧。” “被告萧文宇、杜远航、陈雪茹、周明凯四人。” “明知自己在製造、贩卖毒品,仍长期、系统性地进行犯罪活动。” “其行为已构成製造、贩卖毒品罪。” “而且,被告主观恶性极大,手段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其严重。”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公诉方请求法庭,对四名被告,依法严惩!” 就在这时。 被告席上,陈雪茹突然站起来。 她脸上全是泪,身子抖得厉害。 “都是你!” 她指著萧文宇,声音嘶哑。 “都是你害了我!” 旁听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雪茹哭著喊。 “我那么爱你!” “你说过,会娶我!” “你说过,会给我一个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可你呢?” “你把我当成工具!” “你让我管帐,让我洗钱,让我干所有脏活!” “我以为,只要我听话,你就会娶我。” “可现在呢?” “现在你想把所有事都推给我!” 萧文宇脸色惨白。 “你闭嘴!” 陈雪茹不理他。 “我不闭嘴!” “我要说!” “是你让我偽造帐目的!” “是你让我用比特幣洗钱的!” “是你让我联繫国外毒贩的!” “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旁听席炸了。 “臥槽!” “这是反水了?” “狗咬狗了!” 审判长敲法槌。 “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 陈雪茹不听。 她转身,指著杜远航。 “还有你!” “你这个疯子!” “你天天说什么科学,什么探索!” “可你做的,是杀人!” “你知道你的药害死了多少人吗?” 杜远航推了推眼镜。 脸上还掛著那副儒雅的笑。 “我只是在做研究。” “至於那些人……” 他顿了顿。 “他们自己选择吸食,与我何干?” 旁听席哭声一片。 “畜牲!” “我儿子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还有没有人性!”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哭声压下去。 第183章 这就是人性 萧文宇突然站起来。 他指著杜远航。 “是他!” “一切都是他!” “我只是想赚钱,是他非要做这些东西!” 杜远航转头,看著他。 “我做?” “我做出来,是你拿去卖的!” “你不卖,我做出来有什么用?” 萧文宇脸涨得通红。 “你……你……” 杜远航冷笑。 “別装了,萧总。” “你比我更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 “你比我更清楚能赚多少钱。” “別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萧文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旁听席上,有人拍手。 “这才是真相!” “一个比一个噁心!” 直播间弹幕刷爆了。 “狗咬狗了!” “这波太精彩了!” “陆神和秦检都不用说话了!” 罗大翔直播间里,他推了推眼镜。 “各位,看到了吗?” “这就是犯罪团伙的常態。” “平时利益一致,就团结一心。” “一旦出事,立刻互相撕咬。” 他顿了顿。 “人性,在这一刻暴露无疑。” 法庭上,周明凯缩在角落。 他一句话不说。 只是低著头,身子抖得像筛子。 陆诚坐在公诉席上。 他静静看著被告席上的闹剧。 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秦知语低声说:“该我们了?” 陆诚摇头。 “不急。” “让他们再咬一会儿。” 审判长敲法槌。 “被告席,请安静!” 陈雪茹还在哭。 萧文宇还在指责杜远航。 杜远航推了推眼镜,脸上掛著讥笑。 法警走过去,按住他们的肩膀。 “坐下!” 几个人终於安静下来。 但眼里,全是怨恨。 陆诚转头,看向秦知语。 “该上最后一道菜了。” 秦知语点头。 “准备好了。” 陆诚站起来。 “审判长,公诉方申请发言。” 审判长看著他。 “准许。” 陆诚走到辩护席前。 他没有看被告。 只是转身,看向旁听席。 “各位。” “刚才大家都看到了。” “被告席上,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闹剧。” 他顿了顿。 “但我想说。” “无论他们如何互相指责。” “无论他们如何推卸责任。” “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他转身,指著被告席。 “他们,都是罪犯。” “他们,都该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旁听席议论声乱成一团。 “这群人真噁心!” “狗咬狗,一嘴毛!” “还有没有人性了?”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声音压下去。 陆诚站在公诉席前,扫了眼被告席。 萧文宇低著脑袋,汗珠顺著额头往下淌。 陈雪茹缩在椅子上,眼泪糊了一脸。 周明凯抱著胳膊,身子抖得停不下来。 杜远航还端著,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但眼里已经没了光。 陆诚转头,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公诉方还有最后一份证剧。” 审判长顿了顿。 “准许。” 陆诚从公诉席上拿起一个u盘,递给书记员。 “麻烦播放这段视频。” 书记员接过u盘,插进电脑。 几秒后,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书桌上摆著茶具。 镜头角度有点高,应该是装在角落里的摄像头。 旁听席有人探著脑袋。 “这是哪儿?” “看著像是办公室。” 直播间弹幕刷起来。 “又来新证剧了!” “陆神这波还没完?” “期待!” 画面里,门开了。 萧文宇走进来,后面跟著钱世明。 两人关上门,坐到沙发上。 萧文宇给钱世明倒了杯茶。 “钱律师,这案子您看怎么办?” 钱世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 “咱们先演练一遍,到时候法庭上,你就按这个来。” 萧文宇点头。 “行。” 钱世明放下茶杯,整理了下西装。 “现在开始,我是审判长,你是被告。” 萧文宇坐直身子。 钱世明清了清嗓子。 “被告人萧文宇,公诉方指控你明知所售產品为毒品,仍进行贩卖,你有何辩解?” 萧文宇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钱世明抬手。 “等等,你这表情不对。” 他顿了顿。 “要委屈一点,要无辜一点,就像真的被冤枉了一样。” 萧文宇调整了下表情,眼里挤出点泪花。 “审判长,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品啊!” “我就是个商人,客户说要买化学品,我就卖了。” “我怎么知道他们拿去干什么?” 钱世明点头。 “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顿了顿。 “接著,法官会问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用比特幣交易?” 萧文宇想了想。 “因为客户要求的。” “他们说用比特幣方便,我就听了。” “我一个生意人,客户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钱世明笑了。 “不错。” 他顿了顿。 “然后,法官会问,为什么要改变分子式?” 萧文宇也笑了。 “那是杜远航搞的,我不懂化学。” “他说改一下能卖得更好,我就让他改了。” “我一个文科生,懂什么化学?” 钱世明拍了拍手。 “很好。” 他顿了顿。 “最后,法官会问,你是否明知这些是毒品?” 萧文宇笑得更开了。 “当然知道。” “不然怎么卖那么贵?” “但在法庭上,我打死也不会承认。” 旁听席炸了。 “臥槽!” “这是实锤啊!” “亲口承认了!”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声音压下去。 直播间弹幕刷爆了。 “实锤!” “这还能狡辩吗?” “陆神牛批!” 画面里,钱世明又问。 “那杜远航要是把责任都推给你呢?” 萧文宇不屑地摆摆手。 “他没那个脑子。” “所有的技术都是他搞的,我只是个卖货的。” “大不了就是非法经营,关几年就出来了。” 钱世明点头。 “那陈雪茹呢?她要是反水怎么办?” 萧文宇冷笑。 “她不敢。” “我手里有她的把柄,她要是敢乱说,我就把她拖下水。” 钱世明又问。 “周明凯呢?” 萧文宇摆摆手。 “他就是个工具人,没什么威胁。” 钱世明放下茶杯。 “那行,咱们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法庭上,你就按这个来。” “记住,一定要委屈,一定要无辜。” “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萧文宇笑了。 “放心,我演技可以的。” 钱世明也笑了。 “那就好。” 他顿了顿。 “对了,证人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到时候李明会翻供,把检察院搞臭。” “这样一来,法官就会对检察院的证剧產生怀疑。” 萧文宇拍了拍钱世明的肩膀。 “钱律师,还是你厉害。” 钱世明端起茶杯。 “收钱办事。” 画面到这儿,戛然而止。 第184章 审判完成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安静。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 “这……这是真的吗?” “这不是演的吧?” “怎么可能是演的!”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直播间弹幕刷爆了。 “草!” “这是实锤中的实锤!” “陆神这波太狠了!”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站起来。 “各位,看到了吗?” “这就是陆诚律师!” “这就是正义!” 法庭上,被告席一片死寂。 萧文宇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陈雪茹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著他。 周明凯缩在角落,嘴唇哆嗦著。 杜远航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萧总,您的演技,还真是可以啊。” 萧文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陆诚走到辩护席前,看著萧文宇。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法庭。 “各位,自己为自己排练的死邢,还满意吗?” 萧文宇浑身一颤。 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 “我……我……” 陆诚也不等他说话。 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这段视频,是被告萧文宇自己装在办公室里的监控摄像头录下的。”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视频资料可以作为证剧使用。” 他顿了顿。 “而这段视频,完整记录了被告萧文宇与辩护律师钱世明串供、偽造证词、教唆偽证的全过程。” “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司法公正罪。” 旁听席掌声响起。 “陆律师说得对!” “必须严惩!”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掌声压下去。 审判长看著萧文宇。 “被告人萧文宇,你对这段视频,有何辩解?” 萧文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审判长转身,看向秦知语。 “公诉人,对於被告人萧文宇与辩护律师钱世明串供的行为,你们作何表態?” 秦知语站起来。 “审判长,公诉方认为。” “被告人萧文宇,明知自己在制慥、贩卖毒品,仍与辩护律师钱世明串供,企图逃避法律制裁。” “其行为已构成制慥、贩卖毒品罪,以及妨害司法公正罪。” 她顿了顿。 “而且,被告人主观恶性极大,手段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其严重。” “公诉方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萧文宇,依法从严惩处!” 旁听席掌声雷动。 “必须严惩!” “这种人渣,该死!”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掌声压下去。 审判长看著被告席。 “法庭將休庭一小时,合议庭將对本案进行最终合议。” “退庭。” 法槌敲响。 审判长起身,走出法庭。 旁听席上,议论声乱成一团。 “这下稳了吧?” “肯定稳了,证剧都摆那儿了。” “必须死邢!” 直播间弹幕刷爆了。 “稳了!” “陆神牛批!” “秦检也牛批!”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坐回椅子上。 “各位,这案子,已经没有悬念了。” “接下来,就是等判决。” 他顿了顿。 “我敢打包票,被告萧文宇和杜远航,必然是死邢。” “陈雪茹和周明凯,最少也是无期。” 直播间里,有人发问。 “罗老师,您觉得陆律师这次能拿多少酬金?” 罗大翔笑了。 “这案子,影响力这么大,酬金肯定不会少。” “而且,陆律师这次不仅是代理,还帮检察院找到了这么多证剧。” “我估计,至少也得上千万。” 直播间弹幕刷起来。 “上千万?” “陆神这波赚大了!” “羡慕!” 法庭外,休息室里。 夏晚晴给陆诚倒了杯水。 “老板,喝点水。” 陆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谢了。” 夏晚晴坐到他旁边。 “老板,这案子,稳了吧?” 陆诚点头。 “稳了。” 夏晚晴鬆了口气。 “那就好。” 她顿了顿。 “对了,周毅刚才打电话说,律所那边又来了几个委託人。” 陆诚挑眉。 “都是什么案子?” 夏晚晴拿出手机,看了眼。 “有离婚的,有劳动纠纷的,还有一个刑事案件。” 陆诚点头。 “让周毅先接待著,等我回去再说。” 夏晚晴应了声。 “好。” 一小时后。 法槌再次敲响。 “现在继续开庭。” 审判长坐回法椅上。 旁听席上,所有人屏住呼吸。 直播间弹幕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 “现在宣读判决。” “经合议庭合议,本院认为。” “被告人杜远航、萧文宇,明知所制慥、贩卖的產品为毒品,仍长期、系统性地进行犯罪活动。” “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制慥毒品罪。” “而且,被告人主观恶性极大,手段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其严重。” “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判处被告人杜远航、萧文宇死邢,立即执行!” 旁听席炸了。 “好!” “该死!” “法律万岁!” 审判长敲法槌。 “肃静!” 声音压下去。 审判长继续说。 “被告人陈雪茹、周明凯,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邢。” “其余从犯,依法判处有期徒邢。” “判决立即生效。” 法槌敲响。 旁听席掌声雷动。 “正义必胜!” “法律万岁!” “陆律师万岁!” 直播间弹幕刷爆了。 “正义必胜!” “陆神牛批!” “秦检牛批!”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站起来,对著镜头深深鞠躬。 “感谢陆诚律师!” “感谢最高检!” “这是法治的伟大胜利!” 法庭上,萧文宇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杜远航推了推眼镜,嘴角还掛著那副讥笑。 陈雪茹抱著胳膊,身子抖得停不下来。 周明凯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法警走过去,给他们戴上手銬。 萧文宇突然抬起头,看著陆诚。 “陆律师,我恨你!” 陆诚也不理他。 只是转身,看向秦知语。 “秦检,咱们走吧。” 秦知语点头。 “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法庭。 旁听席上,掌声一直没停。 “陆律师!” “秦检!” “谢谢你们!” 陆诚转身,朝旁听席点了点头。 走出法院大门。 夏晚晴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陆诚拉开车门,坐进去。 秦知语站在门口。 “陆律师,这次多谢你了。” 陆诚摆摆手。 “应该的。” 秦知语顿了顿。 “改天请你吃饭。” 陆诚笑了。 “行。” 车子发动,驶离法院。 夏晚晴看了眼后视镜。 “老板,接下来去哪儿?” 陆诚靠在椅背上。 “回律所。” 夏晚晴点头。 “好。” 第185章 血书拦车 车子驶出法院。 陆诚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响了。 【任务:沧海绝命毒师案,已完成。】 【评级:s+。】 【奖励结算中……】 【正义值+35000点。】 【现金奖励:五千万。】 【註:现金已通过合法渠道匯入指定帐户,请注意查收。】 陆诚睁开眼,嘴角动了动。 又是五千万。 加上上次的一亿两千万,帐户余额已经过亿了。 夏晚晴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他。 “老板,累了吗?” 陆诚摇头。 “还行。” 夏晚晴犹豫了一下。 “要不,先回家休息?” 陆诚想了想。 “不用,直接回律所。” 夏晚晴应了一声。 “好。” 车子拐上主干道。 陆诚心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城。 界面弹出来。 上面列著一排技能。 【格斗大师(中级)】:50000点。 【逻辑风暴(中级)】:40000点。 【共情迴响(被动)】:30000点。 陆诚目光停在最后一个上。 【共情迴响】:被动技能。宿主可感知特定场所残留的强烈情绪能量,如恐惧、绝望、愤怒等。冷却时间:无。 陆诚眯了眯眼。 这技能,有点意思。 他点了一下。 【是否確认购买?】 “確认。” 【扣除正义值30000点。剩余正义值:81000点。】 【技能已解锁。】 陆诚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什么。 说不清。 但很明显。 他试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车厢里,空气很平静。 没什么异常。 陆诚睁开眼,看了眼系统面板。 【剩余正义值:81000点。】 够用了。 他关掉系统,靠回椅背上。 周毅开著车,沉默不语。 夏晚晴拿著手机,低头看著什么。 陆诚看向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 车流如织。 一切都很正常。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驶入广场。 前方,红灯亮了。 周毅踩下剎车。 陆诚闭著眼,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庭审。 萧文宇的崩溃。 杜远航的讥笑。 钱世明的被捕。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陆诚睁开眼。 前方,一个身影衝过来。 速度很快。 周毅皱眉。 “什么情况?” 那身影越来越近。 是个女人。 头髮凌乱,脸上全是泪。 她衝到车前,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额头,狠狠磕在地面上。 “砰”的一声。 很沉。 陆诚眼皮跳了一下。 夏晚晴惊呼。 “怎么回事?” 周毅推开车门,下车。 “你干什么?” 女人抬起头。 额头上,渗出血来。 她双手举著一件衣服。 白色的。 上面,用血写了个字。 冤。 女人声音嘶哑。 “陆律师,救救我!” “救救我儿子!” 周围,路人围过来。 手机纷纷举起。 陆诚推开车门,下车。 【心理侧写】自动启动。 女人的面部肌肉,每一丝颤动都被放大。 眼里的绝望。 真实的。 不是偽装。 陆诚走到她面前。 “你是谁?” 女人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叫陈珍。” “我儿子……我儿子陈凯……” 她说不下去了。 陆诚蹲下来。 “慢慢说。” 陈珍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我儿子,三个月前,被送进了青州的雅博行为矫正学院。” “他们说,能帮他戒网癮。” “可是……可是一个月前,学校打电话说,他自杀了。” 陆诚眉头一皱。 “自杀?” 陈珍点头,泪水止不住。 “学校说,他是上吊死的。” “可我不信!” “我儿子他……他根本不可能自杀!” 陆诚沉默了一秒。 “你报警了吗?” 陈珍点头。 “报了。” “可警察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她又磕了个头。 “陆律师,求求你,帮帮我。” “我儿子死得冤枉!” 陆诚看著她。 【心理侧写】还在运转。 这女人,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相信,儿子不是自杀。 陆诚站起来。 “你先起来。” 陈珍摇头。 “我不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跪在这儿!”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议论声传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陆诚律师。” “又有人求他打官司了?” “这女的好惨……” 陆诚伸手,扶住陈珍的胳膊。 “我答应你。” 陈珍一愣。 “真……真的?” 陆诚点头。 “真的。” 陈珍愣了两秒,突然放声大哭。 “谢谢……谢谢陆律师……” 她又要磕头。 陆诚拦住她。 “別磕了,额头都破了。” 陈珍抹了抹脸上的泪。 “陆律师,我……我没钱。” “但我可以给你打工,还律师费。” 陆诚摆手。 “这案子,不收费。” 陈珍又哭了。 周围,掌声响起来。 “陆律师牛!” “正义律师!” “这才是好律师!” 陆诚没理会围观的人。 “你先上车,咱们回律所详谈。” 陈珍点头,跟著他上了车。 周毅发动车子。 陆诚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检测到委託人陈珍的诉求。】 【任务:铁笼悲歌。】 【任务等级:s。】 【任务內容:调查雅博行为矫正学院陈凯死亡真相,將所有犯罪人员绳之以法。】 【任务奖励:正义值50000点,现金一亿,隨机技能一项。】 【是否接受?】 陆诚心里默念。 “接受。” 【任务已接受。】 【可提取证据条目如下:】 【1.完整施暴监控录像。】 【2.小黑屋內部虐待录音。】 【3.教官马强悔过书初稿。】 【4.校长何卫东內部洗脑会议录音。】 【5.偽造心理健康报告。】 【6.学员互助会惩罚记录本。】 【7.校內资金流向及分红帐目。】 【每日提取次数:3次。】 陆诚看著这一串证据。 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案子,不简单。 车子驶离广场。 陈珍坐在后排,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那件血衣。 夏晚晴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姨,您先別哭了。” “陆律师既然答应了,一定会帮你的。” 陈珍抬起头。 “我知道……我知道……” 她声音哽咽。 “可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去学校,他们不让我进。” “我报警,警察说证据不足。” “我去找记者,他们说这事太敏感,不敢报。” “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陆诚转过头。 “你儿子进学校之前,身体怎么样?” 陈珍擦了擦眼泪。 “挺好的。” “就是天天打游戏,不上学。” “我没办法,听人说雅博学校管得严,就把他送进去了。” 陆诚点头。 “他进去多久?” 陈珍想了想。 “三个月。” “前两个月,我每个星期都去看他。” “他……他状態还行,就是话少了很多。” “第三个月,学校说进入封闭训练期,不让探视。” “我也没多想。” “结果……结果一个月后,学校打电话说他自杀了。” 陆诚眯了眯眼。 “你见过尸体吗?” 陈珍点头。 “见过。” “脖子上有一圈勒痕。” “学校说是上吊留下的。” 陆诚沉默了两秒。 “还有別的伤吗?” 陈珍愣了一下。 “有。” “身上有很多淤青,还有几道疤。” “学校说是训练时摔的。” 陆诚没再问。 车子拐进前滩中心。 电梯上到十八层。 律所大门推开。 李萌站在前台,看到陆诚,立刻站起来。 “陆律师,您回来了。” 陆诚点头。 “嗯。” 他转头看向陈珍。 “跟我来。” 陈珍跟著他,走进会议室。 夏晚晴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 陆诚坐下,拿出纸笔。 “把你知道的,详细说一遍。” 陈珍点头,深吸一口气。 “我儿子陈凯,今年十七岁。” “去年輟学,天天在家打游戏。” “我劝过很多次,没用。” “后来,有人给我推荐了雅博学校,说那里专治网癮。” “我就把他送进去了。” “学费一年二十万。” 陆诚记下来。 “你当时签过什么协议吗?” 陈珍点头。 “签了。” “协议上说,学校会用科学的方法帮孩子戒掉网癮,保证三个月见效。” “如果孩子出现意外,学校不负责任。” 陆诚皱眉。 “不负责任?” 陈珍点头。 “对。” “当时我也觉得不对劲,但销售说这是行业惯例。” “我……我也没多想。” 陆诚继续记。 “你说前两个月去看过他?” 陈珍点头。 “每个星期六都去。” “但每次只能见十分钟,还有教官在旁边盯著。” “我儿子话很少,眼神也呆呆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 “我当时以为是训练太累了。” 陆诚放下笔。 “你觉得,学校有问题?” 陈珍点头。 “有。” “我儿子他……他根本不可能自杀。” “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性格很开朗。” “而且,他跟我说过,等出来了,要好好上学。” “他……他怎么可能自杀?” 陆诚看著她。 “你有什么证据吗?” 陈珍摇头。 “没有。” “学校不让我进,我也拿不到证据。” 陆诚沉默了两秒。 “行,我知道了。” “这案子,我接了。” 陈珍又要跪下。 陆诚拦住她。 “別跪了。”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陈珍点头,眼里全是泪。 “谢谢……谢谢陆律师……” 夏晚晴送她出去。 陆诚坐在椅子上,看著笔记本上的记录。 雅博行为矫正学院。 青州,临淄市。 陈凯,十七岁,死亡。 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这所学校。 网页上,跳出来一堆信息。 雅博学校,成立於2018年,专注青少年行为矫正。 创始人何卫东,曾获“十大杰出教育工作者”称號。 陆诚冷笑一声。 杰出教育工作者。 呵。 他继续往下翻。 突然,一条新闻跳出来。 標题是:青州雅博学校再陷爭议,家长质疑学员死亡真相。 陆诚点进去。 新闻里,写了三起类似的案件。 都是学员在学校內死亡。 死因,都是自杀。 陆诚眯了眯眼。 三起。 加上陈凯,就是四起。 一所学校,四起自杀。 这不正常。 他关掉手机,站起来。 夏晚晴推门进来。 “老板,陈珍走了。” 陆诚点头。 “准备一下,明天去青州。” 夏晚晴愣了一下。 “这么快?” 陆诚看向窗外。 “越快越好。” 夏晚晴应了一声。 “好。” 第186章 铜墙铁壁 第二天一早。 律所会议室里,几个人围著桌子坐下。 陆诚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马克笔。 “青州临淄市,雅博行为矫正学院。” 他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字。 “陈凯,十七岁,三个月前入学,一个月前死亡,死因自杀。” 顾影翻开笔记本。 “我查过了,这学校成立七年,学费一年二十万,號称青少年问题行为矫正专家。” 陈硕皱眉。 “二十万?这么贵?” 顾影点头。 “而且口碑很好,网上全是好评。” 陆诚转过身。 “太乾净了。” 夏晚晴抬头看他。 “老板,你的意思是?” 陆诚在白板上又写了几个字。 “一所学校,四起自杀。” “这不是乾净,是洗得太乾净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硕开口。 “那咱们怎么办?” 陆诚放下笔。 “去现场看看。” 他转身,看向周毅。 “订票,今天出发。” 周毅应了一声。 “好。” 下午三点。 飞机降落在青州临淄机场。 陆诚一行人走出航站楼。 周毅去停车场取车。 夏晚晴站在陆诚旁边。 “老板,咱们先去哪儿?” 陆诚看了眼手机。 “先去学校。” 车子很快开过来。 几个人上车。 周毅发动车子,驶出机场。 路上,夏晚晴拿著手机查资料。 “雅博学校在郊区,离市区四十公里。” 陆诚靠在椅背上。 “有多少学生?” 夏晚晴翻了翻。 “官网上说,目前在校生一百二十人。” 陆诚眯了眯眼。 “一百二十人,一年二十万,一年就是两千四百万。” 陈硕在后排吹了声口哨。 “这生意做得不错啊。” 陆诚没说话。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 前方,一栋白色建筑出现在视线里。 很高。 很大。 周围,围著一圈高墙。 墙头上,拉著铁丝网。 夏晚晴愣了一下。 “这……这是学校?” 陆诚看著那栋建筑。 “像监狱。” 车子停在门口。 几个人下车。 大门紧闭。 门口站著两个保安。 陆诚走过去。 “你好,我们是律师,想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保安瞥了他一眼。 “没预约不让进。” 陆诚皱眉。 “我们是代理陈凯家属的律师,有权调查。” 保安冷笑。 “有权?” “有权也得预约。” “没预约就滚。” 夏晚晴脸色变了。 “你怎么说话的?” 保安瞪她。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 “不服啊?” 周毅上前一步。 保安立刻吹哨子。 几个人从门里衝出来。 都是壮汉。 陆诚抬手,拦住周毅。 “算了。” 他转身,看著那扇门。 “走。” 几个人回到车上。 周毅发动车子。 夏晚晴坐在副驾驶,气得脸都红了。 “这什么態度?” 陆诚没说话。 只是看著后视镜里那栋建筑。 车子开出去十几米。 陆诚突然说。 “停车。” 周毅踩下剎车。 陆诚推开车门,下车。 他走到路边,看著那栋建筑。 高墙。 铁丝网。 紧闭的大门。 这不是学校。 这是牢笼。 陆诚站了几分钟。 转身,上车。 “去公安局。” 车子调头,驶向市区。 临淄市公安局。 陆诚一行人走进大厅。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警察。 陆诚亮出律师证。 “你好,我是陆诚,正诚律所律师。” “我想调取陈凯死亡案件的卷宗。”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 “陈凯?” 陆诚点头。 “对,三个月前在雅博学校死亡的陈凯。” 年轻警察想了想。 “稍等,我问一下。”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 几分钟后,出来一个中年警察。 胸牌上写著“刘队”。 刘队看著陆诚。 “你说的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陆诚皱眉。 “结案?” 刘队点头。 “对,家属签了和解协议,没有异议。” 陆诚拿出手机,调出陈珍的照片。 “这是陈凯的母亲陈珍,她现在是我的委託人。” “她没有签过和解协议。” 刘队瞥了眼照片。 “那是学校和家属私下达成的协议,跟我们无关。” 陆诚盯著他。 “私下协议?”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死了,你们连调查都不调查?” 刘队脸色一沉。 “陆律师,注意你的措辞。” “我们调查过,死因是自杀,证据確凿。” 陆诚冷笑。 “证据確凿?” “那请问,尸检报告在哪儿?” “现场勘查记录在哪儿?” “调查笔录在哪儿?” 刘队沉默了两秒。 “这些都在卷宗里。” 陆诚点头。 “那我要看卷宗。” 刘队摇头。 “案子已经结案,卷宗不能隨便给外人看。” 陆诚深吸一口气。 “刘队,我是死者家属委託的律师,有权调取卷宗。” 刘队也不客气了。 “陆律师,我知道你在魔都挺有名的。” “但这里是临淄,不是魔都。” “案子已经结了,你就別瞎折腾了。” 陆诚盯著他。 “瞎折腾?” “一个孩子死了,他妈妈求到我头上。” “我来调查,就是瞎折腾?” 刘队不说话了。 陆诚转身,看向夏晚晴。 “走。” 几个人走出公安局。 夏晚晴气得发抖。 “这什么態度?” “一个孩子死了,他们就这么不当回事?” 陆诚没说话。 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 “秦检,我在青州临淄市,遇到点麻烦。” 秦知语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事?” 陆诚简单说了一遍。 秦知语沉默了两秒。 “我明白了,我会打电话过去。” 陆诚掛断电话。 夏晚晴看著他。 “老板,秦检能帮上忙吗?” 陆诚点头。 “能。” 他顿了顿。 “但不一定管用。” 几个人回到酒店。 临淄市的一家星级酒店。 陆诚订了三间房。 他自己一间,夏晚晴一间,陈硕和顾影各一间。 周毅住隔壁。 进房间后,陆诚坐在沙发上。 拿出手机,打开搜寻引擎。 输入“雅博行为矫正学院”。 页面跳出来。 全是正面报导。 “青少年希望的港湾。” “拯救迷途少年的灯塔。” “家长的福音,孩子的救星。” 陆诚往下翻。 还有几篇专访。 標题是:《何卫东:用爱与科学,点亮孩子的未来》。 照片里,何卫东穿著白衬衫,笑得很温和。 陆诚盯著那张脸。 这人,不简单。 他继续往下翻。 突然,一条新闻跳出来。 標题是:青州雅博学校再陷爭议,家属质疑学员死亡真相。 陆诚点进去。 新闻里,提到了三起死亡案件。 都是自杀。 都是在校期间。 陆诚记下了三个名字。 王亮,十六岁。 李明浩,十五岁。 张宇,十七岁。 他截图保存。 关掉手机。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幕降临。 远处,隱约能看到雅博学校的轮廓。 陆诚盯著那个方向。 这座“象牙塔”下面,埋著的不止一具尸骨。 第二天一早。 陆诚在酒店餐厅里召开会议。 几个人围著桌子坐下。 陆诚拿出笔记本。 “咱们兵分三路。” 他看向夏晚晴。 “你和顾影负责搜集资料。” “所有关於雅博学校的公开信息,校友录,贴吧,论坛,能找到的都找。” “尤其是那些负面信息,哪怕被刪了,也要想办法找出来。” 夏晚晴点头。 “好。” 陆诚又看向陈硕。 “你负责联繫陈凯的同学和朋友。” “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陈硕应了一声。 “明白。” 陆诚最后看向周毅。 “你去打听本地的情况。” “雅博学校背景,保安来歷,还有和当地领导的关係。” 周毅点头。 “没问题。” 陆诚合上笔记本。 “行动。” 几个人散开。 陆诚回到房间。 坐在电脑前。 他心念一动,打开系统。 【任务:铁笼悲歌。】 【任务等级:s。】 【可提取证据条目:】 【1.完整施暴监控录像。】 【2.小黑屋內部虐待录音。】 【3.教官马强悔过书初稿。】 【4.校长何卫东內部洗脑会议录音。】 【5.偽造心理健康报告。】 【6.学员互助会惩罚记录本。】 【7.校內资金流向及分红帐目。】 【每日提取次数:3次。】 陆诚看著这一串证据。 眯了眯眼。 够了。 足够把这座牢笼拆得粉碎。 但现在不急。 他要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陆诚关掉系统。 拿起手机,给陈珍打了个电话。 “陈女士,我到临淄了。” 陈珍的声音传过来,带著哭腔。 “陆律师,谢谢你……” 陆诚打断她。 “別哭,我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 陈珍抹了抹眼泪。 “你说。” 陆诚问。 “陈凯在学校里,有没有朋友?” 陈珍想了想。 “有一个,叫林浩。” “他们俩关係挺好的,一起进的学校。” 陆诚记下来。 “林浩现在在哪儿?” 陈珍顿了顿。 “他……他也死了。” “就在陈凯死前一个月。” 陆诚手一顿。 “也是自杀?” 陈珍点头。 “对,学校说是自杀。” 陆诚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 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两个朋友。 前后一个月。 都死了。 都是自杀。 陆诚拿起笔记本,翻到之前记下的三个名字。 王亮,李明浩,张宇。 加上陈凯和林浩。 五个。 五起自杀。 这不是巧合。 这是屠杀。 下午四点。 夏晚晴和顾影回来了。 夏晚晴脸色不太好。 “老板,查到了一些东西。” 陆诚抬头。 “说。” 夏晚晴拿出手机。 “我在贴吧和校友录里找到了几个匿名帐號。” “他们发过关於雅博学校的负面信息。” “但很快就被刪了。” 陆诚点头。 “內容是什么?” 夏晚晴翻了翻手机。 “有人说学校里经常体罚学生。” “有人说教官打人,打得很狠。” “还有人说,学校里有个小黑屋,谁不听话就关进去。” 陆诚眯了眯眼。 “小黑屋?” 夏晚晴点头。 “对,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因为发帖的人后来都不说话了。” 顾影补充。 “我查了一下这些帐號的ip。” “都是临淄本地的。” 陆诚站起来。 “联繫上了吗?” 夏晚晴摇头。 “还没有,帐號主人都不敢说话。” “我试著发了几条私信,都没回。” 陆诚沉默了两秒。 “继续联繫,想办法找到他们。” 夏晚晴应了一声。 “好。” 陈硕也回来了。 他一脸疲惫。 “陈凯的同学基本都不愿意说话。” “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不方便。” 陆诚点头。 “正常。” “怕被报復。” 陈硕嘆了口气。 “那怎么办?” 陆诚看向窗外。 “等周毅回来。” 晚上八点。 周毅敲门进来。 脸色有点凝重。 陆诚看著他。 “怎么样?” 周毅坐下,点了根烟。 “雅博学校背景很深。” “校长何卫东和市里的几个领导关係很铁。” “而且学校的保安,都是本地混混。” “老大叫马强,以前蹲过號子,出来后在学校当教官。” 陆诚皱眉。 “教官?” 周毅点头。 “对,主管纪律的。” “据说手段很狠,学生都怕他。” 陆诚记下来。 “还有吗?” 周毅吐了口烟。 “我还打听到,学校每年都有大笔资金流向外面。” “具体去向不清楚,但金额不小。” 陆诚眯了眯眼。 “资金流向?” 周毅点头。 “对,我找了个在工商局的哥们儿问了一下。” “雅博学校表面上是教育机构,但背后有好几家空壳公司。” “钱进进出出,很复杂。” 陆诚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学校。” “这是犯罪集团。” 夏晚晴坐在旁边,脸色发白。 “老板,那咱们怎么办?” 陆诚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雅博学校的轮廓隱没在黑暗里。 陆诚盯著那个方向。 “明天继续。” “夏晚晴,你和顾影想办法联繫那些匿名帐號。” “陈硕,你再去找陈凯的同学,一个一个问。” “周毅,你继续打听本地情况。” 几个人点头。 陆诚转过身。 “这案子,不好打。” “但必须打。” 夏晚晴看著他。 “老板,你说咱们能贏吗?” 陆诚沉默了两秒。 “能。” “因为咱们站在正义这边。” 第187章 血泪求救 第二天早上,陆诚刚走进酒店餐厅,手机就响了。 夏晚晴的声音传过来。 “老板,出事了。” 陆诚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网上全是雅博学校的通稿,把陈凯说成暴力少年。” 陆诚放下杯子,打开手机。 首页推送的第一条新闻,標题就很扎眼。 《雅博学校回应学员死亡事件:家属应理性看待教育过程中的不幸》 陆诚点进去。 文章里,陈凯被描绘成一个殴打父母、逃学打架、沉迷网络的问题少年。 还配了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显示陈凯曾在游戏里骂人,言辞激烈。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陈凯的死亡,是其自身心理问题长期积累的结果,与学校的教育方式无关。家属应理性看待这一不幸,而非將责任推卸给学校。” 陆诚往下翻。 评论区里,全是骂陈凯的。 “这种孩子死了活该。” “打父母的畜生,还有脸说冤枉?” “雅博学校已经很负责了,家长还想怎么样?” 陆诚关掉手机。 夏晚晴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老板,这些通稿发布的时间几乎一致,明显是有组织的。” 陆诚点头。 “何卫东出手了。” 顾影也走过来,手里拿著平板。 “不止这些,何卫东今天早上还接受了本地电视台的採访。” 她把平板递给陆诚。 屏幕上,何卫东穿著白衬衫,坐在办公室里。 镜头前,他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陈凯是个好孩子,但他的心理问题確实很严重。” “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但教育不是万能的。” “他的离开,对我们来说也是巨大的打击。” 主持人问:“有家属质疑学校存在体罚行为,您怎么看?” 何卫东摇头。 “这是误解。” “我们的教育方式,都是经过科学论证的。” “体罚?不存在的。” “我们只是严格管理,帮助孩子们回归正轨。” 主持人又问:“那您觉得,家长应该如何看待孩子的教育问题?” 何卫东深吸一口气。 “家长要理性。” “不能因为孩子出了问题,就把责任推给学校。” “教育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家校共同努力。” 镜头切到演播厅。 主持人总结道:“感谢何校长的分享,希望家长们能够理性看待教育问题,给学校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顾影关掉视频。 “这採访播出后,网上骂陈珍的更多了。” 陆诚没说话。 只是盯著屏幕上何卫东的脸。 这人,演技不错。 陈硕走过来。 “陆律师,陈珍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她快撑不住了。” 陆诚站起来。 “走,去见她。” 几个人开车赶到陈珍住的小旅馆。 房间门开著。 陈珍坐在床上,眼睛红肿。 桌上放著一部手机,屏幕还亮著。 陆诚走进去。 “陈女士。” 陈珍抬起头,泪水又流下来。 “陆律师,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网上都在骂我,说我害死了孩子。” “说我不配当妈。” 陆诚在她对面坐下。 “你没做错。” 陈珍摇头。 “可是……可是他们说的也对。” “我是不是太偏激了?” “是不是我不该送他去那个学校?” 陆诚盯著她。 “陈女士,你听我说。” “网上那些人,不了解真相。” “他们只看到別人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但你知道真相。” “你儿子不是自杀的。” 陈珍愣了一下。 “可是……” 陆诚打断她。 “別可是。” “你要相信自己。” 陈珍抹了抹眼泪。 “陆律师,我……我真的好累。” 陆诚站起来。 “我知道。” “但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 他转身,看向夏晚晴。 “陈凯的遗物,你带了吗?” 陈珍点头。 “带了,在箱子里。” 她走到床边,拖出一个旧箱子。 打开。 里面是陈凯的衣服、书本、还有几张照片。 陆诚蹲下来,一件一件翻看。 突然,他手停住了。 一件白色t恤的衣角,缝线有些松。 陆诚捏了捏。 里面,好像有东西。 他拿起衣服,轻轻撕开缝线。 几张摺叠整齐的纸掉出来。 陆诚捡起来,展开。 是信。 字跡稚嫩,笔画歪歪扭扭。 第一封信上写著: “妈,我好想你。” “这里不是学校,是地狱。” “他们打我,让我跪在操场上晒太阳。” “我求他们,他们不听。” “妈,你快来接我回家吧。” 陆诚翻到第二封。 “妈,今天又被关小黑屋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好害怕。” “我想回家。” 第三封。 “妈,今天他们让我吃剩饭。” “饭菜都餿了,我吃了一口就吐了。” “教官说我浪费粮食,又打了我一顿。” “妈,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打游戏了。” “你快来接我回家吧。” 陆诚看完最后一封,手微微发抖。 陈珍站在旁边,泪水止不住。 “这……这是我儿子写的?” 陆诚点头。 “是。” 陈珍接过信,看了几眼,突然跪在地上。 “我儿子……我儿子他……”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夏晚晴蹲下来,扶住她。 “阿姨,別哭了。” 陈珍摇头。 “我……我怎么能不哭?” “我儿子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不配当妈。” 陆诚站起来。 “你配。” “因为你现在站在这儿,为他討公道。” 陈珍抬起头。 “可是……可是网上那些人……” 陆诚打断她。 “网上那些人,很快就会闭嘴。” 他转身,看向夏晚晴。 “把这几封信扫描一下。” 夏晚晴愣了一下。 “老板,你要……” 陆诚点头。 “对,发到网上。” 顾影皱眉。 “直接发?” 陆诚摇头。 “不,匿名发。” “处理掉个人信息,只留內容。” 夏晚晴应了一声。 “好。” 她拿出手机,拍下几封信。 陆诚看著她。 “找个靠谱的媒体朋友,让他帮忙发。” “標题就叫:《暴力少年的求救信:妈妈,带我离开地狱》。” 夏晚晴点头。 “明白。” 她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陆诚转身,看向陈珍。 “陈女士,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陈珍点头。 “谢谢……谢谢陆律师。” 陆诚没再说话。 只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半小时后。 夏晚晴走过来。 “老板,发了。” 陆诚拿出手机。 文章已经掛在一个本地新闻號的首页。 標题很扎眼。 《“暴力少年”的求救信:妈妈,带我离开地狱》 陆诚点进去。 文章开头,先简单介绍了陈凯的情况。 然后,贴出了几封信的扫描件。 字跡稚嫩,內容触目惊心。 陆诚往下翻。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留言。 “这……这是真的吗?” “雅博学校不是说没有体罚吗?” “这孩子写得这么惨,怎么可能是自杀?” 陆诚关掉手机。 “等著吧。” 夏晚晴看著他。 “老板,你觉得会有效果吗?” 陆诚点头。 “会。” “因为这是陈凯自己的声音。” “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一个小时后。 陆诚的手机响了。 是陈硕打来的。 “陆律师,网上炸了。” 陆诚打开手机。 那篇文章的转发量,已经破十万。 评论区里,全是心疼陈凯的留言。 “这孩子太可怜了。” “雅博学校还有脸说没有体罚?” “之前骂陈珍的人呢?脸疼吗?” “严查真相!” 陆诚往下翻。 直播间的弹幕,也变了。 之前骂陈凯“死有余辜”的言论,被愤怒的网友淹没。 “之前骂人的,出来道歉!” “雅博学校必须给个说法!” “何卫东,你还有脸哭?” 陆诚关掉手机。 夏晚晴走过来。 “老板,舆论反转了。” 陆诚点头。 “嗯。” 顾影也走过来。 “现在怎么办?” 陆诚站起来。 “继续查。” “舆论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战场,在法庭上。” 几个人点头。 陆诚走到窗前。 远处,雅博学校的轮廓隱没在夜色里。 他盯著那个方向。 这座牢笼,很快就会被拆掉。 与此同时。 雅博学校。 校长办公室里。 何卫东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桌上放著一部手机,屏幕还亮著。 上面,正是那篇文章。 何卫东盯著那几封信,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接通。 “马强,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 办公室门推开。 马强走进来。 一米八的个头,寸头,脸上有道疤。 “校长。” 何卫东指了指手机。 “看到了吗?” 马强瞥了一眼。 “看到了。” 何卫东声音很冷。 “这信,是从哪儿流出去的?” 马强皱眉。 “不知道。” “陈凯的遗物,都被他妈拿走了。” 何卫东盯著他。 “那就是有人在学校里藏了东西。” “你去查。” “看看还有谁嘴巴不严。” 马强点头。 “明白。” 何卫东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次的事,不能再出紕漏。” “那些知道內情的,都给我看紧了。” “谁敢乱说话……” 他顿了顿。 “你知道该怎么做。” 马强应了一声。 “放心,校长。” “我会处理好的。” 何卫东挥手。 “去吧。” 马强转身,走出办公室。 何卫东站在窗前,盯著外面的操场。 夜色里,操场上空无一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第188章 追击吴城 夏晚晴连续干到清晨,她和顾影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论坛、贴吧、校友录。 那些匿名帐號,要么不回消息,要么直接拉黑。 “老板,又有一个帐號回復了。” 夏晚晴声音有点颤。 陆诚走过来,看著屏幕。 对方只发了一句话:“別找我,我不想死。” 陆诚皱眉。 夏晚晴咬著嘴唇。“这已经是第十七个拒绝的了。” 顾影也走过来。“这些人都怕成这样,雅博学校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陆诚没说话。 只是盯著那句“我不想死”。 这四个字,比任何证词都有力。 夏晚晴继续翻著私信列表。 突然,她手停住了。 “老板,有人回了。” 陆诚立刻凑过去。 屏幕上,一个叫“逃出生天”的帐號发来消息。 “你们是谁?” 夏晚晴快速打字:“我们是律师,正在调查雅博学校陈凯死亡案件。” 对方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陈凯。” 夏晚晴眼睛一亮。“你能跟我们聊聊吗?” 对方又沉默了。 过了足足两分钟,才回覆:“我怕。” 夏晚晴打字:“我们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 对方:“你们保护不了我。” 夏晚晴看向陆诚。 陆诚接过键盘。 “我是陆诚,正诚律所律师。” “我承诺,你的安全由我负责。” “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我会把雅博学校连根拔起。” 对方沉默了更久。 五分钟后,才回覆:“我在江南省吴城打工。” “但我不敢见你们。” 陆诚继续打字:“你不用见我们,只需要告诉我们真相。” 对方:“不行,我说不清楚。” “那地方……太可怕了。” 陆诚盯著屏幕。“那我们去找你。” 对方:“別来,他们会盯著我。” 陆诚打字:“我们会小心。” 对方没再回復。 夏晚晴急了。“老板,他不会又跑了吧?” 陆诚摇头。“不会。” “他愿意说话,就说明他心里还有希望。” 果然,十分钟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我叫李伟,在吴城的一家汽修厂打工。” “但你们別来找我,我真的怕。” 陆诚打字:“李伟,我知道你怕。” “但陈凯死了,林浩也死了。” “如果我们不站出来,还会有更多人死。” 对方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回覆:“我……我再想想。” 然后,就下线了。 夏晚晴看著灰掉的头像,嘆了口气。“他不会答应的。” 陆诚站起来。“不用他答应。” “咱们直接去吴城。” 夏晚晴愣了一下。“现在?” 陆诚点头。“对,现在。” “何卫东的人,肯定也在找这些前学员。” “咱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顾影皱眉。“可是李伟不愿意见咱们。” 陆诚转身,看向她。“他不愿意,是因为他还活在恐惧里。” “只要我当面跟他聊,他会说的。” 夏晚晴站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 陆诚点头。“周毅也带上。” “其他人留在临淄,继续查资料。” 顾影应了一声。“好。” 半小时后。 陆诚、夏晚晴、周毅三人坐上了开往吴城的高铁。 车厢里,陆诚靠在座位上,闭著眼。 夏晚晴坐在旁边,拿著手机查李伟的资料。 “老板,我找到李伟的社交帐號了。” 陆诚睁开眼。“说。” 夏晚晴翻著手机。“他今年二十一岁,三年前从雅博学校出来。” “之后就一直在外地打工,很少回家。” “社交帐號上,几乎没发过动態。” 陆诚点头。“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夏晚晴抬头看他。“老板,你说他会愿意作证吗?” 陆诚沉默了两秒。“不一定。” “但我会尽力说服他。” 夏晚晴咬著嘴唇。“如果他不愿意呢?” 陆诚看向窗外。“那就找下一个。” “总有人愿意站出来。” 高铁飞驰。 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 陆诚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接通,苏媚的声音传过来。“陆律师,这么晚了还找我?” 陆诚开门见山。“帮我查个人。” 苏媚笑了。“又要我当工具人?” 陆诚没理她的调侃。“何卫东,雅博行为矫正学校校长。” “我要他的股权结构、个人资產、还有所有资金流向。” 苏媚声音收敛了。“查他?” 陆诚点头。“对。” 苏媚沉默了两秒。“这人不好惹。” “他在临淄的关係网很复杂,背后还有不少大人物。” 陆诚冷笑。“大人物?” “那更得查。” 苏媚嘆了口气。“行,我帮你查。” “但你自己小心点。” “这种在地方盘根错节的势力,不好对付。” 陆诚应了一声。“我知道。” 苏媚又说:“对了,你现在在哪儿?” 陆诚看了眼窗外。“去吴城。” 苏媚愣了一下。“吴城?你去那儿干嘛?” 陆诚简单说了李伟的事。 苏媚听完,声音有点凝重。“你是想找前学员作证?” 陆诚点头。“对。” 苏媚沉默了几秒。“陆律师,我提醒你一句。” “何卫东这种人,手段很脏。” “如果他知道你在找证人,肯定会先下手。” 陆诚眯了眯眼。“我知道。” “所以我得快。” 苏媚嘆了口气。“那你小心。” “有事隨时联繫我。” 陆诚掛断电话。 夏晚晴看著他。“老板,苏姐怎么说?” 陆诚靠回椅背。“她会帮忙查何卫东的底。” 夏晚晴点头。“那咱们现在就等著了?” 陆诚摇头。“不等。” “到了吴城,直接去找李伟。” 周毅坐在后排,开口道:“陆律师,李伟不是不愿意见咱们吗?” 陆诚转过头。“他不愿意,是因为他怕。” “但只要我当面跟他聊,他会说的。” 周毅点头。“明白。” 高铁继续飞驰。 三个小时后。 列车停靠在吴城站。 陆诚三人走出车站。 夏晚晴拿出手机,拨打李伟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餵?” 李伟的声音很警惕。 夏晚晴开口:“李伟,我是刚才跟你聊天的律师。” “我们到吴城了,能见个面吗?” 李伟沉默了两秒。 “你们……你们真的来了?” 夏晚晴点头。“对,我们在车站。” 李伟声音有点颤。“別来找我。” “我不想见你们。” 夏晚晴还想说话,电话就掛了。 她看向陆诚。“老板,他掛了。” 陆诚拿过手机,又拨了一次。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拨。 关机了。 夏晚晴急了。“他把手机关了。” 陆诚没说话。 只是站在原地,想了几秒。 “周毅,你有吴城的战友吗?” 周毅点头。“有一个,在这边开修理厂。” 陆诚眼睛一亮。“打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李伟。” 周毅立刻拨了个號码。 电话接通。 “老张,是我,周毅。” 对方声音很爽朗。“哟,老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毅开门见山。“帮我打听个人,李伟,在吴城的汽修厂打工。” 老张愣了一下。“李伟?” “这名字挺常见的,你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周毅看向夏晚晴。 夏晚晴快速翻著手机。“他今年二十一岁,三年前从临淄来的。” 周毅复述了一遍。 老张想了想。“哦,我知道了。” “这人我见过,在城东的一家汽修厂干活。” “老板姓刘,人挺抠的。” 周毅鬆了口气。“地址在哪儿?” 老张报了个地址。 周毅记下来,掛断电话。 “陆律师,找到了。” 陆诚点头。“走。” 三人打车赶到城东。 汽修厂在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里面堆著几辆破车。 陆诚走进去。 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修车。 陆诚开口:“师傅,请问李伟在吗?”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李伟?” “他今天请假了。” 陆诚皱眉。“请假?” 中年男人点头。“对,说家里有事。” 陆诚又问:“他住哪儿?” 中年男人警惕地看著他。“你们是谁?” 陆诚拿出律师证。“我们是律师,有点事想找他了解情况。” 中年男人瞥了眼律师证,摆手。“我不知道。” “他住哪儿我不管。” 陆诚盯著他。“师傅,这事很重要。” 中年男人不耐烦了。“重要也不行。” “我不能隨便告诉你们员工的住址。” 陆诚深吸一口气。 夏晚晴走过来,拿出手机。“师傅,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陈凯写的那几封信。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夏晚晴声音有点哽咽。“这是一个孩子在雅博学校写的求救信。” “他死了。” “李伟也是从那个学校出来的。” “我们想找他了解情况,帮更多孩子討回公道。” 中年男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开口:“他住在城中村,租的房子。” “具体地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住在老王家的出租屋。” “你们去那边问问,应该能找到。” 夏晚晴鬆了口气。“谢谢师傅。” 中年男人摆手。“別谢我。” “那孩子挺可怜的,你们好好帮帮他。” 陆诚点头。“会的。” 三人离开汽修厂。 周毅开车,直奔城中村。 路上,夏晚晴拿著手机查资料。 “老板,我查到了。” “城中村有个老王,专门做出租屋生意。” “地址在村子最里面。” 陆诚点头。“直接过去。” 车子开进城中村。 路很窄,两边都是握手楼。 周毅小心翼翼地开著车。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老楼前。 楼下掛著个牌子:“房屋出租”。 陆诚下车,走进楼道。 一楼住著个老太太,正在门口择菜。 陆诚走过去。“大娘,请问您认识李伟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李伟?” “你说那个小伙子?” 陆诚点头。“对。” 老太太指了指楼上。“住三楼,最里面那间。” 陆诚道了声谢,转身上楼。 夏晚晴和周毅跟在后面。 三楼走廊很暗,灯泡坏了。 陆诚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前,敲了敲门。 “李伟,在吗?” 没人应。 陆诚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应。 夏晚晴皱眉。“他不在?” 陆诚摇头。“在。” “我听到里面有动静。” 他又敲门。“李伟,我是陆诚,正诚律所律师。” “我知道你怕,但我保证,我会保护你。” 陆诚正想再说话,突然,周毅拉了拉他的衣角。 陆诚转头。 周毅压低声音:“陆律师,楼下有人。” 陆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楼下,两个壮汉正站在路口。 目光,不时扫向三楼的窗口。 第189章 心防崩塌 陆诚站在三楼走廊里,目光扫向楼下。 两个壮汉还在原地,没有上楼的意思。 周毅压低声音:“陆律师,咱们怎么办?” 陆诚转过头,继续敲门。 “李伟,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里,传来轻微的喘息声。 陆诚靠近门板,声音更低:“楼下有人盯著你,是雅博学校的人。” “你再不开门,等他们上来,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门里沉默了几秒。 突然,门锁咔噠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 陆诚推开门,走进去。 夏晚晴和周毅跟在后面。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摆著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桌子。 李伟缩在墙角,脸色煞白。 他二十出头,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陆诚关上门。 “李伟,別怕,我是来帮你的。” 李伟摇头,声音颤抖:“你们走,別害我。” 陆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楼下那两个人,是来灭口的。” “你觉得我走了,他们会放过你吗?” 李伟愣住了。 陆诚继续说:“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走。” 李伟咬著嘴唇,眼泪掉下来。 “我……我不敢。” 陆诚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两个壮汉还在原地。 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陆詰盯著那两人,脑子里快速运转。 【危机预警】传来微弱的心悸感。 不强烈,但很清晰。 这两人,有问题。 陆诚转过身,看向周毅。 “你留在这儿,守著李伟。” “我和晚晴下楼。” 周毅皱眉:“陆律师,太危险了。” 陆诚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伟一眼。 “你躲在房间里,別出声。” 李伟点头。 陆诚推开门,和夏晚晴走出去。 楼道里很暗,只有微弱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陆诚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夏晚晴低声问:“老板,咱们怎么办?”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楼下。 两个壮汉已经掛了电话,开始往楼上走。 脚步声很重。 陆诚心念一动,启动【心理侧写】。 两人的面部肌肉,每一丝颤动都被放大。 眼神里,藏著杀意。 不是威嚇,是真的要动手。 陆诚眯了眯眼。 他转身,看向夏晚晴。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別出声。” 夏晚晴点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壮汉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停下来。 其中一个开口:“你们是谁?” 陆诚笑了笑:“查水錶的。” 壮汉冷笑:“查水錶?” “查水錶的穿这么正式?” 陆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 “不行吗?” 壮汉不说话了,直接往上走。 陆诚没动。 两人走到他面前,拦住去路。 “李伟呢?” 陆诚摊手:“不认识。” 壮汉盯著他:“少废话,人在哪儿?” 陆诚嘆了口气:“兄弟,你们这样不礼貌啊。” 壮汉抬起手,往陆诚肩膀上按。 陆诚侧身,躲开了。 壮汉愣了一下。 陆诚笑了:“手脚挺快。” 壮汉脸色一沉:“找死。” 他抡起拳头,朝陆诚砸过来。 陆诚没躲。 只是在拳头快要碰到脸的瞬间,伸手一抓。 握住了壮汉的手腕。 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壮汉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另一个壮汉反应过来,衝上去。 陆诚鬆开手,一记肘击砸在他脸上。 壮汉倒在地上,鼻血喷出来。 陆诚拍了拍手:“不经打啊。” 夏晚晴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老板,你……” 陆诚转过头:“別愣著,叫周毅下来。” 夏晚晴回过神,掏出手机。 周毅很快衝下来。 看到地上的两人,愣了一下。 “陆律师,这……” 陆诚指了指地上的壮汉:“绑起来,报警。” 周毅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绳子。 陆诚转身,走回三楼。 推开李伟的房门。 李伟还缩在墙角,脸色更白了。 陆诚走过去:“走吧。” 李伟抬起头:“他们……” 陆诚打断他:“处理好了。” 李伟愣住了。 陆诚伸出手:“跟我走,我保证你安全。” 李伟看著他的手,犹豫了几秒。 最后,伸手握住了。 陆诚把他拉起来:“收拾东西,咱们换地方。” 李伟点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箱子。 里面装著几件衣服和一些杂物。 陆诚没催他,只是站在门口等著。 五分钟后,几个人下楼。 楼下,两个壮汉已经被周毅绑好了。 陆诚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 “谁派你们来的?” 壮汉闭著嘴,不说话。 陆诚笑了:“不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喂,110吗?我在吴城城中村发现两个人形跡可疑,疑似灭口。” 壮汉脸色变了。 陆诚掛断电话,站起来。 “警察一会儿就到,你们慢慢想。” 他转身,带著李伟走出楼道。 几个人上车。 周毅发动车子,离开城中村。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陆诚订了一间房。 把李伟带进去。 房间很乾净,比李伟的出租屋强多了。 李伟坐在床边,低著头,不说话。 陆诚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李伟,我知道你怕。” “但你得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李伟抬起头,眼里全是泪。 “陆律师,我……我真的不敢。” “那个学校,太可怕了。” 陆诚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才要把它毁掉。” 李伟摇头:“你毁不掉的。” “何卫东在临淄的关係很硬,没人敢动他。” 陆诚笑了:“我敢。” 李伟愣住了。 陆诚继续说:“你知道小黑屋吧?” 李伟浑身一颤。 陆诚盯著他:“你在里面关过多久?” 李伟咬著嘴唇,不说话。 陆诚继续说:“三天?还是五天?” 李伟眼泪掉下来。 陆诚声音更低:“他们让你憋气,对吗?” “憋到你快窒息了,才放开。” 李伟浑身发抖。 陆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们还让你打同学,对吗?” “谁不听话,就让你们这些表现好的学员去揍他。” 李伟崩溃了。 “我……我不想的!” “他们逼我!” “他们说我不打,就把我关进小黑屋!” 陆诚蹲下来,看著他。 “我知道。” “所以我要帮你。” 李伟哭得说不出话来。 陆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伟,你还记得陈凯吗?” 李伟点头。 “他……他是我朋友。” 陆诚点头:“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李伟愣住了。 陆诚继续说:“他不是自杀的。” “是马强打死的。” 李伟眼睛瞪大了。 “不……不可能……” 陆诚盯著他:“你心里清楚,对吗?” 李伟咬著嘴唇,不说话。 陆诚站起来:“李伟,你逃了三年。” “你以为换个城市,就能躲开那些噩梦?” 李伟浑身发抖。 陆诚继续说:“你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小黑屋,对吗?” “梦到马强,梦到那些被你打过的同学。” 李伟崩溃了。 “別说了!” “求你別说了!” 陆诚没停:“你知道唯一能摆脱这些的办法是什么吗?” 李伟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陆诚一字一句:“站出来,作证。” “把那些人渣全部送进监狱。” 李伟愣住了。 陆诚转身,走到窗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继续逃,躲一辈子。” “二,跟我回临淄,当庭指证何卫东和马强。” 李伟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开口:“陆律师,你真的能保护我吗?” 陆诚转过头:“能。” “我用我的名誉担保。” 李伟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作证,他们会不会报復我家人?” 陆诚摇头:“不会。” “因为他们很快就要进监狱了。” 李伟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点头:“好,我跟你去。” 陆诚鬆了口气。 夏晚晴走过来,递给李伟一杯水。 “喝点水,缓缓。” 李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陆诚坐回椅子上:“李伟,我需要你告诉我,雅博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伟点头:“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是三年前进的学校。” “刚进去的时候,校长何卫东跟我爸妈说,学校会用科学的方法帮我戒网癮。” “但进去之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陆诚拿出录音笔:“你继续说。” 李伟点头:“第一天,他们就没收了我的手机。” “然后把我关进一个房间,不让我出来。”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 “我想出去,他们不让。” “我喊,他们也不理。” 李伟声音哽咽:“第二天,教官马强来了。” “他让我跪在操场上,晒太阳。” “从早上六点跪到晚上六点。” “中间不让动,不让喝水。”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倒了。” “马强过来,踹了我几脚,让我起来。” “我起不来,他就继续踹。” 陆诚眯了眯眼:“然后呢?” 李伟抹了抹眼泪:“后来,他们把我关进小黑屋。” “里面什么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一直关著。” “我饿了,他们也不给吃的。” “我渴了,也不给水。” “我快疯了,就开始拍门。” “但没用,他们不理我。” 李伟浑身发抖:“最可怕的是,他们会突然进来,蒙住我的口鼻。” “让我憋气。” “憋到我快死了,才放开。” “然后又蒙住。” “反覆好几次。” “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陆诚握紧了拳头。 夏晚晴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李伟继续说:“后来,我被放出来了。” “马强说,只要我听话,就不会再关我。” “我信了。” “但没过多久,他又让我去打別的同学。” “我不想打,他就说要把我关回小黑屋。” “我怕了,就打了。” 李伟哭得说不出话来:“陈凯就是那时候被我打过的。” “我……我对不起他。” 陆诚看著他:“陈凯后来怎么样了?” 李伟擦了擦眼泪:“他一直不听话。” “马强经常打他。” “有一次,马强让我们一起打他。” “我们不敢不打。” “陈凯被打得很惨,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以为他死了。” “但第二天,他又被拉出来了。” 李伟声音颤抖:“那次之后,陈凯就疯了。” “他谁也不理,只是坐在墙角发呆。” “后来,学校说他自杀了。” 陆诚盯著他:“你相信吗?” 李伟摇头:“我不信。” “陈凯那时候已经疯了,他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陆诚点头:“还有吗?” 李伟想了想:“还有一次,马强让我们把一个同学按在地上。” “然后他拿著棍子,打那个同学。” “打得很狠,那个同学一直在叫。” “但马强不停,一直打。” “后来,那个同学也死了。” “学校说是心臟病突发。” 陆诚眯了眯眼:“那个同学叫什么?” 李伟想了想:“林浩。” 陆诚点头:“我知道了。” 李伟抬起头:“陆律师,你真的能把他们送进监狱吗?” 陆诚看著他:“能。” “因为你的证词,就是最好的证据。” 李伟点头:“那我跟你去。” 陆诚站起来:“好,咱们明天回临淄。” 李伟应了一声。 夏晚晴走到陆诚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 “老板,喝点。” 陆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夏晚晴看著他,声音很轻:“你做的事,很有意义。” 陆诚转过头,看著她。 夏晚晴眼里,全是崇拜。 陆诚笑了笑:“还没结束。” 夏晚晴点头:“我知道。” “但你已经救了很多人。” 陆诚没说话。 只是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 远处,城市的灯火通明。 陆诚脑子里,已经构建出下一步的计划。 李伟的证词,只是第一步。 第190章 证据三连击 半小时后酒店房间里,李伟窝在沙发角落,捧著杯热水,手还在抖。 陆诚站在窗边,视线穿过玻璃,落在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建筑群上。 那就是雅博学院的方向。 夏晚晴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 “老板,这是李伟画的学院內部地图。” 陆诚接过纸,低头看。 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標註清楚了。 教学楼、操场、宿舍、食堂、还有那间“禁闭室”。 李伟在禁闭室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 “小黑屋就在这儿。”李伟指著那个圈,声音发颤,“地下一层,没窗户,隔音特別好。” 陆诚眯眼盯著图纸。 “监控室呢?” 李伟又指了指教学楼一侧的位置。 “在这儿,二楼西侧尽头。马强经常待在里面,盯著所有人。” 陆诚点头,把图纸放在桌上。 夏晚晴凑过来看了眼,皱眉问:“老板,咱们要潜进去?” 陆诚摇头。 “不用。” 夏晚晴愣住:“那怎么拿证据?” 陆诚没回答,只是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 他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系统界面浮现。 【任务:铁笼悲歌】 【可提取证据条目:】 【1.完整施暴监控录像】 【2.小黑屋內部虐待录音】 【3.教官马强悔过书初稿】 【4.校长何卫东內部洗脑会议录音】 【5.偽造心理健康报告】 【6.学员互助会惩罚记录本】 【7.校內资金流向及分红帐目】 陆诚睁开眼,盯著第一条。 “就从监控开始。” 他伸出手,点在第一条证据上。 【是否使用证据之眼提取?】 【消耗次数:1/3】 “提取。” 陆诚低声说。 【定向检索中……】 【目標:2023年10月12日,雅博学院教学楼一楼大厅及通往禁闭室走廊的全部监控录像】 【检索成功】 【文件正在传输……】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 百分比快速跳动。 30%……50%……80%…… 夏晚晴站在旁边,屏住呼吸。 李伟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 100%。 【传输完成】 【文件已保存至桌面】 陆诚移动滑鼠,双击文件夹。 视频文件打开。 画面很清晰。 教学楼一楼大厅,灰白色的瓷砖地板,墙上掛著“严格管教,科学矫正”的横幅。 时间显示: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画面右下角,一个少年走进大厅。 是陈凯。 他穿著学院统一的灰色运动服,低著头,步伐缓慢。 身后跟著两个壮实的教官。 其中一个,就是马强。 马强五大三粗,寸头,脸上一道疤,眼神凶狠。 他走到陈凯身后,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走快点!” 陈凯踉蹌了一下,没站稳。 马强鬆开手。 陈凯摔倒在地。 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李伟浑身发抖。 画面里,马强没扶陈凯,反而一脚踩在他背上。 “起来!” 陈凯挣扎著爬起来。 马强又一脚踹在他腿上。 陈凯再次倒地。 这次,他没爬起来。 马强转身,对另外几个教官招手。 “拖进去。” 四个壮汉围上来,抓住陈凯的胳膊和腿,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关上。 画面定格。 陆诚关掉视频。 夏晚晴眼眶红了。 “这……这就是校方说的自行摔倒?” 陆诚没说话。 李伟捂著脸,哭出声。 “我……我就是那四个人之一……” 陆诚转过头,看著他。 “別哭了。” 李伟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 “陆律师,我……我真的不想……” 陆诚打断他:“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接下来是第二份。” 夏晚晴擦了擦眼睛:“老板,还有更狠的?” 陆诚点头。 “录音。” 他回到桌前,再次打开系统。 心念一动,点在第二条证据上。 【是否使用证据之眼提取?】 【消耗次数:2/3】 “提取。” 【定向检索中……】 【目標:禁闭室內,陈凯死亡当日,所有音频记录】 【检索成功】 【文件正在传输……】 进度条再次跳动。 这次更快。 几秒钟后,传输完成。 陆诚点开音频文件。 房间里,只有电流声。 然后,是沉重的喘息。 “妈……妈妈……” 是陈凯的声音。 很微弱,像快断气了。 “还敢顶嘴?” 马强的声音响起,低沉、狠戾。 “我让你顶嘴!” 啪! 耳光声。 “啊——” 陈凯的惨叫。 “求……求你……別……” “別?別个屁!” 马强骂了一句脏话。 “憋气!憋到我让你喘气为止!” “哗啦——” 塑胶袋的声音。 陈凯的声音突然闷住了。 “唔……唔……” 挣扎声、窒息声。 “嗬……嗬……” 夏晚晴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掉。 李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够了吧?” 马强的声音又响起。 塑胶袋撕开的声音。 陈凯疯狂咳嗽,大口喘气。 “爽不爽?” 马强冷笑。 “不爽?那再来一次。” “哗啦——” 塑胶袋又套上了。 陈凯拼命挣扎。 “唔——唔——” 窒息声越来越弱。 最后,只剩下“嗬嗬”的喉音。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餵?” 马强的声音。 “装死?” 脚步声靠近。 “我靠……真死了?” 慌乱的声音。 “快!通知校长!” 录音到此结束。 房间里,死一样的静。 夏晚晴浑身发抖,咬著牙,拳头捏得死紧。 李伟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陆诚脸色冰冷。 他关掉音频,深吸一口气。 “还有第三份。” 夏晚晴抹了把眼泪:“老板……” 陆诚摆手:“別说话。” 他再次打开系统。 点在第五条证据上。 【是否使用证据之眼提取?】 【消耗次数:3/3】 “提取。” 【定向检索中……】 【目標:由校长何卫东签字,关於陈凯的所有心理评估与健康状况报告】 【检索成功】 【文件正在传输……】 这次更快。 几秒钟,传输完成。 陆诚点开文件。 是一份pdf扫描件。 抬头:《学员陈凯心理评估与健康状况报告》。 落款:何卫东,雅博行为矫正学院校长。 日期:2023年10月10日。 陆诚往下翻。 报告里写: “该学员性格极端,暴力倾向严重,多次殴打同学,拒不服从管教。” “经我院心理辅导老师多次评估,该学员存在严重的反社会人格障碍。” “建议加强管教力度,必要时可採取隔离措施。” 陆诚冷笑一声。 继续往下翻。 又一页。 “该学员近期情绪不稳,多次表示厌世想法,疑似有自杀倾向。” “我院已採取24小时监控措施,防止意外发生。” “但该学员心理问题严重,家长需做好心理准备。” 陆诚盯著最后一行字。 落款处,是何卫东的签名。 龙飞凤舞,大大的三个字。 陆诚关掉文件。 转身,看向夏晚晴。 “传给秦知语。” 夏晚晴点头,接过滑鼠。 她熟练地打开加密邮箱,把三份文件打包。 然后,输入秦知语的邮箱地址。 邮件內容,陆诚口述: “秦检,三份铁证在此。可以准备跨省抓捕了。” “但还不够。” “我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夏晚晴打完字,点击发送。 邮件发出。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 “陆律师,这些证据……够了吗?” 陆诚睁开眼。 “够定罪。” 李伟鬆了口气。 “那……那他们会被判多久?” 陆诚转过头,看著他。 “马强,死刑。” “何卫东,也是死刑。” 李伟愣住。 “真的?” 陆诚点头。 “虐待致死,证据確凿,跑不了。” 李伟眼眶又红了。 “陈凯……终於能安息了。” 陆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黑了。 远处的雅博学院,灯光亮起。 那座监牢,还在运转。 但很快,就要崩塌了。 夏晚晴走到他身边。 “老板,接下来咱们干嘛?” 陆诚转过头。 “等秦知语的消息。” “然后,回临淄。” 夏晚晴点头。 “那今晚……” 陆诚打断她:“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就是决战了。” 夏晚晴应了一声。 房间里,气氛沉重。 李伟坐在沙发上,低著头,不说话。 陆诚走到桌前,拿起手机。 拨通苏媚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陆律师,这么晚了还找我?” 苏媚的声音带著笑意。 陆诚开门见山:“何卫东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苏媚声音收敛:“查到了一些。” “这人背景很深,临淄市副市长是他表哥。” “雅博学院的股东结构很复杂,表面上是何卫东一个人,实际上背后还有好几个隱名股东。” 陆诚眯眼:“谁?” 苏媚顿了顿:“有教育局的,有公安局的,还有几个本地企业家。” 陆诚冷笑:“怪不得。” 苏媚又说:“对了,我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 陆诚:“说。” 苏媚:“何卫东名下有个离岸公司,每年都会有一笔巨额转帐进去。” “金额不小,上千万。” 陆诚眉头一挑:“来源呢?” 苏媚:“查不到,洗得很乾净。” “但我猜,应该是学费和其他收入。” 陆诚点头:“明白了。” 苏媚嘆了口气:“陆律师,你要动何卫东,可不容易。” “他在临淄扎根二十多年,关係网太复杂了。” 陆诚冷笑:“再复杂,也是个死字。” 苏媚沉默了两秒。 “行,你小心点。” “有需要隨时联繫我。” 陆诚掛断电话。 夏晚晴走过来:“老板,苏姐怎么说?” 陆诚把刚才的內容复述了一遍。 夏晚晴皱眉:“副市长是他表哥?这……” 陆诚摆手:“没事。” “秦知语会搞定的。” 夏晚晴点头。 房间里,沉默了几分钟。 李伟突然开口:“陆律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陆诚转过头:“说。” 李伟抬起头,眼里全是迷茫。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陆诚愣了一下。 “你不是律师吗?律师不都是为了钱?” 陆诚沉默了两秒。 “不全是。” 李伟不解:“那是为了什么?” 陆诚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因为这是对的事。” 李伟愣住。 陆诚继续说:“法律,是惩治坏人的武器,不是保护人渣的盾牌。” “何卫东他们,用法律当保护伞,祸害了这么多孩子。”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保护伞撕碎。” 李伟眼眶又红了。 “陆律师,谢谢你。” 陆诚转过头,看著他。 “別谢我。” “等何卫东进了监狱,你再谢我。” 李伟点头。 夏晚晴站在旁边,眼里全是崇拜。 她知道,陆诚不是为了钱。 他是真的在乎这些孩子。 手机震动。 陆诚拿起手机,看了眼。 是秦知语发来的消息。 “收到文件,证据非常充分。” “明天上午,我会带队前往临淄,执行抓捕。” “你在吴城等我消息。” 第191章 深入虎穴 天刚亮,陆诚就醒了。 站在窗边,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建筑群。 那是雅博学院的方向。 夏晚晴敲门进来,端著杯咖啡。 “老板,喝点。” 陆诚接过,喝了一口。 “周毅呢?” “楼下等著。” 陆诚点头,转身走到桌前。 李伟还缩在沙发上,没睡醒。 陆诚没叫他。 直接拿起手机,拨通周毅的號码。 “准备好了吗?” 周毅声音很稳:“准备好了,陆律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呢?” “迈巴赫s级,黑色,车牌临时换过了。” 陆诚掛断电话。 走到衣柜前,打开门。 里面掛著一套定製西装,深灰色,版型很正。 夏晚晴昨晚特意去买的。 陆诚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確实像个有钱人。 他拿起桌上的劳力士,戴在手腕上。 又从包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 夏晚晴站在旁边,看傻了。 “老板,你这……” 陆诚转过头:“怎么?”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帅炸了。” 陆诚笑了笑:“走吧。” 两人下楼。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周毅穿著司机制服,站在车旁。 看到陆诚,立刻拉开后门。 陆诚坐进去。 夏晚晴跟著上车。 车子发动,往雅博学院开去。 路上,陆诚闭著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 进学院,见何卫东,拿证据。 三步,一步都不能错。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学院门口。 保安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周毅摇下车窗:“何校长在吗?我们老板有预约。” 保安看了眼后座。 陆诚摘下眼镜,冲他点了点头。 保安愣了一下,转身去打电话。 过了几分钟,保安回来了。 “何校长让你们进去。” 大门打开。 车子开进去。 操场上,一群少年在跑步。 统一的灰色运动服,步伐整齐。 看起来很正常。 但陆诚知道,这都是演的。 车子停在教学楼前。 何卫东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笑得很和气。 陆诚下车。 何卫东走过来,伸出手。 “您就是陈先生吧?久仰久仰。” 陆诚握住他的手:“何校长客气了。” 何卫东笑著鬆开手:“请进,咱们到办公室聊。” 陆诚跟著他进楼。 夏晚晴也跟在后面。 何卫东边走边说:“陈先生,您儿子多大了?” 陆诚淡淡地说:“十五。” “叛逆期啊。”何卫东点头,“这年纪最难管。” 陆诚不说话。 何卫东继续说:“不过您放心,咱们学院有一套科学的矫正方法。” “来了不出三个月,保证孩子脱胎换骨。” 陆诚心里冷笑。 脱胎换骨? 是废了吧。 几个人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高档。 墙上掛著各种荣誉证书,还有何卫东和领导的合影。 何卫东请陆诚坐下。 自己坐在对面。 “陈先生,您儿子主要是什么问题?” 陆诚靠在椅背上:“网癮,还打架。” 何卫东点头:“典型的青春期综合症。” “不过您別担心,咱们学院专治这种问题。” 陆诚眯了眯眼:“怎么治?” 何卫东笑了:“咱们有一套完整的体系。” “首先,断网。孩子的手机、电脑全部没收,让他们彻底脱离网络环境。” “其次,军事化管理。每天六点起床,晨跑、训练、上课,作息规律。” “最后,心理辅导。咱们有专业的心理老师,一对一沟通,疏导孩子的情绪。” 陆诚听著,启动【心理侧写】。 何卫东说到“军事化管理”时,瞳孔微微放大。 说到“心理辅导”时,嘴角下意识地上扬。 这人在撒谎。 陆诚面上不动声色:“听起来挺专业的。” 何卫东笑得更开心了:“那当然,咱们学院可是省里掛牌的正规机构。” “陈先生,您要不要先参观一下?” 陆诚点头:“正有此意。” 何卫东站起来:“那走吧,我带您看看。” 几个人走出办公室。 何卫东在前面带路,边走边介绍。 “这是教学楼,孩子们每天在这儿上课。” “这是宿舍,八人一间,乾净整洁。” “这是食堂,一日三餐,营养均衡。” 陆诚跟在后面,什么都不说。 走到操场时,何卫东停下来。 “陈先生您看,孩子们都在锻炼身体。” 陆诚看了眼操场上的少年。 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这哪是锻炼? 分明是被驯服了。 陆诚心里冒火。 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何卫东又带他们去了宿舍。 推开门。 里面八张床,整整齐齐。 墙上贴著“团结、奋进、自律”的標语。 何卫东笑著说:“咱们这儿管理很严格,孩子们都很自觉。” 陆诚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板很硬。 他抬头看了眼墙角。 那里装著一个摄像头。 何卫东注意到他的视线:“陈先生,咱们这儿24小时监控,確保孩子的安全。” 陆诚点头:“挺好。” 何卫东鬆了口气。 继续带他们往前走。 拐过一个走廊,到了一扇门前。 门上掛著“静思室”的牌子。 何卫东停下来:“陈先生,这是咱们的静思室。” “孩子如果情绪失控,就会被送到这儿冷静一下。” 陆诚盯著那扇门。 心念一动,启动【共情迴响】。 瞬间。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少年们跪在地上,哭著求饶。 马强抡起棍子,狠狠砸下去。 塑胶袋套在头上,窒息的喘息声。 陆诚浑身一颤。 夏晚晴立刻扶住他:“老板,你怎么了?” 陆诚深吸一口气,摆手:“没事,有点头晕。” 何卫东关切地问:“陈先生,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诚摇头:“不用,继续看。” 何卫东点头,继续往前走。 陆诚跟在后面,脸色阴沉。 走了几分钟,到了一个岔路口。 何卫东指了指左边:“那边是教官办公室。” 陆诚眼睛一亮。 “何校长,我能去个洗手间吗?” 何卫东愣了一下:“哦,洗手间在那边。” 陆诚点头,转身往左边走。 夏晚晴跟上去。 何卫东也没在意,站在原地等著。 陆诚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扇门。 门上写著“教官办公室”。 他推开门。 办公室很乱,桌上堆著文件。 墙角有个废纸篓。 陆诚走过去,蹲下来。 【共情迴响】再次触发。 一股悔恨和挣扎的情绪涌上来。 陆诚盯著废纸篓。 心念一动。 【证据之眼】启动。 系统界面浮现。 【定向检索中……】 【目標:教官马强悔过书初稿】 【检索成功】 【文件正在传输……】 进度条飞速跳动。 几秒钟后。 【传输完成】 【文件已保存至桌面】 陆诚站起来,拍了拍手。 夏晚晴走过来,低声问:“老板,拿到了?” 陆诚点头。 两人走出办公室。 何卫东还在原地等著。 陆诚走过去:“何校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何卫东笑著摆手:“没事,陈先生。” “咱们继续吧。” 几个人又走了一圈。 陆诚一直在找机会。 走到一个拐角时,他看到一扇门。 门上写著“档案室”。 陆诚停下来:“何校长,这是?” 何卫东解释:“这是档案室,存放孩子们的资料。” 陆诚点头:“能进去看看吗?” 何卫东犹豫了一下:“这……” 陆诚笑了笑:“我想看看咱们学院的管理水平。” 何卫东这才鬆口:“行,那您进去看看。”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陆诚走进去。 档案室不大,四周都是档案柜。 陆诚走到一个柜子前。 柜子上贴著“学员互助会”的標籤。 他停下来。 【共情迴响】再次触发。 这次,是扭曲的兴奋和恶意。 陆诚盯著柜子。 心念一动。 【证据之眼】启动。 【定向检索中……】 【目標:学员互助会惩罚记录本】 【检索成功】 【文件正在传输……】 进度条再次飞速跳动。 几秒钟后。 【传输完成】 【文件已保存至桌面】 陆诚转身,走出档案室。 何卫东笑著问:“陈先生,看得怎么样?” 陆诚点头:“管理得很好。” 何卫东鬆了口气。 几个人回到办公室。 何卫东坐下,给陆诚倒了杯茶。 “陈先生,您觉得咱们学院怎么样?” 陆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挺不错的。” 何卫东笑得更开心了:“那您是打算……” 陆诚放下茶杯:“我再考虑考虑。” 何卫东愣了一下。 陆诚站起来:“何校长,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等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给您答覆。” 何卫东连忙站起来:“好好好,您慢慢考虑。”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陆诚。 “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问题隨时联繫我。” 陆诚接过名片,看了眼。 上面印著:雅博行为矫正学院校长——何卫东。 陆诚把名片装进口袋。 “何校长,咱们很快会再见的。” 何卫东笑著点头:“那我送您。” 几个人走出办公室。 何卫东一直送到楼下。 陆诚上车前,回头看了眼教学楼。 二楼窗户后面,马强正盯著他。 陆诚冲他笑了笑。 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离开学院。 路上,夏晚晴鬆了口气。 “老板,终於出来了。”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回酒店。” 周毅应了一声。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酒店门口。 几个人下车,进了酒店。 回到房间。 李伟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 看到陆诚,立刻站起来。 “陆律师,怎么样?” 陆诚脱下西装,坐在椅子上。 “拿到了。” 李伟愣住:“拿到什么了?” 陆诚打开笔记本电脑。 桌面上,多了两个文件夹。 一个是“马强悔过书”。 一个是“学员互助会记录本”。 陆诚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手写稿的扫描件。 字跡很乱,明显是匆忙写下的。 陆诚往下看。 “我不该动手打人。” “但校长说,不打不成才。” “我也是为了孩子们好。” “陈凯那孩子,太犟了。” “我只是想让他听话。” “没想到……” 后面的字跡越来越乱。 最后一行写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诚关掉文件。 点开第二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本记录本的照片。 本子很旧,封面写著“学员互助会惩罚记录”。 陆诚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著一条条惩罚记录。 “2023年9月3日,学员张伟,因不服从管理,罚站8小时。” “2023年9月5日,学员刘洋,因顶撞教官,关禁闭3天。” “2023年9月10日,学员陈凯,因情绪失控,由学员互助会成员集体惩戒。” 陆诚盯著最后一行。 点开图片,放大。 “惩戒方式:按压憋气,持续5分钟。” “执行人:李伟、赵明、孙涛、刘强。” 李伟看到这行字,脸色煞白。 “陆律师,我……” 陆诚摆手:“別说了。” 第192章 收网行动 深夜0点一过。 酒店房间里,陆诚站在窗边,盯著远处那片黑暗中的建筑轮廓。 雅博学院的方向。 夏晚晴端著杯咖啡走过来:“老板,已经这么晚了,何卫东应该回家了吧?” 陆诚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实时追踪软体。 屏幕上,一个红点停在学院外两公里的某栋別墅里。 那是何卫东的家。 周毅今天下午在学院门口,趁何卫东送他们出来时,偷偷在他车上装了gps定位器。 红点已经在那栋別墅里待了三个小时,没动过。 陆诚收起手机,转身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陆诚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 “嗯。”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系统界面浮现。 【任务:铁笼悲歌】 【可提取证据条目:】 【1.完整施暴监控录像】(已提取) 【2.小黑屋內部虐待录音】(已提取) 【3.教官马强悔过书初稿】(已提取) 【4.校长何卫东內部洗脑会议录音】 【5.偽造心理健康报告】(已提取) 【6.学员互助会惩罚记录本】(已提取) 【7.校內资金流向及分红帐目】 陆诚盯著第四条。 伸出手,点上去。 【是否使用证据之眼提取?】 【消耗次数:1/3】 “提取。” 【定向检索中……】 【目標:何卫东个人电脑內,所有关於教官培训、管理心得的音频文件】 【检索成功】 【文件正在传输……】 进度条跳动。 30%……50%……80%…… 100%。 【传输完成】 【文件已保存至桌面】 陆诚睁开眼,滑鼠移到新出现的文件夹上。 双击,一个音频文件弹出来。 陆诚点击播放,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何卫东的声音响起。 “各位教官,今天叫大家来,是想统一一下思想。” “咱们做的这一行,表面上是教育,实际上是驯化。” “家长把孩子送来,不是让咱们讲道理的,是让咱们把人给掰过来。” “所以,该动手时就得动手。” “但怎么动手,有讲究。” “第一,不能留明显外伤。淤青、骨折这种,绝对不行。” “第二,精神打压最管用。关小黑屋、剥夺睡眠、飢饿惩罚,这些都是合法的。” “第三,学员之间互相惩戒,效果最好。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出了事也赖不到咱们头上。” “记住,咱们不是虐待,咱们是磨练他们的意志。” “家长花了钱,咱们就得给他们一个脱胎换骨的孩子。” “至於过程中出点意外……” 何卫东停顿了一下。 “那是意外,不是咱们的责任。” “协议上都写清楚了,家长签字了,就等於免责了。” “所以大家放心干,出了事有我担著。” 音频到此结束。 房间里,死寂。 夏晚晴捂著嘴,眼泪掉下来。 李伟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陆诚面无表情,他关掉音频。 打开加密邮箱,把今天获取的所有证据打包。 监控录像、虐待录音、悔过书、洗脑会议、偽造报告、惩罚记录。 七份证据,一个不落。 陆诚输入秦知语的邮箱地址。 邮件內容只有四个字: “收网。一个都別放过。” 点击发送。 邮件飞出去。 陆诚靠在椅背上。 夏晚晴走过来:“老板,接下来咱们干嘛?” 陆诚看了眼时间。 “等消息。” 夏晚晴点头。 李伟从墙角站起来,走到桌边。 “陆律师,他们……真的会被抓吗?” 陆诚转过头。 “会。” 李伟眼眶又红了。 “那……那林浩和陈凯……” 陆诚打断他:“他们会安息的。” 李伟哭出声。 陆诚没再说话。 拿起手机,给苏媚发了条信息。 “临淄市公安局,有几个人要查。” 几秒钟后,苏媚回覆:“名单发我。” 陆诚把刘队长和几个不作为的警察名字发过去。 苏媚秒回:“收到。” 陆诚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外面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天快亮了。 ...... 京都。 最高检大楼。 秦知语坐在办公室里,盯著电脑屏幕。 邮件刚到。 她点开附件,七个文件夹,逐一打开。 监控、录音、悔过书、洗脑会议、偽造报告、惩罚记录。 秦知语看完最后一个文件,脸色铁青。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检察长办公室。 “张检,是我。” “有个紧急案子,需要您立即批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多紧急?”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虐待致死,已有四名未成年人丧生。” “证据確凿,但当地公安不作为,疑似有保护伞。” 电话那头声音变了:“地点?” “青州省临淄市,雅博行为矫正学院。” “主犯是校长何卫东,还有教官马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证据发我。” 秦知语掛断电话,把邮件转发给检察长。 五分钟后。 检察长办公室的门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嚇人。 “小秦,跟我来。” 秦知语跟著他进了办公室。 检察长坐下。 “案子我看了。” “证据没问题,可以立案。” 秦知语点头。 检察长继续说:“但这个案子不能走常规程序。” “临淄市公安局已经被渗透了,不能让他们参与。” “我现在就联繫青州省公安厅,让他们直接派特警执行抓捕。” 秦知语眼睛一亮。 检察长拿起电话。 拨通青州省公安厅厅长的號码。 “老李,是我。” “有个紧急案子,需要你们配合。” 电话那头声音很稳:“张检,您说。” 检察长把案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明天早上六点,我亲自带队执行抓捕。” 检察长点头:“好。” “全程录像,直播。”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直播?” 检察长冷笑一声:“对,直播。” “我要让全夏国的人都看看,这些披著教育外衣的恶魔是什么下场。”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掛断。 检察长放下电话。 看著秦知语:“你明天也去临淄。” 秦知语点头:“是。” 检察长站起来。 “这个案子,不能有任何差错。” “何卫东背后的保护伞,也要一併查清楚。” 秦知语应了一声。 转身走出办公室。 ...... 次日清晨,五点半。 青州省公安厅门口。 二十辆警车整齐排列。 特警们全副武装,荷枪实弹。 公安厅厅长李建国站在队伍前。 “同志们,今天的任务,是抓捕一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团伙。” “这个团伙打著教育的旗號,虐待未成年人,已造成多人死亡。”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人渣全部抓回来。” “一个都不能跑!” 特警们齐声应答:“是!” 李建国挥手:“出发!” 车队呼啸而出。 ...... 六点整。 雅博学院门口,大门紧闭。 门口的保安还在打瞌睡。 突然。 远处传来警笛声。 保安抬起头,眼睛瞪大。 二十辆警车衝过来,在学院门口急剎车。 车门打开,上百名特警跳下车。 保安嚇得腿软。 “你们……你们干嘛?” 李建国走过来。 掏出证件。 “青州省公安厅。” “现在对雅博学院执行抓捕任务,所有人配合!” 保安愣住。 李建国冷笑一声:“开门。” 保安颤抖著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特警们衝进去。 与此同时。 三架无人机升空。 悬停在学院上空。 镜头对准下面。 网络上,直播画面突然出现。 標题:【青州省公安厅跨市抓捕行动——雅博学院专项整治】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什么情况?” “这不是前两天被曝光的那个黑学校吗?” “终於有人管了!” “兄弟们,搬好小板凳,看戏了!” 直播画面里。 特警们衝进教学楼。 走廊里,几个教官刚起床,看到特警,愣住。 “你们是谁?” 特警二话不说,上去就按在地上。 “別动!” 教官还想反抗,特警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教官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手銬咔嚓一声锁上。 另一队特警衝进二楼办公室。 马强正在喝茶,看到特警,茶杯掉在地上。 “你们……” 特警衝上去。 马强转身想跑。 特警一个擒拿,把他按在桌上。 “马强,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逮捕你!” 马强挣扎:“放开我!我没杀人!” 特警冷笑:“没杀人?法庭上说去!” 手銬锁上,马强被拖出办公室。 直播画面里。 马强那张凶恶的脸清清楚楚。 弹幕瞬间爆炸。 “就是这个人渣!” “草,看著就不是好东西!” “判他死刑!” 与此同时。 三楼校长办公室。 何卫东正在打电话。 “表哥,学院这边出了点事……” 话没说完,门被踹开,特警衝进来,何卫东嚇得手机掉在地上。 “你们是谁?凭什么闯进来?” 李建国走进办公室。 掏出逮捕令。 “何卫东,涉嫌虐待致死、非法拘禁、偽造证据等多项罪名。” “现在依法逮捕你!” 何卫东脸色煞白。 “不可能!你们搞错了!” “我是正规的教育机构!” 李建国冷笑:“正规机构?”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四年內死了四个学生?” 何卫东语塞。 “那……那都是意外……” 李建国打断他:“法庭上说去!” 直播画面里。 何卫东那张惊恐的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弹幕炸裂。 “这就是那个校长?” “看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畜生!” “建议直接枪毙!” 特警把何卫东拖出办公室。 走廊里。 其他教官也被抓了出来。 十几个人排成一排。 全部戴著手銬。 李建国站在队伍前。 “全部带走!” 特警们押著这些人往外走。 操场上,学生们听到动静,从宿舍里跑出来。 看到被押走的教官和校长。 先是愣住。 然后。 有人哭了。 “他们被抓了……” “我们……我们终於可以走了吗?” 更多学生衝出来,操场上乱成一团。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抱著头,浑身发抖。 直播画面里。 这些少年脸上的绝望、恐惧、劫后余生的表情。 看得所有人心碎。 弹幕里。 满屏的泪水錶情。 “孩子们受苦了……” “这些畜生,死一万次都不够!” “希望孩子们以后能好好生活……” 学院门口。 陈珍和其他家长早就等在那儿了。 看到警车开出来。 陈珍衝上去。 “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儿?” 李建国走过来。 “您是陈凯的母亲?” 陈珍点头。 李建国沉默了两秒。 “陈凯的案子,我们会给您一个交代。” 陈珍眼泪掉下来。 “我只想知道,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 “会查清楚的。” “那些害死您儿子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陈珍跪在地上。 哭得肝肠寸断。 其他家长也衝进学院。 找自己的孩子。 操场上。 一对对父母和孩子抱在一起。 哭声一片。 直播画面里。 这一幕。 看哭了无数人。 ...... 酒店房间里。 陆诚站在窗边。 看著手机里的直播画面。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夏晚晴走过来:“老板,抓到了。” 陆诚点头。 “嗯。” 李伟跪在地上。 哭得说不出话。 陆诚转过身。 “別哭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李伟抬起头。 “陆律师,您是说……” 陆诚走到桌前。 打开笔记本电脑。 “庭审。” “我要让全夏国的人都看看,这些人渣是怎么被判死刑的。” 夏晚晴眼里全是崇拜。 “老板,我跟著你。” 陆诚笑了笑。 “准备好,咱们回临淄。” 手机震动。 陆诚拿起手机。 是秦知语发来的消息。 “人已经抓到了。” “预计三天后开庭。” “你准备好。” 陆诚回覆:“等著。” 放下手机。 陆诚看向窗外。 远处。 雅博学院的大门已经被封条贴满。 这座监牢。 终於倒了。 第193章 讼棍登场 临淄市,临时安置酒店。 何卫东被捕第三天。 陆诚坐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上刷著各大媒体的头条。 几乎所有平台,都在推同一条新闻。 【重磅!京都知名律师张恆接手雅博案,將为何卫东做无罪辩护】 陆诚眯了眯眼。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一条视频。 画面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镜头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西装笔挺。 张恆。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关注雅博案。” “我接手这个案子,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捍卫法律的公正性。” “何校长是一位兢兢业业的教育工作者,他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拯救那些濒临墮落的孩子。” “可惜,他的付出被某些人恶意曲解了。” 张恆停顿了一下,镜头给了个特写。 “我想问一句,谁才是罪魁祸首?” “是那些尽职尽责的教育者,还是那些把孩子养废了、然后甩手推给社会的父母?” “陈凯的悲剧,根源在家庭。” “陈珍女士,我很同情您失去儿子的痛苦,但您有没有反思过,为什么您的孩子会变成那样?” “网癮、暴力倾向、不服管教,这些问题,是谁造成的?” 张恆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溺爱、放纵,出了问题就怪社会,怪学校。” “何校长做错了什么?他只是用严格的方式,试图纠正这些孩子的错误。” “严格等於虐待吗?训练等於杀人吗?” “如果这样的逻辑成立,那全夏国的军校、体校,是不是都该被查封?” 张恆重新戴上眼镜。 “再说陆诚律师。” “我承认,他很有名。” “但有名不代表对。” “他接这个案子,真的是为了正义吗?” “我看未必。” “炒作、出名、赚钱,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一个律师,靠吃人血馒头走到今天,值得尊敬吗?” 张恆看著镜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希望大家能冷静思考,不要被舆论绑架。” “法庭见。” 视频结束。 陆诚放下手机。 夏晚晴坐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 “这个张恆,太不要脸了!” “他怎么能这么说?” 顾影站在窗边,双手抱胸。 “典型的转移焦点。” “他不敢碰证据,就只能打感情牌。” “把矛头指向受害者,激起部分家长的共鸣。” 陈硕坐在沙发上,皱著眉头。 “陆律,咱们要不要回应一下?” “这么下去,舆论对咱们不利。” 陆诚摇头。 “不用。” 夏晚晴急了。 “老板,他都骂到咱们头上了!” “网上现在全是骂你的!” “什么讼棍、人血馒头,还有人编排你和我的桃色新闻!” 顾影也走过来。 “陆律,我建议发个声明。” “至少澄清一下事实。”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他们越疯,越说明他们心虚。” “现在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法庭才是最好的回应。” 夏晚晴咬著嘴唇。 “可是……” 陆诚睁开眼,看著她。 “晚晴,你觉得那些骂我的人,真的会信我的解释吗?” 夏晚晴愣住。 陆诚继续说:“不会。” “因为他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想发泄情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骂人。” “你越解释,他们越兴奋。” “所以,不理他们。” “等法庭判决下来,他们自然闭嘴。” 顾影点头。 “陆律说得对。” “舆论战打不贏,法律战才是关键。” 陆诚站起来,走到桌前。 “接下来,咱们要做三件事。” 夏晚晴拿起笔记本。 “您说。” 陆诚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把之前联繫到的所有受害学员,以及他们的家属,全部组织起来。” “成立一个受害者联盟。” 夏晚晴愣了一下。 “受害者联盟?” 陆诚点头。 “对。” “张恆想打感情牌,我就让他知道,感情牌怎么打。” “庭审时,我要让所有受害者站在法庭外。” “让全夏国的人看看,这些孩子,到底经歷了什么。” 顾影眼睛一亮。 “妙啊。” “这样一来,张恆的舆论攻势会全线崩盘。” 陆诚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联繫秦知语。” “让她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卷宗,提前发给张恆。” “我要让他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陈硕皱眉。 “陆律,这不是暴露我们的底牌吗?” 陆诚笑了。 “底牌?” “我的底牌,就是让他们知道我有底牌。” “张恆这种人,擅长钻程序漏洞。” “但他拿到证据后,会发现,这些证据无懈可击。” “到时候,他会慌。” “慌了,就会乱。” “乱了,就会露出破绽。” 顾影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律,您这是阳谋啊。” 陆诚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保护好李伟。” “他是我们最重要的污点证人。” “张恆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他。” 周毅站在门口,沉声说:“放心,我会盯紧他。” 陆诚点头。 “好。” “那就开始干活吧。” 夏晚晴和顾影立刻行动起来。 顾影打开电脑,开始联繫之前收集到的受害学员名单。 夏晚晴拿起手机,一个个打电话。 陈硕坐在旁边,整理证据材料。 房间里,气氛紧张而有序。 …… 与此同时。 网络上,舆论已经彻底炸了。 张恆的记者会视频,播放量破亿。 评论区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陆诚的人说:“张恆就是在洗白何卫东!证据摆在那儿,还能狡辩?” 支持张恆的人说:“陆诚就是为了出名!他接的案子,哪个不是高热度的?” 还有一派墙头草:“我觉得两边都有道理,还是等法庭判决吧。” 更有甚者,直接开始攻击陈珍。 “陈珍自己把孩子养废了,现在来碰瓷?” “网癮、暴力倾向,这样的孩子不管教能行吗?” “我支持雅博学院,现在的孩子太难管了。” 甚至有人编排陆诚和夏晚晴的桃色新闻。 “陆诚和夏晚晴什么关係?师徒?呵呵。” “听说夏晚晴是富二代,陆诚就是想抱大腿。” “两个人天天待一块儿,能干净到哪儿去?” 夏晚晴看到这些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说?” “有证据吗?就瞎编!” 顾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看了。” “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看多了伤身体。” 夏晚晴咬著牙。 “我就是气不过。” “老板为了正义,拼了命地打官司。” “结果这些人,反过来骂他。” 顾影嘆了口气。 “这就是人性。”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骂人,不用负责任。” “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 夏晚晴抹了把眼泪。 “等著吧。” “等老板在法庭上贏了,我要让这些人,一个个打脸。” 顾影笑了。 “会的。” …… 晚上十点。 陆诚站在窗边,看著远处的夜色。 手机震动。 是秦知语发来的消息。 “证据卷宗已经整理完毕。” “明天一早送到张恆手上。” “另外,庭审时间定了。” “三天后,上午九点。” “临淄市中级人民法院。” “全程直播。” 陆诚回覆:“收到。” 放下手机。 夏晚晴走过来。 “老板,联繫完了。” “受害学员一共找到十七个。” “家属三十二人。” “他们都同意,庭审那天,站在法院外面。” 陆诚点头。 “很好。” 夏晚晴又说:“顾影那边也整理完了。” “所有证据都已经分类,隨时可以调用。” 陆诚转过头,看著她。 “辛苦了。” 夏晚晴摇头。 “不辛苦。” “只要能贏,再累都值得。” 陆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早点休息吧。” “接下来三天,会很忙。” 夏晚晴点头。 “好。” 她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 “老板。” 陆诚回头。 “嗯?” 夏晚晴犹豫了一下。 “网上那些话,您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您是对的。” 陆诚笑了。 “我从来不在乎別人怎么说。” “我只在乎,做的事,对不对。” 夏晚晴眼眶有点红。 “嗯。” “晚安。” 她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陆诚一个人。 他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桌面上,七个文件夹整齐排列。 监控录像、虐待录音、悔过书、洗脑会议、偽造报告、惩罚记录、资金帐目。 七份证据。 每一份,都是致命的。 陆诚看著屏幕,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张恆。” “你想把水搅浑。” “那我就让你在浑水里。” “被所有你想保护的人,一起拖进深渊。” 他关掉电脑。 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远处,临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楼,灯火通明。 三天后。 那里,將成为他和张恆的战场。 陆诚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庭审流程。 开庭陈述、证据展示、证人询问、辩论、最后陈词。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睁开眼。 掏出手机,给苏媚发了条信息。 “临淄市副市长,查得怎么样了?” 几秒钟后,苏媚回復。 “查到了。” “何卫东的表哥,叫何建国。” “临淄市副市长,分管教育。” “雅博学院的办学许可,就是他批的。” “另外,学院每年有一笔钱,会转到他的离岸帐户。” “金额不小,五百万左右。” 陆诚眯了眯眼。 “证据呢?” 苏媚回覆:“正在整理。” “最晚后天,能给你。” 陆诚打了两个字:“够了。” 放下手机。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 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陈凯的照片。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 笑得很阳光。 眼里,还有光。 陆诚深吸一口气。 “陈凯。” “等著。” “我会让所有害死你的人,付出代价。”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194章 欲擒故纵 3天后,临淄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人山人海。 早上七点半,法院外的广场上就围满了人。 有记者,有律师,有网民,还有十几个拿著標语的家属。 標语上写著:“还我儿子清白!”“严惩凶手!”“雅博学院是人间地狱!” 陈珍跪在广场中央,手里捧著陈凯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拍照,有人录像,还有人在直播。 “兄弟们,咱们今天要见证歷史了!” “陆诚对战张恆,这波绝对精彩!” “我赌陆诚贏!” “我赌张恆翻盘!” 弹幕飞快滚动。 八点半,法院大门打开。 一排排警察走出来,维持秩序。 “所有人后退!” “不要堵在门口!” 人群往后退了几步,但眼神依旧死死盯著法院大门。 八点四十五分。 两辆押解车开进法院。 车门打开,何卫东、马强等人被押下来。 他们穿著灰色囚服,双手戴著手銬。 何卫东脸色平静,甚至还朝镜头笑了笑。 马强低著头,不敢看人。 “畜生!” “还我儿子命!” 陈珍衝上去,被警察拦住。 她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何卫东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转身走进法院。 直播间炸了。 “这孙子还敢笑?” “我真想衝上去揍他!” “稳住,等陆律收拾他!” 八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法院门口。 车门打开。 陆诚走下来,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头髮梳得很隨意,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 夏晚晴跟在他身后,白衬衫,黑裤子,头髮扎成马尾,露出一张清纯的脸。 顾影和陈硕紧隨其后。 周毅最后下车,关上车门。 记者们疯了。 “陆律!陆律!能採访您吗?” “陆律!您有信心贏吗?” “陆律!张恆说您是炒作,您怎么回应?” 陆诚没理他们,径直往法院里走。 夏晚晴跟上去,挡住涌过来的记者。 “抱歉,陆律现在不接受採访。” 记者们还想追。 周毅站在门口,双手抱胸。 记者们对视一眼,不敢再往前。 法院大门关上。 直播镜头切换到庭审现场。 九点整。 审判长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 法庭里鸦雀无声。 何卫东、马强等人坐在被告席上。 张恆坐在辩护人席位。 陆诚坐在诉讼代理人席位。 公诉人坐在公诉席。 审判长翻开卷宗。 “书记员,宣读起诉书。” 书记员站起来。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卫东……” 她念得很慢,很清楚。 故意杀人、非法拘禁、虐待、偽造证据。 每一条罪名,都让旁听席上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直播间弹幕刷屏。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十几条罪名,够枪毙十次了吧?” “张恆还能怎么辩?” 起诉书念完,审判长看向张恆。 “辩护人,对起诉书有何意见?” 张恆站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审判长,我方对起诉书的內容,保留全部意见。” 审判长点头。 “请陈述。” 张恆清了清嗓子。 “审判长,我方认为,本案从程序上就存在重大瑕疵。” “首先,警方的跨省抓捕行动,未经临淄市公安局的审批和配合,违反了《刑事诉讼法》关於管辖权的规定。” “其次,抓捕过程中,警方未向我的当事人出示逮捕证,且在抓捕后的二十四小时內,未通知家属。” “再次,警方在搜查学院时,未出具搜查令,所有获取的证据,均为非法证据,应当排除。” “综上,我方请求法庭,驳回本案,重新立案。” 张恆说完,坐下。 旁听席上议论纷纷。 直播间弹幕炸了。 “臥槽,张恆这是要玩程序漏洞?” “这招狠啊,如果程序违法,所有证据都得排除!” “完了完了,陆律这次要输?” 审判长看向公诉人。 “公诉人,对辩护人的意见,有何回应?” 公诉人站起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髮,脸上没什么表情。 “审判长,辩护人的意见,完全不成立。” “首先,本案由最高人民检察院直接指挥,青州省公安厅执行抓捕,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关於指定管辖的规定。” “其次,抓捕过程中,警方出示了逮捕证,且在抓捕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家属,相关记录在卷可查。” “再次,搜查令由青州省公安厅出具,符合法律规定,所有证据均为合法证据。” “综上,辩护人的意见,毫无依据,应当驳回。” 公诉人说完,坐下。 审判长低头看了看卷宗。 沉默了几秒。 “合议庭认为,公诉人的意见成立。” “辩护人的程序异议,驳回。” 法槌敲响。 张恆脸色微变,他看了何卫东一眼。 何卫东朝他点点头。 张恆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申请播放一段视频。” 审判长看了公诉人一眼。 公诉人点头。 “准许。” 张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交给书记员。 投影仪亮起。 屏幕上出现画面。 雅博学院的操场。 一群少年排成整齐的队列,喊著口號。 “一二一!一二一!” 镜头切换。 教室里,学生们认真听课。 老师在黑板上写字。 学生们低头记笔记。 镜头再切换。 食堂里,学生们排队打饭。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 学生们吃得很香。 镜头再切换。 活动室里,学生们在打桌球、下棋。 脸上都掛著笑容。 最后一个镜头。 何卫东站在讲台上,对著一群学生讲话。 “孩子们,你们要记住,父母送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惩罚你们,而是为了拯救你们。” “你们要学会感恩,学会坚强。” “將来走出去,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学生们齐声回答:“谢谢校长!” 视频结束。 张恆站起来。 “审判长,这是我方提交的第一份证据。” “这段视频,拍摄於今年三月,真实记录了雅博学院的日常管理。” “大家可以看到,学院的管理严格但不过分,学生们生活得很好,脸上都有笑容。” “这才是雅博学院的真实面貌。” 张恆说完,看向旁听席。 旁听席上,有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 直播间弹幕分化了。 “这视频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严格管理有什么错?现在的孩子就是太难管了。” “等等,这视频是真的吗?” “感觉有点假。” 张恆继续说。 “审判长,我方申请传唤证人。” 审判长点头。 “准许。” 法警打开门。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走进来。 他穿著乾净的衬衫,头髮梳得很整齐,脸上带著靦腆的笑容。 张恆走过去。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站直身体。 “我叫王亮。” 张恆点头。 “你在雅博学院待过多久?” “两年。” “你对学院的印象如何?” 王亮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学院很好。” “我刚进去的时候,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打人。” “我爸妈拿我没办法,才把我送进去。” “刚开始我也很牴触,但教官们很耐心,慢慢教我怎么控制情绪。” “他们会陪我跑步,陪我聊天,还教我读书。” “两年时间,我变了很多。” “现在我出来了,找了份工作,生活得很好。” “我很感谢何校长,感谢所有教官。” 王亮说完,朝何卫东鞠了一躬。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直播间弹幕更乱了。 “这证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看起来不像演的啊。” “难道雅博学院真的没问题?” 张恆走回辩护席。 “审判长,王亮的证词,证明了雅博学院的教育是成功的。” “陈凯的悲剧,不是学院的责任,而是他本人的问题。” “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不服管教,才会在学院里发生意外。” “我方请求法庭,认定何校长无罪。” 张恆说完,坐下。 旁听席上,陈珍站起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审判长敲响法槌。 “旁听席保持安静!” 陈珍被警察按坐下。 她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 审判长看向陆诚。 “诉讼代理人,对刚才的证据和证言,有何意见?”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诚身上。 陆诚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笔,在纸上记录著什么。 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夏晚晴坐在他旁边,焦急地看了他一眼。 陆诚抬起头。 “审判长,我有话说。” 审判长点头。 “请讲。” 陆诚站起来。 他走到法庭中央。 目光扫过旁听席,扫过直播镜头,最后落在张恆身上。 “张律师刚才播放的视频,以及传唤的证人王亮,我没有任何异议。” 张恆愣了一下。 旁听席上议论纷纷。 直播间弹幕炸了。 “臥槽,陆诚这是要认输?” “不可能吧?” “难道陆诚也有翻车的时候?” 陆诚继续说。 “不仅没有异议,我还请求法庭,將刚才那段视频,以及王亮的证词,作为呈堂证供,永久存档。” 张恆脸色变了。 何卫东也皱起眉头。 审判长看著陆诚。 “诉讼代理人,你確定?” 陆诚点头。 “確定。” 审判长沉默了两秒。 “准许。” 法槌敲响。 张恆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明白陆诚在搞什么鬼。 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诚走回座位。 夏晚晴小声问:“老板,你这是……” 陆诚没回答。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夏晚晴凑过去看。 纸上写著:欲擒故纵。 夏晚晴愣住。 陆诚朝她眨了眨眼。 夏晚晴心里一松。 她知道,老板又要开始表演了。 第195章 偽证崩盘 审判长看了眼陆诚,又看了眼张恆。 “诉讼代理人,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诚站起来。 “审判长,我申请对证人王亮进行询问。” 张恆眉头一皱。 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反对。” “王亮是我方证人,诉讼代理人无权询问。” 陆诚转头看他。 “张律师,《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诉讼代理人有权对证人进行交叉询问。” “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张恆脸色一沉。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准许。” 陆诚走到王亮面前。 王亮站在证人席上,手心全是汗。 陆诚没急著问。 只是打量他。 从头到脚。 王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低下头,不敢对视。 陆诚开口。 “王亮,你今年多大?” 王亮愣了下。 “二十。” “在雅博待了两年,出来多久了?” “半年。” “现在做什么工作?” “在……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陆诚点头。 “工资多少?” 王亮犹豫了下。 “三千五。” “租房吗?” “嗯。” “房租多少?” “一千二。” 陆诚笑了。 “三千五的工资,一千二的房租,剩下两千三。” “吃饭、交通、水电,够吗?” 王亮咬著嘴唇。 “够……够的。” 陆诚走了两步。 “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阿玛尼的吧?” “裤子是杰尼亚的。” “鞋是爱马仕的。” “加起来,得有三万块。” 旁听席上议论起来。 直播间弹幕刷屏。 “臥槽,收银员穿三万的衣服?” “这不对劲啊!” “钱哪来的?” 王亮脸色煞白。 “我……我是攒钱买的。” 陆诚摇头。 “攒钱?” “你出来半年,一个月存一千,六个月六千。” “三万块的衣服,你得攒五年。” “还是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 王亮额头冒汗。 “我……我朋友送的。” 陆诚盯著他。 “什么朋友?” 王亮不说话了。 陆诚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一段录音。” 审判长点头。 “准许。” 陆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递给书记员。 音响里传出声音。 “王亮,这次你去作证,何校长给你五万块。” “你只要按我们说的讲,钱到手,事情就完了。” “千万別乱说话,懂吗?” “懂……懂的。” 录音结束。 法庭里炸了。 旁听席上一片譁然。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我靠!收买证人!” “这是偽证啊!” “何卫东死定了!” 张恆脸色铁青。 站起来。 “审判长,这段录音从何而来?” “诉讼代理人未经法庭许可,私自录音,属於非法证据!” 陆诚看了他一眼。 “张律师,这段录音是王亮自己录的。” “他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开了录音。” “录完发给我的。” 张恆愣住。 陆诚继续说。 “王亮,你为什么要录这段音?” 王亮低著头。 “我……我怕何校长事后不认帐。” 陆诚点头。 “所以你留了个心眼。” “很聪明。” 王亮抬起头,眼眶红了。 “陆律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家里穷,我爸生病,需要钱。” “何校长找到我,说只要我去法庭作证,就给我五万块。” “我……我实在没办法。” 陆诚走到他面前。 “王亮,你在雅博的时候,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吗?” 王亮沉默。 陆诚启动了【心理侧写】。 王亮的微表情,全进了他眼里。 眼神躲闪。 手指不自觉搓动。 嘴唇颤抖。 陆诚开口。 “你说教官像父母。” “你父母会把你按在水里,练习憋气,美其名曰锻炼意志吗?” 王亮脸色瞬间煞白。 浑身开始发抖。 陆诚继续问。 “学院里有个互助会,对吧?” “学员之间互相监督,互相惩罚。” “表现好的,能拿积分。” “积分能换什么?” “多一个馒头,还是少挨一顿打?” 王亮咬著嘴唇,不说话。 陆诚声音变冷。 “陈凯出事那天,你也在场,对吗?” 王亮猛地抬头。 “我……我不知道!” 陆诚盯著他。 “你不知道?” “那为什么你听到陈凯的名字,会浑身发抖?” 王亮崩溃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只是……” 陆诚打断他。 “只是什么?” “只是看著他被拖走?” “只是眼睁睁看著他被打死?” 王亮跪在地上。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他们逼我的!” “我不照做,下一个被打的就是我!” 全场死寂。 张恆站起来。 “审判长,诉讼代理人这是诱导性提问!” “我方强烈反对!” 审判长看了眼陆诚。 “诉讼代理人,请注意你的措辞。” 陆诚点头。 “好的,审判长。” “我换个问法。” 他看向王亮。 “王亮,陈凯出事那天,你在哪里?” 王亮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我在教室。” “马教官把陈凯从教室拖出去。” “我们……我们都看到了。” “陈凯一直在喊救命。” “但没人敢动。” “后来……后来马教官叫我们四个人过去。” “说陈凯不服管教,让我们帮忙教育他。” “我们……我们只能照做。” 陆诚深吸一口气。 “你们是怎么教育他的?” 王亮捂著脸。 “按住他的手脚。” “马教官拿塑胶袋套他头上。” “陈凯拼命挣扎。”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越来越没力气。” “最后……最后就不动了。” 旁听席上,陈珍站起来。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审判长敲响法槌。 “旁听席保持安静!” 陈珍被警察按坐下。 直播间弹幕爆了。 “杀人!这就是杀人!” “王亮也是帮凶!” “何卫东和马强必须死刑!” 陆诚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第一號证据。” 审判长点头。 “准许。” 陆诚掏出u盘,交给书记员。 投影仪亮起。 屏幕上出现画面。 雅博学院的走廊。 昏暗的灯光。 马强拖著陈凯往前走。 陈凯挣扎著,嘴里喊著救命。 镜头切换。 一间小房间里。 马强把陈凯摔在地上。 陈凯爬起来,想往门口跑。 马强一脚踢在他腰上。 陈凯摔倒,撞在墙上。 镜头再切换。 四个学员走进来。 王亮是其中之一。 他们按住陈凯的手脚。 马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胶袋。 套在陈凯头上。 陈凯拼命挣扎。 马强用手按住塑胶袋,不让他呼吸。 十几秒后。 陈凯不动了。 马强鬆开手。 陈凯瘫在地上。 马强踢了他一脚。 没反应。 马强慌了。 “草!闹出人命了!” 他转身看著四个学员。 “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我弄死谁!” 四个学员嚇得浑身发抖。 镜头停在这里。 画面定格。 陈凯扭曲的脸,死死盯著屏幕外。 法庭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刷屏的速度,根本看不清。 “我靠!” “这就是真相!” “这哪是教育,这是杀人!” “何卫东必须死!” “马强必须死!” 陈珍跪在地上。 抱著陈凯的照片。 哭得撕心裂肺。 “儿子……儿子……” “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来晚了……” 旁听席上,好几个人也哭了。 陆诚目光扫过何卫东。 何卫东低著头,脸色惨白。 陆诚声音冰冷。 “何校长。” 何卫东抬起头。 陆诚指著屏幕。 “这就是你所谓的阳光教育吗?” 第196章 录音惊魂 何卫东还没来得及回答,陆诚已经转身面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第二號证据。” 张恆猛地站起来:“审判长,我方需要时间……” “这是雅博学院小黑屋內部的录音。”陆诚打断他,“录製时间是陈凯死亡前三个小时。” 审判长看了张恆一眼:“准许播放。” 陆诚把第二个u盘交给书记员。 法庭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音响里先是一阵沙沙声,然后传出微弱的哭泣。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陈凯的声音,嘶哑,绝望。 “妈妈……救我……我想回家……” 陈珍站起来,双手捂住嘴巴,眼泪决堤。 录音继续。 重物撞击的声音。 “啊!” 陈凯的惨叫。 然后是马强的声音:“喊你妈?你妈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快活呢!” “求求你……我不敢了……” “不敢了?晚了!” 又是一阵撞击声。 “给我憋住!这是帮你重生!” 塑胶袋摩擦的声音传来,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呜……呜呜……” 窒息的声音。 挣扎的声音。 求饶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十几秒后,声音渐渐微弱。 马强的声音再次响起:“装什么死?起来!” 踢打声。 “草,別真死了啊。” 脚步声远去。 小黑屋里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妈妈……对不起……” 这是陈凯最后的声音。 录音结束。 法庭死寂。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旁听席上,陈珍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儿子!儿子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迴荡在法庭里。 旁边的家属赶紧扶住她,但她已经哭得快要断气。 “我的儿子……妈妈来晚了……”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內容。 只有两个字不断重复。 “死刑!” “死刑!” “死刑!” 满屏都是这两个字。 观看人数突破三千万。 法庭內,几位女性摘下眼镜。 她们在擦眼泪。 有个年轻的女性,肩膀在颤抖。 男性也都低著头,拳头握得死死的。 被告席上。 马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眼神涣散,嘴唇不停哆嗦。 何卫东脸色铁青。 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死死盯著陆诚,眼里全是恨意。 张恆站起来。 声音都变了调:“审判长……我方……我方申请休庭。” 他的手在抖。 拿著文件的手,抖得厉害。 审判长看了看时间。 又看了看旁听席上哭昏过去的陈珍。 “休庭十五分钟。” 法槌敲响。 所有人都站起来。 但没人急著离开。 大家都在看陈珍。 医护人员衝进来,给她做急救。 陈珍醒过来第一句话:“我要看著他们死……一定要看著他们死……” 声音虚弱,但充满仇恨。 何卫东和马强被法警带走。 经过陈珍身边时,何卫东停了一下。 陈珍抬起头,死死盯著他。 “你会下地狱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 何卫东想说什么,被法警推著往前走。 张恆收拾东西,手还在抖。 他走到陆诚面前。 “陆律师,你这些证据……” 陆诚看都没看他:“都是合法取得的。” “不可能!学院的监控早就刪了!” “谁告诉你是监控?” 张恆愣住。 陆诚站起来:“小黑屋里有个通风口。” “通风口连著空调管道。” “管道里有维修时留下的录音设备。” “三个月前的维修,工人忘了取走。” 张恆脸色更难看了。 陆诚拍拍他的肩膀:“张律师,认输吧。” “你的当事人,没救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夏晚晴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休息室。 夏晚晴关上门,靠在门上。 眼圈通红。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陆诚。 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著他。 陆诚接过水,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 夏晚晴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陆诚的手很凉。 “老板……”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诚反手握住她。 手心温暖有力。 “別怕。”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这只是开始。” 夏晚晴抬头看他。 陆诚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何卫东以为找个好律师就能脱罪。” “他错了。” “今天,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夏晚晴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陆诚低头看她。 眼神忽然柔和下来。 “晚晴。” “嗯?” “一会儿可能会很残酷。” “我知道。” “你確定要继续看?” 夏晚晴点头:“我是你的助理。” “也是你的……” 她没说完。 但两人都明白。 陆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动作很轻。 “那就一起。” 休息室外。 顾影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一叠文件。 她在整理接下来要用的证据。 陈硕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擦汗。 “太狠了……这录音太狠了……” 顾影没说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 陆诚是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 学院的监控確实刪了。 警方去搜查时,什么都没找到。 但陆诚却能拿出这么清晰的录音。 还有之前的监控视频。 角度,清晰度,都不像是偷拍。 更像是…… 更像是直接从源头提取的。 可这怎么可能? 除非陆诚有通天的本事。 能凭空变出证据。 顾影摇摇头。 这想法太荒谬了。 走廊另一边。 李伟坐在证人席上。 脸色苍白。 刚才的录音,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经歷。 他也被关过小黑屋。 也被套过塑胶袋。 只是他运气好,活下来了。 陈凯没那么幸运。 “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 “陈凯,对不起……” 如果当时他敢站出来。 如果他敢反抗。 也许陈凯就不会死。 但他不敢。 他太懦弱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法庭上说出真相。 让何卫东和马强付出代价。 审判席上。 审判长和两位陪审员在低声交流。 “这案子……” “太恶劣了。” “那孩子才十六岁。” “必须严惩。” “但张恆肯定还有后招。” “管他什么后招,证据確凿。” 旁听席上。 记者们疯狂敲击键盘。 “震惊!雅博学院虐杀学生录音曝光!” “陈凯生前最后三小时,泣血呼唤母亲!” “陆诚庭审再现杀人现场,全网泪崩!” 標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热搜榜上,前十有八个都是这个案子。 #雅博学院虐杀录音# #陈凯最后的呼救# #何卫东死刑# #马强是畜生# 每个话题下面,都是愤怒的评论。 “听哭了,真的听哭了。” “那孩子在叫妈妈啊!” “何卫东必须死!” “支持陆诚,送他们下地狱!” 被告人休息室。 何卫东坐在椅子上。 脸色阴沉。 “废物!” 他低声骂道。 “都是废物!” 马强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何卫东转头瞪他:“我不是让你销毁所有证据吗?” “我……我销毁了……” “那录音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校长……” “不知道?” 何卫东站起来,走到马强面前。 “三个亿!” “学院一年净利润三个亿!” “就因为你这个蠢货,全完了!” 马强哆嗦著:“校长,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 何卫东冷笑。 “你觉得听了那段录音,陪审团还会放过我们?” 马强不说话了。 何卫东坐回椅子上。 闭上眼睛。 完了。 彻底完了。 不只是官司。 他的產业,他的人脉,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都要完了。 “校长。” 马强忽然开口。 “要不……我一个人扛下来?” “反正都是我动的手。” “您就说不知情……” 何卫东睁开眼。 看了马强一眼。 “晚了。” 他知道陆诚手里肯定还有证据。 能直接证明他是主谋的证据。 这个年轻律师,比他想像的可怕。 不只是能力。 更可怕的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像一头咬住猎物就不鬆口的狼。 第197章 釜底抽薪 十五分钟的休庭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宣告庭审继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 陈珍被家属搀扶著,重新坐回旁听席,她没有再哭,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钉在被告席上。 直播间里,弹幕的速度稍稍放缓,但“死刑”两个字依旧占据了屏幕的每个角落,无数网友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张恆重新坐回辩护席,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审判长,”他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我方对刚才的录音真实性存疑,但即便录音为真,那也只能证明我当事人的下属,也就是被告人马强,在管教学生的过程中,情绪失控,採用了过激手段。” “这属於典型的激情犯罪,是马强的个人行为,与雅博学院的整体管理模式无关,更与我的当事人何卫东先生无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我当事人对於陈凯同学的死亡深感痛心,但將马强的个人过失,归咎於学院,归咎於何校长,这是不公平的,也是不符合法律精神的。” 这番话一出,旁听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怒骂声。 “放屁!” “人都被你弄死了,还个人行为?” “无耻!太无耻了!” 审判长连续敲了好几下法槌,才让场面安静下来。 夏晚晴担忧地看了一眼陆诚,张恆这是打算弃车保帅,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马强一个人身上。 然而,陆诚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对著张恆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张恆看来,比魔鬼的凝视还要让他心寒。 “审判长,”陆诚站起身道:“我申请出示第三號证据。” 审判长点头:“准许。” 陆诚將一个u盘递交给书记员。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手写文件的扫描件,字跡潦草,涂改的痕跡很多,明显是一份初稿。 文件的標题是——《我的懺悔》。 落款人:马强。 张恆的瞳孔猛地一缩,何卫东的身体也僵住了。 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份文件,是我方从被告人马强的办公电脑回收站里恢復的电子文档。是他被捕前两天所写,但並未提交,而是在修改后,形成了另一份避重就轻的正式版本。” “我请求书记员,宣读其中被红笔划掉,並在正式版本中被刪除的一句话。” 书记员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一字一句地念道:“我对不起陈凯,我不是人,我把他打死了……但我也是在执行何校长的『极限疗法』,他说这是为了帮助他们戒除网癮,是通往新生必须要经歷的痛苦。” 极限疗法! 何校长!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法庭內轰然炸响! 如果说之前的证据是指向马强是凶手,那么这句话,就是一根血淋淋的绳索,將幕后的何卫东,直接拽到了台前! “不……不是我写的!”被告席上,马强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色惨白地嘶吼著,“这不是我写的!” 他看向何卫东,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恐惧:“校长,你快跟他们说啊,不是你让我这么干的!不是你!” 何卫东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马强这个蠢货,居然会把这种话写下来,还留在了电脑里! 陆诚根本没理会马强的嘶吼,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然后启动了【心理侧写】。 马强所有的微表情,每一次心跳的加速,每一寸肌肉的颤抖,都清晰地反馈在陆诚的脑海里。 这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陆诚缓缓走到被告席前,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马强。 “马强,你看看你的校长。”陆诚的声音很轻,“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已经放弃你了。” “不!不可能!”马强疯狂地摇头。 “看看他,”陆诚指著面无人色的何卫东,“你替他杀人,他却准备让你一个人去死。你觉得,值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强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份悔过书初稿时就已经摇摇欲坠,此刻被陆诚轻轻一推,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何卫东,所有的恐惧、委屈和被背叛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何卫东!”他不再喊校长,而是直呼其名,声音悽厉得像杜鹃泣血。 “是你!就是你!” “是你开会的时候跟我们说,这些被送来的孩子都是社会的垃圾,是家庭的废物!不把他们打服,不让他们感到恐惧,他们就永远学不乖!” “『极限疗法』是你提出来的!『憋气练习』是你从国外学来的!你说这样可以重塑他们的意志!” “是你教我们这么做的!是你跟我们保证,出了事你来扛!现在出事了!你他妈倒是扛啊!” 马强状若疯魔,指著何卫东破口大骂,將所有骯脏的內幕全都抖了出来。 法警立刻上前想要控制住他,但已经晚了。 整个法庭,乃至整个直播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卫东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张恆瘫坐在椅子上,连站起来反对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 彻底完了。 猪队友!这他妈是天坑级的猪队友! 不等审判长和何卫东做出任何反应,陆诚的声音再次冰冷地响起,没有给任何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审判长,我申请立刻呈上第四號证据!” 这一次,他没有等审判长回答,直接將最后一个u盘交给了书记员,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出现的是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硬壳笔记本。 封面上用黑色的记號笔写著五个大字——【学员互助会惩罚记路本】。 “这是我方从雅博学院档案室里找到的原始文件。”陆诚的声音迴荡在法庭。 书记员在示意下,翻开了记录本。 一页,两页,三页…… 密密麻麻的字跡,触目惊心! 每一页,都像是地狱的清单。 屏幕上,镜头给到了特写。 “2022年8月15日,学员张峰,因顶撞教官,由互助会成员执行惩罚,『按压憋气』五分钟,执行人:李伟,王涛。” “2022年9月3日,学员刘芳,因偷藏食物,罚『站军姿』二十四小时,期间不给进食饮水。” “2022年10月21日,学员孙浩,因试图逃跑,罚『禁闭』七十二小时,並由全体学员轮流『教育』。” 一条条,一款款,看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而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在每一条惩罚记录的末尾,都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签名是:何卫东。 印章上是两个字:【已阅】。 如果说马强的悔过书和当庭指认是將何卫东拖下水,那这本记录本,就是一块巨大的墓碑,直接把他钉死在了罪恶的耻辱柱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三秒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爆发了。 “臥槽!臥槽!臥槽!” “系统化的虐待!这是有组织的犯罪!” “每一条都有签名!何卫东!你还敢说你不知情!” “杀人犯!这根本就是一个杀人集团!” 陆诚缓缓走到被告席前,距离何卫东不到三米。 他拿起桌上的诉讼文件,轻轻敲了敲桌面。 “何校长。” 何卫东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呼唤,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发紫,再也没有了半分“教育家”的风采,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陆诚將文件放下,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马强教官的个人极端行为……” “那为何,你的学院里,会有如此系统化、流程化的『惩罚记录本』?” “为何,这上面记录的每一笔血债,都有你何大校长的亲笔签名?” 陆诚的质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何卫东的心臟上,也砸在法庭上每一个人的心里。 何卫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辩护席上,张恆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场官司,已经彻底输了。 他的整个辩护逻辑,被陆诚这釜底抽薪的一击,彻底摧毁,连渣都不剩。 第198章 生意经 审判长的法槌轻敲。 “诉讼代理人,请继续。” 陆诚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装订好的文件。 “审判长,我申请出示第五號证据。” 书记员接过文件,放到投影仪下。 屏幕亮起。 出现的是一份份盖著红章的报告。 標题统一——《学员心理健康评估报告》。 陆诚指著屏幕。 “这些报告,全部来自雅博学院的档案室。” “每份报告的结论都惊人的一致——学员心理状况显著改善,行为矫正效果显著,建议结业。” 他翻到第一页。 “2022年3月,学员张峰入学时被诊断为严重网癮、暴力倾向,三个月后,报告显示其完全康復,家长支付学费二十八万。” 翻到第二页。 “2022年7月,学员刘芳入学时被诊断为叛逆型人格障碍,四个月后,报告显示其重获新生,家长支付学费三十二万。” 翻到第三页。 “2022年10月,学员孙浩入学时被诊断为反社会型人格,五个月后,报告显示其脱胎换骨,家长支付学费三十五万。” 一页页翻过去。 每个学员入学时的诊断都触目惊心。 但结业时的报告,全是“康復”“改善”“痊癒”。 旁听席上开始骚动。 有人小声议论。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康復?” “这报告看著就假。” 直播间弹幕刷屏。 “批量生產的报告?” “流水线造假啊!” “这是把人当商品卖吗?” 陆诚转身,看向被告席上的何卫东。 “何校长,你的学院创造了教育界的奇蹟。” “入学的孩子,无论什么问题,三到五个月必定痊癒。” “治癒率百分之百。” “请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何卫东低著头,不说话。 张恆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对这些报告的真实性存疑。” “诉讼代理人並未提供这些报告的出具单位和医生签名的真实性证明。” 陆诚笑了。 “张律师,你的当事人自己签的字,你也要怀疑?” 他指著屏幕上的签名。 每份报告末尾,都有一个熟悉的签名。 何卫东。 旁边还盖著学院的公章。 张恆哑口无言。 陆诚继续说。 “这些报告,全部由何校长亲自签发。” “他既是学院的管理者,也是这些报告的权威审核人。” “自己给自己背书。” “自己给自己发合格证。” “这种操作,我只能说……很有创意。”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笑声。 陆诚抬手。 “但更有创意的,是第六號证据。” 他掏出另一个u盘,递给书记员。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雅博学院的財务流水记录。” 审判长点头。 “准许。” 屏幕切换。 出现的是一张张银行转帐记录。 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 陆诚指点著其中一条。 “2022年3月15日,张峰家长向学院转帐二十八万,备註学费。” “同一天,何卫东的私人帐户收到转帐十五万,备註分红。” 他又点了另一条。 “2022年7月20日,刘芳家长转帐三十二万。” “何卫东收到十八万。” 再点一条。 “2022年10月10日,孙浩家长转帐三十五万。” “何卫东收到二十万。” 一条条记录划过。 每笔学费进帐后,都有一笔巨额转帐流入何卫东的私人腰包。 金额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累计下来,数字惊人。 陆诚停下手。 “三年时间。” “雅博学院共收取学费一亿三千万。” “其中,流入何卫东私人帐户的,有八千六百万。” “占比百分之六十六。” 他转身,直视何卫东。 “何校长,你这是在办教育,还是在开银行?” 旁听席炸了。 “八千多万!” “这是抢钱啊!” “血馒头都不够形容!”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我吐了,真的吐了。” “拿孩子的命换钱?” “这还是人吗?” 何卫东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 他的手指抓著桌沿,指节发白。 陆诚没有停,拿起令一个u盘。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第七號证据。” “这是雅博学院內部教官培训会议的录音。” “录製时间,今年一月。” 审判长看了眼何卫东,点头。 “准许。” 音响里传出声音。 是何卫东的声音。 语气轻鬆,甚至带著几分得意。 “兄弟们,今年的业绩不错。” “但还要继续努力。” “记住我说的,不要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是產品。” “是需要打磨的原材料。” “打磨得越光滑,家长就越满意。” “我们的利润就越高。” 停顿了一下。 何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些家长会心疼孩子,会问你们是不是下手太重。” “这时候你们就说,这是极限疗法,是国外最先进的教育理念。” “说得专业点,他们就信了。” “反正他们也不懂。” 一阵笑声。 然后是马强的声音。 “校长,万一真闹出人命怎么办?” 何卫东的声音变得冷漠。 “出了事,我来扛。” “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做。” “別心软,心软就赚不到钱。” 录音结束。 法庭里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旁听席上,有个中年妇女捂著嘴,肩膀剧烈颤抖。 她的孩子也曾在雅博待过。 现在想起来,浑身发冷。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三秒。 然后爆发。 “不把他们当人看?” “產品?原材料?” “这他妈是魔鬼吧!” “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何卫东必须死!” “枪毙都便宜他了!” 陆诚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审判长。” “各位。” “大家都听到了。” “这不是教育。” “这是一门生意。” “学生的痛苦,就是何校长的利润。” “每一声惨叫,每一次绝望,在何校长眼里,都是钞票的声音。” 他指著被告席上的何卫东。 “他把孩子当成商品。” “把虐待当成工艺。” “把死亡当成成本。” “陈凯的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这笔生意里的一次不良品损耗。” 旁听席上,陈珍站起来。 她没有哭。 只是死死盯著何卫东。 眼里全是恨意。 “还我儿子命!” 她的声音嘶哑,但字字清晰。 “还我儿子命!” 其他家属也站起来。 “还我儿子命!” “还我女儿命!”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审判长连续敲了好几下法槌。 “肃静!” “旁听席保持肃静!” 家属们坐下。 但眼里的怒火没有熄灭。 何卫东坐在被告席上。 双手撑著桌面。 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录音是他亲口说的。 財务记录是他亲手签的。 那些报告,那些学员记录,全部有他的签名。 铁证如山。 无可辩驳。 张恆坐在辩护席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知道,这场官司彻底输了。 不只是输了。 是被碾压。 被陆诚用一份份证据,一层层剥开,直到把何卫东最丑陋的嘴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想站起来反驳。 但反驳什么? 录音是真的。 財务记录是真的。 所有证据都是真的。 他只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 法庭里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等著他的下一步。 陆诚放下水杯。 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 “所有物证,我方已全部出示完毕。” “接下来,我请求传唤本案最后一位证人。” 审判长点头。 “准许。” “请说明证人身份。” 陆诚站起来。 声音清晰。 “雅博学院前学员。” “李伟。” 只是平静地对审判长说。 “李伟將作为污点证人出庭。” “他会向法庭陈述,雅博学院內部真实的管理模式。” “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 “陈凯死亡当天,他所亲眼目睹的一切。” 第199章 眾怒难平 李伟站在证人席上,双腿有点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法庭,最后停在何卫东脸上。 何卫东没看他,低著头,像座石雕。 陆诚走到证人席前。 “李伟,你在雅博学院待了多久?” “两年零三个月。” 李伟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陈凯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去年九月。” “你和他熟吗?” 李伾顿了下。 “熟。我们睡隔壁床。” 陆诚点点头。 “他出事那天,你在哪里?” 李伟咬了咬嘴唇。 “在教室。” “看到什么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强把陈凯从座位上拽起来,拖出教室。” “陈凯在喊什么?” “救命。” 李伟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喊了多久?” “一直喊,喊到嗓子哑了,喊到看不见人影。” 陆诚停了两秒。 “后来呢?” “马强回来,叫我们四个过去。” “去哪?” “小黑屋。” “马强怎么说的?” 李伟深吸一口气。 “他说陈凯不服管教,让我们帮忙按住他。”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凉气。 陆诚继续问。 “你怎么做的?” “按住他的手和脚。” “然后?” “马强拿塑胶袋套陈凯头上。” 李伟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陈凯挣扎得很厉害,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指甲都抠进我手心。” “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感觉很长,可能就十几秒吧。” “陈凯最后怎么样了?” “不动了。” 李伟的声音彻底哽咽。 “我鬆开手,他瘫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盯著我。” 旁听席上,陈珍捂住嘴巴,眼泪又流下来。 陆诚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证人的陈述已结束。” 张恆站起来。 “我有话问证人。” 审判长点头。 “准许。” 张恆走到李伟面前。 “李伟,你说你是被逼迫的,有证据吗?” “我……” “你按住陈凯的手,这是事实吧?” “是,但……” “你是帮凶,现在为了脱罪,诬告我的当事人,对吧?” 张恆步步紧逼。 李伟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陆诚站起来。 “审判长,我有话说。” 审判长看了他一眼。 “讲。” 陆诚没看张恆,直接对著法庭。 “张律师刚才问,李伟有没有证据。” 他停顿了下。 “那我想问,你认为只有一个李伟吗?” 全场一静。 陆诚转向审判长。 “我请求法庭允许,受害者联盟的代表,以视频连线方式,提供证言。” 张恆脸色变了。 “审判长,这不符合程序!” 审判长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张恆。 沉默了几秒。 “准许。” 法槌敲响。 书记员打开视频设备。 大屏幕亮起。 画面分成几十个小方格,每个方格里都是一个人。 有学生,有家长。 他们分布在夏国各地,但此刻全部在线,等待发言。 陆诚指著屏幕。 “审判长,这些人,全部是雅博学院的前学员,或学员家属。” “他们愿意当庭作证,揭露学院的真实面目。” 审判长点头。 “请开始。” 第一个画面放大。 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我叫张峰,2022年在雅博待了五个月。”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稿子。 “马强打过我,用皮带抽,抽到背上全是血。” “何校长知道,他说这是极限疗法,是为了我好。” 画面切换。 一个女孩出现,眼圈发红。 “我叫刘芳,在雅博待了四个月。” “他们不给我吃饭,罚我站军姿,站了一天一夜。” “倒下后,马强往我身上泼冷水,让我继续站。” 画面再切换。 一个中年妇女,眼泪直流。 “我儿子叫孙浩,他在学院里被电击过。” “马强用电击棒戳他,说这是矫正治疗。” “我儿子出来后,手一直抖,现在还在吃药。” 一个接一个。 画面不停切换。 每个人都在控诉。 有人展示身上的伤疤。 有人展示诊断报告。 有人展示学院开具的虚假证明。 旁听席上,家属们哭成一片。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我靠,这么多人!” “这不是教育,这是集中营!” “何卫东死一百次都不够!” 张恆脸色铁青,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陆诚站在那里,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 每个人的证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被告席上。 画面切到第十五个时,出现了一个男孩和他的父亲。 父亲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民,手上全是老茧。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儿子的胳膊。 男孩的后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像被鞭子抽过,又像被烙铁烫过。 “这是我儿子在学院留下的。” 父亲的声音哽咽。 “他出来后不敢说话,做噩梦,一听到学院两个字就浑身发抖。” “何卫东,你还我儿子的人生!” 陈珍站起来,指著屏幕。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雅博学院!” “他们不是在教育孩子,他们是在杀人!”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旁听席保持安静。” 陈珍坐下,但眼里的恨意没有消退半分。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到最后一个时,出现的是三个年轻人。 他们並排坐著,脸色复杂。 陆诚认出他们。 就是之前在张恆那边作偽证的“优秀毕业生”。 第一个人是王亮。 他低著头,声音发抖。 “对不起。” “我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何校长给了我五万块,让我作偽证。” “但我现在……我不想再说谎了。” 他抬起头,眼圈通红。 “雅博学院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在里面待了两年,天天被打,被骂,被罚站。” “出来后我做噩梦,梦到自己还在小黑屋里。” “我不是什么优秀毕业生,我是受害者。” 说完,他跪在镜头前。 “陈凯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替何卫东说话。” “对不起。” 旁边两个人也跪下了。 他们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 “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拿钱作偽证!” 法庭里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恆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何卫东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像具尸体。 陆诚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 “几十名受害者的证词,全部指向同一个事实。” “雅博学院,从上到下,从內到外,都是一个以虐待为手段、以敛財为目的的犯罪组织。” “何卫东是组织者。” “马强是执行者。” “他们联手,毁掉了无数孩子的人生。” “陈凯的死,不是意外,是必然。” “因为在这样一个地方,人命根本不值钱。” 陆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所有人心里。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太恶劣了。” “必须严惩。” “死刑,必须死刑。” 直播间弹幕彻底爆发。 “求求了,判他们死刑!” “这种人渣活著浪费空气!” “陆诚牛批!” “正义必胜!” 被告席上。 何卫东终於抬起头。 他看向陆诚,眼里全是恨意。 “你毁了我。” 他的声音嘶哑。 “你毁了我的一切。” 陆诚看了他一眼。 “不。”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你把孩子当商品,把虐待当管理,把人命当数字。” “你毁掉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那些孩子的人生。” “你该死。” 第200章 死者的控诉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可的疲惫。 “证据出示、法庭辩论环节结束。” “现在,进入最后陈述阶段。” “首先,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 公诉人站起身,脸色肃穆,目光如刀,直刺被告席。 “审判长,审判员。通过刚才的庭审,事实已经无比清晰。” “被告人何卫东,伙同被告人马强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打著教育的幌子,开设名为雅博的非法拘禁、虐待、敛財机构。” “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诈骗罪等多项重罪!” “尤其是在对待受害人陈凯一案中,被告人马强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直接导致了陈凯的死亡!而被告人何卫东,作为整个犯罪组织的领导者与教唆者,是这一切罪恶的根源!” “在此,我代表国家公诉机关,请求法庭,对主犯何卫东、马强,数罪併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以告慰死者在天之灵,以彰显国法之威严!” 公诉人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迴荡在法庭之上。 “死刑!” “死刑!” 直播间內,数千万网友用同样的两个字刷满了屏幕,民意匯聚成滔天巨浪。 旁听席上,陈珍和所有受害者家属,死死盯著被告席,眼中燃烧著同样的期盼。 接著,审判长看向辩护席。 “辩护人,可以进行最后陈述。” 张恆缓缓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在几十名受害者的血泪控诉面前,任何辩护的语言都显得苍白、可笑,甚至无耻。 他只是用蚊子般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我……我方尊重法庭的判决。” 说完,便颓然坐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一个讼棍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以最耻辱的方式,画上了句號。 审判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陆诚身上。 “诉讼代理人,请进行最后陈述。” 夏晚晴和顾影都看向陆诚,她们也很好奇,在这样绝对的优势下,老板的最后陈述会说些什么。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陆诚並没有走向发言席。 他只是从座位上,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对著审判长的方向。 “审判长,我请求,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完成我的最后陈述。” 这个请求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审判长皱了下眉:“什么特殊方式?” 陆诚声音依旧平静:“我不打算引用任何法律条文,也不准备进行任何法理分析。” “我想替一个人,把他说完最后的话。” “一个已经无法开口说话的人。” 法庭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替一个无法开口说话的人? 难道是…… 审判长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敲响了法槌。 “准许。” 这两个字落下,陆诚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是否消耗1000点正义值,启动技能:犯罪现场重现?】 “启动。” 【技能已启动,剩余正义值:80000点。】 一瞬间,天旋地转。 法庭消失了,光明消失了。 无边的黑暗和一股混杂著汗臭、霉味与呕吐物酸臭的噁心气味,將陆诚的意识瞬间吞没。 他“看”到了,一双沾著泥点的皮鞋,狠狠地踩在了自己的脸上,巨大的力量让他头颅撞向冰冷的水泥地。 他“听”到了,一个粗暴的声音在耳边咆哮,用最污秽的语言辱骂著自己和自己的母亲。 他“感受”到了,拳头和脚掌雨点般落在身上的剧痛,肋骨仿佛断裂,內臟都在翻搅。 恐惧、绝望、窒息般的痛苦,如同潮水,淹没了他。 这就是陈凯,在生命最后十分钟里,所经歷的一切。 几秒钟后,陆诚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带任何感情,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冰冷地复述。 “下午七点四十分,小黑屋的门关上了。” “很黑,很臭。” “我被一脚踹倒,脸贴在地上,能闻到別人吐过的味道。” “马强的脚踩在我的脸上,他说,再敢顶嘴,就弄死我。” 陆诚的复述,让整个法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时间都精確到分钟? 被告席上,刚刚还瘫软的马强,猛地抬起头,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陆诚。 陆诚没有理会任何人,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下去。 “我求他,我说我错了,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了。” “他笑了,他说,这里就是我的家,何校长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让我跪下,给何校长磕头认错。” “我没有动。” “然后,他又开始打我。” “他拽著我的头髮,把我的头往墙上撞,一次,两次,三次……” 陆诚每说一句,旁听席上的陈珍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次。 夏晚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滯了。 所有人都被这身临其境的恐怖描述,震慑住了。 “后来,王亮他们进来了。” “马强让他们按住我的手和脚。” “我看见,马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我开始挣扎,我喊救命,可是他们死死地按著我,我动不了。” “那个黑色的塑胶袋,套在了我的头上。” 陆诚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瞬间的窒息。 “眼前,彻底黑了。” “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塑料味。” “我拼命呼吸,可吸进来的,全是让我窒息的空气。” “肺很痛,像要被撕开一样,然后又像有一团火在烧。” “我能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掉的风箱。” “我还能听到我的骨头在响,是王亮他们按得太用力了。” “我的指甲,好像抠进了谁的肉里。” 证人席上,刚刚做完证的李伟,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少年临死前绝望的抓痕。 “我想喊妈妈,可是我发不出声音。” “我的身体开始抽搐,手和脚都不听使唤了。” “力气在一点点消失。” “耳朵里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那片粘在眼皮上的黑色,慢慢变成了一片模糊的亮光。” 陆诚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最后看到的,是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我想起了我妈。” “我想跟她说,妈妈……对不起……” “我……不想死……”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终极的残忍与绝望,扼住了喉咙。 旁听席上,一直强忍著的陈珍,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杜鹃泣血般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 几名女记者,早已泣不成声。 就连站在两旁的法警,这些见惯了生死的硬汉,也全都红了眼眶,死死地咬著牙关。 直播间里,长达数十秒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啊啊啊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我操!老子一个大男人,听哭了!” “这不是陈述!这是死者的控诉!这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陆神!你就是神!你让死人开口了!” 被告席上。 “啊——!!!” 马强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嚎叫,他双手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头髮,用头一下下地猛撞著前方的护栏。 “別说了!別说了!不是我!不是我!” 他疯了。 被陆诚以第一视角復现的死亡过程,彻底击溃了他那本就扭曲的神经。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死不瞑目的少年,正趴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地重复著临死前的痛苦。 而另一边的何卫东,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態。 他没有叫,没有动。 只是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的乾尸,瘫软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角流下一丝晶亮的口水。 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希望,都在这“死者的控诉”中,被碾成了齏粉。 陆诚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那附著在灵魂上的冰冷与绝望全部吐出。 他重新看向审判长,眼神恢復了清明与锐利。 “审判长,我的最后陈述,结束了。” 审判长看著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惊嘆,甚至……带著一丝畏惧。 这位年轻的律师,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法律,对庭审的认知。 他不是在打官司。 他是在替天行道。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拿起法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敲下! “休庭一小时!” “合议庭评议后,当庭宣判!” 第201章 尘埃落定 一个小时的休庭时间,对於法庭內外等待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网友自发地没有离开,弹幕的刷新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祈祷,用文字堆砌著对正义的渴望。 “一定要死刑啊,求求了。” “要是这都不死刑,我真的对法律失望了。” “陆神最后那段陈述,我一个男的听得浑身发麻,那是死者的声音啊!” 临淄中院的法庭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旁听席上,陈珍被几位家长搀扶著,双眼空洞地望著审判席的方向,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儿子的名字。 记者们罕见地没有交头接耳,一个个都严阵以待,调整著设备,准备记录下歷史性的一刻。 夏晚晴眼眶通红,她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诚。 男人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用声音復现地狱的人不是他。 可夏晚晴能感觉到,老板平静外表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顾影则在飞快地用笔记录著什么,镜片下的双眼闪烁著理性和震撼交织的光芒,陆诚刚才那超越常理的一手,彻底顛覆了她对庭审的认知。 另一边,辩护席上的张恆,像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讼棍,已经彻底被击垮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全体起立!” 书记员一声高喊,將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从侧门走了进来,面色肃穆地回到审判席。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审判长环视全场,锐利的目光在被告席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拿起桌上的判决书。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著,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法庭,也传到了全国数千万观眾的耳中。 “现在,本庭对被告人何卫东、马强等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虐待被监护、看护人一案,进行当庭宣判。” 陈珍的身体猛地一颤,被身旁的家长死死按住。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开始宣读。 “经本庭合议庭评议,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人何卫东,自二零一九年起,以开办特殊教育培训机构为名,纠集被告人马强、刘峰等人,在临淄市成立『雅博教育諮询有限公司』。” “该组织以暴力、威胁及其他软暴力手段,对招收的未成年学员进行系统性的精神控制与肉体摧残,有组织地实施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虐待、敲诈勒索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以何卫东为组织、领导者,以马强、刘峰为骨干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其行为,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审判长的声音越来越严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被告人马强,作为该组织的主要暴力执行者,长期对数十名未成年学员实施殴打、体罚、电击等残忍行为。尤其是在二零二二年九月十五日,对受害人陈凯的伤害行为中,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其恶劣,直接导致了受害人陈凯的死亡!” “被告人何卫东,作为该组织的组织者与领导者,是所有虐待手段的制定者与教唆者,对该组织所犯的全部罪行,特別是对陈凯的死亡结果,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主要责任!” 宣读到这里,审判长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被告席。 被告席上,精神已经崩溃的马强在痴傻地笑著,而何卫东则浑身发抖,面如金纸。 “本庭认为,被告人马强、何卫东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人身危险性也极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 审判长举起判决书,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条之一、第二百九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討论决定,判决如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被告人马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静止,隨即被山呼海啸般的“死刑”二字淹没! 陈珍捂住嘴,眼泪决堤而下! 审判长的声音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威严。 “二、被告人何卫东,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诈骗罪,数罪併罚,决定执行——” 他特意拖长了音调,然后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 “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两个死刑! 当这最终的审判落下,整个法庭在经歷了长达三秒的死寂之后,彻底爆了!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法庭! 旁听席上,所有的受害者家属,那些曾经绝望、悲愤的父亲母亲们,此刻一边流著泪,一边用力地鼓掌。 掌声连成一片,匯成一股正义的洪流,经久不息! “正义万岁!!!” “陆神牛逼!!” “这他妈才叫判决!!”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最朴素的语言宣泄著心中的激动与狂喜。 审判长没有制止这自发的掌声,他静静地站著,任由民意的浪潮冲刷著这座庄严的法庭。 他继续宣读。 “三、被告人刘峰,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被告人王亮、李伟……因系被胁迫参与犯罪,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当庭认罪悔罪,分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有期徒刑五年……” 判决宣告的瞬间。 “不!不!我没罪!我是教育家!我是在拯救他们!” 被告席上的何卫东终於彻底疯狂,他像一头野兽般挣扎起来,嘶吼著,咒骂著。 “陆诚!是你!是你毁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 两名高大的法警立刻上前,死死地按住他,其中一人拿出一个黑色的头套,猛地罩在了他的头上。 所有的咒骂和嘶吼,瞬间被隔绝在黑色的布料之下。 另一边的马强,则在听到判决后,停止了傻笑,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下去,裤襠处,一股黄色的液体混合著恶臭,迅速蔓延开来。 他被嚇尿了。 法警们將两个罪大恶极的恶魔,如同拖死狗一样,拖出了法庭。 “宣判完毕!” 审判长重重敲下法槌! “退庭!” 法槌落下的声音,与经久不息的掌声混合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正义的最终乐章。 第202章 正义的赏金 庭审结束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涌向陆诚。 “陆律师!请问您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陆律师!您最后那段陈述,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技巧吗?” “陆律师!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诚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在夏晚晴和顾影的护卫下,穿过喧囂的人群。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旁听席的那个角落。 掌声中,陈珍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下去,若不是旁边的家长扶著,已经滑到了地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痛苦,那是终於得见天日的委屈,那是一个母亲对亡子最深沉的告慰。 陆诚走到她的面前。 周围的喧囂仿佛都消失了。 他没有站著,而是缓缓地蹲下身,让自己与这位几乎瘫倒在地的母亲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珍那冰冷、粗糙、不住颤抖的手。 掌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创造了奇蹟的律师和那位苦难的母亲身上。 陆诚看著她布满泪痕的脸,看著她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无比温柔。 “阿姨,结束了。” 陈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嘴唇颤抖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陆诚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却无比温暖的笑意。 他轻声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接陈凯回家。” 就在这时,陆诚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s+级任务『铁笼悲歌』已完成。】 【案件评价:完美。宿主以雷霆手段,不仅將主犯送上死路,更以“死者陈述”的方式,在全国范围內进行了一场深刻的普法教育与正义昭示,社会影响力巨大,评价上浮。】 【奖励发放:40000点正义值。】 【奖励发放:现金6000万元。】 【宿主当前剩余正义值:120000点。】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陆诚嘴脚微微上扬。 十二万正义值,又是一笔巨款到帐。 他看著眼前这位还在哽咽的母亲,心中最后一丝因使用“犯罪现场重现”而带来的阴冷也烟消云散。 值了。 …… 青州临淄国际机场。 “老板牛逼!最后那段陈述,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顾影一向冷静的脸上也难掩激动,镜片下的双眸亮得惊人,“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就像……就像死者在通过您的嘴说话一样!” 一旁的陈硕和律所的几名助理也纷纷附和,看向陆诚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敬畏。 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陆诚身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仿佛里面盛满了星光。 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再也按捺不住的夏晚晴,当著所有人的面,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直接扑进了陆诚的怀里。 “老板!你太棒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神!”她紧紧抱著陆诚,甜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撒娇的颤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和喜悦。 感受著怀里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以及女孩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陆诚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丫头,越来越大胆了。 第二天,就在陆诚一行人返回魔都后不久,一则新闻再次引爆了全网。 “雅博受害者联盟”在临淄市中心广场,召开了规模盛大的新闻发布会。 数十个曾经被雅博学院伤害的家庭,共同站在了媒体的聚光灯下。 联盟的代表,一位在庭审中控诉过的父亲,面对无数镜头,声音洪亮地宣布。 “今天,我们在此共同宣布,『青少年守护基金』正式成立!” “我们將把雅博学院退还的所有学费,以及社会各界的捐款,全部注入这个基金。专门用於援助那些遭受非法『矫正机构』伤害的青少年,並为他们提供法律支持!” 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紧接著,这位代表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台下。 “同时,我们所有受害者家庭一致决定,正式聘请魔都正诚律师事务所,作为我们『青少年守护基金』的唯一指定法律顾问!” 而发布会的高潮,在下一刻到来。 联盟代表高声说道:“为了感谢陆诚律师及其团队为我们带来的正义,为了向所有像陆律师一样,敢於向黑暗亮剑的勇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们决定,以基金会的名义,向陆诚律师个人,赠予一笔『正义赏金』!” 话音落下,两名工作人员抬上了一块巨大的支票展板! 红色的展板上,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义赏金】 【兹奖励:陆诚先生】 【陆幣:陆仟万圆整!】 哗——! 现场所有的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全网的直播间,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臥槽!六千万!!这他妈才叫排面!” “66666!这钱拿得硬气!陆神配得上!”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的时代过去了?好人有好报,这波我站受害者家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律师费了,这是一种態度!是对正义的最高奖赏!” “年度热图预定!陆神手持六千万赏金支票!太帅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荣誉和財富,即便是陆诚,也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被临时邀请上台,从联盟代表手中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支票板。 闪光灯下,他手持巨型支票板的照片,迅速传遍全网,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经典画面。 …… 魔都,前滩中心,正诚律师事务所。 陆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將那块具有特殊意义的支票板靠墙放好。 系统奖励的六千万,加上这笔“正义赏金”,一个案子,一亿两千万的收入,足以让任何律师疯狂。 但陆诚的內心,却异常平静。 对於见识过资本世界顶峰的他而言,金钱只是工具,声望亦是浮云。 真正让他感到满足的,是系统面板上那12万的正义值。 这才是他对抗这个世界黑暗的真正底气。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自从“血色婚礼”案件后,商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让他心动的东西了。 但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並且价格极其昂贵的技能。 图標下方,是那个让他都感到咋舌的昂贵价格。 【电子幽灵】:被动技能。 技能效果:宿主可主动感知半径一百米范围內,所有正在主动或被动运行的电子窃密设备,包括但不限於针孔摄像头、窃听器、定位追踪器等。感知结果將以热点形式在宿主视网膜中呈现。 兑换价格:50000点正义值。 五万点! 这几乎是陆诚兑换过的最昂贵的技能了。 但只看了一眼技能描述,陆诚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兑换!” 隨著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上那120000的数字,瞬间变成了70000。 一股冰凉的数据流从他的脑海深处涌出,迅速地与他的视觉和感知神经融合在一起。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当陆诚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中的世界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站起身,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踱步。当他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习惯性地俯瞰整个前滩的景色时,眼前的景象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他的视网膜中,办公室墙角的烟雾报警器上,浮现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红色光点。 他办公室的门上,那个智能猫眼的位置,也同样亮起一个红点。 甚至,他隨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其前置和后置摄像头的位置,都泛著淡淡的红光。 这些都是正常的电子设备,並非窃密工具,但【电子幽灵】依然將它们標记了出来,只是光芒非常微弱。 这个技能,简直就是为他这种行走在刀尖上的人量身定做的。 隨著他解决的案件级別越来越高,接触到的对手也越来越阴险,法律之外的手段层出不穷。 这个【电子幽灵】,无疑为他提供了一张无形的护身符。 心情大好的陆诚拿起內线电话,拨给了人事总监刘敏。 “刘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203章 电子幽灵 很快,一身干练职业套装,將成熟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刘敏敲门走了进来。 “老板,您找我。” 陆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律所该招人了。” 刘敏点点头,拿出隨身携带的记事本:“好的,老板。这次主要招聘什么岗位?还是以律师助理为主吗?” “不。”陆诚摇了摇头,“这次,我要招一个网络技术专员。” “网络技术专员?”刘敏有些意外,她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我们律所的业务……似乎暂时用不到这个岗位吧?目前律所的官网和內部系统维护,都是外包给一家技术公司在做。” “外包的不安全,以后也不会再有外包了。”陆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马上发布招聘公告,要求很简单,品性第一,能力第二。” “品性第一?”刘敏更疑惑了,招聘技术岗,不应该是技术为王吗? 陆诚看著她,缓缓说道:“我们律所处理的都是什么案子,你很清楚。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证据,都存储在我们的伺服器里。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来守住我们的大门。技术可以慢慢学,但人心坏了,就没得救了。” 刘敏瞬间明白了陆诚的深意,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就去办!” 正诚律师事务所的招聘公告,很快就出现在各大招聘网站的显眼位置。 相比於其他顶级律所那些要求常青藤、985起步的苛刻条件,正诚律所的招聘公告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招聘岗位:网络安全与数据分析部主管。” “岗位要求:1、爱国守法,无犯罪记录,认同本所『正义至上』的核心价值观。2、具备极强的网络攻防实战能力。3、学歷不限、年龄不限、性別不限。” “薪资:面议(保证让你在魔都活得很有尊严)。” 这条奇葩的招聘信息,很快就在魔都的it圈子里传开了。 “臥槽,正诚律所?就是那个把对面律师送进去好几波的『律师克星』陆诚的律所?” “学歷不限都来了?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別闹了,这种律所,肯定是进去先做背调,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查清楚。『品性第一』这四个字,比985学歷难多了。” 儘管议论纷纷,但衝著陆诚和正诚律所如今如日中天的名头,投递简歷的人依旧如过江之鯽。 三天后的招聘会现场。 人事总监刘敏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简歷,头都大了。 各种名校毕业、手握大厂offer、证书等身的天才程式设计师数不胜数。 但面试了一上午,刘敏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这些人技术或许顶尖,但眼里的精明和算计,让她本能地觉得不符合陆诚“品性第一”的要求。 直到下午,一个穿著格子衫,头髮有些凌乱,戴著黑框眼镜的青年,默默地將一份只有一页纸的简歷递了过来。 简歷上只有简单的个人信息。 姓名:冯锐。 年龄:24。 “你的项目经验呢?”刘敏皱了皱眉。 “没有。”冯锐言简意賅。 “那你的特长呢?” 冯锐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刘敏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平静地说道:“你们律所的安防系统,有十三个漏洞。我可以修復它们。” 刘敏的脸色瞬间变了。 律所的安防系统是她亲自找外包公司搭建的,號称军工级別,现在竟然被人说有十三个漏洞? 她正要发作,电脑屏幕突然一黑。 紧接著,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绿色的代码。 【hello, ms. liu. i mean no harm. just demonstrating. :)】 下一秒,屏幕恢復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敏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格子衫青年,立刻拿起手机,给陆诚打了过去。 “老板,您最好……亲自下来一趟。” 十分钟后,陆诚在律所的会客室里,见到了这个名叫冯锐的年轻人。 “你黑了我们律所的系统?”陆诚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 “只是拿到了最高权限,没有进行任何破坏性操作。”冯锐的回答依旧简短,目光却在直视陆诚,没有丝毫躲闪。 “为什么想来我们律所?”陆诚换了个问题。 “我看过你所有的庭审直播。”冯锐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 “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陆诚笑了,他靠在沙发上,双臂环抱:“给我一个录用你的理由。技术好的人很多,能黑进我律所系统,不代表你就是最合適的。” 冯锐沉默了片刻,从隨身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个盘踞在东南亚的电信诈骗团伙的所有犯罪证据。包括他们的组织架构、核心人员信息、洗钱渠道和部分受害人名单。” 陆诚的眉毛挑了一下。 “上个月,我已经把这些资料匿名发给了国际刑警。前天,他们收网了。抓了三百多人。” 冯锐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可的自豪,“我追踪了他们半年。” 会客室里陷入了沉默。 夏晚晴和顾影站在陆诚身后,看著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哪里是程式设计师,这分明就是现实版的“网络侠客”! 陆诚盯著冯锐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站起身,朝冯锐伸出了手。 “冯锐,欢迎加入正诚律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新成立的『网络安全与数据分析部』主管。薪资你开,只要我给得起。” 冯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站起身,有些拘谨地和陆诚握了握手:“我……我不要很多钱,够用就行。” 陆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格外灿烂。 捡到宝了! 当晚,为了庆祝新成员的加入,陆诚在律所旁边的酒店订了个大包间。 饭桌上,一向沉默寡言的冯锐成了眾人好奇的中心。 “冯锐,你真的一个人端掉了一个诈骗团伙?”陈硕端著酒杯,满脸不可思议。 冯锐只是点了点头,埋头扒饭。 顾影则更好奇他的技术:“你是怎么做到匿名提交证据,还不被对方反向追踪到的?” 冯锐想了想,回答道:“用了十七个国家的代理伺服器做了三十六层跳转,抹掉了所有操作痕跡。” 桌上懂行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都明白这很牛逼。 一顿饭下来,律所的老员工们对这个沉默但实力恐怖的年轻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庆祝宴结束,已经是深夜。 送走了微醺的眾人,陆诚回到前滩尚峰壹號院的家中。 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但他知道是谁。 “喂,苏姐,这么晚还没睡?”陆诚擦著头髮,语气轻鬆。 电话那头,苏媚的声音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嫵媚和调侃。 “陆诚,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陆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方便,说吧。” “我听到一个传闻。”苏媚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谁听到,“最近魔都的富商圈子里,私下在流传一件『顶级藏品』。” “藏品?”陆诚有些不解,“古董?还是字画?” 苏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都不是。”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凉意,“是一个人偶。” “一个人偶?”陆诚皱起了眉,“能让你这么紧张,这人偶有什么特別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苏媚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说,那人偶……精致得像是活的。” 第204章 沉默的人偶 “像是活的?”陆诚的声音低了几个度,右手握著手机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电话那头的苏媚沉默了几秒,语气带著一丝她从不会表现出来的慌乱: “陆诚,我在魔都这些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那些富豪圈子里的收藏癖好,我见得多了。” “但这次不一样,我托人偷偷打听了一下,那个叫贾正金的胖子,前几天在一个私人聚会上炫耀过。据说他花了三百万,从一个艺术家手里买来的。” 陆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魔都的夜景,脑子飞快地转动著:“你见过那个人偶吗?” “没有。”苏媚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犹豫。 “贾正金把那东西藏得很严实,只在极少数人面前展示过。但听说见过的人,都被那人偶的真实感嚇到了。有人说那皮肤的质感,那毛孔的细节,简直就像……”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简直就像是真人做的。” 陆诚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从事刑事律师这么多年,见过的变態案件不计其数。但真正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往往不是那些血腥的暴力场面,而是那些將人性扭曲到极致的疯狂。 “那个贾正金是做什么的?”陆诚压低了声音。 “做房地產起家的,后来转行投资艺术品市场。”苏媚快速回答道,“这人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喜欢玩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听说他收藏过一些……很变態的艺术品。” 陆诚没有立刻说话,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如果这个人偶真的是用真人製作的,那这背后牵扯的,就绝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 能够精巧到骗过那些富豪眼睛的“艺术品”,需要极其专业的解剖知识、防腐技术、以及变態到极点的审美观。 这种案件,往往背后还有更多的受害者。 “苏姐,你能想办法搞到一张那个人偶的照片吗?”陆诚开口道。 “最好是高清的,能看清细节的那种。” 苏媚那边沉默了几秒:“你確定要查这个?” “確定。”陆诚的声音不容置疑。 “好,我试试看。但你也要小心,贾正金这个人背景不简单,他能公开炫耀这种东西,说明他有恃无恐。”苏媚的语气里带著担忧。 掛断电话后,陆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今天刚兑换的【电子幽灵】技能! 陆诚心念一动,激活了技能。 瞬间,他的视网膜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热感应图像。办公室里的烟雾报警器、智能猫眼、手机摄像头,都泛著微弱的红光。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窗外停车场的方向时,却看到了一个格外刺眼的红点! 那个红点的位置,正是他的奔驰大g所在的区域! 陆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没有立刻下楼,而是拿出手机,给司机周毅打了个电话。 “周哥,你现在在哪儿?” “在律所楼下的休息室,怎么了老板?”周毅的声音透著疑惑。 “你去地下车库,检查一下我的车。”陆诚的声音很平静,但周毅听出了其中的凝重。 “不要声张,仔细检查车底盘、轮轂、保险槓这些位置,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周毅那边立刻严肃起来:“明白!我马上去!” 五分钟后,周毅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里带著一丝愤怒:“老板,车底盘上確实有东西!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盒子,用强力磁铁吸附的,应该是gps追踪器!” 陆诚的眼神更冷了:“別动它,原样放回去。” “啊?老板,这……”周毅有些不解。 “听我的。”陆诚掛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人在监视他。 而且,这个追踪器出现的时间点,和苏媚提到的“人偶”传闻几乎同步。 是巧合? 陆诚从不相信巧合。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重大犯罪线索,s+级主线任务:沉默人偶案已触发!】 【任务描述:魔都富商圈子暗流涌动,一件被称为“完美艺术品”的人偶正在流通。宿主需揪出凶手,揭开真相,將所有涉案人员绳之以法!】 【任务奖励:待评价结算。】 【警告:本案涉及有组织犯罪,危险程度极高,请宿主务必小心!】 系统界面浮现出七条灰色的证据条目: 【1.人偶材质法医鑑定报告】 【2.凶案现场残留生物痕跡】 【3.凶手电脑加密日记】 【4.买家交易记录与聊天证据】 【5.凶手用於肢解的特製工具】 【6.作案期间的地下室监控录像】 【7.凶手与帮凶的加密通话录音】 陆诚盯著这七条证据,眼神越来越冷。 七条证据,意味著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超想像。从法医鑑定到现场痕跡,从凶手日记到买家证据,从作案工具到监控录像,再到通话录音,这是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 而且,系统特別標註了“帮凶”二字。 这说明,这不是一个人的犯罪,而是一个团伙作案!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媚发来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陆诚点开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里,是一个与真人等大的女性人偶。人偶呈跪坐姿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头微微低垂,一头乌黑的长髮垂落下来。 但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细节! 皮肤上的毛孔清晰可见,指甲的纹理纤毫毕现,甚至连嘴唇的纹路都逼真到令人窒息! 这哪里是什么人偶? 这分明就是一具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 陆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锁定照片,心中默念:“启动【证据之眼】,提取第一项证据!” 【正义值-5000点,剩余正义值:65000点。】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证据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陆诚立刻打开电脑,桌面上果然出现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称是:【“沉默人偶01號”材质分析预报告】。 陆诚点开文件,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详尽的法医鑑定报告。 【鑑定对象:“沉默人偶01號”】 【鑑定方式:显微镜切片分析、dna比对、化学成分检测】 【鑑定结论:人偶主体由真实人体组织构成,包括皮肤、肌肉及骨骼,並经过特殊防腐塑形处理。皮肤表层检测出高浓度的甲醛、酒精及某种未知的聚合物涂层。骨骼经过脱钙处理,使其具备可塑性。肌肉组织通过特殊手段固定在设计好的姿態上。】 【特別说明:根据dna比对,该人体组织属於一名年龄在20-25岁之间的亚裔女性,死亡时间约为三个月前。】 陆诚的手指死死地攥著滑鼠,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三个月前。 一名年轻女性。 被製作成了“艺术品”。 他关掉文件,拿起手机,拨通了刑侦支队长李兵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李兵那边似乎还在加班,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陆律,这么晚还不睡?” 陆诚的声音很冷,冷得李兵瞬间警觉起来。 “李队,我发现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杀人案。” 第205章 天罗地网 电话那头的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李兵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地址。” “我现在发给你,带上你最信得过的人,便衣。”陆诚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个男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默契。 十分钟后,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停在了前滩尚峰壹號院的路边。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都穿著普通的夹克,但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陆诚早已在楼下等著,直接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为首的男人。 “东西都在里面,那份法医预报告是核心。” 为首的便衣队长接过纸袋,打开迅速瀏览了一遍,当看到那张人偶照片和报告结论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妈的,畜生。”他低声骂了一句,抬头看向陆诚。 “李队让我全听你指挥。” “好。”陆诚点了下头,指了指地下车库的方向。 “我的车上,被人装了追踪器,刚刚发现的。现在,我要把这条蛇引出来,你们负责收网,我要活的。” “明白!”便衣队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耳麦开始布置。 一场针对猎人的反猎杀,无声无息地展开了。 陆诚坐进自己的奔驰大g,像往常一样发动了汽车,缓缓驶出地库。 他没有去律所,也没有回家,而是一路朝著郊区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开去。 【电子幽灵】技能开启著,在他的视网膜中,后方大约两百米外,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正亮著一个格外清晰的红色光点。 对方跟得很专业,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不远不近。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甚至还有閒心打开了车载音响。 车子驶入工业园区深处,这里厂房破败,荒草丛生,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將车停在一栋废弃厂房前,熄了火,静静地等待著。 那辆凯美瑞並没有立刻跟进来,而是在园区入口处停了足足五分钟,似乎在观察情况。 终於,它还是耐不住,缓缓地驶了进来,朝著陆诚的车子靠近。 就在凯美瑞距离大g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异变突生! 两辆停在路边偽装成报废车辆的货车,突然发动,一前一后,瞬间堵死了凯美瑞的所有退路! 车门被猛地拉开,数名便衣警察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警察!不许动!” 凯美瑞里的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地按在了方向盘上。 陆诚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被按住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谁让你来的?”陆诚看著他,声音很平静。 男人嘴硬地扭过头,不说话。 便衣队长走过来,递给陆诚一个证件:“老板,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何建军,铁笼悲歌案主犯何卫东的远房堂弟。” 陆诚拿过证件看了一眼,明白了。 不是一伙的。 这是前案的余孽,单纯来报復的。 他鬆了口气,隨即心中警铃大作。 这条线虽然断了,但也证明,他的处境远比想像的要危险。 “带回去,好好审。”陆诚把证件丟还给队长,“辛苦了。现在,我们该办正事了。”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兵的电话。 “李队,干扰排除了。我建议,立刻申请搜查令,突袭贾正金的私人会所。” 电话那头的李兵显然也知道了抓捕结果,声音里透著一股杀气。 “他妈的,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好,搜查令我马上去办!你知道他的会所在哪吗?” “苏姐给的情报,蓉城郊区的『金碧苑』。”陆诚说道,“这种人渣,多给他一分钟,那件『艺术品』就多一分被转移的风险。我们必须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懂!”李兵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亲自带队!你等我消息!” 夜幕降临。 蓉城郊区,一处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建筑群灯火通明。 这里就是贾正金的私人销金窟——金碧苑。 会所內,最奢华的一个包厢里,酒气熏天,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地中海髮型、身材臃肿的贾正金,正端著一杯红酒,满面红光地和几个同样大腹便便的富商吹嘘著什么。 “王总,我跟你说,我最近淘到那件宝贝,那才叫真正的艺术!米开朗基罗见了都得跪下叫爸爸!” “老贾,別吹了,到底什么玩意儿啊,让你宝贝成这样?”一个姓王的胖子撇了撇嘴。 “嘿嘿,这东西,一般人我可不给他看。”贾正金一脸神秘,“等会儿喝完,带你们开开眼。保证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完美的藏品!”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音乐戛然而止。 一群身穿特警作战服,手持武器的警察,如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 “警察!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冰冷的喝令,让包厢里瞬间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商们,一个个脸色煞白,酒意全无,哆哆嗦嗦地按照命令蹲在了地上。 贾正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们是谁?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特警用枪托顶住了后腰,硬生生把后半句话给顶了回去。 身穿警服,一脸煞气的李兵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他没有理会这些蹲在地上的富商,而是径直对身后的法医和技术人员一挥手。 “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贾正金看著这阵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他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们凭什么闯进我的地方!你们有搜查令吗!我要投诉你们,我要找我的律师!” 李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魔都市局和蓉城警方联合签发的搜查令。” 说完,他把搜查令往贾正金脸上一丟,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贾正金,有人举报你的会所里,藏著一件用真人尸体做成的『艺术品』,现在,带我们去看看?” 听到“真人尸体”四个字,贾正金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退得乾乾净净。 他慌了,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快,一名技术人员在包厢角落的一副古画后面,发现了一个隱藏的指纹密码锁。 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下,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一股混合著福马林和恆温空调的古怪气味,从通道里飘了出来。 李兵的眼神更加阴沉,他亲自带队,顺著台阶走了下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密室。 密室中央,一个巨大的防弹玻璃柜,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散发著森然的寒意。 所有进入密室的警察,在看到玻璃柜里东西的瞬间,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是一个呈跪坐姿態的女性“人偶”,乌黑的长髮垂下,遮住了部分面容。 但那裸露在外的皮肤、那纤毫毕现的指甲、那宛如活人般的质感…… 即便是在场的都是见惯了各种现场的老刑警和法医,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阵的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人偶。 这分明就是一具被精心处理过的,年轻女性的尸体! “呕……”一个年轻的警员再也忍不住,衝到角落里乾呕起来。 李兵的拳头死死攥住,指节捏得发白。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著被两名特警押解下来的贾正金。 贾正金看到警察们已经找到了他的“藏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这东西不是我做的!” “我只是个买家!我只是个艺术品收藏家!” “你们抓我干什么?快去抓那个『艺术家』啊!是他!都是他做的!” 第206章 W老师的定製服务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就是个买家!” 密室里,贾正金瘫在地上,肥胖的身躯抖得像个筛子,刺鼻的尿骚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指著那个玻璃柜,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恐惧。 “艺术品!这只是件艺术品!你们快去抓那个『艺术家』啊!” 李兵的眼神阴沉,他没理会这个已经嚇破胆的胖子,而是对身后的法医和技术人员一挥手。 “封锁现场,全面取证!把这东西……完整地带回去。”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疲惫。 陆诚站在密室的入口,没有再往里走。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警察,落在了歇斯底里的贾正金身上。 买家? 在这个案子里,每一个环节都是罪恶。 陆诚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心底却是一片冰寒。 他冷静地启动了第二次【证据之眼】,目標,贾正金的手机。 【正义值-5000点,剩余正义值:60000点。】 【证据提取中……】 【证据提取成功!证据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陆诚转身对旁边的李兵说道:“李队,我需要一台电脑,立刻。” 李兵立刻会意,让人拿来一台勘察现场用的笔记本电脑。 在眾人惊疑的目光中,陆诚没有解释,直接打开电脑。 一个名为【w老师的杰作】的加密文件赫然出现在桌面上。 他迅速点开,里面是数段加密的聊天记录和几张银行的电子转帐凭证。 聊天记录中,贾正金的头像是一个戴著大金表的胖手,他极尽諂媚地称呼对方为“w老师”。 【贾正金:w老师,您上次的作品真是太完美了,我那些朋友看了都说牛逼!】 【w老师:一件拙作而已,入不了贾总的法眼。】 【贾正金:哪里哪里!老师您太谦虚了!对了,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定製』,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w老师:什么样的?】 【贾正金:嘿嘿,我想要一个……乾净点的,最好是学跳舞的,身段好。价钱好商量,一百万,怎么样?】 聊天记录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然后,w老师回復了一个字。 【好。】 李兵凑过来看了一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后面的几句对话。 【贾正金:太好了!谢谢w老师!对了,老师,这次的製作过程……能开『直播』吗?上次那个太仓促,没看到全貌,有点遗憾。】 【w老师:加五十万。】 【贾正金:没问题!钱不是问题!我就好这口,嘿嘿嘿……】 “直播……” 李兵喃喃自语,他无法想像那会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整个密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看到聊天记录的警员,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案了。 这是將活生生的人,当成材料,进行“定製”,甚至还要“直播”製作过程的恶魔行径! 警方的工作效率极高。 第二天上午,法医中心就传来了最新的报告。 通过对那具“人偶”进行dna採样,与全国失踪人口资料库进行紧急比对,受害者的身份很快被確认。 姜雪,女,二十一岁,魔都浦东大学舞蹈系大三学生。 於一周前失踪。 魔都刑侦支队的接待室里。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个粉色的发卡。 那是她上个月亲手给女儿买的。 女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她猛地趴在桌上,发出了一声哀嚎。 “小雪——!”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她就是姜雪的母亲,柳玉。 陆诚坐在她的对面,默默地递过去一张纸巾,没有说话。 等柳玉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刻骨的仇恨。 “陆律师……”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看了新闻,我知道你。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那个杀了我女儿的畜生……死!” “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他死!” 陆诚看著她,平静地说道:“柳女士,这不是钱的问题。让凶手伏法,是我的工作。”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诚详细地询问了姜雪失踪前的所有情况。 柳玉的回答,却让陆诚的眉头越皱越紧。 “小雪很乖的,她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她没什么朋友,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舞了。” “我给她规划好了一切,毕业就去国外最好的舞团深造,她怎么会……” 在柳玉的描述中,姜雪是一个生活在无菌玻璃罩里的娃娃。 她的人生被母亲严格控制,没有社交,没有娱乐,甚至连穿什么衣服,都是由柳玉来决定。 一个几乎没有社会关係的人,是怎么被凶手盯上的?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 从警局出来,陆诚的脸色很凝重。 他让夏晚晴先送柳玉回家,自己则立刻返回了魔都。 …… 魔都,前滩中心,正诚律师事务所。 陆诚召集了所有人开会。 他將案情简要说了一遍,律所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听完案情,顾影镜片下的双眼满是寒霜,陈硕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这还是人吗!” 新来的网络主管冯锐,默默地听著,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陆诚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冯锐身上。 “冯锐,现在到你表演了。” 他將那份从贾正金手机里提取出来的聊天记录和转帐凭证发给了冯锐。 “对方的代號是『w老师』,这是他用来收款的虚擬帐户信息。” “我需要你把他从网络里给我揪出来,能不能做到?” 冯锐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他將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已经开始飞速滚动著密密麻麻的代码流。 “给我十分钟。” 他只说了四个字,便全身心投入到了数据的海洋中。 顾影和陈硕等人好奇地围了过去,看著冯锐的操作,所有人都像是看天书一样。 只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一个个陌生的窗口不断跳出又关闭,各种复杂的指令被飞快地输入。 “对方很专业,用了十三层境外代理伺服器和动態加密。” 冯锐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汗。 “资金流向被分割成了上百份,通过几十个国家的数字货幣交易所进行洗白。” “想跑?” 冯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所有的代码流瞬间消失,最后定格在一张清晰的资金流向图上。 所有被拆分的资金,在经过了全球范围內的上百次跳转后,最终诡异地匯集到了一起,变成了一笔数额巨大的採购款,流入了魔都浦东大学医务室的公开採购帐户。 帐目摘要上写著:採购进口医疗设备一批。 但冯锐在旁边用红色的字体標註:该批次设备採购价虚高百分之三百,溢价部分与赃款数额完全吻合。 “通过校內系统的权限漏洞,我查到了这笔採购的经手人。” 冯锐將一张照片调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大褂,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照片下方,是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文弘。 职务:魔都浦东大学校医。 看到这张脸,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无法把这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校医,和那个手段残忍的变態“艺术家”联繫在一起。 陆诚盯著屏幕上文弘的照片,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灯下黑。 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答案。 他看著照片上那个气质乾净的男人,启动了第三次【证据之眼】。 目標:校医文弘的个人电脑。 第207章 W老师的艺术 【正义值-5000点,剩余正义值:55000点。】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第三號证据【凶手电脑加密日记】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陆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开了那个名为【我的艺术馆】的加密文件。 没有血腥的图片,没有变態的视频。 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但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仿佛穿透了屏幕,扑面而来。 “三月七日,晴。母亲又带了不同的男人回来,那个男人给了她几张红色的钞票,她就在我隔壁的房间里,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声音。她不乾净,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不乾净。” “三月十五日,雨。我解剖了邻居家的猫,它的內臟很漂亮,比它骯脏的皮毛乾净多了。我用酒精擦拭著每一根骨头,只有这样,它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纯洁』。” 日记的內容,让旁边凑过来看的李兵倒吸一口凉气。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冯锐敲击键盘的轻微声音还在持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诚继续往下翻动。 日记详细记录了文弘扭曲的成长过程。 从小目睹母亲为了生计不断进行皮肉交易,那种混杂著廉价香水和男人汗臭的味道,成了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这让他对女性產生了极端的憎恶,以及一种病態的占有欲。 在他扭曲的世界观里,女人是骯脏的,只有死亡,经过他的“净化”,才能成为永恆的、完美的艺术品。 將活人製作成人偶,是他眼中至高无上的“艺术创作”。 他称之为“净化”,並且“永恆的收藏”。 “四月二十日。我需要一间工作室,学校的医务室太小了,而且人来人往,不方便进行我的『创作』。我在校外租了一间公寓,那里將是我的圣殿。” “六月三日。今天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叫姜雪。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母亲的反抗和对自由的渴望,像一只想要挣脱笼子的金丝雀。多么纯洁的素材,她还不知道,只有我,才能给她真正的永恆。” 看到姜雪的名字,陆诚的瞳孔微微一缩。 日记里,文弘详细记录了他是如何偽装成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知心哥哥。 他利用姜雪因为母亲柳玉的高压控制而產生的叛逆心理,一步步诱导她,成为她唯一的“倾听者”。 他鼓励她反抗,支持她追求所谓的“自我”。 最终,在姜雪对他完全放下戒备后,他以“带她去一个完全自由的地方”为藉口,將她骗到了校外的那间公寓。 那里,就是姜雪的地狱。 日记的最后一篇,日期是昨天。 “第一件定製品完成了,贾正金那个蠢猪很满意。但他不懂艺术,只懂得用钱来衡量一切。不过,他的钱確实为我的下一件作品,提供了充足的经费。” “下一个作品,该叫什么名字好呢?有了,就叫『双人舞』吧。我想要挑战一下,两个舞者在一起的姿態,那一定很美。” 看到“双人舞”三个字,陆诚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个畜生,已经物色好了新的目標!而且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另一边。 魔都一家高档咖啡馆內。 夏晚晴陪著一个打扮时髦,气质干练的短髮女孩,坐在几个嘰嘰喳喳的年轻女孩对面。 “几位美女好,我是《vogue》杂誌的编辑林菲菲,这位是我的助理。” 林菲菲熟练地拿出名片,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 “我们最近在做一个关於新生代舞者的专题报导,听说几位是浦东大学舞蹈系的,想跟你们聊聊。” 几个女孩一听是著名时尚杂誌的採访,顿时来了兴趣,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夏晚晴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偶尔插话引导。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修身的白色西装套裙,將她那惊人的腰臀比列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显得既专业又干练。 “姜雪啊,她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太內向了。”一个女孩说道。 “什么內向啊,就是被她妈管的。”另一个女孩撇了撇嘴,语气里有些不屑。 “你们是不知道,她妈简直就是个控制狂,她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甚至每天吃多少卡路里都要管,太窒息了!” “对对对,上次我们想约她去看电影,她都说她妈不让,说会影响她练舞的状態。搞得我们后来都不怎么敢叫她了。” 聊到这里,话题似乎陷入了僵局。 林菲菲给夏晚晴递了个眼色。 夏晚晴会意,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她平时在学校里,会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人吗?比如老师或者朋友?” 一个戴著眼镜的女孩想了想,突然一拍手。 “哦!我想起来了!她之前跟我们抱怨过她妈的事,说全校只有一个老师能理解她。” 夏晚晴的心头一紧,立刻追问:“哪个老师?” “就是我们学校医务室的文弘老师啊!” 女孩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 “姜雪说文老师人特別好,长得又帅又温柔,像个大哥哥一样。每次她心情不好,去找文老师聊天,文老师都会特別耐心地开导她。她还说,文老师是唯一支持她做自己的人。” “文老师……” 夏晚晴默念著这个名字,心臟猛地一沉。 林菲菲也是个聪明人,她敏锐地从夏晚晴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什么,立刻找了个藉口结束了採访。 咖啡馆外,林菲菲看著夏晚晴凝重的脸色,低声问道:“晚晴,这个文老师,有问题?” 夏晚晴没有回答,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將刚刚得到的线索同步了过去。 …… 正诚律师事务所。 陆诚刚刚关掉那份令人作呕的日记,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 是夏晚晴发来的信息。 【老板,查到了。姜雪生前和校医文弘走得很近,她觉得文弘是唯一理解她的人。】 两条独立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印证到了一起! 陆诚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剩下如深渊般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关闭了文档,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令。 陆诚拿起手机,拨通了夏晚晴的电话。 “在哪?” “刚从咖啡馆出来。” 陆诚的眼中杀意凛然,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他告诉夏晚晴:“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位『艺术家』。” 第208章 温柔的假面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前滩尚峰壹號院的巨大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 陆诚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白色板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夏晚晴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裹著浴巾,发梢滴著水,看到陆诚的打扮,桃花眼眨了眨。 “老板,我们今天这是……重返十八岁?” “不,是去钓鱼。”陆诚的眼神落在夏晚晴身上。 “你也换一身,越像学生越好,最好是那种看起来有点不諳世事,又对世界充满好奇的。” 夏晚晴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陆诚的意图。 她走进衣帽间,几分钟后,一个青春靚丽的少女出现在陆诚面前。 一件印著卡通图案的宽鬆白t,一条浅蓝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她那惊心动魄的丰盈曲线,两条白得发光的大长腿下是可爱的白色长袜和小皮鞋。 最点睛的是,她將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扎成了两个俏皮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在身后一甩一甩,那张本就清纯的初恋脸,此刻更是充满了不设防的少女感。 可偏偏是这身纯真的打扮,反而將她那成熟女性才有的惊人腰臀比例衬托得更加惹火。 “说真的,老板,我们这么直接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夏晚晴的脸上带著一丝担忧,昨晚那份日记的內容,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寒而慄。 “就是要打草惊蛇。”陆诚的眼神平静。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披著人皮的『艺术家』,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启动了【心理侧写】技能,感受著这个被动技能带来的全新视角。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仿佛多了一层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滤镜。 “走吧,我的『学妹』,今天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 魔都浦东大学。 正值课间,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篮球场上传来拍球和吶喊的声音,林荫道上,有情侣牵著手窃窃私语。 陆诚和夏晚晴並肩走在其中,就像是校园里最常见的那种学生情侣,丝毫不起眼。 他们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了位於一栋教学楼一层的校医务室。 医务室不大,但很整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口,在一个柜子里翻找著什么。 他身形偏瘦,气质斯文乾净,从背影看,確实和“变態杀人魔”这个词毫不沾边。 “同学,你好,请问哪里不舒服?” 听到门口的动静,男人转过身来,正是文弘。 他看到陆诚和夏晚晴,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温和又职业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医生你好,他最近老是失眠,压力有点大,想来您这儿看看。” 夏晚晴抢先开口,语气活泼,像个关心男朋友的小女生。 文弘的目光在陆诚身上扫了一眼,隨即落在了夏晚晴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克制,带著作为医生的审视,但陆诚的【心理侧写】却在瞬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东西。 那是一种看到心仪“素材”的欣赏,以及一种想要將其占为己有,进行“改造”的贪婪。 就像一个雕塑家,看到了完美的璞玉。 “哦?是吗?同学,你坐。”文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陆诚说道。 他的態度非常耐心,语气也十分温和。 “最近是课业压力大,还是感情上遇到什么问题了?” 他一边询问,一边拿出听诊器,装模作样地准备给陆诚做个简单的检查。 陆诚顺从地坐下,装出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嘆了口气。 “唉,都有吧,最近不是快考试了嘛,复习得头都大了。” 他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医务室的角落,那里放著一些宣传册。 “而且,最近我们学校出了那么大的事,搞得人心惶惶的。” 文弘正在记录病歷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他抬起头,关切地问道:“什么事?” “就是舞蹈系那个姜雪学姐失踪的案子啊。”陆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几分学生特有的八卦口吻。 “学长,你肯定也听说了吧?警察都来学校好几趟了。” “听说人已经……唉,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真是太可惜了。” 陆诚特意在“漂亮”两个字上,加重了一点语气。 “是啊,確实很可惜。” 文弘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惋惜,他放下笔,跟著嘆了口气,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 然而,【心理侧写】反馈给陆诚的数据,却呈现出完全相反的结果。 就在陆诚说出“漂亮”这个词的一剎那,文弘的心率,从每分钟75次,瞬间飆升到了92次。 他的瞳孔,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零点几毫米的放大。 这不是惋惜或者悲伤该有的生理反应。 这是兴奋。 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杰作”被人提及和称讚时,抑制不住的生理兴奋! 这个畜生,他甚至在为自己的罪行感到骄傲。 陆诚心底的杀意在翻涌,但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那种困扰和惋惜的表情。 他继续拋出诱饵。 “我听说那个姜雪学姐,就是因为她妈妈管得太严了,压力特別大,才……” “唉,说起来,要是她能早点认识学长你,有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大哥哥开导开导她,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 陆诚的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文弘的痒处。 偽装成“知心哥哥”,诱骗那些內心有缺口的猎物,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狩猎手段。 果然,听到这句话,文弘那张一直保持著温和微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变化。 他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是一种源自內心的、真正的自得与骄傲,和刚才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截然不同。 隨即,他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叩,叩。 这个动作,和他在那份加密日记里描述的,自己完成一件“杰作”后,欣赏作品时的习惯性动作,一模一样! 就是他! 陆诚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寒。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都在这一刻,指向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校医。 “同学,別想太多了,逝者已矣。你失眠的问题,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草茶吧,平时多运动,放鬆心情就好了。” 文弘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有一瞬间的失態,他很快调整过来,重新戴上了那副完美的面具,將一张便签递给了陆诚。 “好了,谢谢学长。” 陆诚接过便签,拉著夏晚晴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那我们不打扰您了。” 就在他们转身,走到医务室门口的一剎那。 陆诚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医务室里面。 正对上文弘透过窗户玻璃,投射而来的目光。 那道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耐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一种猎物脱离掌控,让猎人感到不悦的审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文弘似乎没想到陆诚会突然回头,他微微一怔,隨即又立刻堆起了笑容,对陆诚挥了挥手。 但陆诚已经看到了他来不及掩饰的、最真实的一面。 那是一个恶魔,在审视自己下一个猎物的眼神。 第209章 无声的慰藉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回到前滩尚峰壹號院,夏晚晴整个人都蔫了,像一株被霜打过的向日葵。 白天那身为了“钓鱼”而特意换上的青春装扮,此刻穿在她身上,反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 她一言不发地踢掉脚上的小皮鞋,將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双腿蜷缩起来,把脸埋进了膝盖。 那件印著卡通图案的白t恤下,身体的曲线依旧动人,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是沉闷的,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鬱。 陆诚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衝击太大了。 雅博学院案的血腥与暴力,是赤裸裸的恶。 可文弘这种,將极致的残忍包裹在温文尔雅的假面之下,甚至將其扭曲为“艺术”的行为,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人性的践踏。 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远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感到不適和恐惧。 他看著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夏晚晴,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时候,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陆诚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默默地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里面食材齐全,都是夏晚晴平时买来塞满的。 他拿出两个鸡蛋,一些青菜,还有一包掛麵。 很快,厨房里响起了细微的声响。 水流声,切菜声,油入热锅后发出的滋啦声。 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一点点驱散了客厅里的死寂。 夏晚晴慢慢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有些发红,她看著在厨房里忙碌的那个背影,鼻头一酸。 这个男人,在法庭上是言辞如刀的战神,在面对罪恶时是冷酷无情的猎手。 可此刻,他却为自己洗手作羹汤。 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很快被端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碧绿的青菜,金黄的荷包蛋,点缀著几滴香油,简单的卖相,却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趁热吃。”陆诚將筷子递给她,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 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温热的麵条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的一部分寒意。 她吃得很慢,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舔舐著伤口。 很快一碗麵见底,她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陆诚从头到尾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著。 等她放下碗,陆诚才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渍。 两人就这样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灯火璀璨的魔都夜景。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远处,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变幻著色彩,黄浦江上游轮穿梭,流光溢彩,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不凡。 可就在这片繁华的阴影里,却滋生著文弘那样令人作呕的恶。 “老板……” 良久的沉默后,夏晚晴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人?” 她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扭曲到这种地步,將另一个鲜活的生命,当成冰冷的材料,去製作所谓的“艺术品”。 “他甚至还在为自己的罪行感到骄傲……” 一想到文弘那副偽善的面孔下,隱藏著对“杰作”被提及时的兴奋,夏晚晴就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噁心和后怕。 陆诚伸出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因为有黑暗,所以光明才更可贵。” 陆诚的声音很平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缓缓说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它就是一个巨大的灰色地带。” “我们的工作,不是去消灭所有的黑暗,那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我们只是把那些躲在阴影里,自以为是的恶棍,一个个揪出来,放到太阳底下,让它们再也见不得光。” 夏晚晴靠在陆诚坚实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將她內心的恐惧、不安和混乱,一点点抚平。 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原来,安全感就是他胸膛的温度,是他心跳的声音。 夏晚晴缓缓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水波流转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陆诚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慾,只是单纯的寻求慰藉和確认。 確认他还在这里,確认这份温暖是真实的。 陆诚微微一怔,隨即反客为主,回应著她的吻。 从一开始的温柔试探,逐渐变得炽热而深入。 仿佛要將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客厅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曖昧,沙发上,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 他打横將她抱起,那惊人的腰臀比例在他手臂上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她那双白得发光的大长腿下意识地盘在他的腰间,百褶裙的裙摆滑落,春光乍泄。 从沙发到臥室,衣衫散落了一地。 窗外的霓虹闪烁,映照著纠缠的身影,室內春色无边,上演著最原始的生命交响。 在极致的黑暗之后,是极致的光明。 在极致的疯狂之后,是极致的缠绵。 …… 第二天清晨。 一缕阳光调皮地从窗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正好落在夏晚晴的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陆诚放大的俊脸,和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她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並用地缠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 想起昨晚的疯狂与缠绵,夏晚晴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牢牢禁錮住。 “早。”陆诚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性感。 “早……”夏晚晴的声音细若蚊吶,害羞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 “嗡嗡……” 陆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上面是冯锐发来的一条消息。 “老板,查到了。” “文弘在郊区有一个废弃的艺术工作室,地址已经发你邮箱。” 第210章 恶魔小作坊 “不多睡会儿吗?”夏晚晴声音软糯,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沙哑。 陆诚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地址,昨夜的温存被这行冰冷的文字瞬间驱散。 他反手拍了拍夏晚晴的手背,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起来干活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向衣帽间。 冰冷的空气让夏晚晴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她不再多言,也迅速起身,忍著身体的些许不適,开始穿戴衣物。 十分钟后,陆诚已经穿戴整齐,拨通了李兵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队,地址锁定了,浦东郊外,一个叫『第七日』的废弃雕塑工厂。” “我把定位发你,立刻行动。” “收到!”李兵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的兴奋与凝重。 半小时后,十几辆警车无声地驶入浦东郊区一片荒凉的工业园。 轮胎碾过杂草丛生的水泥路,最终停在一栋巨大的,墙皮斑驳脱落的厂房前。 厂房的铁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大锁,门楣上“第七日雕塑厂”几个大字已经褪色模糊。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呈战斗队形散开,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 陆诚和换上一身干练西裤衬衫的夏晚晴坐在李兵的指挥车里,看著屏幕上的无人机侦察画面。 “確认,內部没有生命热源反应。”技术警员报告道。 李兵大手一挥。 “破门!突击组准备!” 一声巨响,大门被液压钳强行破开。 特警队员鱼贯而入。 厂房內部空旷而巨大,堆满了废弃的模具和蒙著厚厚灰尘的半成品雕塑。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霉菌的味道,这里看起来,確实已经荒废了很久。 搜查的警员很快回报,一楼没有任何发现。 “不可能。”陆诚盯著监控画面,眉头紧锁。 冯锐的情报不会错。 就在这时,一名牵著警犬的警员在一个堆满废弃油画框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警犬对著地面,发疯似的狂吠起来。 “李队,这里有发现!” 李兵和陆诚立刻下车,快步走了过去。 挪开杂乱的画框,一块与地面顏色略有差异的方形钢板暴露出来。 钢板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刚好可以容纳手指。 两名警员合力,猛地將钢板掀开。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 那是浓烈到极致的福马林,混合著化学试剂的刺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甜腻。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警员,当场就捂著嘴乾呕起来。 饶是李兵这种见惯了场面的老刑警,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洞口下,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金属旋梯。 下方,灯火通明。 李兵二话不说,戴上防毒面具,第一个冲了下去。 陆诚和夏晚晴紧隨其后。 当他们踏足地下室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工作室。 这里是一间地狱。 地下室的空间极大,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精良到可怕的手术室和解剖室。 刺眼的无影灯下,正中央摆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上面遍布著划痕和已经乾涸的暗红色污跡。 操作台旁,放著一排排的手推车,上面摆满了各种医用托盘。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靠墙的一整面工具柜。 上面没有画笔,没有刻刀。 而是掛满了各种型號的柳叶刀、骨锯、剥皮刀、开颅器…… 每一件工具都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在诉说著它们曾经的用途。 “呕……” 夏晚晴再也忍不住,跑到角落里剧烈地乾呕起来,俏脸惨白如纸。 陆诚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轻轻拍著她的背。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法医团队迅速进入现场,开始进行勘查取证。 “报告!在操作台的血槽中,检测到大量人体血液残留!” “报告!在下水道过滤网中,发现人体毛髮和组织碎屑!” “dna初步比对……与失踪者姜雪的样本,吻合度99.9%!” 一个个报告传来,不断证实著这里就是姜雪遇害的第一现场。 【关键物证【凶案现场残留生物痕跡】已锁定。】 【关键物证【凶手用於肢解的特製工具】已锁定。】 系统的提示音在陆诚脑中响起,但他没有丝毫轻鬆。 他环顾著这个所谓的“圣殿”,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隨即,他启动了【电子幽灵】。 视野之中,四个刺眼的红色光点,赫然出现在地下室天花板的四个角落。 是偽装成烟雾报警器的针孔摄像头。 “李队,通风管道里,找硬碟。”陆诚压低声音说道。 李兵立刻会意,一挥手,两名技术警员立刻搬来梯子,拆开了天花板的通风管道。 果然,一个被黑色胶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碟录像机,被从管道深处取了出来。 技术警员迅速接入电脑,脸色却变得难看。 “李队,硬碟被深度格式化了,所有数据都没了。” “妈的!”一个老刑警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文弘,心思太縝密了。 “没关係,交给我的人,二十四小时內能恢復。”陆诚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冯锐。 但隨即,他又放下了手机。 不行,太慢了。 而且,他要的是最原始,最完整,绝无可能被质疑的证据。 他走到角落,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系统。” “启动【证据之眼】,目標,这个地下室的所有监控录像。” 【收到。】 【本日剩余使用次数:2次。】 【正义值-5000点,剩余正义值:50000点。】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第六號证据【作案期间的地下室监控录像】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一个视频文件凭空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陆诚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点开了播放键。 李兵也凑了过来,神情严肃。 视频的画面无比清晰,记录的时间,正是姜雪失踪的第二天。 画面里,文弘穿著一身白色的防护服,戴著口罩和护目镜,像一个即將进行神圣仪式的教徒。 他將昏迷的姜雪绑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然后,他从墙上取下工具,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接下来的画面,没有任何声音,却让李兵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刑警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视频里没有一句对话,只有文弘一丝不苟的,冷静到令人髮指的“创作”过程。 那不是杀人。 那是在製作一件物品。 其手段之残忍,过程之血腥,已经超越了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筹。 视频的最后,文弘將已经完成的“作品”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特製的箱子里。 他脱下防护服,露出了那张斯文乾净的脸。 他看著箱子,脸上露出了陆诚在校医室里见过的,那种发自內心的,欣赏杰作的骄傲与自得。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兵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粗重,眼中布满血丝。 “查!给我查这个时间点他所有的通话记录!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买这种带血的『艺术品』!” 陆诚却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文弘拨打电话的定格画面。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启动今日第二次【证据之眼】。” “目標,画面中这段通话的完整录音。” 第211章 最后的拼图 【本日剩余使用次数:1次。】 【正义值-5000点,剩余正义值:45000点。】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第七號证据【凶手与帮凶的加密通话录音】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陆诚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没有理会凑过来的李兵,直接將耳机重新戴好,点开了桌面上那个最新生成的音频文件。 一阵短暂的电流音后,两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第一个声音,是文弘那特有的,温和斯文的声线,此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异的兴奋。 “贾先生,你的『新藏品』已经完成了,效果比上一个更好,隨时可以来取货。” 第二个声音,是贾正金那油腻又急不可耐的腔调。 “w老师不愧是大师!这么快!这次的『观赏设备』都备好了吧?我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只能看个录播了,没劲!” 文弘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对自己作品的绝对自信。 “放心,这次保证是『沉浸式体验』,所有的设备都调试好了,绝对让你身临其境。” 电话那头的贾正金髮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怪笑。 “好好好!太棒了!我这就把『直播连接』分享给几个同好,让他们也开开眼,见识一下w老师真正的艺术!” “钱我已经打到老规矩的帐户上了,记得查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录音到此结束。 陆诚摘下耳机,面沉如水。 他身旁的李兵刚才也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內容,此刻一张老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畜生!这帮畜生!” 李兵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变態杀人魔和一个变態买家的个案,现在才发现,这背后居然他妈的是一条完整的黑色產业链! 製作、贩卖、甚至还有付费直播! 他们把一场惨无人道的虐杀,当成了一场可以分享和炫耀的“艺术盛宴”! 陆诚的反应却异常冷静,他关闭了音频文件,锐利的目光再次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视著这个令人作呕的地下坐坊。 製作、贩卖、传播……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 那个所谓的“沉浸式体验”和“直播连接”,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 那里放著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礼盒,与周围的血污和灰尘格格不入,显得异常突兀。 “李队,那个盒子,先別动。” 陆诚出声制止了正要上前取证的法医。 他走到那个礼盒前,没有伸手去碰,只是静静地看著。 “系统。” “启动今日最后一次【证据之眼】。” “目標,礼盒內部所有物品的详细数据。” 【收到。】 【本日剩余使用次数:0次。】 【正义值-5000点,剩余正义值:40000点。】 【定向检索中……】 【检索成功!】 一瞬间,礼盒的內部结构和物品信息,以三维透视图的形式,呈现在陆诚的视网膜中。 【物品名称:微型vr直播设备(定製版)】 【物品组件:高清广角摄像头x1,高保真麦克风x1,独立5g信號发射器x1,內置储存卡x1。】 【储存卡內容:检测到视频文件一份,文件名为『test_01.mp4』。】 【是否提取视频文件?】 “提取。” 陆诚心中默念。 下一秒,一段视频的画面直接在他脑海中开始播放。 视频的视角很奇怪,是第一人称视角,拍摄者似乎正拿著设备进行调试。 画面里,文弘那张斯文乾净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紧接著,传来了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像一个科技產品测评博主,在介绍自己的新玩具。 “很好,画质非常清晰,几乎没有延迟。” “这次的定製摄像头可以完美嵌入『作品』的眼眶內,通过瞳孔进行偽装,既使凑近了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高保真麦克风能清晰捕捉到五十米范围內的所有声音,让买家获得最真实的反馈。” “最关键的是这个,独立信號发射器,只要开机,就能將『第一视角』的画面,实时传输到指定的加密网站。” “买家们只需要一副vr眼镜,就能获得最极致的,仿佛亲手『创作』般的观赏体验……”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永恆的艺术……” 视频结束。 陆诚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寒。 至此,【沉默人偶案】的全部七项核心证据,已经悉数到手。 【1.人偶材质法医鑑定报告】、【2.凶案现场残留生物痕跡】、【3.凶手电脑加密日记】、【4.买家交易记录与聊天证据】、【5.凶手用於肢解的特製工具】、【6.作案期间的地下室监控录像】、【7.凶手与帮凶的加密通话录音】。 外加这套作为物证的vr直播设备,以及里面记录著他亲口陈述犯罪手法的测试视频。 证据链,完美闭环! 陆诚不再有丝毫迟疑,他回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將刚刚到手的所有视频、音频证据,连同之前提取的加密日记、聊天记录,打包成一个高强度的加密文件。 然后,他打开邮箱,將文件发送给了魔都浦东检察院的负责人。 邮件正文,只有短短五个字。 “可以收网了。” …… 半小时后,一场代號为“捕兽”的雷霆行动,在魔都的各个角落同时展开。 某高档別墅区,几名脑满肠肥的富商正在私人影院里,一边品著红酒,一边对著巨大的屏幕指指点点,等待著一场“好戏”的开场。 下一秒,別墅的大门被轰然撞开,荷枪实弹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 “警察!都不许动!” 酒杯摔碎在地,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別墅。 同一时间,魔都浦东大学。 校医务室里,文弘依旧穿著那身乾净的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正温柔地给一个崴了脚的女学生上药。 “好了,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记得按时来换药。” 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让人如沐春风。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 李兵带著两名便衣刑警,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正在处理伤口的女学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文弘抬起头,看到李兵,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药箱,然后对那个女学生笑了笑。 “同学,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点事要处理。” 女学生如蒙大赦,一瘸一拐地赶紧离开。 医务室里,只剩下文弘和三名警察。 李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逮捕令,在他面前展开。 “文弘,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文弘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逮捕令上的每一个字。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他只是伸出自己的双手,平静地说道:“好。” 那坦然的態度,仿佛不是去接受审判,而是去参加一场学术研討会。 当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他手腕的瞬间,文弘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被两名刑警押著,穿过校园。 闻讯而来的学生和老师们围在路边,对著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校医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在人群的外围,陆诚抱著双臂,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就在文弘即將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隔著嘈杂的人群,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陆诚。 四目相对。 文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是一种对即將到来的游戏的期待。 他张开嘴,对著陆诚,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陆诚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读懂了。 那是两个字。 “期待”。 第212章 以眼还眼 魔都警方连夜召开发布会,通报了“人偶案”的初步调查结果,瞬间引爆全网。 当警方发言人以极度克制的语气,描述了凶手將受害者製作成“人偶”出售的骇人案情时,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滯了整整三秒。 隨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我草!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製作成人偶?还出售?我他妈以为在看恐怖电影!” “必需死刑!这种畜生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 “又是陆神!我就知道,只有这种案子才配得上陆神出手!” 网络上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所有人都认为文弘这种丧心病狂的罪犯,唯一的归宿就是刑场。 正诚律所內,气氛也难得的轻鬆。 夏晚晴今天穿了一条修身的包臀裙,將她那惊人的腰臀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两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桃花眼笑得眯成了月牙。 “老板,这次的案子证据链这么完整,从製作到贩卖再到付费观看,人证物证俱全,那个文弘死定了吧?” 陆诚靠在老板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没那么简单。” 他淡淡地开口。 “当所有人都认为一件事理所当然的时候,往往就会有自作聪明的人跳出来,想证明自己与眾不同。” 话音刚落,律所前台李萌就拿著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陆律师,夏律师,你们快看新闻!” 平板屏幕上,一则加粗的標题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知名刑辩律师杨文博宣布,將为“沉默人偶案”嫌疑人提供无罪辩护!】 杨文博,夏国律师界一个响噹噹的名字。 以擅长“程序辩护”和“舆论造势”闻名,经他手的案子,不管被告人多么罪大恶极,他总能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为罪犯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他最著名的一句名言就是:“我只为我的当事人服务,至於他有罪没罪,那是法官的事。” “这个杨文博是疯了吗?这种案子也敢接?还打无罪辩护?” 夏晚晴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恶劣。 下午两点,杨文博直接在自己的律所楼下,召开了一场临时记者发布会。 聚光灯下,他一身昂贵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对无数的镜头和话筒,脸上掛著职业而自信的微笑。 “各位媒体朋友,关於我代理文弘先生一案,我知道社会上有很多质疑的声音。” “但我想说的是,法律的精神在於,任何人在被法院判决有罪之前,都应被视为无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我很有理由怀疑,我的当事人文弘先生,只是一个无辜的,被捲入风波的可怜人。” 一个记者立刻追问:“杨律师,警方已经通报了案情,人偶的成分鑑定报告也已公布,您为什么还认为他是无辜的?” 杨文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证据是可以被偽造的,口供是可以被诱导的。而切,我更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受害者会是姜雪?” “据我了解,受害者姜雪同学,虽然表面上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其私生活,似乎並不像她母亲柳玉女士描述得那么单纯。” 他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们有证剧表明,姜雪在失踪前,曾与多名社会男性保持著不正当的交易关係,她的社交网络极其复杂,甚至牵扯到一些灰色的地下產业。” “一个年轻女孩的墮落,固然令人惋惜。但我们是否也该思考,如果她洁身自好,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她的死,究竟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还是其自身不检点行为导致的咎由自取?我的当事人文弘,是不是成了这场悲剧的替罪羊?这一切,我们都会在法庭上,用证据说话。” 杨文博这番话,简值是字字诛心! 他避开了所有对文弘不利的实质性证据,反而將矛头直指已经死去的受害者。 其核心逻辑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之所以遇害,是因为你本身就有问题! 这番言论通过直播,瞬间再次引爆了网络。 儘管大部分网友依旧在痛骂杨文博无耻,但一些不同的声音,也开始悄然出现。 【理中客分析一波,如果受害者私生活真的那么乱,那凶手还真不一定是那个校医。】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的小姑娘玩得有多花,你们是想像不到的。】 【等一个反转,別到时候又冤枉了好人。】 大量的网络水军在同一时间涌入各大平台,疯狂散播著各种编造的,关於姜雪的“黑料”。 什么被包养、混夜店、参与裸贷……各种脏水不要钱似的往一个已经逝去的女孩身上泼。 一时间,舆论风向竟真的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偏转。 “叮铃铃——” 律所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夏晚晴接起电话,里面立刻传来柳玉的哭喊声。 “陆律师!你看到新闻了吗?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衊小雪!我的小雪不是那样的人!不是!” 柳玉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 “你必需站出来!你必需开记者会澄清!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一个死人啊!” 夏晚晴一边安抚著柳玉,一边愤怒地看向陆诚。 “老板!我们必须反击!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陈硕、顾影等人也全都围了过来,个个义愤填膺。 “太无耻了!简直没有底线!” “这就是天合所那帮人惯用的伎?俩,先把水搅浑,再把受害者搞臭!”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陆诚,却异常平静。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杨文博那张自信满满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澄清?为什么要澄清?” 陆诚反问了一句。 “跟一堆收了钱的水军和一块准备丟掉的抹布讲道理,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他拿起手机,调出杨文博的资料照片,转发给了网络安全部的冯锐。 然后,他按下了语音键,只说了一句话。 “小冯,查一下这个人。” “我不相信,一个习惯给杀人犯擦屁股的律师,自己的屁股能有多乾净。” 办公室的另一头,冯锐的工位上。 这个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年轻人,只是默默地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然后,他戴上了耳机,十指在特製的机械键盘上翻飞,发出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声。 屏幕上,无数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滚落。 夏晚晴等人看著陆诚,都有些不解。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立刻组织公关,召开记者会,拿出证据来反驳对方的污衊吗? 查他个人资料有什么用?法庭上又不能用。 只有夏晚晴,看著陆诚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隱隱猜到了什么。 她的老板,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对付流氓,他会用比流氓更流氓的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夏晚晴都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冯锐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包,和一句话。 “老板,幸不辱命。” 陆诚点开文件包,里面分门別类地放著各种文件。 【杨文博与实习生张某某的酒店开房记录.pdf】 【杨文博与当事人妻子李某某的露骨聊天截图.zip】 【杨文博在“皇家一號”会所的嫖娼实拍视频.mp4】 …… 证据详实,图文並茂,视频高清。 这位在镜头前人模狗样,大谈“法律与正义”的知名律师,私下里的生活,比他嘴里污衊的姜雪,要骯脏齷齪一百倍。 “漂亮。” 陆诚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板,我们这是要……曝光他?” 夏晚晴凑过来,看著屏幕上的內容,俏脸微红,眼神里却透著兴奋。 “不。”陆诚摇了摇头。“媒体曝光,最多让他身败名裂,过段时间换个马甲照样出来蹦躂。” “我要让他,从根上烂掉。” 他再次调出杨文博的资料,目光落在了“家庭关係”那一栏。 配偶:周莉,知名作家,社会活动家,以宣扬“女性独立”和“对婚姻不忠零容忍”的强硬立场而闻名。 陆诚笑了。 他將那个加密文件包,直接转发给了冯锐。 “把这个,匿名发给周莉女士。” “是,老板。” 冯锐秒回。 做完这一切,陆诚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对还在发愣的眾人说道。 “行了,都下班吧,明天等著看戏就行。” 第二天。 一场比“人偶案”本身更具爆炸性的新闻,席捲了整个网际网路。 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 视频的地点,是杨文博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杨文博刚从他的宾利车上下来,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气质高雅的女人就冲了上去。 正是他的妻子,周莉。 “杨文博!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有脸回来!” 周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知性与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疯狂。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杨文博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车库。 杨文博被打懵了,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你疯了?!” “我疯了?我看是你疯了!”周莉將一叠列印出来的照片和聊天记录,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你跟那个实习生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疯了?你花钱包养那个小明星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疯了?!” “杨文博,你让我噁心!” 周莉的咆哮,伴隨著拳打脚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不远处的狗仔,用手机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视频传到网上,不到一个小时,点击量破亿。 知名女权作家的丈夫,竟然是个集出轨、嫖娼、包养於一身的顶级渣男! 这戏剧性的一幕,瞬间盖过了所有人偶案的热度。 杨文博的电话被打爆,律所门口围满了记者。 他焦头烂额,狼狈不堪,哪里还有精力去组织什么舆论攻势,去给文弘泼脏水? 正诚律所里,夏晚晴看著手机上那段疯传的视频,笑得花枝乱颤,丰盈的曲线隨著笑声一起一伏。 “老板,你这招也太损了!” “这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陆诚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目光平静。 “他想毁掉一个女孩死后的声誉,那我就毁掉他活著的一切。” 第213章 法庭上的沉默 杨文博的后院起火,烧得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自然也断了为文弘辩护的念头。 几天后,备受瞩目的“沉默人偶案”正式开庭。 魔都浦东中级人民法院门口,天还没亮就被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和闻讯而来的民眾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外人头攒动,议论声匯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今天一定要判死刑!这种人渣留著过年吗?” “就是,听说还有人给他辩护,什么律师这么没良心?” 人群的最前方,柳玉形销骨立,穿著一身黑衣,死死抱著女儿姜雪放大处理过的黑白遗照。 她双膝跪在冰冷的法院台阶前,泪水早已流干,双眼红肿空洞,嘴里反覆呢喃著谁也听不清的话语。 那张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与母亲此刻的绝望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上午九点整,庭审开始。 法警通道的门被打开,两名被告在法警的押解下,缓缓走进被告席。 走在前面的贾正金,昔日的油腻与傲慢荡然无存,他穿著一身囚服,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法警拖著走的。 而跟在他身后的文弘,却截然不同。 他依旧穿著一件浆洗得乾乾净净的白衬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平静而从容。 在经过旁听席时,他甚至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对著他拍摄的镜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甚至带著几分挑衅的微笑。 “我操!他还在笑!他怎么敢笑的啊!” “杀人犯法啊这是!太囂张了!气得我血压都上来了!” “镜头拉近!给全国人民都看看这张畜生的脸!” 直播间里,无数的弹幕瞬间被愤怒点燃,滚动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內容。 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肃静!” 陆诚坐在原告代理席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被告席上的文弘,眼神深处一片冰寒。 夏晚晴坐在他身旁,今天她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將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依旧难掩其惊艷,但她紧紧攥著拳头。 “现在开庭!” 审判长宣布之后,公诉席上的公诉人秦知语站了起来,她表情严肃,声音清晰而有力,开始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文弘,以残忍手段故意杀害受害人姜雪,並对尸体进行侮辱、肢解,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三百零二条侮辱尸体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起诉书宣读完毕,全场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文弘身边的一位中年律师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相貌平平,但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明。 “审判长,辩护人有异议。” 这人是顶替杨文博的本地律师,名叫孙伟,同样以擅长程序辩护著称。 审判长:“辩护人请讲。” 孙伟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道:“审判长,我方认为,警方在搜查我当事人位於浦东郊外的雕塑工厂时,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问题。” “该工厂早已废弃,產权並不属於我当事人,警方在没有合法搜查令的情况下强行进入,其在现场搜集到的所有物证,包括所谓的作案工具、生物痕跡等,均属於非法证据,应当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排除。” 他这一手,不可谓不狠。 一旦非法证据排除成立,那检方最核心的物证链条就將彻底崩塌。 夏晚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陆诚,却发现陆诚依旧老神在在,甚至还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 孙伟的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他很清楚,这种突袭行动,为了时效性,手续上往往会存在瑕疵。 然而,公诉席上的秦知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从案卷中抽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警。 “审判长,这是由最高人民检察院特批的特殊案件搜查令,授权魔都警方对与本案相关的所有可疑地点进行无限制搜查,程序完全合法有效。” 法警將文件呈递给审判席,审判长与两位陪审员快速阅览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经合议庭核实,该搜查令合法有效。” 审判长看向孙伟,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辩护人的请求,本庭当庭予以驳回。” “嗡——”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一片欢腾。 “哈哈哈哈!想玩程序?在公诉女王面前你还嫩了点!” “最高检特批的搜查令!牛逼!这牌面拉满了!” “漂亮!第一回合,ko!” 孙伟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坐了下去,隨即又对审判长说道:“审判长,辩护人请求传唤辩方证人出庭作证。” “准许。” 很快,三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大学生的年轻人,被依次传唤到证人席。 孙伟开始提问:“证人,请你告诉法庭,在姜雪同学失踪的当晚,也就是十一月七日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第一个证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在学校的图书馆,和我当事人文弘老师一起探討我的毕业论文。” 孙伟又问向第二个人:“你呢?” “我在学校的咖啡厅,文老师在指导我们社团的活动策划案,我们一直聊到快闭馆。” 第三个证人的说辞也大同小异,都声称案发当晚,文弘和他们在一起,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三人的证词,言之凿凿,逻辑清晰,互相之间还能印证,似乎构建起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孙伟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公诉席和原告代理席。 “审判长,我的问题问完了。” 直播间的风向又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臥槽?这什么情况?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三个学生总不能都撒谎吧?难道真抓错人了?” “我就说让子弹飞一会儿,別急著站队。” 夏晚晴气得俏脸通红,低声对陆诚说:“老板,他们太无耻了!这肯定是提前串通好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陆诚的身上。 按照流程,接下来该轮到他作为受害人代理律师,对辩方证人进行交叉询问。 所有人都期待著,看陆诚如何用他那標誌性的犀利詰问,撕开这些偽证的缺口。 审判长也看向陆诚:“原告代理人,你是否要对证人进行询问?” 在全场和全网数千万观眾的注视下,陆诚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证人席上那三个眼神躲闪的学生,也没有看对面一脸得意的孙伟。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被告席上,那个脸上又重新掛起微笑的文弘身上。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话。 “审判长,我方对辩方证人的证言,暂无异议。” “並且,我方放弃本轮交叉询问的权利。”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放弃询问? 这是什么操作?! 夏晚晴猛地转过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公诉席上的秦知语也皱起了眉头,投来不解的目光。 旁听席和直播间更是直接炸了锅。 “?????” “我没听错吧?陆神说他放弃了?” “搞什么飞机?这不等於直接认了对方的不在场证明吗?” “完了完了,陆神是不是没睡醒啊今天?” 最感到错愕的,是辩护席上的孙伟和被告席上的文弘。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应对方案,预演了无数种被陆诚盘问的场景。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陆诚会直接选择……不玩了。 这感觉就像你蓄力一拳,用尽了全身力气打出去,结果却打在了空处,那种感觉憋屈到几乎要吐血。 孙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而他身旁的文弘,脸上那温和而自信的笑容,在这一刻,也终於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疑虑和不安。 他看著那个平静地坐回原位的男人,第一次感觉,这场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游戏,似乎脱离了预想的轨道。 第214章 同盟的背刺 审判长显然也有些意外,他再次確认道:“原告代理人,你確定要放弃对辩方证人的交叉询问权利吗?” “我確定。” 陆诚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他缓缓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审判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敲响法槌:“既然原告代理人放弃询问,辩方证人可以退庭了。” 孙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可流程走到这,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法庭上诡异的气氛。 “审判长,我方请求,传唤本案第二被告人,贾正金,作为证人出庭。”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传唤共犯当证人? 这又是什么神仙操作? 孙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声反对。 “反对!审判长,我严重反对!” “被告人贾正金是本案的共犯,与我当事人存在直接的利害关係,他的证言不具备任何客观性和可信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他必须阻止。 他很清楚,贾正金这种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就是这条防线上最薄弱的一环。 一旦被陆诚这个级別的对手盯上,当庭反水几乎是必然的! 审判长看向陆诚:“原告代理人,你的意见?” 陆诚甚至都懒得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开口。 “反对无效。” “在《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明確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 “贾正金作为本案的直接参与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案件的真相。至於他的证言是否可信,自有合议庭进行判断,而不是由辩护人在这里越俎代庖,提前进行『有罪推定』。” 一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把孙伟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懟了回去。 孙伟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肃静!”审判长法槌一敲,威严的目光扫向孙伟。 “辩护人的反对理由不成立,本庭予以驳回。” “准许原告代理人请求,传唤被告人贾正金到庭接受询问!” 直播间的观眾们瞬间就乐了,刚才的压抑一扫而空。 “完了,孙子律师这波被拿捏得死死的。” “哈哈哈,我愿称之为绝杀!用你的逻辑打败你!” “陆神: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很快,穿著一身囚服的贾正金,被两名法警从被告席上“请”到了证人席。 他那张往日里油腻傲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不安,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不敢去看陆诚,更不敢去看另一边,被告席上文弘那阴冷的眼神。 “贾正金。”陆诚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贾正金浑身一哆嗦,强作镇定地抬起头,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我可告诉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艺术品收藏家!我以为……我以为那些人偶都是硅胶做的!谁知道他会用真人啊!我是无辜的!我是受害者!” 他避重就轻,將自己摘得一乾二净,试图扮演一个被矇骗的无辜买家。 夏晚晴气得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一阵起伏,刚要开口驳斥,却被陆诚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见陆诚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平静地对审判长说道:“审判长,我请求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买家交易记录与聊天证据】的补充部分。” “准许。” 法警接过陆诚递交的u盘,插入设备。 很快,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全新的截图。 那是一个名为“顶级艺术鑑赏群”的聊天界面。 群里,一个顶著“金爷”头像的人,正意气风发地炫耀著。 金爷:“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全体成员” 金爷:“今晚八点,准时开席!欣赏w老师闭关多日的最新大作!绝对震撼你们的眼球!” 紧接著,这个“金爷”在群里分享了一个加密的连结。 他还特意配上了一段极其囂张的文字。 “vr第一视角!全程直播!这才是真正的沉浸式体验,绝对刺激!上次错过的这次可別再后悔了!” 群里顿时一片叫好。 “金爷牛逼!!” “等了好久了!终於来了!” “我靠!vr直播?金爷从哪搞到的路子?太顶了!” 当这份聊天记录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证人席上的贾正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跟几个狐朋狗友私下吹牛逼的聊天记录,居然会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 陆诚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刺向他。 “贾正金。”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人偶是真人所制。”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字一句地砸在贾正金的心口上。 “那么请你告诉法庭,你分享的这个『vr全程直播』,是什么?” “是人偶的开箱视频吗?” 贾正金的嘴唇哆嗦著,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说……你在直播,看別人怎么给一个硅胶娃娃,梳头和换衣服?”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著补充道: “哦,对了,我提醒你一下。” “根据《刑法》第三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以牟利为目的,製作、复製、出版、贩卖、传播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森寒。 “而情节『特別』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並处罚金或者没收財產。” “贾先生,你觉得,组织他人付费观看真人虐杀直播,算不算『情节特別严重』?” 轰! “无期徒刑”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贾正金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原以为,自己最多就是个从犯,花点钱,找找关係,蹲个几年就能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单单是“传播”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想坐牢!他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 “不!不是我!不是我!” 贾正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他像疯了一样,从证人席上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指向被告席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是他!都是他干的!” “人是他杀的!是他卖给我的!他还教我怎么用那个vr眼镜看他杀人!” “是他!审判长!是他教我的!他说这样才刺激!他说这叫艺术!” “我是被他蛊惑的!我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我愿意检举!求求你们!给我一个减刑的机会!求求你们了!” 为了活命,为了减刑,他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艺术伙伴”出卖得乾乾净净。 第一轮交锋。 同盟,碎裂! 被告席上,文弘那张一直保持著平静的脸,终於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在证人席上丑態百出、疯狂攀咬自己的贾正金,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分从容与温和。 只剩下,如同要將人活活吞噬的,无尽的杀意。 第215章 地狱监控 贾正金的歇斯底里迴荡在法庭上空,他手指文弘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被告席上那个斯文男人身上。 文弘紧紧攥著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那张一直保持温和的脸,终於彻底阴沉下来。 审判长敲响法槌:“被告人,请对证人的指控进行回应。” 文弘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依旧平稳:“审判长,我的委託人刚才已经承认了,他涉嫌传播淫秽物品,他为了减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这种人的话,还能相信吗?” 孙伟也赶紧接口:“对!审判长,证人贾正金刚才的证言,完全是出於逃避刑责的目的,不具备任何可信度!” 话音未落。 陆诚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法庭的空气都凝固。 “审判长,我方申请向法庭提交第六號证据。” “作案期间的地下室监控录像。” 此话一出,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居然有监控?” “这下那个畜生跑不掉了吧!” 审判长重重敲击法槌:“肃静!” 孙伟脸色骤变,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反对!我反对!” “审判长!根据我方了解,该录像內容极其血腥残忍,在公开庭审中播放,会对旁听人员造成严重的心里不適,甚至引发恐慌!” “这种证据应当在庭下由合议庭私下审查,而不是在直播庭审中公开播放!”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从程序上卡死了证据的呈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愤怒点燃。 “草!这个律师太噁心了吧!” “明摆著不想让人看到真相!” “我就想看看那个畜生到底干了什么!” 陆诚冷冷看著孙伟,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审判长,我方已对该录像进行了技术处理,所有血腥画面和关键部位都已打上马赛克。” “我方只播放其中证明文弘在场,並实施犯罪行为的关键片段,时长不超过三分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还是说,辩护律师认为,真相不应该让人民知道?” 这一句话,直接把孙伟架在了火上。 审判长与两位陪审员低声商议片刻,敲响法槌:“准许原告方请求,播放经过技术处理的证据录像。” “但在播放前,本庭提醒所有旁听人员,如有心理疾病史或身体不適者,可申请暂时离庭。” 法警將u盘插入播放设备,法庭中央的大屏幕缓缓亮起。 柳玉死死盯著屏幕,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画面出现了。 灰暗的地下室,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墙上掛满了各种骇人的工具。 儘管画面经过了处理,儘管关键部分都被马赛克遮挡,但那种无声的压抑和恐怖感,依旧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文弘。 他拖著一个昏迷的女孩,动作嫻熟地將她捆绑在操作台上。 时间码清晰地显示在画面右上角。 十一月七日,晚上八点十三分。 正是辩方证人声称文弘在图书馆“指导论文”的时间! 画面中的文弘摘下眼镜,用一块白色的手帕仔细擦拭镜片,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转过身,从墙上取下一件工具。 儘管被马赛克遮挡,但那寒光闪烁的刀刃依旧让人不寒而慄。 法庭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完全停滯,整整五秒,没有一条新的评论。 然后。 如同火山喷发。 “我草草草草草!”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要吐了……”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死刑!死刑!死刑!” 弹幕瞬间被愤怒和噁心的情绪淹没,滚动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內容。 旁听席上,之前作偽证的那几个学生,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几万块钱,居然给这样一个恶魔作了偽证! 柳玉看著屏幕上被捆绑的女儿,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小雪……小雪……” 录像继续播放。 画面中的文弘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摄像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对著镜头,无声地做了个“ok”的手势。 那笑容。 那该死的,温柔的,仿佛在欣赏艺术品般的笑容。 彻底击溃了柳玉最后一丝理智。 “啊——!” 一声悽厉的哀嚎响彻法庭。 柳玉抱著女儿的遗照,整个人向前栽倒,当场昏死了过去。 “柳女士!柳女士!” 法警迅速衝上前,將她紧急抬出法庭。 陆诚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录像播放完毕。 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被告席上,文弘死死盯著黑掉的屏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那种被人强行撕开偽装,暴露在阳光下的极致愤怒。 他转过头,看向陆诚,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诚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孙伟瘫坐在辩护席上,张著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陆诚会放弃对那些偽证证人的交叉询问。 因为根本不需要。 有这一段录像在,所有的“不在场证明”都是笑话。 审判长看向两位陪审员,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看向公诉席:“公诉人,请继续。” 秦知语站了起来,声音冷硬:“审判长,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我方认为,被告人文弘的罪行已经完全坐实。” “他不仅故意杀害受害人,更以极其残忍的手段侮辱尸体,其行为已突破人类文明的底线。” “我方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文弘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话音落地。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陆诚却没有坐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再次响起,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 “审判长。” “我请求播放这段录像中的音频。” “它记录了被告在创作时说的话。” 第216章 语言的尽头是诛心 什么? 还有音频? 被告席上的孙伟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想反对,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视频已经是铁证如山,再来一段音频,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不知道,但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审判长和陪审员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也想知道,这个恶魔在行凶时,到底说了什么。 “准许。” 法槌落下,掷地有声。 下一秒,经过特殊处理的音频,通过法庭內的环绕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但正是这种纯粹的声音,反而更能激发人无穷的想像,带来更极致的恐惧。 “滋…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一个温和而磁性的男声响了起来,是文弘的声音。 可那声音里,却充满了病態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颤抖。 “多美的身体……像一件未经雕琢的璞玉。” “別怕,很快,你就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永远纯洁,永远属於我……” “你的眼睛,我会让它永远看著我,你的皮肤,將成为永恆的画布……” 这段独白,让所有听到的人,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直播间里,刚刚还狂刷的弹幕,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紧接著,音频里传来了另一个微弱的,带著哭腔的女声。 是姜雪。 “老师……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听我妈妈的话……求求你……” 那是女孩最绝望的哀求与哭泣,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文弘更加亢奋,近乎咏嘆调般的低语。 “不,不,你怎么会错呢?错的是这个污浊的世界。” “我是在净化你,是在帮你获得永生。” “看著我,对,就是这样……很快,你就会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法庭,落针可闻。 夏晚晴紧紧闭上眼睛,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修长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公诉席上,秦知语的面色冷若冰霜,攥紧了拳头。 旁听席上,那几个作偽证的学生,有一个当场就控制不住,趴在椅子上乾呕了起来。 被告席上。 贾正金已经彻底瘫软了。 而他身边的文弘,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段音频,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中最黑暗、最亢奋的闸门。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回到了那个属於他的“圣殿”。 陆诚看著他,系统面板上的心理模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构建、补全。 【心理侧写】技能,已然將文弘的灵魂剥了个乾乾净净。 他的所有防御,所有偽装,在陆诚眼中,都已无所遁形。 陆诚没有去看审判长,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了文弘的身上。 他没有提高音量,声音很低,却又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恨你的母亲。” 第一句话,就让文弘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得如同针尖。 陆诚无视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陈述著一个事实。 “因为她『不洁』,她当著你的面,和不同的男人交易,玷污了你心中母亲的形象。” “所以,你就要把所有你认为美好的东西,比如年轻、漂亮的女孩,都变成不会说话、不会反抗、永远不会『背叛』你的死物。” “对吗?” 文弘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著陆-诚。 仿佛被活生生扒皮抽筋的,不是姜雪,而是他自己! 直播间的观眾们全都懵了。 “啥情况?陆神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些了?” “这跟案子有关係吗?怎么感觉像在念小作文?” “我靠,你们没发现吗?那个杀人犯的表情,不对劲了!” 陆诚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把语言的刀,一刀一刀地切割著他最后的尊严。 “但你又极度渴望被关注,就像你小时候,躲在门缝后面,渴望你那个正在忙碌的母亲,能够回头看你一眼一样。” “所以你把杀人过程拍下来,卖给贾正金这些人。” “你享受那种被『欣赏』,被『仰望』的感觉,这能填补你那可悲的、从未被满足过的虚荣心。” 文弘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的小丑,每一个最阴暗、最齷齪的念头,都被那个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 陆诚看著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缓缓靠在椅背上,投去了最后一击。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又重如雷霆万钧。 “文弘。” “你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家。” “你只是一个渴望母爱而不得,从小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偷窥这个世界的……” “可怜虫!” 轰!!! “可怜虫”三个字,如同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文弘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上。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偽装,他为自己构建的整个“艺术世界”,在这一刻,被这三个字,彻底击得粉碎!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文弘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我不是!!我不是可怜虫!!我是艺术家!!” 他猛地从被告席上站了起来,双眼赤红,面目狰狞,状若疯狂地嘶吼著。 “你们这些凡人!你们这些螻蚁!你们根本不懂我的艺术!” “我的作品是永恆的!是纯洁的!” 他一边咆哮,一边试图挣脱束缚,疯了一样想要衝向原告代理席上的陆诚。 “砰!砰!” 他身后的两名法警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死死地將他按回到座位上。 可文弘依旧在疯狂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评判我!我要杀了你!!” 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混乱和譁然。 谁也想不到,前一刻还冷静从容、温文尔雅的大学校医,会在短短几句话的刺激下,变成一个彻底的疯子! 这反差,太大了! “我丟!我丟!我丟!” “这……这就破防了?就这么疯了?” “杀人还要猪心啊!陆神这几句话,比刀子还狠!” “这哪是律师啊,这是特么的催眠大师吧!直接给他干宕机了!” “爽!太特么爽了!看著这个畜生发疯的样子,我午饭都能多吃两碗!” 在文弘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陆诚缓缓地转过身,平静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仿佛刚才那个用言语將恶魔打入地狱的人,不是他。 他看都没再看那个丑態百出的疯子一眼。 陆诚知道。 这场审判,其实在文弘疯掉的那一刻,就已经提前结束了。 但他为文弘准备的,还远不止这些。 他还有最后一份“礼物”,要亲手送给这位所谓的“艺术家”。 第217章 最后的遮羞布 审判长一声令下,法庭內重归肃静,但那股压抑的愤怒和震撼却如同暗涌般在每个人心头翻滚。 孙伟瘫坐在辩护席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监控录像播出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场官司已经彻底输了。 而从音频里传出那段变態自白后,他更清楚,自己的当事人不光要输掉命,连做人的底线都得一併输掉。 可他万万想不到,陆诚还有后招。 陆诚从座位上站起身,手里捏著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声音平静地开口: “审判长,我方请求向法庭提交本案第三號证据。” “【凶手电脑加密日记】。” 话音一落,旁听席上再次炸开锅。 “日记?这个畜生居然还写日记?” “我靠!这是要把他內心世界都扒出来啊!”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示意肃静后,转头看向公诉席上的秦知语。 秦知语翻看过案卷,微微点头表示確认。 审判长这才对陆诚说道: “准许提交,请法警將证据呈堂。” 法警接过文件,先递给审判长与两位陪审员查阅。 三人翻开文件,眉头逐渐拧成一团。 审判长合上文件,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陆诚,问道: “原告代理人,请说明你提交此份证据的目的。” 陆诚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般扫过被法警死死按住的文弘,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这份日记,不仅记录了他的犯罪动机和过程,更重要的是,它能让所有人看到,所谓的艺术家外衣下,包裹著的是怎样一个卑劣、懦弱且充满性幻想的灵魂。” 一句话,把文弘最后一层遮羞布也给扯了下来。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齷齪!太齷齪了!” “这是要彻底诛心啊!” “兄弟们,我预感到有大的要来了!” 陆诚没有通篇朗读,那样只会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他拿起文件,翻到其中几页早已做好標记的內容,缓缓念了出来。 第一段,是文弘在大学时期的一段日记。 “今天又看到她了,穿著那条白裙子走过图书馆,真好看。” “我想跟她说话,可她身边总有那些男生围著,我配不上她。”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只会打球的蠢货,能隨便跟她搭话,而我这么用心关注她,她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算了,她不配。她和其他那些女生一样,都只会跟著那些男人瞎混。” “但我记住她了,以后我会找一个更纯洁的人,不像她那样被玷污过的……” 陆诚读到这里,停顿了一秒。 旁听席上有人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这不就是个掛人吗?” “自己不敢表白,怪人家女生?” “舔狗舔不到,还骂人家不纯洁?这什么逻辑?” 文弘听到这段內容被念出来,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段日记里的女生,是他大学时暗恋过的学姐。 他从未敢跟对方说话,却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两人在一起的场景。 可幻想归幻想,当他看到学姐和其他男生一起出现时,那股扭曲的嫉妒就会涌上来,吞没他的理智。 最终,他在日记里给那个学姐贴上了“不纯洁”的標籤。 这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也是他病態心里的起源。 陆诚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 “那个姓张的老师,今天又在食堂里跟女生有说有笑。” “女生们围著他,像是围著什么偶像一样,真噁心。”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长得比较帅,会討好人罢了。” “要是他死了就好了。要是他被车撞死在路上,那些女生还会不会围著他转?” “最好被撞成肉泥,让所有人看看,他其实跟垃圾没两样……” 读到这段,旁听席上响起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嫉妒了,这是变態啊!” “他心里得多扭曲啊?” “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陆诚合上文件,看了一眼被法警按在座位上的文弘。 他的双手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指节发白,眼中血丝密布,胸口剧烈起伏著。 可陆诚没有就此停手。 他又翻开最后一段。 那是距离姜雪失踪前不到一个月的日记。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湖边看书,真是个好女孩。” “今天她来看病了,说是睡不好,我开了些药给她。” “她笑著跟我道谢,真好看。” “我很想摸摸她的头髮,肯定很滑,但我忍住了。” “我得等她再来几次,等她对我更信任一些……” 念到这里,陆诚停了下来。 整个法庭內,落针可闻。 旁听席上,柳玉抱著女儿的遗照,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从没想过,女儿生前遭遇的,不只是突如其来的危险。 而是被一个偽装成好人的恶魔,长时间地跟踪、监视、算计。 陆诚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 “机会来了。” “今天她又来了,这次她说压力太大,情绪很不稳定。” “我让她吃了药,她很听话地吃了。” “药效应该很快就会发作,到时候,她就是我的了……” 旁听席彻底炸了。 “他妈的!这是预谋杀人啊!” “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 “这种人,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以极快的速度滚动著,每一条都是愤怒的咆哮。 “我草!这畜生早就盯上人家女孩了!” “校医身份真的是最好的偽装!” “法律必须严惩这种人!” 被告席上,文弘听著这些內容被一字不差地念出来,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他比看到杀人录像时的反应还要激烈。 因为录像只能证明他杀了人。 而日记,则把他內心那些最阴暗、最卑鄙、最不敢示人的念头,全部扒了出来。 在眾目睽睽之下,当眾撕碎。 他停止了嘶吼,转为一种绝望的呜咽。 那是社会性死亡的哀鸣。 陆诚缓缓合上文件,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审判长身上。 “审判长。” “我的所有证据,出示完毕。” 法庭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些日记带来的震撼中。 直播间的观眾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杀人诛心。 陆神,这是要把那个畜生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当眾撕得粉碎。 第218章 检方请求死刑 审判长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名审判员,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疲惫。 他敲响法槌。 “咚!”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证据出示环节结束。” 审判长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迴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之內。 “现在,进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阶段。” “首先,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 话音刚落。 公诉席上,那道穿著检察官制服的倩影,缓缓站了起来。 秦知语。 今天的她,没有看任何文稿,只是將双手撑在面前的桌上,冰冷的目光扫过被告席上那两个卑劣的身影。 整个法庭的温度,都因为她的起身而骤降了几分。 夏晚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职业套装紧紧包裹著她那曼妙起伏的曲线,一双桃花眼紧紧盯著秦知语的背影。 她知道,这位公诉女王的最后陈词,將是射向罪恶的最终炮火。 秦知语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直播间三千万观眾的耳中。 她的声音,没有陆诚那种诛心的锋利,却带著国家公诉机关的绝对威严与重量。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作为本案的公诉人,在发表最后意见之前,我想请法庭,请正在观看直播的所有公民,思考一个问题。” “是什么,催生了文弘这样的恶魔?” 她没有直接陈述罪行,反而拋出了一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著,她的话锋一转,指向被告席上的文弘。 “是被告人文弘,那因童年阴影而扭曲的变態心理吗?” “是。” “是他披著校医外衣,利用职业便利进行的卑劣偽装吗?” “也是。” “但这些,都不是全部!” 秦知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冽的寒意,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刺向瘫软在那里的贾正金。 “催生这桩惨案的,除了凶手本人,还有以贾正金为首的这群所谓的『买家』!” “是他们,用骯脏的金钱,为文弘的屠刀淬火!” “是他们,用变態的欲望,为恶魔的屠场搭建了舞台!” “他们將另一个鲜活的生命,当做满足自己齷齪欲望的玩物,当做可以在网络上炫耀、交易的『藏品』!” “他们不是帮凶,他们就是罪恶本身!是催生这片土地上无数罪恶的,最骯脏、最肥沃的土壤!”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泣血!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爆发了。 “说得好!这帮买家一个都不能放过!” “对!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句话用在这里太合適了!” “这才是公诉人该有的样子!为秦女王点讚!” “把这帮人渣跟那个杀人犯关在一起!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被告席上,贾正金听到这些话,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不…不…”的哀嚎,却被秦知语接下来的话,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贾正金,以及所有参与了这场血腥『直播』的看客们,你们和文弘一样,都是杀人凶手!” “你们的手上,同样沾满了受害人姜雪的鲜血!” “你们的灵魂,早已在地狱的油锅里,被反覆煎炸!”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胸前那惊人的弧度微微起伏,她缓缓环视法庭,目光扫过旁听席上每一张愤怒的脸。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而有力。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审判的,不仅仅是文弘和贾正金。” “我们审判的,是一种漠视生命、践踏尊严的极致之恶。” “法律的天平上,从来都不只是冰冷的法条。” “它的另一端,承载著的是整个社会的安寧,是千千万万人民的安全感,更是每一位逝者,最后的尊严!” “为了这份安寧,为了这份安全感,为了这份最后的尊严……” 秦知语停顿了片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著无尽的愤怒与决心。 “我们,绝不妥协!” 说完,她猛地一躬身,对著审判席的方向,发出了最后的请求。 那声音,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在此,我谨代表魔都浦东人民检察院,请求合议庭!” “对被告人文弘,犯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数罪併罚!” “对被告人贾正金,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侮辱尸体罪、教唆杀人罪,数罪併罚!” “判处二人……” “死刑!立即执行!” 轰!!! “死刑”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法庭的上空轰然炸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一秒后。 “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著。 “啪!啪!啪!啪……” 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从旁听席的一个角落,瞬间蔓延至整个法庭! 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一切! 无数人站了起来,一边用力的鼓掌,一边任由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不是在为秦知语鼓掌,他们是在为正义鼓掌,在为自己心中那口压抑了太久的恶气,终於得以宣泄而鼓掌! 法庭之外,守候在门口的民眾,通过手机直播听到这声请求,瞬间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死刑!!” “死刑!!”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在线观眾,彻底疯了! 屏幕上,除了“支持死刑”四个大字,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內容。 那滚动的弹幕,匯聚成了一股前所未见的,汹涌澎湃的民意洪流! “肃静!肃静!” 审判长连续敲击法槌,声嘶力竭地维持著秩序。 可这一次,掌声足足持续了半分多钟,才在法警的干预下,渐渐平息。 但那股激盪的情绪,却依旧在每个人胸中燃烧。 审判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秦知语,又看了一眼被告席上两个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罪犯。 他再次敲响法槌。 “请辩护人为被告人做最后陈述。” 文弘的律师孙伟,面如死灰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一句。 “我…我方尊重法庭的判决。” 说完,便一屁股坐了下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將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席位。 那里,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 “下面,请受害人家属代理律师,发表最后陈述。” 唰! 一瞬间。 法庭內外,直播间內外,超过三千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陆诚。 现在,轮到他了。 第219章 我叫姜雪 审判长环视全场,法庭內的情绪还在激盪,他缓缓开口:“下面,请受害人家属代理律师,发表最后陈述。” 陆诚站起身,神情肃穆,他没有看向被告席上那两个卑劣的身影,而是环视整个法庭,缓缓开口:“审判长,我有一个请求。” “请讲。”审判长点头。 “我想代替一个无法再开口的人,进行最后的陈述。”陆诚的话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夏晚晴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不明白陆诚要做什么,可她相信,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代替谁?代替受害者吗?” “臥槽,陆神这是要玩什么操作?” “我预感有大的要来!” 审判长沉默片刻,看了看身边的两位陪审员,最终点头:“准许。” 陆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消耗1000点正义值,启动技能:犯罪现场重现】 【剩余正义值:1000点】 【正在重现2024年11月7日,晚20:13至21:47时间片段……】 【视角锁定:受害人姜雪】 脑海中,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墙上掛满了冰冷的工具,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的操作台。 姜雪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昏沉,她试图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地捆在台子上。 恐惧,瞬间吞没了她。 陆诚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冰冷而锋利的目光,而是充满了惊恐和迷茫,他的声音也变了,带著一种颤抖的、属於少女的轻柔。 “文老师……这里是哪里?” 陆诚轻声开口,那声音像是从梦中传来,又像是从地狱深处的呼唤。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陆诚在干什么? 他在……模仿受害者?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停滯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屏幕上那个男人。 “我……我有点怕……”陆诚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哭腔。 “文老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双手紧紧抓住桌子的边缘,就像是在努力挣扎,试图从那个冰冷的操作台上逃脱。 “我看到了那些工具……掛在墙上的……刀子……锯子……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我想喊,可是喊不出声音,我想逃,可是身体动不了……” “文老师,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看著我?你的眼神……好可怕……” 陆诚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哭泣。 柳玉死死抱著女儿的遗照,整个人在剧烈颤抖,她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晚晴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胸前那惊人的弧度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他拿起了一把刀……走到我身边……” “我求他,我说我错了,我不该一个人在外面待到那么晚,我不该不听妈妈的话……” “我说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会好好学习,会按时回家……” “可是他没有听,他只是笑……他笑得好温柔,就像平时给我们看病时一样……” “可那笑容,比刀子还要冷……” 陆诚的声音开始哽咽,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继续讲述著那段无尽的噩梦。 “好疼……好疼啊……” “妈妈……妈妈救我……” “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再也不说你烦了……” “求求你……救我……” “我好冷……身体好冷……可是心更冷……” “我想回家……我想见妈妈……我想告诉她,我爱她……” “可是……我说不出来了……” “因为我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我看到他在我身上做著什么,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只是好想睡觉……好想闭上眼睛……” “可我不敢……我怕一闭上眼睛,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所以我一直睁著眼睛……看著他……看著他把我一点一点地……” “变成他口中的……艺术品……” 陆诚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 “妈妈……对不起……” “我……好睏……” “我……爱你……” 话音落下。 法庭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柳玉终於崩溃了,她跪倒在地,抱著女儿的遗照,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小雪——!!” 旁听席上,哭声一片。 就连一向严肃的法警,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转过身去,用手背擦拭著眼角。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默了整整一分钟后,终於爆发了。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在刷“爽”。 所有的弹幕,都只有一个字。 “哭。” “我哭了。” “我真的哭了。” “这是我听过最残忍的陈述。” “这不是陈述,这是控诉,来自地狱的控诉!” 被告席上,原本已经彻底麻木的文弘,听到这段来自“死者”的独白后,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他终於发出了声音,可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临死前的哀鸣。 “她不懂…她不懂艺术…她不配…” “闭嘴!!”审判长猛地一拍法槌,怒吼道。 “法警!控制被告人!” 可文弘已经彻底疯了,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嘴里不停地嘶吼:“她不懂!你们都不懂!我是在救她!我是在让她永生!” “我是艺术家!!我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了文弘的脸上。 出手的,是他身后的法警。 文弘被这一巴掌打得彻底懵了,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诚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惊恐和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看向审判长,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审判长。” “陈述完毕。”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拿起法槌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第220章 双双死刑 审判长拿起法槌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当了半辈子法官,主持过上百场庭审,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又如此让人心碎的最后陈述。 那不是法律的陈词,那是来自一个死去女孩,最绝望的控诉。 陆诚缓缓坐下,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用灵魂演绎悲剧的人,根本不是他。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才稳住自己的声音,他看了一眼被告席上已经彻底疯癲的文弘,和瘫软如泥的孙伟,最后將目光投向了公诉席。 “法庭辩论结束。” 他重重敲响法槌,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 “咚!” “现在休庭!” “合议庭將对本案进行评议,一小时后,当庭宣判!” 话音落下,三名法官起身,面色凝重地离开了审判席。 法庭之內,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极致的悲伤与愤怒之中,他们要在这里,亲眼见证最终的判决。 旁听席上,压抑的哭泣声此起彼伏。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玉已经被夏晚晴和李萌搀扶著坐回了椅子上,她只是抱著女儿的遗照,双目无神地流著泪,嘴里不停地呢喃著:“小雪……妈妈的小雪……” 夏晚晴眼框通红,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起伏,她看著身边那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刚才那段表演,对陆诚自己的消耗,恐怕也是巨大的。 可他就像一个无情的机器,在完成任务后,迅速切换回了冷静模式。 “老板,你没事吧?”她忍不住低声问道。 陆诚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事。” 法庭之外,守在门口的民眾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而夏国官方直播平台,在线人数不降反升,已经突破了三千五百万。 整个弹幕,都在疯狂地刷新著。 “一个小时,太难熬了!快点宣判吧!” “必须死刑!两个都得死!不然我第一个不服!” “我他妈一个大老爷们,刚才听哭了,陆神那段陈述,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太绝了!” “今天要是没个双死刑,我直播倒立吃泡麵!” “楼上的兄弟,我已经截图了,坐等你开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一个小时,对所有人来说,都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 审判席的侧门再次打开。 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圆,面色肃穆地走了回来,重新落座。 唰! 整个法庭,在这一瞬间,寂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审判长的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起桌上那份刚刚列印出来,还带著油墨余温的判决书,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站著宣读判决! 这意味著,这份判决,將会无比的沉重! 审判长清了清嗓子,那双看尽了世间百態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被告席上。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三千五百万观眾的耳中。 “全体起立!” 哗啦啦! 旁听席上,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现在,由本院对被告人文弘、贾正金故意杀人、侮辱尸体、传播淫秽物品牟利一案,进行公开宣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 “被告人文弘,身为高校医务人员,利用职业便利,长期、预谋性地对在校女学生薑雪实施诱骗、麻醉,並將其杀害。” “其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在杀害受害人后,为满足其变態心理,更是对受害人尸体进行侮辱、肢解,並製作成所谓『人偶』,其行为已严重突破人伦底线,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极其严重!” 审判长的声音,一字一顿,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被告席上,文弘被两名法警死死按住,他抬起头,脸上依旧带著那种疯癲的笑容,嘴里还在呢喃著什么“艺术”、“永恆”。 审判长没有再看他,话锋一转,指向了旁边已经抖成一团烂泥的贾正金。 “被告人贾正金,为寻求感官刺激,明知被告人文弘所出售的『人偶』乃真人尸体所制,仍以高价出资购买,其行为构成侮辱尸体罪。” “不仅如此,被告人贾正金为满足其炫耀心理及变態欲望,更是主动教唆、引诱被告人文弘对犯罪过程进行网络直播,並组织他人付费观看,从中牟利,其行为已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与教唆杀人罪!” “在本案中,被告人贾正金虽非直接行凶者,但其出资购买、教唆直播的行为,极大地刺激和助长了凶手的犯罪欲望,是导致本案悲剧发生的重要推手,系共同犯罪,罪责难逃!” 轰! 教唆杀人罪!共同犯罪! 当这几个字从审判长的口中说出时,贾正金那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嚇得昏死了过去。 但没有人同情他。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滕! “臥槽!教唆杀人!共犯!牛逼!” “这定性,绝了!我就说他也是凶手!” “秦女王和陆神太顶了!这绝对是他们努力的结果!” 审判长没有理会昏过去的贾正金,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判决书,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裁决。 “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三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合议庭评议,並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討论决定!” “本院现判决如下!” “被告人文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搏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 审判长停顿了一下,那一眼,仿佛跨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地下室里绝望哭泣的女孩。 “死刑!利即执行!” “轰——”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乎海啸般的掌声!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法庭,彻底爆了! “判得好!” “杀得好!” 掌声、欢呼声、怒吼声,匯聚成一股正义的洪流,几乎要將法庭的屋顶掀翻! 然而,审判长没有放下判决书。 他等掌声稍稍平息,再次开口,那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被告人贾正金,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犯故意杀人罪(共犯),判处死刑,搏夺政治权利终身!”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 “死刑!利即执行!” 又一个死刑! 双死刑!! 如果说第一个死刑是意料之中,那这第二个死刑,就是彻彻底底的惊喜! 全场先是愣了一秒。 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激烈十倍的欢呼与掌声! “臥槽!两个都死了!” “爽!爽爆了!这他妈才叫审判!”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法律磨!”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夏国法律的死刑,从不缺席!!” 旁听席上,柳玉再也支撑不住,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朝著审判席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 “咚!” “咚!” 每一个头,都代表著无尽的感激,和一个母亲,最后的慰藉。 “拖下去!” 审判长一声令下。 法警立刻上前,將昏死过去的贾正金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又给依旧在疯狂咒骂的文弘戴上黑色头套,强行押出了法庭。 看著那两个罪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诚缓缓转过身,走到了还跪在地上的柳玉身边。 他没有去扶她,只是轻声说道。 “阿姨,回家吧。” 第221章 雨夜的叩门声 跪在地上的柳玉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光亮。 她看著陆诚,嘴唇蠕动了许久,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是啊,回家。 小雪,可以回家了。 在夏晚晴和李萌的搀扶下,柳玉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见证了罪恶与审判的法庭。 陆诚没有再回头,他带著律所的眾人,在无数记者镜头的追逐下,快步离开了法院。 而后在几名法警的护卫下,径直穿过人群,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几乎是同时,陆诚的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s+主线任务“沉默人偶案”已完成!】 【正在进行案件综合评价……】 【评价等级:s+(完美)】 【案件核心:揭露人性之恶,严惩变態凶徒,捍卫逝者尊严。】 【评价细节:宿主精准锁定凶手,並以雷霆手段瓦解对方舆论攻势,庭审中环环相扣,最终以“犯罪现场重现”完成诛心一击,促成“双死刑”判决,社会影响极其深远,正义得以最大伸张。】 【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 【1. 正义值:40000点。】 【2. 现金奖励:6000万元。】 【当前剩余正义值:80000点。】 一笔巨款到帐。 陆诚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给財务总监王燕红髮了条信息。 “王总,有笔海外专利授权金要进来,六千万,还是老规矩处理。” 很快,王燕红回復了两个字:“收到。” 专业,且高效。 这些钱会通过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以合法合规的渠道转入陆诚的个人帐户,帐目做得天衣无缝,任何人都查不出问题。 处理完资金,陆诚意念一动,打开了【神级律师系统】的商城界面。 隨著正义值的累积,商城里可兑换的技能也越来越多。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琳琅满目的技能图標,最终,停留在一个新解锁的技能上。 【记忆回溯(主动技能)】:可消耗3000点正义值,引导目標(需对方不產生强烈抗拒)进入深度记忆状態,精准重现指定时间片段的记忆细节,帮助其回忆起被遗忘或模糊的关键信息。冷却时间24小时。 看到这个技能的介绍,陆诚的眼睛微微眯起。 对於处理一些陈年旧案,人证记忆模糊是最大的障碍。 这个技能,简直是为此量身定做。 “兑换,並升级。”陆诚毫不犹豫。 【消耗6000点正义值,技能“记忆回溯”已提升至中级。】 【中级效果:减少精神力消耗,增强记忆引导效果,可小幅穿透目標的浅层心理防御。】 【剩余正义值:36000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当晚,正诚律所在魔都最顶级的酒店,定下了一个大包厢,庆祝这次的完胜。 “老板牛逼!双死刑啊!这他妈简直是把天都合议庭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网络安全主管冯锐激动得满脸通红,举著酒杯吼道。 “是啊,我做法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教唆犯和主犯一起判死刑的,太解气了!”中年律师陈硕稀疏的头髮似乎都因为兴奋而多长出来几根。 “陆律师,您最后那段陈述,我……我真的听哭了。”前台李萌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这个充满正义感的女孩,被深深地触动了。 就连一向高冷的合伙人顾影,那张惊艷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钦佩。 她看著陆诚,美眸中异彩连连,这个男人,总能创造法律的奇蹟。 陆诚只是淡淡一笑,举杯与眾人同饮。 宴会结束后,眾人各自散去。 陆诚开著大g,送夏晚晴回家。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匯成一道道水流。 车內却异常安静。 夏晚晴坐在副驾,没有说话,只是侧著头,借著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光,静静地看著陆诚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个男人,在法庭上是无坚不摧的神,可此刻,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褪去,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她忽然想起庭上陆诚模仿姜雪的那一幕,心臟又忍不住揪了起来。 那样的共情,对他自己的消耗,一定很大吧。 车子停在了前滩尚峰壹號院的地下车库。 “到了。”陆诚解开安全带。 夏晚晴却没有动,她看著陆诚,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盛满了星光。 “老板,”她轻声开口,“我……我不想回去了。” 陆诚看著她,没有说话。 夏晚晴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一个人……有点怕。” 陆诚知道,她不是怕黑,而是今天庭审的后遗症。 直面那种极致的邪恶,对任何一个心存善良的人,都是一种精神衝击。 他什么也没说,重新发动了车子,调头驶向自己的那栋楼。 回到陆诚的豪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夜。 “去洗个澡吧,放鬆一下。”陆诚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白衬衫递给她。 “嗯。”夏晚晴接过衬衫,脸颊微红,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诚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狂风暴雨席捲的城市夜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只见夏晚晴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刚刚洗完澡的她,俏脸粉扑扑的,带著一层迷人的水汽。 她身上只穿了陆诚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堪堪遮到大腿根部。 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湿漉漉的头髮隨意地披散著,几缕髮丝贴在光洁的额头和脖颈上,更添了几分慵懒的嫵媚。 衬衫的扣子只系了一半,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若隱若现,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一条深邃的阴影。 夏晚晴有些侷促地搅著衣角,不敢看陆诚的眼睛。 陆诚放下酒杯,朝她走去。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夏晚晴却忽然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女孩柔软的身体紧紧贴著他的后背,隔著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惊人的弹性和温热。 “老板……”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浓浓的依赖。 “別赶我走,好不好?”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將她拥入怀中。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女孩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他低头,吻了下去。 雨夜,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所有的安慰、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个漫长的吻中,化作了无尽的温存与缠绵。 …… 深夜,暴雨如注。 臥室里一片旖旎后的寧静,夏晚晴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蜷缩在陆诚的怀里,已经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陆诚轻轻地为她盖好被子,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声毫无徵兆地响起,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诚眉头微皱。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以为是物业有什么急事,怕吵醒夏晚晴,便悄悄起身,披了件睡袍,走到了门口。 通过可视门铃的屏幕,他看到门外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蓝色外卖服的女孩,浑身已经被大雨淋得湿透,雨水顺著她苍白的面颊不断滑落,整个人在风中瑟瑟发抖。 她手里还提著一个外卖盒,似乎是来送餐的。 送错地方了? 陆诚没有多想,打开了房门。 “你……” 他刚想说对方找错人了,可门外那个女孩一看到他,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亮! 那是一种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看到唯一灯塔的眼神! “陆……陆律师?” 女孩的声音颤抖著,充满了不確定。 “是我。”陆诚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女孩手中的外卖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汤水洒了一地。 但她完全顾不上了。 下一秒,在陆诚错愕的目光中,这个名叫袁姍姍的女孩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雨水混著泥水,瞬间弄脏了她身前的一片。 “陆律师!”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袁姍姍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跡,混著雨水流下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的眼中,是燃尽了一切希望后,只剩下最后一丝火苗的绝望。 陆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222章 来自二十年前的委託 陆诚眉头紧锁,看著跪在门口,浑身湿透的女孩。 冰冷的雨水混著地上的泥污,將她那身单薄的蓝色外卖服浸染得狼狈不堪。 他没有立刻去扶,而是侧身让开门,声音听不出情绪。 “先进来再说。”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夏晚晴披著浴袍走了出来,雪白脖颈上还带著未乾的水汽。 她看到门口这副景象,尤其是女孩额头上那片刺目的血红,顿时惊呼一声。 “老板,这……” 她快步上前,想去扶那个叫袁姍姍的女孩。 袁姍姍却死死跪在地上,仿佛脚下生了根,她抬起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哀求的目光死死钉在陆诚身上。 “陆律师,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这股子倔强,让陆诚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他嘆了口气,蹲下身,抓住女孩冰冷的手臂,用力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这里不是许愿池,跪著没用。” 陆诚的力气很大,袁姍姍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抗拒,被他半强迫地拉进了客厅。 “去拿毛巾和乾净衣服。”陆诚对夏晚晴吩咐道。 夏晚晴立刻反应过来,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担忧地看了袁姍姍一眼,转身快步走向臥室。 不一会,她拿来一条干毛巾和一套自己的运动服。 “快擦擦吧,別感冒了。” 袁姍姍接过毛巾,却只是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她的全部心神都在自己的背包上。 她颤抖著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一层层解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边缘已经发黄捲曲的复印件。 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瞬间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陆律师,这是我爸爸的案卷……” 袁姍姍將案卷放在茶几上,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二十年了,我找了无数律师,他们都说没希望……我是在网上看到您的案子,您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叠案卷,开始翻阅。 夏晚晴给袁姍姍倒了杯热水,坐在她身边,轻声安慰著。 在断断续续、夹杂著哭腔的讲述中,一桩尘封了二十年的旧案,缓缓被揭开。 【湘州毒糖沉冤案】。 案件发生在二十年前,湘州下辖的一个偏远县城,淥水县。 袁姍姍的父亲袁松,是村里的小学老师,一个文弱书生。 案发当天,村里有两名孩童因为食用了被人投毒的奶糖而死亡。 很快,县公安局就將犯罪嫌疑人锁定在了袁松的身上。 原因荒唐又直接。 只因为袁松曾与其中一名被害孩童的母亲,有过一段所谓的“不正当关係”。 在那个年代的闭塞乡村,这种桃色流言,足以成为压垮一个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说我爸因爱生恨,报復那个女人,所以才对她的孩子下毒……” 袁姍姍的声音哽咽著,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可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连杀鸡都不敢看!” 陆诚的视线在发黄的纸页上快速扫过,表情愈发凝重。 这案子,从卷宗上看,確实是个铁案。 根据案卷记载,警方在袁松家的床底下,搜出了还没用完的鼠药。 有不止一个村民作证,案发时间段,看到袁松在案发地附近出现过。 更致命的是,案卷里附有袁松亲笔画押的认罪书。 上面详细供述了自己购买鼠药和奶糖,以及如何將毒糖交给孩子们的全部过程。 物证、人证、口供,三者齐全,形成了一条看似天衣无缝的证据链。 一审,袁松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袁松不服,提起上诉。 但湘州中院二审开庭,最终以“事实清楚,证据確凿”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十年来,袁松一直在狱中喊冤,袁姍姍的母亲也因此积鬱成疾,早早离世。 只留下袁姍姍一个人,从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女,到如今为了生计奔波的外卖员,始终没有放弃为父亲申冤。 “陆律师,证据链这么完整,还能翻案吗?” 夏晚晴听完,也觉得心头髮堵,她看著陆诚,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她虽然感性上同情这对父女,但也知道,要推翻这样一桩二十年前的铁案,难度堪比登天。 陆诚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快速地翻动著案卷。 从口供到证人证言,从现场勘查笔录到物证照片…… 每一页,都像是一块巨石,將袁松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就连陆诚,起初也觉得这案子希望渺茫。 时间太久了,人证的记忆会变得模糊,物证也可能早已灭失。 除非……能找到当年司法程序上的致命瑕疵。 他的目光在案卷上飞速移动,犹如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整个人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晚晴和袁姍姍都紧张地看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诚的目光,凝固在两份並列放在一起的复印文件上。 那两份文件,一份是【淥水县公安局法医室尸体检验鑑定报告】。 报告结论清晰地写著,两名死者均系“毒鼠强”中毒身亡。 鑑定报告的右下角,签署日期是:1998年10月12日。 而另一份文件,是这份尸检报告所引用的,由【湘州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毒物化学鑑定书】。 这份更高级別的鑑定,是確认死者体內毒物成分的关键。 可它的出具日期,赫然写著:1998年10月13日! 看到这两个日期,陆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將这两份文件从厚厚的案卷中抽了出来,並排拍在茶几上。 “啪!” 清脆的声响,让袁姍姍和夏晚晴都嚇了一跳。 “老板?”夏晚晴不解地看著他。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那两份文件。 夏晚晴凑过去,当她看清楚那两个相差一天的日期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也是律师,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日期意味著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夏晚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县法医的尸检报告,是在12號出具的。 可他得出“毒鼠强中毒”这个结论所依据的省厅毒物鑑定,却是在13號才做出来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县里的法医在12號的时候,就提前预知了省厅在13號才能给出的鑑定结果!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眼中充满迷茫和期盼的袁姍姍,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掀翻一切的力量。 “县法医在12號,就预知了省厅13號才做出的鑑定结果?” “这是法医,还是预言家?”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响! 袁姍姍整个人都傻了,她呆呆地看著那两份文件,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 她跑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部门,求遍了所有能见到的律师。 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铁案,翻不了! 可今天,就在这个暴雨的深夜。 这个男人,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从这堆发霉的废纸里,找到了足以顛覆一切的钥匙! “这起案件,我接了。” 第223章 为他翻案,让天亮起来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正义意愿,s级主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毒糖沉冤】 【任务描述:二十年沉冤,白骨含恨。请宿主以法律之名,为蒙冤者昭雪,撕开地方罪恶网络的铁幕,让真正的恶魔伏法!】 【任务奖励:根据案件最终评价决定。】 袁姍姍的眼中,那簇燃烧了二十年,早已微弱到隨时可能熄灭的火苗,在这一刻,骤然重燃!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整个人跪倒在地,就要再次磕头。 陆诚却一把扶住了她。 他看著这个被命运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孩,缓缓开口。 “你的委託费……” 陆诚顿了顿,目光穿过窗外的风雨,仿佛看到了那座困了袁松二十年的牢笼。 “就是把你父亲,从地狱里带回来。” 片刻后陆诚鬆开手,转身对一旁同样满眼震惊的夏晚晴说道。 “带她去客房,找一套乾净的衣服,让她洗个热水澡。” “老板,那她……”夏晚晴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天塌不下来。”陆诚的声音很平静,“让她先休息。” 夏晚晴点了点头,走上前,用柔软的语气劝著袁姍姍。 在得知陆诚已经接下案子后,袁姍姍那根紧绷了二十年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整个人都处於一种虚脱的状態,被夏晚晴半扶半抱著带离了客厅。 很快,夏晚晴就回来了。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浴袍,穿上了一套宽鬆的居家服,但刚洗完澡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几缕湿润的髮丝贴在雪白的脖颈上,更显几分动人的嫵媚。 她走到陆诚身边,看著茶几上那堆发黄的案卷,眉头紧蹙。 “老板,这案子,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一个日期错误,对方完全可以解释成笔误。” 陆诚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笔误?” 他拿起那份偽造的尸检报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如果只是单纯的笔误,那只能说明当年的办案人员草率。” “可如果,这不是笔误呢?” 陆诚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那就说明,有人在省厅的鑑定结果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论。” “这说明,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构陷!” 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骇然。 陆诚没有再解释,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网络安全主管冯锐的电话,並且开了免提。 “老板?这么晚了,有活儿?”电话那头传来冯锐有些懒散的声音,伴隨著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开个紧急会议。”陆诚言简意賅。 “明白!”冯锐立刻严肃起来,“视频会议,地址发我。” 陆诚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很快,冯锐的头像就出现在了屏幕里,背景是他那个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手办的房间。 “说吧老板,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你了?” 陆死没有废话,將刚才对夏晚晴的分析,又对冯锐重复了一遍。 听完之后,视频那头的冯锐也沉默了。 “提前一天写好的尸检报告……这操作,6翻了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冤案了。”陆诚的声音透著一股寒意。 “这个案子发生在淥水县,一个小地方。能在二十年前,就玩出这种横跨市局和省厅的操作,能量不小。” “敢这么做,说明他们在当地,很可能已经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这次去,不是等於一头扎进龙潭虎穴里?” “所以,”陆诚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去之前,我需要一张完整的地图。” 夏晚晴和视频里的冯锐都有些不解。 地图? 就在这时,陆诚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界面。 他心中默念。 “系统,对『湘州毒糖沉冤案』,启动【证据之眼】。” 【叮!技能启动,正在扫描案件因果链……】 【扫描完成!七条核心证据已提取!】 下一秒,七个散发著微光的文件图標,整齐地排列在陆诚的脑海中,犹如七把闪著寒光的钥匙,等待著开启那扇尘封了二十年的罪恶之门。 陆诚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再无半点迷茫。 他看著手机屏幕里的冯锐,和身边一脸关切的夏晚晴,平静地开始复述。 “证据一。”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件。 “【偽造的奶糖销售记录】。案发后,当地一家杂货店的老板龙某,在某个人的威逼之下,偽造了一份销售帐本,上面清晰地记录著,袁松在案发前一天,购买了与命案现场同款的奶糖。” 夏晚晴的脸色变了变。 “证据二。” “【被胁迫的口供】。一段长达四十八小时的完整录音。审讯对象,是袁松当年只有七岁的儿子,袁小军。在那四十八小时里,几个成年人对他进行了轮番的诱导、恐嚇和审讯。” “什么?”夏晚晴失声惊呼,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进行长达四十八小时的审讯? 这他妈是警察还是畜生! 视频那头的冯锐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陆诚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得像手术刀。 “证据三:【关键物证调包】。一段来自县公安局物证保管室的监控片段,画面很模糊,但能清晰看到,一个穿著警服的男人,在案发当晚,將封存的证物袋打开,把里面的糖果,替换成了另一包混有『速杀神』鼠药的糖果。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周海涛。” “证据四:【污染的真相】。一份来自当地一家叫做『绿源集团』的化工企业內部报告文件,pdf格式。文件內容,是该集团在案发当年,长期向当地河流偷排剧毒化工废料的详细记录,其中就包括了『毒鼠强』的主要成分。” 听到这里,夏晚晴浑身一震,她猛地抬起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证据五:【死亡目击】。一段音频片段,录製设备,是其中一名被害孩童手腕上戴的廉价电子表。音频里,两个孩子在河边玩耍,他们看到了有人在往河里偷偷倒东西,还天真地喊著『叔叔,你们在做什么』。而回答他们的,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小朋友,叔叔给你们糖吃啊』。那个男人的声音,经过比对,属於一个叫周大海的人。” 陆诚每说一条,夏晚晴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第五条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她终於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因爱生恨的情杀案! “证据六:【构陷的密谋】。一段完整的办公室录音。对话的双方,是绿源集团董事长周大海,和他的亲弟弟,时任淥水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周海涛。录音里,周大海说,『两个小杂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必须处理掉』,周海涛则回答,『哥,你放心,我早就看那个教书的袁松不顺眼了,正好让他背锅,一了百了』。”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 夏晚晴和冯锐两个人,彻底被这丧心病狂的真相给震憾得无以復加。 为了掩盖企业偷排污染物的罪行,竟然不惜毒杀两名亲眼目睹的儿童! 事后,为了脱罪,又將一个无辜的乡村教师,打造成替罪羊,让他蒙冤二十年! 这背后,是何等草菅人命的囂张!是何等无法无天的罪恶! “他们怎么敢!” 夏晚晴愤怒地握紧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著,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可是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啊! 视频里,冯锐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 “老板,把那个周大海和周海涛的所有资了发我。” “我去把他们祖宗十八代的坟都给挖出来!” 这位网络世界的王者,第一次动了如此滔天的怒火。 陆诚没有理会团队成员的情绪波动,他还有最后一把钥匙没有拿出来。 “证据七:【原始尸检样本】。” 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像是在宣告最终的审判。 “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助手,似乎良心未泯。他在官方样本被污染替换之前,偷偷藏匿了一份死者最原始的胃容物样本。系统给出了那个样本现在藏匿的地址。” 这条证据一出,夏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说前面六条证据,构建了完整的真相链条。 那么这第七条证据,就是能够一锤定音,將所有罪犯送上断头台的王牌! 只要能证明死者体內的毒物,来自河水污染,而不是袁松的鼠药,那么整个案子的根基,就会被彻底推翻! 陆诚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了背后深邃的夜空。 但他知道,在遥远的湘州淥水县,那里的天,依旧是一片黑暗。 盘踞一方,政商勾结,草菅人命。 这样的毒瘤,必须被连根拔起! 陆诚的眼中,杀意翻腾。 他转过身,对夏晚晴下达了指令。 “晚晴,订三张最早去湘州的机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晚晴和手机屏幕里的冯锐。 “这一次,我们要让淥水县的天……” “亮起来。” 第224章 龙潭虎穴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一架从魔都起飞的客机,平稳降落在湘州黄花机场。 舷梯放下,陆诚一行四人快步走出。 除了陆诚、夏晚晴和袁姍姍,同行的还有网络安全主管冯锐,他背著一个巨大的双肩包,里面是他吃饭的傢伙。 按照陆诚的吩咐,司机周毅早已开著那辆改装过的gl8商务车,提前一天抵达湘州,此刻正等在机场的vip出口。 一行人没有片刻耽搁,直接上了车。 “老板,直接去淥水县?”周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问道。 “对,直接去。”陆诚的声音很平静。 gl8平稳地匯入车流,朝著湘州下辖的淥水县疾驰而去。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下高速,进入了县城的范围。 淥水县的县城不大,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看上去和夏国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县城没什么两样,表面上一片祥和安寧。 可车子刚在主干道上行驶了不到五分钟,周毅就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老板,后面有条尾巴。”周毅的声音低沉下来。 一辆黑色的老款桑塔纳,始终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的吊在他们车后。 它不超车,也不拐弯,就那么跟著。 坐在后排的袁姍姍顺著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 “是……是周大海的人。”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二十年了,都是这样。任何想要调查我爸爸案子的记者,或者律师,只要一进县城,就会被他们的人盯上。” “他们会用各种办法,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夏晚晴伸手,握住袁姍姍冰冷的手,轻声安慰著她。 但夏晚晴自己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才刚到,对方的下马威就来了。 这是赤裸裸的监视和威胁,囂张到了极点。 陆诚却像是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毅,按原计划走。” “是,老板。”周毅沉声应道。 gl8在一个路口拐了个弯,將那辆桑塔纳暂时甩开。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家看上去还算乾净的酒店门口。 “晚晴,你和冯锐陪袁姍姍先住下。”陆诚睁开眼,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然后,你陪袁姍姍去一趟淥水县监狱,申请会见袁松。” 夏晚晴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重重点头:“好的老板。” 陆诚转头看向冯锐:“你的任务,把酒店房间变成我们的临时指挥部,我要能隨时看到淥水县任何一个角落的监控。” “小意思。”冯锐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笑容。 “给我半小时,这县城的摄像头,都得姓冯。” 陆诚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周毅。 “我们走,去第一个目標地点。” “收到。” 夏晚晴和冯锐带著袁姍姍下车,陆诚则和周毅驾驶著gl8,再次匯入车流,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半小时后,淥水县监狱门口。 夏晚晴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將她那惊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修长的双腿被肉色丝袜包裹著,脚下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让她气场十足。 她陪著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袁姍姍,站在监狱高大的铁门前。 “两位,有什么事?”门口的值班狱警懒洋洋地问道。 夏晚晴递上自己的律师证和律所介绍信,礼貌地说道:“你好,我们是魔都正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当事人袁姍姍的委託,前来会见服刑人员袁松,这是我们的手续。” 那狱警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魔都”两个字,眼神就变了。 他上下打量著夏晚晴,那目光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会见?今天不行。”他把文件隨手扔回桌上。 “为什么?”夏晚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说不行就不行,哪那么多为什么?”狱警的態度极其不耐烦,“今天我们监狱的会见系统坏了,正在检修,什么时候修好,等通知。” 这个理由,拙劣到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夏晚晴强压著心头的怒火,据理力爭:“根据《监狱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罪犯在服刑期间,可以会见亲属、监护人。你们不能无故剥夺他们的合法权利。” “哟呵?跟我讲法?”那狱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夏晚晴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 “小姑娘,这里是淥水县,不是你们魔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劝你们识趣点,从哪来的,回哪去。有些案子,不是你们这种小年轻能碰的。” “碰了,会出事的。” 赤裸裸的威胁! 袁姍姍再也支撑不住,二十年的奔走,二十年的希望,在这一刻被这扇冰冷的铁门和这张丑恶的嘴脸彻底击碎。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我见见我爸爸……”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衝著那狱警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只想见他一面,求求你们了……” 眼泪混著灰尘,在她脸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跡。 那狱警却只是冷漠地看著,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嘲弄的笑意。 夏晚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脑门。 她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 但就在她即將爆发的瞬间,陆诚在法庭上那冷静如冰的眼神,忽然闪过她的脑海。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 她弯下腰,紧紧抱住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袁姍姍,那具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身体,此刻传递出坚实的力量,饱满的曲线隔著衣料,给予著最温暖的支撑。 “姍姍,不要求他们,我们起来。”夏晚晴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她扶著袁姍姍站起来,然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赫然是正在录音的界面。 她当著那狱警的面,按下了保存键。 然后,她將这段录音,连同一个定位,直接发给了陆诚。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冰冷。 “你的话,还有你的样子,我都记住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那脸色微变的狱警一眼,扶著失魂落魄的袁姍姍,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县城的另一头。 gl8商务车停在了一条老旧的巷子口。 陆诚和周毅下了车,跟具袁姍姍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当年那家出售“桂花奶糖”的杂货店。 店铺的招牌已经换了,现在是一家卖五金建材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菸,看到陆诚两人走过来,警惕地抬起了头。 “买东西?” “不买东西,打听个事。”陆诚的语气很隨意。 “二十年前,这里是不是一家叫『龙记』的杂货店?” 那店主眼神一闪,吐了个烟圈,含糊道:“不知道,我这是三年前才盘下来的,以前是干啥的,我哪晓得。”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和陆诚对视。 “那你知道原来那个叫龙老三的店主,搬去哪了吗?”陆诚继续追问。 “不晓得不晓得。”店主急忙摆手,站起身就要往店里走。 “我说了我啥都不知道,你们去別处问吧。”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陆诚没有再问,只是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身边的周毅有些不解,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陆诚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 【共情迴响】! 这个新技能,虽然不如【记忆回溯】那般可以直接重现记忆,但却能感知一个特定空间內,曾经发生过的,最强烈的情绪残留。 技能启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意,瞬间包裹了陆诚。 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看”到了,就在这家店铺最里面的那个小仓库里,残留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的情绪能量。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逼著在某些东西上签字画押时的那种,极致的压抑! 错不了。 当年的老店主龙某,一定就是在这里,遭受了威胁,被迫偽造了那份假的销售记录! 陆诚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刚准备对周毅说些什么。 突然,巷子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五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堵住了店铺的门口,也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的是个染著一头黄毛的青年,穿著紧身t恤,手臂上纹著一条过肩龙,他嘴里叼著烟,歪著头,斜著眼,一步步朝陆诚走了过来。 那几个人將陆诚和周毅围在中间,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黄毛走到陆诚面前,停下脚步,將菸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他上下打量著陆诚,目光充满了挑衅。 第225章 拜码头? 为首的黄毛上下打量著陆诚,那眼神就像在菜市场挑拣一块不怎么新鲜的猪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挑衅。 “哥们儿,外地来的吧?” 黄毛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著一股子囂张跋扈的味道。 “在淥水县打听事儿之前,没找人拜过码头吗?” 他身后的四个混混跟著嘿嘿笑了起来,缓缓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子,眼神不善地在陆诚和周毅身上来回扫视。 周毅那壮硕的身形和寸头,让他们略微有些忌惮,但他们人多,而且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周毅上前一步,身体微微紧绷,將陆诚半挡在身后,那双常年保持警惕的眼睛,已经锁定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目標。 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他能在一秒內判断出,这几个人只是虚有其表的街头混混,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诚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著面前的黄毛,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包围了。 “拜码头?”陆诚的语气很平静。 “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看到陆诚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黄毛脸上的讥笑更浓了。 他觉得这个外地来的律师,要么是傻,要么就是嚇破了胆,在硬撑。 “规矩就是……” 黄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他忽然抬起手,朝著陆诚的脸颊,慢悠悠地拍了过去。 那动作充满了侮辱性,不是打,而是像长辈教训晚辈一样,带著戏謔和轻贱。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人。 巷子里很安静。 五金店那个中年老板,早就嚇得缩回了店里,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脸色煞白。 周毅的瞳孔猛地一缩,肌肉瞬间賁张,就要动手! 可就在黄毛的手掌即將碰到陆诚皮肤的前一刻。 陆诚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看上去有些隨意,只是抬起了手。 但他后发先至。 在黄毛的手掌离他脸颊还有一公分的时候,一只手掌,如同一把铁钳,精准而又牢固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黄毛愣了一下。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他妈……” 他刚想开口骂人,就对上了陆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之前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让黄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 陆诚扣著他手腕的手,轻轻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突兀地响起! “啊——!!!” 黄毛的叫声,瞬间撕裂了空气,那声音悽厉得像一头被当场阉割的公猪。 他的右手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过去,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隱隱要刺破皮肤。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大脑。 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另外四个混混全都看傻了。 他们完全没看清陆诚是怎么动的,自己的老大就已经废了一只手。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无尽的愤怒。 “操!你敢动手!” “弄死他!” 四个人嘶吼著,挥舞著拳头,从不同的方向一拥而上。 五金店老板嚇得“啊”一声叫了出来,赶紧死死关上了店门,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周毅正要衝上去,却发现陆诚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了。 他迎著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不退反进。 那混混的拳头带著风声砸了过来,陆诚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轻鬆躲过。 紧接著,他的手肘闪电般向上顶出。 “砰!” 一声闷响,手肘精准地击中了那混混的下頜。 那混混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两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解决掉一个,陆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转,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左侧衝来那人的膝盖上。 “咔!” 又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那人惨叫著跪倒在地,抱著自己的膝盖,疼得满地打滚。 身后,第三个混混已经扑了上来,双手张开,想要从背后抱住陆诚。 陆诚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同时一记凶狠的后踹,精准地蹬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那混混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到,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重重地砸在巷子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捂著肚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不停地乾呕。 只剩下最后一人。 他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嚇破了胆,衝到一半的身体硬生生剎住,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陆诚的身影如影隨形,瞬间就贴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混混身体一僵,嚇得魂飞魄散。 “大……大哥,我错了,我……” 话没说完,陆诚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一错。 “啊!” 又是一声惨叫,那混混的整条胳膊都被卸了下来,软趴趴地垂著。 不到三十秒。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五个混混,此刻全都躺在了地上。 断手的断手,脱臼的脱臼,一个个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哀嚎,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陆诚下手极有分寸,全是关节伤,看著嚇人,疼得要命,但没一个是会致残的重伤。 周毅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老板这身手…… 简洁,高效,致命! 每一个动作都毫无花哨,直奔目標,充满了职业军人才有的实战风格,甚至比他见过的很多特种兵都更加乾脆利落。 陆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他走到那个最先挑衅的黄毛面前,黄毛正抱著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满脸是泪,看到陆诚走过来,嚇得在地上不住地往后挪。 “你……你別过来……我告诉你,我涛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还在用最后的勇气,色厉內荏地威胁著。 陆诚没有理会他的哀嚎,弯腰捡起了他掉在地上的手机。 他抓过黄毛那只没断的手,用他的指纹,轻鬆解开了锁。 【电子幽灵】启动! 手机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在陆诚的视网膜中一闪而过。 他飞快地扫过通话记录和聊天软体。 很快,一条刚刚接收不久的简讯,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信人的备註是:涛哥。 简讯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盯紧那几个外地律师,给点顏色看看,別搞出人命。” 陆诚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將手机,直接丟回到黄毛的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涛哥?周海涛?” 听到这个名字,黄毛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痛苦,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怎么会知道涛哥的名字! “回去告诉他,我叫陆诚。” 陆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玩,我奉陪到底。”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这群废物一眼,转身走向那家紧闭著店门的五金店。 周毅快步跟上。 巷子里,只剩下满地呻吟的混混。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眾人,此刻看著陆诚离去的背影,如同看到了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陆诚走到五金店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死一般寂静。 “开门。”陆诚的声音很平静。 过了好几秒,店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小缝。 那个中年店主,正一脸惊恐地从门缝里看著他,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大……大哥,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我问,你答。”陆诚懒得跟他废话。 “二十年前那个杂货店老板,龙老三,现在住哪?” 店主嚇得一个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他哪还敢有半点隱瞒,哆哆嗦嗦地从柜檯下摸出纸笔,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地址,然后双手捧著,从门缝里递了出来。 “在……在城西的瓦子村,进村第三家就是……” 陆诚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揣进口袋。 他带著周毅,转身离开,留下满地哀嚎的混混和身后那个嚇得魂不附体的店主。 两人很快回到了那辆黑色的gl8商务车上。 周毅发动车子,驶离了这条小巷,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却有些不稳。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正拿著湿纸巾慢条斯理擦拭著手指的陆诚,终於还是没忍住。 “老板,你这是……练过?” 周毅自问身手不错,对付这几个混混也不在话下,但绝对做不到老板这般碾压式的轻鬆写意。 陆诚將用过的纸巾丟进垃圾袋,淡淡地回了一句。 “业余爱好。” 周毅:“……” 他感觉自己对“业余爱好”这四个字,可能有什么误解。 陆诚没有再理会他的震惊,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恢復了平静。 “去瓦子村。” “现在,去会会那位被『恐惧』,缠了二十年的龙老板。” 第226章 尘封二十年的帐本 gl8商务车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顛簸著,驶离了县城的水泥路面。 周毅把著方向盘,眉头紧锁,车速不得不放慢下来。 “老板,这瓦子村的路可真够烂的。”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诚。 陆诚正闭目养神,听到话语,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成片荒废的田地和低矮破败的民房,整个村子都透著一股衰败萧条的气息。 “一个地方的经济,是当地势力最好的遮羞布。这里越穷,说明周家兄弟的根扎得越深。”陆诚缓缓开口道。 车子在村口停下,夏晚晴正俏生生地站在一棵大槐树下,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让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几个路过的村民频频侧目。 她看到车,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老板,”夏晚晴的脸上带著压抑的怒气。 “我刚从县监狱那边过来,他们根本不让见。” 她將狱警那番囂张的言辞学了一遍,最后气愤地总结:“简直无法无天!我全程录音了。” 陆诚对此毫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他们的反应越激烈,就说明我们打到了蛇的七寸。” 他看向窗外,“先办正事。” 车子按照五金店老板给的地址,在村里绕了几个弯,最终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栋楼在周围的平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墙皮早已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院门锈跡斑斑,门上掛著一把大锁,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就是这里了。”周毅停稳车。 三人下了车,走到院门前。 陆诚伸手推了推那扇锈蚀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门纹丝不动。 “里面有人。”周毅指了指二楼一扇拉著窗帘的窗户,窗帘刚才似乎动了一下。 陆诚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铁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声音稍重了一些。 过了许久,一个苍老、警惕的声音才从门后传来。 “谁啊?找哪个?” “找龙老板。”陆诚的语气很平静。 “你们找错人了,这里没有姓龙的。”那声音透著明显的慌乱和排斥,说完就没了动静。 夏晚晴皱起眉,刚想上前理论,却被陆诚抬手拦下。 陆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自己的名片,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薄薄的卡片,落在门后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龙老板,我姓陆,是个律师。” “二十年前,你店里卖的桂花奶糖,毒死了两个孩子。” “袁松替人背了二十年的黑锅,在牢里快死了。” “而你,也在这座自己造的牢笼里,被恐惧折磨了二十年。” “我们不是周家派来的,我们是来为袁松翻案的。” “你心里的恐惧,也该到头了。” 门后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一阵比一阵粗重的喘息声,过了足足一分钟,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接著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噠”声。 锈跡斑斑的铁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道缝。 一张布满皱纹、写满惊恐与挣扎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就是龙老三,龙建国。 二十年的光阴,早已將他从一个精明能干的中年店主,折磨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陆诚,他犹豫著,挣扎著,最终还是在陆诚那平静而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彻底败下阵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门。 “进来吧。” 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认命般的疲惫。 屋子里一股常年不通风的霉味,光线昏暗,家具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龙建国给他们倒了三杯水,端水的手抖得厉害,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大半。 他颓然地坐在一条破旧的长凳上,双手抱著头,浑浊的老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无声滑落。 “没用的……没用的……”他哽咽著,反覆念叨。 “你们斗不过他们的,在淥水县,周大海就是天,周海涛就是法!” “二十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那两个孩子,梦到周海涛那张脸……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老人痛苦地诉说著,將这二十年来积压的恐惧与绝望,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他说自己当年也想过报警,可报案的材料刚递上去,第二天晚上,周海涛就带人摸进了他家。 他们没打他,也没骂他,只是当著他的面,把一把匕首,狠狠插在了他十岁儿子的照片上,就插在眉心。 周海涛拍著他的脸告诉他,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下次这把刀子,就会插在他儿子的身上。 从那天起,他就彻底死了心,卖了店铺,带著家人躲回老宅,从此与外界断绝一切来往,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我不敢啊……我真的不敢啊……” “我只有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出事……” 夏晚晴听得眼眶发红,鼻头髮酸。 她想开口劝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老人这二十年的血泪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常规的劝说,已经没用了。 陆诚静静听完,走到龙建国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龙老板,我知道你怕。” “但袁松不怕吗?他一个教书先生,被屈打成招,背著杀人犯的罪名,在牢里过了二十年,他家破人亡,他怕不怕?” “那两个被毒死的小孩,他们本来能长大成人,他们怕不怕?” 陆诚缓缓伸出手,按在龙建国的肩膀上。 “你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怕。” “听我的声音,回到二十年前那个下午,周海涛带著人,走进你店里的那个下午……”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诚的意识沉入系统。 【启动技能:记忆回溯】 【消耗正义值:3000点】 【当前剩余正义值:33000点】 一股无形的能量顺著陆诚的手掌,涌入龙建国的身体。 老人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迷茫。 夏晚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按下了录像键。 龙建国开始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变成了二十年前那个中年男人的腔调,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你们……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店!” “周……周局长?您怎么来了?” 他的视角,仿佛回到了那家“龙记”杂货店。 “別他妈废话!”一个凶狠暴戾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在龙建国的喉咙里响起。 “把九月份卖桂花奶糖的帐本拿出来!” 龙建国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他开始用自己的声音“复述”那段被尘封的记忆。 “我……我看到周海涛一脚踹开我的柜檯,两个混混把我按在墙上。” “他……他拿走了我的帐本,翻到那一页,然后撕了下来,塞进嘴里嚼碎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新的帐本,一模一样的帐本,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袁松的名字和购买记录……他让我照著抄,抄到新帐本上!” “我不肯……我怎么能干这种昧良心的事!” “然后……然后周海涛就掏出了刀子,还有我儿子的照片……” 龙建国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冷汗淋漓,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发出了呜咽声。 “他把刀子,插在了我儿子的照片上……就在眼睛上……他说,我要是不写,这刀子下次就插在我儿子的眼睛里……” “我没办法啊……我写了……我亲手偽造了那份假的销售记录……我按了手印……” “我对不起袁老师……我对不起那两个孩子……我对不起他们……” 记忆的洪流冲刷著他的灵魂,龙建国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將当年周海涛如何威逼他偽造证据的全过程,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威胁,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夏晚晴举著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张俏丽的脸蛋上,早已布满了震惊与愤怒。 她看著眼前这个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老人,再看看身边这个如同神明般引导著一切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律师”这个职业的全部认知。 当最后一句“我对不起他们”说完,陆诚收回了手。 【记忆回溯】结束。 龙建国猛地睁开眼,仿佛从一场长达二十年的噩梦中惊醒。 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中充满了宣泄过后的解脱。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將二十年的恐惧、愧疚、自责,全部都吼了出来。 哭了许久,他才慢慢停下,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气。 他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著陆诚,然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臥室的床边,掀开床板,从下面一个鬆动的夹层里,摸索著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物。 他双手捧著那个包裹,走到陆诚面前,郑重地递了过去。 “陆律师,这是……这是当年那本真的帐本。”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把周海涛没看到的那半本藏了起来……我想著,万一……万一將来有能见光的一天……” 陆诚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已经发黄卷边的帐本。 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清晰地记录著,整个九月,他的店里,根本没有卖出过任何一包“桂花奶糖”。 【证据一:偽造的奶糖销售记录】的实物版,到手! 陆诚將帐本小心地收好,看向龙建国,郑重地做出承诺。 “龙老板,你放心。开庭的时候,我会为你和你的家人申请最高级別的证人保护。周家兄弟,再也动不了你们一根汗毛。” 龙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二十年来一直佝僂的背。 离开龙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夏晚晴跟在陆诚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满了崇拜与掩饰不住的好奇。 “老板,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还会催眠吗?这也太神了吧!”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任何心理防线在这一招面前都形同虚设。 陆诚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 “商业机密。” 他没有解释,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村子远处的另一头,声音恢復了平静。 “走吧,下一个。” “该去找那个被嚇坏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了。” 第227章 我没有杀人犯的爹 时间来到晚上6点,县城里最好的“淥水宾馆”內,陆诚团队包下了一个小型商务套房作为临时据点。 冯锐已经將带来的设备架设完毕,几块屏幕上的数据流无声地跳动著,一张淥水县的电子地图被放大到了最中央,上面標註了几个红色的记號。 周毅正在一丝不苟地检查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排除任何可能存在的窃听设备。 “老板,都检查过了,乾净的。”周毅匯报导。 陆诚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手指在龙建国那本真实帐本的照片上轻轻划过。 “证据一到手,我们拿到了对方偽造证据的直接证明。” “但是,光有这个还不够,这只能证明周海涛程序违法,想把周大海这个主谋钉死,我们还需要人证。” 他顿了顿,看向夏晚晴和袁姍姍。 “当年的案卷里提到,袁松的认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七岁的儿子袁小军,指认了父亲投毒。” “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公安局待了四十八小时后,亲口指认自己的父亲。”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袁姍姍的身体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二十年来,弟弟袁小军对整个家的怨恨,是压在她心头的另一座大山。 “明天,必须找到袁小军,他是本案第二关键的证人。”陆诚做出部署。 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主动站了出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板,让我去吧。” 她看著袁姍姍那瘦弱的肩膀,轻声补充道:“我和姍姍姐一起去,我们都是女孩子,或许……或许能让他更容易开口一点。” 陆诚抬眼看了看她,从她脸上看到了那股不愿再躲在自己身后的执著。 他点了下头,“可以。冯锐会把他的信息发给你。” “注意安全。” …… 第二天下午。 “动感地带”网吧。 刺鼻的烟味、泡麵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空气。 键盘的敲击声、滑鼠的点击声和游戏里打打杀杀的嘶吼声,匯成一片嘈杂的交响乐。 夏晚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脚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站在这片乌烟瘴气里,仿佛一个误入魔窟的白雪公主。 她那张清纯甜美的初恋脸,和標誌性的双马尾,引得周围不少顶著油头、满脸疲惫的年轻男人频频侧目。 尤其是当她转身时,职业套裙包裹下那挺翘丰盈的蜜桃曲线,更是让好几个人的游戏操作都出现了失误。 袁姍姍跟在她身后,局促不安地抓著衣角。 “夏律师,小军他……他真的会在这里吗?” “冯锐给的地址,应该没错。” 夏晚晴强忍著不適,按照冯锐提供的座位號,穿过一排排黏腻的座位,最终在一个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一个染著一头枯黄头髮的青年,正戴著耳机,死死盯著屏幕,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操!会不会玩啊!打野跟死了吗一样!” 他身上穿著一件印著骷髏头的黑色t恤,手臂上纹著一条不知所谓的龙,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他就是袁小军,二十七岁。 袁姍姍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颤抖著喊了一声。 “小……小军……” 黄毛青年仿佛没听见,依旧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里的团战。 袁姍姍又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军,我是姐姐……” 这一次,袁小军有了反应。 他猛地摘下耳机,扭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耐与烦躁。 当他看到袁姍姍那张脸时,不耐烦迅速转变成了刻骨的厌恶和鄙夷。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我不是你弟,別他妈乱认亲戚。” 袁姍姍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 “我们是什么?你还嫌我这辈子不够丟人吗?” 袁小军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衝著袁姍姍低吼。 “从我七岁起,整个淥水县谁不知道,我爹是毒死两个小孩的杀人犯!我他妈是杀人犯的儿子!” “走到哪都有人戳我脊梁骨!上学被同学打,工作没人要!我他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拜谁所赐!” “我没有你这个姐姐,更没有那个杀人犯爹!你们能不能滚远点,就当我死了行不行!”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袁姍姍的心里。 她的眼泪终於决堤,捂著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袁松那小子吗?脾气还是这么爆。” “他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 袁小军的脸上,因为羞耻和愤怒,涨得通红。 他狠狠瞪了夏晚晴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都是一伙的”,然后抓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转身就想走。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拦住了他。 是夏晚晴。 “让他走吧,姍姍姐。”夏晚晴没有看袁小军,而是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袁姍姍,声音温柔却坚定。 袁小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竟然会帮自己说话。 夏晚晴没有理会他,只是从包里拿出纸巾,替袁姍姍擦著眼泪。 她没有去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去谈论什么案子。 她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在袁小军刚才的位置旁边坐了下来,甚至还顺手扶起了那把倒掉的椅子。 然后,她就那么静静地坐著,目光也投向了那台已经显示出“失败”字样的电脑屏幕。 袁小军的脚步停住了。 他搞不懂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网吧里依旧嘈杂。 夏晚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神情专注。 过了大概五分钟,袁小军终於有些不耐烦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將菸头摔在地上,用脚碾灭。 “你看够了没有?要看回你家看去!” 夏晚晴这才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桃花眼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冰柜,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然后放回到了袁小军面前的桌子上。 “你姐姐很担心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她说,自从二十年前出事以后,她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怕你学坏,怕你吃不饱,怕你被人欺负。” 袁小军抓起那瓶水,猛地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去看夏晚晴。 就在这时,网吧的电脑屏幕上,自动切换到了下一个游戏对局。 袁小军下意识地坐回椅子上,戴上耳机,双手重新放回键盘滑鼠上,仿佛想用游戏来逃避这一切。 “victory!” 一局游戏结束,袁小军的角色大杀四方,取得了胜利。 他却没有丝毫兴奋,只是麻木地退出房间,准备开始下一局。 夏晚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又递过去一瓶水。 袁小军又是一言不发地喝完。 第三局,第四局…… 夏晚晴就那么一直陪著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著猎物自己走出堡垒。 终於,在又一局游戏惨败之后。 屏幕上灰色的“失败”二字,似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袁小军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键盘上! “砰!” 巨大的响声让整个键盘都跳了起来,几个键帽飞了出去。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双眼通红,衝著屏幕低吼。 “担心我?谁他妈又担心过我!” “你们知道那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们知道吗!”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愤怒和怨恨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种,深埋了二十年的,极致的恐惧。 一旁的袁姍姍被嚇了一跳,想要上前。 夏晚晴抬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她看著这个几乎崩溃的青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知道。” “我们知道,你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他们不让你睡觉,不给你饭吃,只要你一闭眼,就用强光照你的眼睛。” “他们还骗你,说你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了,说只要你按他们说的做,就放你回家找妈妈。” 袁小军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些……这些她怎么会知道! 这些是他埋在心底二十年,连对姐姐都从未说起过的噩梦! 夏晚晴向前一步,微微俯下身,与他对视。 她那张甜美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丝与陆诚如出一辙的,带著疯狂与决绝的弧度。 “我们不仅知道。”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让你父亲,让你们全家……” “把那两天所受到的所有屈辱,所经歷的所有恐惧,百倍、千倍地,还给那些畜生!” 她的话,掷地有声。 既有女性特有的温柔安抚,又带著陆诚那种偏执的“疯劲”,精准地击中了袁小军內心最深处的那个点。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 是復仇! …… 与此同时,淥水宾馆的套房內。 陆诚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苏媚。 【小陆律师,你在湘洲闹出的动静不小嘛,姐姐都听说了。】 【你要查的那个周大海,他的绿源集团,最近正在谋求在魔都主板上市,有意思吧?】 【我找人查了查,这傢伙的帐本做得“太乾净”了,乾净得就像刚用八四消毒液洗过一样。初步线索显示,他为了做大流水,涉嫌偽造上下游合同,骗取银行贷款超过五个亿。】 【附件是他们部分关联公司的资金流水,你自己看。】 陆诚点开附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紧接著,苏媚的语音信息发了过来,那声音依旧是熟悉的慵懒嫵媚,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咯咯……陆大律师,这次的对手身价可是不菲啊。” “等你把他送进去,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资產,姐姐帮你处理。老规矩,我七你三。” 陆诚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著,回復了两个字。 “成交。” 一条全新的,足以將周大海彻底钉死的战线,就此开闢! …… 网吧里。 嘈杂的声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袁小军死死地盯著夏晚晴,他眼中的叛逆、麻木、抗拒,正在一点点地褪去,龟裂。 就好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二十年,早已绝望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 他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 沉默,漫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那乾裂的嘴唇,才终於动了动。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一丝几乎要被自己掐灭的动摇。 “我……” “我能信你们吗?” 第228章 被掩埋的童年哭声 淥水宾馆,套房內。 当夏晚晴带著失魂落魄的袁小军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袁小军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浑身紧绷,眼神充满警惕地扫视著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袁姍姍看到弟弟的样子,心疼得眼泪又涌了上来,想上前,又怕刺激到他,只能站在原地,无助地绞著手指。 陆诚从屏幕前抬起头,目光在袁小军那张苍白又带著一丝戾气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没有安慰,没有寒暄。 他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吐出两个字。 “坐下。”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袁小军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顶回去,可对上陆诚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迟疑著,最终还是在夏晚晴轻轻的推动下,僵硬地坐了下去。 陆诚没有给他任何缓衝的时间,直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二十年前,你在公安局待的那四十八个小时。” “想不想把那段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原封不动地挖出来?” “想不想知道,你到底是被谁,用什么手段,逼著去指认自己的父亲?” 袁小军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个被他深埋了二十年的噩梦,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猛地抬起头,嘶吼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陆诚摆手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怕,你在恐惧,你在恨,也在恨你自己。” 他微微俯下身,双眼直视著袁小军。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想报仇,就別反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诚將手按在了袁小军的头顶。 【启动技能:记忆回溯】 【消耗正义值:3000点】 【当前剩余正义值:30000点】 一股无形的能量涌入,袁小军那充满抗拒和恐惧的眼神,迅速变得空洞、涣散。 他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夏晚晴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袁姍姍更是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几秒钟后,袁小军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咽。 那声音,不再是二十七岁青年的沙哑,而是变成了一个七岁孩童,充满了惊恐和无助的哭腔。 “妈妈……妈妈……我要回家……” “这里好黑,我怕……” 他的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小黑屋。 夏晚晴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陆诚一个眼神制止。 “別出声,他在重现记忆。” 紧接著,一个粗暴、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从袁小军的嘴里冒了出来。 那是属於另一个人的声音,年轻时的周海涛。 “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扔到后山餵狼!” “你爸妈不要你了!他们都是坏人,只有警察叔叔能救你!” 袁小军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开始用七岁时的视角,断断续续地哭诉著。 “叔叔……我困……我想睡觉……” “不准睡!给我睁开眼!”周海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恶劣的恐嚇。 “你看看这是什么?手电筒!你一闭眼,我就照瞎你的眼睛!” “我饿……我想吃饭……” “吃了这块糖,吃了叔叔就带你去找妈妈。”孩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渴望。 “你爸爸是不是给了你一样的糖?是不是给了村口那两个小孩一样的糖?”周海涛诱导的声音响起。 “我……我不知道……” “你再说不知道!再说不知道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你妈妈了!” “呜呜呜……是……是爸爸给的……爸爸给了糖……” “对!就是这样!再说一遍,大声点!” “是……是爸爸……给了我糖……呜呜呜……” 那段被尘封了二十年的,长达四十八小时的胁迫、恐嚇、诱骗和精神虐待,就以这样一种诡异而又残忍的方式,在眾人面前被一帧一帧地重现。 一个成年人,对一个七岁的孩子,用尽了所有卑劣的手段。 剥夺睡眠,禁止饮食,言语恐嚇,亲情诱骗…… 当袁小军用孩童的哭腔,说出那句“我指认,我指认我爸爸……”时,旁边的袁姍姍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夏晚晴的眼泪早已决堤,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布满了愤怒,死死捏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一向沉默寡言的冯锐,双眼赤红,死死盯著屏幕,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就连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周毅,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泪,拳头攥得发白。 而在袁小军重现记忆的同时,陆诚的目光却异常冷静。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著,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上,正显示著案件的证据列表。 【湘州毒糖沉冤案】 【证据一:偽造的奶糖销售记录(已获取)】 【证据二:胁迫幼童的审讯录音(提取中…)】 【证据三:调包物证监控】 【证据四:偷排废料报告】 【证据五:被害人目击录音】 【证据六:主谋密谋录音】 【证据七:原始尸检样本地址】 当袁小军的回溯结束,他猛地睁开眼,仿佛从溺水的深海中挣扎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段清晰无比的噩梦,衝击著他早已混乱的神经。 “啊——!” 他抱著头,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將二十年来积压的所有恐惧、屈辱、怨恨和自责,全部宣泄了出来。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犯的爹!” “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逼我的!”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袁姍姍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將弟弟紧紧抱在怀里。 “姐知道……姐都知道了……小军……不怪你……不怪你啊!” 姐弟俩头抵著头,在时隔二十年后,第一次如此紧密地相拥,哭得肝肠寸断。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压抑了二十年的,迟来的痛苦哭声。 陆诚没有打扰他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 【证据二:胁迫幼童的审讯录音(完整版),已提取成功,发送至桌面。】 他將手机揣回兜里,走到冯锐身边,声音冷得像冰。 “把刚才那段音频里,周海涛威胁要把孩子扔去餵狼的片段,单独剪出来。” “变声处理,把孩子的哭声做模糊化,抹掉所有能识別身份的信息。” 冯锐重重地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光。 “老板,做好了!”不到五分钟,一段处理过的音频文件就出现在屏幕上。 陆诚听了一遍,確认无误。 “查一下,湘州本地最有影响力的民生新闻栏目是哪个,找一个敢说话的记者的私人邮箱。” 冯锐的动作更快,几秒钟后,一个邮箱地址就发到了陆诚手机上。 陆诚没有丝毫犹豫,將那段音频,以匿名邮件的方式,直接发送了过去。 邮件標题只有一句话。 “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真相。” …… 当晚,八点整。 湘州电视台,收视率最高的民生新闻栏目《湘州零距离》准时播出。 无数家庭正在电视机前吃著晚饭。 节目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表情严肃地开口。 “各位观眾,接下来,我们要播报一则刚刚收到的匿名爆料。爆料內容是一段音频,据爆料人称,这段音频,来自二十年前的一起重大案件。” “由於无法核实音频的真实性,我们对其进行了技术处理。但其中反映出的问题,令人触目惊心。” 话音刚落,电视里响起了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 一个尖锐失真的成年男人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暴戾。 “哭什么哭!在次哭就把你扔到后山餵狼!” 紧接著,是一个同样被处理过,听起来无比稚嫩、带著哭腔的童声。 “叔叔……我怕……我想回家找妈妈……” “你爸妈不要你了!你再说不知道,我必竟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妈妈!” “呜呜呜……是……是爸爸……爸爸给了糖……” 音频不长,只有短短三十秒。 但这三十秒,却让整个湘州的电视机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成年人,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进行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和诱导! 寂静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当晚,湘州本地的社交媒体和论坛,瞬间爆炸! “臥槽!这是人干的事吗?对一个七岁的孩子用这种手段?” “二十年前的案子?是哪个案子?必须查!一查到底!” “听这警察的口气,囂张得没边了!这是警察还是土匪?” “怪不得说是冤案,就这种审讯方式,能有真话吗?太黑了!” “求真相!求彻查!给孩子一个公道!” #湘州二十年冤案#、#录音门#、#警察威胁七岁幼童#等词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衝上本地热搜,舆论彻底譁然! 同一时间,淥水县公安局。 副局长办公室里,周海涛脸色铁青地看著电视屏幕,屏幕上正滚动播放著网友们的愤怒评论。 录音里那个失真的声音,他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他怎么也想不通,当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里,怎么可能会有录音流传出去! “啪!” 他一把將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强烈的恐惧和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颤抖著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那暴戾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哥……出事了……” “事情……好像有点失控了。” 第229章 致命的时间差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海涛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臟擂鼓般地狂跳。 与他的惊惶失措截然相反,他哥哥周大海的声音,依旧沉稳得可怕。 “慌什么。” 周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一丝波澜。 “二十年前的录音,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没有原始载体,没有证据来源,上不了法庭。” “你现在是县公安局副局长,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毛头小子。稳住。” 这几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周海涛剧烈起伏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哥,我明白,但是……但是那个律师,他叫陆诚,是魔都来的,邪门的很!我怕他还有后手!” 周海涛的声音依旧带著颤抖。 “有后手,就斩断他的手。” 周大海的声音陡然转冷。 “舆论的事,我来处理。你现在,立刻,马上,开车去一趟市里。” “市局的档案科,你比我熟。二十年前的案子,原始卷宗,还有那些物证,不应该继续留在那里了。” 周大海的语气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周海涛不寒而慄。 这是要……彻底销毁证据。 “哥,这都二十年了,档案科那边……” “让你去就去!”周大海的语气不容置疑,“当年你留下的那点手尾,自己去给我擦乾净!记住,做得乾净点!”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周海的脸上阴晴不定。 最终,他咬了咬牙,抓起车钥匙,快步衝出了办公室。 他那辆黑色的丰田普拉多,衝出县局大院,匯入夜色,朝著湘州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发现,在他衝出大院的那一刻,路口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轻轻闪烁了一下。 …… 淥水宾馆,商务套房內。 袁家姐弟俩相拥而泣,將二十年的委屈与痛苦尽数宣泄。 夏晚晴站在一旁,眼眶通红,默默地递著纸巾。 冯锐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忽然,他停下了动作,抬起头。 “老板,鱼出窝了。” 陆诚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冯锐身后。 屏幕上,一张淥水县的电子地图被放大,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行驶方向直指市区的交通主干道。 “他的车是丰田普拉多,车牌號湘d·k8886,我已经锁定了。”冯锐的声音很低沉。 “根据他的行车路线,目的地是湘州市公安局。” “这么晚了,去市局能干什么?”夏晚晴擦了擦眼角,疑惑地问。 “销毁证据。” 陆诚吐出四个字,语气平静。 “二十年前,他是怎么办的案,现在,他就要怎么去销毁这个案子。” “老板,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报警拦下他?”周毅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陆诚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著屏幕上的那个红点。 “晚了。他现在是副局长,就算我们报警,等程序走完,他早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 “而且,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要去销毁证据。” 他缓缓坐回沙发,闭上了眼睛。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气定神閒。 对手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去毁掉最后的物证了,他怎么一点都不急? 只有夏晚晴,她看著陆诚那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难道……老板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陆诚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界面。 【神级律师系统】 【当前剩余正义值:30000点】 【今日剩余证据提取次数:1/3】 【目標案件:湘州毒糖沉冤案】 【证据列表】 【证据一:偽造的奶糖销售记录(已获取)】 【证据二:胁迫幼童的审讯录音(已获取)】 【证据三:关键物证调包监控录像(可提取)】 【证据四:偷排废料內部报告(可提取)】 【证据五:被害人目击录音(可提取)】 【证据六:主谋密谋录音(可提取)】 【证据七:原始尸检样本地址(可提取)】 “系统,提取证据三。” 【指令確认】 【消耗正义值:4000点】 【正在提取【关键物证调包监控录像】……】 【提取成功,文件已发送至电脑桌面。】 【当前剩余正义值:26000点】 房间里,冯锐的电脑突然“叮”的一声,一个名为“物证室19981011”的视频文件,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冯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陆诚已经睁开了眼。 “打开它。” “啊?哦,好!”冯锐立刻回过神,双击点开了那个视频。 一段画质粗糙、布满雪花点的黑白监控录像,出现在眾人眼前。 录像的左下角,显示著时间:1998-10-11,21:34:15。 画面里,是一个摆满了物证架的房间,显然是物证保管室。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警服的年轻男人,鬼鬼祟祟地探进头来,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人后,才闪身进入房间,隨手关上了门。 儘管画面模糊,但眾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二十年前,还很年轻的周海涛! 只见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物证架前,从上面取下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上面贴著標籤。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证物袋,將里面的几颗奶糖倒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另外几颗一模一样的糖果,塞进了证物袋里,重新封好,放回了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又將桌上那几颗换出来的糖果攥在手心,再次確认四周无人后,迅速离开了物证室。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足以证明一切! “臥槽!”冯锐第一个没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真的去调包了!这就是铁证!” “调包物证,偽造证据链,光这一条,就够他脱掉这身皮了!” 夏晚晴也激动得俏脸通红,那对饱满的蜜桃曲线隨著她起伏的呼吸,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有了这份录像,加上龙老板的帐本和袁小军的记忆回溯录音,他们已经凑齐了三板斧! 周海涛必死无疑! 然而,陆诚却没他们那么兴奋。 他的眉头,反而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让冯锐將那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反覆播放。 一遍,两遍,三遍…… 夏晚晴和冯锐的兴奋劲也慢慢冷却下来,他们不解地看著陆诚。 “老板,有什么问题吗?这证据还不够铁?”冯锐忍不住问道。 陆诚没有回答,他的双眼死死盯著屏幕,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的数据流在飞速闪过。 【启动技能:逻辑风暴】 【大脑运算能力超频启动……】 【信息梳理中……逻辑链路构建中……】 案卷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份报告,每一个时间点,都在他脑中被拆解、重组、碰撞! 尸检报告、毒物鑑定书、案发时间、报案时间、立案时间、审讯时间…… 周海涛调包物证的时间…… 等等! 时间! 陆诚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屏幕的一角。 “暂停!放大这里!” 冯锐下意识地按下了暂停键,將陆诚指的那个角落,放大,再放大。 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充满了像素点。 但在那个角落里,隱约可以看到墙上掛著一个东西。 “冯锐,用你的技术,把这个画面给我修復到最清晰!” “好!” 冯锐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翻飞,几个专业的图像处理软体被同时打开。 去噪、锐化、对比度调整…… 几分钟后,那个被放大的角落,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本老旧的掛历。 掛历上,用红色的原子笔,圈出了一个日期。 而在日期的下方,是一个清晰的,用印刷体写成的阿拉伯数字。 ——1998年10月11日。 星期日。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冯锐和夏晚晴呆呆地看著那个日期,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个日期有什么问题吗? 不就是周海涛调包的那一天吗? 陆诚看著屏幕上那个清晰的日期,眼中闪过一道彻骨的寒光,他缓缓开口=。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周海涛,是在10月11號的晚上,才去调包的毒糖。” 他又看向夏晚晴。 “夏律师,你记不记得,省公安厅那份毒物鑑定书,是什么时候出具的?” 夏晚晴一愣,迅速回忆著案卷內容,脱口而出:“10月13號!县局的尸检报告是12號,提前了一天,所以我们才认定是程序造假!” “没错。”陆诚点了点头。 “但你们都忽略了一点。省厅出具报告是13號,可县局把物证送去检测,又是什么时候?” 他自问自答,声音冰冷。 “案卷记录,县局法医是在10月10號的上午,就將提取的死者胃容物,连同『查获』的毒糖,一同送往省厅进行毒物成分鑑定的!” 轰! 夏晚晴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瞬间明白了! “10月10號送去检测……10月11號才去调包……” 她喃喃自语,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这也就是说……也就是说,省厅最后检测出的『速杀神』剧毒成分,根本就不是来自周海涛调包的那份毒糖!” “那份毒糖,只是一个用来完成栽赃闭环的、多余的道具!” 陆诚看著夏晚晴一点就透的表情,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冷得让人发颤。 “他们太想把证据链做成天衣无缝的铁案了。” “却没想到,在二十年后,这份『天衣无缝』,恰恰成了他们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完整的逻辑闭环,在陆诚的脑中彻底形成。 他终於知道,该如何利用那份前后矛盾,充满时间悖论的尸检报告了。 第230章 上市敲钟?我送你上路! 夜色渐深,湘州省城顶级的会所,灯火辉煌。 包厢內,绿源集团董事长周大海正端著酒杯,与几位从京都、魔都远道而来的上市保荐人谈笑风生。 “周董啊,这次路演要是顺利,绿源集团可就是咱们湘州今年第一家主板上市的明星企业了!” “是啊,到时候周董身价倍增,可別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 周大海脸上掛著一贯的和善微笑,一一举杯回应,眼底深处是即將大功告成的得意。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弟弟周海涛发来的一条简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哥,都处理乾净了。” 周大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將手机屏幕按熄,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一个魔都来的小律师而已,还能在淥水这片地界上翻了天不成? 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地对著满座宾客。 “各位,我敬大家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前程似锦!” …… 与此同时,一百多公里外的淥水县宾馆。 套房內袁家姐弟已经相拥著睡去,二十年的噩梦让他们身心俱疲。 夏晚晴给他们盖好毯子,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那对饱满的蜜桃曲线在贴身衣物的勾勒下,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显出几分不安。 “老板,周海涛已经连夜去了市局,肯定是去销毁原始案卷了。”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是不是就这么断了?” 冯锐也从电脑前抬起头,虽然他已经通过技术手段,入侵了市局门口的监控,记录下了周海涛车辆进入的画面,但这並不能阻止对方在里面做什么。 陆诚坐在沙发上,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缓缓將面前茶杯里的最后一滴茶水饮尽,才抬起眼皮,看向冯锐。 “销毁了物证,不代表销毁了犯罪本身。”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发號施令。 “冯锐,苏媚那边给的情报你看了吗?” 冯锐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了!绿源集团为了上市,帐目做得天衣无缝,但背后涉嫌骗取银行贷款超过五个亿,还有大量的偷税漏税和非法关联交易!” “光是这些,就够周大海喝一壶的!” 陆诚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 “不够。” 他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只能让他伤筋动骨,我要的是一击毙命。” 他站起身,走到冯锐身后,目光落在那复杂的代码界面上。 “把绿源集团创立以来所有的资金流水、內部邮件、高管之间的私人通讯记录,全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一份,连他们自己都拿不出来的,最『乾净』的財务报告。”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要在司法的战场之外,为周大海兄弟,提前敲响丧钟。 冯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才是他最擅长,也最渴望的战场! “明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 在【电子幽灵】的加持下,冯锐如同一个潜入数据海洋深处的顶级黑客,无数被加密、被隱藏的信息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银行的伺服器、税务系统的后台、绿源集团內部的防火墙……一道道在凡人眼中坚不可摧的壁垒,被他轻易撕开。 两个小时后。 冯锐长出了一口气,从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態中脱离出来,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老板,搞定了。” 他指著屏幕上一个被层层加密的压缩包,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这里面,是绿源集团从成立至今,所有的阴阳帐本、贷款欺诈证据链、高管挪用公款、以及向境外转移资產的完整记录。” “这份材料如果爆出去,別说上市了,周大海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过!” 陆诚看著那个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用海外的肉鸡伺服器,把这份举报材料,匿名发送至魔都证监会稽查总队的举报专线邮箱。” “为什么是魔都?”夏晚晴不解地问。 “因为绿源集团选择的上市保荐机构,总部在魔都。跨区举报,可以最大程度地排除地方势力的干扰。”陆诚解释道。 “我明白了!”夏晚晴恍然大悟,看向陆诚的眼神里,崇拜之情更浓了。 冯锐依言操作,很快,一份足以引爆整个湘州商界的重磅炸弹,便悄无声息地穿越网络,飞向了千里之外的金融中心。 做完这一切,冯锐並没有停下。 他调出了周大海的个人资料,看著上面那张“和善”的笑脸,嘴角扯出一抹与他沉默寡言性格极不相符的冷笑。 他手指翻飞,又从挖出的海量信息中,精准地打包了另一份材料。 里面是周大海在省城金屋藏娇的地址、包养情妇的照片、甚至还有私生子的出生证明。 他將这份材料,用一个新註册的匿名邮箱,直接发给了周大海那位在淥水县以“贤內助”和“彪悍”著称的原配夫人。 邮件的標题很简单。 “你的男人,在外面给你生了个弟弟。” …… 数日后,湘州国际会展中心。 绿源集团上市路演新闻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来自全国各地的財经媒体、投资机构代表齐聚一堂。 闪光灯下,周大海身穿高定西装,站在主席台中央,意气风发。 他手握话筒,畅谈著绿源集团的环保理念和未来的宏伟蓝图,言语间充满了企业家的自信与魅力,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他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巔峰。 只要今天的发布会顺利结束,绿源集团的股票代码就將出现在交易所的大屏幕上,他周大海,也將从一个地方土皇帝,一跃成为受人尊敬的上市公司董事长。 发布会进行到记者提问环节,气氛正值高潮。 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会场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十余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神情严肃的男子,在几名本地警察的引导下,径直穿过人群,朝著主席台大步走来。 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佩戴著一枚闪耀著国徽的证件。 现场的喧囂瞬间消失,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为首一名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直接走上主席台,无视了目瞪口呆的周大海,从內袋里掏出证件和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调查通知书,在他面前展开。 “周大海先生,我们是证监会稽查总队。” 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会场中,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现在怀疑你与绿源集团,涉嫌財务欺诈、骗取贷款和重大內幕交易等一系列严重违法行为。” “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轰!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现场所有媒体记者、投资人全部惊呆,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无数的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闪烁,像是一道道白色的闪电,要將主席台上那个男人彻底吞噬! 周大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几分钟前还闪烁著勃勃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错愕和恐惧。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证监会? 稽查总队? 还是从魔都来的? 这怎么可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嘴唇哆嗦著,发出了梦囈般的呢喃。 然而,回答他的,是两名稽查人员冰冷的动作,他们一左一右,直接將他从主席台的座位上架了起来。 同一时间,绿源集团总部大楼。 周大海那位刚刚收到匿名邮件的老婆,正带著几十號娘家亲戚,像一群发疯的母狮,直接衝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大海秘密安排在这里的情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夫人一把揪住头髮,狠狠地摜在地上。 “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敢花老娘的钱!敢睡老娘的男人!还敢给老娘生个野种出来!” “给我打!往死里打!” 整个公司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打砸声、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几十公里外的淥水县宾馆。 陆诚的手机上,弹出了数条新闻推送。 【突发!绿源集团董事长周大海,於上市发布会现场被证监会带走调查!】 【惊天丑闻!绿源集团涉嫌百亿財务造假,上市之路戛然而止!】 他平静地看著那一张张周大海面如死灰的照片,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戏,才刚刚开始。” 第231章 地下的样本 周海涛办公室里。 周大海被带走调查的消息传回,他手里的紫砂壶,再也拿不稳。 “哐当!”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名贵的紫砂壶摔得四分五裂。 周海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目赤红。 他怎么也想不通,天衣无缝的计划,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怎么会一夜之间崩塌! 还是从最不可能出问题的魔都证监会! 那个律师! 一定是那个叫陆诚的律师! 恐惧和暴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抓起桌上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喂!黑子!你他妈人呢!”电话一接通,周海涛就对著听筒咆哮。 “涛哥,我……我们正盯著呢,在宾馆外面。” “盯个屁!我要你盯吗!”周海涛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我哥出事了!被那个律师搞了!” “现在,马上,给我动手!別管什么后果了!” “找个机会,把他们全都给我沉到淥水河里去!做得乾净点!” “涛哥,这……这光天化日的,他们人多,不好办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车祸,意外,什么都行!我要他们死!” 周海涛掛断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办公室里迴荡著他粗重的喘息。 他已经没有退路,唯一的活路,就是让那个律师,永远闭嘴。 …… 淥水宾馆,商务套房內。 冯锐的电脑屏幕上,同样跳出了关於周大海的新闻。 “老板!干得漂亮!周大海栽了!”冯锐兴奋地喊了一声,打破了房间的寧静。 夏晚晴也凑过来看,当看到周大海被架走的照片时,她那张清纯甜美的脸蛋上写满了快意。 “太好了!恶有恶报!看他还怎么囂张!” 只有陆诚,平静地看著新闻,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將手机锁屏,放到桌上,淡淡开口。 “別高兴得太早。” “周大海倒了,但周海涛还在。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危险。”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的兴奋。 夏晚晴立刻反应过来,俏脸上的喜悦褪去,转为凝重。 “老板,你的意思是,他会狗急跳墙?” 陆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已经醒来,正一脸茫然看著他们的袁家姐弟。 “我们没有时间等了。”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必须立刻拿到最后一件,也是最关键的物证。” 他看向夏晚晴和袁姍姍。 “走,跟我去个地方。” 根据【证据之眼】早已提供的地址信息,那份被藏匿了二十年的原始尸检样本,就在城郊的县第二人民医院旧址。 眾人没有迟疑,周毅立刻去发动了那辆gl8商务车。 车子驶出宾馆停车场时,冯锐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 “老板,后面跟上来的那辆黑色桑塔纳,有动作了,他们好像在加速。” 陆诚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冷了下来。 “周毅,甩掉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去城郊废弃医院。” “收到!”周毅猛地一打方向盘,商务车发出一声轮胎摩擦的尖啸,拐入另一条小路。 一场追逐,在淥水县的街头无声上演。 车厢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袁姍姍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二十年积攒下来的希望与忐忑。 夏晚晴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柔声安慰。 “別怕,有老板在,我们一定能找到证据,为你父亲翻案的。” 袁姍姍点了点头,眼泪却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希望越大,她就越害怕失望。 经过十几分钟的惊险追逐,周毅凭藉过硬的驾驶技术,成功將那辆桑塔纳甩在了身后。 gl8商务车在一条满是泥泞的土路尽头停下。 “老板,到了,导航显示就是这里。”周毅回头说道。 然而,车门打开,眾人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废弃的医院,没有破败的楼房。 只有一片尘土飞扬,机器轰鸣的建筑工地。 几台巨大的塔吊矗立在工地上,挖土机挥舞著巨臂,卡车来回穿梭。 记忆里那栋灰白色的旧楼,早已被夷为平地,连一块砖头都没剩下。 唯一的痕跡,就是工地门口那块牌子上写著的“县第二人民医院旧址改造项目”。 袁姍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白纸一样。 她呆呆地看著那片工地,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医院……没了……” 刚刚才从弟弟那里得到一丝慰藉,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乾乾净净。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泥地上。 那瘦弱的身体,在漫天尘土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连老天爷都要这么对我……” 绝望的哭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带著撕心裂肺的悲鸣。 夏晚晴眼圈一红,赶紧跑过去扶她,可袁姍姍就像一滩烂泥,根本扶不起来。 夏晚晴蹲下身,將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拍著袁姍姍的背。 “姍姍,別这样,你別这样……” 可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线索,就此中断。 最后的希望,也隨那栋旧楼,被彻底掩埋。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陆诚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站在废墟的边缘,任由工地的嘈杂声在耳边呼啸。 【启动技能:共情迴响】 【消耗正义值:2000点】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陆诚的意识,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尘埃,沉入了这片土地的记忆深处。 他“看”到了旧医院的走廊,“听”到了病人的呻吟。 无数驳杂的情绪碎片涌来,悲伤,痛苦,离別…… 他迅速过滤掉这些无用的信息,像一个最精密的雷达,搜寻著那丝与眾不同的情绪残留。 找到了! 在那片已经被挖开的地基深处,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执著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著“遗憾”与“期盼”的复杂情感。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模糊身影,在深夜里,將一个小瓶子埋入地下,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不甘。 他似乎在期盼著什么,期盼著有一天,这个被埋下的东西能重见天日。 陆诚的意识猛地抽离,双眼豁然睁开!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工地旁边,一棵孤零零佇立著的老槐树上。 那股情绪的源头,最后消散的方向,就在那里! 他断定,当年的法医助手,一定留下了后手! 他不可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一栋隨时可能被拆除的旧楼上。 就在这时,被夏晚晴抱在怀里的袁姍姍,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那是一棵很老很老的树,树干粗壮,枝叶却有些稀疏,在风中摇曳。 看著那棵树,袁姍姍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仿佛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槐树爷爷……”她忽然喃喃地开口。 “小时候……我生病,爸爸带我来这里看病。”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那个给我打针的叔叔……他长得很好看,很温柔。” “他看我不开心,就指著这棵树对我说……” 袁姍姍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说……『姍姍,你看,那是槐树爷爷。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就来找槐树爷爷,它会告诉你答案的。』” 童年的一句无心之言,在二十年后,成了照亮绝望深渊的唯一一道光! 陆诚没有说话,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他绕著粗壮的树干仔细观察,很快,就在树干离地约一米高的地方,发现了一块顏色和纹路都有些不太自然的树皮。 他伸出手,在那块树皮上轻轻一抠。 一个被人为掏空的树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陆诚將手伸进漆黑的树洞里,摸索著。 片刻后,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被厚厚油布包裹著的硬物。 他將油布一层一层地揭开,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出现在眾人面前。 瓶身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土,但瓶壁上那张发黄的標籤,依旧清晰可见。 上面用钢笔写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19981009-李小伟-胃容物样本】 李小伟,正是当年被毒死的两个孩子之一! 在玻璃瓶的旁边,还放著一封同样用油布包好的信,信封已经泛黄髮脆。 最后的王牌,到手了! 袁姍姍捂著嘴,看著那个玻璃瓶,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重获新生的泪。 她挣扎著站起来,衝到陆诚面前,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陆诚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还没到你下跪的时候。” 他將手里的玻璃瓶和信递给夏晚晴,自己则打开了那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所有人的。” 他清了清嗓子,迎著落日的余暉,用一种平静而肃穆的声音,读出了这封来自地狱的遗书。 【致发现这封信的未来之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早已不在人世。请原谅我的懦弱,我叫王启明,曾是淥水县第二人民医院的一名法医助手。】 【二十年前,也就是1998年10月9日,我参与了李小伟和张萌两名孩童的尸检工作。我清晰地记得,他们在送来时,身体已经僵硬,嘴唇发紫,符合中毒跡象。】 【但是,在我们初步提取的胃容物里,並没有发现所谓『速杀神』的成分,反而是一些工业化工废料的残留物。】 【我將这个发现报告给了我的老师,也就是当时的法医主任。可就在当晚,县公安局副局长周海涛找到了我们,他用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逼迫我们出具一份虚假的尸检报告,將死因指向『速杀神』中毒。】 【我的老师拒绝了,然后第二天,他就因为『意外』车祸去世了。】 【我害怕了。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我斗不过他们。在巨大的恐惧下,我按照周海涛的指示,配合他们偽造了所有的尸检文件。】 【可是,每当午夜梦回,我都会看到那两个孩子苍白的脸,看到我老师死不瞑目的眼睛。我的良知,日夜都在啃噬著我。】 【在將样本送去省厅之前,我偷偷留下了一份最原始的胃容物样本,和一份真实的尸检记录草稿。我將记录草稿埋在了医院大楼的地基之下,將这份样本藏在了这棵老槐树的树洞里。】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我没有勇气站出来揭发这一切,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这些年,我活在无尽的自责和恐惧中,最终患上了严重的抑鬱症。或许死亡,才是我唯一的解脱。】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正义的光会重新照进淥水县,请让这份样本,替我完成最后的赎罪。】 【告诉那个被冤枉的袁松老师,对不起。】 【罪人,王启明,绝笔。】 信读完了。 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仿佛也远去了。 袁姍姍早已泣不成声,她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夏晚晴的眼眶通红,她紧紧握著那个冰冷的玻璃瓶,仿佛握著一个沉甸甸的灵魂。 连一向硬汉的周毅,也別过头去,偷偷抹了一把眼角。 这是一个懦夫的遗书,也是一个良知未泯者,最后的吶喊。 陆诚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 他看著手里的样本和遗信,眼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的厉芒。 至此,构陷案的七条核心证据,全部集齐。 【证据一:偽造的奶糖销售记录(已获取)】 【证据二:胁迫幼童的审讯录音(已获取)】 【证据三:关键物证调包监控录像(已获取)】 【证据四:偷排废料內部报告(已获取)】 【证据五:被害人目击录音(已获取)】 【证据六:主谋密谋录音(已获取)】 【证据七:原始尸检样本(已获取)】 万事俱备。 他转过身,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著自己满脸泪痕的团队成员,和那个在绝望中重生的委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所有证据集齐。” 第232章 又见高院提审 “冯锐,启动最高加密等级的单向信道,连接京都。”陆诚的声音打破了现场肃穆的寂静。 冯锐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回到商务车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一行行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在他屏幕上飞速划过,短短几十秒內,一条绝对安全的网络隧道已经搭建完毕。 “信道已建立,老板,隨时可以传送。”耳机里传来冯锐的声音。 陆诚拿出自己的手机,没有拨打电话,而是飞快地编辑起一条信息。 他没有將七条证据的完整文件全部发送,那会暴露所有底牌。 他只提炼了足以让任何一个司法系统內的人坐不住的三个核心爆点。 一、【尸检报告时间悖论】:省厅尸检报告出具於10月10日,认定死因系『速杀神』中毒。而周海涛潜入物证室调包『毒糖』的监控录像,时间为10月11日晚。时间线完全错乱,证明省厅检测的样本,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二、【刑讯逼供录音摘要】:犯罪嫌疑人袁松七岁幼子,在被单独关押的四十八小时內,遭受剥夺睡眠、强光照射、恐嚇、诱骗等一系列非法手段,被迫做出指认父亲的偽证。 三、【最终物证已获得】:二十年前被法医助手藏匿的,死者最原始的胃容物样本及法医遗书,已成功获取。可隨时进行dna及毒物成分比对,与偽造的尸检报告进行交叉验证! 在信息的最后,陆诚附上了一句话。 “呈报人:陆诚。事关人命,事关法治,恳请彻查。” 他点击了发送。 信息通过冯锐搭建的加密信道,如同一支无声的利箭,射向了千里之外的夏国权力中枢——京都。 收件人,只有一个。 最高人民检察院,秦知语。 …… 最高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厅。 深夜的办公楼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著灯。 其中一间,便是被誉为“公诉女王”的秦知语的办公室。 她刚结束一个跨国经济犯罪案件的卷宗预审,端起咖啡杯准备提神,电脑右下角一个极为隱蔽的加密图標,突然闪烁了一下。 这是她和陆诚之间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秦知语黛眉微蹙,放下了咖啡杯,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钥。 一个加密文件被解开。 当她看完那份简明扼要的案情概要后,那张一向以冷静和威严著称的俏脸上,瞬间寒霜密布。 胁迫七岁幼童连续审讯四十八小时? 偽造尸检报告,构陷无辜教师入狱二十年? 杀人凶手竟是当地龙头企业家和公安局副局长两兄弟? 看到最后一句“原始尸检样本已找到”,秦知语握著滑鼠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混帐!畜生!” 一声怒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她胸前那对被白色衬衣包裹得极为饱满的弧线剧烈起伏著,显示出主人此刻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司法腐败了! 这是在用国家的公器,行恶魔之事!是在践踏法律的尊严,是在將人民的信任撕得粉碎! 秦知语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知语?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情况?”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中年男声。 “杜叔,湘州淥水县,二十年前的『毒糖案』,您有印象吗?”秦知语的声音压抑著怒火,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的颤抖。 电话那头,已经升任更高职务的杜刚沉默了几秒。 “有点印象,怎么了?那个案子不是早就铁证如山,定案了吗?” “铁证如山?”秦知语冷笑一声。 “杜叔,我刚收到一份材料,一份能把湘州政法系统的天都给捅个窟窿的材料!” 她用最快的语速,將陆诚发来的三条核心线索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当听到“原始尸检样本已被找到”时,杜刚那沉稳的声音也绷不住了。 “砰!” 一声巨响从听筒里传来,像是有人用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岂有此理!” 杜刚的咆哮声,带著雷霆之怒,几乎要衝破听筒。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知语,你立刻把材料整理好,用內部渠道,直接送到我办公室!我现在就回去!” “我倒要看看,这湘州的天,到底是谁家的天!” 掛断电话,秦知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当杜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场席捲湘州的政法风暴,已经无可避免。 第二天,整个湘州政法系统,发生了一场剧烈地震。 一纸由最高检、最高法联合签发的督办函,以最紧急的密级,直接送达湘州省高院和省检察院一把手的案头。 督办函內容极其严厉,措辞前所未有。 要求湘州方面,立即对“淥水县98年特大投毒案”存在的重大疑点,进行覆核。 並明確指出,有线索反映,该案可能存在严重的刑讯逼供、偽造证据、以及办案人员徇私枉法等恶劣情节。 面对来自最高层的雷霆压力,和督办函中附带的那几条足以致命的证据线索,湘州高院再也捂不住这个盖了二十年的脓包。 当天下午,省高院紧急召开审判委员会,全票通过,决定启动对“袁松故意杀人案”的再审程序。 …… 淥水县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周海涛疯了一样地打著电话。 “餵?李哥?我是海涛啊!省里的文件你看到了吗?对对对,就是我那个案子,你得帮我跟上面说说啊……” “嘟…嘟…嘟…” 对方直接掛断了电话。 周海涛不死心,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一个曾经和他称兄道弟,收了他无数好处的市里领导。 “王哥!救命啊!最高检的督办函下来了,点名要查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声嘆息。 “海涛啊,不是哥不帮你,这次是天塌下来了,杜刚亲自过问的案子,谁敢插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电话再次被掛断。 周海涛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拍著胸脯保证有事一起扛的“盟友”、“兄弟”,此刻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就是冷冰冰地让他好自为之。 他终於明白了。 他的天,真的被那个叫陆诚的律师,给捅破了。 “啊啊啊啊!” 周海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將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 电脑、文件、茶具,碎了一地。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冷汗浸透了警服衬衫。 然而,让他,以及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没想到的,更重磅的消息还在后面。 三天后,最高人民法院官网,发布了一则公告。 【关於对袁松故意杀人一案提级审理的决定】 公告內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鑑於“袁松故意杀人案”案情重大、复杂,社会关注度极高,为確保审判公平公正,彰显司法权威,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决定,提级审理此案。】 【该案將由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迴法庭,於湘州省会公开开庭审理。】 提级审理! 还是由最高院的巡迴法庭直接审! 这则公告如同一颗核弹,在整个夏国司法界引爆! 无数法律人被这个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要知道,最高院提审地方刑事案件的情况,凤毛麟角,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十几年前那桩轰动全国的灭门惨案。 这代表著,此案的性质,已经恶劣到了最高司法机关都无法容忍的地步!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已经是顶峰的时候,国家级官方新闻平台,紧隨其后,发布了另一条更具爆炸性的新闻。 【遵照《庭审公开法》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迴法庭审理的“袁松故意杀人案”,將通过国家级官方直播平台,进行全网同步直播!】 消息一出,全网瞬间沸腾! “臥槽!臥槽!我没看错吧?最高院提审,还他妈全网直播?这是什么神仙剧本!” “二十年的冤案啊!终於要见到光了!我已经开始激动了!” “妈的,之前那个什么狗屁绿源集团上市,我还以为是个励志故事,没想到背后这么脏!董事长杀人,他弟弟公安局长帮忙埋尸!这他妈是现实版《扫黑风暴》啊!” “兄弟们!直播间地址有了吗?快发出来!老子要亲眼看著这帮畜生被钉在耻辱柱上!” “必须去!这已经不只是一个案子了,这是在看夏国法治的进程!必须去见证!” “等等!你们难道没发现华点吗?这个案子,是哪个律师在办?能把案子从一个县城,直接捅到最高院,这律师是神仙吧?” 很快,陆诚的名字,以及“正诚律师事务所”,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了出来。 “又是他!那个把对面律师和法官全送进去的狼灭律师!” “我靠!『程式设计师冤案』、『豫州背尸案』、『人肉包子案』……原来都是他!这哥们是司法界的bug吗?” “关注了关注了!从今天起,陆神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短短几个小时內,官方直播平台的预约观看人数,就从零,一路飆升,突破了五千万,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增长。 一个尘封二十年的地方冤案,在陆诚的搅动下,升级成了一场全民关注的司法盛宴。 …… 开庭前夜,湘州省会,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內。 陆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预约人数已经破亿的直播间界面。 夜风微凉,带著一丝寒意。 一件带著淡淡馨香的女士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夏晚晴从他身后走来,那贴身的羊绒衫,將她腰臀间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顺著陆诚的目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字,柔声问道。 “老板,明天就要开庭了,还是最高院,还全网直播……你紧张吗?” 陆诚回过头,看著她那双写满关切的桃花眼,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感受著那份柔软与温暖。 “该紧张的,是他们。” 第233章 庭审开始 3天后,早上9点,湘州省会。 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迴法庭,庄严肃穆。 高悬的国徽下,三名身著黑色镶红边法袍的法官端坐审判台,神情沉静如水,为首的审判长年过半百,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法庭內座无虚席,旁听席上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和法律界人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凝重与期待。 法庭侧面的巨大电子屏幕上,一个鲜红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全网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58,341,992】 一个尘封二十年的地方冤案,能被最高院提审並全网直播,这在夏国的司法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带被告人袁松到庭。” 审判长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两名高大的法警架著一个瘦弱的身影,缓缓从侧门走进。 当袁松出现在镜头前时,整个直播间瞬间被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弹幕淹没。 那是一个怎样的老人啊。 六十多岁的年纪,背已经佝僂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满头白髮枯槁得没有一丝光泽。 二十年的牢狱生涯,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稜角,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空洞的眼神里,是早已熄灭的死寂。 “这就是那个投毒的乡村教师?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 “二十年啊!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他进去的时候才四十多岁吧!” “心酸,不管他是不是凶手,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真的好难受。” 袁松被法警按在被告席上,他麻木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当他看到第一排那两对充满怨毒的眼睛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是当年两名被害孩童的父母。 二十年过去,他们也已白髮苍苍,但看向袁松的眼神,依旧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那刻骨的仇恨,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分毫,反而沉淀得更加浓厚。 感受著那两道几乎要將自己洞穿的目光,袁松的头垂得更低了,枯瘦的双手死死攥著囚服的衣角。 辩护席上。 陆诚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身边的夏晚晴,今天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套裙,將她那惊人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处。 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与下方被套裙绷出的饱满浑圆的曲线,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即便是严肃的法庭,也无法完全掩盖她那份独特的风情。 她注意到陆诚平静外表下,那轻轻敲击著桌面的手指,知道老板此刻並非表面那般毫无波澜。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周大海不惜血本,从淥水县请来的“不败神话”——蒋天明律师。 蒋天明约莫四十五六岁,梳著油光鋥亮的背头,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总显得有那么几分不合身,像是乡镇企业家强行模仿上流人士。 他整理了一下那条花哨的领带,目光越过原告席,落在了陆诚身上。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靠著旁门左道把案子捅到了最高院,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在淥水,不,在整个湘州,他蒋天明才是说了算的。 他对著陆诚,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微笑。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让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开庭!” 审判长宣布。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迴法庭,现在对袁松故意杀人一案,依法进行公开开庭审理。” “现在,核对被告人信息。” …… 一系列流程走完,审判长目光转向公诉席和辩护席。 “下面,由申诉方宣读再审申诉理由,並出示……” “审判长,我反对!” 审判长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突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蒋天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脸的倨傲。 他很享受这种打断最高院审判长讲话的感觉,这让他有种掌控全场的错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审判长,我方认为,本次再审程序本身,就存在严重的合法性问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这律师谁啊?这么勇?开局就硬刚审判长?” “这是要干嘛?质疑最高院的决定?” 蒋天明对旁听席的骚动非常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继续说道:“眾所周知,袁松故意杀人一案,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由湘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该判决早已生效!被告人袁松也已经为此服刑二十年!” “根据我国『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司法原则,对於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非因法定事由,不得隨意启动再审程序!”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陆诚,带著一种胜利者般的姿態。 “申诉方所谓的新证据,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根本不足以推翻当年由省高院认定的铁案!因此,我方恳请合议庭,依法驳回本次再审申请,以维护生效判决的严肃性和权威性!” 一番话说得是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不少旁听席上的法律界人士都微微点头,从程序上讲,蒋天明的这个异议,確实有他的道理。 “一事不再理”是维护司法稳定性的基石,如果隨隨便便就能推翻生效判决,那法律的尊严何在? 蒋天明看著陆诚,等著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律师要么哑口无言,要么就只能苍白地重复那些所谓的“冤情”。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陆诚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甚至连身体都没动一下。 他就那么靠在椅子上,对著审判长的方向,平静地开口了。 “审判长。” 仅仅三个字,就让喧闹的法庭再次安静下来。 审判长看向他:“辩护人请讲。” 陆诚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审判长,对方律师似乎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適用前提,存在一些小小的误解。”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確有错误,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审判。” 他抬起眼,目光终於落在了蒋天明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我方已经向贵院提交了包括偽造物证监控录像、胁迫幼童刑讯逼供录音、以及最关键的原始尸检样本在內的七组新证据。” “这七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不是『可能』有错误,而是『確有』错误!不是『认定事实不清』,而是从根子上就是一起人为製造的冤案!” “因此,本次再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至於对方辩护人所说的『维护生效判决的严肃性』……” 陆诚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个建立在偽证、谎言和无辜者血泪之上的判决,它没有任何严肃性可言!它代表的不是法律的尊严,而是法律的耻辱!” “这样的判决,不应该被维护,只应该被推翻!”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蒋天明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用程序来打压对方,结果对方直接把法条拍在了他的脸上! 而且,对方还当著全网几千万人的面,將他维护的“铁案”定性为“法律的耻辱”!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这是赤裸裸地打脸! 审判长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下法槌。 “本庭经审查认为,申诉方提交的新证据,內容翔实,指向明確,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再审启动条件。本庭决定启动再审,程序合法。” “辩方异议无效。” 审判长目光转向蒋天明,语气里带著一丝警告。 “请辩护律师遵守法庭秩序,不要再提出此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程序性异议。” “噗……” 旁听席上,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蒋天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全法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疼。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蒋律师想秀一波高端操作,结果被陆神用新手教程给干翻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陆神甚至都没站起来,就那么坐著就把他给秒了!” “这哥们是来搞笑的吗?在最高院的法庭上,跟陆神玩程序?不知道陆神是玩程序的老祖宗吗?” “蒋天明:我反对!审判长:反对无效。陆诚:你是傻逼。全剧终!” “淥水不败?我看今天就要败得底裤都不剩了!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蒋天明狼狈地坐了下来,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水,才勉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很好! 程序上玩不过你,那我们就玩事实! 他转过头,不再看陆诚,而是將阴冷的目光投向了被告席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一个人的意志,是最好击溃的堡垒。 尤其是这个已经被关了二十年,精神早已垮掉的废物。 蒋天明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 他还有后手。 第234章 这只是开胃菜 蒋天明狼狈坐下,他动作都带著一丝颤抖,他以为的程序突袭,竟成了自己的出糗秀。 被告席上,袁松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那片早已死寂的內心,被陆诚刚才那番话,砸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有光,似乎想透进来。 但二十年的黑暗,让他本能地畏惧这道光。 就在蒋天明调整呼吸,准备攻击袁松的心理防线时。 陆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平静地对著审判台。 “审判长,申诉方申请传唤第一位证人,龙建国到庭。” 审判长的目光从蒋天明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移开。 “准许。” 法庭的侧门被打开。 一个乾瘦的老人,被法警半扶半搀著,挪了进来。 他就是当年杂货店的老板,龙建国。 和几天前在村里见到时相比,他仿佛又老了十岁。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每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 他不敢看任何人。 不敢看威严的法官,不敢看旁听席上那些探究的目光。 更不敢看对面那个油头粉面的蒋天明律师。 当他被安置在证人席上时,整个人几乎是陷在椅子里的。 直播间的弹幕,都透著一股同情。 “这老大爷怎么嚇成这样?感觉风一吹就倒了。” “看著好可怜,他就是那个被逼做假帐的店主吧?” 陆诚没有立刻开口,给了龙建国几十秒的时间,去適应法庭的氛围。 然后,他才用一种平稳的语调问道。 “龙建国先生,请抬起头,看著我。” 龙建国身体一僵,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头抬起一条缝。 “申诉方律师,请你辨认一下这份证据。” 陆诚將一份证物袋呈交给法警。 法警查验后,放在了龙建国面前的展示台上。 那是一本发黄、破旧的帐本。 正是龙建国藏在床板夹层里二十年的,那半本真实帐本。 “龙先生,请问,这本帐本,是不是你的?” “上面的字跡,是不是你亲手所写?” 龙建国死死盯著那本帐本。 上面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笔画,都熟悉得刻进了骨子里。 那是他前半辈子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后半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想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抓住证人席的扶手,指甲都泛白了。 看到这一幕,蒋天明笑了。 他知道,这条老狗的魂,早就被周海涛给嚇没了。 他立刻站起来。 “审判长,我申请对证人进行交叉询问。” “准许。” 蒋天明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语气更是充满了关切。 “龙先生,你不要紧张,这里是最高院的法庭,没人能冤枉你。” 他这话说得,好像他才是正义的化身。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记错了?” “或者说……” 蒋天明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却又保证能让麦克风清晰收录。 “是不是有人,用你家里人的安全,威胁你?” “逼著你到法庭上来,做偽证?” “龙先生,你放心大胆地说出来!” “有我蒋天明在,在整个湘州,还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他每说一句,龙建国的身体就剧烈地抖一下。 威胁。 对,就是威胁。 只不过,威胁他的人,不是眼前这位陆律师。 而是蒋天明背后,那个如同恶魔般的身影。 蒋天明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他。 你的儿子,你的孙子,都在淥水。 都在周家的掌控之下。 你今天敢乱说一个字,明天,他们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说不准。 龙建国的心理防线,在寸寸崩塌。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了一眼陆诚。 眼神里充满了歉意与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就要说出“我不记得了”、“帐本是假的”之类的话。 “审判长,我反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诚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法庭。 “我反对对方辩护律师,以诱导、威胁的方式进行提问!” 蒋天明脸色一变,立刻反驳:“我只是在关心证人,何来威胁一说?” 陆诚根本不理他,直接转向审判长。 “並且,我申请向法庭,紧急提交一份刚刚形成的新证据!” “这份证据,足以证明,真正的威胁来自何方!”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蒋天明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审判长眉头微皱,敲响了法槌。 “申诉方律师,你要清楚,在庭审中紧急提交证据,需要有充分的理由。” “我確定。”陆诚语气坚定。 “呈上证据。” 一名法警走到陆诚面前,从他手里接过一部手机。 那不是陆诚的手机。 而是刚刚开庭前,夏晚晴从袁姍姍弟弟袁小军那里拿来的。 法警將手机连接到法庭的投影设备上。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屏幕上的內容死死吸住。 那是一条彩信。 收件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彩信的內容,是一张照片。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蹲在一家幼儿园的门口,开心地玩著摇摇车。 照片的背景,清晰可见“淥水县实验幼儿园”几个大字。 而在照片下面,还配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孩子很可爱,要看好哦。” 一个句號,一个笑脸符號。 明明是最普通的文字和表情,此刻看在眾人眼里,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威胁,都让人不寒而慄。 “轰!” 整个直播间,超过5千万的观眾,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我草!我草!我草!这是什么?这是当庭威胁证人啊!” “妈的!这帮畜生!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太囂张了!简直无法无天了!最高院直播的庭审都敢这么干!” “蒋天明刚刚还说『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呸!这脸打得,都肿成猪头了吧!” 旁听席上,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快门声响成一片。 证人席上,龙建国看著屏幕上自己孙子的照片,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蒋天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手脚冰凉。 他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安排在后方的“双保险”,竟然被对方用这种方式,直接当成证据给捅了出来! 这他妈不是猪队友吗! 审判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事审判工作三十余年,主持过无数大案要案。 但像这样,在最高院的法庭上,在全网直播的镜头前,公然上演威胁证人戏码的。 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藐视法庭了。 这是在挑衅整个国家的司法体系! “咚!” 法槌重重落下,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肃静!” 审判长凌厉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射向蒋天明。 “法警!” “在!” “立即对发送该条彩信的手机號码,进行技术锁定和追查!” “通知湘州省公安厅,三十分钟內,我要看到抓捕结果!” “同时,立即启动最高级別证人保护程序!马上派人,將证人龙建国的全部家人,接到安全地点!” “是!” 几名法警立刻领命而去,行动如风。 一连串雷霆万钧的命令,彰显了最高司法机关的绝对权威。 听著审判长的命令,龙建国那颗悬了几十年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安全了。 他的儿子,他的孙子,终於安全了。 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的他,积压了二十年的恐惧、屈辱、自责,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哇——” 他趴在证人席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悲愴,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我说!我全都说!”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著桌子。 “那本帐本是真的!是我亲手写的!” “案发那个月,我店里根本就没进过什么桂花奶糖!” “是周海涛!是那个畜生!” “他半夜把我从家里拖走,用我儿子的命威胁我!” “是他逼著我,亲手撕了真的帐本,又逼著我,照著他给的单子,偽造了一份假的销售记录!” “我不是人!我是懦夫!我对不起袁老师!” “法官大人,我有罪啊!我有罪啊!” 龙建国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懺悔,迴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在亿万观眾的注视下,轰然倒塌。 蒋天明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冷汗密布,后背的西装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看著彻底失控的局面,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陆诚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仿佛在说。 “这只是开胃菜。” 第235章 哭声为证 龙建国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审判长並未立刻制止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任由这个被恐惧压垮了二十年的老人,將所有的悔恨与痛苦宣泄出来。 直到哭声渐歇,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审判长才敲响了法槌。 “证人,请控制你的情绪。” 他目光如炬,盯著趴在证人席上微微颤抖的龙建国。 “本庭最后向你確认一次,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是否属实?” “你是否清楚,在最高院的法庭上做偽证,需要承担何等严重的法律后果?” 龙建过用那双枯树皮般的手,颤抖著抹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法官大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如果我有半句假话,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就算现在就枪毙我,我也认了。” “我只求……只求你们能还袁老师一个清白。” 说完,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审判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蒋天明。 “辩护律师,你对证人龙建国的证词,还有异议吗?” 蒋天明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异议? 他能有什么异议? 在那种赤裸裸的威胁简讯面前,在他自己亲手安排的后手,变成了捅向自己最锋利的刀子面前,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狼狈地低下头,避开审判长那几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 “鑑於证人龙建国当庭陈述,其家人正在遭受严重的人身安全威胁,本庭宣布,对证人龙建国的交叉询问环节,到此为止。” “退庭后,检察机关应立即对证人所述,当年被周海涛胁迫做偽证一事,立案侦查。” 审判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蒋天明和旁听席上某些人的心上。 “法警,带证人下去休息,並立即执行最高级別证人保护。” “是!” 两名法警上前,將龙建国小心翼翼地扶了下去。 当龙建国路过被告席时,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佝僂著背,將头埋在双臂间的袁松。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袁松的身子剧烈地一颤,却没有抬头。 没人知道,在那片黑暗的阴影下,这个早已心如死灰的男人,是否已经泪流满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第一位证人退庭后,会有短暂的休整时。 陆诚挺直身躯,对著审判台,声音再次响起。 “审判长,申诉方申请传唤第二位证人,袁小军,到庭。” 这个名字一出,被告席上,一直像个木偶般的袁松,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死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侧门的方向。 “准许。” 审判长法槌落下。 法庭侧门打开,一个穿著乾净白衬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袁松的儿子,袁小军。 和几天前在网吧里那个颓废、叛逆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的头髮剪短了,显得很精神,虽然脸上依然带著一丝紧张和苍白,但那双眼睛,不再躲闪,不再充满怨恨,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一步一步,走上证人席。 在经过被告席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 四目相对。 袁松的嘴唇颤抖著,浑浊的眼睛里,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袁小军的眼圈也红了,他对著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它在告诉父亲:別怕,有我。 袁小军在证人席上坐定,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 陆诚刚要开口。 “审判长,我反对!” 蒋天明再次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不能再让陆诚主导节奏了! “我反对袁小军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 审判长眉头微皱,看向他。 蒋天明抢著说道:“理由有三!” “第一,袁小军是被告人袁松的亲生儿子,与本案有直接的重大利害关係!他的证言天然不具备客观性和中立性!” “第二,案发时,袁小军年仅七岁,属於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对事物的认知和记忆都存在巨大的偏差和不確定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距离案发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一个成年人都不敢保证能清晰记得二十年前的细节,更何况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的记忆极有可能因为时间的流逝,或者受到他人的影响而產生错乱!甚至是被篡改!”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综上所述,袁小军的证言,不具备任何法律上的证明力!我恳请法庭,为了保证审判的公正性,驳回申诉方传唤此证人的申请!” 这一番话,让旁听席上不少人都微微点头。 从法律逻辑上讲,蒋天明的反对意见,確实站得住脚。 亲属的证言,在司法实践中本就会被谨慎採纳。 再加上时间久远和年幼无知两个因素,可信度確实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分歧。 “这傻逼律师又跳出来了,烦死了!” “有一说一,他这次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二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清?” “是啊,而且还是亲儿子,肯定向著自己爹说话啊,这证词能信吗?” 蒋天明有点挑衅地看向陆诚,等著看他怎么接招。 陆诚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等到蒋天明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转向审判台。 “审判长,我方承认,对方律师提出的几点质疑,在法理上確实存在。” 他竟然先承认了对方的观点。 蒋天明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算你识相! 然而,陆诚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陆诚话锋一转。 “《刑事诉讼法》並未规定,被告人亲属不得作为证人出庭。也並未规定,时隔久远的证言必然无效。” “证言是否客观,是否可信,不应该由对方律师在证人开口之前就主观臆断。而应由合议庭在听取证言,並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后,再做出认定。”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蒋天明。 “对方律师如此急於阻止证人开口,是不是因为心虚?” “是不是害怕,证人会说出某些让他,以及他背后的人,无法面对的事实?” “你!”蒋天明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申诉方律师的意见,本庭予以採纳。” “证人证言的证明力问题,合议庭將在庭后评议时综合认定。” “辩护律师的反对无效,庭审继续。” “噗!” 蒋天明感觉自己又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又被驳回了! 还被当著几千万人的面,被扣上了一顶“心虚”的帽子! 陆诚不再理会他,將目光投向证人席上的袁小军,声音温和了许多。 “袁小军,不要紧张,看著我。” “请你告诉法庭,二十年前,在公安机关,关於你父亲给了你一颗奶糖的证词,是你亲口说的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袁小军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射向旁听席上一个穿著警服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是坐立不安的淥水县公安局副局长,周海涛! “不是!” 袁小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份口供,是假的!” “我当年,根本没有说过那些话!” “是他们!是他们逼我说的!”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翻供了! 当著全网近亿观眾的面,时隔二十年,当年的“关键证人”,当庭翻供! “肃静!”审判长不得不再次敲响法槌。 蒋天明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风度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再次跳了起来。 “一派胡言!” “审判长,我要求进行交叉询问!” “准许。” 蒋天明几步衝到证人席前,居高临下地盯著袁小军,眼神凶狠。 “袁小军,你说他们逼你?他们是谁?” “你说口供是假的,那你有什么证据?” “二十年过去了,你拿什么来证明你今天说的是真话,二十年前说的是假话?” “我看你,根本就是为了给你那个杀人犯的爹脱罪,在这里胡说八道,做偽证!” 他一声比一声高,试图用气势压垮袁小军的心理防线。 袁小军被他吼得脸色发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但他没有退缩,他死死地盯著蒋天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有……我有证据!” “证据?”蒋天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好啊!证据在哪?你拿出来啊!你现在就拿给全夏国的人民看看!” 他篤定,袁小军根本不可能拿出任何证据。 二十年前的口供,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他要的就是逼袁小军,把袁小军逼到绝路,让他在亿万观眾面前出丑! 然而,他没有看到,对面的辩护席上,陆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审判长。” 陆诚站了起来,声音平静地打断了蒋天明的狂笑。 “对方律师既然一再要求我们出示证据,那么,我们自然应当满足他的要求。” 蒋天明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了他的心头。 只听陆诚继续说道:“申诉方,现向法庭申请,提交本案第二组核心证据。” “一份,记录了二十年前,办案人员是如何通过非法手段,胁迫当时年仅七岁的证人袁小军,做出虚假口供的——审讯录音!” 录音!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进了蒋天明和周海涛的心臟。 蒋天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录音? 那个年代,办案哪有全程录音的规定? 这一定是假的!是合成的! “我反对!”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尖叫起来。 “审判长,我严重怀疑这份所谓录音的真实性!来源不明,形成时间不明!我申请对这份录音,进行司法技术鑑定!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绝不能作为证据在法庭上播放!” 他想用拖字诀,只要能把时间拖下去,他就有办法。 然而,陆诚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审判长。” “我方同样认为,这份录音,確实需要『鑑定』。” “只不过,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技术鑑定。” “我方请求,当庭播放。”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旁听席上,那个已经汗流浹背、如坐针毡的周海涛身上。 “录音里,一个是被关押了二十年,刚刚才见天日的父亲。” “一个是时隔二十年,鼓起勇气说出真相的儿子。” “还有一个……” 陆诚的声音陡然转厉。 “是当年主办此案,如今已是淥水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周海涛先生!” “我想,录音里这三个人的声音,到底是不是他们本人,在座的各位,以及直播间里上亿的观眾,应该都能听得出来!” “这,就是最直接,最权威的鑑定!”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这是在诛心! 这是直接把周海涛架在了火上,当著全国人民的面,公开处刑! 周海涛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他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审判长的目光,在陆诚和周海涛之间扫过,眼神深邃。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法槌重重落下。 “准许播放!” 法警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对话,通过法庭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整个网络。 一个年轻、暴戾、不耐烦的男声响起,带著浓浓的方言口音。 “说!那糖是不是你爸给你的!” 紧接著,是一个稚嫩的,带著哭腔的童声。 “不是……我爸没给过我糖……” “还敢嘴硬!”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爸给你的糖!你再敢说个不字,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扔到后山去餵狼!” 年轻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狰狞的威胁。 “呜哇——” 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是……是爸爸给的……求求你……別把我扔去餵狼……我想回家……我要找妈妈……呜呜呜……” 那绝望的哀求,那恐惧的哭泣,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每一个为人父母,每一个尚有良知的人的心里。 录音播放完毕。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那疯狂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滯了整整三秒钟。 三秒后。 “畜生!!!!!” “我操他妈的!这是人干的事吗!!!” “查!给我查!这个叫周海涛的黑警!必须死刑!!!” “我的心都碎了,那孩子哭得我受不了了,这帮杂种!” “湘州!淥水县!给我记住这个地方!烂透了!从根上就烂透了!” 无数的怒骂,无数的诅咒,匯成了一股滔天的舆论洪流,几乎要衝垮整个直播平台。 旁听席上。 周海涛面无人色,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浸湿了那身笔挺的警服。 第236章 未来函数杀人 “咚!咚!咚!” 审判长连续三记重重的法槌,才勉强压下旁听席上即將失控的骚动。 他的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已经魂不附体的周海涛,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关於录音中所涉及的办案人员涉嫌刑讯逼供一事,本庭將责成最高人民检察院,成立专案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说完,他转向辩护席。 “辩护律师,对於这份录音,你还有什么异议?” 蒋天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辩护,所有的技巧,在这样一份铁证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连同周家兄弟的性命,都在刚才那段稚嫩的哭声中,被彻底埋葬。 然而,陆诚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收手。 他再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审判长,申诉方並未结束举证。”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完? 在放出刑讯逼供录音这样的王炸之后,竟然还有? “准许。”审判长沉声说道。 “申诉方申请向法庭,同时呈上三样证物。”陆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夏晚晴立刻起身,將三个证物袋递交给法警。 法警將三样证物依次呈现在审判长面前,並通过投影,展示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第一样,是一份纸张发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的【死因鑑定报告】,落款是淥水县公安局,时间是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二日。 第二样,同样是一份报告,【毒物化学鑑定】,封面印著湘州省公安厅的字样,鑑定时间是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三日。 第三样,则是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很简洁——【物证调包监控录像】。 蒋天明看著这三样东西,心里升起一丝困惑。 这不都是指向袁松有罪的证据吗?陆诚把这些拿出来干什么?自掘坟墓? 陆诚没有理会眾人的不解,他首先指向了那两份报告。 陆诚没有卖关子,他伸出手,指向屏幕。 “审判长,合议庭,以及全网的观眾朋友们,请大家注意这两份报告的出具日期。” “县局的死因报告,出具於10月12號。省厅的毒物报告,出具於10月13號。”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思考的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表面上看,这很正常。但问题在於...” 陆诚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这份10月12號出具的县级报告中,明確引用了省厅报告的结论,认定死者死於剧毒农药『速杀神』。” 他话音落下,法庭內先是片刻的安静,隨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 陆诚嘴见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审判长,一份10月12號的报告,是如何引用一份10月13號才存在的报告內容的?” “这在逻辑学上,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名词,叫做『未来函数』。” “我想请问,当年淥水县的法医,是会穿越时间,还是会未卜先知?” “如果都不是,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这份作为定罪根基的死因鑑定报告,从头到尾,就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偽造文件!” 陆诚的话,让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未来函数! 这个词太形象了! 一个简单的日期问题,被陆诚用这种方式点出,其背后隱藏的荒谬与恶意,瞬间被无限放大! 蒋天明的大脑嗡的一声,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两个日期,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代理过无数案件,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致命的细节! “肃静!”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但他眼中也闪动著遏制不住的震惊。 “我反对!”蒋天明终於反应过来,他声音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尖利。 “审判长!这……这显然只是一个笔误!对,就是笔误!”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辩解道:“报告的內容才是关键!省厅的报告明確检测出了『速杀神』,这就够了!一个日期的笔误,根本不能推翻这个铁一般的鑑定结论!” 他的话,也让直播间里部分观眾冷静了下来。 “好像也是哦,可能就是写错了日期吧?” “对啊,只要確定真的检测出了毒物,那日期写错一天也无所谓吧?” “感觉这个点,攻击力不是很强啊。” 看到弹幕的风向,蒋天明稍稍鬆了口气。 对,只要咬死是笔误,把这个问题定性为程序瑕疵,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他看到对面辩护席上,陆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近乎怜悯的冷笑。 陆诚在心中默念。 “启动,【逻辑风暴】!” 嗡! 一股冰凉的洪流瞬间冲刷过他的大脑,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时间点,所有的人物关係,都化作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在他脑中飞速交织、碰撞,最终,构成了一张天衣无缝的逻辑之网。 【逻辑风暴】已使用,消耗正义值2000点。 当前剩余正义值:22000点。 陆诚抬起眼冷声道:“笔误?” “审判长,既然对方律师认为这只是无关紧要的笔误,那么,就请允许我,为他展示一下,这个『笔误』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样一个惊天的阴谋。” “我申请,播放第三组证据,那段周海涛调包物证的监控录像。” “准许。” 屏幕切换。 那段熟悉的监控录像,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中,年轻的周海涛鬼鬼祟祟地潜入物证室,將一包奶糖,塞进了物证袋。 “审判长,请將画面暂停。” 画面定格。 “请法警,將画面右上角,放大。” 隨著技术人员的操作,画面一角被迅速放大。 那是一个掛在墙上的老式日历。 日历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数字,清晰地呈现在亿万观眾眼前。 【1998年10月11日】 蒋天明的瞳孔,在看到这个日期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预感到,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即將发生。 陆诚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词,响彻法庭。 “审判长,各位观眾,请允许我,为大家梳理一下本案真正的时间线。” “案发后,1998年10月10日,淥水县公安局,將提取到的,据称是导致两名孩童死亡的物证,送往湘州省厅进行毒物检测。” “1998年10月11日,也就是我们现在在监控里看到的这一天,周海涛警官,才潜入物证室,將一包所谓的『毒奶糖』,调换了进去。” “1998年10月13日,省厅的鑑定报告出炉,从送检的物证中,检测出了剧毒农药,速杀神。” 陆诚每说出一个时间点,蒋天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陆诚的目光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蒋天明的眉心! “现在,我想请问蒋天明大律师!” “请问,省厅检测的那份在10號就已经送走的证物,是如何被11號才採取调包行动的周海涛警官,给污染的?!” “难道,周海涛警官不仅会穿越,还会隔空投毒吗?!” 这个问题,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轰然炸响!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简单到极致,却又致命到无解的时间悖论,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对啊! 10號送走的东西,怎么可能被11號的人动手脚? 这是一个小学生都能想明白的逻辑问题! 可是在过去二十年里,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这个足以顛覆一切的漏洞! 蒋天明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陆诚,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思考。 他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他赖以成名的辩才,在陆诚这套环环相扣的时间闭环面前,被砸得粉碎!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整整五秒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彻底井喷! “臥槽!!臥槽!!臥槽!!!!” “我人傻了!我他妈直接跪了!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神!真正的神!这才是真正的逻辑风暴!杀疯了!”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送检的根本不是周海涛调包的那份!而是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毒物!” “我的天!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一个天大的阴谋!” “陆神牛逼!!!(破音)” 陆诚没有理会周围的震撼。 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这个致命的时间悖论,足以证明三件事!” “第一!所谓的县级尸检报告,是彻头彻尾的偽证!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將省厅的鑑定结果,强行嫁接在我的当事人身上!” “第二!省厅检测出的『速杀神』剧毒成分,与我的当事人袁松无关!与周海涛调包的那份假物证,也无关!它另有其源!” “第三!警方,或者说,周海涛!从一开始,就拿到了那份真正导致两名孩童死亡的毒物!但他们隱匿了真正的毒源!反而用一出漏洞百出的调包计,来偽造证据链,构陷我的当事人袁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冤案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策划,由执法者亲自导演的,栽赃陷害!” 一番话,字字如重锤,句句如惊雷! 逻辑完美闭环! 证据链无懈可击! 將这起沉冤二十年的案件,所有的偽装,所有的谎言,所有的黑暗,一层一层,剥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其內里最丑陋、最血腥的真相! 旁听席上,一直强作镇定的周海涛,在听到“栽赃陷害”四个字时,眼前一黑,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不醒人事。 法庭瞬间一片混乱。 “肃静!肃静!” 审判长用尽全力敲响法槌,但他自己拿槌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审了一辈子案子,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庭审,也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构陷! 陆诚缓缓坐下,看了一眼被法警手忙脚乱抬出去的周海涛,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早已失魂落魄的蒋天明,最终,定格在审判长那张因震怒而涨红的脸上。 “审判长,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 他平静地开口。 “现在,周海涛副局长没法回答了。” 陆诚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旁听席的另一端,那个一直掛著和善微笑,但此刻脸上已无半点血色的“偽善企业家”,周大海的身上。 “不知道周大海先生,能不能替他弟弟,来回答这个问题。” “1998年10月10號那天,被送到省厅去检测的,那份真正导致了两名孩童死亡的毒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37章 毒河的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移到了旁听席第一排。 那个始终掛著和善微笑,穿著中式盘扣上衣,手腕上还盘著一串佛珠的儒雅男人,周大海。 周大海脸上的微笑,已经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种肌肉被强行凝固后的不自然,惨白的脸色配上那抹僵硬的笑,显得无比诡异。 他身边的保鏢和助理想要上前,却被锐利的法警用眼神制止。 在最高院的法庭上,在国徽之下,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陆诚没有看他,而是转身,面向审判长道。 “审判长,申诉方並未结束举证,我申请提交本案第四號证据。” 审判长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怒,重重敲响法槌。 “准许。” 夏晚晴立刻起身,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递交给法警。 文件被呈上,並在下一秒,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一份来自绿源集团的內部文件,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標题是——【三號生產线废料处理记录】。 看到这份文件,周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盘著佛珠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蒋天明也瞪大了眼睛,他想不通,陆诚怎么会拿出这么一份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 “审判长。” 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伸出手指,点向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请大家注意这份文件的记录內容。” “一九九八年十月九日,下午四点,三號生產线排出高浓度氰化物化工废料共计三吨,经管道,排入淥水河上游,三星坝水域。” 氰化物! 这三个字一出,旁听席上一些懂行的人,瞬间脸色大变。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臥槽!氰化物?那不是剧毒吗?电影里特工自杀都用那个!” “三吨?直接排河里?这他妈是要把一整条河都毒死啊!” “等一下!十月九號?案发不就是十月十號吗?这时间……” 陆诚没有给任何人过多议论的时间,他的声音冰冷而锐利,继续道。 “三星坝水域,距离案发地,也就是两个孩子溺亡的河滩,直线距离不足五百米。” “眾所周知,氰化物是剧毒物质,一旦进入水源,会对下游生態造成毁灭性打击。而对於两个体重不足三十公斤的七岁孩童来说,哪怕只是在被污染的河水中嬉戏,都可能导致他们中毒身亡。” “而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症状之一,就是组织缺氧,导致呼吸困难,最终窒息死亡!这与最初尸检报告中认定的『溺水身亡』,在表象上,高度一致!” 陆诚的话,宛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將案件的另一层外衣,血淋淋地剥开。 所有人都被这个全新的可能性给震惊了。 如果孩子们本就不是溺水,而是中毒呢? 如果所谓的“毒奶糖”,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呢? “审判长!”陆诚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当年那两名孩童的真正死因,並非溺水,也並非所谓的『速杀神』农药中毒,而是氰化物中毒!” “为了掩盖非法排污导致孩童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绿源集团董事长周大海,与其在公安局任职的弟弟周海涛合谋,一手策划了这起栽赃陷害的大案!” “他们偽造了『毒奶糖』的物证,利用型讯逼供的手段,强迫年幼的袁小军做出偽证,最终,將这盆脏水,全部泼在了我无辜的当事人,袁松的身上!” 这番诛心之论,让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为了掩盖企业排污罪行,而亲手製造二十年冤狱的惊天阴谋,被陆诚以无可辩驳的逻辑,清晰地展现在了亿万观眾面前! “我反对!” 蒋天明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 “这都是你的猜测!毫无证据的污衊!” “企业排污是环保问题,与本案的故意杀人没有任何关係!我要求法庭驳回这份与案件无关的证据!” 他必须把这两件事切割开,否则,一切都完了。 陆诚看著他垂死挣扎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怜悯。 “是吗?” 他转头,再次面向审判长,声音平静如初。 “审判长,既然对方律师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那么,就让我们用事实来说话。” “我申请,提交本案第七號,也是最核心的证据——【尸检样本】!” “同时,我请求法庭,当庭委託最高司法鑑定科学研究院,立刻对这份由当年法医助手王启明冒死保存下来的,死者的真实胃容物样本,进行重新化验!” “检验的重点,只有一个!” 陆诚的目光,死死钉在周大海那张惨白的脸上。 “检测该样本中,是否含有氰化物成分!” 这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前面所有的铺垫,所有的逻辑推演,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击! 蒋天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才明白,陆诚前面拿出那份排污记录,根本就不是为了定罪,而是在为这份样本的重新鑑定,提供一个无可辩驳的、合法的理由! 审判长锐利的目光在陆诚和周大海之间来回扫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身边的两名审判员紧急进行了短暂的合议。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法槌重重落下。 “本庭认为,申诉方提出的请求,事关本案真相的核心,对查明事实具有决定性意义。” “本庭,当庭批准!” “法警!” “在!” “立即將证物封存,由专人专车,以最高安保级別,火速送往最高司法鑑定科学研究院!要求他们,在三个小时內,出具鑑定结果!” “是!” 两名法警上前,戴上白手套,用专用的证物箱,將那个装著二十年冤屈的玻璃瓶,郑重其事地封存起来。 看著证物被带走,袁姍姍的双手紧紧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二十年了,真相,终於要有被揭开的一天了。 周大海看著那远去的证物箱,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栽倒下去,被身边的助理死死扶住。 然而,陆诚似乎並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所有人都以为要等待鑑定结果的时候,陆诚的声音,第三次,冷静地在法庭上响起。 “审判长,在等待鑑定结果的时候,为了不浪费宝贵的庭审时间,我申请提交本案第五號证据。” “一份,来自二十年前的,死亡目击音频。” 蒋天明已经彻底麻木了,他连反对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陆诚,將一根又一根的绞索,套在周大海的脖子上。 “准许。” 审判长已经懒得去看蒋天明了。 法警將一部小巧的,明显是儿童玩具的电子表,连接到了音响设备上。 “这份证据,提取自当年其中一名遇害孩童的遗物,一块电子表中。” 陆诚解释道:“由於技术所限,直到最近,我们才成功恢復了里面最后一段录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一段嘈杂的,带著风声和水流声的音频,开始播放。 背景音里,一个稚嫩的童声,带著好奇,大声地喊道。 “周伯伯!周伯伯!你们在往河里倒什么呀?水都变顏色了!好难闻呀!” 周伯伯! 这三个字,让周大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音频里,另一个明显是成年男人的声音,恶狠狠地响了起来。 “小兔崽子!不该看的別看!赶紧滚!再不滚把你们一起扔河里去!”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和不耐烦,与周大海平日里在新闻上,在各种慈善晚宴上那温和儒雅的声音,截然不同。 但是! 这个声音的音色,音调,以及那隱藏在普通话下,无法完全掩盖的淥水县本地方言口音…… 所有的一切,都与周大海,高度吻合! 音频播放完毕。 陆诚平静地说道:“审判长,我方已经请专业机构,对这段音频中成年男性的声音,与周大海先生在歷次公开新闻发布会上的声音,进行了声纹比对,结论是,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当然,我方同样请求法庭,当庭对周大海先生,进行录音,以进行更权威的声纹鑑定。” “必许,会给在坐的各位,一个惊喜。”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证据,是將周大海和案件联繫起来。 那么这份音频,就等於是在亿万观眾的面前,亲手撕下了他脸上那张“大善人”的面具! 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因为被孩童撞破罪行,而恼羞成怒,恶语相向的,狰狞嘴脸! 旁听席上,那两对一直用仇恨目光瞪著袁松的,遇害孩童的父母,此刻如遭雷击,呆呆地坐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二十年来,周大海在他们心中,一直是恩人的形象。 他每年都来探望他们,给他们送钱送物,还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陪他们去孩子的坟前,一起掉眼泪。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痛恨凶手,心怀善念的好人。 可现在…… 那个在河边,对自己孩子恶语相向,威胁要把他们扔进河里的人…… 那个往河里倾倒剧毒,导致他们孩子死亡的真凶…… 竟然,就是这个他们感激了二十年的“大善人”? 那个白髮苍苍的母亲,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她那双早已哭干了眼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周大海。 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感激。 而是无尽的困惑,是信仰崩塌后的茫然,是逐渐燃起的,比之前对袁松的恨意,还要浓烈千倍万倍的……滔天恨意! “周……大海……” 她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吐出了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是不是……你?” 第238章 天道好轮迴 那一声泣血的质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失魂落魄的母亲身上,又从她身上,转移到了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大善人”周大海身上。 周大海身边的助理和保鏢,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將那些充满恨意的目光隔绝开。 “肃静!” 审判长身边的法警厉声呵斥,锐利的眼神扫过,那几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在国徽之下,眾生平等。 蒋天明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反对!” “审判长!申诉方律师的指控,完全是主观臆测!一份来源不明的企业內部文件,一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经过剪辑的音频,根本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 他喘著粗气,强行组织著语言。 “企业排污,最多是行政处罚!怎么能和故意杀人案混为一谈?至於那段音频,谁能证明里面说话的就一定是周大海先生?全国声音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这种毫无根据的联想,是对我当事人的恶意污衊!” 他这番最后的挣扎,在直播间里却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还在狡辩?这讼棍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笑死,都锤成这样了,还搁这儿玩程序呢?” “快別让他嗶嗶了,我想看陆神怎么弄死他!” 辩护席上,陆诚看著状若疯狗的蒋天明,眼神里甚至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看跳樑小丑般的漠然。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褶皱,平静地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申诉方並未结束举证。” 审判长看向陆诚,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 “准许。”他沉声说道。 陆诚微微頷首,目光越过蒋天明,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周海涛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开。 “我申请向法庭,提交本案第六號,也是最后一项证据。” “一份,记录了构陷密谋的录音。” 夏晚晴立刻起身,將一个证物袋,郑重地递交给了法警。 这一次,法警甚至没有播放,而是將一部老旧的磁带录音机,直接放在了证物台上,连接了扩音设备。 陆诚解释道:“这份证据,同样提取自二十年前的物证,经技术修復后,我们提取到了里面的核心內容。” “审判长,我申请,当庭播放。” “准许。” 审判长的话音刚落。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两个无比清晰的,属於中年男性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上,骤然响起。 那是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声音。 一个是周大海那温和儒雅,但此刻却带著一丝阴冷的嗓音。 另一个,则是周海涛那充满暴戾和服从的腔调。 录音的內容,是一段对话。 周大海:“那两个小杂种看到了不该看的,必须处理掉。但不能是我们干的。” 周海涛:“哥,你的意思是……” 周大海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耐烦:“我能有什么意思?出了这么大的事,厂子都得完蛋!必须找个替死鬼!” 短暂的沉默后,周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阴狠。 “肖家那个婆娘,不是和村里那个姓袁的老师有一腿吗?最近刚闹掰,天天在家闹。正好。” 周海涛:“哥,我明白了!” 周大海:“明白就去做!记住,把事儿按他身上,做得乾净点,手尾处理好。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周海涛:“好!哥你放心!” …… 录音不长。 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將周家兄弟那偽善的面具,连同他们身上最后一片遮羞布,都给刺得千疮百孔! 將他们如何选择替罪羊,如何设计栽赃陷害,如何將一个无辜的乡村教师,一步步推入万丈深渊的全部过程,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全国亿万观眾的面前!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当那“滋啦”的电流声再次响起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 旁听席上的人们,忘记了呼吸。 所有人都被这段录音里所展现出的,那种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恶,给震得头皮发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划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被法警扶起来的周海涛,双目圆瞪,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著那台已经停止播放的录音机 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口中喷出一口白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再次瘫倒在地,这一次,他连挣扎都没有了,只是绝望地嘶吼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我的儿啊!!!” 另一边,受害人家属席上,那两对早已被掏空了灵魂的老人,在听到录音的那一刻,像是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可隨即,又爆发出了一股来自地狱的能量! 那个白髮苍苍的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她那乾瘦的身体里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推开了身边的法警! “周大海!周海涛!你们还我儿子的命来!!” 她像一头愤怒的母狮,疯了一样扑向旁听席! 她的丈夫,那个同样苍老的男人,也红著眼睛,跟在她的身后,想要衝过去,撕碎那两个毁了他们一生的恶魔! “拦住他们!” 法庭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法警们一拥而上,死死地抱住那两个已经彻底疯狂的老人。 老人悽厉的哭喊声,周海涛绝望的嘶吼声,审判长用尽全力敲击法槌的“咚咚”声,以及法警们焦急的呵斥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庄严肃穆的最高法庭,变成了一出人间惨剧的修罗场。 而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以一种火山喷发般的姿態,彻底爆炸了! “操!!!我他妈听到了什么?!这还是人吗?!” “为了掩盖排污,杀了两个孩子,还找人顶罪二十年?!我草他妈的周大海!!” “凌迟!这种畜生必须凌迟!枪毙都便宜他了!” “我吐了,我真的吐了,一想到我之前还买过绿源集团的东西,我就噁心得想死!” “人肉他!把他全家都人肉出来!这种畜生的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愤怒! 无边的愤怒! 这些评论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谴责,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对恶的诅咒! 在审判长几乎要敲碎法槌的威慑下,在十数名法警的全力控制下,法庭的混乱,才被勉强压制下来。 那两位老人被家属死死抱住,瘫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而被电击一般的周海涛,则被两名法警死死地按在了被告席的椅子上。 他浑身瘫软如泥,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周海涛忽然停止了挣扎,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状若疯魔的狞笑。 他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指,指向旁听席第一排,那个已经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的周大海! “是他!都是他让我乾的!”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像夜梟的哀嚎。 “我哥!是周大海!是他让我去排污!是他发现被孩子看到后,让我杀人灭口!也是他让我找袁松当替死鬼的!”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都是他逼我的!” “他说我不干,我们周家就完了!他说我不干,就打断我的腿!” “是他!主谋是他!” 这突如其来的反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前一刻还情深义重,愿意为哥哥顶罪的周海涛,在末日降临的最后一刻,竟然会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给了自己的亲哥哥! 这就是所谓的兄弟情深?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不堪一击! 周大海呆呆地看著弟弟指向自己的手指,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最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然而,周海涛的疯狂还在继续。 他那根颤抖的手指,猛地一转,又指向了早已嚇得六神无主的蒋天明! “还有你!蒋天明!你也知道!” “收了我哥五百万!你说你能搞定一切!你说你能让我哥脱罪!你说你能让袁松再也出不来!你收钱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蒋天明被他指著,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身后的椅子上,狼狈地跌倒在地。 “不……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著,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淥水不败”的倨傲与从容。 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那所谓的“不败生话”,在这一刻,在这场由陆诚主导的,对全国直播的审判中,被砸得粉碎。 碎成了漫天尘埃。 第239章 一跪,敬风骨!再跪,敬苍生! 法庭的混乱,最终被审判长法槌的威严强行压下。 瘫软昏死的周大海被法警拖著离席,送往紧急医疗。 状若疯魔、口吐白沫的周海涛,则被死死按在被告席上,眼神涣散,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淥水不败”蒋天明,此刻正瘫坐在地上,西装上沾满了灰尘,油亮的头髮散乱下来,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不败生话”,在今天,在这场亿万观眾瞩目的直播审判中,被陆诚用最冷酷、最决绝的方式,砸得稀碎。 法庭內,一片狼藉。 但与之相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段录音所揭示的,那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罪恶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扫视全场,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疲惫与沙哑。 “鑑於被告人周海涛当庭指认,本庭宣布,立刻对周大海、蒋天明启动刑事调查程序,限制其离境!” “现在,进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阶段。” 他看了一眼辩方席位上失魂落魄的蒋天明。 “辩护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蒋天明浑身一颤,像是被这个声音惊醒,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看审判长,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男人。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然后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缓缓地,低下了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他放弃了。 在绝对的铁证面前,在陆诚那堪称天罗地网的布局之下,任何的辩护,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审判长没有再理会他,目光转向了申诉方席位。 “申诉方律师,请进行最后陈述。” 刷! 一瞬间,整个法庭,乃至直播间里上亿观眾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陆诚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亲手导演了这一切,將地方黑恶势力连根拔起的“狼灭律师”,会发表怎样一番慷慨激昂,足以载入史册的胜利宣言。 夏晚晴也侧过头,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满是崇拜与爱慕。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陆诚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沉稳。 在万眾瞩目之下,陆诚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那挺拔的身姿在法庭灯光下,显得无比可靠。 然后,他转向审判长,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平静。 “审判长,我请求,由我的当事人,袁松先生,进行最后的陈述。”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夏晚晴也愣住了,她不解地看著陆诚。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臥槽?陆神搞什么?这可是最高光的封神时刻啊!他不自己来?” “把最后陈述的机会让给当事人?这……这在最高院的庭审上,闻所未闻啊!” “我懂了!陆神这是要把最后的舞台,还给那个被冤枉了二十年的人!” “格局!这就是格局!” 审判长也明显愣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诚,似乎想要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读懂他的想法。 但他只看到了平静与真诚。 短暂的沉默后,审判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准许。” 在两名法警的搀扶下,那个身形佝僂,白髮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从被告席上站了起来。 二十年的牢狱生涯,早已磨垮了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许多。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缓缓地,越过冰冷的法庭,落在了不远处,那两张同样苍老,同样布满泪痕的脸上。 那是两名遇害孩童的父母。 在看到袁松目光的那一刻,两位老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敢直视的躲闪。 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这位蒙冤二十年的老人,会说出怎样一番血泪控诉。 然而,袁松的声音,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文人特有的,沙哑的温和。 “二十年了……”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在里面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恨过你们。” 他的目光,直视著那两位老人,眼神里没有怨毒,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悲悯。 “我恨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恨你们为什么要去听信那些谎言。” “但是现在……” 袁松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竟然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现在,只觉得你们可怜。” “因为真正的凶手,那个披著羊皮的恶狼,用他的偽善,用他的眼泪,整整骗了你们二十年。” “他一边在你们面前掉眼泪,一边,在背后嘲笑你们的愚蠢。” 这番话,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了两位老人的心臟。 那个白髮苍苍的母亲,身体一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下去,被身边的家人死死扶住。 袁松没有停下,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了空无一人的前方,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 他没有再提自己的冤屈,而是用一种老师怀念学生的口吻,轻声说道。 “那两个孩子,我都认得。一个叫李浩,一个叫王阳。” “他们很调皮,但也都很聪明。本来,那年九月开学,他们就该升二年级,成为我班上的学生了。” “我甚至都想好了,开学第一课,要教他们念哪一首唐诗……” “可惜,他们再也听不到了。” 说到这里,他那始终平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整个法庭,无数铁骨錚錚的汉子,在听到这里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最后,袁松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展现出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神圣光辉。 他看著头顶那枚庄严的国徽,一字一句,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审判长,我这一生,教书育人,自问无愧於心。” “如果……如果我这二十年的牢狱之灾,我这一身的冤屈,能够换来真相大白於天下,能够让那两个无辜的孩子瞑目,能够让真正的凶手伏法……”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这二十年的牢,我……认了。” 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被这种以德报怨的博大胸怀,被这种文人风骨的极致升华,给震得头皮发麻,灵魂战慄! “啊——!!!” 一声撕心裂肺,绝望到极致的哭喊,猛地划破了法庭的寂静。 受害人家属席上,那位白髮苍苍的老母亲,在听到“我认了”那三个字之后,像是被彻底抽乾了灵魂,可隨即,又爆发出了一股来自地狱深处的悔恨与能量! 她一把推开身边搀扶她的家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疯了一样,衝破了法警下意识的阻拦! 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 在全国上亿观眾的注视下! 她踉踉蹌蹌地跑到被告席前,“扑通”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跪在了袁松的面前! “袁老师!!” “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我们瞎了眼啊!我们不是人!我们对不起你!!” 老人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一边伸出枯瘦的拳头,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然后,她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向冰冷坚硬的法庭地面! 咚! 咚! 咚! 那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狠狠地揪紧! “妈!你別这样!”她的儿子哭喊著衝上来,想要拉起她,却怎么也拉不动。 被告席里,袁松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用头撞地,泣不成声的老人,那双早已乾涸的,浑浊的眼睛里,终於,第一次,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那是迟到了二十年的泪。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搀扶,去阻止这位同样可怜的老人。 可是,冰冷的,坚硬的被告席栏杆,却將他们无情地隔开。 咫尺,天涯。 这一幕,通过冰冷的镜头,传遍了夏国的每一个角落。 直播间里,那密密麻麻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满屏的“泪崩了”。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在何处,在这一刻,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 迟到了二十年的道歉,虽然无比沉重,但终究,还是来了。 正义是什么? 正义不仅仅是让罪恶得到惩罚。 更是对善良的慰藉,是对无辜的救赎! 审判席上,那位年过半百,见惯了风浪的审判长,此刻也红了眼眶,他数次拿起法槌,却又数次无力地放下。 最终,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恢復了司法的威严。 他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休庭!” “半小时后,当庭宣判!” 隨著法槌落下,这场牵动了亿万人心弦的世纪庭审,终於,即將迎来它最终的结局。 法庭內外,无数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那一声,属於正义的最终裁决! 第240章 以正义之名 半小时后,休庭结束的铃声再次响起。 那声音像是某种信號,让原本还残留著些许嘈杂议论的法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旁听席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直播间里,那疯狂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仿佛上亿观眾都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在万眾瞩目之下,审判长与合议庭成员迈著沉稳的步伐,回到了审判席。 审判长坐下,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他的视线在辩护席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了被告席上那具几乎已经成了烂泥的躯体上,最后,定格在了申诉方席位那个始终挺拔如松的年轻人身上。 他拿起那份凝聚了无数人血泪与期盼的判决书,整个法庭的气氛,被压缩到了极致。 “全体起立!” 隨著书记员一声高喊,刷的一声,法庭內所有人,包括陆诚和夏晚晴,全部站了起来。 这一刻,国徽之下,眾生平等,等待裁决。 审判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沉稳、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夏国的每一个角落。 “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迴法庭,现对袁松故意杀人案再审,做出如下判决!” “经本庭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在认定被告人袁松犯故意杀人罪的过程中,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之间存在决对矛盾,且採信的关键证据系非法获取,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適用法律確有错误。”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袁姍姍紧紧攥著弟弟的手,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了皮肉之中,她却毫无察觉,一双早已哭肿的眼睛死死盯著审判长的嘴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审判长的声音微微一顿,隨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万钧之力。 “故,本庭判决!” “一、撤销湘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刑终字第78號刑事判决及淥水县中级人民法院(2001)刑初字第123號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袁松……”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时空,落在了那个被冤屈压弯了脊樑的老人身上,用他此生最洪亮的声音,宣告道: “无罪!” 轰——! 当“无罪”这两个字,从最高法庭的审判长口中庄严宣告出来的那一刻。 积压了二十年的堤坝,轰然决堤! “爸——!!” 袁姍姍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软倒下去,和身边的弟弟袁小军抱在一起,姐弟俩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二十年了! 他们从孩童等到青年,从被人指著脊梁骨骂“杀人犯的子女”,到如今沉冤昭雪。 这其中的苦楚,这其中的辛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被告席上,那个老人,在听到“无罪”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与不敢置信。 仿佛,这两个字是他幻想了二十年,却又从来不敢奢望的梦境。 他两行滚烫的老泪,顺著他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贏了!贏了!陆神牛逼!!!” “我他妈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在办公室里哭出猪叫!” “无罪!终於等到了这一天!袁老师是无罪的!”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决不缺席!这句话今天我信了!” 直播间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报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无数的“正义万岁”和“泪崩了”刷满了整个屏幕,將画面彻底淹没!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审判长的声音,没有因为旁听席的骚动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充满了肃杀之气! “经本庭查明,罪犯周大海,为掩盖其名下绿源集团非法排污,导致两名孩童意外中毒死亡的重大生產安全事故,罔顾人命,丧心病狂,与罪犯周海涛合谋,共同策划並实施了栽赃陷害无辜公民袁松的犯罪行为。” “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同时,罪犯周大海长期盘踞淥水县,以其企业为依託,纠集社会閒散人员,形成了以其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犯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其非法排污行为,对当地环境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巨大损害,犯污染环境罪!” 审判长每念一条罪名,都让旁听席上那些曾经与周家兄弟沆瀣一气的本地权贵们,脸色白上一分。 最后,审判长放下判决书,目光如刀,宣布了对那个“大善人”的最终审判! “罪犯周大海,数罪併罚,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社会危害性与人身危险性达到了极致!为维护国法,严明典刑,告慰逝者,本庭判决……” “判处罪犯周大海,死刑!立即执行!” “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 当这石破天惊的两个字落下,整个法庭內外,爆发出比刚才激烈十倍的掌声与欢呼! “好!!判得好!!” 那两名遇害孩童的父母,此刻相拥在一起,哭得干尝寸断。 他们的恨得到了宣泄,他们孩子的在天之灵,终於可以安息了! 审判没有结束。 审判长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早已瘫软如泥的周海涛。 “罪犯周海涛,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本应是人民的守护者,却沦为黑恶势力的爪牙与帮凶!” “其积极参与策划並执行杀人构陷,犯故意杀人罪!利用职权,刑讯逼供,犯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包庇罪犯,犯徇私枉法罪!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数罪併罚!其身为执法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本庭判决!” “判处罪犯周海涛,死刑!立即执行!” “同样,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双死刑!! 当第二个死刑判决落下,整个世界,都沸腾了! “杀得好!!这种畜生就该死!!” “双死刑!太他妈解气了!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判决!” “感谢最高院!感谢陆神!让这两个人渣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枪毙!必须马上枪毙!我愿意眾筹子弹钱!” 法庭內,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法庭外,无数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的民眾,振臂高呼,相拥而泣。 这是正义的胜利! 这是属於人民的胜利!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审判长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瘫倒在地的“淥水不败”蒋天明。 “辩护人蒋天明,涉嫌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贿赂及妨碍司法公正,相关证据已移交司法机关,將另案处理!” 这意味著,这个地方讼棍的职业生涯,乃至他的人生,都画上了一个可耻的句號。 宣判完毕。 审判长重重敲响了法槌! “退庭!” 隨著审判长和合议庭成员的离席,法警们立刻上前,將如同死狗一般的周海涛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法庭的秩序在这一刻终於放开。 两名法警走到了被告席前,拿出了钥匙。 在无数闪光灯和镜头的聚焦下。 咔噠——!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副銬住了袁松二十年的冰冷手銬,被打开了。 那副禁錮了他二十年自由与尊严的沉重脚镣,也被打开了。 当镣銬落在地上的那一刻,袁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自由了。 他真的,自由了。 就在这时,一个挺拔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边,挡住了大部分刺眼的闪光灯。 陆诚看著眼前这个满面泪痕,身躯傴僂的老人,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骄傲,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敬意。 他俯下身,在老人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出了那句无比熟悉的话。 “袁老师,回家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像是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衝垮了袁松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著陆诚,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激,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这个在二十年非人折磨中都未曾屈服的文人,这个在法庭上说出“我认了”的錚錚铁骨,在这一刻,在“回家吧”这三个字面前,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孩子。 在夏晚晴和袁姍姍姐弟的搀扶下,在陆诚的陪伴下,袁松一家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座曾经带给他们无尽梦魘,此刻却又还给了他们清白的法院。 当他们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阳光,倾泻而下。 那温暖的光芒,照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驱散了盘踞二十年的阴霾,也照亮了前路。 无数的记者蜂拥而上,无数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將这一幕,定格成了永恆。 第241章 京都来人 律所內,气氛还沉浸在刚刚胜诉的喜悦中。 夏晚晴给陆诚倒了杯水,眼神里还带著几分没散去的激动:"老板,这次判决太解气了!那两个畜牲终於伏法了!"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陆诚脑海中响起。 【叮!s级任务:毒糖沉冤案,已完成!】 【综合评价:s+!】 【奖励发放:正义值50000点!现金奖励六千万元!】 陆诚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五万正义值,六千万现金,这次系统给的奖励,堪称史无前例的大方。 夏晚晴看出他表情有异:"老板,怎么了?" "没事。"陆诚放下杯子,"帐户上应该快有笔进帐了。" 刚说完,夏晚晴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看了眼,当场愣住:"老板,律所帐上多了六千万!" 陆诚点点头,没什么意外。 反倒是夏晚晴,整个人一下就懵了:"这……这钱是袁姍姍给的?不对啊,他们家又不富裕,哪来这么多钱?" 陆诚正想解释,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財务总监王燕红打来的。 "陆律,刚才省財政厅打了电话过来,说这笔钱是豫州省政府批准的司法正义特別贡献奖,用来表彰您在揭露官商勾结、推动司法改革中做出的巨大贡献。" 王姐的声音里掩不住兴奋,"他们说,钱是从查抄周家非法所得里拨付的!" 夏晚晴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官方给的?" 陆诚掛了电话,笑了笑:"看来周家那些黑钱,总算派上点正经用处了。" 夏晚晴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捂住嘴:"天哪!这可是官方背书啊!老板,你这回真的是……" 她没说完,陆诚就打断她:"別激动,咱们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起身走到窗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窗外是魔都的繁华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陆诚吐出一口烟,眼神却没什么波动,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当前正义值余额:72000点。 商城里一堆技能和道具亮著光,其中一个新解锁的技能引起了他的注意。 【残秽追跡(被动)】:能感知並追踪由强烈怨念、死亡气息在特定物品或空间留下的痕跡,对寻找尸体、凶器有奇效。 售价:30000点。 陆诚眯起眼睛,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確认兑换?】 "確认。"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正义值:42000点。】 一股冰冷的能量瞬间灌入他的脑海,几乎是本能地,他就掌握了这项技能的使用方法。 夏晚晴走到他身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老板,你在想什么?" 陆诚掐灭菸头,转身把她搂进怀里:"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夏晚晴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有点甜:"那就慢慢做唄,反正我会一直陪著你。" 陆诚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人回到家,夏晚晴早就准备好了庆功宴。 桌上摆著几个精致的菜,还有一瓶红酒。 "老板,今天好好放鬆一下。"夏晚晴笑著给他倒了杯酒。 陆诚接过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辛苦你了。" 夏晚晴摇摇头:"没什么辛苦的,能跟著你一起做这些事,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说完,她顿了顿,眼神有点暗淡:"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挺残酷的。" 陆诚放下酒杯:"怎么了?"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袁松老师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年,袁姍姍他们从小被人指著脊梁骨骂,那两个孩子的父母被骗了二十年……这些事想想就觉得特別难受。" 陆诚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所以咱们才要继续做下去,让更少的人经歷这种事。" 夏晚晴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光:"嗯!我会一直跟著你的!" 两人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夏晚晴靠在陆诚怀里,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著了。 陆诚把她抱回臥室,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窗边继续抽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萌发来的微信。 "陆律,律所这边明天上午有个简单的合同諮询,需要您过来吗?" 陆诚回了个"不用",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夜色,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前台李萌。 陆诚接起:"怎么了?" 李萌的声音有点紧张:"陆律,有位客人来了,说是从京都刑侦总局来的,指名要见您!现在就在楼下等著!" 陆诚皱起眉:"京都刑侦总局?" "对!他还给我看了证件,看著挺正规的!" 陆诚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这个点专程从京都赶来,事情肯定不简单。 "你让他先在楼下等著,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陆诚轻轻推了推夏晚晴:"起来,有客人。" 夏晚晴迷迷糊糊睁开眼:"啊?这么晚了?" "走吧。" ...... 律所前檯灯火通明。 李萌正站在门口,看到陆诚鬆了口气:"陆律,人在会客室。" 陆诚点点头,推开会客室的门。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国字脸,眉宇间刻著常年办案的风霜。 他看到陆诚,立刻站起身,伸出手:"陆律师,久仰大名,我是京都刑侦总局的高远。" 陆诚和他握了握手:"高警官,这么晚登门,有什么事吗?" 高远没有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档案,放在茶几上。 "我今天来,是想请陆律师帮个忙。" 陆诚坐下,拿起档案翻了翻。 里面是八张年轻女性的照片,每张照片旁边都標註著姓名、年龄、失踪时间。 "这些人……" 高远沉声道:"近半年来,夏国多个城市已有八名年轻女性在社交平台心声上留下想死的动態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陆诚眯起眼睛,继续翻阅档案。 八名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长相都挺漂亮。 高远接著说:"我们怀疑,背后有一个诱导自杀甚至猎杀女性的网络幽灵。" 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也太可怕了!" 高远点点头:"但问题是,凶手毫无痕跡,我们查了半年,一无所获。" 陆诚放下档案:"所以你找我?" 高远直视他的眼睛:"我听说过陆律师在心理侧写上的惊人天赋,这次专程从京都赶来,就是想请您帮忙。"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桌上那些年轻的面孔。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s+级连环恶性案件!】 【任务名称:猎心连环杀人案!】 【是否接受委託?】 第242章 网络幽灵 陆诚盯著那八张年轻面孔的照片,沉默了几秒。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s+级连环恶性案件!】 【任务名称:猎心连环杀人案!】 【任务描述:八名年轻女性在社交平台留下“想死”动態后相继失踪,疑似遭遇系列虐杀。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警方至今无任何实质性线索。】 【任务要求:揪出凶手,还原真相,將其绳之以法。】 【任务奖励:正义值80000点,现金奖励一亿五千万元。】 【任务失败:无惩罚,但若新增受害者,每增加一人,正义值扣除10000点。】 【本案共计七条核心犯罪证据,已锁定凶手位置,待宿主提取。】 【是否接受委託?】 陆诚眼神一凛。 系统竟然已经锁定了凶手的位置? 这还是头一次。 以往的案件,系统都只会提供证据提取的能力,从来不会直接告诉他凶手在哪。 这次不同。 陆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回应:“接受。” 【任务已接受!】 【提示:凶手正处於筛选下一目標的狩猎期,若不儘快介入,极有可能出现第九名受害者!】 陆诚放下档案,抬起头,看向高远:“我接这个案子。” 高远鬆了口气:“太好了!有陆律师帮忙,这案子总算有希望了。” 陆诚没废话,直接说:“给我十分钟,我需要好好看看这些资料。” 高远点头,退到一旁。 夏晚晴给陆诚倒了杯水,压低声音问:“老板,这案子……很棘手吧?” 陆诚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放在手边:“何止棘手,这是个真正的恶魔。” 他重新拿起档案,一页一页翻阅。 八名失踪者的资料,他逐字逐句读过。 第一名失踪者,张婷,23岁,魔都本地人,失踪前在“心声”app上连续发布了十几条厌世言论。 第二名,王丽,20岁,羊城人,失踪前在app上说“这世界不值得”。 第三名,李娜,25岁,京都人,失踪前写下“我累了”。 陆诚闭上眼睛,启动了【心理侧写】。 脑海中,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开始重组。 八名受害者,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长相都不错,都有一定的社交活跃度,但心理状態都不太稳定。 她们在失踪前,都曾在“心声”app上留下过大量消极言论。 这些言论,吸引了某个人的注意。 那个人,就是凶手。 陆诚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 “高警官,我有几个问题。” 高远立刻走过来:“您说。” “这八名失踪者,失踪前是否都曾在心声app上收到过私信?” 高远一愣:“我们確实调查过她们的社交帐號,但心声app的私信是加密的,我们申请了调取权限,但平台以用户隱私为由拒绝了。” 陆诚冷笑一声:“拒绝?那他们就是在包庇凶手。” 高远苦笑:“我们也想强制调取,但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说不能寒了企业的心。” 陆诚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继续翻阅资料,目光落在每个受害者的家庭背景上。 张婷,单亲家庭,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打工。 王丽,父母离异,跟祖父母生活。 李娜,原生家庭不和,经常被父母指责。 陆诚眯起眼睛。 这些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缺爱。 她们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足够的关注和温暖,所以才会在网络上倾诉自己的负面情绪。 而凶手,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他偽装成一个“共情者”,用温柔的话语接近她们,取得她们的信任,然后把她们骗到自己的“巢穴”。 接下来发生的事,不用想也知道。 陆诚放下档案,站起身。 “高警官,我需要一块白板。” 高远愣了一下:“白板?” “对,我要给你画个像。” 几分钟后,会客室里多了一块白板。 陆诚拿起马克笔,开始在上面写字。 “凶手,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 高远和夏晚晴都盯著白板,一言不发。 陆诚继续写:“独居,有稳定住所,经济条件不差。” “高智商,反侦察能力极强。” “外表具有欺骗性,很可能长相斯文,甚至有点帅。” “极度自负,享受狩猎的过程。” “对尸体有特殊的处理方式,很可能会进行肢解或焚烧。” 陆诚放下笔,转过身。 “这就是凶手的画像。” 高远倒吸一口冷气:“陆律师,你怎么能这么確定?” 陆诚淡淡地说:“基於行为逻辑的推演。” “这八名受害者,都是在网络上表露出自杀倾向后失踪的,而且失踪前都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说明她们是主动跟凶手走的。” “能做到这一点,凶手必须是个擅长偽装的人,他能让受害者放下戒心,甚至主动把自己送上门。” “另外,八起案件,警方查了半年,一无所获,说明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很可能是个高智商罪犯,熟悉警方的侦察手段。” 高远听得头皮发麻。 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通过这么少的信息,就把凶手的画像勾勒得这么精准。 “陆律师,你说的这些……都是推测吧?” 陆诚笑了笑:“是推测,但也是事实。” “高警官,我敢打赌,凶手现在正在物色下一个目標。” “他有固定的作案周期,从不失手。” “如果我没猜错,最多一两天,就会出现第九名受害者。” 高远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高远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 “什么?!好,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高远看向陆诚,声音有些发抖:“陆律师,你说对了。” “魔都本地警方刚刚接到报案,一名叫林可儿的十九岁女大学生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 “失联前,她在心声app上发布了大量消极言论。” “她哥哥林子峰正在警局,快急疯了。” 陆诚眼神一冷。 第九个受害者,出现了。 高远深吸一口气:“陆律师,我现在要去市局开专案组会议,您能一起去吗?” 陆诚点头:“走吧。” 他转身拿起外套,夏晚晴立刻跟了上来。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陆诚看了她一眼:“不用,你在律所待著。”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可是……” 陆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听话,这次的案子很危险,我不想你卷进来。” 夏晚晴眼眶有点红,她抓住陆诚的手:“老板,你小心点。” 陆诚笑了笑:“放心,我会的。” 说完,他和高远一起走出了会客室。 夏晚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 她总觉得,这次的案子,没那么简单。 临出门前,陆诚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晚晴。” 夏晚晴抬起头:“嗯?” 陆诚眼神坚定:“放心,这次,我要让这个网络幽灵,在阳光下现形。” 第243章 锁定巢穴 魔都市局专案组会议室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煞白。 高远站在电子屏幕前,脸色铁青,身后一排刑警队员个个眉头紧锁。 屏幕上是一张魔都地图,八个红点散落各处,那是此前八名受害者失踪前最后出现的位置。 “我们调查了所有监控录像,走访了所有相关人员,但凶手就像幽灵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一名中年刑警摇著头,语气里满是挫败。 另一个年轻刑警接话:“我们也查过心声app的用户数据,但那个平台的加密系统太强,根本破解不了。” “该死的资本!”有人低骂一声。 会议室角落里,林子峰双眼通红地坐著,手指死死掐住裤腿,指节都发白了。他已经在市局待了整整两天,每次听到警察说“没有线索”,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妹妹林可儿今年才十九岁,刚上大一,前几天还在电话里跟他撒娇说想吃他做的红烧肉。可现在,人就这么没了。 高远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陆诚身上:“陆律师,你有什么看法?”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陆诚。 有人窃窃私语:“高队怎么找个律师来?律师能懂刑侦?” “听说是京都那边推荐的,好像有点门道。” “门道?现在破不了案,有门道也没用啊。” 陆诚站起身,走到电子屏幕前,盯著那八个红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失踪地点虽然看起来毫无规律,但其实都在一个范围內?” 一名刑警皱眉:“陆律师,这些地点分布在魔都的不同区域,怎么可能在一个范围?” 陆诚没理他,转头对高远说:“能借我个圆规吗?” 高远愣了一下,立刻让人拿来。 陆诚接过圆规,在地图上找了个点,然后画了一个圆。那个圆恰好把八个红点全部圈了进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陆诚放下圆规,语气平静:“这八个失踪地点,看似隨机,实际上都在一个半径五公里的圆內。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些地点的共同特点是什么?” 高远眼睛一亮:“交通便利!” “没错。”陆诚点头,“凶手选择这些地点,是因为他需要快速转移受害者。他不会冒险把人带到太远的地方,也不会选择偏僻难走的路线。”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圆心位置:“所以,凶手的巢穴,就在这个圆心区域。” 陆诚的手指落在一片老旧的城区上,那里是魔都的静江区。 高远猛地一拍桌子:“对!静江区!那里老旧小区多,人口流动大,监控覆盖率也低!” 一名刑警立刻调出静江区的详细地图:“静江区常住人口五十几万,流动人口三万,符合独居条件的成年男性大约有五千人。” 陆诚淡淡地说:“按照我刚才给你们画的凶手画像筛选,年龄二十五到三十岁,有稳定住所,独居,高智商。” 那名刑警飞快地敲击键盘,几秒钟后,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三百二十七。 高远沉声道:“三百二十七人,可以查!” 他转身下令:“所有人,立刻对这三百二十七人进行地毯式摸排!重点关注有技术背景、社交活跃度低、近期有异常行为的对象!” 会议室里的刑警们齐声应道:“是!” 人群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高远、陆诚和林子峰。 林子峰猛地站起身,衝到陆诚面前,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 陆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你干什么?” 林子峰的声音在发抖:“陆律师,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她才十九岁,她还没活够!我爸妈就我们俩孩子,如果她出事了,我爸妈也活不下去了!” 他的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砸在地上。 陆诚沉默了几秒,鬆开他:“你起来。” 林子峰摇头,死死拽著陆诚的袖子:“陆律师,我知道您厉害,您能帮我妹妹的!无论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我把房子卖了,把车卖了,只要能找到我妹妹!” 高远在一旁嘆了口气。 陆诚看著林子峰,语气不再冰冷:“我接你的委託。” 林子峰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诚继续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林子峰眼里燃起希望。 “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陆诚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林子峰心上。 林子峰身体一颤,但他还是用力点头:“我明白。” 陆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会议室。 高远追上来,压低声音:“陆律师,你有几成把握?” 陆诚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等消息。” 夜已经深了。 陆诚和夏晚晴坐在车里,车窗外是魔都的万家灯火。 夏晚晴靠在座椅上,脸色有些苍白:“老板,我觉得这个案子……让我有点不舒服。” 陆诚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我能想像那些女孩子失踪前的心情,她们在网上发那些消极的话,其实是在求救,可没人听见。然后有个人突然出现,对她们好,关心她们,她们就以为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可那个人,是个魔鬼。” 陆诚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別想太多。” 夏晚晴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老板,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陆诚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夏晚晴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老板,你说我们能抓住那个魔鬼吗?” 陆诚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坚定:“能。” 车子开回律所。 陆诚直接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坐在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系统下令:“提取猎心案第一条证据。”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起。 【证据之眼】已启动!消耗次数1/3。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 【证据一:凶手白毅与第九名受害者林可儿的完整聊天记录(包含诱骗见面的约定地址)。】 【文件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睁开眼睛,看向电脑屏幕。 桌面上多了一个加密文件夹,他点开,里面是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聊天记录截图。 陆诚飞快地翻阅。 聊天记录从三天前开始。 一个暱称叫“夜行者”的用户,主动给林可儿发了私信。 “看到你的动態了,你还好吗?” 林可儿没回。 “夜行者”又发:“我也曾经像你一样迷茫过,我懂那种感觉。” 林可儿回了:“谢谢,但我没事。” “夜行者”没有放弃,他继续发消息,语气温柔又体贴,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给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听。 陆诚越看越觉得噁心。 这个凶手,是个彻头彻尾的猎手。他精准地捕捉到林可儿的脆弱点,用温情和共鸣一步步瓦解她的防备。 聊天记录的最后,是一个约定。 “夜行者”说:“如果你真的累了,可以来我这里坐坐,我给你做顿饭,我们聊聊天。” 林可儿犹豫了很久,最后发了一个“好”。 “夜行者”发来了地址。 静江区,安业里,3號楼,404室。 陆诚盯著这个地址,眼中寒光一闪。 找到了。 恶魔的巢穴。 第244章 魔窟前的对峙 陆诚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个地址,眼神一冷。 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远的电话。 电话刚响两声就接通了,高远急切的声音传来:“陆律师,有什么进展吗?” 陆诚没废话,直接说:“静江区安业里3號楼404室,凶手就在那里。” 高远拿著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身后十几个刑警齐刷刷扭过头来盯著他。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突然稀薄了,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高远没立刻说话,他看了眼墙上掛著的魔都地图,视线落在静江区那片密密麻麻的老旧小区上。 “陆律师,你怎么確定是这个地址?”他压低声音问。 陆诚站在律所的窗前,窗外霓虹灯闪烁,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我根据凶手的行为模式推演出来的。” “行为模式?”高远皱眉,“这也太……” “太玄了对吧?”陆诚打断他,“但我敢拿我的职业生涯打赌,凶手就在那里。” 高远身后,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不是算命吗?律师当侦探,还直接报地址,这要是错了怎么办?” 另一个中年刑警也压低声音接话:“是啊高队,这要是打草惊蛇,凶手跑了咱们上哪找去?”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质疑。 高远扫了一眼手下,他们的反应他能理解。换了谁,突然有个律师打电话过来说“凶手就在某某地址”,都会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可高远见识过陆诚在“豫州背尸案”和“毒糖沉冤案”里的表现,他知道这个男人有种常人没有的洞察力。 电话那头,陆诚没催他,只是安静地等著。 高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信他。”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 “高队,这太冒险了!” “万一地址错了怎么办?” “咱们好不容易缩小到三百多人的范围,现在突然去一个没根据的地方,这不是胡闹吗?” 高远抬起手,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告诉你们,陆律师从来没错过。” 他顿了顿,看向林子峰,那个年轻人双眼通红,死死盯著他。 “给我半小时。”高远对著电话说,“我带队到场。” 掛了电话,他转身开始下令:“所有人,立刻集合!目標静江区安业里3號楼404室!狙击手就位,特警做好破门准备!” “是!” 会议室里的刑警们虽然心里打鼓,但军令如山,他们迅速动了起来。 林子峰猛地站起身,衝到高远面前:“高队,我跟你们一起去!” 高远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只是说:“你只能在外围等著。” 林子峰用力点头。 …… 陆诚掛了电话,转身看向夏晚晴:“走,咱们也过去。” 夏晚晴愣了一下:“老板,警察不是去了吗?咱们还去干什么?” 陆诚没回答,只是拿起外套往外走。 夏晚晴赶紧跟上,两人下楼,周毅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周哥,去静江区安业里。”陆诚上车后直接说。 周毅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gl8商务车衝进了夜色里。 车上,陆诚闭著眼睛,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否提取第二条证据?】 “提取。” 【证据之眼】已启动!消耗次数2/3。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 【证据二:白毅的个人银行流水(清晰记录其在杀害每位受害者后,帐户都有小额来源不明的资金匯入)。】 【文件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登录云端打开文件。 一份长达二十几页的银行流水清清楚楚地躺在屏幕上。他飞快地翻阅,很快就找到了规律。 每一次受害者失踪后的第三天,白毅的帐户里都会多出一笔五千到一万不等的转帐,备註都是“代购费”。 陆诚冷笑一声。 代购费?代购什么?代购死人的器官吗? 他继续操作,在心里对系统下令:“提取第三条证据。” 【证据之眼】已启动!消耗次数3/3。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 【证据三:白毅在多个五金店购买绳索、锯子、强力防水布的电子发票记录。】 【文件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点开文件,十几张电子发票跳了出来。 购买时间,全部集中在每次受害者失踪的前一天。 购买物品,绳索、锯子、防水布、大號塑胶袋、强力胶带。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只有一个用途——分尸。 夏晚晴坐在副驾驶,扭头看了眼陆诚,发现他脸色越来越冷,忍不住问:“老板,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 陆诚没回答,只是把手机递给她。 夏晚晴接过来看了几眼,脸色刷一下白了,她捂住嘴,声音发抖:“这个人……他是真的恶魔吗?” 陆诚收回手机,淡淡地说:“比恶魔还恶魔。” 车子开了二十几分钟,终於到了静江区。 安业里是个老旧小区,楼房都是八九十年代的六层老式建筑,墙皮脱落,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 周毅把车停在小区外围,陆诚下车,抬头看向3號楼。 那是一栋灰扑扑的老楼,楼体上爬满了爬山虎,404的窗户一片漆黑,窗帘紧紧拉著。 陆诚眯起眼睛,启动了【残秽追跡】。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404的方向传来,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腐烂和浓烈消毒水味道的怨念。 陆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找到了。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无声无息地停在小区外围,高远带著一队特警悄悄下了车。 陆诚走过去,高远看到他,点了点头:“陆律师,你真的確定?” 陆诚没废话,直接说:“確定。” 高远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手下做了个手势。 特警们迅速散开,封锁了整栋楼的所有出口。狙击手悄悄爬上对面的楼顶,架好了狙击枪。 高远带著陆诚、夏晚晴和几名特警,悄悄进了3號楼。 楼道里很黑,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四楼楼梯口闪烁。 越往上走,那股气味就越浓。 夏晚晴紧紧跟在陆诚身后,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走到四楼,高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诚。 陆诚点头,指了指404的门。 高远示意特警准备破门。 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端著枪,悄悄站在门两侧。 就在这时,陆诚突然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高远一愣,夏晚晴也愣了。 特警们面面相覷。 门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一个温和礼貌的男声响起:“谁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锁咔噠一声响。 门开了。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样貌斯文的青年站在门口,他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 就在看到他的瞬间,陆诚的【心理侧写】被动触发。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涌入脑海,那个看似无害的青年,其內心深处翻滚著暴虐、兴奋、残忍和病態的快感。 他的每一个微笑,都是精心设计的偽装。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狩猎而准备的诱饵。 陆诚和他对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清澈得让人发寒。 陆诚平静地开口:“白毅先生,我们是警察,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第245章 冰柜里的九颗头颅 白毅推了推金丝眼镜,侧身让开门:“当然可以,警官请进。”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带著一种让人放鬆的磁性。 几名特警端著枪率先进屋,迅速扫视每个角落。陆诚跟在高远身后,夏晚晴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屋內收拾得很乾净,家具简单但摆放整齐,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墙上掛著几幅风景画,书架上摆满了心里学和哲学类书籍。 一个年轻特警小声嘀咕:“这哪像坏人住的地方,比我家都乾净。” 白毅听到了,微笑著说:“我有点洁癖,见笑了。” 高远扫视整个房间,目光落在白毅脸上:“白先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 白毅摇摇头,眼神无辜:“不太清楚,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最近有几起失踪案,我们在调查。”高远盯著他的眼睛。 白毅眨了眨眼:“失踪案?那可真可怕,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在心声app上很活跃。”高远说。 白毅点头承认:“是的,我喜欢在上面跟人聊天,帮助那些情绪低落的朋友。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他说这话时,表情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几个年轻警察对视一眼,眼神里开始有些动摇。 林子峰站在门外,听到对话,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想衝进去,被一名警察拦住。 屋內,陆诚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走。 白毅注意到他,主动开口:“这位先生看起来不像警察,是记者吗?” 陆诚没回答,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眼外面,又转身看向客厅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巨大的立式冰柜,足有一米八高,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 陆诚停下脚步,盯著那个冰柜。 脑海中,【残秽追跡】的被动能力自动触发。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从冰柜方向传来,夹杂著怨恨、恐惧和绝望的残念。 他转过身,直视高远:“高队长,打开它看看。” 白毅的笑容停滯了零点一秒,但立刻恢復如常。他看向陆诚,眼神带著好奇:“这位先生,那是我冻肉的冰柜,里面就是些猪肉牛肉。” 陆诚没理他,继续对高远说:“打开。” 高远犹豫了一下,看向白毅:“白先生,我们需要检察一下。” 白毅的笑容变得更深,他摊开双手:“警官,你们没有搜查令吧?这样不合规矩。我可以拒绝。”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然温和,但字字句句都在强调程序正义。 一名年轻警察小声说:“高队,他说得没错,咱们確实没搜查令。” 高远的眉头皱起来。 陆诚冷笑一声,走到白毅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白毅抬起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我是谁吗?”陆诚问。 白毅摇头:“不知道。” “我是陆诚。” 白毅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容加深:“原来是陆律师,久仰大名。不过律师先生,你应该比警察更懂程序正义吧?” 陆诚没接他的话,转头对高远说:“高队,你信我吗?” 高远看著陆诚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点头:“信。” 他转身对两名特警下令:“打开冰柜!” “是!” 两名特警端著枪走向冰柜。 白毅没有阻止,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变得饶有兴致,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夏晚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抓住陆诚的衣角,小声问:“老板,里面真的有东西吗?” 陆诚没回答,他把夏晚晴护在身后。 两名特警走到冰柜前,其中一人伸手抓住把手,用力一拉。 冰柜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特警回头看向高远。 高远沉声说:“撬开!” 白毅这时开口:“不用撬,钥匙在我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走到冰柜前,慢条斯里地找出一把小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 锁开了。 白毅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警官,可以打开了。” 两名特警对视一眼,一起抓住把手,用力拉开冰柜门。 一股寒气混杂著血腥味和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冰柜里,没有肉。 只有九个用透明保鲜膜仔细包裹的、排列整齐的球状物。 每个球状物大约二十厘米直径,保鲜膜上结满了霜花,隱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高远咬紧牙关,声音发抖:“打开一个。” 一名特警颤抖著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球状物。 保鲜膜很厚,缠了好几层,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当最后一层保鲜膜被掀开时,一张年轻女性的脸庞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惊恐,嘴巴微张,像是在无声地吶喊。脸上布满霜花,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是林可儿。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年轻警察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其中一个捂住嘴衝到窗边乾呕。 高远这位办了二十几年案子的老刑警,也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夏晚晴的双腿发软,她死死抓住陆诚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陆诚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冰柜里剩下的八个球状物。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已確认:九名受害者头颅全部保存於此。】 【凶手白毅,罪名成立。】 白毅靠在墙上,看著眾人惊骇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轻柔:“找到了?恭喜你们。” 高远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他。 白毅丝毫不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伸出双手:“现在,可以给我戴上手銬了吗?” 那语气,那神態,就像一个完成了艺术品等待评审的艺术家。 高远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给他戴上!” 两名特警衝上去,咔嚓一声,手銬锁在白毅手腕上。 白毅没有反抗,他甚至配合地伸出双手,脸上始终掛著那抹温和的笑容。 “陆律师。”他突然开口,看向陆诚,“你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 陆诚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话没说。 白毅继续说:“不过,你觉得我会被判死刑吗?” 高远冷哼一声:“你杀了九个人,不判你死刑判谁?” 白毅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是吗?可我有病啊,精神病可是免死金牌。”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今天吃什么。 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高远咬牙切齿:“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法律制裁?” 白毅歪了歪头:“谁说我装了?我確实有病,而且还是重度精神分裂。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病歷,就等著上法庭呢。” 他说完,看向陆诚,眼神里带著挑衅:“陆律师,你能破了这一关吗?” 陆诚终於开口,声音冰冷:“你会死。” 白毅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陆律师,我等著你。” 高远一挥手:“带走!” 两名特警架起白毅,往门外走。 白毅被押下楼,林子峰看到他,整个人都疯了。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畜生!” 他衝上去,被几名警察死死拦住。 白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子峰,脸上依然掛著那抹温和的笑容。 “你妹妹很漂亮。”他轻声说。 林子峰的眼睛瞬间充血,他挣扎著嘶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魔鬼!” 白毅笑著被押上警车。 林子峰瘫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 第246章 冷血供词 “静江屠夫落网!公寓冰柜藏九颗人头!”这条新闻像核弹一样炸开了。 各大媒体都疯了,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什么“猎心恶魔”、“网络杀人魔”、“心理变態连环杀手”,全网的人都在骂。 网友们的评论区已经沸腾了。 “我的天,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九个人头!他怎么下得去手?” “必须判死刑!不判死刑天理难容!” “这案子必须直播庭审,我要亲眼看著这个畜生被审判!” 魔都市局的会议室里。 屏幕上是九名受害者的照片,每张照片旁边標註著姓名、年龄、失踪时间。 林子峰坐在角落里,双眼通红,整个人呆呆的。他妹妹的照片就在屏幕上,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现在只剩下冰柜里冰冷的头颅。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陆诚跟著高远走了进去。 白毅坐在审讯椅上,手銬锁在桌子上。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表情。 高远拉开椅子坐下,狠狠盯著他。陆诚站在旁边,拿出笔记本,面无表情。 “白毅。”高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你的罪行。” 白毅推了推眼镜,笑了笑:“高队长想知道什么?” “你杀了几个人?” “九个。”白毅的回答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高远的拳头握得咔咔响:“为什么杀她们?” 白毅歪了歪头,表情有些无辜:“就是想试试。” “试试?”高远的声音拔高了。 “对啊。”白毅点点头,“我看她们在网上说想死,我就在想,她们是真的想死吗?还是只是说说而已?所以我就帮她们实现愿望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鬆狭义,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高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记录。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一个字都没落下。 “说说你的作案过程。”高远咬著牙说。 白毅来了兴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啊。”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我会先在心声app上找目標,那些发消极动態的女孩子,我都会去看看。然后我会给她们发私信,说一些关心的话。” “一开始她们都不理我,但我很有耐心。我会持续关注她们,每天给她们发早安晚安,分享一些心灵鸡汤。” “慢慢的,她们就会回復我了。然后我会跟她们聊天,倾听她们的烦恼,安慰她们。” 白毅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女孩子嘛,都喜欢被关心。当她们发现有个人愿意听她们说话,愿意理解她们,就会把我当成救命稻草。” “等时机成熟了,我就会邀请她们来我家坐坐,说给她们做顿饭,聊聊天。她们都会答应的。” 高远的呼吸越来越重。 白毅继续说:“她们来了之后,我会很热情地招待她们,给她们倒水,陪她们聊天。等她们放鬆警惕了,我就会从背后用绳子勒住她们的脖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做了个勒脖子的手势。 “她们会挣扎,但挣扎不了多久。大概两三分钟,就不动了。” 审讯室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然后呢?”高远的声音在颤抖。 “然后我会把她们拖进浴室,放在浴缸里。用锯子把头锯下来,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柜。” “身体的其他部分,我会继续分解,分別装进储物箱和行李箱里,藏在家里的柜子里。” “为了防止有味道,我还会在箱子里铺上猫砂。效果很好,一点味道都没有。” 白毅说完,看向陆诚:“陆律师,您觉得我的方法怎么样?” 陆诚抬起头,眼神冰冷:“你很得意?” 白毅笑了:“还行吧。毕竟我做了这么多次,警察都没发现。要不是陆律师您太厉害,我还能继续做下去。” 高远猛地一拍桌子,桌子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你还是个人吗?”他的声音在吼,“那些女孩子才十九岁、二十岁,她们还没活够!你凭什么夺走她们的命?” 白毅歪了歪头:“我不是帮她们解脱了吗?她们本来就想死啊。” “放屁!”高远站起来,指著白毅的鼻子,“她们只是一时想不开,她们还有大把的人生!” 白毅耸耸肩:“那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她们来了,我就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杀了几只蚂蚁。 陆诚一直在观察他。白毅的微表情、小动作、语言习惯,他全都记在心里。【心理侧写】被动触发,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重组。 白毅这个人,没有共情能力,没有罪恶感,没有对生命的敬畏。他把杀人当成一种游戏,一种证明自己优越性的方式。 他享受掌控別人生命的快感,享受看著受害者从挣扎到死亡的过程。 高远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你杀的九个人里,有一个男的。” “哦,那个啊。”白毅点点头,“他是第八个女孩的男朋友,跑来找我,说我害死了他女朋友。” “我就把他也杀了。” “怎么杀的?” “还是勒脖子。”白毅笑了笑,“男的力气大一点,多花了点时间。” 高远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西装、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的手里拎著公文包,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我是白毅的律师,何卫平。”他掏出名片,递给高远,“我的当事人需要休息了,你们的审讯到此为止。” 高远看了眼名片,冷笑一声:“何律师,你的当事人刚刚承认了所有罪行。” 何卫平笑了笑:“那又怎么样?我的当事人精神状態不稳定,他说的话不能作数。” 他走到白毅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白毅听完,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恍惚。他的头开始微微晃动,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清的话。 “我的当事人需要接受精神鑑定。”何卫平直起身,看向高远,“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你们不能再审讯他。” 高远脸色铁青。 陆诚站在旁边,看著白毅和何卫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精神病辩护? 他早就料到了。 高远和陆诚走出审讯室。走廊里,高远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这个畜生!”他的声音在颤抖,“他杀了九个人,现在还想装疯卖傻逃脱死刑?” 陆诚没说话,他点了根烟,靠在墙上抽。 高远转过身,看著他:“陆律师,这个案子你有把握吗?” 陆诚吐出一口烟:“有。” “他的律师已经开始铺路了,精神病鑑定一旦通过,他就能免死。”高远的语气很焦虑。 陆诚弹了弹菸灰:“放心,他死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寒意。 高远看著他,点了点头。 陆诚回到律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夏晚晴还没睡,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案件资料,脸色惨白。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陆诚,立刻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老板……”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看了案件资料,那个白毅……他太可怕了。” 陆诚伸手搂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別怕。”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夏晚晴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老板,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他怎么能那么冷血?” 陆诚没回答,他牵著她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 夏晚晴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声,慢慢平静下来。 “老板,你能让他付出代价吗?”她小声问。 陆诚低头看著她,眼神坚定:“能。” 夏晚晴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陆诚低头吻住她。两人在沙发上吻了很久,夏晚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手抓著陆诚的衣服,身体紧紧贴著他。 陆诚鬆开她,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声音有些哑:“去洗澡,早点睡。” 夏晚晴点点头,站起来往臥室走。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老板,我等你。” 说完,她跑进了臥室。 陆诚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他掏出手机,打开案件文件,又看了一遍白毅的审讯记录。 看著看著,他眯起了眼睛。 白毅在审讯室里的表现,太刻意了。他承认罪行时的轻鬆,讲述作案过程时的得意,都是在演戏。 他在给自己的“精神病辩护”铺路。 陆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提取第四份证据。” 【证据之眼】已启动!消耗次数3/3。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 【证据四:白毅公寓內隱藏摄像头拍摄的视频片段,记录了他独自一人对著镜子,反覆练习如何模仿悲伤表情、如何展现同理心的过程。】 【文件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睁开眼睛,走到电脑前,点开文件。 视频里,白毅站在镜子前。他的脸上先是面无表情,然后慢慢皱起眉头,眼睛里开始泛起泪光。 他对著镜子说:“我真的很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他的表情立刻恢復正常。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 然后他又开始练习下一个表情。这次是愤怒。他的眉头紧锁,眼睛瞪得很大,嘴角向下压。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对著镜子吼。 吼完,他又恢復了平静。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练习。 视频一共十几分钟,白毅对著镜子练习了各种表情。悲伤、愤怒、恐惧、无辜、委屈……每一个表情都练得很熟练,切换自如。 陆诚看完视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精神病辩护的根基,已经被他挖掉了一半。 第247章 钱能通神?那就掀了神坛! 夜深了,魔都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网络上,舆论的风向突然变了。 “理性看待静江案:当怪物也曾是受害者”——这篇文章在凌晨两点突然衝上热搜。 文章写得煽情又专业,列举了大量“童年创伤导致人格障碍”的案例,字里行间都在暗示:白毅不是天生的恶魔,他也是原生家庭的受害者。 评论区里,一堆帐號整齐划一地刷著“程序正义高於一切”“法律要保护每一个人包括罪犯”之类的话。 更离谱的是,几个认证为“精神病学专家”的大v也纷纷发声,什么“反社会人格的形成机制”“精神疾病患者的刑事责任能力评估”,一套一套的专业术语砸下来,普通网友根本分不清真假。 有个叫“心理学者王教授”的帐號还专门发了长文,標题就叫《別让情绪审判代替法律审判》。 文章最后还特別强调:“如果白毅確实患有精神疾病,根据《刑法》第十八条,是不负刑事责任的。我们要尊重科学,尊重法律。” 这篇文章一出,评论区彻底撕裂了。 有人骂:“九条人命啊!你们这些专家是不是收钱了?” 但更多的帐號在刷:“支持王教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精神病人也有人权!” “对啊,如果他真的有病,判死刑不是冤枉人吗?” “大家冷静点,要相信法律。” 短短几个小时,舆论就被带偏了。 那些为受害者发声的评论,全被淹没在“理性”“程序正义”的大旗下。 正诚律所,18层。 灯还亮著。 冯锐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他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眉头皱得死紧。 “有问题。”他突然站起来,端著电脑衝进了陆诚的办公室。 陆诚正在看案卷,听到敲门声抬起头:“什么事?” 冯锐把电脑放在桌上,指著屏幕:“陆律师,网上那些洗白白毅的文章和评论,全是人为操控的。” 陆诚眯起眼睛:“说具体点。” 冯锐调出一串数据:“你看,这些帐號的ip位址全在同一个地区,发帖时间也高度集中,凌晨两点到四点,一波爆发。” 他又切换到另一个界面:“还有这些所谓的专家,我查了他们的认证信息,有几个是假的,註册时间都不到一个月。” 陆诚点了根烟:“能查到背后是谁吗?” 冯锐嘿嘿一笑:“已经查到了。” 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 “魔都星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专门做舆论公关的。我黑进他们的伺服器,找到了合同和转帐记录。” 陆诚凑过去看,屏幕上显示著一份盖了章的合同。 甲方:何卫平律师事务所。 乙方:魔都星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项目內容:针对“静江案”进行舆论引导,弱化被告罪行,强调精神疾病辩护的合理性。 费用:三百万。 陆诚笑了,笑得有点冷:“何卫平,手伸得挺长。” 冯锐继续说:“我还找到了他们的水军名单和话术文档,全套的。”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陆律师,要不要我把这些东西匿名发给几个营销號?让他们曝光这家公司?” 陆诚看著冯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想法。” “那我现在就办。”冯锐说著就要走。 陆诚叫住他:“等等,別只发水军的料。” 冯锐回头:“还发什么?” 陆诚吐出一口烟:“把何卫平的转帐记录也一起发出去,让大家看看,这场理性討论背后,是谁在花钱买舆论。” 冯锐咧嘴一笑:“明白了。” 他回到自己的位子,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十分钟后,几个营销號同时发布了爆料。 “独家!静江案舆论反转背后,竟是水军操控!” “三百万买热搜?某律师事务所被曝花钱洗地!” 配图就是合同和转帐记录的截图,清清楚楚。 网友炸了。 “我就说这些评论怎么这么整齐,原来是水军!” “何卫平?这不是白毅的律师吗?真噁心!” “三百万啊,这得多少钱才能干出这种事?” “为了钱,连人命都不在乎了?” 舆论瞬间反转,那些洗白白毅的文章和评论,全被骂成了筛子。 冯锐看著网上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陆诚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干得漂亮。” 冯锐接过水,喝了一口:“陆律师,这只是水军,真正的源头还在后面吧?” 陆诚笑了:“聪明。”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办公室里,陆诚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启动【证据之眼】。” 【证据之眼】已启动!。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 【证据五:何卫平与精神鑑定专家钱裕德的加密通话录音,內容为商议如何製作虚假精神病鑑定报告,並承诺事成之后支付五百万。】 【文件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睁开眼睛,走到电脑前,点开文件。 音频开始播放。 何卫平的声音传出来,带著点諂媚:“钱教授,这次还得麻烦您。” 另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何律师,话別说得这么客气。你我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是老朋友了。” 何卫平笑了:“那是那是。这次的案子您也知道,白毅那小子杀了九个人,舆论压力很大。” 钱裕德不紧不慢地说:“我看过案卷了,確实棘手。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您有把握?”何卫平的声音有点急。 钱裕德轻笑一声:“我做精神鑑定三十年了,什么案子没见过?放心,我会给你一份完美的报告。” 何卫平鬆了口气:“那就太好了。费用方面,您放心,事成之后,五百万一分不少。” 钱裕德沉默了几秒:“何律师,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次的案子风险很大,如果出了问题,你可得保我。” 何卫平立刻说:“钱教授,您多虑了。我们有专业的团队,不会出问题的。” 钱裕德哼了一声:“那就好。对了,鑑定报告的结论,你想要什么?” 何卫平想了想:“就写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於发病期,没有辨认和控制能力。” 钱裕德笑了:“行,没问题。我会把报告写得滴水不漏,法院挑不出毛病。” 何卫平感激地说:“那就拜託您了。” 钱裕德的声音又响起:“何律师,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我也得提醒你一句。这次的对手是陆诚,这个人不好对付。” 何卫平冷笑:“陆诚?他再厉害也是个律师,又不是法官。只要我们把鑑定报告做好了,他能拿我们怎么办?” 钱裕德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音频到这里结束了。 陆诚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百万,买一份假报告。 何卫平和钱裕德,真是好算盘。 他拿起手机,给高远打了个电话。 “高队,我这里有份录音,你听听。” 高远的声音传来:“什么录音?” 陆诚把音频发了过去:“你听完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高远打回来,声音里带著怒火:“这两个王八蛋!钱裕德是国內精神病学的权威,没想到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陆诚淡淡地说:“权威?权威也得吃饭。” 高远深吸一口气:“陆律师,这份录音能当证据吗?” 陆诚说:“能。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高远愣了一下:“为什么?” 陆诚笑了:“因为我要等他们把戏演完,再一锅端。” 高远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陆律师,这次真得靠你了。” 陆诚掛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很深,魔都的灯火依然璀璨。 他点了根烟,看著窗外,眼神冰冷。 白毅想用精神病逃脱死刑? 何卫平想用假报告帮凶手脱罪? 钱裕德想用权威身份为虎作倀? 他们都错了。 这一次,他要的不只是白毅的命。 所有想把恶魔放回人间的帮凶,一个都別想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苏媚走进来,手里拎著一个文件袋。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裙,腰身收得很细,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陆律师,这么晚还没休息?”她的声音带著点慵懒。 陆诚转过身:“有事?” 苏媚笑了,走到他面前,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听说你在查钱裕德,正好我这里有点东西。” 陆诚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苏媚眨了眨眼:“我的消息,你还不信?” 陆诚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档案。 钱裕德,62岁,魔都精神病学研究所主任,国內精神病鑑定领域的权威专家。 档案里还列出了他近十年参与的重大案件,几乎每一起都是“精神病免责”的结论。 最后一页,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 陆诚看到上面有一笔五百万的海外转帐,时间是三天前。 他抬起头看向苏媚:“这钱是哪来的?” 苏媚红唇微启:“天合所。” 陆诚眯起眼睛。 天合所,又是天合所。 这个曾经与他为敌的顶级律所,虽然主任薛云海已经倒台,但余孽依然盘踞在魔都的各个角落。 何卫平,就是其中之一。 苏媚看著陆诚的表情,笑了:“怎么样,这份人情够大吧?” 陆诚点了点头:“够大。” 苏媚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陆大律师,你的人情可是很贵的,我等著你慢慢还。”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曖昧。 陆诚抓住她的手:“会还的。” 苏媚笑得更嫵媚了,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等著。”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陆诚一个人。 他看著桌上的档案,脑海中思绪飞转。 钱裕德和何卫平的勾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律师,一个是专家,联手製造了多少冤案,放过了多少罪犯? 陆诚拿起手机,给冯锐发了条消息:“继续监控网络舆论,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冯锐秒回:“收到。” 陆诚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段录音再次响起。 何卫平的声音,钱裕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五百万,买一份假报告。 九条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笔生意。 陆诚睁开眼睛,眼神冰冷。 听著录音里两人骯脏的交易,陆诚嘴角泛起冷笑。 他要的不只是白毅死。 所有想把恶魔放回人间的帮凶,一个都別想跑。 第248章 证据闭环 陆诚站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冰冷。 白毅的案子,证据已经够多了,但他想要的不是“够多”,而是“完美”。 他要让这个恶魔,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提取第六份证据。 【证据之眼】已启动!消耗次数1/3。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 【证据六:警方物证清单中,一把被忽略的锯子上残留的微量人体组织,经dna比对,分属七名不同的女性受害者。电子扫描报告已生成。】 【文件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睁开眼,走到电脑前,点开文件。 屏幕上,一份详细的dna比对报告出现在眼前。 锯子上的微量组织,七个不同的dna序列,每一个都对应著一名受害者。 这把锯子,就是白毅分尸的工具。 陆诚看著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份证据,足够钉死白毅的分尸行为。 但他还不満足。 他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看到白毅的真面目。 第二天清晨,陆诚再次坐在电脑前。 他没有休息,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魔都的街道上开始有了车辆的声音。 陆诚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然后闭上眼睛。 “提取第七份证据。” 【证据之眼】已启动!消耗次数2/3。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 【证据七:白毅手机云端加密空间內,一段记录其虐杀第二名受害者並与其尸体对话的视频。时长3分钟,画面血腥残忍,声音清晰。】 【文件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睁开眼,盯著屏幕上的视频文件。 他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又抽了一口烟。 这份证据,他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但他必须看。 他点开视频。 画面中,白毅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地上躺著一具女性的尸体。 女孩的眼睛还睁著,脸上满是恐惧。 白毅蹲在尸体旁边,脸上掛著笑容。 “你知道吗?你死的时候,表情真的很好看。”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病態的温柔。 “我喜欢看你挣扎的样子,喜欢看你绝望的眼神。” 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脸,然后笑了。 “可惜你死了,不然我还能再玩一会儿。”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陆诚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个畜生,必须死。 陆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魔都。 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座城市里,还有白毅这样的恶魔在游荡。 陆诚掐灭菸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七份证据。 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购物发票、串供录音、虐猫视频、锯子dna报告、虐杀视频。 七份证据,每一份都是铁证。 陆诚將这些证据的名称和简介整理成一份清单,隱去了所有来源信息。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高远打了个电话。 “高队,我这里有份东西,你帮我转交给最高检督办组。” 高远的声音传来:“什么东西?” 陆诚说:“一份证据清单。” 高远沉默了几秒:“陆律师,你又搞到了什么?” 陆诚笑了:“你看了就知道。” 他掛了电话,把清单发给高远。 高远收到清单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回来,声音里带著震惊:“陆律师,这些证据……都是真的?” 陆诚淡淡地说:“你觉得我会拿假的骗你?” 高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转交给督办组。” 陆诚掛了电话,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就等最高检的反应了。 两天后,最高检督办组收到了这份清单。 组长看完清单,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些证据……如果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在颤抖。 副组长也看了清单,脸色铁青:“如果这些证据属实,白毅死刑跑不了。” 组长放下清单,看向副组长:“立刻核实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如果確认无误,我们必须推动案件提级。” 副组长点头:“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最高检核实了所有证据。 每一份证据,都是真的。 组长看著核实报告,深吸一口气:“这个案子,必须由最高法来审。”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最高法的號码。 “我是最高检督办组组长,关於静江屠夫案,我们请求最高法第二巡迴法庭提级审理,並全网直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我明白了,我们会立刻安排。” 一周后,庭审公告发布。 【最高法第二巡迴法庭將於三日后在魔都开庭审理“静江屠夫案”,全网直播。】 消息一出,全网炸了。 “最高法亲自审?这案子有多大?” “全网直播!我要看这个畜生怎么死!” “陆诚肯定又要出手了,期待!” “这次必须判死刑!不判死刑天理难容!” 魔都,正诚律所,18层。 灯火通明。 夏晚晴、冯锐、顾影、陈硕,所有人都在加班。 大家都在为庭审做准备,整理材料,核对证据,模擬辩论。 气氛有些紧张。 陆诚走出办公室,看著忙碌的眾人,拍了拍手。 “停一下,都过来。” 大家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会议室。 陆诚看著他们:“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吧,我给你们点了宵夜,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夏晚晴说:“老板,我不累,我还能再干一会儿。” 陆诚笑了:“我知道你不累,但我让你休息,你就得休息。”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该休息就休息,別把自己搞垮了。” 冯锐挠了挠头:“陆律师,你自己呢?你都两天没睡了吧?” 陆诚摆摆手:“我没事,我习惯了。” 顾影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担忧:“陆律师,你也得注意身体。” 陆诚点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宵夜送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著夜宵。 气氛轻鬆了不少。 冯锐一边吃一边说:“陆律师,这次庭审,你有把握吗?” 陆诚喝了口水:“有。” 冯锐咧嘴一笑:“那就好。” 顾影问:“陆律师,白毅那边会怎么辩护?” 陆诚说:“精神病,免死金牌。” 顾影皱了皱眉:“那我们怎么应对?” 陆诚笑了:“用证据砸死他。” 大家吃完宵夜,陆诚让他们都回去休息。 律所里又只剩下陆诚和夏晚晴。 夏晚晴走进陆诚的办公室,看到他正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 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陆诚没有回头,只是覆盖住她的手。 夏晚晴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他的心跳。 “老板,你累吗?”她的声音很轻。 陆诚摇摇头:“不累。” 夏晚晴沉默了几秒:“老板,我有点怕。” 陆诚转过身,看著她:“怕什么?” 夏晚晴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湿润:“我怕白毅真的能逃掉死刑,我怕那些受害者得不到正义。” 陆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我保证。” 夏晚晴看著他的眼睛:“老板,你能做到吗?” 陆诚点点头:“能。” “我们一起,把光明带回人间。” 夏晚晴將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他的心跳,用蚊子般的声音“嗯”了一声。 陆诚转过身,低头看著她。夏晚晴抬起头,眼睛里有些雾气。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住她的唇。 夏晚晴闭上眼睛,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回应著他的吻。 良久,陆诚鬆开她,牵著她的手走进臥室。 第249章 无罪之人 最高法第二巡迴法庭,座无虚席。 整个法庭被一种沉重的肃杀笼罩,空气里似乎都带著一股压抑的味道。旁听席上挤满了受害者家属,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死死盯著被告席的方向。 林子峰坐在第一排,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但那股不找到真相誓不罢休的劲头,依然写在脸上。 在他身边,还有其他八位受害者的家属。有的低著头抹眼泪,有的咬著牙强忍著怒火,还有一位母亲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念叨著女儿的名字。 法庭外,全网超过八千万人涌入直播间。弹幕几乎静止,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今天必须判他死刑!” “九条人命啊,这畜生不死天理难容!” “我要看陆诚怎么撕碎这个人渣!” 直播间里的观眾情绪激昂,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静静等待著这场审判的开始。 审判长敲响法槌,沉稳的声音在法庭迴荡:“现在开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被告席。 白毅穿著病號服,坐在被告席上。他的头髮乱糟糟的,眼神呆滯,嘴角还流著口水。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被手銬固定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和被捕时那个冷静自若、彬彬有礼的白毅相比,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旁听席上传来几声抽泣。 “他在装!”林子峰咬牙切齿,声音压得很低,“这个畜生在装病!” 审判长扫视全场,开口:“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秦知语站起身,她今天穿著一身深色职业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她拿起起诉书,声音冷静而有力。 “被告人白毅,男,27岁,涉嫌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经查明,被告人白毅於近半年內,通过网络社交平台心声,以偽装共情的方式,诱骗九名年轻女性至其住所,残忍杀害並分尸,手段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秦知语的声音在法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毅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且情节特別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请求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白毅死刑,立即执行!” 秦知语说完,目光冷冷扫过被告席。 白毅依然低著头,嘴角的口水滴在衣服上,整个人毫无反应。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这畜生还在装!” “死刑!必须死刑!” “陆律快出手啊,別让这人渣跑了!” 审判长看向辩护席:“辩护人,你有什么要说的?” 何卫平站起身。他今天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掛著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何卫平的声音带著一种痛心疾首的味道,“我今天站在这里,內心是非常痛苦的。”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我的当事人白毅,是一个完全没有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他在作案时,处於严重的精神疾病发作期,完全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 何卫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鑑定確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 “因此,我请求法庭中止审理,对我的当事人进行强制医疗,而不是將他送上审判台。这场审判本身,就是对一个精神病人的不人道!” 何卫平说完,脸上露出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放屁!” “他在胡说八道!” “这个律师也是人渣!” 法警立刻维持秩序,审判长敲响法槌:“肃静!” 就在这时,白毅突然动了。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声。他的头使劲往护栏上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啊——啊——” 白毅的眼睛翻白,口水流得更多了,整个人像是完全失控。 两名法警立刻衝上去,死死按住他。 “別动!” “老实点!” 白毅依然在挣扎,嘴里不停发出怪异的声音。 旁听席上的家属们愤怒了。 “他在演戏!” “这个畜生在装疯卖傻!” “別让他跑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我靠,这演技也太假了吧?”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装疯逃死刑?” “陆律快出手啊!” 何卫平立刻开口:“审判长,你看到了吗?我的当事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接受审判?” 审判长皱起眉头,看向白毅。 白毅依然在挣扎,整个人看起来確实很不正常。 审判长沉默了几秒,开口:“辩护人,你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吗?” 何卫平立刻说:“有!我申请传唤证人,精神病学专家钱裕德教授。” 审判长点头:“准许。” 法警打开法庭的门,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老人走了进来。 钱裕德,62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他走上证人席,神情严肃,眼神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何卫平走到证人席前。 “钱教授,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钱裕德声音沉稳:“我是魔都精神病学研究所的主任,从事精神病学研究和临床工作已经三十年了。” 何卫平点头:“那请问你对被告人白毅进行过精神鑑定吗?” 钱裕德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 “是的,我对白毅进行了详细的精神鑑定。” 他翻开报告,声音变得更加专业。 “经过多次访谈和心理测试,我確认白毅患有严重的分裂情感性障碍。这是一种结合了精神分裂症和情感障碍的复合型精神疾病,患者在发病期会出现幻觉、妄想,以及严重的情感障碍。” 钱裕德的声音在法庭迴荡。 “根据我的鑑定,白毅在作案时,正处於该疾病的急性发作期。他的幻觉让他认为那些女性是需要被拯救的灵魂,他的妄想让他认为自己是在帮助她们解脱。” 他顿了顿。 “因此,我认为白毅在作案时,完全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他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 钱裕德说完,將报告递给法警。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了。 “我靠,这也行?” “精神病就能免死?这不公平!” “这个教授是不是收钱了?” 旁听席上的家属们更是愤怒。 “放屁!” “我女儿死得那么惨,他说一句精神病就完了?” “这不公平!” 审判长敲响法槌:“肃静!” 何卫平看向审判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审判长,钱教授是国內精神病学领域的权威,他的鑑定报告具有极高的专业性和可信度。我请求法庭採纳这份报告,对我的当事人进行强制医疗,而不是判处死刑。” 审判长沉默了几秒,看向公诉席。 “公诉人,你有什么意见?” 秦知语站起身,她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带著一丝怒火。 “审判长,我对这份鑑定报告的真实性表示严重质疑。” 何卫平立刻反驳:“公诉人,钱教授的鑑定报告是完全符合法律程序的,你有什么资格质疑?” 秦知语冷冷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审判长打断了她。 “公诉人,如果你有证据,可以在接下来的环节中提出。现在,我想听听被害人代理律师的意见。” 审判长看向辩护席。 陆诚坐在那里,神情平静,甚至还对夏晚晴低声笑了笑。 夏晚晴坐在他身边,眉头紧锁。她小声问:“我们不反驳吗?” 陆诚轻声回答:“別急,让他演。他演得越卖力,待会儿摔得就越惨。” 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审判长开口:“被害人代理律师陆诚,你有问题要问证人吗?” 陆诚站起身。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气质沉稳,眼神里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锐利。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发。 “陆律出手了!” “快撕碎这个假权威!” “我要看陆律怎么打脸!” 陆诚走到证人席前,目光扫过钱裕德。 钱裕德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陆诚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没有问题问这位权威。” 全场一愣。 何卫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钱裕德也鬆了口气。 但陆诚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只想请法庭播放一段被告人的个人vlog。” 第250章 自拍教学片 何卫平心里咯噔一下。 他盯著陆诚,脸上还掛著那副自信的笑容,可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vlog?白毅那傢伙?一个成天宅在家里的废物能拍什么vlog? 何卫平脑子飞快转动,却想不出任何破绽。他只能硬著头皮,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审判长,我不知道代理律师想玩什么花样,但我的当事人是精神病人,他拍的任何东西都不能作为证据。”何卫平的声音里带著点轻蔑。 审判长看了陆诚一眼,又看了看何卫平,敲了敲法槌。 “被害人代理律师,请说明你提交的证据內容。” 陆诚点点头,转身看向法警。 “请法警播放这段视频。” 法警接过陆诚递来的u盘,插进法庭的多媒体设备里。 巨大的显示屏亮了起来,画面中是一个整洁的房间。 白毅坐在镜子前,手里拿著一支笔,正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微笑。 那笑容温和、友善,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就会放鬆的气质。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 旁听席上的家属们瞪大了眼睛,林子峰死死攥著扶手,指节发白。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这段视频到底是什么。 视频里,白毅对著镜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自言自语的味道。 “面对缺爱的女孩,要表现出绝对的包容和理解。”白毅一边说,一边调整著自己的表情。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暖的气息。 “眼神要专注,不能飘忽,要让她觉得你的世界里只有她。”白毅继续说著,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语速要放慢,不能太快,不能显得急躁。每一个字都要清晰,要让她感觉你是世界上唯一懂她的人。” 他说完,又对著镜子练习了一遍。 “我理解你,真的。”白毅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眼神里满是同情和关怀。 然后他停了下来,皱起眉头。 “不对,这个表情太假了。”白毅摇摇头,重新调整。 “眼神要再深邃一点,要让她觉得你能看穿她的灵魂。” 他又对著镜子练习了一遍,这次的表情更加自然,更加打动人心。 “嗯,这个不错。”白毅满意地点点头。 接著,他又开始练习其他的表情。 悲伤、愤怒、坚毅,每一种情绪都切换得行云流水,自然得让人毛骨悚然。 “流泪的时候要控制好,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白毅说著,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眼泪要恰到好处,不能显得廉价。” 他说完,又擦了擦眼角,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这样就对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全场死寂。 旁听席上的家属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说不出话来。 林子峰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个畜生!”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愤怒。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三秒,然后井喷式爆发。 “我靠!这是影帝啊!” “这他妈是精神病?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我吐了,这个恶魔!” “他把那些女孩当成什么了?玩物?” “这种人不死,天理难容!” 证人席上的钱裕德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的手紧紧抓著扶手,整个人都在颤抖。 何卫平更是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想不到,白毅竟然会把自己最阴暗的“备课”过程录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被告席上,原本还在“抽搐”的白毅,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惊慌和错愕。 他的嘴巴微微张著,口水还掛在嘴角,整个人呆若木鸡。 陆诚站在原地,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看向钱裕德。 “钱教授,请问一个能如此精准控制自己微表情,並进行系统性表演训练的人,符合您报告里认知功能严重受损的结论吗?”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钱裕德的脸色更白了,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陆诚,也不敢看审判长。 何卫平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著点慌乱。 “审判长,这段视频不能作为证据!我的当事人是精神病人,他拍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证明他在作案时的精神状態!” 陆诚转过身,看著何卫平,笑了。 “何律师,你刚才不是说你的当事人在作案时完全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吗?” 何卫平愣了一下,不知道陆诚想说什么。 陆诚继续说:“那么请问,一个完全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能力的人,怎么能如此精准地设计和练习自己的表情和语气?” 何卫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陆诚又看向钱裕德。 “钱教授,您的报告里说,我的当事人在作案时处於精神分裂症的急性发作期,出现了幻觉和妄想。” 钱裕德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颤抖。 “是的。” 陆诚笑了。 “那么请问,一个处於急性发作期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怎么能如此理性地分析目標对象的心理,並制定出一套完整的诱骗方案?” 钱裕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陆诚的声音变得更冷。 “钱教授,您从事精神病学研究三十年,难道不知道急性发作期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通常会表现出思维混乱、行为失控、无法进行复杂的逻辑推理吗?” 钱裕德的额头上冷汗更多了,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陆诚。 陆诚继续说:“可是我们刚才看到的视频里,白毅不仅能进行复杂的逻辑推理,还能精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这难道符合您报告里的结论吗?” 钱裕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这个教授是假的吧?” “他肯定收钱了!” “这种人也配叫专家?”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何卫平看著钱裕德,眼神里满是焦急。 他知道,钱裕德撑不住了。 他必须想办法挽回局面。 何卫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审判长,我认为代理律师的质疑毫无根据。我的当事人拍摄这段视频的时间,並不是在作案期间,所以不能证明他在作案时的精神状態。” 陆诚转过身,看著何卫平,笑了。 “何律师,你说得没错,这段视频確实不是在作案期间拍摄的。” 何卫平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陆诚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但是,这段视频恰恰证明了,白毅在作案前,就已经对整个犯罪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规划和演练。” 陆诚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 “一个能如此理性地规划和演练犯罪的人,怎么可能在作案时突然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 何卫平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陆诚又看向钱裕德。 “钱教授,请问一个能在作案前进行如此详细规划的人,符合您报告里认知功能严重受损的结论吗?” 第251章 白日梦的终结 钱裕德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指尖发白地抓著椅子扶手。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丝笑:“陆律师,您说的確实有道理,但您可能忽略了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点颤抖的自信:“精神病患者的症状並非持续性的。在缓解期,他们完全可以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更加理性。” 钱裕德说著,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医学期刊:“这是我发表在《精神医学》上的论文,里面详细阐述了分裂情感性障碍患者在缓解期的行为特徵。”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著上面的文字:“您看,这里明確写著,部分患者会在缓解期进行模仿性行为,他们会模仿电影、小说里的角色,甚至会进行详细的规划和演练。” 钱裕德的声音逐渐平稳:“所以白毅拍摄的这段视频,恰恰说明他当时处於模仿阶段,他在模仿那些影视作品里的杀手。这正是精神疾病的表现,他现实与虚幻不分!” 话音落下,旁听席上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有几个人开始动摇了。 “好像有点道理啊?” “专家说的应该没错吧?” “会不会陆律师搞错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分歧。 何卫平见状,立刻站了起来,他整了整领带,脸上重新掛起那副自信的笑容: “审判长,我认为代理律师的质证並不能推翻钱教授的鑑定报告。这段视频充其量只能说明我的当事人在缓解期进行了某种模仿行为,但这恰恰证明了他的精神状態不正常。” 审判长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何卫平,敲了敲法槌:“代理律师,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陆诚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审判长的问题,而是转过身,看著钱裕德。 “钱教授,您刚才说白毅在缓解期进行模仿行为,对吗?” 钱裕德点了点头:“是的。” 陆诚又问:“那请问,一个处於模仿阶段的精神病患者,会不会对自己的模仿进行详细的规划和准备?” 钱裕德愣了一下,不知道陆诚想说什么。 陆诚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转向审判长:“审判长,既然辩方认为被告是在模仿,那我们就来看看,他的模仿有多么真实。”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我申请出示证据二和证据三。” 审判长点了点头:“准许。” 法警走上前,接过陆诚递来的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一叠银行流水记录。 法警將流水记录投影到大屏幕上。 陆诚走到屏幕前,手指在上面滑动:“各位请看,这是被告白毅近一年的银行流水。”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笔记录上:“x月x日,白毅帐户入帐3200元,备註为二手交易平台。” 陆诚抬起头,看向旁听席:“而就在前一天,第一名受害者失踪。”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陆诚继续说:“x月x日,白毅帐户入帐5800元,备註同样是二手交易平台。而前一天,第二名受害者失踪。”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笔接一笔地指出。 “x月x日,入帐4500元,第三名受害者失踪。” “x月x日,入帐6200元,第四名受害者失踪。” “……” 陆诚的声音在法庭里迴响,每说一次,旁听席上的骚动就大一分。 林子峰死死攥著扶手,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我靠!这畜生杀人还卖赃?” “每次都是受害者失踪后第二天入帐,这能是巧合?” “这是疯子?这明明是冷血的恶魔!” 陆诚的手指停在最后一笔记录上:“x月x日,白毅帐户入帐7100元。而就在前一天,第九名受害者,林可儿,失踪。” 他转过身,看著钱裕德:“钱教授,请问一个处於急性发作期的精神病患者,会在杀人后的第二天,冷静地將受害者的遗物变卖,並收取现金吗?” 钱裕德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陆诚又看向何卫平:“何律师,您刚才说被告是在模仿,那请问,他是在模仿哪部电影里的情节?杀人后变卖赃物,还要精確到每一笔入帐?” 何卫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陆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而是继续说:“审判长,请允许我出示证据三。” 法警接过第二份文件,投影到屏幕上。 这是一叠电子发票。 陆诚走到屏幕前,手指在上面滑动:“这是被告白毅在过去一年里,在五金店购买各类工具的电子发票。” 他的手指停在第一张发票上:“x月x日,购买绳索、防水布,总计380元。” 陆诚抬起头:“而就在次日,第一名受害者失踪。” 旁听席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屏幕。 陆诚继续说:“x月x日,购买新锯条、大量猫砂,总计520元。次日,第二名受害者失踪。” “x月x日,购买胶带、塑料布,总计450元。次日,第三名受害者失踪。” “……” 陆诚的声音在法庭里迴响,每说一次,旁听席上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林子峰的眼眶泛红,整个人都在颤抖。 其他受害者家属也开始哭泣,有人捂著嘴巴,有人低声抽泣。 陆诚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张发票上:“x月x日,购买锯条、防水布、猫砂,总计680元。次日,林可儿失踪。” 他转过身,看著何卫平:“何律师,您还认为这是模仿吗?” 何卫平的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直流。 陆诚又看向钱裕德:“钱教授,请问一个处於急性发作期的精神病患者,会在杀人前一天,冷静地採购作案工具,並精確计算所需物品吗?” 钱裕德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诚的声音变得更冷:“这不是模仿,这是预谋。九次谋杀,每一次都在案发前进行了详细的物资採购。每一次杀人后,都將受害者的遗物变卖,並收取现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在法庭里迴响:“这是一场持续了数月、计划周密、分工明確的连环谋杀!每一次杀人前,他都会像一个项目经理一样,冷静地採购耗材!每一次杀人后,他都会像一个商人一样,冷静地变卖產品!” 陆诚转过身,看著何卫平,声音里带著冰冷的嘲讽:“请问何律师,这就是你口中没有行为能力的疯子吗?” 何卫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桌上。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怒吼。 “判他死刑!” “这种畜生不能活!” “给我们一个交代!”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井喷。 “陆神牛逼!” “这就是证据链吗?太他妈绝了!” “何卫平你还有脸辩护?” “钱裕德你收了多少钱?” 陆诚站在原地,看著何卫平和钱裕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看向被告席。 白毅摘掉了眼镜,脸上不再有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著陆诚,眼睛里满是恨意,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第252章 送律师进去 何卫平猛地站起来,手指直直指向陆诚,声音撕裂般尖锐:“我反对!审判长,我正式反对!”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在发抖。 “这些所谓的银行流水、购物记录,全都是偽造的!是陆诚为了炒作自己、博取流量,恶意栽赃我的当事人!” 何卫平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为了出名不择手段,偽造证据陷害无辜的精神病患者!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他应该被吊销执照、追究刑事责任!” 旁听席炸了锅。 受害者家属们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林子峰猛地站起来,嘴唇都在哆嗦:“你放屁——”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把他按回座位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去!这律师疯了吗?” “倒打一耙也不是这么打的啊!” “陆神会偽造证据?他是有病吗!” “噁心!真他妈噁心!” 观眾们完全没想到,何卫平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秦知语站起来,声音冰冷:“审判长,我对辩护人的指控表示严重抗议。他这是在恶意誹谤对方律师,扰乱法庭秩序!”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辩护人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法庭,不是菜市场!” 何卫平却不管不顾,继续叫囂:“我说的都是事实!陆诚就是在偽造证据!他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把我的当事人送上死路!” 他转向审判长,声音里带著控诉:“审判长,我请求法庭立刻中止庭审,对陆诚进行调查!如果查实他偽造证据,必须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陆诚坐在代理席上,脸上毫无波澜。 他甚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一丝看笑话的意味。 他慢慢站起来,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既然何律师质疑证据的真实性,並暗示我方律师存在违法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那么,为了证明清白,我请求法庭当庭播放第五號证据。” 何卫平心里咯噔一下。 他盯著陆诚,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 “隨便你放什么!”何卫平梗著脖子,声音依然很硬。 “休想用偽造的东西来定罪!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你们这些人联合起来陷害他!” 他认定陆诚不可能有自己的把柄。 毕竟自己做事一向谨慎,和钱裕德的交易全都是私下进行,绝不可能留下证据。 审判长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何卫平,沉默了几秒。 “准许。” 法警接过陆诚递来的u盘,插进多媒体设备。 屏幕黑了几秒,然后亮起来。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一段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通话录音。 “钱教授,事情就这么定了。”何卫平的声音传出来,带著点諂媚和兴奋,“报告你大胆地做,就往分裂情感性障碍上靠,把症状写得越严重越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著音响。 何卫平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张著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录音还在继续。 钱裕德的声音响起,苍老但贪婪:“何主任放心,我做精神病鑑定三十年了,什么案子没见过?这份报告我会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最高法也挑不出毛病。” “那就拜託钱教授了。”何卫平笑得很开心,“事成之后,五百万一分不会少你。” “钱主任客气了,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钱裕德的声音里满是自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案子风险很大,如果出了事,你得保我。” “您多虑了,绝对不会出事。”何卫平的声音很篤定,“我们有专业的舆论团队,已经把风向带起来了。到时候报告一出,配合舆论压力,法院就算想判死刑也得掂量掂量。” “那我就放心了。”钱裕德笑了,“对了,报告的结论你想要什么样的?” “就写他有严重的分裂情感性障碍,作案时处於急性发作期,完全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能力。”何卫平的声音里带著兴奋,“这样一来,死刑肯定判不了,最多关几年精神病院,花点钱就能捞出来。” “明白。”钱裕德说,“我会把每个细节都做到位,保证滴水不漏。”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 整个法庭死寂一片。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们瞪大眼睛,脸上写满愤怒和不可置信。 有人捂著嘴巴,眼泪哗哗往下掉。 有人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整个人在发抖。 林子峰站起来,指著何卫平和钱裕德,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这两个畜生!我妹妹死得那么惨,你们还想放过凶手?你们还是人吗!”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操!真他妈是铁证啊!” “五百万买一份假报告,这两个王八蛋该死!” “钱裕德这个老畜生,枉为专家!” “何卫平你完了,彻底完了!” “陆神牛逼!这一手太他妈绝了!” 何卫平瘫倒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乾了骨头。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证人席上的钱裕德更惨。 他双眼翻白,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钱教授!钱教授!”旁边的人赶紧去扶他,拍他的脸,“醒醒!” 可钱裕德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被告席上的白毅,看著自己的律师如此不堪一击,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他摘掉眼镜,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著何卫平,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废物。 审判长的脸铁青铁青的。 他猛地一敲法槌,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带走!將犯罪嫌疑人何卫平、钱裕德立刻逮捕,另案处理!” 法警衝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瘫软的何卫平。 何卫平挣扎著,声音里满是绝望:“不,不是我,我没有……我是被陷害的……” 可没人理他。 法警拖著他往外走,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另一边,钱裕德也被抬了出去,整个人还在昏迷中。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判得好!” “这两个畜生也该进去了!” “陆神万岁!” 林子峰站在原地,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他看著何卫平被拖走的背影,握紧拳头,声音哽咽:“妹妹,你看到了吗?坏人一个都跑不了……”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刷屏。 “这才叫法律!这才叫正义!” “陆神永远的神!” “五百万买假报告,现在好了,买一送一进去了!” “何卫平这辈子算是完了!” “钱裕德这老东西,活该!” 第253章 死到临头还嘴硬 何卫平和钱裕德被拖出法庭的声音还在走廊迴荡,审判长扫了眼空荡荡的辩护席,敲了敲法槌。 “被告白毅,你的辩护律师已被逮捕,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法庭可为你重新指派辩护人。你是否需要?” 全场安静下来。 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们都盯著被告席,眼里满是恨意。 白毅坐在那里,摘下金丝眼镜,用手指擦了擦镜片。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擦完镜片,他重新戴上眼镜,站了起来。 “不必了。” 他转过身,看向旁听席,看向直播镜头,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你们杀不了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夏国从1997年《刑法》修订至今,没有一例对精神病人执行死刑的先例。我查过所有判例,一例都没有。” 白毅说得很慢,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就算你们证明我杀了九个人,就算你们证明我分尸、贩卖遗物,那又怎样?我是精神病人,我不负刑事责任。” 旁听席炸了。 “你放屁!” “畜生!你还装!” 林子峰猛地站起来,指著白毅,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妹妹很漂亮。”白毅转过头,看著林子峰,嘴角的笑容更冷了,“她死的时候,还在叫哥哥救她。” 林子峰眼睛瞬间红了,他衝上前,被旁边的法警死死拉住。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审判长猛地敲法槌。 “肃静!再闹清出法庭!” 林子峰被按回座位,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嚎啕大哭。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这畜生还敢囂张?” “陆神弄死他!” “精神病?老子看你是装的!” “我吐了,这种人渣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白毅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依然掛著那副自信的笑容。他看向陆诚,眼神里满是挑衅。 陆诚坐在代理席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著白毅,眼神平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陆诚站起来。 “是吗?” 陆诚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出示第六號证据。” 审判长点头。 法警接过陆诚递来的文件袋,打开后取出一份厚厚的物证报告。 陆诚走到大屏幕前,法警將报告投影上去。 “各位请看,这是公安机关对被告家中搜出的锯子进行的dna检测报告。” 陆诚的手指停在报告的第一页。 “在这把锯子的锯齿缝隙中,检出七名不同女性的dna。” 他的手指滑到第二页。 “第一名受害者,刘婷,dna匹配度99.9%。” “第二名受害者,王芳,dna匹配度99.8%。” “第三名受害者,张丽,dna匹配度99.9%。” 陆诚一个接一个念下去,每念一个名字,旁听席上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第七名受害者,赵敏,dna匹配度99.9%。” 陆诚停下来,转过身,看向白毅。 “铁证如山,被告的分尸行为,无可辩驳。” 白毅坐在那里,脸上毫无波澜。他甚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轻蔑。 “所以呢?”白毅歪了歪头,“你证明了我杀人,你证明了我分尸,那又怎样?我不负刑事责任。” 他说完,重新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你拿我没办法”的自信。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们都快疯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囂张!” “陆律师!求求你!不能让他活著出去!” 陆诚站在原地,看著白毅,眼神越来越冷。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陆诚的声音变得凝重,“接下来,我要出示本案最后一份证据。” 他停顿了几秒。 “也是最残忍的一份证据。”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陆诚,包括审判长。 陆诚继续说:“这份证据的內容极度血腥、残忍,可能会对观看者造成严重的心理衝击。” 他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 “我请求法庭对直播画面进行处理,並提醒现场未成年人及心理承受能力弱者迴避。” 审判长皱起眉头,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秦知语。 秦知语站起来。 “公诉人同意代理人的请求。” 审判长点头。 “准许。法警,安排直播画面处理。” 法警立刻行动,通知直播间做好马赛克准备。 旁听席上,几个年纪小的家属被劝离了法庭。 林子峰死死抓著栏杆,咬著牙。 “我不走,我要看,我要看那个畜生是怎么杀我妹妹的。”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代理人,可以出示证据了。” 陆诚把证据递交给法警,示意播放证据。 屏幕黑了几秒,然后亮起来。 那是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画面晃动,光线昏暗。 背景是一个狭小的浴室,白色的瓷砖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斑点。 地上躺著一具女尸,或者说,是一具被肢解的女尸。 她的手臂被锯断,整齐地摆放在一边。腿也被锯断,同样摆得整整齐齐。 鲜血流了一地,混著水流进下水道。 画面里传来呼吸声,很轻,带著一种愉悦的节奏。 然后,白毅的声音响起了。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整齐多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就好像在跟朋友聊天。 画面里的手伸出来,拿起一把锯子,对准尸体的躯干。 “我喜欢一切都井井有条的样子。”白毅继续说著,锯子在尸体上来回拉动,“不能乱,不能脏,每一块都要放在该放的位置。” 他停了下来,画面转向尸体的头颅。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睛还睁著,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白毅俯下身,用一只手轻轻抚摸著那张脸。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他的声音里带著点责备。 “是你自己要来的。你说你缺爱,你说你想找个懂你的人。” 他笑了,笑声很轻,很愉悦。 “现在你找到了。我懂你,我比任何人都懂你。” 画面里的锯子又动了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看,你现在多安静。不哭了,不闹了,也不会再给別人添麻烦了。” 白毅的声音里满是满足,“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整个法庭死寂一片。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们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说不出话来。 有人捂著嘴巴,眼泪哗哗往下掉。 有人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子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乾了骨头。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妹妹……”他的声音嘶哑,“妹妹……” 直播间的弹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段来自地狱的影像惊得说不出话来。 三秒后,弹幕井喷式爆发。 “我要吐了……” “这是人吗?这他妈是人吗?” “我错了,我不该看的……”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这种畜生不能活!” 证人席上,几个陪审员脸色煞白,有人捂著嘴巴乾呕。 夏晚晴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咬著嘴唇,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她见过很多案子,见过很多恶人,可这一次,她真的被震撼了。 她从来没想过,人可以恶到这种地步。 陆诚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被告席上,白毅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著屏幕,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私密的“作品”,会被公之於眾。 那是他的“艺术”,是他最得意的创作。 可现在,它被这些庸俗的人看到了,被这些愚蠢的人评判了。 白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手紧紧抓著栏杆,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属於人类的、极致的恐惧。 第254章 她们的名字 审判长扫了眼空荡的辩护席,又看了看瘫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的白毅,敲了敲法槌。 “各方当事人,请进行最后陈述。” 旁听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诚身上,等著他发出那一锤定音的控诉。 林子峰死死盯著陆诚,双手握拳,指甲陷进肉里。受害者家属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一刻的到来。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 “陆神要开口了!” “准备好纸巾,要哭了!” “这一定是史诗级的陈述!” 陆诚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可他没有走向发言席,而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夏晚晴。 “审判长。”陆诚的声音很平静,“我的陈述,由我的律师,夏晚晴女士来完成。” 全场愣住了。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骚动,法警都没反应过来。秦知语诧异地抬起头,看著陆诚。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情况?陆神不说了?” “让实习律师来?” “这是什么操作?” 夏晚晴也愣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看著陆诚,眼睛瞪得老大。她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陆诚对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去吧,这是你的战场,也是她们的。” 夏晚晴的手开始发抖。她看著陆诚,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质疑,没有怀疑,只有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知道,这是陆诚给她的歷练,也是她必须扛起的责任。 审判长犹豫了几秒,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夏晚晴,点了点头:“准许。” 夏晚晴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她环视法庭,目光掠过旁听席,掠过那些空荡荡的、代表著逝者的家属席位,最后落在那九张照片上。 那是九张年轻的脸,笑容灿烂,眼睛明亮。可现在,她们再也不会笑了。 夏晚晴的喉咙发紧,鼻子发酸。她咬著嘴唇,深吸一口气。 “我不懂太多高深的法理。”夏晚晴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但很快变得清晰有力,“我只想在这里,念出几个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第一张照片。 “张雅,22岁。”夏晚晴的声音很轻,“她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她的朋友说,她每天都在画草图,画到手都起茧。她说她要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要让每个女孩都能穿上她设计的衣服。” 旁听席上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夏晚晴的目光移向第二张照片。 “李静,19岁。”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她刚刚考上理想的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她说她要好好学习,要让父母骄傲。可她的父母再也等不到她毕业了。” 林子峰紧紧捂著嘴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夏晚晴继续往下念,目光落在第三张照片上。 “王倩,26岁。她准备和男友结婚了。她的男友说,她每天都在规划婚礼,想著要穿什么样的婚纱,要邀请哪些朋友。她说她想要一个小小的婚礼,只要有爱的人在就够了。可她连婚纱都没穿上,就永远离开了。” 旁听席上的哭声越来越大。有人捂著脸,肩膀剧烈颤抖。有人低著头,眼泪滴在地上。 夏晚晴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强忍著,继续往下念。 “赵敏,24岁。她想成为一名医生。她的导师说,她是他见过最认真的学生,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她说她要治好更多的病人,要让更多的家庭团圆。” “刘婷,23岁。她喜欢摄影。她的相机里存著上千张照片,都是这座城市的风景。她说她要用镜头记录这个世界的美好。” “孙丽,25岁。她是个志愿者。她每个周末都去福利院教孩子们画画。她说她想把温暖传递给更多人。” “陈晓,21岁。她在学音乐。她的同学说,她的声音像天使一样。她说她要站在舞台上,唱给所有人听。” “林可儿,20岁。”夏晚晴的声音终於颤抖了,她看向林子峰 “她有个哥哥,哥哥说她从小就胆子小,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她说她想快点长大,想保护哥哥。可她再也长不大了。” 林子峰瘫倒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嘴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吴雪,27岁。她是个老师。她的学生说,她是他们见过最温柔的老师,从来不会骂人。她说她想陪著这些孩子长大,想看著他们走进大学的校门。” 九个名字,九段人生,九片飘零的落叶。 夏晚晴的眼泪终於掉下来,砸在讲台上。她的声音哽咽,却依然清晰。 “她们都很年轻,都有梦想,都有想要保护的人,都有想要完成的事。可她们再也做不到了。因为有一个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掐灭了她们所有的光亮。” 整个法庭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盯著夏晚晴,眼眶通红。受害者家属们已经哭成一团,有人捂著脸,有人趴在栏杆上,有人瘫倒在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几秒后,弹幕井喷式爆发。 “我哭了……” “她们都还那么年轻……”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夏晚晴抬起头,目光落在白毅身上。白毅坐在那里,脸色惨白,整个人缩在椅子里。他不敢看夏晚晴,不敢看那九张照片。 夏晚晴的声音变冷,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白毅的心里。 “被告人白毅,你剥夺了她们的生命,剥夺了她们的梦想,剥夺了她们爱与被爱的权利。你让九个家庭支离破碎,让无数人陷入永恆的痛苦。你不配活著,不配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在法庭里迴响。 “我代表九位无法开口的逝者,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白毅——” 她一字一顿,声音坚定。 “死刑!” 话音落,她深深鞠躬。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旁听席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拼命鼓掌。受害者家属们哭著鼓掌,声音在法庭里迴荡。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刷屏。 “夏律师万岁!” “这才是正义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代理人!” “陆神没看错人!” 陆诚坐在代理席上,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看著夏晚晴,眼里满是欣慰。 夏晚晴直起身,眼泪还掛在脸上,可她的眼神很是坚定。 陆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夏晚晴抬起头,对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水,有坚定,有成长。 第255章 一跪,敬逝者!再跪,敬守护! “现在休庭半小时。” 审判长的声音在法庭內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合议庭评议后,將当庭宣判。” 法槌落下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整个法庭陷入一种凝重到窒息的气氛中。 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们紧紧攥著手里的纸巾,眼睛通红,盯著审判长离去的背影。 林子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站起来,可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 被告席上,白毅低著头,金丝眼镜掛在鼻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刚才的那些证据,一份接一份,把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他原本还以为能靠精神病鑑定逃过一劫,可现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完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疯狂滚动。 “半小时,等不及了!” “一定要判死刑!” “这畜生不能活!” “陆神牛逼,夏律师牛逼!” 陆诚坐在代理席上,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夏晚晴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握著。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刚才的陈述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情绪。 可她知道,还不能鬆懈。 最后的宣判还没到来。 就在这时,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林子峰站起来了。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可他还是稳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陆诚和夏晚晴,眼里满是泪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著代理席走去。 其他家属也站起来了。 张雅的母亲,李静的父亲,王倩的男友,赵敏的哥哥…… 九个家庭的代表,全部站起来,跟在林子峰身后。 他们的脚步很慢,很沉重。 走到代理席前,林子峰停下了。 他看著陆诚,看著夏晚晴,嘴唇动了动,可说不出话来。 陆诚抬起头,看著他。 夏晚晴也站起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下一秒,林子峰猛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其他家属也跪下了。 九个人,整整齐齐,跪在陆诚和夏晚晴面前。 全场愣住了。 旁听席上的其他人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几秒,然后井喷式爆发。 “我靠……” “这……” “泪目了……” 林子峰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他的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感激和悲伤。 “陆律师,夏律师……” 他的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妹妹,为她们……討回了公道!” 说完,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张雅的母亲也跪在那里,哭得肝肠寸断。 “我女儿……我女儿……” 她的声音嘶哑,整个人都在颤抖。 “如果不是你们,她死得那么惨,我们连真相都不知道……” 她磕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李静的父亲握紧拳头,眼睛通红。 “我女儿才十九岁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她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就被那个畜生……”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磕头。 王倩的男友瘫在地上,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我们快结婚了……快结婚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她说她要穿白色的婚纱,说要和我一辈子……” 他捂著脸,嚎啕大哭。 赵敏的哥哥跪在那里,眼神空洞。 “她想当医生……她想救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人心上。 九个人,九段哭诉,九份沉甸甸的感激。 陆诚站在那里,看著跪在地上的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手去扶林子峰。 “起来。”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可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不要跪。” 林子峰摇著头,死死抓著陆诚的手。 “不……不……” 他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如果不是你,我妹妹……我妹妹她……”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著陆诚的手。 夏晚晴也走上前,扶起张雅的母亲。 “阿姨,別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又掉下来。 “您的女儿……她在天上看著呢……” 张雅的母亲抱著夏晚晴,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孩子……” 她的声音嘶哑,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女儿说话……” 陆诚一个接一个,把他们全部扶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可眼神很坚定。 “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陆诚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 “真正的审判,马上就会到来。”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这些被悲伤摧残的家庭。 “她们不会白死。”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誓言一样。 “那个畜生,会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林子峰站起来,眼泪还在流,可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了。 “陆律师……” 他的声音颤抖,可带著一种希望。 “您一定能让他……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对吧?” 陆诚看著他,点了点头。 “会的。” 两个字,平静而有力。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刷屏。 “一跪敬逝者,再跪敬守护!” “陆神值得!” “这才是真正的律师!” “为民请命!” “我哭了……” 旁听席上的其他人也站起来,拼命鼓掌。 掌声在法庭里迴荡,经久不息。 夏晚晴被家属们紧紧握著手。 她感受著他们手心的温度,感受著他们眼里的感激。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了陆诚一直坚持的“正义”到底有多重。 那不是书本上的理论,不是课堂上的討论。 那是真真切切的,能改变人命运的力量。 那是能让死者安息,让生者释怀的救赎。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可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小时很快就到了。 法警走进法庭,通知所有人入座。 旁听席上的家属们擦乾眼泪,重新坐下。 他们的眼睛盯著审判席,等待著那个决定恶魔命运的时刻。 陆诚和夏晚晴回到代理席。 夏晚晴坐下后,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陆诚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一切都结束了。” 夏晚晴抬起头,看著陆诚。 那双眼睛里,有信任,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审判长走进法庭。 他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判决书,脸色严肃。 身后跟著的两名陪审员,同样表情凝重。 全场肃立。 所有人都盯著审判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 亿万观眾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审判长坐下,扫了眼全场。 他的目光从公诉席,到代理席,到旁听席,最后落在被告席上。 白毅缩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审判长的目光如电,盯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判。 审判长翻开判决书。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声音,开始宣读那份决定恶魔最终命运的判决。 第256章 人间有法,恶必严惩 审判长声音洪亮:“经本庭审理查明,被告人白毅,在半年內,以社交软体为平台,有预谋、有计划地筛选、诱骗、杀害九名受害者……” 林子峰死死攥著栏杆,指节发白。 张雅母亲捂著嘴巴,眼泪哗哗往下流。 旁听席上,九个家庭的人,全部盯著审判长,连眼睛都不敢眨。 直播间弹幕停了。 八千万观眾屏住呼吸,等著这个判决。 审判长翻开判决书,逐字念道:“被害人张雅,22岁。2024年3月15日失踪,3月17日被杀害。” 他停了一下,语气沉重。 “被害人李静,19岁。2024年4月2日失踪,4月4日被杀害。” 每念一个名字,旁听席上就传来一阵痛苦的呜咽。 “被害人王倩,26岁。2024年4月20日失踪,4月22日被杀害。” “被害人赵敏,24岁。2024年5月8日失踪,5月10日被杀害。” “被害人刘婷,23岁。2024年5月27日失踪,5月29日被杀害。” “被害人孙丽,25岁。2024年6月13日失踪,6月15日被杀害。” “被害人陈晓,21岁。2024年7月5日失踪,7月7日被杀害。” “被害人林可儿,20岁。2024年7月28日失踪,7月30日被杀害。” “被害人吴雪,27岁。2024年8月16日失踪,8月18日被杀害。” 九个名字念完,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九名受害者,均被被告以恋爱为名诱骗至其住所,继而实施强姦、杀害、分尸、拋弃尸体等一系列犯罪行为。其行为构成九项故意杀人罪、八项强姦罪、九项侮辱、故意毁坏尸体罪、九项抢劫罪……” 审判长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其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 林子峰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 审判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杀伐之气: “对於辩方提出的精神病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白毅在作案期间,思维清晰,逻辑縝密,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辩护意见,本庭不予採纳!” “好!”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张雅母亲抱著女儿的照片,哭得肝肠寸断。 “我女儿……我女儿……” 王倩男友握紧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敏哥哥瘫倒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直播间的弹幕井喷式爆发。 “判了!判了!” “不予採纳!牛逼!” “精神病辩护被打回去了!” “陆神牛逼!夏律师牛逼!” 被告席上的白毅,整个人彻底垮掉。 他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死死盯著审判长,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审判长扫了眼白毅,眼神冷得刺骨。 他继续念道:“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白毅连环杀人九起,犯罪手段极其残忍,依法应判处死刑。”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姦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白毅犯强姦罪八起,犯罪手段极其恶劣,依法应严惩。” “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白毅分尸九起,犯罪行为令人髮指,依法应严惩。” “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財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被告人白毅抢劫九起,依法应严惩。” 审判长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停顿几秒,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敲响了那记万眾期待的法槌。 “咚!” 声音沉闷而有力,整个法庭都震了一下。 审判长站起身,声音响彻云霄:“本庭宣判!被告人白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姦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侮辱、故意毁坏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数罪併罚,决定执行——” 他停了一下,目光如电,盯著白毅。 “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立即执行!” 六个字在法庭內炸响。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们,全部站起来,抱头痛哭。 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林子峰跪在地上,捂著脸,嚎啕大哭。 “妹妹……妹妹……”他的声音嘶哑,“你看到了吗?那个畜生……那个畜生被判死刑了!” 张雅母亲抱著女儿的照片,整个人都在发抖。 “雅雅……雅雅……”她的眼泪滴在照片上,“妈妈给你报仇了……妈妈给你报仇了……” 王倩男友握紧拳头,整个人趴在栏杆上。 “倩倩……我们快结婚了……快结婚了……”他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对不起……” 赵敏哥哥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妹妹……哥哥给你报仇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人心上。 法庭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拼命鼓掌。 掌声在法庭里迴荡,经久不息。 直播间彻底炸了。 “死刑!立即执行!” “正义万岁!” “陆神牛逼!” “夏律师牛逼!” “法律万岁!” “这才是真正的审判!” 弹幕刷得太快,根本看不清。 陆诚坐在代理席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夏晚晴。 夏晚晴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可她的脸上,掛著笑容。 那是一种释怀的,解脱的笑容。 陆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了。”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夏晚晴摇摇头,眼泪还在流。 “不辛苦……”她的声音哽咽,“我只是觉得……我们做了一件对的事。” 陆诚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是啊,我们做了一件对的事。” 被告席上,白毅整个人都垮掉了。 他瘫在椅子上,眼睛空洞,嘴巴张著,说不出话来。 法警走上前,拿出一副脚镣。 “咔嚓。” 脚镣锁在白毅脚踝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白毅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 “不……不……”他的声音嘶哑,带著绝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法警面无表情,拉著他站起来。 白毅挣扎著,想要反抗,可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哭腔。 可没有人理他。 法警拖著他往外走,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们,全部盯著他,眼里满是恨意。 林子峰站起来,指著白毅,声音嘶哑:“去死吧!你这个畜生!” 张雅母亲捂著嘴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去死吧……去死吧……”她的声音颤抖,带著无尽的恨意。 白毅被拖出法庭,门关上了。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 审判长扫了眼全场,敲了敲法槌。 “退庭。” 法警高声喊道:“全体起立!” 所有人都站起来,目送审判长离去。 审判长走出法庭后,旁听席上的人们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林子峰跪在地上,趴在栏杆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妹妹……你看到了吗……那个畜生被判死刑了……”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悲伤和释怀。 张雅母亲抱著女儿的照片,眼泪滴在照片上。 “雅雅……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来晚了……”她哭得肝肠寸断。 陆诚走到夏晚晴身边,看著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那是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他轻声说:“看,天亮了。” 夏晚晴抬起头,看著那束光。 她的眼泪还掛在脸上,可她笑了。 “嗯,天亮了。” 第257章 久违的放鬆 告別了林子峰等人,陆诚刚坐进奔驰大g的副驾驶上。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完成s+级任务:猎心连环杀人案】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正义值80000点】 【奖励:现金15000万元】 【当前剩余正义值:122000点】 陆诚眼皮都没抬一下,早料到了。这次案子从证据链到庭审节奏,他控得死死的,s+评价理所当然。 不过八万正义值倒是个意外之喜,比上次豫州背尸案多了足足三万。看来系统对案件的评价標准,不光看结果,还看社会影响力和难度係数。 白毅这案子,九条人命,全网直播,最高法审理,確实够分量。 陆诚心念一动,调出系统商城界面。 琳琅满目的技能树在眼前展开,其中【格斗大师】一栏旁边出现了新的选项。 【格斗大师(中级)】 升级条件:消耗正义值50000点 效果:全面提昇近身格斗能力,反应速度、力量、耐力全方位强化,可轻鬆应对三至五名持械歹徒。 陆诚看著这条升级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上次在沧海差点被人用刀捅了,虽然靠【危机预警】躲过一劫,但那种距离死亡只有零点几秒的感觉,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升级。” 他在心里默念。 【正义值-50000】 【升级成功】 【当前剩余正义值:72000点】 瞬间,一股炙热的气流从胸口炸开,沿著血管冲向四肢百骸。陆诚感觉骨骼在发出轻微的爆响,肌肉纤维在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吸收著这股能量。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力量至少翻了一倍。 反应速度也快了不止一个层级,他甚至能清晰捕捉到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牌上每一个字。 “陆律,你怎么了?”夏晚晴从后座探过头,看见陆诚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没事,就是有点热。”陆诚隨口敷衍过去,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银行简讯提示。 【尊敬的陆先生,您尾號8888的帐户於今日15:37收到转帐150000000.00元,备註:高远警官介绍的海外安全諮询费,当前余额185000000.00元。】 一亿八千五百万。 陆诚看著这串数字,表情没什么波动。 钱对他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稀缺资源了。从第一个案子开始,系统给的现金奖励就从没让他失望过。 但这笔钱的意义不一样。 这是九条人命换回来的正义,每一分都沾著血。 “陆律,你在看什么?”夏晚晴凑过来,瞄了眼手机屏幕,眼睛瞬间瞪圆,“一、一、一亿八千万?!” “嗯。”陆诚淡定地把手机收起来。 “你疯了吗!这么多钱怎么来的?”夏晚晴压低声音,生怕司机周毅听见。 “高远警官给介绍的海外諮询项目,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诚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夏晚晴狐疑地盯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行了,別想那么多。”陆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今天辛苦你了,等回去我给你做大餐。” “真的?”夏晚晴眼睛一亮。 “当然。” “那我要吃松鼠桂鱼!还有糖醋排骨!还有……”夏晚晴掰著手指头数。 陆诚笑了,难得看见她这副小女生模样。 车子很快开回前滩尚峰壹號院。 夏晚晴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系上围裙就开始洗菜切菜。陆诚本想帮忙,却被她一把推出去。 “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去客厅歇著,我来。”夏晚晴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 陆诚倒也没坚持,走到落地窗前坐下,看著窗外的夜景。 魔都的夜晚灯火辉煌,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 他掏出手机,打开新闻客户端。 热搜榜前十条,有七条都和白毅案有关。 【静江屠夫白毅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最高法庭审全程曝光,恶魔偽装精神病被当庭击碎】 【九名受害者家属痛哭:谢谢陆律师】 【夏晚晴庭审陈述全文:她们的名字】 【辩护律师何卫平、鑑定专家钱裕德涉嫌偽造证据被捕】 【陆诚:让法律成为人民的武器】 【白毅案背后:我们该如何保护女性安全?】 陆诚隨手点开几条新闻,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陆神永远的神!” “夏律师念名字那段我哭了一整夜。” “九个女孩,九个家庭,这个畜生死不足惜。” “何卫平和钱裕德这俩人渣也该枪毙。” “感谢陆律师,感谢夏律师,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以后谁再说律师没良心,我第一个不答应。” 陆诚划了几屏就退出了。 网友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几天热度就会降下去。但对那九个家庭来说,伤痛会伴隨他们一辈子。 “老板,吃饭了~”夏晚晴从厨房探出头。 陆诚起身走过去。 餐桌上摆著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烛台上两根红蜡烛正静静燃烧,橘黄色的火光映在夏晚晴脸上,给她增添了几分温柔。 “怎么还点蜡烛?”陆诚挑眉。 “庆祝胜利啊。”夏晚晴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来,乾杯。” “乾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晚晴一口气喝了小半杯,脸颊很快就浮起两朵红晕。她本来就不太能喝,这会儿眼神都有点迷离了。 “老板……”她撑著下巴看他,“你知道吗,今天我站在法庭上念那些名字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们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 “是吗?”陆诚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真的。”夏晚晴认真地点头,“以前我总觉得律师就是帮人打官司赚钱的,但跟著你办了这么多案子,我才明白,我们做的不是生意,是……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適的词。 “是正义。”陆诚替她说完。 “对!就是正义!”夏晚晴眼睛亮晶晶的,“让我知道,律师也可以成为光。” 陆诚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相信法律,愿意相信正义,那他就会一直做下去。 直到有一天,所有人都不再需要他。 “来,再喝一杯。”夏晚晴又给自己倒满酒。 “你少喝点,別一会儿醉了。”陆诚提醒她。 “不会的,我酒量好著呢。”夏晚晴说完又是一口闷。 结果没过十分钟,她就趴在桌上开始打嗝。 陆诚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把她扶起来。 “走,送你回房间。” “不嘛……我还要喝……”夏晚晴嘟著嘴,像个撒娇的小姑娘。 陆诚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打横把她抱起来。 “哇——”夏晚晴惊叫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脸离他很近,呼吸喷在他脸上,带著淡淡的酒香。 “老板……”夏晚晴眨巴著眼睛看他,“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陆诚毫不犹豫地回答。 “真的?” “真的。” “那你不许骗我。”夏晚晴伸出小拇指,“拉勾。” 陆诚笑了,伸出手跟她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夏晚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我今天……特別特別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终於明白,什么叫正义的重量了。” 陆诚低头看她,眼神复杂。 他抱著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魔都的夜景,灯火璀璨。 夏晚晴突然从他怀里挣脱,转过身背对著他。 “陆律……”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今晚……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正义的重量。” 陆诚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確定?” “確定。”夏晚晴的声音带著颤抖。 陆诚没再多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城市的霓虹成为背景,两个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夏晚晴慵懒地躺在陆诚怀里,身上盖著薄被。她伸了个懒腰,然后睁开眼睛。 “醒了?”陆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夏晚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猛地坐起来,“几点了?!” “九点半。” “完了完了,我今天还要去律所……”夏晚晴慌慌张张要下床。 “今天周末,你去什么律所。”陆诚把她拉回来,“再睡会儿。” “真的?”夏晚晴这才反应过来,又重新躺下。 她侧过身,看著陆诚的侧脸。 “陆律……” “嗯?” “我们去旅游吧。”夏晚晴突然说。 “旅游?”陆诚挑眉。 “对啊,这段时间我们都太累了,案子一个接一个,都没时间好好放鬆。”夏晚晴撑起带著酸酸身子。 “我看新闻说,最近有个地方特別火,叫滴湖,海滩超美,还有天空之境,好多网红都去打卡。” “滴湖?”陆诚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名。 但陆诚不知道的是,在那个被称为“天空之境”的滴湖海滩上,一场精心策划的人间悲剧,正在等待著他们。 第258章 艾莎公主的裙子 “对!开车1个小时就到了。”夏晚晴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去住民宿,看日出日落,吃海鲜,多浪漫啊。” 陆诚看著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笑了。 “行,听你的。” “耶!”夏晚晴欢呼一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说完她光著脚丫跳下床,跑进衣帽间。 陆诚坐起身,点开手机查了查滴湖的资料。 確实挺火的,各大旅游平台都在推这个地方,说是今年最值得去的网红打卡地。 照片拍得很美,蔚蓝的海水,细白的沙滩,还有一大片湖形成的天空之境。 不过评论区里也有人吐槽说商业化太严重,到处都是拍照的游客,体验感一般。 陆诚翻了几页就关了手机。 去哪里无所谓,只要能让夏晚晴开心就行。 半小时后,两人收拾好行李下楼。 司机周毅已经把奔驰大g停在门口。 “陆律,去哪?”周毅问。 “海边滴湖。”陆诚报了地址。 “好嘞。”周毅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沿著高架然后上s2高速一路向东。 夏晚晴兴奋地靠在窗边,不停地刷手机看攻略。 “陆律你看,这家民宿评分超高,还是无敌海景房!” “嗯。” “还有这个,滴湖的日落超美,我们一定要去拍照!” “好。” “还有这个餐厅,他们家的海鲜据说特別新鲜……” 陆诚笑著听她叨叨,偶尔应一声。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田野和村庄。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 另一边,滴湖海滩附近的一栋独栋別墅內。 二楼的臥室里,孙静正坐在梳妆檯前,手里拿著一把小梳子,细心地为女儿文宝宝梳著头髮。 小姑娘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一双黑亮的眼睛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小手紧紧攥著一个塑料做的艾莎公主玩偶。 “妈妈,我今天真的能变成艾莎公主吗?”文宝宝奶声奶气地问。 孙静笑了,眼里满是宠溺。 “当然啦,妈妈给宝宝梳好头髮,再换上那条新裙子,你就是最漂亮的艾莎公主了。” 她说著,手上的动作越发温柔。 將女儿柔软的头髮分成三股,一点点编成麻花辫,再用浅蓝色的发卡固定住。 小姑娘的头髮不算长,但孙静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把那条辫子编得工工整整。 “妈妈,爸爸说今天要带我去看天空之境,天空之境是什么呀?”文宝宝歪著小脑袋问。 孙静停下手里的动作,弯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天空之境就是海滩上有一片很浅很浅的水,水面像镜子一样,能把天空倒影出来,特別漂亮。” “那我能看到天上的云吗?” “能啊,还能看到天上的鸟,看到太阳,都倒影在水面上。” “哇——”文宝宝兴奋地拍手,“那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看!” 孙静笑著点头,继续给女儿梳头。 她看著镜子里女儿粉嫩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老公爱她,女儿健康,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幸福。 三年前,她还是个在商场做销售的普通女孩,每天站得腰酸背痛,笑得脸都僵了。 直到遇见文远。 那时候文远刚刚创业,开了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经常来商场谈合作。 他总是穿著白衬衫和黑西裤,戴著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温文尔雅,跟那些油腻的老板完全不一样。 两人认识不到半年就结婚了。 婚后的日子更是甜蜜。 文远从来不在外面花天酒地,每天下班准时回家,周末陪她和女儿去公园,逢年过节还会给她准备惊喜。 孙静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好了,头髮梳好了。”孙静放下梳子,拍拍手,“宝宝,去把新裙子拿过来,妈妈帮你换上。” “好!”文宝宝跳下小凳子,蹬蹬蹬跑到衣柜前,抱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公主裙。 那条裙子是孙静上周专门在网上订的,仿照《冰雪奇缘》里艾莎公主的款式做的,浅蓝色的纱裙上点缀著银色的亮片,裙摆蓬蓬的,特別梦幻。 孙静接过裙子,正要帮女儿换上,臥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文远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粉色的小水壶。 “宝宝,爸爸给你灌好水了,等会儿去海滩记得多喝水。”他笑著说。 文宝宝立刻扑过去,抱住文远的腿。 “爸爸!妈妈说我今天能变成艾莎公主!” 文远蹲下身,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是啊,我家宝宝本来就是小公主。” 他说著,抬头看了眼孙静,眼里满是温柔。 “老婆,辛苦你了。” 孙静摆摆手,笑著说:“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文远站起身,从孙静手里接过那条蓝色公主裙。 “我来帮宝宝换吧,你去厨房准备一下晚饭,等我们回来正好能吃。” 孙静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 “行,那你慢点,別把裙子弄皱了。” 她说完转身下楼,走进厨房。 臥室里,文远半跪在地上,帮女儿脱掉身上的小t恤和短裤,再小心翼翼地把那条蓝色公主裙套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女儿。 “爸爸,你看我漂亮吗?”文宝宝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 文远盯著女儿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小肩膀上。 “漂亮,爸爸的宝宝最漂亮。” 他的声音有点哑。 文宝宝感觉到爸爸抱得有点紧,小手拍了拍他的背。 “爸爸,你怎么了?” 文远鬆开手,站起身,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没事,爸爸太高兴了。走,我们去海滩。” 他牵起女儿的手,走出臥室。 下楼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文远瞥了眼屏幕,是一条微信消息。 备註是“小宝贝”。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孙静正在水池边洗菜,背对著他,没注意到这边。 文远鬆开女儿的手,低声说:“宝宝,你先在客厅等爸爸,爸爸去车里拿个东西。” “好。”文宝宝乖乖点头,坐到沙发上抱著她的艾莎玩偶。 文远快步走出別墅,来到停在院子里的黑色奔驰旁边。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掏出手机点开那条消息。 小宝贝: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文远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文远:按计划进行,所有后事都处理乾净。 发送。 他又补了一条。 文远:等我回来,给你买那个包。 对方几乎是秒回。 小宝贝:真的吗?爱你!(亲亲)(亲亲) 文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关掉微信,刪掉了聊天记录。 他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 那是他的情人,今年才二十四岁,在他公司做財务。 两人认识快一年了。 一开始只是玩玩,他从没想过要离婚。 但这半年,他越来越觉得孙静碍事。 她不漂亮,不懂打扮,每天围著厨房和孩子转,跟个黄脸婆似的。 再看看他的小情人,年轻,性感,会撒娇,会打扮,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文远觉得自己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他想离婚。 但离婚要分財產。 他名下的公司、房子、车子,都是婚后买的,按照法律,孙静能分走一半。 文远不甘心。 凭什么?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打拼来的,孙静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分走一半? 所以他想了另一个办法。 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文远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回別墅。 客厅里,文宝宝还坐在沙发上,小手抱著玩偶,小腿一晃一晃的。 “宝宝,走了。”文远牵起女儿的手。 “妈妈不去吗?”文宝宝问。 “妈妈要在家做饭,等我们回来吃。”文远说。 两人走到门口,孙静从厨房探出头。 “路上小心,別让宝宝跑太远,海边人多,看好她。” “知道了。”文远笑著挥挥手。 他带著女儿上车,发动引擎,驶出院子。 孙静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车子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回屋。 她走进厨房,继续洗菜。 洗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白菜,走进文远的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柜,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孙静走到书桌前,想找一本食谱。 上次文远说想吃红烧肉,她记得在书房看到过一本菜谱,想翻出来看看怎么做。 她拉开抽屉,翻了翻,没找到菜谱。 倒是在最下面一层,看到一份列印出来的文件。 孙静好奇地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人身意外险合同》 投保人:文远 被保人:文宝宝 受益人:文远 保额:一千万元 孙静愣了一下。 一千万? 这么高? 她继续往下看。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文宝宝如果发生意外死亡,受益人文远可以获得一千万的赔偿金。 孙静皱了皱眉。 她不太懂保险,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要给一个四岁的孩子买这么高额的意外险? 而且受益人只有文远一个人,连她都不是。 孙静想了想,摇摇头,把文件放回抽屉。 算了,可能是文远爱女心切,想给宝宝多一份保障吧。 她关上抽屉,转身走出书房。 第259章 致命退潮 另一边,文远开著车,沿著海边公路一路向东。 副驾驶座上,文宝宝兴奋地看著窗外。 “爸爸,快看!海!” “看到了。”文远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眼神有点飘。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文远突然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 这条路不是通往主海滩的,而是通往一片偏僻的礁石区。 那里立著一块红色的警示牌:水深危险,禁止靠近。 文远把车停在路边,熄火。 “到了,宝宝,下车。” 文宝宝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有点疑惑。 “爸爸,这里怎么没有人?” “因为这里的天空之境最漂亮,人少,拍照好看。”文远说。 他牵著女儿的手,走向海滩。 沙滩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鸥在远处盘旋。 潮水退了,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沙地,海水倒影著天空,確实很美。 文宝宝兴奋地跑过去,小脚丫踩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爸爸!好漂亮!” 文远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手錶,又抬头望了望天色。 下午两点半。 潮水刚退,再过半小时,就会涨潮。 到时候,这片浅滩会被海水淹没。 而那片礁石区,水深超过三米。 一个四岁的孩子,掉进去,绝对活不了。 文远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 “宝宝,爸爸去车里拿手机,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乱跑哦。” “好!”文宝宝点点头,继续蹲在水边,用小手捧起水,看著水从指缝里流下去。 文远站起身,转身离开。 他的步伐很稳,很坚定,没有一丝回头。 他走向的,並不是停车场的方向。 而是一个可以完美观察到女儿,又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礁石背后。 ......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陆诚刚从酒店走出来。 夏晚晴跟在他身边,手里拿著一台单反,脖子上掛著另一台备用机。她穿著白色长裙,头髮扎成双马尾,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老板,你说我今天能拍到天空之境吗?” “能。”陆诚淡淡地应了一声。 两人沿著海边公路往前走,路上游客不少,大多是情侣或者家庭出游。空气里混著海水的咸腥味和防晒霜的化学香气。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一大片开阔的沙滩。 夏晚晴眼睛一亮,快步跑过去。 “哇——” 陆诚跟上去,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退潮后的海滩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海水,水面光滑得像镜子,把天空、云朵、远处的礁石,全都倒影出来。 蓝色的天和蓝色的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这就是所谓的天空之境。 海滩上挤满了人,几乎每个人都在拍照。有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有情侣牵著手,还有一群年轻人摆著各种姿势自拍。 夏晚晴已经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按个不停。 “老板,你看这个角度,是不是特別美?” 陆诚没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片海滩。 他的【格斗大师(中级)】不光提生了战斗能力,连带著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海风的流向、沙滩的软硬度、甚至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频率。 然后,他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片浅滩看起来很美,但沙子下面是淤泥。鬆软的那种,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个脚掌。而且,远处那片礁石区域,海水顏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那是离岸流的徵兆。 一旦涨潮,这片浅滩会在半小时內被淹没。 如果有人没注意时间,走得太远,很可能被海水困住。 陆诚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夏晚晴。 “別走太远,注意涨潮时间。” “知道啦。”夏晚晴摆摆手,继续拍照。 陆诚没再多说,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来,掏出手机刷新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三点半,海滩上的人开始多起来。 四点,海水开始涨潮。 陆诚抬头看了眼远处的海面,水位已经开始上涨,浅滩上的倒影渐渐模糊。 他站起身,准备叫夏晚晴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悽厉的哭喊声撕破了海滩的寧静。 “宝宝!宝宝!” 陆诚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疯了似的在海滩上奔跑。 她穿著米色的长裙,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水。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嘶哑,带著绝望。 “宝宝!你在哪里!宝宝!” 海滩上的游客都停下动作,纷纷侧目。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脸上同样掛著焦急和恐慌。 “静静!静静你別急!我已经报警了!” 男人追上女人,想要拉住她,但女人挣脱开来,继续往海边跑。 “我女儿!我女儿不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宝宝——” 陆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共情迴响】触发了。 一股强烈的情绪能量涌来,混杂著恐惧以及一丝冰冷的恶意。 陆诚心臟猛地一沉。 这不是单纯的意外。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男人正拿著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四处张望,表情焦急,声音颤抖。 “喂,是110吗?我女儿不见了,在滴湖海滩,对,四岁,穿著蓝色裙子……” 周围的游客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好像是小孩走丟了。”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玩?” “快报警吧,海边很危险的。” 陆诚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著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很快,警笛声响起。 两辆警车停在海滩边,四个警察快步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警官,国字脸,身材魁梧。 “谁报的警?” 戴眼镜的男人立刻迎上去。 “警官,我报的,我女儿不见了。” 他的声音很急,带著哭腔。 “我们下午两点半到的海滩,我女儿在浅滩玩,我回车里拿手机,就几分钟,等我回来她就不见了。” “你女儿多大?” “四岁,穿著蓝色公主裙,梳著麻花辫。” “你確定她是在这片区域走失的?” “对,就在这里,她不会跑远的,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乱走。” 中年警官点点头,转身对其他警员说:“分头搜,从浅滩到礁石区,全部搜一遍。” “是。” 几个警员立刻散开,开始在海滩上搜索。 戴眼镜的男人跟在警官身边,一边走一边说:“警官,我女儿很乖的,她不会乱跑,肯定是有人把她带走了,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他说著说著,突然蹲下身,双手抱头,肩膀开始颤抖。 “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在这里……” 那个女人已经哭到虚脱,瘫倒在沙滩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喊著“宝宝”。 周围的游客都围过来,有人递纸巾,有人安慰,还有人帮忙找人。 陆诚站在人群外,没有靠近。 他的目光落在戴眼镜的男人身上,眼神微微眯起。 【心理侧写】自动开启。 他开始观察那个男人。 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在颤抖。但陆诚注意到,他的呼吸很平稳,没有那种真正崩溃时的急促和紊乱。 而且,他的手指没有抓挠头髮或衣服,只是轻轻搭在头上。 这是表演。 陆诚又看向男人的眼睛。 男人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確实有泪水,但瞳孔没有丝毫收缩。真正恐惧或悲伤的人,瞳孔会不自主地放大或缩小,这是人体的本能反应。 但这个男人,瞳孔大小始终没变。 陆诚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演员。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夏晚晴。 夏晚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相机,脸上满是担忧。 “老板,那个小女孩……” “走了。”陆诚打断她。 “啊?我们不帮忙找吗?” “不用。” 陆诚拉著她的手,离开海滩。 夏晚晴有点懵,但还是跟著他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忍不住问:“老板,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陆诚没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不对劲,这是个案子!” 夏晚晴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她跟著陆诚办了这么多案子,早就学会了从他的语气和表情里读出信息。 “你是说……” “嗯。”陆诚点点头,“那个男人,在演戏。” 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那他女儿……” “不知道。”陆诚说,“但肯定不是简单的走失。” 两人走回酒店,陆诚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新闻客户端。 他搜了一下“滴湖海滩”,跳出来的全是旅游攻略和美照,没有任何关於走失儿童的新闻。 他又搜了一下“滴湖 意外”,同样没有相关信息。 陆诚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戴眼镜男人的脸。 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他的语气,全都在陆诚的脑海里回放。 然后,陆诚睁开眼睛。 “晚晴,帮我查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份。” “怎么查?” “从报警记录入手,找出他的名字,然后查他的背景。” “好。”夏晚晴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操作。 陆诚坐在一边,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案子,不会这么简单。 那个男人,在掩饰什么。 而那个女人,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 第260章 母亲的直觉 另一边,海滩上。 搜救还在继续。 警察、志愿者、游客,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小女孩。 但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找到。 孙静坐在沙滩上,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抱著膝盖,目光呆滯,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宝宝……宝宝……” 文远站在她身边,脸上掛著同样的悲伤和绝望。 他蹲下身,伸手搭在孙静的肩膀上。 “静静,別担心,警察会找到宝宝的。” 孙静没回应,只是继续喃喃自语。 文远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一边,掏出手机。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又迅速收起笑容。 他转身看向孙静,眼里满是“心疼”。 “静静,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继续在这里找。” 孙静摇摇头,声音嘶哑:“我不走,我要等宝宝。” “可是你这样……” “我不走!”孙静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我要等宝宝回来!” 文远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 “好,那我陪你。” 他在孙静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孙静靠在他肩膀上,继续哭。 文远低著头,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孙静无意间听到旁边有人在低声议论。 “你看,那个女人好可怜。” “是啊,孩子不见了,换谁都受不了。” “不过我刚才看到一个男人,看她老公的眼神特別奇怪。” “谁?” “就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站在人群外面,一直盯著她老公看,眼神特別锐利。” “会不会是便衣警察?” “不知道,反正挺奇怪的。” 孙静听到这段话,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想看看那个“眼神奇怪”的男人。 但人群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孙静咬了咬嘴唇,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搜救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警察调来了搜救犬,在海滩上来回搜索,但什么都没找到。 中年警官走到文远面前,沉声说:“文先生,今天天色已晚,搜救暂时停止,明天一早我们会继续。” 文远点点头,声音哽咽:“谢谢你们,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中年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带你妻子回去休息,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文远扶起孙静,两人慢慢走向停车场。 孙静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海滩,眼里满是不舍和绝望。 回到酒店房间,孙静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文远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静静,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孙静没回应。 文远嘆了口气,转身走进浴室。 关上门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小宝贝:老公,事情办好了吗? 文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文远:顺利,过几天就能拿到保险金。 小宝贝:真的?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文远:很快,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 小宝贝:(亲亲)(亲亲)爱你! 文远关掉微信,刪除聊天记录,然后走出浴室。 孙静还坐在床上,目光呆滯。 文远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 “静静,別担心,宝宝一定会没事的。” 孙静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文远低著头,眼里闪过一丝冰冷。 夜深了。 孙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脑海里全是女儿的样子。 那张粉嫩的小脸,那双黑亮的眼睛,那条蓝色的公主裙…… 孙静闭上眼睛,眼泪顺著眼角流下来。 她伸手摸向旁边,想找手机。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著。 孙静拿起手机,打开新闻客户端,想看看有没有关於女儿的消息。 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各种社会新闻。 她隨手划了几下,突然看到一条標题。 【猎心连环杀人案终审宣判,九名受害者沉冤得雪】 孙静点开新闻。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法庭上,表情冷峻,眼神锐利。 旁边的文字写著:首席律师陆诚。 孙静愣住了。 这个男人…… 她脑海里浮现出白天在海滩上看到的那个“眼神奇怪”的男人。 就是他。 陆诚。 孙静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心臟开始剧烈跳动。 她继续往下看。 新闻里详细报导了陆诚在猎心连环杀人案中的表现,如何一步步揭露真相,如何將凶手送上死刑。 孙静看完整篇新闻,手开始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旁边熟睡的文远。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白天,陆诚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文远? ...... 第二天一早,魔都的阳光就带著潮湿的气息洒在酒店门口的石板路上。陆诚拉著行李箱走出大堂,夏晚晴跟在他身后,两人正准备上车。 “陆律师!”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从斜对面传来,陆诚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一个穿著皱巴巴长裙的女人跌跌撞撞朝他衝过来,她脸色惨白,眼睛很肿,头髮乱得像鸡窝,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是昨天在海滩上那个母亲。 她衝到陆诚面前,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陆律师,求求您,帮帮我,帮我找到我女儿!”孙静说著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警察说她可能掉进海里了,但我不信,我女儿那么听话,她不会乱跑的,一定是有人把她带走了!” 周围路过的游客纷纷驻足,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陆诚弯腰把孙静扶起来,动作很轻,但语气很平静:“孙女士,找人的事警方会处理,我是律师,不是侦探。” “不,不是找人!”孙静抓住陆诚的衣袖,指甲都陷进布料里了。 “我昨天看到您在海滩上,您看我老公的眼神不对,您一定发现了什么对不对?求您告诉我,求您帮帮我!” 陆诚盯著孙静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除了悲伤和绝望,还有一丝隱藏得很深的怀疑。 这个女人,开始怀疑她丈夫了。 “我只接我认为有正义可寻的案子。”陆诚鬆开扶著孙静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你確定你只想找到她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孙静的心臟。 她愣住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找到她? 还是找到真相? 孙静的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看到的那份保险合同,一千万,受益人只有文远一个人。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孙静!你在干什么!” 一个男声从后面传来,文远快步走过来,脸上掛著焦急和恼怒,“陆律师,对不起,我太太这两天精神状態很差,说话有点语无伦次,请您別介意。” 他伸手去拉孙静,孙静却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著他。 文远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静静,我们回酒店,你需要休息。”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陆诚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共情迴响】再次触发。 文远表面上焦急,但体內的情绪能量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波动,就像一潭死水。 而孙静,她的情绪能量正在疯狂震盪,恐惧、怀疑、愤怒、悲伤,全都混杂在一起,快要把她撕成碎片。 陆诚收回目光,掏出手机。 “文先生,既然遇到了,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你。”他划开手机屏幕,调出昨天拍的一张照片。 “昨天下午两点半,你说你回车里拿手机,那为什么你女儿失踪的时候,你手里已经拿著手机在打电话了?” 照片上,文远站在海滩上,左手拿著手机贴在耳边,右手指著远处,表情焦急。 时间显示是下午三点零五分。 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我是拿完手机又回去找她,然后发现她不见了才打的电话。”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是吗?”陆诚把手机收起来,“那你回去找她用了多久?从停车场到海滩,走路最多五分钟,你女儿失踪的位置离停车场不到一百米,为什么你花了三十五分钟?” 文远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在路上遇到几个游客问路,耽搁了一会儿。” “哦。”陆诚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对孙静说,“孙女士,我接你的案子。” 孙静愣住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谢,谢谢您!”她抓著陆诚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陆诚抽回手,看向文远,语气很平:“不过我要先说明,我接的不是寻人委託,而是刑事案件代理。” 刑事案件。 这四个字说在文远的脑海里,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叮——】 【检测到委託人孙静正式委託,s+级主线任务:滴湖的悲鸣已触发。】 【任务要求:揭露女童失踪案真相,將凶手及所有帮凶绳之以法。】 【任务奖励:正义值100000点,现金奖励两亿元。】 【注意:本案涉及高度隱蔽的预谋杀人,凶手智商极高,手段隱蔽,请宿主谨慎行事。】 陆诚面无表情地关掉系统界面,又听到一声提示音。 【神级律师系统主动扫描完毕。】 【本案共锁定五条核心犯罪证据,等待宿主提取。】 【证据一:金融交易记录。】 【证据二:加密通讯信息。】 【证据三:地质水文报告。】 【证据四:关键区域监控录像。】 【证据五:遗落的私人物品。】 【提示:以上证据均可通过证据之眼提取,请宿主儘快行动。】 第261章 被撕碎的幸福假象 陆诚扫了眼系统给出的证据清单,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五条证据。 够了。 他掏出手机,当著文远的面,拨通了魔都刑侦支队长李兵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陆律师,这么早找我什么事?”李兵的声音听起来刚睡醒。 “李队,我接了个案子,滴湖海滩女童失踪案,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走失,是刑事案件,需要你们派人协助调查。”陆诚说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 “確定。” “行,我马上派人过去,你在哪?” “滴湖海景酒店门口。” “等我。” 李兵掛断电话。 陆诚收起手机,看向文远,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容:“文先生,从现在起,请你24小时开机,隨时配合调查。” 文远的脸色彻底垮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围围观的游客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什么情况?这是要查那个男人吗?” “不会吧,他不是失踪孩子的爸爸吗?” “天哪,难道是他干的?” “太可怕了,自己孩子都下得去手?” 文远听著这些议论,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但他还是努力维持著焦急的表情。 “陆律师,我理解你的职责,但我真的没有做任何伤害女儿的事,我也希望儘快找到她。”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陆诚没回答,夏晚晴扶著孙静跟在后面,她低声对孙静说:“孙女士,等会李队来后,你先跟我们回魔都,陆律师会帮你找到真相的。” 孙静点点头,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不再那么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她要知道真相。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文远看著他们几人聊天,默默的走入卫生间,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小宝贝:老公,怎么还不回来?我想你了。 文远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文远:出了点状况,过几天再说。 发送。 对方秒回。 小宝贝:什么状况?是不是你老婆发现了? 文远没回復,直接刪除了聊天记录,然后关掉手机,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陆诚。 你最好別多管閒事。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警用越野车停在酒店门口,李兵带著两名刑警走下来。 陆诚站在原地没动,孙静已经哭得浑身发抖,夏晚晴扶著她勉强站稳。 文远看到警车,脸色白了几分,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迎上去主动伸手。 “李队,我是文远,就是我报的警,我女儿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求您帮帮我。”他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也红了。 李兵没接他的手,只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陆诚。 “陆律师,你说这是刑事案件,有什么依据?” 陆诚掏出手机,调出昨天拍的那张照片,递给李兵。 “时间线对不上,他说回车里拿手机,但失踪时他手里已经拿著手机在打电话,中间有三十五分钟的空档。” 李兵接过手机,放大照片仔细看了几眼,又抬头盯著文远。 “文先生,这个时间差你怎么解释?” 文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擦了擦脸,声音有点抖。 “我,我在路上遇到几个游客问路,还帮他们看了地图,所以耽搁了。” “哪几个游客?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李兵的语气很平,但眼神很锐利。 文远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话来。 “我,我记不太清了,当时太急了,脑子都乱了。” 李兵没再追问,转头对两名刑警说:“先把相关人员带回支队,分开问话。” “是。” 两名刑警走过来,一个站在文远身边,一个走向孙静。 孙静突然抓住陆诚的衣袖,眼神慌乱。 “陆律师,我能跟您一起走吗?我,我怕……” 陆诚点点头,对李兵说:“孙女士是我的委託人,她跟我回律所,有什么问题我会配合调查。” 李兵沉默了几秒,点头同意。 “行,但文先生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文远的脸色彻底垮了,他看著孙静,想说什么,但孙静根本不看他,转过身钻进陆诚的车里。 陆诚拉开车门,对司机周毅说:“回律所。” 车子发动,驶离酒店。 孙静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攥著裙摆,指甲都陷进布料里。 夏晚晴坐在她旁边,轻声安慰:“孙女士,您別怕,陆律师一定会帮您找到真相的。” 孙静没说话,只是盯著窗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陆诚坐在副驾驶上,掏出手机,给夏晚晴发了条微信。 “联繫冯锐,我要文远和孙静过去半年內所有的通讯和消费记录,特別是那个小宝贝。” 夏晚晴看到消息,立刻回復:“好的。” 她拿出手机,拨通冯锐的电话。 “冯锐,陆律师有个紧急任务交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冯锐懒洋洋的声音:“说吧,又是什么大案?” “文远,男,三十二岁,魔都人,需要他和他妻子孙静过去半年的通讯和消费记录,重点查一个备註叫小宝贝的联繫人。” 冯锐的声音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明白,给我半小时。” 掛断电话,夏晚晴看了眼陆诚,欲言又止。 陆诚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想问什么就问。” “老板,您为什么这么確定是他干的?”夏晚晴压低声音。 陆诚转过头,看了眼后座上的孙静,又转回去。 “直觉。” 夏晚晴愣了一下,没再追问。 车子很快开回前滩中心,停在律所楼下。 陆诚带著孙静和夏晚晴上楼,进了办公室。 前台李萌看到他们,立刻站起来打招呼。 “陆律师,夏律师,您们回来了。” 陆诚点点头,对她说:“泡杯茶送到会议室。” “好的。” 会议室里,陆诚让孙静坐下,夏晚晴坐在她旁边。 孙静的眼神空洞,整个人像失了魂。 陆诚没说话,只是坐在对面,静静地看著她。 几分钟后,李萌端著茶进来,放在桌上。 “陆律师,茶来了。” “嗯,出去吧。” 李萌退出去,关上门。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孙静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陆律师,我女儿,真的是他害的吗?” 陆诚没直接回答,反问她:“你觉得呢?” 孙静的身体开始颤抖,眼泪又涌出来。 “我不知道,我不敢想,如果真的是他,那我这些年,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孙女士,事实很快就会摆在你面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静咬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进来。” 冯锐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律,搞定了。” 陆诚挑了挑眉:“这么快?” 冯锐把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屏幕。 “文远的手机云端没设密码,我直接破解了,恢復了所有被刪除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微信聊天截图。 陆诚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孙女士,过来看看。” 孙静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第一条聊天记录,时间是三个月前。 小宝贝:老公,今天想你了,什么时候能见面? 文远:过几天吧,家里那个黄脸婆天天缠著我,烦死了。 孙静看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她继续往下看。 小宝贝: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我都等了快一年了。 文远:急什么,离婚要分財產,我不想便宜她。 小宝贝:那怎么办? 文远:我有办法,你等著,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孙静的手开始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键盘上。 陆诚没催她,只是静静地等著。 孙静又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一条更狠的。 文远:那个拖油瓶也该处理掉了,留著碍事。 小宝贝:你说谁? 文远:我女儿,四岁了,整天哭哭啼啼,烦死了。 小宝贝:那你打算怎么办? 文远:等障碍扫清,我们就去国外开始新生活。 孙静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他怎么能这么说宝宝?她才四岁!她才四岁啊!” 夏晚晴走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眼眶也红了。 陆诚看了眼冯锐,冯锐点点头,又翻出几张截图。 “陆律,还有更狠的。”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是文远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照。 女人穿著比基尼,笑得很妖嬈,文远搂著她的腰,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配文是: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带你去马尔地夫。 孙静盯著那张照片,眼神从绝望变成愤怒。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茶杯碎成几瓣,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孙静尖叫著,整个人都崩溃了。 夏晚晴赶紧抱住她,不让她做出更激烈的举动。 陆诚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淡淡地说:“孙女士,你杀了他,谁来给你女儿討公道?” 孙静的身体僵住,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盯著陆诚。 “那我该怎么办?” 第262章 死亡留下的痕跡 陆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配合我,让他付出代价。” 孙静咬著牙,用力点了点头。 陆诚转身对冯锐说:“继续查,我要文远所有的金融交易记录,特別是最近一个月的。” “没问题。”冯锐敲击著键盘,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 不到十分钟,他抬起头。 “陆律,找到了。” 屏幕上出现一份电子保单。 投保人:文远 被保人:文宝宝 受益人:文远 保额:一千万元 保险类型:人身意外险 投保时间:一个月前 陆诚盯著屏幕,眼神冰冷。 “一千万,受益人只有他一个人。” 孙静看到这份保单,整个人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他给宝宝买了一千万的意外险?”她的声音在抖。 陆诚点点头:“而且受益人只有他,连你都不是。” 孙静的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绝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他早就计划好了,他早就想害死宝宝!” 陆诚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启动了【证据之眼】。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证据之眼已启动,目標:文远金融交易记录。】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证据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打开电脑,桌面上出现一个新的文件夹。 他点开,里面是一份完整的保险合同pdf文件。 陆诚把文件转发给夏晚晴,对她说:“存档,这是证据一。” 夏晚晴点点头,立刻保存文件。 就在这时,孙静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屏幕上是一条彩信。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躺在游艇上,穿著比基尼,背景是碧海蓝天。 配文:有些位置,该换人了。 孙静盯著照片,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夏晚晴看到照片,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她这是在挑衅!” 陆诚拿过手机,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发件人號码。 “冯锐,查这个號码。” 冯锐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立刻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陆律,號码归属地是魔都,机主叫小雅,二十四岁,文远公司的財务。” 陆诚把手机还给孙静,转头对夏晚晴说:“通知苏媚,我需要这个叫小雅的女人的全部资料,以及文远所有隱匿的財產。” 夏晚晴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苏媚的电话。 ...... 第二天一早,陆诚和夏晚晴再次驱车前往滴湖海滩。 车子刚停稳,就看到警方拉起的封锁线,黄色的警戒带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海滩上到处是穿制服的警员和志愿者,他们弯著腰,拿著探测仪在沙滩上来回扫荡,远处还有几艘衝锋艇在海面上巡航。 夏晚晴下车后,看著这幅场景,眉头皱了起来。 “搜了一夜了,还是没找到。” 陆诚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片海域。 海面看起来平静,但他知道,水下暗流涌动,地形复杂。想在这种环境下找到一个四岁孩子的尸体,难度不亚於大海捞针。 他转身往封锁线走去,夏晚晴跟在后面。 一名年轻警员拦住他们。 “这里是案发现场,閒杂人等不能进入。”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律师证,递过去。 “我是正诚律所的律师陆诚,受害者家属孙静的代理人。” 警员接过证件看了两眼,又看了看陆诚,犹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 “李队,有个叫陆诚的律师要进来,说是受害者家属的代理人。”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李兵的声音。 “让他进来。” 警员点点头,抬起封锁带。 “你们可以进去了。” 陆诚和夏晚晴走进封锁线,沿著沙滩往前走。 海滩上的游客早就被清空了,只剩下警员和志愿者在忙碌。沙滩上到处是脚印,深深浅浅,杂乱无章。 李兵站在海滩中央,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在指挥搜救。看到陆诚走过来,他放下对讲机,脸上带著疲惫。 “陆律,你来了。” 陆诚点点头,扫了眼周围。 “搜了一夜,什么都没找到?” 李兵嘆了口气。 “海域太大了,水流复杂,我们已经出动了三艘衝锋艇和两组潜水员,但还是一无所获。” 陆诚没说话,只是看向远处的海面。 夏晚晴站在旁边,低声问:“李队,文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李兵摇摇头。 “他昨天在支队待了一晚上,我们分开问了他和孙静的话,但他的口供滴水不漏,咬死自己是回车里拿手机。” “那孙静呢?” “孙静的精神状態很差,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李兵顿了顿,“不过她反覆强调,她相信你能找到真相。” 陆诚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信错人。” 李兵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陆律,你昨天说这是刑事案件,有什么依据吗?” 陆诚没直接回答,反问他:“李队,你相信直觉吗?” 李兵愣了一下。 “直觉?” “对,就是那种说不出来,但能让你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陆诚说著,转身往海滩深处走去,“我现在要去案发地看看,你们继续搜救。” 李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陆诚带著夏晚晴,沿著沙滩往东侧走去。 那里是文远描述的“最后见到女儿”的地点,一片靠近礁石群的浅滩。 涨潮时这里会被海水淹没,退潮后会露出一片浅浅的水洼,倒映著天空,形成所谓的“天空之境”。 现在是上午九点,潮水刚退,浅滩上还有残留的海水,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陆诚走到浅滩边缘,停下脚步。 夏晚晴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不敢出声。 陆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默念:“启动【残秽追跡】。”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他的毛孔,顺著血管爬向心臟。 这股气息很淡,但却带著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惧感,就像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诉说著死亡的秘密。 陆诚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整片浅滩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灰雾中夹杂著几缕黑色的烟气,那些烟气缓慢地飘动著,像是有生命一般。 这就是【残秽追跡】带来的异象。 普通人看不见,只有他能看到。 那些黑色的烟气,就是死亡留下的痕跡。 陆诚顺著烟气的方向看去,发现它们从浅滩中央延伸出去,一直向海里蔓延,最后消失在远处的海域中。 他眯起眼睛,记下了烟气消失的大致方位。 那里,应该就是文宝宝被捲走的地方。 夏晚晴看到陆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有些担心,轻声问:“老板,你没事吧?” 陆诚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 “没事。”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標记了刚才看到的那个方位,然后给李兵发了条加密信息。 “李队,重点搜索这个区域,调动水下声吶探测设备。”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李兵就回復了。 “你怎么知道?” 陆诚没回答,只是回了两个字:“直觉。” 李兵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消息。 “好,我立刻安排。” 陆诚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夏晚晴。 “走吧,去周围看看监控。” 夏晚晴点点头,跟著他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两人走出封锁线,陆诚没直接回律所,而是沿著海滩周围转了一圈,观察著附近的建筑和路况。 这片海滩虽然偏僻,但周围还是有几家小旅馆和便利店,门口都装著监控摄像头。 陆诚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然后走进店里。 店里只有一个中年老板,正在柜檯后面玩手机。 陆诚走过去,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柜檯上。 “老板,你店门口的监控能调出来吗?” 老板抬起头,看了眼陆诚,又看了眼夏晚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看监控?” 陆诚拿出律师证。 “我是律师,受害者家属的代理人,需要调取前天下午的监控录像。” 老板看了眼律师证,又看了眼桌上的钞票,犹豫了一下。 “警察已经来调过了。” “我知道,但我需要自己看一遍。”陆诚说著,又掏出几张钞票,“耽误你几分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老板看著桌上的钱,咽了口唾沫,最终点了点头。 “行吧,你们跟我来。” 他带著陆诚和夏晚晴走进店后面的小房间,打开电脑,调出监控录像。 陆诚坐在电脑前,快进到前天下午两点。 屏幕上出现海滩的画面,画质不算清晰,但勉强能看清人影。 陆诚盯著屏幕,一帧一帧地往后看。 下午两点半,文远的车出现在画面里,停在海滩旁边的停车场。 文远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抱出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小女孩。 那是文宝宝。 陆诚看到这一幕,眼神冷了下来。 画面里,文远抱著女儿往海滩走去,很快消失在镜头外。 第263章 潮汐报告里的杀机 陆诚继续往后看。 下午三点零五分,文远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他手里拿著手机,表情焦急,嘴巴一张一合,应该是在打电话。 但陆诚注意到一个细节。 文远不是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的,而是从海滩另一侧的礁石群方向走过来的。 陆诚眯起眼睛,暂停画面,放大。 画面虽然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文远身后就是那片礁石群。 陆诚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找到了。” 夏晚晴凑过来,看著屏幕。 “老板,这是什么?” “证据。”陆诚说著,拿出手机,对著屏幕拍了几张照片,“文远说他回车里拿手机,但监控显示,他是从礁石群方向走过来的,而不是停车场。” 夏晚晴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所以他根本没回车里,而是躲在礁石群后面?” “对。”陆诚点点头,“那里是观察浅滩的最佳位置,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女儿的一举一动,同时又不会被发现。” 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禽兽!” 陆诚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后看监控。 但接下来的画面里,再也没有文远的身影,只有警察和志愿者陆续赶到海滩,开始搜救。 陆诚关掉监控,站起身,对老板说:“谢了。” 老板看著桌上的钱,咧嘴笑了。 “不客气,有需要隨时来。” 两人走出便利店,陆诚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兵的电话。 “李队,我这边有个新发现。” 李兵的声音很快传来。 “什么发现?” “我调到了一段监控,文远在说谎,他根本没回停车场拿手机,而是躲在礁石群后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 “確定,我已经拍下来了,等会发给你。” “好,我马上派人去调取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 陆诚掛断电话,转身看向夏晚晴。 “走吧,回律所。” 两人上车,周毅发动引擎,车子驶离海滩。 车上,夏晚晴忍不住问:“老板,你说文远为什么要躲在礁石群后面?”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因为他要確认女儿死了。” 夏晚晴的手猛地攥紧。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自己女儿被海水捲走?” “不止。”陆诚睁开眼睛,“他还要確保没有人去救她。” 夏晚晴浑身一颤。 她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份保单,一千万,受益人只有文远一个人。 为了钱,他连自己四岁的女儿都能下手。 这个男人,简直不是人。 就在这时,陆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媚发来的消息。 “陆律,资料已经查到了,我现在给你发过去。” 陆诚点开文件,屏幕上出现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 姓名:小雅 年龄:24岁 职业:財务 工作单位:文远所在的公司 陆诚往下滑,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著职业装,长相艷丽,眼神带著一股子攻击性。 陆诚盯著照片看了几秒,继续往下看。 档案里详细记录了小雅的背景,她是从外地来魔都打拼的,没什么文凭,但靠著长相和手腕,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 最关键的是,她和文远的关係,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 陆诚看完档案,又看到苏媚发来的另一条消息。 “陆律,还有一个重要发现。” 陆诚眉头一挑。 “什么?” “文远在一个月內,多次匿名访问一个地质勘探论坛,还高价购买了一份內部研究报告。” 陆诚眼神一凝。 “什么报告?” “关於滴湖潮汐规律及离岸流的研究报告。” 陆诚盯著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內部报告。 他立刻意识到,这就是系统提示的【证据三:地质水文报告】。 他给苏媚回了条消息。 “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份报告的原始购买记录。” 苏媚秒回。 “明白。” 陆诚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个完整的犯罪链条已经浮现出来。 文远购买潮汐报告,计算涨潮时间,选择案发地点,给女儿买保险,然后亲手將她送进死亡陷阱。 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掛断电话,陆诚转头看向夏晚晴。 "晚晴,准备一下,今天下午我们要去见文远。" 夏晚晴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老板,这个文远,真的是畜生。"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窗外那片海面。 畜生? 不,畜生还有点兽性。 这个文远,连兽性都没有。 …… 下午三点,魔都市刑侦支队。 陆诚和夏晚晴走进审讯室,文远已经坐在里面。 他脸色憔悴,眼圈发黑,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疲惫的气息。 看到陆诚进来,文远立刻站起来。 "陆律师,您来了,我女儿找到了吗?"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也红了。 陆诚没回答,只是在他对面坐下,夏晚晴站在旁边。 李兵也走进来,坐在陆诚旁边。 "文先生,我们需要重新核对一下你的口供。"李兵的声音很平,但眼神很锐利。 文远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 "好,您问吧,我一定配合。" 李兵打开笔录本,翻到第一页。 "你说你当天下午两点半带女儿去海滩,然后回车里取手机,回来后发现女儿不见了,是这样吗?" "是的。"文远点点头。 "那你回车里取手机,用了多久?" 文远想了想。 "大概十分钟吧,我记不太清了。" "十分钟?"李兵抬起头,盯著他,"那为什么你女儿失踪的时候,你手里已经拿著手机在打电话了?" 文远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我是拿完手机又回去找她,然后发现她不见了才打的电话。" "那你回去找她用了多久?" "我……"文远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话来。 李兵把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这是昨天下午三点零五分拍的照片,你手里拿著手机在打电话,时间对不上。" 文远盯著照片,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可能记错了,当时太急了,脑子都乱了。" 陆诚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李兵又翻开笔录本。 "你说你在路上遇到几个游客问路,耽搁了时间,是这样吗?" "是的。" "那你还记得那几个游客长什么样吗?" 文远摇摇头。 "记不清了。" "记不清?"李兵冷笑一声,"那你还记得他们问了什么路吗?" 文远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忘了。" 李兵没再追问,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 "文先生,我们找到一段视频,你看看。" 屏幕亮起来,播放的正是行车记录仪拍到的那段视频。 画面里,文远带著女儿走向礁石区,然后转身绕过礁石,躲在礁石群后面,目光盯著远处的女儿。 整个过程,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视频播放完毕,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文远盯著屏幕,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兵关掉视频,转头看著他。 "文先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文远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 "我,我只是想看看她玩得开不开心,我没有別的意思。" "看她玩得开不开心?"陆诚突然开口,声音很冷,"那为什么你要躲在礁石后面?为什么不直接站在她旁边?" 文远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我,我怕她看到我会不自在。" "不自在?"陆诚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在一个月前,花五万块买一份关於滴湖潮汐规律及离岸流的內部研究报告?" 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在胡说什么?" 陆诚掏出手机,打开一张截图,扔在桌上。 "这是你在地质勘探论坛的聊天记录,用户名是远方的海,你不会说这不是你吧?" 截图上,清晰地显示著文远与论坛用户的私信对话。 文远:我需要一份关於滴湖潮汐规律及离岸流的详细数据,越详细越好。 论坛用户:这种內部资料不好弄,要钱。 文远:多少? 论坛用户:五万。 文远:成交。 文远盯著截图,整个人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李兵站起来,声音冰冷。 "文远,你现在涉嫌故意杀人,我们会正式立案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文远的眼泪流下来,整个人崩溃了。 "我没有,我没有杀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诚盯著他,"只是想看著她被海水捲走,然后拿一千万的保险金?" 文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陆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文远,你的女儿才四岁,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好,你就这样看著她死。" 文远低著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桌上。 陆诚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第264章 「悲情父亲」的谎言 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光惨白。 夏晚晴跟在陆诚身后,她攥著手机,指甲快扣进掌心里。 李兵追上来,递给陆诚一个u盘。 “陆律,这是现场所有的监控录像,还有文远的通话记录,你先拿著。” 陆诚接过u盘,塞进口袋。 “李队,这案子立案了吗?” 李兵点头。 “已经立了,现在按故意杀人罪在走程序,不过证据链还不够完整,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审讯室的门。 隔著那扇门,文远还坐在里面,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夏晚晴咬著嘴唇。 “老板,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亲眼看著自己女儿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诚转过身,朝电梯走去。 “因为他从来没把她当成女儿,只是一笔生意。” 夏晚晴浑身一颤。 两人走出刑侦支队大楼,坐进车里。 周毅发动引擎,车子驶离。 车上,陆诚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他给冯锐发了条消息。 “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截图发给我,清晰度调到最高。” 冯锐秒回。 “已经发了,陆律你要干什么?” 陆诚没回,只是打开文件,把截图保存下来。 他盯著那张截图看了几秒,文远站在礁石后面,眼睛直勾勾盯著远处浅滩上的女儿。 那个眼神,冷得刺骨。 陆诚把截图转发给夏晚晴。 “晚晴,把这张图匿名发给几家媒体,標题就叫《悲情父亲的谎言?失踪女童案最新监控曝光!》。” 夏晚晴愣了一下。 “老板,你要打舆论战?”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是我要打,是他们已经在打了。” 夏晚晴点开手机,打开微博热搜。 果然,热搜榜前十里,有三条都是关於这个案子的。 #滴湖女童失踪案最新进展# #文远:我只是个想找女儿的父亲# #陆诚律师疑似施压警方# 夏晚晴点进第三条,评论区里已经炸了。 “陆诚这是干什么?人家孩子都丟了,还要逼人家?” “律师就了不起啊,可以隨便冤枉人吗?” “文远看著挺老实的,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吧?” “楼上的醒醒,杀人犯哪个不是看著老实?” 夏晚晴越看越气,差点把手机砸出去。 “老板,这些人都被带节奏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真相!” 陆诚睁开眼睛,扫了一眼评论区。 “不知道真相就对了,等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就是文远完蛋的时候。”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打开邮箱,把截图匿名发给了几家媒体。 发完之后,她盯著手机屏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回到律所。 陆诚走进办公室,夏晚晴跟在后面。 办公室里,冯锐正坐在电脑前敲代码。 看到陆诚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陆律,苏媚姐发来消息,说那份地质水文报告已经找到了,她正在让人破解加密文件。” 陆诚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桌面上,苏媚发来的文件已经躺在那里。 他点开文件,屏幕上出现一份pdf报告。 报告的標题是《滴湖潮汐规律及离岸流风险评估》。 陆诚往下翻,看到第三页的时候,眼神一凝。 报告里用红色字体標註了一段话。 【警告:每年6月至9月,滴湖东侧礁石区域,在下午3点至4点之间,会出现威力巨大的裂谷型离岸流。该类型离岸流速度可达每秒2米,对成年人构成极大威胁,对儿童足以致命。】 陆诚盯著那段话,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夏晚晴凑过来,看到报告上的內容,整个人愣住了。 “老板,这,这是……” 陆诚点点头。 “这就是文远花五万块买的报告,他知道那个时间段会有离岸流,所以特意选了那个时间带女儿去海边。” 夏晚晴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扣进掌心里,疼得她眼圈都红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 陆诚没说话,只是继续往下翻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滴湖每个月的潮汐规律,还有离岸流的发生频率和强度。 陆诚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个加密的购买记录。 购买人:匿名 购买时间:一个月前 支付方式:比特幣 交易哈希值:0x7f8a3b2c…… 陆诚把交易哈希值复製下来,发给冯锐。 “查这个交易记录,找出支付帐户的ip位址。” 冯锐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立刻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陆律,查到了,支付帐户的ip位址是文远家里的电脑。”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证据之眼已启动,目標:文远购买的地质水文报告。】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证据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睁开眼睛,桌面上出现一个新的文件夹。 他点开,里面是一份完整的pdf报告,还有一个加密货幣支付的交易哈希值。 陆诚把文件保存下来,转发给夏晚晴。 “存档,这是证据三。” 夏晚晴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存完档,她转过身,眼眶红红的。 “老板,文远这个畜生,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知道那个时间段会有离岸流,所以特意选了那个时间带女儿去海边,然后躲在礁石后面看著她被海水捲走。”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份报告。 报告里的数据冷冰冰的,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夏晚晴咬著嘴唇,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板,那个女孩才四岁,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好,她还不知道爸爸妈妈的爱是什么样的,她就这样死了。” 陆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魔都的夜景灯火辉煌,但他眼里只有一片冰冷。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那条《悲情父亲的谎言?失踪女童案最新监控曝光!》已经衝到了第五名。 他点进去,评论区里已经炸了。 “我去,这个文远居然躲在礁石后面看著女儿失踪?这也太可疑了吧?” “之前还觉得他挺可怜的,现在看来,这个人有问题啊!” “警方赶紧查清楚,別让坏人逍遥法外!” “陆诚律师加油,我相信你能找出真相!” 夏晚晴也在看评论区,看到舆论风向开始逆转,她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老板,网友们开始怀疑文远了。” 陆诚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这只是开始,等庭审的时候,我会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 “老板,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诚转过身,看著她。 “去滴湖,我要亲自看看那个地方。” 夏晚晴愣了一下。 “现在去?” 陆诚点点头。 “对,现在去,我要確认一些事情。” 两人收拾东西,走出律所。 周毅已经在楼下等著,看到他们下来,立刻打开车门。 “陆律,去哪?” “滴湖。” 周毅点点头,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上,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她脑海里一直迴荡著那份报告里的红色字体。 【对儿童足以致命。】 她想起那个四岁的女孩,穿著蓝色的艾莎公主裙,在浅滩上玩水。 她不知道,她的爸爸正躲在礁石后面,冷眼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夏晚晴的眼泪流下来,她用力擦了擦,但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陆诚坐在旁边,看著她的侧脸,伸手握住她的手。 夏晚晴的手冰凉,但被他握住之后,渐渐暖了起来。 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到达滴湖。 陆诚和夏晚晴下车,沿著海滩往东侧走去。 夜晚的海滩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陆诚走到那片浅滩边缘,停下脚步。 夏晚晴站在他身后,看著那片浅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陆诚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对照著那份报告里的数据,確认了离岸流的发生位置。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残秽追跡已启动。】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他的毛孔,顺著血管爬向心臟。 陆诚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整片浅滩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灰雾中夹杂著几缕黑色的烟气,那些烟气缓慢地飘动著。 陆诚顺著烟气的方向看去,发现它们从浅滩中央延伸出去,一直向海里蔓延,最后消失在远处的海域中。 他眯起眼睛,记下了烟气消失的大致方位。 那里,应该就是文宝宝被捲走的地方。 夏晚晴看到陆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有些担心,轻声问。 “老板,你没事吧?” 陆诚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 “没事。”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標记了刚才看到的那个方位。 夏晚晴凑过来,看著地图上的標记点,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陆诚收起手机,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夏晚晴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著那片浅滩。 月光下,浅滩上倒映著天空,美得让人心碎。 但她知道,这片美丽的浅滩,曾经吞噬了一个四岁女孩的生命。 第265章 口袋里的游艇碎片 夏晚晴的眼泪又流下来,她用力擦了擦,转身跟上陆诚。 两人回到车上,周毅发动引擎,车子驶离海滩。 车上,陆诚掏出手机,给李兵发了条消息。 “李队,我已经確认了离岸流的发生位置,明天上午我会把详细的报告发给你。” 李兵很快回復。 “好,陆律,辛苦了。” 陆诚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夏晚晴坐在旁边,看著他疲惫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回到魔都。 陆诚没回律所,而是直接回了酒店。 两人走进房间,夏晚晴脱下外套,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魔都的夜景灯火辉煌,但她眼里只有一片冰冷。 陆诚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低声说。 “別为这种人生气,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夏晚晴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著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宣泄和依赖,她的手紧紧抓著他的衣服,整个人都在颤抖。 陆诚感受到她的情绪,伸手抱住她,回应著这个吻。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升温,窗外的海浪声响成了背景音,一下一下,撞击著礁石。 ......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诚站在海边的临时指挥点,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海面上雾气还没散,几艘搜救船已经出发,按照他昨晚標记的坐標展开地毯式搜索。 李兵走过来,脸上满是疲惫。 “陆律,声吶探测到了异常,水下淤泥层很厚,潜水员正在下去確认。” 陆诚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盯著海面。 夏晚晴站在旁边,双手攥著手机,指甲快扣进掌心里。她昨晚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那个穿蓝裙子的女孩。 半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潜水员的声音。 “李队,找到了,是个孩子,穿著蓝色裙子。” 李兵的手一抖,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陆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夏晚晴的眼泪直接掉下来,她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海面上,搜救船缓缓靠岸。几名法医抬著一个小小的尸袋走下船,尸袋上沾满了灰色的淤泥。 孙静站在岸边,整个人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她看到那个尸袋,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诚走过去,扶住她。 “孙女士,坚强点。” 孙静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法医把尸袋放在地上,慢慢拉开拉链。 尸袋里,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她穿著蓝色的艾莎公主裙,头髮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皮肤已经泡得发白。 孙静看到女儿的脸,整个人崩溃了。 “宝宝!宝宝!” 她扑过去,跪在地上,把女儿的尸体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妈妈来晚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周围的警员和志愿者都低下头,不少人眼圈红了。 夏晚晴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诚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但拳头攥得死紧。 这一幕被直播镜头拍了下来,网上瞬间炸了。 “看到那个蓝裙子了吗?我心都碎了。” “才四岁啊,她还没来得及长大。” “文远这个畜生,必须严惩!” “哭死了,那个妈妈抱著女儿的样子,我看不下去了。” 法医走过来,低声对李兵说:“李队,初步鑑定,死者系溺水身亡,无明显外伤,符合意外特徵。” 李兵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確定?” “確定,尸体上没有任何挣扎痕跡,也没有钝器伤或利器伤,就是单纯的溺水。” 李兵转过身,看向陆诚。 陆诚的眼神冷得嚇人。 “意外?” 法医点点头。 “从尸表来看,確实是意外。” 陆诚冷笑一声。 “那你查过她的衣服口袋了吗?” 法医愣了一下。 “还没。” “那就去查。” 法医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在尸体旁边。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女孩裙子的口袋。 口袋里,有一块小小的金属碎片。 法医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这是什么?” 陆诚走过去,接过那块碎片。碎片很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表面有一层特殊的化学涂层,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跡。 陆诚盯著碎片看了几秒,转身对夏晚晴说:“拍照,存档。” 夏晚晴立刻拿出手机,对著碎片拍了好几张特写。 李兵走过来,看著碎片。 “陆律,这是什么东西?” 陆诚没回答,只是掏出手机,默念:“启动证据之眼。”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证据之眼已启动,目標:金属碎片。】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证据已发送至桌面。】 【该碎片为“远航牌”游艇的舷外机保护壳碎片,上面附著的化学涂层有唯一编號,编號为yh-2024-0817。】 陆诚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把碎片递给李兵。 “李队,这是游艇的舷外机保护壳碎片,上面有涂层编號,可以追溯到具体的船只。” 李兵接过碎片,瞳孔猛地收缩。 “你確定?” “確定。”陆诚说,“马上调查文远名下或者他身边人名下有没有远航牌的游艇。” 李兵立刻拿出对讲机。 “技术组,马上调查文远及其关係人名下的所有游艇,重点关注远航牌。”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復。 “收到。” 陆诚转身,走到孙静身边。 孙静还跪在地上,抱著女儿的尸体,眼泪已经流干了。 陆诚蹲下来,轻声说:“孙女士,我会给宝宝一个交代。” 孙静抬起头,眼神空洞。 “陆律师,她死得很痛苦吗?” 陆诚摇摇头。 “她走得很快,没有痛苦。” 孙静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才四岁,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好,她就这样走了。” 陆诚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转身走向临时指挥点。 夏晚晴跟在后面,低声问:“老板,那个碎片真的能查到游艇吗?” 陆诚点点头。 “能,而且我有预感,这艘游艇和文远脱不了关係。”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技术组的声音。 “李队,查到了!文远的情人小雅名下有一艘远航牌游艇,编號正好是yh-2024-0817,而且这艘游艇在案发前一周有过维修记录!” 李兵猛地转过身,看向陆诚。 陆诚的眼神冷得嚇人。 “找到了。” 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 李兵立刻拿出对讲机下令,“马上调查那艘游艇的出航记录,看看案发当天有没有出过海!” 技术组很快回復。 “李队,查到了!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那艘游艇確实出过海,而且航行轨跡正好经过案发海域!” 李兵的拳头攥得死紧。 “立刻传讯小雅,把她带回支队!” 陆诚转身,走向停车场。 夏晚晴跟在后面,低声问:“老板,我们去哪?” “回律所,准备证据。” 两人上车,周毅发动引擎,车子驶离海滩。 车上,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老板,你说文远为什么要用游艇?” 陆诚盯著窗外。 “因为他要確保女儿死在离岸流里,而不是被海浪冲回岸边。” 夏晚晴的手猛地攥紧。 “他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陆诚没回答,只是掏出手机,给冯锐发了条消息。 “查小雅名下那艘游艇的所有维修记录,还有案发当天的航行轨跡图。” 冯锐秒回。 “收到。” 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回到律所。 陆诚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桌面上已经躺著一份新的文件。 他点开文件,屏幕上出现一张航行轨跡图。 轨跡图上,清晰地显示著那艘游艇在案发当天下午两点从码头出发,沿著海岸线行驶,在下午三点左右进入案发海域,然后在那里停留了將近四十分钟,直到下午三点四十分才返航。 陆诚盯著那张轨跡图,眼神冷得嚇人。 夏晚晴凑过来,看到轨跡图,整个人愣住了。 “老板,这,这是……” “我初步推断这就是文远的杀人现场。” 夏晚晴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冷血?” 陆诚没说话,只是继续往下翻文件。 文件里还有一份维修记录。 维修时间:案发前一周维修项目:更换舷外机保护壳维修费用:八千元 陆诚把维修记录截图,保存下来。 他转身对夏晚晴说:“存档,这是证据五的补充材料。” 夏晚晴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就在这时,陆诚的手机响了。 是李兵打来的。 “陆律,小雅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她现在在支队,你要不要过来?” 陆诚看了眼时间。 “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陆诚站起来,对夏晚晴说:“走,去见见那个女人。” 两人收拾东西,走出律所。 周毅已经在楼下等著,看到他们下来,立刻打开车门。 “陆律,去哪?” “刑侦支队。” 周毅点点头,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上,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老板,你说小雅会不会承认?” 陆诚盯著窗外。 “不会,但她不承认也没用,证据已经够了。” 第266章 旅行箱里的公主裙 车子开了半小时,到达刑侦支队。 陆诚和夏晚晴走进审讯室,小雅已经坐在里面。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长相艷丽,眼神带著一股子攻击性。看到陆诚进来,她冷笑一声。 “你就是那个陆律师?” 陆诚没回答,只是在她对面坐下。 李兵也走进来,坐在陆诚旁边。 “小雅,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小雅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们想问什么?” 李兵打开笔录本。 “你名下有一艘远航牌的游艇,对吗?” 小雅点点头。 “对啊,那是文远送我的生日礼物,有问题吗?” “那艘游艇在案发当天下午出过海,你知道吗?” 小雅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那天我没在魔都。” 李兵翻开笔录本,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你的出入境记录,案发当天你確实不在魔都,但是你的游艇出海了,而且航行轨跡正好经过案发海域。” 小雅的嘴唇哆嗦著。 “那,那可能是文远开的,我不知道。” 陆诚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游艇在案发前一周刚换过舷外机保护壳?” 小雅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不知道。” 陆诚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这是从死者口袋里找到的碎片,正好是你游艇舷外机保护壳的一部分,涂层编號完全吻合。” 小雅盯著照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小雅,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么等著和文远一起被判死刑。” 小雅的眼泪流下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是文远开的游艇,他说要去海上钓鱼,我以为他真的去钓鱼了。” 李兵拿出一份通话记录。 “那你能解释一下,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文远给你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你们说了什么?” 小雅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他只是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陆诚冷笑一声。 “问你想吃什么?那为什么通话记录显示,那个时间段,文远的手机信號正好在案发海域?” 小雅彻底崩溃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诚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小雅,你最好想清楚,是保护文远,还是保护自己。” 说完,他推开门,走出审讯室。 夏晚晴跟在后面,走出门后,她低声问:“老板,她会说吗?” 陆诚盯著走廊尽头。 “会的,她不想死。” ...... 陆诚回到律所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著桌上的证据清单发呆。 夏晚晴端著咖啡走进来,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怎么了?” 陆诚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晚晴,你不觉得奇怪吗?文远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女儿带到海滩?” 夏晚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画时间线。 “你看,文远下午两点半带女儿离开別墅,三点左右到达礁石区,然后躲在礁石后面观察,直到三点四十分报警。” 夏晚晴点点头。“对啊,他就是想让女儿被离岸流捲走。” 陆诚摇摇头,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让女儿溺亡,为什么还要开游艇出海?那艘游艇在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在案发海域停留了將近四十分钟。” 夏晚晴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陆诚转过身,眼神冰冷。“海滩並非第一案发现场,文远很可能先在游艇上对女儿做了什么,导致她昏迷或者死亡,然后再把她带到海滩,偽装成溺亡假象。” 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简直是……” “禽兽不如。”陆诚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嚇人。 他回到办公桌前,掏出手机,默念:“启动证据之眼。”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证据之眼已启动,目標:小雅那艘游艇停泊的私人码头监控。】 【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证据已发送至桌面。】 陆诚睁开眼睛,点开桌面上新出现的文件。 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案发前一天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录像里,文远独自一人从停车场走向码头,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旅行箱。他走到游艇旁边,打开船舱门,把旅行箱搬了进去。 陆诚盯著那个旅行箱,眼神越来越冷。他截图保存,然后给冯锐打了个电话。 “喂,陆律。”冯锐的声音很快传来。 “我发给你一段监控录像,你帮我做超清化处理,重点放大文远手里那个旅行箱。” “收到。” 掛断电话,陆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夏晚晴站在旁边,看著他疲惫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二十分钟后,冯锐发来处理好的视频。 陆诚点开,画面清晰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他放大旅行箱的部分,瞳孔猛地收缩。 旅行箱的拉链没拉紧,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包著一块蓝色的布料,布料上隱约能看到白色的卡通图案。 陆诚截图保存,转身对夏晚晴说:“晚晴,你还记得文宝宝失踪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吗?” 夏晚晴愣了一下。“蓝色的艾莎公主裙。” 陆诚把截图放大,指著旅行箱里的布料。“你看这个。” 夏晚晴凑过来,看到那块蓝色布料上的白色卡通图案,整个人僵住了。那是艾莎公主的標誌性雪花图案。 她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扣进掌心里。“老板,这是……” 陆诚的声音冷得嚇人。“这就是文远在案发前一天晚上,把女儿的尸体装进旅行箱,搬上游艇的证据。” 夏晚晴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冷血?” 陆诚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给李兵打了个电话。 “李队,我这边有新发现,你马上带人去小雅那艘游艇停泊的码头,我要申请搜查那艘游艇。” 李兵的声音很快传来。“陆律,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文远在案发前一天晚上,把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与女儿身形相仿的物品搬上了游艇,我怀疑那就是文宝宝的尸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確定?” “確定,我已经拍下来了,等会发给你。” “好,我马上安排。” 掛断电话,陆诚把处理好的视频发给李兵,然后站起来,对夏晚晴说:“走,去码头。” 两人收拾东西,走出律所。周毅已经在楼下等著,看到他们下来,立刻打开车门。 “陆律,去哪?” “小雅那艘游艇停泊的私人码头。” 周毅点点头,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上,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她脑海里一直迴荡著那个蓝色旅行箱里的画面。 夏晚晴的眼泪流下来,她用力擦了擦,但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车子开了半小时,到达私人码头。李兵已经带著技术组在那里等著。看到陆诚下车,他立刻走过来。 “陆律,游艇在那边,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去搜查。” 陆诚点点头,跟著李兵走向游艇。游艇停在码头边上,外观看起来很豪华,船身上印著“远航”两个字。 技术组的人已经穿好防护服,拿著各种检测设备上了船。陆诚和夏晚晴也跟著上去。船舱里很宽敞,装修得很豪华,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李兵走到船舱中央,指著地板说:“陆律,你看这里。” 陆诚蹲下来,仔细观察地板。地板很乾净,但边缘的缝隙里有一些黑色的痕跡。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上了一些黑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李兵问。 陆诚站起来,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我猜是头髮,文宝宝的头髮。” 技术组的人立刻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黑色粉末夹起来,放进证物袋里。 陆诚继续在船舱里搜索,走到船舱尾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船舱尾部有一个小小的储物柜,柜门半开著。他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放著一堆杂物。 陆诚把杂物一件一件拿出来,翻到最底下的时候,他看到一块蓝色的布料。 他伸手拿起来,展开一看,正是一件蓝色的艾莎公主裙。裙子上沾满了灰色的淤泥,还有一些黑色的血跡。 夏晚晴站在旁边,看到那件裙子,整个人僵住了。她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陆诚把裙子递给技术组的人。“存档,这是关键证据。” 技术组的人立刻把裙子装进证物袋里。 李兵走过来,看著那件裙子,脸色铁青。“陆律,这件裙子上的血跡……” 陆诚打断他的话。“马上做dna鑑定,我敢打赌,这些血跡一定是文宝宝的。” 李兵点点头,转身对技术组的人说:“马上送去鑑定。” 技术组的人拿著证物袋走出船舱。 陆诚继续在船舱里搜索,走到船舱中央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地板上的痕跡。地板很乾净,但在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一些不太明显的痕跡。 第267章 幽蓝血光与最终真相 陆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著地板照了照。 他眯起眼睛,盯著地板上的痕跡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对李兵说:“李队,让技术组的人喷鲁米诺试剂。” 李兵愣了一下。“你怀疑这里有血跡?” 陆诚点点头。“对,而且我猜血跡很多。” 李兵立刻拿出对讲机。“技术组,准备鲁米诺试剂,对船舱地板进行全面喷洒。”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復。“收到。” 几分钟后,技术组的人拿著喷壶走进船舱。他们关掉所有的灯,然后对著地板喷洒鲁米诺试剂。 下一秒,整个船舱里亮起了蓝色的萤光。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到处都是蓝色的萤光痕跡。那些萤光痕跡连成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夏晚晴站在门口,看到那些蓝色的萤光,整个人浑身一颤。她用力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李兵站在船舱中央,看著那些蓝色的萤光,脸色铁青。“这,这是……” 陆诚的声音冷得嚇人。“这就是文远清洗过的血跡,而且血量很大,足以证明文宝宝是在这艘游艇上遇害的。” 李兵的拳头攥得死紧。“畜生!” 技术组的人立刻拍照存档,然后提取了地板上的血跡样本。 陆诚转身走出船舱,夏晚晴跟在后面。两人走到码头边上,陆诚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夏晚晴站在旁边,眼泪还在流。“老板,文远他……” 陆诚打断她的话。“別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夏晚晴咬著嘴唇,低著头。 陆诚抽完烟,掏出手机,给李兵打了个电话。 “李队,证据已经足够了,马上对文远进行刑事拘留。” 李兵的声音很快传来。“已经在安排了,文远现在在魔都市看守所,我们马上去提审他。” “好,我也去。” 掛断电话,陆诚转身对夏晚晴说:“走,去看守所。” 两人上车,周毅发动引擎,车子驶离码头。 车上,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她脑海里一直迴荡著那个船舱里的蓝色萤光。她想起那个四岁的女孩,穿著蓝色的艾莎公主裙,在船舱里被亲生父亲杀害。 夏晚晴的眼泪又流下来,她用力擦了擦,但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到达魔都市看守所。陆诚和夏晚晴下车,跟著李兵走进看守所。 文远已经被带到审讯室里。他穿著灰色的囚服,脸色憔悴,眼圈发黑,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疲惫的气息。 看到陆诚进来,文远立刻站起来。“陆律师,您来了,我真的没有杀我女儿,我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也红了。 陆诚没回答,只是在他对面坐下,夏晚晴站在旁边。李兵也走进来,坐在陆诚旁边。 李兵打开笔录本,翻到第一页。“文远,我们在你女朋友小雅名下的游艇上,找到了大量的血跡,还有你女儿的头髮和衣服,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文远的脸色白了一下。“我,我不知道,那艘游艇不是我开的。” 李兵冷笑一声。“不是你开的?那我们在码头监控里拍到的,在案发前一天晚上,独自一人把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物品搬上游艇的人是谁?” 文远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那是我搬的一些杂物,不是我女儿。” 陆诚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扔在桌上。“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旅行箱里的布料,和你女儿失踪那天穿的艾莎公主裙一模一样?” 文远盯著照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你,你在胡说什么?” 陆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文远,你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杀了你女儿,然后把她的尸体装进旅行箱,搬上游艇。第二天,你带著尸体出海,在游艇上把她扔进海里,然后再把她的尸体捞起来,带到海滩,偽装成溺亡假象。” 文远的眼泪流下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李兵拿出一份鑑定报告。“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游艇上的血跡,dna鑑定结果和你女儿完全吻合?” 文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那,那是她之前在船上玩的时候,不小心磕破鼻子流的血。” 陆诚冷笑一声。“磕破鼻子?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整个船舱里到处都是血跡?而且血量很大,足以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失血而死?” 文远的脸色越来越白。“我,我不知道。” 陆诚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文远,你最好想清楚,是现在承认,还是等著我在法庭上把你的罪行一条一条揭露出来。” 说完,他推开门,走出审讯室。 夏晚晴跟在后面,走出门后,她低声问:“老板,他会承认吗?” 陆诚盯著走廊尽头。“不会,他还抱有侥倖心理。” 就在这时,陆诚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律师,我是文远的辩护律师高胜,我想和你谈谈。” 陆诚的眼神冷了下来。“有什么好谈的?” 高胜的声音很平静。“陆律师,你手里的证据虽然看起来很充分,但都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文远杀了他女儿。” “而且,游艇上的血跡虽然是文宝宝的,但不能证明她是在游艇上被杀的,也有可能是她之前在船上玩的时候受伤留下的。” 陆诚冷笑一声。“你觉得法官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高胜的声音依旧平静。“陆律师,我只是想提醒你,证据链还不够完整,如果你想在法庭上击败我,最好再找一些更有力的证据。” 说完,他掛断了电话。 陆诚握著手机,眼神越来越冷。 夏晚晴站在旁边,看到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老板,怎么了?” 陆诚收起手机,转身对她说:“走,回律所。” 两人上车,周毅发动引擎,车子驶离看守所。 车上,陆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夏晚晴坐在旁边,看著他疲惫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回到律所。陆诚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盯著屏幕发呆。 夏晚晴走过来,轻声问:“老板,你在想什么?” 陆诚转过身,看著她。“我在想,怎么才能找到直接证据,证明文远在游艇上杀了他女儿。” 夏晚晴咬著嘴唇。“可是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么多证据,还不够吗?” 陆诚摇摇头。“不够,高胜说得对,我们手里的证据都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文远在游艇上杀了文宝宝。如果他在法庭上坚持说那些血跡是文宝宝之前受伤留下的,我们很难反驳。” 夏晚晴的眼泪流下来。“那怎么办?” 陆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魔都的夜景灯火辉煌,但他眼里只有一片冰冷。 他掏出手机,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默念:“启动犯罪现场重现。”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犯罪现场重现已启动,目標:小雅名下的游艇。】 【消耗正义值:1000点。】 【当前剩余正义值: 71000点。】 【重现开始……】 下一秒,陆诚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不断地往下坠落。 耳边传来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陆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游艇的船舱里。船舱里的灯光很昏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转过身,看到文远站在船舱中央,手里拿著一个白色的枕头。他的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面前,四岁的文宝宝躺在地板上,身上穿著蓝色的艾莎公主裙。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著,拼命地挣扎,小手抓著文远的手臂,但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开。 文远把枕头死死地按在女儿的脸上,不让她呼吸。文宝宝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小腿不停地蹬著地板,发出“砰砰”的声音。 陆诚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整个人僵住了。他想衝过去阻止,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文宝宝的挣扎越来越弱,直到她的身体彻底停止了动作。 文远鬆开手,把枕头扔在一边。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脖子,確认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然后,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防水布,把女儿的尸体包起来,装进旅行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画面到这里,突然一黑。 陆诚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冷汗淋漓。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捂著嘴衝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上乾呕。 夏晚晴听到声音,立刻跟了进来。她看到陆诚趴在马桶边上,脸色煞白,眼圈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走过去,轻轻拍著他的背。“老板,你没事吧?” 陆诚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站起来,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双眼赤红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开庭,我要他死。” 第268章 死亡通话 距离开庭还有三天。 陆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咖啡,脸色阴沉。窗外的魔都夜景灯火通明,但他眼里只有一片冰冷。虽然已经掌握了四条核心罪证,可他心里清楚,这些证据还差一口气。 “老板,你在想什么?”夏晚晴端著笔记本电脑走过来,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陆诚转过身,盯著桌上的证据清单。“我在想,文远和高胜之间,一定还有更直接的证据。” 夏晚晴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们的通讯记录?” “对。”陆诚放下咖啡杯,眼神冰冷,“高胜这种老狐狸,一定会教文远怎么在法庭上演戏,这其中必有破绽。” 夏晚晴咬著嘴唇。“可是他们肯定用加密软体,根本查不到。” 陆诚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默念:“启动证据之眼。”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证据之眼已启动,目標:文远与辩护律师高胜的所有通讯记录。】 【检测到目標使用国外加密通讯软体,正在破解伺服器端加密协议……】 【破解成功,证据提取中……】 【提取成功,证据已发送至桌面。】 【证据二:加密通讯信息,共计音频文件37条,文字记录214条。】 陆诚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桌面上躺著一个新的文件夹。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全是文远和高胜的对话录音。 陆诚隨手点开第一条录音,扬声器里传来文远惊恐的声音。 陆诚点开第一段录音。 音频里,传来文远的声音,带著慌张和不安。 “高律师,我,我该怎么办?警察找到了游艇上的血跡。” 高胜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 “慌什么?血跡能说明什么?你就咬死那是你女儿之前在船上玩的时候流的鼻血。” 文远的声音哆嗦著。 “可是,可是血量很大,法医说足够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失血而死。” 高胜冷笑一声。 “那是法医的推测,不是事实。你只要坚持说那是她多次流鼻血的积累,谁能证明不是?” 文远沉默了几秒。 “可是,可是陆诚那个混蛋,他……” 高胜打断他的话。 “陆诚算什么东西?他手里的证据再多,也都是间接证据。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推测。死无对证,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讲故事。” 陆诚听到这里,拳头攥得死紧。 夏晚晴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陆诚点开第二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文远主动打给高胜的。 “高律师,陆诚找到了我在论坛上购买潮汐报告的记录。” 高胜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又怎样?你就说你是想带女儿去海边玩,提前了解一下潮汐规律,这有什么问题吗?” 文远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可是,可是我买的是专业级的报告,还花了五万块。” 高胜冷笑一声。 “那更好,说明你是个负责任的父亲,愿意花钱给女儿一个安全的环境。陆诚越是咬住这一点,越能证明你爱女儿。” 陆诚听到这里,眼神越来越冷。 他点开第三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开庭前一天的。 文远的声音带著哭腔。 “高律师,我,我怕我在法庭上露馅。” 高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怕什么?我教你,法庭上你只要做三件事。” 文远的声音急切。 “哪三件事?” 高胜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第一,哭。哭得越惨越好,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失去女儿的可怜父亲。” “第二,否认。不管陆诚说什么,你都要否认,咬死那是意外。” “第三,装傻。如果陆诚问你一些细节,你就说你太伤心了,记不清了。” 文远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 “这样,这样真的能行吗?” 高胜冷笑一声。 “你以为法官是吃素的?只要你演得够像,陆诚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陆诚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夏晚晴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诚点开第四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文远向高胜全盘托出作案经过的。 文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高律师,我,我其实是在游艇上用枕头把她闷死的。” 高胜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知道。” 文远愣住。 “你,你知道?” 高胜冷笑一声。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这个案子?” 文远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那,那我该怎么办?” 高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按我说的演就行了。” 陆诚听到这里,一拳砸在桌上。 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夏晚晴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诚点开第五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高胜向文远传授如何在法庭上“表演”的。 高胜的声音带著一丝得意。 “法庭上,你要记住,悲伤是你最大的武器。” 文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解。 “什么意思?” 高胜冷笑一声。 “你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失去女儿的可怜父亲,你要哭,要痛苦,要让人同情你。” 文远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 “可是,可是我怕我演不好。” 高胜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你已经演了这么久了,还怕演不好?你在孙静面前演了多久?你在警察面前演了多久?你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你怕什么?” 文远沉默了几秒。 “可是,可是陆诚……” 高胜打断他的话。 “陆诚算什么东西?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讲故事。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故事。死无对证,他就算把天说破了,也只是推测。” 陆诚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点开第六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高胜向文远传授如何应对陆诚质询的。 高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如果陆诚问你为什么要买潮汐报告,你就说你是想带女儿去海边玩,提前了解一下潮汐规律。” “如果陆诚问你为什么要去偏僻的礁石区,你就说你觉得那里风景好,適合拍照。” “如果陆诚问你为什么躲在礁石后面,你就说你想看女儿玩得开心的样子,不想打扰她。” “如果陆诚问你为什么游艇上有血跡,你就说那是女儿之前在船上玩的时候流的鼻血。” 文远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 “可是,可是血量很大……” 高胜冷笑一声。 “那是法医的推测,不是事实。你只要坚持说那是她多次流鼻血的积累,谁能证明不是?” 陆诚听到这里,眼神冷得嚇人。 他点开第七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开庭前一天晚上的。 高胜的声音带著一丝得意。 “文远,你记住,法庭上你只要做一件事。” 文远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什么事?” 高胜冷笑一声。 “演。演得越像越好,演得越惨越好,演得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失去女儿的可怜父亲。” 文远沉默了几秒。 “我,我会的。” 高胜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你最好会,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录音到这里结束。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夏晚晴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板,这,这些录音……” 陆诚睁开眼,眼神冷得嚇人。 “存档,这是证据二。” 夏晚晴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陆诚站起来,走到窗前。 “老板,你累吗?”片刻后夏晚晴问道。 陆诚摇摇头。 “不累,只要能让那些人渣付出代价,再累也值得。” 夏晚晴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老板,我会一直陪著你。” 陆诚转过身,伸手抱住她。 “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抱著,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 开庭前一天晚上,罗大翔坐在书房里,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他刚刚剪辑好的视频。 视频的標题是《“滴湖案”前瞻:当慈父的面具被撕开,我们该相信什么?》。 他点击上传,视频很快就发布了。 视频一开头,罗大翔坐在镜头前,表情严肃。 “各位观眾,大家好,我是罗大翔。” “明天,魔都中院將公开审理一起震惊全国的案件——滴湖女童失踪案。”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爭议。” “一个四岁的女孩,在父亲的陪伴下去海滩玩耍,结果却意外溺亡。” “这听起来是个悲剧,但隨著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凶手,就是那个看起来悲痛欲绝的父亲——文远。” 罗大翔停顿了几秒,眼神锐利。 “明天的庭审,將会是一场关於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较量。” “文远的辩护律师高胜,是一个擅长利用法律程序漏洞的人。”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为文远脱罪。” “而代表正义的一方,是我的学生,律师陆诚,以及公诉人秦知语。” “他们会用证据,用法律,用正义,將文远送上审判台。” 罗大翔的声音变得低沉。 “但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 “当法律的程序和实质发生衝突时,我们该相信什么?” “当一个人用尽一切手段,利用法律的漏洞为自己脱罪时,我们该怎么办?” “当一个四岁的女孩,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害时,我们该如何面对?” 罗大翔的眼神锐利。 “明天的庭审,將会给出答案。” “我会全程关注,也希望各位观眾,一起见证这场世纪审判。” 视频到这里结束。 罗大翔点击发布,视频很快就上传到了网上。 几分钟后,视频的播放量就突破了一百万。 评论区里,网友们炸开了锅。 “罗老师说得对,明天的庭审一定要看!” “文远这个畜生,必须严惩!” “陆律师加油,我们支持你!” “高胜那个混蛋,就知道用法律漏洞为人渣脱罪!” “明天的庭审,我一定要看!” 第269章 当庭撕碎慈父面具 清晨七点半,魔都还笼罩在薄雾里,陆诚已经站在律所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咖啡,眼神平静得可怕。 夏晚晴推门进来,今天穿著黑色职业套裙,蜜桃臀的曲线在裙摆下若隱若现,桃花眼里满是紧张。 “老板,东西都准备好了。”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哆嗦。 陆诚转过身,扫了一眼文件,点点头。“走吧。” 两人下楼,周毅已经把gl8停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打开车门。 车子启动,驶向魔都中院。 一路上,陆诚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著扶手,夏晚晴坐在旁边,紧紧攥著文件袋,指甲都扣进掌心里。 “老板,你说文远会不会当庭崩溃?”她忍不住问。 陆诚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他不会,这种人渣,演了这么久,已经把自己都骗了。”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达魔都中院。 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和人群,看到陆诚下车,立刻涌了过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陆律师,你有信心贏吗?” “陆律师,网上都说你是正义化身,你怎么看?” “陆律师,文远的辩护律师是高胜,他可是出了名的老油条,你有把握吗?” 陆诚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著头往里走。夏晚晴跟在后面,用文件袋挡住脸,躲避镜头。 两人穿过人群,走进法院大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夏晚晴深吸一口气。“老板,我有点紧张。” 陆诚看著电梯门上的倒影,淡淡地说:“紧张就对了,这说明你还是个人。” 电梯到了三楼,两人走出去,法庭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旁听席的票早就被抢光了,网友们都在手机上刷著直播间,等著开庭。 陆诚和夏晚晴走进法庭,原告席上,孙静已经坐在那里,眼圈红肿,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照片,是文宝宝穿著蓝色艾莎公主裙的照片。 陆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孙女士,今天我会让文远付出代价。” 孙静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流。“陆律师,我相信你。” 陆诚点点头,转身走到代理律师席坐下,夏晚晴坐在他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准备好的证据文件。 对面,高胜已经坐在那里,西装革履,油头粉面,嘴角带著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看到陆诚,冷笑一声。 “陆律师,今天你可要小心点,別被我打得太惨。” 陆诚看都没看他,只是打开文件夹,翻了几页。高胜被无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转过头去。 被告席上,文远一身囚服,面容憔悴,眼神空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他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颤抖。 九点整,审判长带著两名陪审员走进法庭,法警大喊:“全体起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她坐下后,敲了敲法槌。“请坐。”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审判长扫了一眼法庭,目光最后落在陆诚和高胜身上。 “各位,今天我们审理的是文远涉嫌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一案。本案將全程直播,请各方注意言行。现在,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席上站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检察官,她拿起起诉书,声音清晰。 “魔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文远於今年七月十五日,在滴湖海滩,故意杀害其亲生女儿文宝宝,致其死亡。同时,被告人文远在案发前一个月,为被害人购买了一份保额高达一千万的意外险,受益人为其本人,涉嫌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远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请求法庭依法严惩。” 话音刚落,旁听席上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高胜立刻站起来,表情激动。 “审判长,我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完全是主观臆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杀害了他的女儿!” “我的当事人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他失去了女儿,已经够痛苦了,现在还要被冤枉成杀人凶手,这简直是双重伤害!”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旁听席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审判长皱了皱眉。“辩护人,请注意你的措辞。” 高胜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但嘴角依然掛著那丝冷笑。 审判长看向陆诚。“代理律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诚站起来,表情平静。“审判长,我申请播放一段视频。” 审判长愣了一下。“什么视频?” 陆诚示意点头夏晚晴,她很快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法警。 “这是被告人文远在案发后,独自一人在家的监控录像。我认为这段录像,能够帮助法庭更好地了解被告人的真实面目。” 高胜立刻站起来。“审判长,我反对!这段录像是从哪里来的?是否经过合法程序获取?我怀疑这是非法证据!” 陆诚冷笑一声。“这段录像是从被告人家中的监控系统中提取的,已经过公安机关的合法调取,完全符合法律程序。” 审判长接过u盘,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准许播放。” 法警把u盘插进电脑,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里,文远站在客厅里,四下看了看,確认家里没人后,走到镜子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练习哭泣。 他先是皱起眉头,眼神变得空洞,然后嘴角开始颤抖,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他对著镜子,一边哭一边调整表情,確保自己看起来足够悲伤,足够真实。练习了几次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秒表,开始计时。 他让自己迅速进入“崩溃”状態,然后又迅速“恢復”,反覆练习,直到找到最佳的节奏。 旁听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臥槽,这是在演戏?” “这个畜生,他女儿刚死,他就在家练习怎么哭?” “我要吐了,这也太噁心了吧!” “这就是高胜说的好父亲?” 画面还在继续,文远练习完哭泣后,又开始练习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更无助。 他对著镜子,调整自己的站姿,调整自己的眼神,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最后,他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冰冷至极的笑容。 那个笑容,在大屏幕上定格。 整个法庭,死寂一片。 孙静捂住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咒骂,审判长不得不敲了好几次法槌。 “肃静!肃静!” 被告席上,文远的脸色煞白,那张一直掛著悲伤面具的脸,瞬间凝固。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胜的脸色也变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有点颤抖。“审判长,这段录像,这段录像……” 陆诚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这段录像怎么了?这是你当事人亲自演给全国人民看的,有什么问题吗?” 高胜咬著牙,坐了下来,额头上开始冒冷汗。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陆律师牛逼!” “这一招太狠了,直接把文远的老底掀了!” “我现在只想问,文远你还有什么要演的吗?” “高胜那个傻叉,还说什么好父亲,我呸!” 审判长看著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文远。 “被告人,你对这段录像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文远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的眼神开始闪躲,手指不停地颤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审判长又问了一遍。“被告人,你对这段录像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文远猛地抬起头,声音带著哭腔。“我,我只是,只是太伤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別人,所以,所以我才……” 陆诚冷笑一声。“所以你才在家里练习怎么哭,练习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文远,你真的以为全国人民都是傻子吗?” 文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真的没有杀我女儿,我真的没有!” 陆诚没再说话,只是坐了下来,看著他。高胜站起来,声音有点急促。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只是因为太伤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外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行为。这並不能证明他杀了他的女儿!” 陆诚冷冷地说:“是吗?那我倒要问问高律师,一个真正失去女儿的父亲,会在女儿刚死的时候,在家里对著镜子练习怎么哭吗?” “会拿著秒表计算自己崩溃和恢復的时间吗?会在练习完之后,露出那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吗?” 高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咬著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听席上,所有人都在盯著文远,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厌恶。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屏了。 “陆律师说得对,这种人就是个畜生!” “文远你还有脸哭?你女儿死得那么惨,你还有脸哭?” “高胜你闭嘴吧,你越说越噁心!” 第270章 教科书式的狡辩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辩护人,请注意你的措辞。代理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诚站起来,声音冷静。 “审判长,我只是想告诉法庭,被告人文远,是一个精於算计、善於表演的冷血凶手。他在案发前,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罪行做准备。” “他知道,只要他演得够像,就能骗过所有人。但他没想到,他的表演,会被监控录像记录下来。” 他停顿了几秒,目光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文远身上。 “文远,你的表演,到此为止了。”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旁听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高胜站起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职业性的镇定,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审判长,我想为我的当事人解释一下这段录像。” 审判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准许。” 高胜转过身,面对著旁听席,声音变得柔和而专业:“各位,我理解大家看到这段录像后的愤怒,但请大家冷静思考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一个人在失去女儿后,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外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悲痛,所以他在家里练习,这难道不是一种应激障碍的表现吗?”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高胜继续说:“心理学上有一种病症,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患有这种病症的人,会在遭受重大打击后,出现各种异常行为,包括对情绪的过度控制,以及对外界反应的过度演练。”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诚恳。 “我的当事人文远,正是因为失去女儿的巨大悲痛,导致他出现了这种心理疾病。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脆弱的心灵。”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点头。 陆诚坐在代理律师席上,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高胜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所以审判长,这段录像不但不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有罪,反而证明了他在遭受巨大打击后的心理创伤。这是一个父亲失去女儿后的正常反应,请法庭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审判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陆诚。 “代理律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诚站起来,没有看高胜,只是盯著桌上的文件。 “审判长,我申请向法庭出示新的证据。” 审判长愣了一下。 “什么证据?” 陆诚示意夏晚晴,她立刻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保险合同,递给法警。 “这是被告人文远在案发前一个月,为被害人文宝宝购买的一份意外险保单,保额一千万,受益人是被告人本人。” 法警把保单递给审判长,审判长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变得严肃。 “这份保单,我申请作为证据一,提交法庭。”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高胜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这份保单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是个负责任的父亲,他为女儿购买保险,是为了保障女儿的安全,这有什么问题吗?” 陆诚转过身,看著他。 “负责任的父亲?高律师,你確定要这么说吗?” 高胜咬著牙。 “当然,为孩子买保险是每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陆诚冷笑一声。 “那我倒要问问高律师,一个四岁的孩子,需要一千万的意外险吗?而且受益人不是孩子的母亲,而是被告人自己,这合理吗?” 高胜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这是我当事人的个人选择,法律没有规定受益人必须是母亲。” 陆诚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法律確实没有规定。但我想请问法庭,一个父亲在为女儿购买高额意外险后一个月,女儿就意外身亡,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议论声,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陆诚继续说:“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被告人文远在购买这份保单时,特意选择了保额最高的意外险,並且在保单生效的第一天,就开始缴纳保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文远坐在被告席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高胜猛地站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代理律师这是在误导法庭,这只是巧合,不能作为我当事人有罪的证据!” 审判长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高胜。 “辩护人,请注意你的措辞。代理律师,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陆诚点了点头。 “有,审判长,我申请向法庭出示证据二。” 他示意夏晚晴,她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聊天记录。 “这是被告人文远与其情人小雅的聊天记录,时间是案发前两周。” 法警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审判长,审判长接过来,看了几眼,脸色变得铁青。 陆诚转过身,面对旁听席。 “在这份聊天记录里,被告人文远多次称呼自己的妻子为黄脸婆,称呼自己的女儿为拖油瓶,並且明確表示要把女儿处理掉。”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请问高律师,这也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应该说的话吗?”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孙静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高胜的脸色煞白,他猛地站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这份聊天记录是从哪里来的?是否经过合法程序获取?我怀疑这是非法证据!” 陆诚冷笑一声。 “这份聊天记录是从被告人文远的手机云端提取的,已经过公安机关的合法调取,完全符合法律程序。” 审判长看了看聊天记录,然后看向高胜。 “辩护人,这份证据符合法律程序,法庭予以採纳。” 高胜的身体晃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陆诚继续说:“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在这份聊天记录里,被告人文远不止一次提到要处理掉女儿,並且在案发前一周,他还向情人小雅询问了关於离岸流的知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屏了。 “臥槽,这个畜生!他早就计划好了!” “文远你还有脸哭?你女儿死得那么惨,你还有脸哭?” “高胜你闭嘴吧,你越说越噁心!” 高胜咬著牙,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阵脚。 “审判长,即使聊天记录属实,也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在情绪失控时说了一些过激的话,这並不能证明他杀了他的女儿。” 他转过身,面对陆诚。 “而且代理律师刚才提到的所有证据,都只是间接证据,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杀了他的女儿。” 他的声音变得激动。 “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明確指出,被害人文宝宝的死因是溺亡,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任何中毒跡象。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是意外溺亡,不是被人杀害!”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有人开始点头。 陆诚坐在代理律师席上,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高胜。 高胜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继续说:“而且代理律师刚才提到的保单和聊天记录,都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在女儿死前有过一些不当言论,但这並不能证明他杀了她。”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自信。 “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推测。如果没有直接证据,那就不能定罪。这是法律的基本原则,也是程序正义的核心。”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质疑陆诚。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她看向陆诚。 “代理律师,你对辩护人的观点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诚站起来,他没有看高胜,只是盯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向法庭出示证据三。” 高胜愣了一下,他以为陆诚已经黔驴技穷了。 陆诚示意夏晚晴,她立刻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法警。 “这是一份关於滴湖海域潮汐规律及离岸流的专业研究报告,被告人文远在案发前一个月,以五万元的高价,从某个地质论坛匿名购买了这份报告。” 法警把报告递给审判长,审判长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陆诚转过身,面对旁听席。 “这份报告详细记录了滴湖海域在每年七月中旬的潮汐规律,以及离岸流的出现时间和威力。而被告人文远选择带女儿去海滩的时间,正好是离岸流最强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请问高律师,一个普通父亲带女儿去海边玩,需要花五万块买一份专业级的地质报告吗?”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高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猛地站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这份报告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是个负责任的父亲,他想提前了解海域情况,確保女儿的安全,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271章 消失的枕头 陆诚冷笑一声。 “確保安全?那我倒要问问高律师,既然被告人文远这么关心女儿的安全,为什么要带她去离岸流最强的时候?为什么要带她去最偏僻的礁石区?为什么要躲在礁石后面看著她被捲走?” 高胜的身体晃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陆诚继续说:“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这份报告里明確指出,离岸流在七月十五日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威力最强,足以在几分钟內將一个成年人捲入深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冰冷。 “而被告人文远选择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三点。”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文远坐在被告席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向法庭出示证据四。” 审判长点了点头。 “准许。” 陆诚示意夏晚晴,她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段行车记录仪的录像。 “这是停在案发地附近的一辆私家车的行车记录仪拍到的画面,时间是案发当天下午三点零五分到三点十五分。” 法警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审判长,审判长接过来,点开录像。 画面里,文远躲在礁石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漠地盯著海滩方向。 他没有呼喊,没有焦急,只是静静地站著,就像在等待什么。 几分钟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身离开礁石,走向停车场方向。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孙静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 陆诚的声音响起。 “审判长,我想请法庭注意一个细节。被告人文远在礁石后面站了整整十分钟,但他没有呼喊,没有寻找,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女儿已经被捲走了,他在等待,等待离岸流把女儿捲入深海。”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屏了。 “臥槽,这个畜生!他就站在那里看著女儿被捲走!” “文远你还有脸哭?你还有脸说你是好父亲?” “这就是高胜说的负责任的父亲?” 高胜的脸色煞白,他猛地站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这段录像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在等待,但不能证明他知道女儿会被捲走!也许他只是想看女儿玩得开心的样子,不想打扰她!” 陆诚转过身,看著他。 “不想打扰她?高律师,你確定要这么说吗?” 高胜咬著牙。 “当然,这是合理的解释。” 陆诚冷笑一声。 “那我倒要问问高律师,一个父亲看著女儿玩耍,会躲在礁石后面吗?会连续十分钟一动不动吗?会在女儿失踪后,第一时间不是报警,而是回停车场取手机吗?” 高胜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诚转过身,面对旁听席。 “各位,我想请大家仔细看看这段录像。被告人文远在礁石后面站了整整十分钟,他的眼神一直盯著海滩方向,但他没有任何焦急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寻找的动作。”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冰冷。 “他在等待,等待离岸流把女儿捲入深海。他在確认,確认女儿已经死了。”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孙静终於忍不住,站起来尖叫。 “文远!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原告家属,请保持冷静。” 孙静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想向法庭说明一点。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被告人文远利用离岸流,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然后偽装成意外,企图骗取一千万的保险金。”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文远坐在被告席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他不是在等待奇蹟,他是在確认死亡!”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法庭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高胜站在辩护席上,额头上的汗已经擦了好几次,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这个老油条,在法庭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见过的大场面不计其数。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职业性的自信。 “审判长,我承认代理律师提供的证据確实让人震惊,但我必须指出一个关键问题。” 高胜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所有这些证据,都只是间接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旁听席。 “保单?那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为女儿买了保险。聊天记录?那只能证明他在情绪失控时说了一些不当的话。潮汐报告?那只能证明他想了解海域情况。行车记录仪?那只能证明他在礁石后面站了一会儿。” 高胜的声音逐渐提高。 “但这些证据,都无法证明我的当事人亲手杀了他的女儿!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明確指出,被害人文宝宝的死因是溺亡,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任何中毒跡象。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是意外溺亡!”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议论声。 高胜继续说:“而且我还要强调一点,我的当事人即使有动机,即使有机会,即使碰巧知道了潮汐规律,但这些最多只能构成间接故意,而不是直接故意杀人!” 他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根据刑法规定,间接故意杀人和直接故意杀人,在量刑上有著天壤之別。间接故意,最多判处无期徒刑,而不是死刑!”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陆诚坐在代理律师席上,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桌上的文件。 高胜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继续说:“而且审判长,我还要指出一点。代理律师刚才提到的所有证据,都是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他推测我的当事人利用离岸流杀人,但他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亲手杀了女儿!”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 “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推测!如果没有直接证据,那就不能定罪!这是法律的基本原则!”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开始分化。 “高胜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间接故意確实不判死刑啊。” “但文远明明就是故意的啊!” “可是没有直接证据啊。”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她看向陆诚。 “代理律师,你对辩护人的观点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诚站起来,他没有看高胜,只是盯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向法庭出示新的证据。” 高胜愣了一下,他以为陆诚已经黔驴技穷了。 陆诚示意夏晚晴,她立刻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法警。 “这是从被害人文宝宝的裙子口袋里发现的一块金属碎片,经过技术组鑑定,这是远航牌游艇舷外机保护壳的碎片,上面附著的化学涂层有唯一编號。” 法警把证物袋递给审判长,审判长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 陆诚继续说:“经过调查,被告人文远的情人小雅名下,正好有一艘远航牌游艇,其编號与碎片完全吻合。”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高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稳住了。 “审判长,这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曾经带女儿去过那艘游艇,不能证明他在游艇上杀了女儿!” 陆诚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审判长,我申请向法庭出示证据六。” 夏晚晴又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法警。 “这是技术组对那艘游艇进行搜查后,提取的血跡和毛髮样本的鑑定报告。经过dna比对,血跡和毛髮均属於被害人文宝宝。” 法警把报告递给审判长,审判长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陆诚的声音响起。 “而且我要强调一点,这些血跡和毛髮,是在游艇的船舱內部发现的,而不是在甲板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被害人文宝宝在船舱內部受过伤,而且流了不少血。”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高胜猛地站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这些血跡完全可以解释为我的当事人女儿在游艇上玩耍时流的鼻血!小孩子流鼻血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诚冷笑一声。 “鼻血?高律师,你確定要这么说吗?” 高胜咬著牙。 “当然,这是合理的解释。”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根据法医的报告,这些血跡的总量,足以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失血过多。而且根据血跡分布的位置和形態,法医判断这些血跡是在短时间內形成的,而不是多次积累。” 高胜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诚继续说:“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在游艇的船舱內部,技术组还发现了大量的羽绒纤维,经过比对,这些纤维来自一个羽绒枕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冰冷。 “而这个枕头,在搜查时並没有在游艇上找到。” 第272章 被唤醒的血色记忆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高胜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猛地站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这些纤维完全可以解释为我的当事人和女儿在游艇上休息时留下的!而且枕头没找到,不代表就是凶器!” 陆诚没有理会他,只是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传唤一位证人。” 审判长愣了一下。 “谁?” 陆诚转过身,看向原告席。 “委託人孙静。” 孙静坐在原告席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震。 审判长点了点头。 “准许。” 法警走过去,示意孙静站起来。 孙静的身体在颤抖,她站起来,慢慢走向证人席。 她的脸色苍白,眼圈红肿,手里紧紧攥著那张文宝宝的照片。 她走到证人席前,法警示意她举起右手。 “请宣誓。” 孙静举起右手,声音哆嗦。 “我宣誓,我所说的都是实话,如有虚言,愿承担法律责任。” 法警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孙静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颤抖。 陆诚站在代理律师席后,他没有走动,只是盯著孙静。 “孙女士,我想请你回答几个问题。” 孙静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 陆诚的声音很轻。 “在案发前,文远有没有提出过要换掉女儿常用的枕头?” 孙静愣了一下,她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我……我不记得了。” 陆诚点了点头。 “没关係,你慢慢想。” 孙静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我……我好像记得,案发前两天,文远说宝宝的枕头太旧了,让我换一个新的。” 陆诚的眼神一亮。 “然后呢?” 孙静的声音哆嗦。 “然后我就去买了一个新枕头,是那种羽绒枕,很大,很厚。” 陆诚继续问。 “那个旧枕头呢?” 孙静愣了一下。 “旧枕头……我记得文远说他要拿去洗,然后……然后就没见过了。”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议论声。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想请孙女士再仔细回忆一下,文远当时是怎么说的。” 审判长点了点头。 “证人,请继续。” 孙静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记得……我记得文远当时说,宝宝最近老是过敏,可能是枕头不乾净,所以要换一个新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哽咽。 “我当时还觉得他很细心,是个好父亲……” 陆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个新枕头,是什么顏色的?” 孙静愣了一下。 “是……是蓝色的,上面还有雪花图案。” 陆诚点了点头。 “孙女士,我想请你同意,让我帮助你回忆一些被遗忘的细节,可以吗?” 孙静抬起头,眼神迷茫。 “什么意思?” 陆诚的声音变得温和。 “有些记忆,可能因为太过痛苦,被你下意识地忽略了。但这些记忆,可能对案件至关重要。” 孙静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陆诚深吸一口气,他默念:“启动记忆回溯。”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记忆回溯(中级)已启动,目標:孙静。】 【消耗正义值3000点,剩余正义值68000点。】 【技能效果:可帮助目標回溯最近三个月內的所有记忆,並强化其中被忽略或模糊的细节。】 【技能持续时间:10分钟。】 陆诚睁开眼睛,他盯著孙静。 “孙女士,请你闭上眼睛,放鬆,回忆案发前两天的场景。” 孙静闭上眼睛,身体渐渐放鬆。 陆诚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 “你在哪里?” 孙静的声音变得迷茫。 “我在……我在家里,在臥室。” 陆诚继续问。 “文远在干什么?” 孙静的眉头皱起。 “他在……他在收拾东西,好像在收拾一个袋子。” 陆诚的眼神一亮。 “什么袋子?” 孙静的声音变得哆嗦。 “是……是一个黑色的袋子,很大,他把宝宝的旧枕头装进去了。”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陆诚继续问。 “然后呢?” 孙静的身体开始颤抖。 “然后他说要拿去洗,让我不要管。我当时还觉得他很体贴……”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哽咽。 “但是……但是我现在想起来了,那个枕头……那个枕头上好像有血跡。” 旁听席上炸开了锅,审判长不得不敲了好几次法槌。 “肃静!肃静!” 陆诚的声音响起。 “孙女士,你確定吗?” 孙静猛地睁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確定!我现在想起来了,那个枕头上有血跡,但是文远说那是宝宝流鼻血弄的,让我不要担心!” 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我当时还信了他!我竟然信了他!”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哭泣声,孙静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想请证人再回忆一下,那个新枕头是什么样的。” 孙静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 “那个新枕头……是蓝色的,上面有雪花图案,很大,很厚,是羽绒的。” 陆诚点了点头。 “那个新枕头,现在在哪里?” 孙静愣了一下。 “在……在家里,在宝宝的房间。”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法庭休庭一小时,请派人去取那个枕头作为证物。” 审判长点了点头。 “准许。休庭一小时。” 法槌敲响,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 一个小时后,法庭重新开庭。 法警拿著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走进法庭,证物袋里装著一个蓝色的羽绒枕头。 法警递给审判长,审判长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 陆诚站在代理律师席后,声音平静。 “审判长,这个枕头,是孙女士在案发前两天,按照文远的要求购买的新枕头。经过技术组的比对,这个枕头上的羽绒纤维,与游艇船舱內发现的纤维完全一致。”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高胜的脸色煞白,他猛地站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这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曾经把枕头带到游艇上,不能证明他用枕头杀了女儿!” 陆诚冷笑一声。 “是吗?那我倒要问问高律师,为什么文远要在案发前两天,特意让孙静换掉女儿常用的枕头?为什么那个旧枕头上有血跡?为什么文远要把旧枕头带走?” 高胜咬著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想请法庭注意一个细节,被告人文远在案发前一天,让妻子把女儿的枕头换掉,然后把那个枕头带到游艇上,案发后,那个枕头就不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这说明什么,说明被告人文远用那个枕头,在游艇上捂死了他的女儿,然后把尸体装进旅行箱,运到海滩,偽造成意外溺亡的现场。"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屏了。 "臥槽,这个畜生,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文远你还有脸哭,你还有脸说你是好父亲?" "陆律师太牛了,这都能查出来!" 话音落下,被告席上的文远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陆诚已经看到了他在游艇上做的一切。 而高胜的脸色煞白,他猛地站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审判长,我反对!我强烈反对!”高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种所谓的回忆,完全是在心理暗示下產生的虚假记忆!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议论声,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开始刷屏。 “高胜急了!” “他这是心虚了吧?” 高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审判长,根据心理学研究,人的记忆是可以被暗示和篡改的,特別是在极度悲伤和焦虑的情况下,证人很容易在诱导性提问下產生虚假记忆!” 他转过身,看著旁听席。 “而且我要强调一点,这种所谓的回忆,根本没有任何客观证据支持!代理律师只是通过语言暗示,让证人產生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点头。 高胜继续说:“所以我认为,这段回忆不能作为证据!法庭必须排除这种通过心理暗示获得的虚假供词!”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她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高胜,沉默了几秒。 “辩护人的意见有一定道理,但证人的回忆內容,可以作为线索,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高胜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知道审判长这句话的意思——只要陆诚能拿出其他证据,孙静的回忆就会变成致命一击。 陆诚站在代理律师席后,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审判长,我当然有证据印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高胜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盯著陆诚,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陆诚转过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律师席上的高胜。 “现在,我请求法庭播放本案最后一份证据。” 第273章 律师与凶手合谋 陆诚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一份被告人与他的辩护律师,共同完成的作品。”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高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审判长愣了一下。 “什么证据?” 陆诚示意夏晚晴,她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音频文件。 “这是被告人文远与其辩护律师高胜的加密通讯软体里的通话录音,时间是案发后第三天。” 法警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审判长,审判长接过来,看了几眼,脸色变得铁青。 高胜猛地站起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审判长,我反对!这是律师与当事人之间的保密通讯,根据律师法,这种通讯內容不能作为证据!” 陆诚冷笑一声。 “保密通讯?高律师,你確定要这么说吗?” 高胜咬著牙。 “当然,这是法律规定的律师与当事人之间的通讯豁免权!” 陆诚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律师法確实规定了通讯豁免权。但我想请问高律师,这种豁免权,適用於律师和当事人共同犯罪的情况吗?” 高胜的身体晃了一下。 陆诚继续说:“根据律师法第三十八条,律师不得帮助当事人毁灭、偽造证据或者进行其他妨害司法公正的行为。如果律师参与犯罪,那么所谓的通讯豁免权,根本不存在!”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这段录音,请法庭判断,高律师是否参与了犯罪。” 审判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准许。” 高胜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法警打开音频文件,按下播放键。 一阵电流声后,文远的声音响起。 “高律师,我真的能脱罪吗?” 高胜的声音紧接著响起,他的语气很平静,充满了职业性的自信。 “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绝对没问题。” 文远的声音有些哆嗦。 “可是,那个枕头……” 高胜的声音打断了他。 “枕头怎么了?你不是说已经处理掉了吗?” 文远的声音变得更加哆嗦。 “我是处理掉了,但是……但是我老婆好像看到了枕头上的血跡。” 高胜沉默了几秒。 “血跡?你怎么说的?” 文远的声音有些慌乱。 “我说那是宝宝流鼻血弄的,她信了。” 高胜的声音变得轻鬆。 “那就没问题。你老婆现在精神状態很差,就算她想起来什么,也可以说她记忆混乱。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死无对证,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故事。只要你咬死了是意外,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孙静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 录音继续播放。 文远的声音响起。 “可是,他们查到了游艇,还在船舱里发现了血跡和毛髮。” 高胜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又怎么样?你就说宝宝在游艇上玩耍时流鼻血了,这很正常。小孩子流鼻血是常有的事。” 文远的声音有些犹豫。 “可是,血量有点多……” 高胜冷笑一声。 “多?那就说宝宝流了好几次。反正她已经死了,法医也不可能证明血跡是怎么来的。”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屏了。 “臥槽,这个高胜太噁心了!” “他这是在教文远怎么脱罪!” “这还是律师吗?这就是个帮凶!” 录音继续播放。 文远的声音变得更加慌乱。 “可是,陆诚那个傢伙太厉害了,他查到了我买的潮汐报告,还查到了游艇上的碎片……” 高胜的声音打断了他。 “別慌,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你杀了宝宝。”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自信。 “而且我已经想好了辩护策略。我会在法庭上强调,所有这些证据,最多只能证明你有动机和机会,但不能证明你亲手杀了宝宝。” 文远的声音有些迟疑。 “可是……可是我確实是用枕头捂死她的。”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孙静猛地站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 “文远!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原告家属,请保持冷静。” 法警走过去,扶住孙静,示意她坐下。 录音继续播放。 高胜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充满了职业性的自信。 “捂死的又怎么样?枕头你不是已经处理掉了吗?只要没有凶器,他们就没法证明你用枕头杀人。”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会在法庭上强调,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明確指出,宝宝是溺亡,不是窒息。只要咬死这一点,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文远的声音有些犹豫。 “可是,如果他们找到枕头怎么办?” 高胜冷笑一声。 “找到又怎么样?枕头上的血跡你不是说用鼻血解释了吗?而且就算枕头上有宝宝的dna,也可以说那是她平时用过留下的。”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自信。 “记住,死无对证,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故事。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绝对没问题。” 录音播放到这里,陆诚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法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盯著律师席上的高胜。 高胜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流。 陆诚转过身,看著面如死灰的高胜,声音平静得可怕。 “高律师,现在,证据和故事都有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你,还有你的当事人,满意吗?” 旁听席上炸开了锅,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完全刷屏了。 “臥槽,这个高胜太噁心了!” “他不仅帮文远脱罪,还教他怎么演戏!” “高胜你还有脸当律师?你就是个帮凶!” 审判长猛地敲了好几次法槌。 “肃静!肃静!” 她盯著高胜,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辩护人高胜,你对这段录音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诚继续说:“审判长,这段录音清楚地证明了三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第一,被告人文远亲口承认,他是用枕头捂死女儿的。” “第二,辩护律师高胜在明知当事人有罪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劝其自首,反而教唆他如何偽造证据,如何在法庭上演戏脱罪。” “第三,高胜明確表示死无对证,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故事,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文远有罪,但他依旧选择帮助文远脱罪。”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孙静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帮助当事人毁灭、偽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而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辩护人串通当事人毁灭、偽造证据,妨害作证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陆诚继续说:“我认为,高胜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妨害作证罪,情节特別严重。” 他转过身,看著瘫坐在椅子上的高胜。 “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高胜在录音里明確表示死无对证,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故事。” “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把法律当成了一种游戏规则,而不是维护正义的工具。”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完全刷屏了。 “高胜你还有脸当律师?” “这种人就应该吊销律师执照!” “陆律师说得对,法律不是游戏规则!”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她的脸色铁青。 “高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陆诚转过身,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请求法庭立即將高胜移交司法机关,另案处理。” 审判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敲了一下法槌。 “本庭认为,辩护律师高胜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律师职业道德和法律规定,涉嫌妨害作证罪。”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本庭现在宣布,將犯罪嫌疑人高胜立即逮捕,另案处理!”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欢呼声,孙静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法警衝上前来,將瘫软如泥的高胜从椅子上拖起来。 高胜的身体在颤抖,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文远,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文远坐在被告席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法警把高胜拖出法庭,整个过程中,高胜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著头,身体剧烈地颤抖。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刷屏了。 “臥槽!陆律师牛逼!连律师都送进去了!” “高胜活该!帮凶就应该和罪犯一起判刑!” “这就是陆律师的风格!不但要贏,还要把对面全送进去!” 第274章 懺悔有用? 高胜被法警拖出法庭的那一刻,文远坐在被告席上,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流,嘴唇哆嗦著,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法庭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她看向被告席,声音严厉:“被告人文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文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双手紧紧攥著裤子,指关节都发白了。 旁听席上,孙静冷冷地盯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彻骨的寒意。 陆诚坐在代理律师席后,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文远。 他所有的偽装都被撕碎了,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他现在就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文远的身体晃了几下,突然,他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所有支撑一样,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文远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原告席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哆嗦著,带著哭腔。 “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他一边哭,一边朝著孙静的方向磕头。 “砰、砰、砰”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很快就红了一片。 旁听席上的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文远会突然崩溃成这样。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停了几秒,隨即疯狂刷屏。 “臥槽,这是真疯了还是在演?” “演个屁,他的律师都被抓了,他还演给谁看?” “这就是恶魔的下场!” 孙静坐在原告席上,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文远,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她的手紧紧攥著那张文宝宝的照片。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被告人文远,请保持冷静。” 文远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哆嗦著,带著哭腔。 “我……我不该……不该那么做……” 他抬起头,看向孙静,眼神里满是绝望。 “孙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宝宝……” 孙静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话都没说。 文远的身体晃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哆嗦。 “我……我是个畜生……我……我真的是个畜生……”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厌倦了那种平淡的日子……我厌倦了每天回家看到的都是一样的脸……”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文远继续说,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我……我遇到了小雅……她年轻,漂亮,懂得怎么討我开心……”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觉得宝宝是个累赘……我觉得她拖累了我……” 旁听席上炸开了锅,有人开始咒骂。 “这个畜生!” “他还是人吗?” 审判长猛地敲了好几次法槌:“肃静!肃静!” 文远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哆嗦。 “我……我想要新的生活……我想要自由……”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以……所以我设计了这一切……”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文远继续说,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我……我买了保险……我买了潮汐报告……我换了宝宝的枕头……”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我把宝宝带到游艇上……她还以为我要带她去玩……” 孙静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紧紧攥著那张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 文远的声音变得更加哆嗦。 “我……我用枕头捂住了她……她挣扎了很久……她一直在叫爸爸……”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哭泣声。 文远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我……我看著她慢慢不动了……我……我把她装进旅行箱……”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第二天……我把她运到海滩……我偽造了意外溺亡的现场……”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文远继续说,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哆嗦。 “我……我还在礁石后面等著……等著离岸流把她捲走……”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以为我能骗过所有人……我以为我能拿到保险金……我以为我能和小雅过上新的生活……”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咒骂声。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文远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他抬起头,看向孙静。 “孙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宝宝……”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 孙静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你不配当宝宝的父亲,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文远跪在地上,整个人都瘫软了,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刷屏了。 “这个畜生!他还有脸哭!” “道歉有什么用?宝宝已经死了!” “判他死刑!立即执行!”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法庭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她看向文远,声音严厉:“被告人文远,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特別恶劣,手段极其残忍。”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你利用女儿对你的信任,精心策划了这场谋杀,你的行为已经突破了人伦底线,突破了法律底线。”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与此同时,京都,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內。 一个被称为“老板”的神秘人正坐在茶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著庭审直播。 他的脸隱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屏幕上,文远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老板”放下茶杯,关掉了屏幕。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站著的一个中年男人。 “天合所的余孽,还是这么不中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寒意。 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著头,不敢说话。 “老板”继续说:“通知下去,以后所有业务,都不要再找这些废物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是。” “老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那陆诚那边?” “老板”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长青俱乐部的新动作,会让他明白,在真正的权力面前,法律,只是一个摆设。” 中年男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老板”转过身,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让他再蹦躂几天吧,等长青俱乐部的新动作开始,他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茶室里陷入了沉寂,只有茶水沸腾的声音。 法庭上,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法庭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她看向公诉人席:“公诉人,请进行最终陈述。” 秦知语站起来,她的脸色严肃,眼神锐利。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文远,眼神里满是厌恶。 “审判长,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確凿,被告人文远的罪行已经完全查明。”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被告人文远,为了骗取保险金,为了追求所谓的自由,精心策划了这场谋杀。” 她转过身,看向旁听席。 “他利用女儿对他的信任,在游艇上用枕头將其活活捂死,隨后偽造意外溺亡现场,企图逃避法律制裁。”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议论声。 秦知语继续说:“被告人文远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更是践踏了人伦道德。”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他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特別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她转过身,看向审判长。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鑑於被告人文远的罪行极其严重,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本公诉机关请求法庭对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刷屏了。 “判他死刑!立即执行!” “这种畜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她看向陆诚:“代理律师,请进行最终陈述。” 陆诚站起来,他没有看文远,只是静静地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我当事人的诉求,和公诉人一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平静。 “她只想看到,恶魔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陆诚转过身,看向原告席的孙静。 孙静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文远,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陆诚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法庭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她看了看合议庭的其他成员,然后看向所有人。 “本庭宣布,休庭一小时,由合议庭进行评议。” 法槌敲响,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第275章 死刑立即执行 等待判决的一个小时里,法庭外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记者、家属、路人,还有无数通过直播关注案件的网友,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结果。 孙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著那张文宝宝的照片。她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但眼神却出奇地平静,那种平静里透著一股子狠劲。 她的父母和几个亲戚围在她身边,时不时递上纸巾或者水,但孙静什么都没碰,就那么呆呆地盯著照片上女儿的笑脸。 “妈妈快给宝宝討回公道了。”她轻声说。 陆诚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靠著墙,闭著眼睛。夏晚晴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 “老板,你说会判死刑吗?”夏晚晴小声问。 陆诚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会。” “你怎么这么確定?” “因为恶魔就该回地狱。”陆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股寒意。 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最终的结果。 终於,法警从法庭里走出来,大声喊道:“开庭!所有人进场!” 孙静猛地站起来,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被父母扶住。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攥著照片,朝法庭走去。 陆诚和夏晚晴也走了进去,坐回代理律师席。 法庭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站著,等待审判长宣读判决。 审判长手里拿著判决书,她的脸色严肃,眼神锐利。她扫视了一圈法庭,目光最后落在被告席上的文远身上。 文远跪坐在地上,整个人都瘫软了,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额头上还留著之前磕头留下的血跡。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法庭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现在宣读判决。”她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被告人文远,男,32岁,本应是一名丈夫,一名父亲,但其所作所为,已经彻底突破了人伦底线,践踏了法律尊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经查明,被告人文远为骗取保险金一千万元,为与情人小雅双宿双飞,精心策划了一场针对亲生女儿文宝宝的谋杀。”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孙静紧紧攥著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 审判长继续说:“被告人文远於案发前两天,以女儿过敏为由,要求妻子更换女儿常用枕头,隨后將沾有血跡的旧枕头带走。案发前一天,被告人文远以带女儿出海游玩为由,將其骗至私人游艇,在船舱內用枕头將其活活捂死。” 法庭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被告人文远在杀害女儿后,將尸体装入旅行箱,於次日运至滴湖海滩,精心偽造意外溺亡现场,企图骗取保险金,逃避法律制裁。” 审判长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被告人文远的行为,动机极其险恶,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其利用女儿对父亲的天然信任,在孩子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痛下杀手,其行为已经突破了人类道德的最底线。”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刺向文远。 “被告人文远在案发后,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精心策划,偽造证据,欺骗公眾,甚至在法庭上继续表演,试图逃避法律制裁。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已不具备任何可宽恕的情节。”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议论声,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刷屏了。 “判他死刑!立即执行!” “这种畜生不配活著!” “宝宝太可怜了,她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她最信任的爸爸,就是杀她的凶手!”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法庭里再次安静下来。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根据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保险诈骗罪,数额特別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並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財產。”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冷冽。 “被告人文远犯故意杀人罪,情节特別恶劣,手段特別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当判处死刑。” “被告人文远犯保险诈骗罪,数额特別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个法庭。 “本庭现判决,被告人文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並处罚金五十万元;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死刑!立即执行!” “砰!” 法槌重重地敲响,那声音在法庭里迴荡,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死刑”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文远整个人都瘫软了,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嚎。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但法庭里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法警衝上前,將他从地上拖起来,文远拼命挣扎,但根本无济於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他的哭喊声在法庭里迴荡,但没有人理会他。 法警拖著他往外走,他回过头,看向原告席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孙静……孙静……求求你……求求你……” 孙静坐在原告席上,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她缓缓站起来,举起手里的照片,声音平静得可怕。 “宝宝,你看到了吗?妈妈给你报仇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个恶魔,要去地狱了。” 文远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嚎,但很快就被法警拖出了法庭。 法庭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个判决,为这个迟来的正义鼓掌。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刷屏了。 “判得好!这种畜生就该死!” “陆律师牛逼!牛逼!” “宝宝,你可以安息了!” 孙静站在原告席前,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的父母衝上前,紧紧抱住她,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陆诚坐在代理律师席后,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夏晚晴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老板,我们贏了。” 陆诚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嗯,贏了。” 他转过身,看向原告席的方向。孙静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下跪,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身体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陆律师,谢谢你。”她的声音哽咽著,眼泪止不住地流。“谢谢你让我的宝宝,可以瞑目了。” 陆诚伸手扶住她,声音很轻。“这是我应该做的。” 孙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夏晚晴走上前,轻轻扶住孙静的胳膊,柔声说:“孙姐,以后要好好生活,宝宝在天上看著你呢。” 孙静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握住夏晚晴的手,两个女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传递著无言的力量。 法庭外,记者们早就守在门口,等著採访。陆诚和夏晚晴走出法庭,立刻被记者们围住。 “陆律师,请问你对这个判决有什么看法?” “陆律师,你认为这个案件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陆律师,你接下来还会接什么案子?” 陆诚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面前的记者,声音平静。 “我对判决没有看法,法律做出了它应该做出的裁决。”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平静。 “这个案件最大的意义,是让所有人知道,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魔,不管他偽装得有多好。” 记者们疯狂地记录著,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那你接下来还会接什么案子?” 陆诚看了一眼夏晚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只要有冤屈,我就会接。” 他转过身,拉著夏晚晴的手,朝停车场走去。 记者们还想追上来,但被保安拦住了。 陆诚和夏晚晴走到车旁,周毅早就等在那里,看到两人过来,立刻打开车门。 “陆律师,恭喜你又贏了。”周毅笑著说。 陆诚点了点头,坐进后座。夏晚晴也跟著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陆诚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老板,累了吗?”夏晚晴轻声问。 陆诚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还好。” 夏晚晴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老板,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个文远这样的人?” 陆诚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很多。” 夏晚晴愣了一下。“那我们能做什么?” 陆诚转过头,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能做的,就是把他们一个一个送进去。” 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窗外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 陆诚看著窗外,脑海里回想起文宝宝那张天真的笑脸,还有孙静那双充满绝望和希望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魔都某处豪华写字楼內。 百亿遗孀沈冰凝正坐在办公室里,她的面前摆著一台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庭审直播。 她的助理站在一旁,恭敬地匯报著。 “沈总,滴湖案已经结束了,文远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沈冰凝点了点头,她关掉屏幕,看著窗外。 “陆诚这个人,確实有点意思。” 助理犹豫了一下。 “沈总,您是想……” 沈冰凝转过身,看著助理。 “帮我查一下京都长青俱乐部最近的动向。”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要正诚律所的全部股权结构资料。” 助理愣了一下。 “是。” 沈冰凝转过身,继续看著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第276章 系统奖励与新的布局 陆诚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夕阳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金红色。 他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脑海里还迴荡著文远被拖出法庭时的那声绝望的哀嚎。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s+级任务【滴湖的悲鸣】,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如下:正义值100000点,现金奖励两亿元,已自动转入宿主帐户。” “当前正义值余额:168000点。” “系统商城已更新,新技能已解锁,请宿主自行查看。” 陆诚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打开系统商城,扫了一眼新解锁的技能列表。 【格斗大师(高级)】:售价30000正义值。 【记忆回溯(高级)】:售价50000正义值。 【心理侧写(大师级)】:售价80000正义值。 陆诚看了几眼,没有急著兑换。这些技能虽然强大,但他现在的正义值储备还不算多,得留著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他心里清楚,前面等著他的,还有更大的敌人。 “长青俱乐部。”他轻声说,眼神变得冰冷。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夏晚晴探进头来。 “老板,会议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 陆诚点了点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夏晚晴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正诚律所的核心成员都坐在那里。 前台李萌、財务王燕红、司机周毅、网络安全主管冯锐、合伙人顾影、还有律师陈硕,所有人都看著陆诚,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诚走到主位坐下,夏晚晴坐在他旁边。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几件事要说。”陆诚开口,声音平静。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件事,滴湖案结束了,我们贏了。”陆诚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 “这次案子能顺利结案,离不开大家的努力。特別是冯锐,你这次做得很好。” 冯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陆律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诚点了点头。“应该做的也要奖励。这次案子,我会给你发一笔奖金,具体数额晚点王总会通知你。” 冯锐的眼睛一亮,激动得站了起来。 “谢谢陆律师!谢谢陆律师!” 陆诚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第二件事,律所要扩招。”陆诚的声音变得严肃,“现在案子越来越多,人手明显不够。我打算再招一批律师和助理,特別是刑事方向的。” 夏晚晴立刻记录下来。 “老板,你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品性第一,能力第二。”陆诚的声音很平静,“我不要那些只想著赚钱的人,也不要那些没有底线的人。我要的是真正想做点事的人。” 夏晚晴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陆诚转过头,看向顾影。 “顾影,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我决定正式任命你为刑事部副主管,协助陈硕管理刑事部的案子。” 顾影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陆律师,我……我能行吗?” 陆诚看著她,眼神很认真。 “你能行。我相信你。” 顾影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陆诚鞠了一躬。 “谢谢陆律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诚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陆诚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会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强大。所以,大家要做好准备。”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陈硕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陆律师,你说的对手,是指……” 陆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夏晚晴。 夏晚晴会意,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资料,投影到墙上的屏幕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字:长青俱乐部。 “这是什么?”李萌好奇地问。 陆诚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声音平静。 “长青俱乐部,表面上是一个高端社交俱乐部,实际上,是一个盘踞在京都的庞大黑色网络。”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冰冷。 “我们之前办过的案子,背后有不少都和这个组织有关。天合所的余孽,也和他们有联繫。”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硕的脸色变得严肃。 “陆律师,你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这个组织?” 陆诚点了点头。 “没错。” 顾影举起手。 “陆律师,我有件事要匯报。” 陆诚看向她。 “说。” 顾影站起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资料。 “最近我在整理案子的时候,发现有几起金融犯罪案,背后都有同一家投资公司的影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这家公司,叫长青投资,註册地在京都,法人是个叫赵天明的人。” 陆诚的眼神一凝。 “长青投资?” 顾影点了点头。 “对。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和长青俱乐部有关联,但关係很隱蔽,资金流向也很复杂。” 陆诚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 “继续查,越详细越好。” 顾影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陈硕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陆律师,我也有件事想说。” 陆诚看向他。 “说。” 陈硕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认真。 “我最近在想,我们律所能不能多接一些公益性质的法律援助案件?” 陆诚愣了一下。 “公益案件?” 陈硕点了点头。 “对。我知道我们现在案子很多,但我总觉得,律师这个职业,不应该只是为了赚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我想帮那些真正需要帮助,却付不起律师费的人。我觉得,这才是律师的初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著陈硕。 陆诚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赏。 “你说得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平静。 “公益案件,我们接。你去准备吧,有合適的案子,直接来找我。” 陈硕的眼睛一亮,激动地站了起来。 “谢谢陆律师!谢谢陆律师!” 陆诚摆了摆手。 “好了,今天就说这些。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会议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陆诚坐在椅子上,看著墙上的屏幕,眼神变得深沉。 夏晚晴走到他身边,轻声问:“老板,你在想什么?” 陆诚转过头,看著她。 “我在想,长青俱乐部到底有多大。” 夏晚晴沉默了几秒,轻声说:“老板,你说我们能贏吗?” 陆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 “能贏。”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股坚定。 “只要我还在,他们就贏不了。” 与此同时,魔都某处豪华写字楼內。 沈冰凝坐在办公室里,她的助理正站在她面前,恭敬地匯报著。 “沈总,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沈冰凝抬起头,眼神锐利。 “说。” 助理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 “长青俱乐部的资金流向非常隱蔽,但我们还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这些资金流向,和多年前的一些悬案有关联。” 沈冰凝的眼神一凝。 “悬案?” 助理点了点头。 “对。而且,我们还发现,正诚律所也在调查类似的方向。” 沈冰凝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诚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平静。 “继续观察,暂时不要接触。” 助理点了点头。 “是。” 沈冰凝转过身,看著窗外的夜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晚上十点,正诚律所的办公室里。 陆诚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著一份份资料。夏晚晴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放在桌上。 “老板,休息一下吧,別太累了。” 陆诚抬起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还没走?” 夏晚晴坐在他对面,轻声说:“我陪你。” 陆诚看著她,眼神变得温柔。 “你这丫头。” 夏晚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有些复杂。 “老板,你说,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陆诚愣了一下,他知道夏晚晴说的是文宝宝。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 “她在天上,看著我们。” 夏晚晴的眼眶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板,我希望以后能保护更多这样的人。” 陆诚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著股坚定。 “我们会保护更多的人,让那些恶魔,都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夏晚晴点了点头,靠在陆诚的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 过了一会儿,陆诚看著窗外的夜景,突然开口说:“晚晴,休息几天吧,我们去豫州周边散散心。” 夏晚晴抬起头,看著他。 “豫州?” 陆诚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沉。 “杜刚之前託付给我一个案子,我觉得是时候去看看了。” 夏晚晴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老板,你说的是……” 陆诚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第277章 空军佬的 豫州的初夏,云梦水库岸边。 三十多岁的王大海扛著渔具,额头上的汗珠一串串往下滴。 他皮肤黝黑,身材微胖,脖子上掛著一部手机,手机屏幕里是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 “老铁们,给你们看看我今天找的这个钓位!”王大海把手机支架往岸边一杵。 镜头对著身后那片开阔水域,他拍著胸脯说,“这地方是我连夜勘察三天才找到的,绝对的神仙钓位!你们就等著看我今天爆护吧!”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空军佬又开始了?” “海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神仙钓位?神仙都钓不到鱼的位置吧?” “三天勘察?我看你是连夜吹了三天牛吧?” 王大海瞪著屏幕,脸憋得通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懂个屁!这水库我打听过了,这片深水区有大货!少说也得十斤起步!” 他一边说一边把渔具摆开,动作嫻熟地组装鱼竿,“今天我要是空军,我当场把这鱼竿吃了!” “好,截图了!” “录屏了,等著海哥吃竿!” “加个鸡腿,吃竿的时候记得蘸酱油。” 王大海懒得理这帮损友,他把饵料掛好,站起身抡圆了胳膊,鱼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鉤子“嗖”地一声飞出去,扑通一声落进水里。 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悠。 王大海搬了个小马扎坐下,盯著浮漂,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起鬨。 “海哥,动了动了!” “钓到了钓到了!” 王大海猛地一惊,盯著浮漂看了半天,屁都没动。 “草!你们这帮孙子!”他骂骂咧咧地说,“再这么搞我把你们全拉黑了啊!” 十分钟过去。 浮漂纹丝不动。 二十分钟过去。 浮漂还是不动。 半小时过去。 王大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空军司令上线!” “神仙钓位实锤了,神仙来了都钓不到!” “海哥,鱼竿准备好了没?我帮你找好蘸料了。” “建议红烧,清蒸太腥。” 王大海额头上青筋直跳,他猛地站起来,把鱼竿往地上一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指著水面吼,“这地方我打听清楚了,肯定有鱼!是不是我饵料不对?” 他蹲下身,从渔具包里翻出另一包饵料,重新掛鉤。 这次他换了个方向,用力一甩,鱼竿又飞出去。 浮漂落水。 又是十分钟。 还是没动静。 王大海脸都绿了。 “臥槽,这水库该不会被人毒过鱼吧?”他挠著头,一脸懵逼,“不科学啊老铁们,真的不科学!” 弹幕已经笑疯了。 “海哥,你这不是神仙钓位,这是神仙都不来的位置!” “空军佬名不虚传!” “建议改名,叫从不空军的空军佬。” 王大海气得够呛,他咬著牙,从包里掏出一个最重的铅坠,掛在线上。 “老铁们,今天我跟这水库槓上了!”他攥著鱼竿,眼睛里冒火,“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水库,连条鱼都没有!”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鱼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铅坠带著鉤子“嗖”地飞出去,比前两次都远。 扑通一声,落进水库深处。 王大海把鱼竿往地上一插,坐回小马扎上,死死盯著浮漂。 “这次我用的是深水饵,专钓大鱼的!”他对著手机说,“你们就等著看吧,今天我要是钓不到,我……” 话还没说完,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王大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臥槽!”他跳起来,一把抓住鱼竿,“有了!真有了!” 弹幕瞬间炸了。 “我去,真上鉤了?” “海哥牛逼!” “这次是真的?” 王大海顾不上看弹幕,他双手紧紧握著鱼竿,鱼竿弯成一道夸张的弧线,竿尖几乎要贴到水面。 “老铁们,这傢伙劲儿大!”王大海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淌,他咬著牙说,“少说也得二十斤!今天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他一点点往后退,鱼竿弯得更狠了,竿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么大劲儿,该不会是条大鲤鱼吧?”王大海兴奋得脸都红了,“我跟你们说,这水库里的鲤鱼,最大能长到三十斤!” 弹幕已经刷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 “海哥牛逼!” “这要是真钓上来,我给海哥刷火箭!” 王大海一边后退一边收线,鱼竿的弯曲度慢慢变小,但那东西还是死沉死沉的。 “怎么这么重?”王大海喘著粗气,“不会是掛底了吧?” 他试著抖了抖鱼竿,那东西动了一下,但还是沉甸甸的。 “不是掛底,是真有货!”王大海咬著牙,继续往后拽,“老铁们,今天这条鱼要是上来,我请你们吃烤全鱼!” 又过了五分钟,那东西终於被他拖到岸边。 王大海蹲下身,看著水面,脸上的兴奋慢慢凝固了。 水里那东西,不是鱼。 是个长条形的黑色东西,被油布紧紧裹著,看不出是什么。 “这啥玩意儿?”王大海愣了一下,伸手把它拖上岸。 那东西沉甸甸的,至少有二十来斤。 弹幕也炸了。 “这不是鱼吧?” “海哥钓了个垃圾上来?” “哈哈哈哈空军佬实锤了,连垃圾都钓!” 王大海脸都黑了。 “什么垃圾!这里面肯定有东西!”他把那东西放在地上,用脚踢了踢。 “老铁们,你们说这里面会是啥?” 弹幕开始猜测。 “会不会是宝贝?” “该不会是有人藏的私房钱吧?”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打开!” 王大海犹豫了一下,从渔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刀。 “行,那我就开了啊。”他蹲下身,用刀尖挑开油布的一角。 油布很厚,泡在水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已经有些发烂。 王大海一点点割开油布,露出里面一层塑料薄膜。 塑料薄膜泡得发白,上面还粘著些水草。 “这包得够严实啊。”王大海嘀咕了一句,继续割。 弹幕里有人开始起鬨。 “该不会是尸体吧?” “別嚇人!” “楼上你小说看多了吧?” 王大海看到这条弹幕,手抖了一下。 “別瞎说啊老铁!”他乾笑了两声,“这怎么可能是尸体,肯定是有人扔的垃圾。”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划开最后一层塑料薄膜。 塑料薄膜裂开的瞬间,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王大海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截骨头。 惨白的骨头。 带著关节的小腿骨。 骨头上还有明显的切割痕跡,切口整齐得嚇人。 王大海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屁股重重砸在地上。 手机也掉了,镜头正对著那根骨头。 直播间里的弹幕先是停了一秒,然后疯狂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 “这是人骨!” “我他妈看吐了!” “快报警!” “海哥快报警!” 王大海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盯著那根骨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疯狂飆升,从几千人直接跳到几万人。 弹幕已经完全刷屏了。 “我操这是真的假的?” “海哥你钓到人了!” “快报警!快报警!” “我已经截图报警了!” 王大海猛地回过神,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脚下一个踉蹌,又摔了一跤。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 手指抖得厉害,拨號键按了好几次才按对。 电话接通。 “喂,你好,这里是豫州市公安局。” 王大海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 “警察同志……我……我钓到……钓到一条人腿!” 他说完这句话,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手机掉在一边。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凸(艹皿艹 )!” “这特么是真的!” “海哥这次真出名了!” “云梦水库碎尸案?” “快去看看还有没有別的!” 王大海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骨头,又是一阵恶寒。 ...... 豫州省洛城市。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楼里,杜刚刚在办公室坐下,电话就响了。 他端著茶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局的號码。 “喂,杜队。” “杜刚,立刻带队去云梦水库,有情况。” 杜刚一愣,茶杯停在嘴边。 “什么情况?” “有人在水库钓鱼,钓上来一条人腿。” 杜刚手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人腿?” “对,腿骨。法医已经过去了,你马上带人过去,封锁现场。” 杜刚立刻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我马上出发。” 掛断电话,他抓起外套,推开办公室的门,衝著走廊喊了一嗓子。 “小李,小张,跟我走,云梦水库出事了。” 两个年轻警员立刻从办公室里衝出来。 “杜队,什么事?” “別废话,上车再说。” 三人衝下楼,跳上警车,一脚油门,车子朝水库方向驶去。 路上,小李忍不住问。 “杜队,到底什么事啊?” 杜刚盯著前面的路,声音低沉。 “有人在水库钓到人腿。” “啥?” 小李和小张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人腿?真的假的?” “市局通知的,法医都过去了。” 小张吞了口唾沫。 “该不会是碎尸案吧?” 第278章 沉寂十五年的腿骨 豫州省洛城市,刑侦支队的警车拉著警笛,一路狂飆。 杜刚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死死抓著扶手,脸色阴沉得嚇人。 小李开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路上飞快穿梭。 小张坐在后座,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杜队,真是人腿?” 杜刚没回头,只是沉声说。 “市局確认的,法医已经到现场了。” 小张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会不会是意外?比如有人失足落水……” “闭嘴。” 杜刚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 “能包成那样扔水库里,你告诉我怎么意外?” 小张不敢说话了,缩在后座上。 车子一路狂奔,二十分钟后到了云梦水库。 水库边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岸边,蓝色的警灯不停闪烁。 围观的群眾被拦在外面,人群里议论纷纷。 “听说有人钓到人腿!” “我的天,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你看那么多警察!” 杜刚推开车门跳下车,大步朝水库边走去。 法医田静蹲在岸边,戴著白色手套,正在检查那根骨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杜刚走到她身边,沉声问。 “怎么样?” 田静抬起头,摘下口罩,脸色有些凝重。 “杜队,你来得正好。” 她指了指地上那根骨头。 “初步判断,这是一根左侧小腿骨,属於一名年轻女性,死亡时间超过十年。” 杜刚盯著那根骨头,眼神冷得嚇人。 “十年以上?” “对,骨质钙化程度很高,至少十年以上。”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凝重。 “更重要的是,这根骨头的切口非常平整,不是外力造成的断裂,而是被切割工具切开的。” 杜刚的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工具?” 田静站起来,指了指骨头的切口。 “从切口的平整度来看,应该是大型切割工具,可能是电锯或者骨锯。” 杜刚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碎尸。” 田静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她又指了指旁边那堆油布和塑料薄膜。 “这些包裹物也不简单,这种油布是工业用的防腐材料,一般用於工地或者工厂。” 杜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油布,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查到来源吗?” 田静摇了摇头,“这种材料太常见了,很难查。” 杜刚没说话,他盯著那根骨头,脑子里飞快转著。 年轻女性,死亡时间超过十年,碎尸,工业用油布。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不停跳动,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十五年前。 一家四口。 全部遇害。 碎尸。 11·19碎尸案。 杜刚猛地站起来,声音低沉。 “田静,这根骨头马上送回支队,做dna比对。” 田静愣了一下。 “比对?跟谁比?” 杜刚没回答,他转过身,朝小李和小张喊了一嗓子。 “立刻联繫打捞队,给我把整个水库翻一遍!” 小李一下愣住了,“杜队,这么大的水库……” “我不管有多大!” 杜刚打断他的话,声音像刀子。 “给我一寸一寸搜,哪怕把水抽乾,也要给我找!” 小张被他的语气嚇了一跳,连忙点头。 “是,我马上联繫!” 杜刚站在水库边,盯著那片平静的水面,眼神冷得嚇人。 如果真的是那个案子。 如果真的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个案子,是他刚入警队时接触的第一个大案。 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2009年,11月19日。 洛城市某小区,一家四口惨遭杀害。 丈夫徐建国,三十五岁,公司总经理。 妻子徐曼,三十一岁,全职太太。 还有一对龙凤胎儿女,才八岁。 凶手极其残忍,將四名受害者全部分尸,拋弃在洛城的四个不同地点。 当时的技术有限,加上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他们只找到了部分残骸,连完整的尸体都拼不起来。 徐曼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现场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什么都没有。 他们查了整整三年。 动用了当时所有能动用的警力。 把受害人的社会关係查了个底朝天。 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案子就这么成了悬案。 一桩悬案。 一块伤疤。 一个他这辈子都放不下的结。 杜刚睁开眼睛,眼神里透著股狠劲。 如果这根骨头真的属於徐曼。 如果真的是。 那个畜生,跑不掉了。 他转过身,朝田静走去。 “田静,这根骨头的dna,跟2009年11·19碎尸案的受害者比对。” 田静也一下懵了,片刻后询问,“11·19案?那个悬案?” 杜刚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 田静脸色变得严肃。 “我马上安排。”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杜刚。 “杜队,你觉得真的有可能吗?” 杜刚没说话,他只是盯著那根骨头,眼神冷得嚇人。 不是可能。 是一定。 他有这个直觉。 田静看出他的坚决,没再多问,她招了招手,让两个技术人员过来。 “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回去,小心点,別破坏了证据。” 两个技术人员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骨头和油布装进证物袋。 杜刚站在岸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通了。 “喂,杜队。” “老马,给我调出2009年11·19碎尸案的所有卷宗,包括当年没查清楚的线索,全部给我翻出来。” 对面愣了一下。 “杜队,你要那个案子的卷宗干什么?” 杜刚声音低沉,“云梦水库发现了一根腿骨,我怀疑跟那个案子有关。” 对面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严肃。 “我马上去档案室。” 杜刚掛断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这次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杜刚?” “局长,我有事要匯报。” “说。” 杜刚深吸一口气。 “云梦水库发现了一根人腿骨,初步判断属於一名年轻女性,死亡时间超过十年,我怀疑跟2009年的11·19碎尸案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 “还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我已经让法医做dna比对了。” 局长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个案子当年压力很大,你应该知道。” 杜刚握紧手机,声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但如果真的是那个案子,我不会再让它压下去。” 局长停顿了几秒,“你自己看著办,但注意分寸。” 杜刚掛断电话,站在岸边,眼神像刀子。 当年的压力。 他当然知道。 案发后不到半年,受害人公司的副总周鸿飞,用非法手段侵吞了死者的全部家產,接管了公司。 更离谱的是,他还娶了死者的亲妹妹。 徐曼的妹妹,徐静雅。 当时杜刚就觉得周鸿飞嫌疑最大,把他列为头號嫌疑人,审了他七天七夜。 但什么都没问出来。 周鸿飞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当晚,他在京都参加一个商业论坛,有监控,有证人,铁证如山。 更关键的是,他们找不到任何他跟这起凶案有关的直接证据。 一丝一毫都没有。 然后案子就被压下去了。 上面有人打招呼。 说周鸿飞是重点企业家,不能隨便抓人。 说证据不足,不能乱来。 杜刚气得差点把办公桌掀了。 但没用。 案子最后成了悬案。 周鸿飞继续他的商业帝国。 现在,他已经是身家百亿的上市公司老板,豫州省鼎鼎有名的大慈善家。 每年捐款几千万,上电视,上报纸,风光无限。 而受害人那对年迈的父母,因为唯一的两个女儿,一个被杀,一个嫁给仇人,早就气得精神失常,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里。 杜刚每次想起这些,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发誓。 总有一天。 一定要把那个畜生送进去。 现在,机会来了。 他转过身,朝小李和小张走去。 “打捞队联繫得怎么样?” “已经联繫好了,一个小时內到。” “好,我们回支队,等dna比对结果。” 三人上车,车子朝市区驶去。 路上,小李忍不住问。 “杜队,你刚才说的11·19案,是什么案子?” 杜刚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2009年的一桩碎尸案,一家四口全部遇害,凶手至今没抓到。” 小李和小张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那……那当年有嫌疑人吗?” 杜刚睁开眼睛,眼神冷得嚇人。 “有,而且我知道是谁,但就是抓不到他。” 小张咽了口唾沫。 “为什么?” 杜刚冷笑一声,“因为他有钱,有权,有人保护。” 车里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市公安局。 杜刚下车,大步朝刑侦支队的办公室走去。 老马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桌上摆著厚厚一摞卷宗。 “杜队,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杜刚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份卷宗,翻开。 卷宗上,贴著四张照片。 徐建国,三十五岁。 徐曼,三十一岁。 还有一对龙凤胎,八岁。 照片是生前拍的,一家四口笑得很开心。 杜刚盯著照片,眼神变得复杂。 十五年了。 这一家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凶手逍遥法外,过著锦衣玉食的日子。 而他们,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杜刚深吸一口气,翻开卷宗,一页一页仔细看。 老马站在旁边,看著他。 “杜队,你真觉得水库那根骨头跟这个案子有关?” 第279章 十五年沉冤,正义之剑出鞘 杜刚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有可能,很大的可能。” 他翻到受害人社会关係那一页,眼神停在一个名字上。 周鸿飞。 当年三十五岁,徐建国的公司副总。 案发后不到半年,侵吞了死者家產,接管了公司。 娶了死者的妹妹,徐静雅。 现在五十岁,身家百亿,豫州省知名慈善家。 杜刚盯著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嚇人。 “周鸿飞,我就不信你能藏一辈子。” 老马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杜队,这个人现在不好动,他的关係网很复杂。” 杜刚抬起头,眼神锐利。 “我不管他关係有多复杂,只要这根骨头属於徐曼,我就有理由查他。” 老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杜刚的手机响了。 是田静打来的。 “喂,杜队。” “说。” 田静的声音有些激动。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那根腿骨,確定属於徐曼。” 杜刚整个人僵住了。 “你確定?”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匹配度,不会错。” 杜刚握紧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好,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站起来,声音低沉。 “老马,给我查周鸿飞这十五年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的公司,他的財產,他的人际关係,一个都不能漏。” 老马愣了一下。 “杜队,你要动他?” 杜刚冷笑一声。 “不是我要动他,是他自己送上门了。”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卷宗。 “我去见个人。” “见谁?” 杜刚没回答,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通了。 “餵?” 杜刚深吸一口气。 “陆诚,是我,杜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杜队,怎么了?” 杜刚声音低沉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案子吗?” 陆诚的声音变得严肃。 “11·19碎尸案?” “对,今天云梦水库发现了一根腿骨,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属於当年的受害者徐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嫌疑人是谁?” 杜刚咬著牙,声音冷得像冰。 “周鸿飞,现在身家百亿的慈善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在路上,两个小时后到豫州。” “你在路上?” “对,本来是去玩的,现在改道去你那儿。” 杜刚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冷冽。 “杜队,挺住,这次我们一起,把那个畜生送进去。” 杜刚掛断电话,站在办公室里,眼眶有些泛红。 十五年了。 终於有机会了。 终於。 ……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大g正在飞速行驶。 陆诚坐在后座,夏晚晴坐在他旁边。 周毅开车,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 夏晚晴看著陆诚,轻声问。 “老板,我们现在去豫州?” 陆诚点了点头。 “对,有个案子等著我们。” 夏晚晴犹豫了一下。 “什么案子?” 陆诚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一桩十五年前的悬案,一家四口全部遇害,凶手至今没抓到。” 夏晚晴愣住了。 “十五年前?” “对,杜刚刚才打电话,说水库发现了受害者的腿骨,嫌疑人是个百亿慈善家。” 夏晚晴的脸色变得严肃。 “百亿慈善家?” 陆诚睁开眼睛,眼神冷得嚇人。 “对,表面是慈善家,背地里是杀人凶手。” 夏晚晴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老板,这次的对手,怕是不好对付。” 陆诚转过头,看著她。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十五年了,那一家人等太久了。” 夏晚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 陆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迴荡著杜刚那句话。 “陆诚,这次的对手,比你以前遇到的任何人都要棘手,他已经把自己塑造成了神。” 陆诚冷笑一声。 神? 那我就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 送进地狱。 ...... 豫州省洛城市刑侦支队的大楼外,一辆黑色奔驰大g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陆诚从副驾下来,夏晚晴紧跟在后面。她今天扎著双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全是紧张。 门口,杜刚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穿著警服,手里夹著根烟,菸头红光一闪一闪。看见陆诚,他立马把菸头一扔,踩灭。 "陆律师,你来了。" 杜刚的声音有点哑,明显是熬了一宿没睡。他眼底全是红血丝,但精神头儿却很足。 陆诚走过去,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杜队,腿骨的dna比对结果,確定了?" 杜刚点头,脸色沉得嚇人。 "確定了,就是徐曼。"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著股压不住的怒气。 "十五年了,我总算找到她了。" 夏晚晴站在陆诚身后,看见杜刚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案子对杜刚来说,不只是一个案子。 陆诚没多说,只是拍了拍杜刚的肩膀。 "带我去看东西。" 杜刚转身,朝楼里走。 "跟我来。" 三人穿过大厅,上了二楼。走廊里全是警察,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整理案卷,气氛紧张得要命。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几个年轻警察看见杜刚,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 "杜队。" "杜队好。" 杜刚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杜刚推开一扇门。 门上掛著块牌子:物证室。 里面灯光很亮,白色墙壁反射著冷光。房间正中间摆著张金属桌子,桌上铺著蓝色布,布上放著几样东西。 陆诚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根骨头。 腿骨,切口整齐得像用刀裁过。旁边是一堆黑乎乎的油布,还有几层塑料薄膜,全都泡得发烂。 夏晚晴看见那根骨头,脸色一下白了。她咬著嘴唇,强忍著没往后退。 杜刚走到桌边,指著那根骨头。 "这就是从云梦水库钓上来的东西。法医確认,这是徐曼的左侧小腿骨,死亡时间超过十年,被大型切割工具切开。"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堆油布。 "这些包裹物,全是工业用的防腐材料,一般工地或者工厂才用。" 陆诚盯著那根骨头,眼神冷得嚇人。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桌边,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每个细节。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未结刑事案件,s+级任务【白骨的迴响】已激活。" "任务目標:查清徐曼及其家人死亡真相,將真凶绳之以法,还受害者及家属公道。" "任务难度:s+级。" "任务奖励:正义值150000点,现金奖励三亿元,技能升级券x1。" "系统提示:本案相关犯罪证据共计六条,宿主可消耗正义值逐一提取。" 陆诚眼神一凝。 紧接著,系统界面在他视野里弹了出来。 屏幕上,六条证据列得清清楚楚: 【证据一:完整的切割工具购买清单】 【证据二:记录分尸过程的地下室监控备份】 【证据三:嫌疑人与保护伞的利益输送合同】 【证据四:十五年前的偽造不在场证明】 【证据五:用於包裹尸块的特种油布来源证明】 【证据六:受害者死前留下的加密日记】 陆诚看著这六条证据,心里已经有数了。 只要给他时间,这些证据他全能拿到。 到那时候,凶手就算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系统界面上移开,转头看向杜刚。 "杜队,除了这根骨头,水库那边还有別的发现吗?" 杜刚摇头。 "打捞队正在搜,但水库太大,至少要三天才能搜完。" 陆诚没再多问。 夏晚晴站在旁边,看见陆诚脸上那股冷劲儿,心里更紧张了。她知道,老板又要开始动真格了。 杜刚看了看表,"陆律师,受害者家属已经到了,就在隔壁会议室等著。" 陆诚抬起头,"走,去见他们。" 三人离开物证室,往会议室走。 走廊里的警察看见陆诚,全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早就听说过陆律师的名字,但真人还是头一次见。 会议室的门半掩著,杜刚推开门。 里面坐著四个人。 最里面是一对老人,看起来都快七十了。老太太头髮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哭得红肿。老头儿腰弯得厉害,手里拄著根拐杖,眼神空洞得嚇人。 旁边站著个年轻警察,应该是负责接待的。 还有一个女人。 她坐在老人身边,穿著件黑色长裙,头髮扎成低马尾,气质清冷得像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著股说不出的复杂。 陆诚走进去,目光先落在那对老人身上。 杜刚介绍道,"这两位是徐曼的父母,徐老先生和徐老太太。"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女人。 "这位是徐静雅,徐曼的妹妹。" 陆诚点点头,走到老人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二位老人家好,我是律师陆诚。" 老太太一听这话,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陆诚的手。 "陆律师,求求你,一定要帮我们曼曼討回公道啊!" 第280章 十五年血泪,妹妹的秘密 她的手冰凉得嚇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握著陆诚的手,像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头儿也站起来了,他拄著拐杖,整个人都在抖。 "陆律师,我们曼曼她走了十五年了,我们连个尸首都没见著!" 他说著说著,眼泪也下来了。 "那畜生杀了我们全家啊!陆律师,你一定要帮我们把他抓住!" 陆诚看著两个老人,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低沉。 "二位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一定会把凶手送进去。" 老太太听到这话,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陆律师,求求你了!" 陆诚赶紧把她扶起来。 "老人家,您千万別这样。" 杜刚也过来帮忙,把老太太扶到椅子上坐下。 老头儿还站在那儿,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陆律师,我们家曼曼是个好孩子啊!她温柔懂事,孝顺父母,从来没做过坏事!那畜生怎么下得去手啊!" 陆诚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 "老人家,您放心,我一定会还曼曼一个公道。" 他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份委託代理合同,放在桌上。 "这是委託合同,您二位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就签了。" 老太太接过合同,但她眼睛哭得看不清字。 她把合同递给旁边的徐静雅。 "静雅,你看看。" 徐静雅接过合同,低头看了几眼,然后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她的字写得很工整,但笔画里透著股压抑的力量。 签完字,她把合同递给陆诚,声音很轻。 "谢谢陆律师。" 陆诚接过合同,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他启动了【心理侧写】。 系统界面在视野里弹出,一行行文字飞快滚动: 【目標:徐静雅】 【心理状態:极度压抑,深藏悲伤与仇恨,伴有强烈恐惧感。】 【情绪模型:高度矛盾,內心衝突极大。表面顺从,內里暗藏反抗意识。】 【威胁评估:低,但存在不可预测变数。】 陆诚看完这段分析,心里一紧。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敢说。 他收回目光,把合同装进包里。 "合同已经签了,从现在开始,我正式代理这个案子。" 老太太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陆律师,谢谢你!谢谢你!" 陆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杜刚看了看时间,低声说。 "陆律师,我们还要去水库那边看看现场,时间不早了。" 陆诚转过身,朝老人鞠了一躬。 "二位老人家,您们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们。"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但被徐静雅拦住了。 "爸妈,我们先回去吧。" 老头儿拄著拐杖,被徐静雅扶著,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回过头。 "陆律师,那畜生叫周鸿飞!是他杀了我们全家!是他!" 她的声音很尖,带著股刺骨的恨。 "我知道了。" 老人被徐静雅扶出了会议室。 房间里只剩下陆诚、夏晚晴和杜刚三个人。 杜刚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陆律师,老太太说的周鸿飞,就是我当年怀疑的头號嫌疑人。" 陆诚转过身,看著他。 "说说看。" 杜刚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周鸿飞,现年五十岁,豫州省知名企业家,身家百亿,主要做房地產和金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沉。 "他原本是徐建国的公司副总,案发后不到半年,就侵吞了死者的全部家產,接管了公司。" 陆诚眼神一冷。 "他怎么侵吞的?" 杜刚冷笑一声。 "徐建国当年有个遗嘱,说如果他死了,公司归他妻子徐曼所有。但徐曼也死了,遗嘱就失效了。" 他深吸一口烟。 "周鸿飞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说徐建国生前把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了。协议是真的,公证处也查过,没问题。" 陆诚冷笑一声。 "协议是真的,不代表转让是真的。" 杜刚点点头。 "我们当时也怀疑,但查不出破绽。协议上的签字笔跡,跟徐建国的笔跡一模一样。" 陆诚眉头一挑。 "笔跡一模一样?" 杜刚点头。 "对,我们请了全国顶尖的笔跡鑑定专家,结论都是真的。" 陆诚沉默了几秒。 "那他是怎么娶徐静雅的?" 杜刚脸色更难看了。 "案发一年后,周鸿飞突然宣布,要娶徐静雅。" 他深吸一口烟,声音里全是讽刺。 "他说他爱徐静雅,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徐静雅也同意了,两人很快就结了婚。" 夏晚晴听到这儿,忍不住出声。 "她姐姐刚死,她就嫁给嫌疑人?这也太……" 杜刚轻轻摇头,"我们也觉得不对劲,但徐静雅坚持说她是自愿的。" 陆诚盯著窗外,声音很轻。 "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逼的。" 杜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诚没回答,只是说。 "这个女人,知道些什么。" 杜刚沉默了几秒,没再多问。 陆诚转过身问道,"杜队,周鸿飞现在在哪儿?" 杜刚掐灭菸头。 "在京都,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陆诚冷笑一声。 "慈善晚宴?" "对,他现在是豫州省知名慈善家,每年捐款几千万,上电视,上报纸,风光得很。" "那就让他多风光几天,等我证据拿到手,他这辈子都別想出来。" 杜刚看著陆诚,眼神里全是希望。 "陆律师,我信你。" 陆诚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离开会议室,往楼下走。 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杜队!杜队!" 杜刚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警察气喘吁吁跑进来。 "杜队,水库那边打捞队又发现东西了!" 杜刚脸色一变。 "什么东西?" 年轻警察喘著粗气。 "又是一块骨头,还有一块油布!" 杜刚立马朝外走。 "走,去水库!" 陆诚和夏晚晴跟在后面,三人衝出大楼,跳上警车。 车子拉著警笛,一路狂飆。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云梦水库。 岸边已经围了一圈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旁边。打捞队的船停在水面上,几个队员正在往岸上搬东西。 杜刚跳下车,大步走过去。 "东西在哪儿?" 一个打捞队员指了指岸边。 "在那儿,刚捞上来。" 杜刚走过去,看见地上放著一块黑色油布,油布里包著一块骨头。 骨头很小,看起来是手骨。 杜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又是切割的痕跡。" 陆诚站在旁边,眼神冷得嚇人。 这个畜生,把人分成多少块扔进了水库? 杜刚站起来,朝打捞队员喊。 "继续搜!一寸一寸搜!哪怕把水抽乾,也要给我找!" 打捞队员点头示意,又上了船。 陆诚站在岸边,看著那片平静的水面。 他知道,水底下,还藏著更多秘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律师。" 陆诚转过身,看见徐静雅站在不远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全是复杂。 陆诚走过去。 "徐女士,你怎么来了?" 徐静雅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 "我想看看,他们能找到我姐姐的……多少。" 她说到后面,声音哽咽了。 陆诚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徐静雅深吸一口气,看著他。 "陆律师,谢谢你愿意接这个案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 "但请你小心,周鸿飞……他不是人。"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好像怕被人看见。 陆诚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知道的比他想像的多。 ...... 从云梦水库回来的路上,陆诚坐在奔驰大g的后座,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脸色沉得像快要滴出水来。 夏晚晴偷偷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老板这会儿肯定在琢磨接下来怎么对付那个百亿慈善家。 车子进了市区,周毅照著导航,把车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远大酒店,豫州最高档的那家,据说是周鸿飞名下的產业。 陆诚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眼酒店大门上金光闪闪的招牌,嘴角勾了勾。 “住在他的地盘上,有意思。” 夏晚晴小声说:“老板,咱们要不换一家?” 陆诚摇头:“不用。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来了。” 三人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掛得老高,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前台小姐看见有客人进来,立马迎上来,笑得特別甜。 “几位好,需要办理入住吗?” 陆诚点头:“1间商务套房。” “好的先生,请稍等。”前台小姐低头在电脑上敲字,过了一会儿说,“先生,您的预定信息我这边查到了。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 陆诚把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小姐接过去,在电脑上刷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著说:“陆先生,您的房间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是1808。这是房卡,电梯在那边,祝您入住愉快。” 陆诚接过房卡,带著夏晚晴上楼。 电梯门关上,陆诚掏出手机,给冯锐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陆律师。” “冯锐,我发你一个地址,你远程帮我扫一下这家酒店的网络,看看有没有摄像头对著我们的房间。” 第281章 糖衣炮弹,黑金帝国的反击 冯锐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您怀疑有人监控?” 陆诚淡淡说:“这是周鸿飞的產业。” 冯锐那边沉默了两秒:“我明白了。十分钟,十分钟后给您结果。” 电梯到了18楼,门开了。 1808號房间很大,装修得挺豪华,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 陆诚没心思欣赏风景,他走到床边坐下,点开手机,给冯锐发了酒店的地址和网络信息。 不到五分钟,冯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律师,我扫了一遍,酒店的网络有点问题。” 陆诚眉头一挑:“什么问题?” 冯锐声音有点紧张:“房间里的网络流量有异常,流向不明。我怀疑可能有人在酒店內网装了监控设备,但没法確定具体位置。” 陆诚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盯著,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好。” 掛断电话,陆诚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找到任何异常,但这不代表没有。 陆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灯火,掏出手机,又拨通了冯锐的电话。 “冯锐,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盯著周鸿飞的商业帝国。我要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发家的,从哪儿弄来的钱,做了什么买卖。” 冯锐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陆律师,这个可能需要点时间,周鸿飞的公司太多了。” 陆诚声音很冷:“没关係,慢慢查。先从他早期的资本积累开始,我要知道他拿到徐建国遗產之前,是靠什么赚的第一桶金。” “明白。” 掛断电话,陆诚站在窗前,点了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他眯著眼睛看著窗外,脑子里飞快转著。 这个周鸿飞,能在十五年里从一个小小的副总,变成身家百亿的慈善家,背后肯定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只要找到一条线,整个网就能撕开。 陆诚正想著,夏晚晴从后面抱住了他小声说:“老板,我肚子饿了,下去吃点东西?” “好。” 一楼西餐厅。 餐厅人不多,环境很安静,服务员领著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夏晚晴点了份牛排,陆诚隨便点了个意面。 服务员走了以后,夏晚晴小声问:“老板,你说周鸿飞会不会知道我们来了?” 陆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肯定知道。” 夏晚晴愣了一下:“那他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著黑色西装,身材魁梧,走路的时候脚步声很重。 他径直朝陆诚他们这桌走过来,走到桌前停下。 夏晚晴抬起头,看见那人脸上的疤,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弯下腰,皮笑肉不笑地说:“陆律师,周董让我给您带句话。” 陆诚放下水杯,抬起头,看著他,没说话。 那人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周董说,欢迎陆律师来豫州旅游,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陆诚看了眼桌上的信封,没动。 那人又说:“周董还说,豫州的水挺深的,外地来的律师,最好別乱趟浑水。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说完这话,他直起身,冲陆诚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夏晚晴看著那人的背影,脸色有点白。 陆诚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美元,看起来得有几万。 除了钱,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夏晚晴刚走进酒店大堂的画面,角度很刁钻,明显是偷拍的。 夏晚晴看见照片,倒吸一口冷气:“老板,他们在监视我们!” 陆诚把照片放回信封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手机,给冯锐打电话。 “冯锐,我发你一张照片,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 陆诚打开手机相机,对著刚才那个送钱的壮汉离开的方向拍了一张。 照片拍得不是特別清楚,但能看出个轮廓。 他把照片发给冯锐。 冯锐那边沉默了几秒:“陆律师,这人有麻烦?” 陆诚声音很冷:“查就对了。” “好。” 掛断电话,陆诚把信封收进包里。 夏晚晴小声问:“老板,咱们要报警吗?” 陆诚摇头:“不用,先等著。” 服务员端著菜上来了。 牛排和意面摆在桌上,热气腾腾。 夏晚晴拿起刀叉,但心里有事,吃得很慢。 陆诚倒是吃得挺正常,慢悠悠地卷著意面。 不到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是冯锐打来的。 陆诚接起来:“说。” 冯锐的声音有点激动:“陆律师,这人我查到了。他叫马强,四十二岁,有前科。五年前因故意伤害罪坐过牢,后来出来就跟著周鸿飞干。” 陆诚眼神一冷:“他现在是周鸿飞的人?” 冯锐点头:“对,我查了他的社交记录,他经常出入周鸿飞名下的產业,而且每次都是以周董司机的身份出现。但实际上,他应该是周鸿飞的清道夫。” 陆诚冷笑一声:“清道夫?有意思。” 冯锐又说:“陆律师,我刚才黑进了酒店的监控,拿到了这个人给您送信封的全程录像,需要我发给您吗?” 陆诚点头:“发过来。” 掛断电话,陆诚低头看著手机,等冯锐把录像传过来。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陆诚点开视频。 画面很清楚,就是刚才那个壮汉走到他们桌前,把信封放在桌上,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的全过程。 陆诚看完视频,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夏晚晴看见他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老板,你要干什么?” 陆诚没回答,他拿起手机,又给冯锐打电话。 “冯锐,你把这个视频和这个人的犯罪前科资料,一起打包,匿名发给豫州市纪委的公开邮箱。” 冯锐愣了一下:“陆律师,您这是……” 陆诚声音很冷:“標题写黑社会公然行贿律师,谁是他的保护伞。” 冯锐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了,我马上办。” 掛断电话,陆诚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吃意面。 夏晚晴看著他,欲言又止。 陆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夏晚晴小声说:“老板,这样会不会把事情搞大?” 陆诚冷笑一声:“搞大才好。我就是要让周鸿飞知道,他的那套把戏,在我这儿不管用。” 夏晚晴没说话了,低头吃牛排。 过了十几分钟,陆诚的手机又响了。 是冯锐打来的。 “陆律师,邮件已经发出去了,而且我查了一下,豫州市纪委的公开邮箱刚刚有人打开了这封邮件。” 陆诚点头:“好,继续盯著。” 冯锐又说:“陆律师,我还查了一下周鸿飞的商业帝国。这人的公司太多了,涉及地產、医药、金融,甚至还有几个慈善基金。” 陆诚眉头一挑:“慈善基金?” 冯锐点头:“对,他名下有三个慈善基金,每年捐款几千万。但我查了一下这些基金的流水,发现有问题。” 陆诚声音一沉:“什么问题?” 冯锐声音变得更谨慎:“这些基金的资金流向很模糊,大部分钱都流向了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而这些小公司背后的股东,都跟周鸿飞有关係。” 陆诚冷笑一声:“借慈善的名义洗钱?” 冯锐点头:“很有可能。而且我还发现,周鸿飞早期的资本积累非常可疑。他在拿到徐建国遗產之前,名下只有一家小公司,资產不过几百万。但案发后不到半年,他名下的公司突然扩张到十几家,资產翻了十倍不止。” 陆诚眼神一冷:“非法併购?” 冯锐点头:“很有可能。我现在正在查他当年收购的那些公司,看看有没有强制收购或者暴力威逼的证据。” 陆诚深吸一口气:“好,继续查。” 掛断电话,陆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这个周鸿飞,果然不简单。 表面上是个慈善家,背地里却是个黑心商人。 十五年前,他杀了徐建国一家,侵吞了对方的家產。 十五年后,他借著慈善的名义,继续做著见不得光的买卖。 陆诚冷笑一声。 这种人,就该送进去。 夏晚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有点担心。 她知道,老板这会儿肯定在琢磨怎么对付周鸿飞。 吃完饭,两人回到房间。 陆诚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陆诚看了眼屏幕,接起来。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客气:“请问是陆律师吗?” 陆诚靠在沙发上,淡淡说:“我是。” 对面那人笑了一声:“陆律师,我是周董的助理,我姓王。周董让我给您带句话。” 陆诚冷笑一声:“说。” 对面那人停顿了几秒,声音变得更客气:“周董说,他知道陆律师来豫州是办案子的,他也非常支持陆律师的工作。但周董也希望陆律师能明白,有些事情,查太深对谁都没好处。” 陆诚声音很冷:“周董这是在威胁我?” 对面那人赶紧说:“不不不,陆律师误会了,周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周董只是想提醒陆律师。” 陆诚冷笑一声:“你告诉周鸿飞,他的心意我收下了。作为回礼,我也送了他一份惊喜,希望他喜欢。” 对面那人愣了一下:“陆律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诚没回答,直接掛断电话。 第282章 死亡包裹的源头 陆诚回到酒店房间,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窗外的夜景很美,但他没心思看。 他脑子里全是那根腿骨,还有那堆黑乎乎的油布。 烟雾缓缓升起,陆诚眯著眼睛,盯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块油布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般拋尸案,凶手要么直接扔,要么隨便找个塑胶袋一包就完事了。 但那堆油布,明显是工业材料,而且还是特种的。 能在水库那种酸性环境里泡十五年不烂,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 陆诚掐灭菸头,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掏出手机。 他翻开系统界面,点开【证据之眼】技能图標。 今天的三次使用机会,还剩两次。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提示:【请確定目標】 陆诚在虚擬键盘上打了几个字:特种油布的来源。 界面闪了一下,开始加载。 进度条走得很慢,陆诚盯著屏幕,眼神冷得嚇人。 夏晚晴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小声问:“老板,怎么了?” 陆诚没抬头:“没事,你先睡。” 夏晚晴点点头,钻进被窝,但她知道,老板这会儿肯定又找到什么线索了。 系统加载了快五分钟,界面突然跳出一大堆资料。 最上面是一行大字:【红星化工厂,豫州省属军工企业,1998年倒闭】 陆诚眉头一挑。 军工企业? 他往下翻,资料越看越清楚。 这个红星化工厂,是豫州省八九十年代的老牌国企,主要给军队研发防腐材料。 其中有一种特种油布,是为了特定军工项目搞出来的,具有超强的防腐蚀和隔绝效果。 这种油布,从未对外销售。 陆诚看到这儿,眼神变得更冷了。 他继续往下翻。 1998年,工厂倒闭,所有库存按道理应该统一销毁。 但资料显示,有一批次品被违规处理了,卖给了几家私营企业。 陆诚点开处理名单。 名单上只有三家公司。 第一家,豫州建材批发。 第二家,洛城装修公司。 第三家,鸿飞建材公司。 陆诚盯著第三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鸿飞建材公司。 周鸿飞的起家公司。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冯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陆律师。” 陆诚声音很冷:“冯锐,马上给我黑进豫州省的工业档案资料库,查一下1998年红星化工厂倒闭前的所有交易记录。” 冯锐那边愣了一下:“红星化工厂?那是军工企业,档案可能有加密。” 陆诚淡淡说:“我不管有没有加密,给我查。” 冯锐也不废话:“好,给我十分钟。” 陆诚掛断电话,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 他脑子里飞快转著。 如果那批油布真的是周鸿飞买的,那这案子的证据链就能串起来了。 油布是周鸿飞买的。 尸体是用油布包的。 周鸿飞和这案子脱不了干係。 不到五分钟,冯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律师,查到了。” 陆诚声音一沉:“说。” 冯锐声音有点激动:“红星化工厂倒闭前,確实有一批次品被处理了。我翻了一下交易记录,有三家公司买了这批油布。” 陆诚点头:“我知道,鸿飞建材公司是其中之一,对吗?” 冯锐愣了一下:“陆律师,您怎么知道?” 陆诚没回答,只是说:“继续说。” 冯锐清了清嗓子:“鸿飞建材公司在1998年11月15日,以建筑防水的名义,低价购入了这批特种油布,数量是两百卷。” 陆诚眼神一冷:“11月15日?那距离案发还有多久?” 冯锐翻了一下资料:“一个月。” 陆诚冷笑一声:“一个月,正好够他准备。” 冯锐又说:“陆律师,这批油布的出库单我也找到了,但是被物理销毁了,硬碟都被砸烂了。” 陆诚淡淡说:“你能恢復吗?” 冯锐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恢復全部数据。” “不用全部,只要能恢復签收人的名字就行。” “明白了,我马上开始。” 掛断电话,陆诚又点开系统界面。 他再次启动【证据之眼】,这次目標更明確:鸿飞建材公司与红星化工厂的交易凭证。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进度条又开始走。 这次加载得更快,不到两分钟就跳出结果。 屏幕上,一份扫描件清晰地显示出来。 这是一份出库单。 出库单上,详细记录了鸿飞建材公司在1998年11月15日,以建筑防水为名义,低价购入了两百卷特种油布。 每卷单价只有五十块钱,总价一万。 陆诚盯著出库单最下面的签收人一栏。 那里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字:周鸿飞。 陆诚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抓到你了。 他截图保存,然后又拨通冯锐的电话。 “冯锐,数据恢復得怎么样了?” 冯锐声音有点疲惫:“陆律师,我正在恢復,但这个硬碟损坏得太严重了,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陆诚淡淡说:“不用了,我已经拿到完整的出库单了。” 冯锐愣住了:“什么?您怎么拿到的?” 陆诚没回答,只是说:“把你手头的活儿停了,现在给我查周鸿飞名下所有公司的资產流水,从1998年开始,一直查到现在。” 冯锐点头:“好,我马上办。” 陆诚掛断电话,打开聊天软体,找到杜刚的头像。 他把刚才截图的出库单发过去,然后打了一行字:第一份礼物,请查收。这块砖,足以敲开周鸿飞慈善家的龟壳了。 发完消息,陆诚把手机扔在床上,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份出库单,足够让杜刚去找周鸿飞喝茶了。 虽然不能直接定罪,但已经能把周鸿飞和拋尸案联繫在一起。 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收网。 陆诚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的夜景。 豫州的夜,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夏晚晴躺在床上,看著陆诚的背影,小声问:“老板,找到线索了?” 陆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夏晚晴鬆了口气:“那接下来怎么办?” 陆诚淡淡说:“等。” 夏晚晴愣了一下:“等什么?” 陆诚冷笑一声:“等周鸿飞自己露马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陆诚眯著眼睛看著窗外。 他知道,周鸿飞这会儿应该已经收到纪委的邮件了。 那个马强送钱的视频,加上他的犯罪前科,足够让纪委开始调查。 而一旦纪委介入,周鸿飞背后的保护伞,就会慢慢显露出来。 陆诚掐灭菸头,转身走回床边。 他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豫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杜刚坐在办公室里,盯著电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上,正是陆诚发过来的那份出库单。 他放大图片,仔细看著签收人那一栏。 周鸿飞。 三个字,清清楚楚。 杜刚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局长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喂,杜刚?” 杜刚声音有点哑:“局长,我有重要发现。” 局长声音一沉:“说。” 杜刚盯著屏幕,缓缓说:“陆律师刚才发给我一份1998年的出库单,记录的是红星化工厂倒闭前处理的那批特种油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签收人,是周鸿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 杜刚点头:“我確定,出库单上有他的签字,笔跡我对比过了,是真的。” 局长又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严肃:“这份出库单能证明什么?” 杜刚深吸一口气:“局长,包裹徐曼尸体的油布,就是这批特种油布。而这批油布,是周鸿飞买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气:“这说明,他和拋尸案脱不了干係。” 局长沉默了更久。 “杜刚,你知道周鸿飞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杜刚咬著牙:“我知道,身家百亿的慈善家。” 局长声音变得更沉:“那你应该明白,动他需要更充分的证据。” 杜刚声音有点急:“局长,这还不够吗?” 局长嘆了口气:“不够,远远不够。出库单只能证明他买了油布,但不能证明他用油布包尸体。” 杜刚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局长又说:“我知道你想为徐家討回公道,但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缓和:“你先把这份出库单留著,继续收集证据。等证据充分了,我们一起动他。” 杜刚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杜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局长说得对。 现在动周鸿飞,只会打草惊蛇。 但他心里憋著一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 那一家四口,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而凶手,却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过著锦衣玉食的日子。 杜刚睁开眼睛,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份出库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烟雾缓缓升起,他眯著眼睛看著屏幕。 周鸿飞。 你跑不掉了。 第283章 消失的地下室 早上九点,陆诚从床上爬起来,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份出库单的事。 油布的来源查到了,签收人也確定是周鸿飞,但光靠这个还不够。 真正能把这畜生送进去的,是案发现场。 陆诚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来,他眯著眼睛盯著窗外。 分尸这种事,要地方够隱蔽,够私密,还得有工具,有地方处理尸块。 周鸿飞当年住哪儿? 陆诚掏出手机,拨通冯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陆律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陆诚声音很沉:“冯锐,查一下周鸿飞十五年前住哪儿。” 冯锐那边愣了一下:“十五年前?好,我马上查。” 陆诚掛断电话,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夏晚晴从被子里钻出来,揉著眼睛问:“老板,要去找现场吗?” 陆诚点头:“找不到现场,这案子就只能靠油布和推测。” 夏晚晴坐起来,声音还带著困意:“那找得到吗?都十五年了。”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手机屏幕。 不到三分钟,冯锐的电话打过来了。 “陆律师,查到了。” 陆诚立刻接起:“说。” 冯锐声音有点紧张:“周鸿飞当年住豫州郊区,西陵路38號,一栋独栋別墅。” 陆诚眉头一挑:“现在呢?” 冯锐翻了翻资料:“案发后不到半年,他以低价卖掉了这栋房子,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三成。” 陆诚冷笑一声:“三成?他急著脱手啊。” 冯锐又说:“我查了一下產权记录,这栋房子后来转手了三次,现在的房主叫李建军,是个生意人。” “地址发我。” 冯锐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好,我马上发。” 掛断电话,陆诚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隨手抓了件外套套上。 夏晚晴也从床上下来,去洗手间洗漱。 十分钟后,两人下楼,坐上奔驰大g。 周毅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陆律师,去哪儿?” 陆诚报了个地址:“西陵路38號。” 周毅愣了一下,没多问,打开导航,油门一踩,车子开出酒店地下停车场。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路越来越偏。 从市区的高楼大厦,变成郊区的矮房和农田。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別墅门口。 陆诚下车,抬头看了眼这栋房子。 別墅是两层小楼,外墙刷得雪白,院子里种了几棵树,看著挺正常的。 但陆诚站在门口,总觉得这地方有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周围明明阳光挺好,这栋房子却显得阴沉沉的。 夏晚晴也下了车,小声问:“老板,咱们直接敲门?” “嗯,就说看房子。” 两人走到门前,陆诚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 那人穿著短袖,手里拿著个烟盒,看见陆诚和夏晚晴,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陆诚笑了笑:“您好,我们是看房子的,听说这栋別墅您有出售的意向?” 男人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哎呦,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卖呢!” 他侧身让开,招呼两人进来:“快进来看看。” 陆诚和夏晚晴走进院子,男人跟在后面,边走边说。 “我跟你们讲啊,这房子地段好,安静,前面还有个小湖,风景特別棒。” 陆诚点头,没接话。 男人又说:“就是有一点,这房子风水不太好。” 夏晚晴愣了一下:“风水?” 男人点头,声音压低了点:“我也不瞒你们,这房子我住著总觉得不舒服,阴冷阴冷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啊,我老婆晚上经常做噩梦,说梦见有人哭。” 陆诚眼神一冷。 有人哭? 那肯定是徐曼。 他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笑著说:“李先生,您这话可不能乱说,风水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李建军摇头:“我也不想信啊,但住著是真不舒服。” 他嘆了口气,推开別墅的门:“算了,你们自己看吧,看完觉得合適,价格好商量。” 陆诚走进客厅,扫了一圈。 客厅装修得还算精致,沙发、茶几、电视都摆得齐整,靠墙的位置还放了架钢琴。 但陆诚站在客厅中央,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 这地方,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启动了【残秽追跡】。 系统界面在视野里跳出来,整个世界的色调突然变了。 原本正常的客厅,瞬间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 灰雾从地板、墙壁渗出来,飘在空气里。 陆诚眯著眼睛,扫视整个房间。 大部分地方的灰雾都很淡,但在客厅中央,也就是钢琴下方的位置,灰雾浓得嚇人。 那不是灰色的,是黑色的。 浓郁的黑色怨气,像实质一样,从地板下面往上涌。 怨气匯聚成一个漩涡,在客厅中央盘旋,久久不散。 陆诚盯著那团怨气,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面有东西。 他关闭【残秽追跡】,视野恢復正常。 李建军还在旁边介绍房子,说得口沫横飞:“这客厅挺大的吧?我当时买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个客厅……” 陆诚打断他:“李先生,这房子有地下室吗?” 李建军愣了一下:“地下室?没有啊,这房子就两层,没地下室。” 陆诚眉头一挑:“您確定?” 李建军点头:“我住了这么多年,肯定確定啊。”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钢琴下方的地板。 那里的地砖和周围的不一样。 顏色更新,纹路也对不上。 明显是后来重铺的。 陆诚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敲了敲地板。 咚咚咚—— 声音很空,下面是空的。 李建军看见他的动作,愣了一下:“你干嘛?” 陆诚站起来,拍拍手:“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板敲著挺有意思的。” 李建军笑了笑,没多想。 陆诚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对夏晚晴使了个眼色。 夏晚晴心领神会,笑著对李建军说:“李先生,您这房子我们看得差不多了,回头我们商量一下,再联繫您。” 李建军点头:“行行行,你们慢慢考虑。” 陆诚和夏晚晴走出別墅,上了车。 周毅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陆律师,回酒店吗?” “回。” 车子开出別墅区,夏晚晴小声问:“老板,找到了?” 陆诚微微点头,声音很沉:“找到了,钢琴下面就是入口。” 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那现在怎么办?” 陆诚没回答,只是盯著窗外。 回到酒店房间,陆诚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床边坐下。 他掏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 今天的【证据之眼】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陆诚深吸一口气,在虚擬键盘上打了几个字:西陵路38號別墅,十五年前的原始建筑图纸。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开始加载。 进度条走得很慢,陆诚盯著屏幕,眼神冷得嚇人。 夏晚晴坐在旁边,看见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又要搞大动作了。 系统加载了快十分钟,界面突然跳出一堆资料。 最上面是一张扫描件,清晰度很高。 那是一份建筑图纸,盖著市档案馆的印章。 陆诚放大图纸,仔细看著每一处细节。 图纸上,清清楚楚標註著別墅的结构。 一楼是客厅、厨房、卫生间。 二楼是臥室、书房、阳台。 但在客厅下方,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那是个地下室。 陆诚盯著图纸,眼神越来越冷。 地下室的面积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但標註得很详细。 墙壁是隔音层。 地面是防水层。 还有一条独立的排污管道,直接通往化粪池。 陆诚冷笑一声。 隔音、防水、独立排污。 这他妈不是地下室,这是屠宰场。 他继续往下看,图纸上標註了地下室的入口位置。 就在客厅中央。 而现在,那个位置摆著一架钢琴。 陆诚把图纸截图保存,然后打开现在的建筑图纸对比。 现在的图纸,客厅下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標註。 地下室被抹掉了。 陆诚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杜刚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陆律师。” 陆诚声音很冷:“杜队,我发你一份东西,你看看。” 杜刚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陆诚没回答,直接把图纸发过去。 杜刚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 陆诚淡淡说:“西陵路38號別墅,十五年前的原始建筑图纸。”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客厅下面有个地下室,入口就在现在摆钢琴的位置。” 杜刚那边沉默了更久。 陆诚又说:“这个地下室有隔音层、防水层,还有独立的排污管道。” 他冷笑一声:“杜队,你猜这地方是干什么用的?” 杜刚声音有点哑:“分尸……” “对,分尸。” 他深吸一口气:“鱼找到了,现在需要一张搜查令来敲开鱼肚子。这里,就是徐曼的地狱。” 杜刚那边传来重重的喘气声。 “陆律师,你等我消息,我马上去申请搜查令。” “好,我等你。” 掛断电话,陆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夏晚晴坐在旁边,看著他,小声问:“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陆诚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等。” 夏晚晴又问:“等杜队的搜查令?” 陆诚点头,没说话。 第284章 黑伞下的博弈 杜刚拿著那份陆诚发来的建筑图纸,走进豫州市公安局大楼。 他脸色阴沉,径直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警员看见他这副表情,纷纷躲开,没人敢上前打招呼。 杜刚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看见局长正在接电话。 “嗯,好的,我知道了。”局长看见杜刚进来,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先等会儿。 杜刚站在门口,攥著那份图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局长掛断电话,抬起头:“杜刚,你这是要干嘛?” 杜刚走到办公桌前,把图纸拍在桌上:“局长,我要申请搜查令。” 局长拿起图纸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西陵路38號?这不是周鸿飞的旧居吗?” 杜刚点头:“对,就是他的。” 局长把图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杜刚,你要搜他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搜他家,是搜他家的地下室。”杜刚指著图纸上的那个標註。 “这里有个地下室,现在被封死了。我怀疑徐曼一家人就是在这里被分尸的。” 局长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严肃:“你有什么证据?” 杜刚深吸一口气:“我们在水库发现的尸块,包裹尸块的油布,还有这份原始建筑图纸。” 局长摇头:“这些都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周鸿飞和案件有关。” 杜刚声音有点急:“可是局长,周鸿飞买了那批油布,尸块又是用油布包的,他的旧居还有个隱秘的地下室。这些线索都指向他!” 局长嘆了口气:“杜刚,我知道你想破案,但现在证据不足。周鸿飞现在是什么身份?身家百亿的慈善家,豫州省的名人。 你要搜他家,万一搜不出东西,我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杜刚咬著牙:“局长,我保证能搜出东西!” 局长看著他,声音更沉:“你拿什么保证?万一你错了呢?” 杜刚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局长又说:“而且,你知道这案子影响有多大吗?十五年了,突然要翻案,还要搜周鸿飞的家。上面会怎么看?媒体会怎么报导?你想过这些吗?” 杜刚低著头,没说话。 局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杜刚,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你再去找点更实的证据,我们再申请搜查令。” 杜刚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的时候用力很大,门框都震了一下。 走廊里,几个警员看见他这副样子,纷纷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事。 杜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狠狠把门一摔。 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缓缓升起,他盯著桌上的那份图纸,眼神越来越冷。 搜查令被驳回了。 十五年前查不到真相,十五年后还是一样。 杜刚掏出手机,拨通陆诚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 “陆律师。”杜刚声音很哑。 “怎么样,搜查令下来了吗?”陆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杜刚深吸一口气:“没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理由呢?”陆诚声音很平静。 杜刚冷笑一声:“证据不足,影响重大。” 陆诚没说话。 杜刚又说:“局长说,周鸿飞现在是慈善家,身份敏感,万一搜不出东西,我们担不起责任。” “看来周鸿飞的保护伞开始动了。” “我也这么觉得。局长接那通电话的时候,脸色就不对了。” 陆诚声音变冷:“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找检察院,通过他们的渠道再申请一次。” “行,你去办。我这边继续挖周鸿飞的黑料。” 杜刚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这案子比他想像的难搞多了。 …… 豫州市郊区,一栋豪华別墅的书房里。 周鸿飞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他身穿深灰色的中式服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斯文。 书房的墙上掛著各种慈善奖状,还有他和各级领导的合影。 周鸿飞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周董。”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鸿飞喝了口红酒:“说。” 对面那人声音有点紧张:“杜刚今天去局长那儿申请搜查令了,想搜您的旧居。” 周鸿飞眉头一挑:“搜查令批了吗?” “没批,局长驳回了。” 周鸿飞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做得不错。” 对面那人又说:“但是杜刚说要去找检察院,通过他们的渠道再申请。” 周鸿飞放下酒杯,眼神变冷:“检察院那边你也摆平了吗?” “这……”对面那人犹豫了一下,“检察院那边不太好办,他们的检察长比较刚正。” 周鸿飞冷笑一声:“刚正?这世上哪有什么刚正的人,只有价码不够高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告诉老吴,让他去找检察长谈谈,就说这案子影响太大,证据又不足,不適合立案。” 对面那人赶紧说:“好,我这就去办。” 周鸿飞掛断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的花园,喷泉在阳光下闪著光。 周鸿飞盯著花园,眼神越来越冷。 他掏出手机,拨通另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的男人声音。 周鸿飞声音很平静:“马强,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马强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您说。” 周鸿飞看著窗外,声音很轻:“西陵路38號,你去一趟。” 马强愣了一下:“那不是您以前住的地方吗?” 周鸿飞点头:“对,就是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把地下室彻底清理乾净,一点痕跡都不要留。” 马强那边沉默了几秒:“老板,那地方不是早就封死了吗?” 周鸿飞冷笑一声:“封死不代表没人找得到。杜刚已经拿到原始建筑图纸了,他迟早会搜那里。” 马强声音变得谨慎:“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周鸿飞又说:“做乾净点,別留尾巴。” “明白。” 掛断电话,周鸿飞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又端起那杯红酒。 红酒在灯光下闪著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周鸿飞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十五年了,那一家四口早就烂在地下了。 他不会让任何人翻出来。 …… 魔都,正诚律所。 顾影坐在办公桌前,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她面前摆著一堆资料,全是关於周鸿飞名下產业的財务报表。 顾影皱著眉头,翻看著这些报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拿起手机,拨通陆诚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 “老板。”顾影声音有点急。 “怎么了?”陆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顾影深吸一口气:“老板,我查到一些东西,您可能需要看看。” “说。” 顾影点开一份文件:“我查了周鸿飞名下的几个慈善基金,发现他们的资金流向很有问题。” 陆诚眉头一挑:“什么问题?” 顾影继续说:“这些基金每年都有几千万的捐款,但实际用於慈善的钱只有三成左右。剩下的七成,全部流向了几家海外公司。” “海外公司?” “对,名义是海外文化交流赞助。但我查了一下这些公司的背景,发现它们都是空壳公司。” 陆诚冷笑一声:“洗钱。” 顾影又说:“而且老板,我还发现这些空壳公司背后,有个神秘的投资机构。” “什么机构?” 顾影深吸一口气:“长青俱乐部。” 陆诚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顾影继续说:“我查了长青俱乐部的资料,发现他们是个非常隱秘的组织,主要成员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而周鸿飞,就是他们的会员之一。” 陆诚握紧手机,声音很冷:“把你查到的资料全部发给我。” “好,我这就发。” 掛断电话,陆诚靠在床头,眼神越来越冷。 长青俱乐部,又是这个名字。 看来周鸿飞背后的保护伞,比他想像的更硬。 夏晚晴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陆诚这副表情,小声问:“老板,出什么事了?” 陆诚淡淡说:“周鸿飞和长青俱乐部有联繫。” 夏晚晴愣了一下:“长青俱乐部?那不是……” 陆诚点头:“对,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组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他盯著窗外的夜景,脑子里飞快转著。 这案子,越查越复杂了。 …… 魔都,某处公益组织的办公室。 陈硕坐在沙发上,对面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朴素,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陈硕客气地说:“李主任,今天打扰您了。” 李主任摆摆手:“陈律师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陈硕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李主任,我想打听一个人。” 李主任点头:“谁?” 陈硕声音压低了点:“周鸿飞。” 李主任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硕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说:“我听说周鸿飞名下有几个慈善基金,但帐目好像不太清楚。” 李主任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陈律师,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陈硕声音很诚恳:“我接了个案子,需要了解一下周鸿飞的背景。” 李主任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陈律师,我劝你小心点。” 第285章 废弃工厂的生死一线 陈硕愣了一下:“李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主任声音变得谨慎:“周鸿飞的慈善基金,我们圈子里都知道有问题。但每次审查,都能安然过关。” 陈硕眉头一挑:“为什么?” 李主任苦笑一声:“因为他背后有人。” 陈硕追问:“什么人?” 李主任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是小人物。” 陈硕点头,没再多问。 他告辞离开,走出办公楼,拿出手机给陆诚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 “陆律师。”陈硕声音有点凝重。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陆诚问。 陈硕深吸一口气:“我找了公益组织的朋友,她说周鸿飞的慈善项目帐目確实不清楚,但每次都能安然过关。” 陆诚声音一沉:“有人帮他摆平了?” 陈硕点头:“应该是的。而且我那朋友还说,周鸿飞背后有人,让我小心点。” “看来这畜生的保护伞不止一个。” “陆律师,这案子您真要继续查吗?我怕……” 陆诚打断他:“怕什么?怕那些保护伞?我告诉你,我最不怕的就是这些玩意儿。” 陈硕沉默了几秒,声音坚定起来:“陆律师,需要我做什么儘管说。” “你把打听到的东西整理一下,发给我。” “好。” 掛断电话,陆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周鸿飞的保护伞,正在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现在,就看谁先扛不住了。 …… 深夜,豫州市某处。 陆诚躺在床上,刚要睡著,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个陌生的加密號码。 陆诚皱了皱眉头,接起来。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急促而恐惧的声音:“陆律师,救我!” 陆诚一下子坐起来:“你是谁?” “我是徐静雅!”那女人声音里全是颤抖 “陆律师,周鸿飞发现我联繫你了,他……他要杀我灭口!” 陆诚脸色一变:“你现在在哪儿?” 徐静雅声音更急:“我在……”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在撞门。 徐静雅尖叫一声:“他们进来了!陆律师,救我!” 陆诚有点急切的大喊:“你在哪儿?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更剧烈的撞击声,还有男人粗暴的吼叫。 徐静雅声音里全是恐惧:“我在……”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撞门声。 砰!砰!砰! 徐静雅尖叫一声:“他们进来了!” 然后,通讯中断。 陆诚握著手机,脸色阴沉得嚇人。 夏晚晴有的朦朧的起身,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老板,怎么了?” 陆诚没回答,他立刻拨通冯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对面秒接。 “陆律师!” 陆诚声音很冷:“冯锐,马上追踪这个號码的位置!” 他把徐静雅的號码报给冯锐。 冯锐那边传来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 陆诚站在原地,握著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夏晚晴也站起来,她知道,出事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冯锐的声音传来。 “陆律师,信號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郊,一处废弃工厂。具体地址是……” “豫州市西郊工业区,红旗路127號。” 陆诚掛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夏晚晴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蹌:“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別废话,快走。” 两人下楼,周毅已经把奔驰大g停在酒店门口。 陆诚拉开车门坐进去,周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陆律师,去哪儿?” “西郊工业区,红旗路127號。”陆诚声音很冷,“快。” 周毅没多问,油门一踩,车子窜了出去。 车子开得很快,路灯从窗外飞速掠过。 夏晚晴坐在后座,看著陆诚绷紧的侧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诚掏出手机,拨通杜刚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声音带著睡意:“陆律师,这么晚了……” “杜队,徐静雅出事了。”陆诚打断他,“周鸿飞派人要杀她灭口。” 杜刚那边立刻清醒了:“什么?在哪儿?” “西郊工业区,红旗路127號,废弃工厂。”陆诚声音很急,“你马上带人过来,我先过去。” “陆律师,你別衝动,等我们到了再……” 陆诚没听他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深夜高架车子不多,很快开了10多分钟,从灯火通明的市区,开进了黑漆漆的郊区。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荒地和破败的厂房。 前方出现一片破旧的工业区,大门的铁牌子上锈跡斑斑,写著“豫州第三纺织厂”。 周毅把车停在工业区外面,熄火。 陆诚推开车门下车,夏晚晴也跟著下来。 “老板,我跟你一起进去。” 陆诚摇头:“你留在这儿,接应杜队。” 他转头看向周毅:“周毅,你保护好夏晚晴,有情况立刻打电话。” 周毅点头,从腰间掏出一把摺叠刀递过来:“陆律师,带上这个。” 陆诚接过刀,塞进口袋,转身走进工业区。 夜很深,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有微弱的星光照著破旧的厂房。 陆诚顺著地上的车辙印走,很快看见一栋三层的厂房。 厂房的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藤蔓。 二楼有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陆诚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系统界面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处於危险环境】 【被动技能“格斗大师”已激活】 【宿主反应速度、力量、耐力全面强化】 陆诚感觉身体里涌出一股热流,肌肉变得紧绷有力,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楚地听见厂房里传来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里混杂的烟味和铁锈味。 他轻手轻脚走到厂房门口,门虚掩著。 陆诚侧身贴在墙上,从门缝往里看。 一楼是个巨大的车间,地上堆满废弃的机器和钢管。 楼梯在车间尽头,光从二楼传下来。 陆诚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进车间。 他脚步很轻,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上楼梯的时候,他听见二楼传来男人的声音。 “老板放心,处理完就扔进炼钢炉,保证连渣都不剩。” 那是个粗獷的男声,带著阴狠的笑。 陆诚眯起眼睛,继续往上走。 楼梯很窄,踩上去吱吱作响。 陆诚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在靠边的位置,减少响声。 走到二楼,是个宽敞的车间。 车间中央摆著几张破桌子,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布封住。 那是徐静雅。 她脸上全是泪痕,眼神里全是恐惧。 两个壮汉站在她旁边,一个光头,一个平头。 光头男手里拿著手机,正在说话:“老板您放心,这活儿我们干得多了,绝对不会出紕漏。” 平头男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把铁钳,正在摆弄。 陆诚站在楼梯口,藏在阴影里。 他扫视整个车间,確认只有两个人。 光头男掛断电话,转头对平头男说:“老板说了,弄乾净点,別留痕跡。” 平头男点头,站起来,走到徐静雅面前。 他伸手撕掉她嘴上的胶布。 徐静雅尖叫一声:“你们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光头男冷笑一声:“不知道?那你还给那个姓陆的律师打电话?” 徐静雅浑身发抖:“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平头男一巴掌甩过去,打在她脸上。 “少废话,是老板让我们来的,怨不得我们。” 徐静雅哭了出来,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陆诚站在阴影里,眼神越来越冷。 他慢慢往前走,脚步无声。 【格斗大师】的被动技能让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 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能听见平头男呼吸的频率,能看见光头男腰间別著的匕首。 陆诚走到平头男身后,距离不到两米。 平头男还在摆弄手里的铁钳,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女人真麻烦,早知道直接在她家里动手了。” 光头男叼著烟,靠在桌子上:“老板说要找个隱蔽的地方,不能留证据。” 陆诚再往前走一步。 平头男突然转过头。 他看见陆诚,愣了一下。 “你是……” 话还没说完,陆诚已经欺身而近。 他右手成刀,精准地砍在平头男的颈部动脉竇。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只要力道合適,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 平头男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 光头男反应过来,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 “你他妈是谁?” 陆诚没回答,只是盯著他。 光头男眼神一狠,握著匕首朝陆诚衝过来。 刀尖直刺陆诚的胸口。 陆诚侧身,轻鬆避开。 光头男一刀落空,立刻回手横扫。 陆诚右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往外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车间里响起。 光头男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陆诚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左手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光头男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徐静雅坐在椅子上,瞪大眼睛看著陆诚,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陆诚走过去,蹲下身,帮她解开绳子。 “你没事吧?” 徐静雅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律师,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陆诚站起来,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壮汉。 光头男还没完全昏迷,躺在地上呻吟。 陆诚走过去,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著,停留在通话界面。 最近一通电话,打给“老板”。 第286章 姐姐留下的U盘 陆诚冷笑一声,把手机塞进自己口袋里。 他转身走到窗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杜刚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对面就接起来。 “陆律师,我们马上到!”杜刚的声音很急。 “不用急了。”陆诚声音很平静,“人我已经救下来了,凶手也制服了,你们过来收尾就行。” 杜刚那边愣了一下:“你……你制服了?” “嗯,两个人,都在这儿躺著。” 杜刚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复杂:“陆律师,你真是……算了,我们马上到。” 掛断电话,陆诚走到徐静雅身边。 徐静雅还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陆律师,周鸿飞他……他发现我联繫你了,他说要杀我灭口……” “我知道,现在你安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徐静雅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可是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不会……” 陆诚打断她:“他放不放过你,不是他说了算。” 他蹲下身,看著徐静雅的眼睛:“徐小姐,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徐静雅浑身一震,眼神闪烁。 陆诚继续说:“你姐姐一家是怎么死的,周鸿飞是怎么干的,这些你都知道,对不对?” 徐静雅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捂著脸,哭得肩膀直抖。 “可是我不敢说,我要是说了,他会杀了我的……” “他已经要杀你了。” 徐静雅愣住了。 “今晚要不是我赶到,你已经被扔进炼钢炉了。” 徐静雅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陆诚又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躲著,等周鸿飞下次动手。二是站出来,把他送进监狱。” 徐静雅抬起头,看著陆诚。 她眼神里全是挣扎和恐惧。 过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陆律师,你能保护我吗?” “能。” 徐静雅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好,我说,我全说……” 车间外传来警笛声。 很快,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 杜刚带著几个警员衝进车间。 他看见地上躺著的两个壮汉,又看见站在一旁的陆诚,愣了一下。 “陆律师,这……” 陆诚指了指地上的光头男:“这人手机里有证据,他刚才给周鸿飞打过电话,匯报杀人灭口的进度。” 杜刚立刻蹲下身,从光头男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著,停留在通话界面。 最近一通电话,打给“老板”。 杜刚点开通话记录,看见那个號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周鸿飞的號码。” 陆诚点头:“对,而且通话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壮汉:“这两个人,一个叫马强,是周鸿飞的司机,有前科。另一个我不认识,但肯定也是周鸿飞的人。” 杜刚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陆诚,眼神里全是震惊。 “陆律师,你一个人……制服了他们两个?” 陆诚淡淡说:“没什么,就是动了几下手。” 杜刚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复杂:“陆律师,你真是……算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挥手让警员把地上的两个壮汉銬起来,然后走到徐静雅身边。 “徐小姐,你没事吧?” 徐静雅摇头,眼泪还在流。 杜刚又说:“徐小姐,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徐静雅抬起头,看著杜刚,声音颤抖:“杜队,我愿意作证,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杜刚眼神一亮:“好,你先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他转头看向陆诚,声音变得严肃:“陆律师,这次多亏了你。” 陆诚摇头:“別谢我,谢徐小姐自己。” 他走到徐静雅身边,声音放缓:“徐小姐,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我保证,只要你说实话,法律会保护你。” 徐静雅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杜刚让几个警员扶著徐静雅下楼,自己走到陆诚身边。 “陆律师,这次的证据够不够申请搜查令?”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光头男的手机,递给杜刚。 “这是杀人灭口的直接证据,加上徐小姐的证词,应该够了。” 杜刚接过手机,眼神越来越冷。 “好,我这就去申请。” 陆诚又说:“杜队,搜查令下来以后,记得搜周鸿飞的旧居。” 杜刚点头:“我知道,西陵路38號,客厅下面的地下室。” 陆诚冷笑一声:“对,那里就是他的屠宰场。” 两人走出厂房,外面已经停了几辆警车。 夏晚晴看见陆诚,立刻跑过来。 “老板,你没事吧?” 陆诚摇头:“没事,就是动了几下手。” 夏晚晴上下打量他,確认他真的没受伤,才鬆了口气。 杜刚走到警车旁,回头看了陆诚一眼。 “陆律师,这次的搜查令,应该没人能拦了吧?” 陆诚点头,声音很冷:“人证物证俱在,谁敢拦,谁就是同谋。” ...... 警车在夜里的豫州街道上疾驰,警灯在黑暗中打出一片又一片蓝色的光。 徐静雅坐在后排,身上还裹著杜刚给她的警服外套,但她依然抖个不停。 她的嘴唇发白,眼睛红肿,刚才那几十分钟,大概是她这十五年来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杜刚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 “徐小姐,你先別怕了,现在你安全了。” 徐静雅点点头,但她的手还是紧紧攥著衣角,指关节都发白了。 车子开进市局的地下停车场,几个警员上前把她护送进楼。 陆诚跟在后面,夏晚晴也没离开,两人一路跟著徐静雅进了安全屋。 这是市局专门用来保护证人的地方,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墙上有监控,门口有警员守著,外人想进来,基本不可能。 徐静雅坐在沙发上,杜刚给她倒了杯水。 “喝点水,缓缓。” 徐静雅接过杯子,但她的手抖得厉害,水差点洒出来。 陆诚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徐小姐,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徐静雅抬起头,看著陆诚,眼泪又流下来了。 “陆律师,我差点就死了……” 她的声音很哑,带著明显的颤抖。 陆诚没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过了一会儿,徐静雅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在桌上。 “陆律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陆诚点头,“你说。” 徐静雅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我姐姐……她不是意外死的。” 杜刚站在旁边,握紧了拳头。 徐静雅又说,“十五年前,我就怀疑是周鸿飞杀了她,但我没证据,我什么都做不了。” 夏晚晴站在门口,听到这话,眼眶都红了。 徐静雅继续说,“后来周鸿飞来找我,他说他很伤心,说他也想查清真相。他表现得特別痛苦,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真的爱我姐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哽咽。 “可是没多久,他就开始对我表现出好感。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他说他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姐姐,所以想保护我。” 陆诚眯起眼睛,“然后你就嫁给他了?” 徐静雅狠狠地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嫁给他,不是因为我爱他,我是想找证据。” 杜刚愣了一下,“你早就怀疑他了?” 徐静雅又点头,“我姐姐生前跟我说过,周鸿飞不是好人。她说他有很强的控制欲,动不动就对她发脾气,甚至还动过手。” 夏晚晴听到这倒吸一口冷气。 “我嫁给他以后,发现他確实像我姐姐说的那样。他表面上对我很好,但只要我稍微不听话,他就会变脸。” 她抬起左手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旧伤疤。 “这些都是他打的。” 夏晚晴看到那些伤疤,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诚盯著那些伤疤,眼神越来越冷。 “这十五年,我一直在他身边,看他怎么洗白自己,看他怎么变成所谓的慈善家。我找了很久,但我什么都没找到。”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绝望。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直到你出现。” 陆诚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徐静雅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防水u盘,放在桌上。 “这是我姐姐留给我的。” 杜刚走过去,拿起那个u盘,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这是什么?” 徐静雅深吸一口气,“我姐姐的日记。” 陆诚眼神一亮。 “我姐姐在死前几个月,察觉到了危险。她把自己的日记都加密了,然后偷偷给了我,让我万一她出事,一定要为她报仇。” 她抬起头,看著陆诚,眼神里全是哀求。 “陆律师,这个u盘我保存了十五年,我不敢拿出来,因为我怕周鸿飞发现。但现在,我没別的选择了。” 陆诚接过u盘,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个u盘加密了?” “我姐姐用的是她自己设的密码,我破解不了。” 陆诚掏出手机,拨通冯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对面就接起来。 “陆律师。” 陆诚声音很冷,“冯锐,马上到市局来,带上你的设备。” 冯锐愣了一下,“现在?这都半夜了……” 陆诚打断他,“对,现在。” 冯锐那边沉默了几秒,“好,我这就过来。” 掛断电话,陆诚把u盘收进口袋,看著徐静雅。 “徐小姐,你放心,这个u盘我会让人破解。” 第287章 尘封地狱之门开启 徐静雅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杜刚走过去,拍了拍徐静雅的肩膀。 “徐小姐,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隨时跟我们说。” 徐静雅点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陆诚和杜刚走出安全屋,站在走廊里。 杜刚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陆律师,你觉得这个u盘里会有什么?” 陆诚淡淡说,“能让周鸿飞进监狱的东西。” 杜刚又吸了口烟,“希望吧。” 过了半个小时,冯锐背著个电脑包衝进市局。 他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明显是被陆诚从床上拽起来的。 “陆律师,这么急叫我过来干什么?”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他。 “破解这个。” 冯锐接过u盘,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这是什么?” “能让周鸿飞进监狱的东西。” 冯锐愣了一下,立刻把u盘插进电脑。 几个人围在一起,盯著电脑屏幕。 冯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一堆代码。 过了十几分钟,冯锐停下来,抬起头。 “陆律师,这个加密方式挺复杂的,不过我能破。” “多久?” 冯锐想了想,“给我半个小时。”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 冯锐又开始敲键盘,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夏晚晴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杜刚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冯锐的手指始终没停。 终於,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 【破解成功】 冯锐鬆了口气,“陆律师,搞定了。” 陆诚走过去,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徐曼的日记”。 冯锐点开文件夹,里面有几十个文档,按日期排列。 陆诚深吸一口气,“打开第一篇。” 冯锐点开第一篇文档。 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 【1998年3月12日,晴】 【今天周鸿飞又对我发脾气了,因为我和一个男同事多说了几句话。他说我不守妇道,说我给他丟脸。我不明白,为什么和同事说话也是错的?】 夏晚晴看到这段文字,眼泪又流下来了。 陆诚面无表情,“继续往下翻。” 冯锐又打开几篇文档。 【1998年5月20日,阴】 【周鸿飞今天打了我。他说我不听话,说我总是惹他生气。我的脸肿得老高,我不敢出门,怕別人看到。】 【1998年7月14日,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鸿飞越来越可怕,他不让我和任何人联繫,甚至不让我见我父母。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 杜刚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继续。” 冯锐又往下翻,打开最后几篇文档。 【1998年10月30日,阴】 【我今天无意中看到了周鸿飞的帐本。那上面记录著他和一些官员的往来,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金额。我觉得他在做违法的事情。】 【1998年11月5日,雨】 【我偷偷调查了一下,发现周鸿飞在用公司洗钱。他和一些官员有不正当的利益输送。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1998年11月15日,阴】 【今天周鸿飞发现我在偷看他的帐本。他的眼神很可怕,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眼神。我觉得他会杀了我。】 【1998年11月18日,雨】 【我把这个u盘给了我妹妹静雅。我告诉她,万一我出事,一定要为我报仇。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但我必须把真相留下来。】 夏晚晴捂著嘴,眼泪流得根本止不住。 杜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狠狠锤了一下墙。 陆诚盯著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冯锐关掉文档,声音有点哑,“陆律师,这就是全部內容了。” 陆诚没说话,只是把u盘拔下来,攥在手里。 杜刚转过身,声音沉重,“陆律师,这些东西能当证据吗?” “当然能,这是受害者的亲笔记录,而且和我们之前的调查完全吻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 “这份日记,完美解释了周鸿飞的杀人动机。” 杜刚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诚把u盘放进口袋,“申请搜查令,挖地下室。” 杜刚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 陆诚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夏晚晴走过去,小声问,“老板,你没事吧?” 陆诚睁开眼睛,看著她。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夏晚晴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豫州的夜景,灯火通明。 陆诚盯著窗外,声音很轻,“这畜生,终於要完了。” 冯锐收拾好电脑,背上包。 “陆律师,我先回去了。” “嗯,辛苦了。” 冯锐走出房间,陆诚和夏晚晴又回到安全屋。 徐静雅还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陆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徐小姐,你姐姐的日记我们已经看了。” 徐静雅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期待,“陆律师,那些东西……能用吗?” “能,而且非常有用。” 徐静雅眼泪又流下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捂著脸,哭得肩膀直抖。 “徐小姐,你姐姐在日记里写得很清楚,周鸿飞不仅有暴力倾向,还涉及洗钱和官商勾结。这些都是我们之前调查到的。” “我姐姐……她早就发现了。” 陆诚声音放缓,“你姐姐很勇敢,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你。” 徐静雅又哭了起来。 陆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声音很坚定。 “徐小姐,你放心,开庭那天,我会让他在你姐姐的遗像前,跪著懺悔。” 徐静雅抬起头,看著陆诚,眼神里全是感激。 “陆律师,谢谢你。” 陆诚摇头,“別谢我,谢你自己,还有你姐姐。” ...... 豫州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杜刚坐在主位上,手里攥著那份搜查令,指节发白。他盯著桌上摊开的案卷,脸色阴沉得嚇人。 “终於批下来了。” 他把搜查令拍在桌上,声音很哑。 坐在对面的陆诚抬起头,眼神很冷。 “省检察院批的?” “对,直接找了检察长。”杜刚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这次谁也拦不住了。” 夏晚晴坐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杜队,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杜刚站起来,抓起外套,“马上集合人手,直接去西陵路38號。” 陆诚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u盘塞进口袋。 “我跟你们一起去。” 杜刚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二十分钟后,五辆警车开进西陵路38號的院子。 李建军听见警笛声,从屋里跑出来。他看见那么多警察,脸都白了。 “警官,这是怎么了?” 杜刚走过去,亮出搜查令。 “我们怀疑这栋房子涉及一起命案,需要进行搜查。” 李建军接过搜查令,手抖得不行。 “命案?不会吧,我住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发现啊……” 杜刚没理他,挥手让警员进屋。 陆诚跟在后面,走进客厅。 客厅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钢琴摆在正中央,地砖乾净得发亮。 杜刚走到钢琴前,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板。 咚咚咚。 声音很空。 他站起来,转头对警员说:“把钢琴搬开。” 几个警员上前,合力把钢琴抬到一边。 地砖暴露出来,能清楚看到中间有一块顏色不一样。 杜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著那块地砖。 地砖表面很光滑,但边缘有明显的填补痕跡。 “撬开。” 警员拿来工具,对准那块地砖开始撬。 李建军站在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警官,这……这会不会是误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杜刚没回答,只是盯著地板。 几个警员合力,撬开了那块地砖。 下面是厚厚的水泥层,已经凝固多年。 陆诚走过去,看著那层水泥,眼神越来越冷。 “用电镐。” 警员从车上搬来电镐,对准水泥层开始破拆。 轰隆隆的声音在客厅里迴荡,李建军捂著耳朵,脸色惨白。 水泥层被一点点凿开,灰尘扑面而来。 几分钟后,电镐停下。 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和血腥气衝出来,扑得人想吐。 夏晚晴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杜刚拿著手电筒,照进黑洞里。 下面是一条窄窄的楼梯,一直向下延伸,看不见底。 陆诚走过去,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 “下去看看。” 杜刚点头,拿著手电筒走下楼梯。 陆诚跟在后面,夏晚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长满了霉斑,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走了十几级台阶,前方出现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杜刚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更浓的霉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杜刚打开手电筒,照进去。 这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室。墙壁和地面都被重新粉刷过,但能看出来粉刷得很匆忙,有些地方的涂料已经剥落。 地下室正中央摆著一张铁架床,床上的垫子早就烂透了。 角落里堆著一些废弃的工具,铁锹、电锯、铁桶,全都锈跡斑斑。 杜刚走进去,用手电筒照著墙壁。 墙壁上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地方,明显是后来填补的。 陆诚站在门口,启动了【残秽追跡】。 第288章 被復原的屠杀录像 整个地下室的色调突然变了。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怨气笼罩。 那些怨气像实质,在空气里盘旋,久久不散。 陆诚盯著那团怨气,眼神越来越冷。 他关闭技能,转头对杜刚说:“喷鲁米诺。” 杜刚点头,让警员拿来试剂瓶。 警员戴上手套,对著墙壁和地面喷洒鲁米诺试剂。 几秒钟后,整个地下室亮了起来。 幽蓝的萤光从墙壁、地面、天花板渗出来,像鬼火。 地面上的萤光最密集,形成一大片连续的光斑。 杜刚看著那些光斑,握紧了拳头。 “这里被大量血液浸染过。” 夏晚晴站在门口,看见那些幽蓝的光,捂著嘴。 陆诚走到角落,蹲下身,看著那些废弃的工具。 电锯的锯齿上有很多凹痕,铁桶里有一层厚厚的锈跡。 他站起来,转头对杜刚说:“让法医来,採集样本。” 杜刚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十分钟后,法医田静穿著防护服走进地下室。 她戴著防毒面具,手里拿著採样工具。 田静先在地面上採集了几处萤光最密集的地方,然后走到排污管道口。 管道口被水泥封死了,但能看出来封得很匆忙,边缘有裂缝。 田静用工具把水泥敲开,拿著镊子伸进管道里。 过了一会儿,她夹出一小块黑褐色的东西。 那是一块已经乾涸的组织样本,大概指甲盖大小。 田静把样本放进採样袋,站起来。 “这块样本需要送回实验室做dna比对,不过从外观看,应该是人体组织。” 杜刚点头,声音很沉:“儘快出结果。” 田静又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被砸毁的硬碟录像机外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外壳已经变形,上面还有被锤子砸过的凹痕。 她蹲下身,用镊子翻开外壳,里面的硬碟已经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 田静拿起那块硬碟残骸,摇了摇头。 “这块硬碟被强酸泡过,数据恢復不了。” 杜刚脸色一沉。 “一点机会都没有?” 田静点头:“完全没有,硬碟的碟片都被腐蚀穿了。” 杜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陆诚。 “陆律师,没有监控录像,这案子……”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块硬碟残骸。 他启动了【证据之眼】,想看看系统能不能恢復数据。 系统界面跳出来,进度条走了一半,突然停住。 【检测到证据已被不可逆破坏】 【无法恢復】 陆诚眯起眼睛。 周鸿飞这畜生,真够狠的。 他关闭系统界面,站起来。 杜刚看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陆律师,怎么办?” 陆诚没回答,他走到地下室中央,闭上眼睛。 【共情迴响】被动触发。 一股刺骨的寒意和绝望从地面传上来,像针扎。 陆诚能感受到十五年前这里发生的恐惧和痛苦。 他睁开眼睛,眼神很冷。 “不用监控录像。” 杜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诚转过身,看著他。 “我有別的办法。” 杜刚还想问,陆诚摆摆手。 “先把现场保护好,等田静的dna报告出来。” 杜刚点头,让警员封锁现场。 几个人从地下室走出来,李建军还站在客厅里,脸色惨白。 杜刚走过去,声音很冷。 “李先生,你买这栋房子的时候,不知道地下室的事?” 李建军拼命摇头:“我真不知道,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刚没理他,转身走出別墅。 陆诚和夏晚晴跟在后面。 夏晚晴小声问:“老板,你刚才说的別的办法,是什么?” 陆诚没回答,只是看著前方。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 夏晚晴从后面抱住他,小声问:“老板,你真的有办法?” 陆诚吐出烟雾自信的道,“有。” 他掐灭菸头,转过身。 “明天一早,我们再去西陵路38號。” 夏晚晴愣了一下:“去干什么?” ......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诚和夏晚晴又来到西陵路38號。 地下室的入口已经被警方封锁,拉起了警戒线。 陆诚让夏晚晴在外面等,自己掀开警戒线,走下楼梯。 地下室里还残留著昨天喷的鲁米诺试剂,幽蓝的萤光在墙壁上闪烁。 陆诚走到地下室中央,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系统,启动【犯罪现场重现】。” 【技能启动中……】 【检测到目標区域存在重大犯罪痕跡】 【是否消耗5000点正义值进行重现?】 “確认。” 【正义值-5000】 【当前剩余正义值:165000点】 【犯罪现场重现启动成功】 【时间锁定:1998年11月19日,凌晨2:43】 脑子里突然一阵刺痛,整个世界开始模糊。墙壁上的萤光褪去,地面的灰尘消失,锈跡斑斑的工具变得崭新。 陆诚睁开眼,整个地下室恢復了十五年前的模样。 墙壁雪白,地面乾净,角落里摆放著切割工具,铁桶里装满了不明液体。头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在那张铁架床上。 床上躺著一个女人,脸色惨白,眼睛紧闭,身上全是血跡。 陆诚认得出来,那是徐曼。 心臟猛地抽紧,手心沁出冷汗。 铁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周鸿飞。 他穿著深灰色的防水服,脸上戴著透明的护目镜,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工具箱。 他走到铁架床旁边,放下工具箱,打开盖子。 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各种型號的切割工具——电锯、砍刀、手术刀、锤子。 陆诚盯著那些工具,脑海里闪过系统提示的【证据一:完整的切割工具购买清单】。 这些东西,全是周鸿飞亲手买的。 周鸿飞拿起电锯,插上电源,试了试。 电锯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锯齿飞快地转动。 他把电锯放下,又拿起砍刀,对著空气挥了几下,检查刃口。 一切准备就绪。 周鸿飞走到床边,低头看著徐曼的尸体。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开始动手。 陆诚想闭上眼,但他做不到。视线被死死锁住,只能一帧不落地看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周鸿飞抓住徐曼的左臂,用电锯对准肩膀关节。 锯齿切进皮肉,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墙上。 陆诚浑身颤抖,胃里翻江倒海。 电锯的声音在地下室里迴荡,刺耳得要命。 左臂被锯断,掉在地上。 周鸿飞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条手臂,扔进旁边的铁桶里。 然后是右臂。 然后是双腿。 每一次切割都那么冷静,那么精准,就像一个熟练的屠夫在分解牲畜。 血液流满整张床,顺著床腿滴在地上,匯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墙壁上溅满了血点,天花板上也有。 周鸿飞的防水服上沾满了血,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继续动手,用砍刀將躯干从腰部劈开。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地下室里炸响,陆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最后,周鸿飞拿起手术刀,对准徐曼的头颅。 陆诚终於忍不住,猛地转过身,胃里的东西全涌了上来。 但他的身体被定住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 手术刀切开头皮,周鸿飞用锤子敲开头骨,露出里面的脑组织。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徐曼的尸体被分解成数十块,每一块都被周鸿飞仔细地用特种油布和塑料膜层层包裹,装进旅行箱里。 他把旅行箱摆在墙边,然后开始清理现场。 他用高压水枪冲洗墙壁和地面,血水顺著排污管道流走。 然后他拿出一瓶强酸,倒在地面上,腐蚀掉残留的血跡。 最后,他走到墙角,取下那个小小的监控摄像头,拔出硬碟。 硬碟被他扔进装满强酸的铁桶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但就在硬碟被腐蚀之前,周鸿飞插上一根数据线,连接到手机上。 屏幕上显示:【上传中……】 【上传完成】 陆诚盯著那个画面,眼神越来越冷。 周鸿飞销毁了硬碟,但他留了备份。 他以为这份备份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他错了。 视野突然模糊,整个世界开始坍塌。 陆诚猛地睁开眼,回到现实。 他站在地下室中央,浑身冷汗。胃里一阵翻涌,他衝到墙角,扶著墙剧烈乾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搐。 夏晚晴从楼梯口跑下来,扶住他。 “老板,你怎么了?” 陆诚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沙哑:“他必须死。” 夏晚晴愣住了,她从没见过陆诚这副样子。 陆诚深吸几口气,慢慢站直身体。 他掏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 【犯罪现场重现已完成】 【检测到关键线索:嫌疑人销毁硬碟前曾上传数据至云端】 【是否启动证据之眼进行追踪?】 陆诚眯起眼,点击確认。 【证据之眼启动】 【目標锁定:被销毁监控的云端备份】 【搜索中……】 进度条飞快地走,不到十秒就跳出结果。 【提取成功】 【证据二:记录分尸过程的地下室监控备份】 【文件类型:高清视频】 【时长:03:12:47】 【文件大小:12.4gb】 【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陆诚握紧手机,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找到了。” 夏晚晴扶著他,小声问:“老板,你找到什么了?” 陆诚没回答,他转身走出地下室。 夏晚晴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89章 绝密视频引爆官场地震 走出別墅,杜刚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 看见陆诚出来,他掛断电话,走过去。 “陆律师,田静说dna报告明天能出来。” 陆诚点头,声音很沉:“不用等了。” 杜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诚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递给杜刚。 “看这个。” 杜刚接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文件名:【1998.11.19_地下室监控备份.mp4】 他愣住了。 “这是……” 陆诚淡淡说:“周鸿飞分尸徐曼的全程监控。” 杜刚握紧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东西你从哪儿找到的?” 陆诚没回答,只是说:“你不需要知道来源,你只需要知道这是铁证。” 杜刚盯著他,过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好,我信你。” 陆诚又说:“这份视频有三个小时,我建议你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看。” 杜刚点头,转身走向警车。 陆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夏晚晴走过来,小声问:“老板,那份视频里……” 陆诚打断她:“你不需要看。” 夏晚晴抿著嘴,没再说话。 陆诚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飘散在空气里。 他盯著前方,眼神冷得嚇人。 “这畜生,我要亲手把他送上死刑台。” 夏晚晴站在旁边,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陆诚掐灭菸头,转身走向奔驰大g。 “回酒店。” 周毅发动车子,驶出別墅区。 车里很安静,谁也没说话。 陆诚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海里还残留著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知道,那些画面会跟他很久很久。 但他不后悔。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理解徐曼经歷的痛苦。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庭审上,把那份痛苦传递给所有人。 车子开进酒店地下停车场,陆诚下了车。 夏晚晴跟在后面,两人一起回到房间。 陆诚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证据_11.19案】。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有一个视频文件。 陆诚没有打开,他只是盯著那个文件,眼神越来越冷。 夏晚晴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老板,你要把这个视频交给杜队?” 陆诚点头:“对,但不是全部。” 夏晚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诚转过头,看著她。 “这份视频太血腥了,如果在庭审上全程播放,会对陪审团和旁听席造成巨大的心理衝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 “但我会截取其中最关键的片段,让所有人看到周鸿飞是怎么动手的。” 夏晚晴点头,没再说话。 陆诚打开视频编辑软体,开始处理那份视频。 他截取了周鸿飞打开工具箱的画面,截取了他用电锯切割的画面,截取了他包裹尸块的画面,截取了他销毁硬碟的画面。 每一段都不超过三十秒,但每一段都足够致命。 处理完视频,陆诚把文件复製到u盘里,然后拿起手机,拨通杜刚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 “陆律师。” 杜刚的声音很哑,明显刚哭过。 陆诚没问他看了什么,只是说:“杜队,明天来酒店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杜刚沉默了几秒:“好。” 掛断电话,陆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夏晚晴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老板,你累了吧?” 陆诚点头,声音很轻:“嗯,有点。” 夏晚晴说:“那你休息一下吧。” 陆诚摇头:“还不行,还有事要做。”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外套。 “我去见徐静雅。” 夏晚晴愣了一下:“现在?” 陆诚点头:“对,现在。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夏晚晴没拦他,只是说:“我跟你一起去。” 陆诚看了她一眼,点头。 两人下楼,坐上奔驰大g,直奔市局。 安全屋的门口站著两个警员,看见陆诚,他们敬了个礼。 “陆律师。” 陆诚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徐静雅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明显又哭过。 看见陆诚进来,她站起来,声音颤抖:“陆律师,是不是有消息了?” 陆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徐小姐,我找到了你姐姐被杀害的完整证据。” 徐静雅浑身一震,眼泪又流了下来。 “真的吗?” 陆诚点头:“对,是完整的监控视频,记录了周鸿飞分尸的全过程。” 徐静雅捂著嘴,哭得肩膀直抖。 陆诚又说:“这份视频会在庭审上播放,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看到周鸿飞的真面目。” 徐静雅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哀求:“陆律师,求你一定要为我姐姐討回公道。” 陆诚声音很坚定:“我会的,我保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 “开庭那天,我会让周鸿飞在你姐姐的遗像前,跪著懺悔。” 徐静雅又哭了起来。 陆诚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徐小姐,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徐静雅点头,眼泪还在流。 陆诚走出安全屋,夏晚晴跟在后面。 两人回到车上,周毅发动车子,驶出市局。 车里很安静,陆诚靠在座椅上,盯著窗外。 夏晚晴坐在旁边,小声问:“老板,你说你会让周鸿飞跪著懺悔,你打算怎么做?” 陆诚转过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杜刚来到酒店。 陆诚把那个u盘递给他。 “这是处理过的视频,可以在庭审上播放。” 杜刚接过u盘,掂了掂,声音很沉:“陆律师,昨天那份完整的视频,我看了。” 陆诚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杜刚深吸一口气:“我当了二十年警察,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手,但周鸿飞这种……我从没见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哑。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陆诚淡淡说:“所以他必须死。” 杜刚点头:“对,他必须死。” 他握紧u盘,声音变得坚定。 “陆律师,这次的公诉,我会亲自盯著。不管有多大的阻力,我都要把他送上死刑台。” 陆诚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队,最后的拼图,齐了。通知检察院,准备公诉吧。” ..... 几天后,豫州的天变了。 那份被处理过的、只有三十分钟的视频,被刻录在光碟里。 杜刚亲自开车,没走市局的流程,直接送到了省检察院检察长的办公桌上。 视频播放了五分钟。 那位平时以沉稳著称的检察长,脸色铁青,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半小时后,针对周鸿飞的批捕令签发。 省厅直接督办,市局刑侦支队全员上岗,荷枪实弹。 这消息捂不住。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或者说,周鸿飞在这个城市经营了十五年的网,太密了。 鸿飞大厦顶层。 周鸿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指头,他没感觉疼。 平日里总是掛著慈悲笑容的脸,现在扭曲得厉害。 门被推开,秘书跌跌撞撞跑进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周董,市局的人……在楼下。” 周鸿飞的手抖了一下,菸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堵住他们。” “保安……保安拦不住啊!”秘书带著哭腔。 周鸿飞猛地转过身,平日里的儒雅荡然无存,眼珠子上布满血丝。 “我打个电话。” 他衝到办公桌前,在暗格中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哆嗦著按下一串號码。 那是他在豫州的保命符,也是他这些年给那个庞大黑金帝国输血换来的庇护。 嘟……嘟……嘟…… 忙音。 没人接。 周鸿飞不死心,掛断,重播。 还是忙音。 他把电话摔在桌上,又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翻找通讯录。 王局、李厅、赵处…… 这些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在酒桌上拍著胸脯保证“豫州你横著走”的人,此刻全集体失踪。 终於,有一个电话通了。 是市里一位分管经济的领导。 “老张!老张你救我!”周鸿飞抓著手机哭喊道。 “市局的人疯了,他们要抓我!你跟杜刚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周啊,这事儿……通天了。”对方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冷漠和疏离。 “省检直接下的令,证据太硬,没人敢保你。”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周鸿飞吼道。 “只要你能保我出去,我在瑞士的那个帐户……” “嘟——” 电话掛断了。 周鸿飞僵在原地,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树倒猢猻散。 墙倒眾人推。 他经营了十五年,用金钱和利益编织的这张网,在绝对的铁证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周鸿飞走到窗前,往下看。 几十辆警车把鸿飞大厦围得水泄不通,红蓝警灯闪烁,把夜色撕得粉碎。 他看见全副武装的特警衝进大厅。 完了。 彻底完了。 周鸿飞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地下室里也是这么安静。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神,能掌控生死,能抹去一切痕跡。 现在他才知到,自己只是个还没入网的鱼。 …… 魔都,一处位於四合院內的私人会所。 沈冰凝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长裙,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慵懒地靠在窗边。 助理小陈站在她身后,低声匯报。 “沈总,豫州那边传来消息。周鸿飞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陆诚手里掌握了核心铁证,据说是一份当年的监控录像,直接锤死了周鸿飞故意杀人和侮辱尸体。” 沈冰凝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第290章 攻破完美不在场证明 “这个陆诚,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周鸿飞在豫州经营了二十年,那是土皇帝一样的人物,居然被他几天时间就给掀翻了。”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消息。”小陈顿了顿。 “我们在查周鸿飞的资金流向时发现,他名下的那个慈善基金,每年都有几笔巨额资金流向海外的一个空壳公司。而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向了『长青俱乐部』。” 沈冰凝眼神一凝,转过身来。 “长青俱乐部……”她轻声念叨著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周鸿飞只是个外围的白手套。他一倒,长青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沈总,那我们要不要帮助一下陆诚?” “不急。”沈冰凝抿了一口酒。 “让他先这把刀再磨快一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等他真正对上长青那个庞然大物的时候,我们再送份大礼。” …… 豫州东郊,三百公里外。 这里有一片未开发的野海滩。 没有游客,没有喧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一辆奔驰大g停在路边。 陆诚和夏晚晴並肩走在沙滩上。 海风很大,吹乱了夏晚晴的长髮。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淡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清瘦。 陆诚手里夹著烟,没点,就那么拿在手里。 “老板,咱们真的不管了吗?” 夏晚晴踢了一脚沙子,小声问。 从拿到视频到现在,陆诚除了把证据交给杜刚,什么都没做。 既没发微博造势,也没接受媒体採访。 甚至连周鸿飞那边的动静都不打听,这就带著她跑来海边度假了。 这不符合陆诚的性格。 在夏晚晴的印象里,老板是那种不把对方咬死绝不鬆口的疯狗。 陆诚停下脚步,看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夕阳正在下沉,把海面染成血红色。 “证据链闭合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陆诚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剩下的,是程序,是流程,是公检法的事。” 他把烟叼在嘴里,偏头点燃。 “我们是律师,不是法官,更不是刽子手。” 夏晚晴看著他的侧脸。 夕阳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这个男人身上总有一种割裂感。 他在法庭上咄咄逼人,手段狠辣,为了贏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骨子里,又对那个所谓的“程序正义”有著近乎偏执的信赖。 “而且……”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转过头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我也累了。” 他在那个地下室里,用了【犯罪现场重现】。 三个小时的屠杀,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种压抑、血腥、绝望,即便他是两世为人的老油条,也需要时间去消化。 夏晚晴心头一软。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陆诚的手。 “那咱们就不管了。”夏晚晴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好好休息两天。” 陆诚反手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走吧,回屋。” 海边有一栋木质的度假小屋,是陆诚提前订好的。 屋里生了壁炉,火光熊熊。 把屋外的寒气和海风都隔绝开了。 陆诚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去酒柜里拿了瓶红酒。 起塞,醒酒,倒酒,动作行云流水。 夏晚晴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 这是她偷偷带的。 裙子很薄,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尤其是腰臀比,在那层薄薄的丝绸下,若隱若现。 头髮还没全乾,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滴著水珠。 脸颊被热水蒸得粉扑扑的,透著一股子诱人的红晕。 她走到壁炉前,火光映照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纯欲交织的气质,最是勾人。 陆诚把酒杯递给她。 手指触碰到她的指尖,有些烫。 “这地方不错。”夏晚晴抿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躲闪。 她能感觉到陆诚的目光,火辣辣的,比壁炉里的火还烫。 陆诚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修长的脖颈,看著她锁骨上掛著的水珠,看著她睡裙下微微起伏的曲线。 “晚晴。”陆诚喊了她一声。 夏晚晴手一抖,杯子里的酒晃了一下。 “嗯?” 她刚应了一声,腰上一紧。 陆诚从背后环抱住她。 结实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夏晚晴身子一僵,隨后慢慢软了下来。 她靠在陆诚怀里,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陆诚把下巴抵在她圆润的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沐浴露的清香,混合著她身上独有的体香。 很好闻。 让人心安。 “这次案子结束,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陆诚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垂上。 那是夏晚晴的敏感点。 她缩了缩脖子,脸更红了。 “去哪儿?”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哪儿都行。”陆诚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只要没案子,没死人,没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夏晚晴转过身,面对著陆诚。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汪汪的,倒映著跳动的火苗。 “老板,你是不是想退休了?” 陆诚笑了笑,低头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退休还早,就是想偷个懒。” 他的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下滑,落在她挺翘的臀部上,轻轻捏了一把。 夏晚晴轻哼一声,身子软得站不住,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那……今晚不谈工作。” 她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吻住了陆诚的唇。 红酒的醇香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窗外的海浪声似乎都远去了。 屋里的温度在升高。 陆诚把她抱起来,放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眼神迷离,双颊緋红,呼吸急促。 她看著身上的男人,眼神里全是爱意和依赖。 就在陆诚的手指刚刚挑开她肩带的时候。 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猛烈震动了一下。 那是特別关注的提示音。 陆诚动作一顿。 夏晚晴也清醒了几分,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陆诚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亮起。 一条微信消息跳出来。 发信人是杜刚。 內容很短,却字字千钧: “鱼已入网。另外,你让我查的偽造不在场证明,有眉目了。” ...... 豫州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空气呛得人嗓子发痒。 杜刚手里捏著一份泛黄的复印件,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那是十五年前,周鸿飞在邻市“锦江大酒店”的入住记录,以及当年主办警员的调查笔录。 “陆律师,这孙子的不在场证明,做得太死了。” 杜刚把菸头按进菸灰缸,用力碾了两下。 “当年案发时间是11月19日凌晨。那天晚上,周鸿飞作为豫州青年企业家代表,在三百公里外的商都市参加『中原经济发展论坛』。” 他指著那份入住记录。 “这是酒店前台的原始登记单。入住时间是18日下午六点,退房时间是19日上午十点。中间没有任何外出的记录。” 夏晚晴坐在旁边,翻看著另一份文件。 “而且当年警方核实过。那天晚上有个闭门晚宴,周鸿飞一直待到九点多才回房间。第二天一早八点,他又出现在自助餐厅吃早饭,甚至还和几个参会的领导合了影。” 时间线严丝合缝。 晚上九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中间隔了十一个小时。 从商都到豫州,当年高速还没完全修好,单程最快也要三个半小时。 往返七个小时。 留给周鸿飞作案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要在四个小时內,完成杀人、分尸、清理现场、包裹尸块、销毁监控,还要把地下室偽装好,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赶回商都吃早饭。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也是当年警方虽然怀疑他,却始终无法立案的核心原因。 陆诚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那个打火机。 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叮”声。 “杜队,你也是老刑侦了。” 陆诚盯著那份记录,眼神玩味。 “入住记录只能证明他开了房,证明不了他睡在房里。” 杜刚嘆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这道理我懂。关键是没人看见他出去。当年的酒店监控早就覆盖了,根本查不到。而且酒店大堂经理作证,说那天晚上值班,没看见周鸿飞离开过。” 陆诚突然问,“那个经理呢?” 杜刚愣了一下。 “你是说刘全?他还在那个酒店干,现在已经是副总了。” “把他弄过来。” 杜刚有些迟疑。 “陆律师,没凭没据传唤人家,不合规矩。而且那个刘全嘴很硬,我在电话里套过他的话,他一口咬定当年就在大堂盯著,周鸿飞绝对没出去。” 陆诚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杜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鸿飞给了他多少钱,能让他把这瞎话记了十五年?” 杜刚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行!我去抓人!出了事我顶著!” 第291章 记忆回溯击溃十五年谎言 两个小时后。 刘全坐在审讯椅上。 他四十多岁,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手上戴著一块十几万的绿水鬼。 这身行头,对於一个酒店副总来说,稍显奢华了些。 杜刚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 “刘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十五年前11月19日那晚,周鸿飞到底有没有离开过酒店?” 刘全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杜警官,这事儿当年警察就问过好几遍了。我真没看见。那时候我是大堂经理,晚上值夜班,就在前台趴著。大门正对著我,一只苍蝇飞出去我都能看见。” 杜刚猛地一拍桌子。 “啪!” “少给我打马虎眼!三百公里,周鸿飞要是没回去,难道那尸体是自己碎的?” 刘全被嚇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但嘴上依然不鬆口。 “警官,您不能因为办案压力大就拿我撒气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再说了,这都过去十五年了,我就算记性再好,也不可能记住每个细节吧?我只能说,印象里他没出去。” 这人是个老油条。 心理素质极好,而且早就把这套说辞背得滚瓜烂熟。 杜刚气得牙根痒痒,却拿他没办法。 毕竟没有监控,只有口供。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陆诚走了进来。 他没穿警服,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气场比杜刚还要强上几分。 刘全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陆诚。 “这位是……?” 陆诚没理他,径直走到杜刚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著刘全的眼睛。 那眼神很冷。 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刘全被盯得发毛,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乾笑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位领导,您这么看著我干嘛?我又不是犯人。” “刘副总,这绿水鬼不错。十五年前,你是用什么买的?周鸿飞给你的封口费?” 刘全脸色变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 “你胡说什么!我有正当工作,这表是我自己挣钱买的!你们警察就能隨便污衊人吗?”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徐曼被分尸后的现场照片。 但他没给刘全看,只是反扣在桌上。 “刘全,我知道你收了钱。周鸿飞那是买命钱,你拿著不烫手吗?” 刘全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依然嘴硬。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投诉你们诱供!” 陆诚身子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刘全的瞳孔。 “你不记得了?没关係,我帮你回忆回忆。” 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 【技能:记忆回溯】 【目標:刘全】 【消耗正义值:3000点】 【是否启动?】 陆诚心中默念:启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陆诚为中心,瞬间笼罩了刘全。 刘全原本还在叫囂的嘴突然闭上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瞳孔放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坐在那里。 思绪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穿越了十五年的时光迷雾。 1998年11月18日,深夜。 外面下著暴雨。 锦江大酒店的大堂里空荡荡的,水晶吊灯的光有些刺眼。 年轻的刘全趴在前台打瞌睡。 那时候他还没钱,穿著不合身的制服,满脸油光。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刘全猛地惊醒。 他看见周鸿飞从电梯里走出来。 那时候的周鸿飞还不是现在的首富,脸上带著一股子狠劲。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刘全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笑。 “周总,这么晚还要出去?” 周鸿飞没说话,快步走到前台。 他四下看了一眼,確认没人,然后把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砰”的一声砸在柜檯上。 拉链拉开。 里面是一摞摞红彤彤的钞票。 那是刘全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我要出去办点事,车我不开了,走侧门。” 周鸿飞把公文包往前推了推,再次开口。 “这钱归你。但我有个条件。” 刘全看著那些钱,喉咙发乾,心臟狂跳。 “周……周总您说。” 周鸿飞盯著他的眼睛,眼神里透著杀气。 “今晚我没出去过。你也从来没见过我下楼。明白吗?” 刘全拼命点头。 “明白!明白!周总您一直在房间休息!” 周鸿飞又指了指前台后面的监控主机。 “那个,你知道该怎么做。” 刘全二话不说,绕到后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 刪除。 格式化。 周鸿飞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周鸿飞又冒雨赶了回来。 他身上带著一股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换了身衣服,神色如常地去吃了早饭。 刘全拿著那笔钱,那是他在老家盖两栋房子的钱。 他怕了十五年。 也享受了十五年。 …… 审讯室里。 刘全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高定西装。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种深藏心底的秘密被强行挖出来的感觉,让他几近崩溃。 “我……我想起来了……” 刘全的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那天晚上下大雨……他……他给了我五十万……” 杜刚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铜铃大。 “他让你干什么了?!” 刘全瘫软在椅子上,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他让我改了系统里的记录……还让我刪了那一晚大堂的监控……” 杜刚激动得一拳砸在掌心。 “操!我就知道!” 但他隨即又皱起眉头。 “可是……监控刪了,系统记录也改了,这都十五年了,怎么查?” 口供虽然有了,但如果是孤证,到了法庭上,周鸿飞那种级別的律师团有一百种方法把刘全打成“被刑讯逼供”或者“精神错乱”。 必须要物证。 必须要那份被篡改过的原始数据。 陆诚没有理会杜刚的焦虑,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证据之眼,启动。】 视野中,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涌动。 他的意识顺著这些数据流,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直接连接到了那家酒店的伺服器底层。 十五年。 酒店的系统已经更新换代了五次。 现在的管理层甚至不知道当年用的是什么系统。 但在数据的世界里,凡走过,必留痕。 任何刪除,都只是抹去了索引。 只要硬碟还在,只要磁轨没有被物理销毁,那些0和1就在那里沉睡。 陆诚的意识在大海捞针。 他在无数垃圾数据、日誌文件、预订记录中穿梭。 找到了。 一个被標记为“已废弃”的底层资料库文件。 【正在解析……】 【解析成功。】 【目標锁定:1998年11月18日-19日系统操作日誌。】 陆诚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精光爆射。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获取成功!】 【证据四:偽造不在场证明的原始操作日誌】 【文件描述:记录了管理员帐號『liuquan』在1998年11月18日23:15分,手动修改周鸿飞入住状態为『在店』,並於次日07:40分再次修改的后台日誌。同时记录了该帐號执行『永久刪除监控文件操作指令。】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审讯桌的电脑上。 手指飞快敲击。 印表机开始嗡嗡作响。 一张还带著温热气息的a4纸被吐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和日誌记录,但在关键的时间节点上,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那是刘全犯罪的铁证,也是周鸿飞不在场证明的死穴。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 刘全看著那张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当年的系统早就换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陆诚。 陆诚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他拿起那张纸轻飘飘的放在杜刚面前的桌子上。 陆诚转过身,看著一脸呆滯的杜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对杜刚说:“现在,周鸿飞的『铁证』,成了他的催命符。” ...... 几天后,隨著最高检的一纸公文,周鸿飞案的性质彻底变了。 鑑於案情重大、涉及面广且保护伞势力盘根错节,最高检直接指定豫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一审,並明確要求全网公开直播审理。 消息一出,舆论场炸了锅。 省高院一审,这是要把周鸿飞案办成铁案的节奏。 但周鸿飞那边的人反应同样迅速且惊人。 在看守所里待了不到三天,他的律师团就换了血。 原本豫州本地的几位名律全部捲铺盖走人,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来自京都的豪华律师团。 领头的叫何志坚。 这个名字在法律圈里,代表著绝对的权威和昂贵的胜诉率。 他是京都“志坚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从业三十年,经手过无数起高官巨贾的贪腐案和经济犯罪案。 他最擅长的不是证明当事人无罪,而是利用侦查程序的瑕疵和证据链的断裂,將关键证据排除在法庭大门之外,从而让检方撤诉或法院判无罪。 第292章 庭前会议京圈大状吃瘪 几天后。 豫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三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涇渭分明地坐著两拨人。 左边是公诉人团队,由省检的一位资深检察官带队,杜刚作为侦查人员列席。 陆诚和夏晚晴作为受害者家属委託的诉讼代理人,坐在公诉人旁边的位置。 右边则是何志坚的团队。 清一色的深蓝色定製西装,就连那个负责提包的年轻助理,手腕上都戴著一块积家翻转。 何志坚六十岁出头,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他戴著一副无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翻看卷宗,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整个人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现在开始庭前会议。本次会议主要解决管辖权异议、迴避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以及证据交换等问题。” 话音刚落,何志坚就举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审判长,辩护方申请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何志坚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们对检方提交的第4號、第5號以及第9號证据的合法性,提出严重质疑。” 那是陆诚通过技术手段恢復的酒店后台操作日誌、地下室监控备份,以及徐静雅提供的u盘日记。 这三样东西,是钉死周鸿飞的棺材钉。 杜刚坐在对面,拳头瞬间硬了。 何志坚看都没看杜刚一眼,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推到审判长面前。 “关於第4號证据,即酒店后台操作日誌。据我所知,这是侦查机关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通过非正常手段—— 確切地说是黑客入侵手段获取的。这严重违反了《刑事诉讼法》关於电子数据取证的规定。这种毒树之果,必须排除。”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陆诚。 “关於第5號证据,也就是那份所谓的监控视频备份。检方声称这是从云端恢復的。 但请问,这份数据的原始载体在哪里?哈希值校验是否一致?从云端提取数据的过程是否有公证处公证? 如果没有,谁能证明这份视频没有经过后期剪辑和篡改?毕竟现在的ai换脸技术,可是很发达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省检的公诉人脸色有些难看。 何志坚说的问题,確实存在。 陆诚获取证据的手段太野,虽然最后补了手续,但在程序上確实有瑕疵。 何志坚並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继续拋出重磅炸弹。 “至於第9號证据,受害者的电子日记。这份u盘在案发十五年后才出现,中间经歷了什么?保管链条是否完整? 谁能证明这不是有人偽造后塞进u盘里的?我方要求对上述所有电子证据进行司法鑑定,並申请当年的办案人员出庭,接受交叉询问。”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又准又狠。 他根本不跟你討论周鸿飞杀没杀人,他只跟你討论这些证据有没有资格上法庭。 如果这些证据被排除,周鸿飞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看守所。 杜刚猛地站起来道:“你这是诡辩!视频里周鸿飞分尸的过程清清楚楚,那张脸还能是假的?!” 审判长皱眉:“侦查人员注意情绪。” 何志坚淡淡一笑,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 “这位警官,法庭讲的是证据规则,不是看图说话。如果隨便拿个视频就能定罪,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我们这些律师干什么?” 杜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要说话,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陆诚一直没说话,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他站起身,把杜刚按回座位,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何律师说得对。” “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保障。如果证据来源不合法,確实应该排除。” 夏晚晴在旁边愣了一下,担忧地看著陆诚。老板这是怎么了?怎么顺著对方的话说? 何志坚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陆诚会是这个反应。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对手。 陆诚转过身,面向审判长。 “审判长,对於辩方提出的司法鑑定申请,我们完全同意。无论是电子数据的哈希值校验,还是原始载体的溯源,我们都配合。甚至,我们可以请国家信息中心的专家来进行鑑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何志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但是,何律师。有一点你可能搞错了。” “我们提交的酒店日誌,虽然最开始是技术手段提取,但在隨后,警方已经拿著合法的搜查令,在酒店伺服器的底层资料库中进行了二次固定。 哪怕你刪了索引,磁轨上的痕跡依然在。国家级鑑定中心的技术人员,完全可以重现这一过程。” “至於那份监控视频。” 陆诚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何律师大概不知道,周鸿飞当年为了防止视频丟失,把备份上传到了一个国外的私密网盘。 那个网盘的帐號和密码,就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警方已经查获了那个保险柜。只要登录上去,下载日誌、上传时间、文件属性,一清二楚。” “你说ai换脸?十五年前的1998年,哪来的ai换脸技术?而且这种技术鑑定,做起来很快。” 何志坚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没想到陆诚的准备工作做得这么细,连周鸿飞保险柜里的帐號都挖出来了。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狐狸,很快恢復了镇定。 “陆律师,即便如此,搜查令的时间滯后於取证时间,这也是不爭的事实。先上车后补票,在法律上可是大忌。正义固然重要,但程序才是它的载体。没有合法程序的正义,只是私刑。” 这句话说得很重。 他在暗示陆诚和警方勾结,动用私刑手段办案。 所有人都看著陆诚,等著他的反击。 陆诚转身了过去,目光看向何志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火花溅射出来。 “何律师,你在京都的大律所里待久了,可能忘了地面的泥土是什么味道。” “霍姆斯大法官说过一句话:法律的生命在於经验,而不在於逻辑。” “当事实如铁山般耸立时,任何试图撼动它的程序,都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陆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周鸿飞买了油布,买了电锯,在地下室杀了人,碎了尸。这是事实。他为了掩盖罪行,贿赂证人,销毁证据,甚至动用权力压制警方。这也是事实。” “你所谓的程序正义,是为了保护无辜者不被冤枉,而不是为了保护恶魔逃脱制裁。” “如果法律因为一个签名的滯后,就对满地鲜血视而不见,那才是对正义最大的褻瀆。” “何律师,你想打程序战,我奉陪到底。但在绝对的铁证面前,你的那些技巧,不过是给周鸿飞的死刑判决书上,多添几行废话罢了。” 何志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寒意。 这种气势,这种对法律条文和司法实践的精准把控,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律师能有的。 这年轻人,不简单。 何志坚深吸一口气,合上卷宗。 “既然陆律师这么有信心,那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他带著团队起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那个年轻助理在经过陆诚身边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惊惧。 杜刚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陆律师,刚才真悬。这老傢伙嘴皮子太利索了,我都差点被他绕进去。” 陆诚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意识到这里是法院,又塞了回去。 “这只是开始。” 陆诚淡淡说道,“何志坚这种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庭前会议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夏晚晴收拾好文件,走过来小声问:“老板,我们贏面大吗?” “只要证据没被他废掉,就是百分之百。” 陆诚看了看表,“走吧,去吃点东西,饿了。” 几人走出法院大门。 外面的天更黑了,风卷著落叶在地上打转。 陆诚刚走到台阶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號码。 归属地显示:魔都。 陆诚停下脚步,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而嫵媚的女声,带著一丝標誌性的沙哑。 是苏媚。 “陆大律师,刚才在庭前会议上,是不是很威风?” 陆诚挑了挑眉:“苏总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在豫州的事你也知道。” 苏媚轻笑了一声。 “我不仅知道你在豫州,我还知道你的对手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沉了几分,收起了调笑的意味。 “陆诚,你这次要小心了。何志坚不是普通的商业律师,他是『长青俱乐部』的御用律师之一,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摊子。” 陆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长青俱乐部。 又是这个名字。 “他这次来豫州,带的不光是法律条文。” “据我所知,俱乐部那边给他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如果法庭上贏不了,他们会在庭外用盘外招。你身边的人,还有你自己,最好都注意点。” 第293章 概率学无法解释的天意 几天后,清晨。 豫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警戒线外早已挤满了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和个人自媒体,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连成一片。 哪怕是拥有特权的採访车,也被堵在两条街开外。 这就是全民关注的力度。 “11·19碎尸案”重启审理,早已不是一桩简单的刑事案件。 它不仅关乎十五年前徐家灭门的真相,更是一次对豫州司法考验。 最高法指定的直播平台尚未开播,黑屏界面上已有数千万人在线蹲守。 弹幕密密麻麻,快要把屏幕糊满。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听说这次辩护律师是京圈大拿,专门给有钱人洗白的。”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楼上的別太乐观,有钱能使鬼推磨,周鸿飞在豫州那是土皇帝。” 时间很快来到上午九点整。 法庭內,旁听席座无虚席。 第一排坐著徐曼年迈的父母,两个老人互相搀扶,身体抖得厉害。 徐静雅坐在旁边,穿著一身黑色的素衣,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再往后,是各路媒体记者,还有省市两级的政法代表。 这阵仗,哪怕是审个落马的副省长也不过如此。 审判席上方,国徽高悬。 书记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等待著那个时刻。 隨著审判长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沉闷的撞击声在法庭內迴荡。 “传被告人周鸿飞到庭!” 侧门打开。 两个法警押著周鸿飞走了进来。 他穿著囚服,头髮被剃成了板寸,手腕上戴著冰冷的手銬。 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甚至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温和的笑意。 路过原告席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陆诚,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 仿佛在说:你贏不了。 陆诚坐在原告席上,手里转著那支钢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晚晴坐在他旁边,今天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 修身的剪裁包裹著她曼妙的身段,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此刻满是严肃。 只是因为紧张,呼吸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撑得衬衫扣子有些紧绷。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被告人周鸿飞,於1998年11月19日凌晨,在西陵路38號地下室內……” 那些血腥的细节,被一个个冰冷的法律术语念出来。 故意杀人罪。 侮辱尸体罪。 行贿罪。 数罪併罚。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周鸿飞棺材板上的钉子。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新,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亿。 满屏都是“死刑立即执行”、“畜生不如”的咒骂。 周鸿飞站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仿佛听的是別人的故事。 起诉书念完。 审判长看向辩护席。 “被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无异议?” 何志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並没有急著反驳那些血淋淋的指控。 他站起身,向审判长微微鞠躬,动作很是优雅。 “审判长,在对具体的犯罪事实进行辩护之前,我方必须要对本案的立案基础,提出根本性的质疑。” 他的声音醇厚低沉,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法庭,也传进了数亿网友的耳朵里。 “请允许我播放一段视频。” 得到审判长许可后,法庭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嘈杂的风声和水流声。那是钓鱼主播王大海的直播回放。 画面中,王大海一脸懵逼地从水库里钓上来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打开后,是一截森森白骨。 全场一片死寂。 何志坚关掉视频,转身面向旁听席,摘下眼镜擦了擦。 “十五年。”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那个水库位於深山,人跡罕至。十五年来,那是著名的『空军基地』,连专业的捕鱼队都很难有所收穫。” 何志坚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公诉席。 “可是,就在警方想要重启调查,却苦於没有物证的关键时刻。一位並不专业的网络主播,在几百万观眾的注视下,第一桿就把它钓了上来。” 他走到法庭中央,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荒谬与嘲弄。 “这得是多大的运气?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也不过如此吧?” “审判长,这真的仅仅是一个巧合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有人为了製造舆论热点,为了强行重启案件,而精心编排的一场『意外』? 那个塑胶袋,真的是十五年前沉下去的吗?还是案发前几天,被人以此为饵,故意拋下去的?” 这一招,太毒了。 他避开了尸检报告,避开了dna比对,直接攻击证据的来源。 周鸿飞坐在那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这就是顶级律师的价值。 审判长皱起眉头,敲了敲法槌。 “肃静!” 等到法庭重新安静下来,审判长看向陆诚。 “诉讼代理人,对於辩护人的质疑,你有什么要回应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诚身上。 杜刚在旁听席上急得直冒汗,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知到,这事儿解释不清。 概率学上確实解释不通。 怎么解释?说那胖子就是运气好? 谁信啊! 夏晚晴侧过头,担忧地看著陆诚,小声喊了一句:“老板……” 陆诚没说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並没有急著反驳,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抬起头,迎上何志坚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笑了。 “审判长,对於何律师的观点……” 陆诚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朗,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完全同意。” 哗—— 旁听席上一片譁然。 徐曼的母亲差点晕过去,死死抓著老伴的手。 杜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同意? 疯了吗?! 这是承认造假了? 何志坚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陆诚会愤怒,会辩解,会拿出一堆数据来反驳。 唯独没想过,他会同意。 这小子,玩什么花样? 陆诚没理会眾人的反应,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种痞气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庄重。 “確实太巧了。” “十五年,整整五千四百七十五天。” “那个水库,水域面积三百亩。” “一根沉在水底淤泥里的腿骨,只有不到五十厘米长。” “要在茫茫水域里,在特定的时间,被一个路过的主播,用一根鱼鉤精准地勾住。” 陆诚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丝自嘲。 “从概率学上讲,这是零。” “哪怕让那个主播在那儿钓一辈子,他也不可能再钓上来第二次。” “何律师说得对,这不是意外。” 何志坚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陆诚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科学管这种小概率事件,叫巧合。” “法律管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叫疑点。” “但在我们夏国,在老百姓的心里,这叫什么?” 陆诚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著何志坚,又仿佛透过他,看著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恶魔。 “这叫天意!” 这两个字一出,法庭內外都有点蒙圈了。 天意。 这不是法律术语。 这在法庭上,甚至显得有些荒谬。 但不知为什么,当陆诚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头都重重一颤。 陆诚没有停下,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徐曼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 “她被自己的丈夫,在那个冰冷的地下室里,用电锯锯成了碎块。” “她想喊,喊不出来。” “她想跑,没有腿。” “她的尸骨被扔进了那个黑暗、冰冷的水库,在淤泥里烂了十五年!” “十五年啊!” “她的父母哭瞎了眼,她的妹妹认贼作夫。” “而凶手呢?” 陆诚伸手一指周鸿飞,手指笔直如剑。 “他穿著名牌西装,住著豪宅,做著首富,享受著万人敬仰!” “正义睡著了。” “法律被蒙蔽了。” “但死人没有忘!” 陆诚的眼眶泛红,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悲愤。 “何律师,你问为什么是那一天?为什么是那个主播?” “因为徐曼不想再等了!” “她在水底等了太久,等到骨头都白了,等到肉都烂没了。” “她知到,如果靠常规手段,这辈子都別想重见天日。” “所以,她用自己仅存的遗骨,去咬那个鱼鉤!” “她是用那种决绝的方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送回人间!” “她要借著那千万网友的眼睛,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的悲鸣!” “她要告诉所有人——我在这儿!我死得冤!!” 陆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 一声巨响,震得水杯里的水都在颤。 “你管这叫设计?” “你管这叫陷害?” “何志坚!你也是人,你也有父母儿女!” “面对这样的冤魂,面对这样惨烈的天意,你怎么敢,用你那所谓的『概率学』,去污衊一个死者最后的求救?!” 第294章 致命油布与消失的地下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何志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那些逻辑,那些法条,那些精密的计算。 在这一刻,在这股铺天盖地的悲愴和愤怒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旁听席上,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徐曼的母亲早已泣不成声,瘫软在椅子上。 就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此刻也都红了眼眶,忘记了按快门。 直播间里。 刚才那些质疑的弹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泪目。 “呜呜呜……哭死我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就是天意!这就是报应!” “陆律师说得对!死者在看著呢!” “周鸿飞必须死!!” 周鸿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陆诚,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是来自十五年前的寒意。 陆诚站在那里,身形挺拔。 他没有再看何志坚,而是转过身,对著徐曼父母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这一躬,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战,不用再辩了。 人心,已经判了。 法庭內的喧囂被审判长手中的法槌强行镇压。 徐曼母亲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何志坚坐在辩护席上,脸色已经恢復了常態。 他毕竟是京圈顶级大状,情绪控制能力一流。 刚才那一番关於“天意”的演说,確实煽动了情绪。 但也把司法审判最核心的问题摆在了檯面上。 情绪不能定罪,证据才能。 只要证据链有一环扣不上,那就是疑罪从无。 他赌陆诚手里没有直接证据。 那份所谓的“监控视频”,只要他咬死来源非法,咬死可能是ai偽造,法庭就不敢轻易採信。 审判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原告席。 “请公诉方及诉讼代理人举证。” 全场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诚身上。 按照常理,命案举证的逻辑是线性的。 发现尸体,確认身份,锁定嫌疑人,还原作案过程,最后是拋尸。 这也是最符合逻辑的敘事链条。 就连何志坚也是这么准备的。 他的案头摆满了关於dna鑑定、尸检报告的质证材料。 只要陆诚拿出尸检报告,他立马就能从死亡时间的推断误差上撕开一道口子。 陆诚站了起来,他的手,伸向了证据目录的中间位置。 那个动作却让何志坚的眼皮跳了一下。 “审判长,我方申请首先出示第四组证据。” 陆诚的声音很稳。 “证据名称:1998年11月18日至19日,商都市锦江大酒店后台系统原始操作日誌,以及大堂经理刘全的证人证言。” 哗——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没按套路出牌。 大家裤子都脱了等著看血腥的分尸证据,结果你上来先讲查房记录? 何志坚眉头微皱。 这小子想干什么? 不在场证明? 大屏幕亮起。 不是那种模糊的监控截图,而是一行行枯燥的后台代码。 密密麻麻,看的人头晕。 但在关键的几行,被红色的记號笔重重圈了出来。 陆诚手里拿著雷射笔,红点落在屏幕上。 “这是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提取,並经由公证处公证的原始日誌。” “1998年11月18日晚23点15分。” 红点在一行代码上画了个圈。 “管理员帐號『liuquan』,即当时的酒店大堂经理刘全,手动进入后台,修改了客房入住状態。” “他把『空房』改成了『有人』。” 陆诚转过身,看著被告席上的周鸿飞。 周鸿飞面无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接著看。” 陆诚手中的笔尖下移。 “次日早晨7点40分,该帐號再次操作,將状態改回。” “更有意思的是这一条。” 红点指向最后一行。 “操作指令:format/q(快速格式化)。对象:大堂监控存储扇区。” 陆诚放下雷射笔,双手撑在桌子上。 “十五年前,警方因为周鸿飞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无法对其立案。” “他在三百公里外的商都开会,有酒店入住记录,有大堂经理作证。” “但这几行代码告诉我们。” “那一晚,他根本不在房间里。” 陆诚竖起一根手指。 “商都到豫州,当年虽然没有全线高速,但国道畅通。” “单程三百公里,以周鸿飞那辆大排量的虎头奔,三个半小时足够。” “往返七个小时。” “从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中间有八个小时的空白期。” “除去路程,他有一个小时的作案时间。” 陆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不止一个小时。” “刘全的证词显示,周鸿飞是晚上九点离开的。” “也就是说,他有整整十个小时。” “除去路程,他有三个小时。” 陆诚的声音陡然拔高。 “三个小时!” “足够他回到豫州,走进那个地下室。” “足够他把徐曼绑在椅子上。” “足够他打开电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堆碎肉!” 何志坚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反对!” 何志坚的声音有些急促,他意识到节奏正在被陆诚带偏。 “审判长,反对原告代理人的诱导性发言!” 何志坚整理了一下领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即便这份日誌是真的,即便刘全现在的证词是可信的。” “那能说明什么?” 他摊开双手,面向陪审团。 “这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那一晚离开了酒店。” “离开酒店就是去杀人吗?” “也许他是去见某个不能公开的朋友,也许他是去处理一些私人的商业事务。” “毕竟周董当年的生意版图很大,有些商业机密不方便让人知到。” 何志坚转身盯著陆诚,目光锐利。 “陆律师,法庭讲究疑罪从无。” “你证明了他『可能』作案,但你没有证明他『確实』作案。” “你有他那一晚出现在豫州的监控吗?” “你有他在高速路口的收费记录吗?” “如果没有,仅凭他离开了酒店,就推断他跨越三百公里去杀人。” “这叫有罪推定!” 何志坚这一反击很老辣。 直接切中了间接证据的软肋。 没监控,没目击者。 只要周鸿飞咬死不说那一晚去哪了,或者隨便编个去会情人的理由。 你就拿他没办法。 周鸿飞鬆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淡淡的嘲讽。 陆诚看著何志坚,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位京圈大状表演。 等何志坚说完了,陆诚才笑了笑。 那种笑,让何志坚心里发毛。 “何律师要直接证据?” 陆诚转头看向审判长,“申请出示第五组证据。” “证据名称:特种工业油布採购清单及物证鑑定报告。” 屏幕画面再变。 这次是一张泛黄的发票复印件,还有一张显微镜下的纤维对比图。 “这是包裹受害者尸骨的那块油布。” 陆诚指著屏幕上的纤维图。 “这种油布,是红星化工厂1998年生產的特种防腐布,编號hx-98-003。” “因为造价高昂,且含有特殊的化学涂层,当年並没有大规模上市。” “整个豫州,只有三家单位购买过这个批次。” “两家是国营机械厂。” “剩下的一家。” “是鸿飞建材有限公司。” “也就是被告人周鸿飞当年的起家公司。” 屏幕上跳出一张出库单。 发黄的纸张上,那个签收人的名字,龙飞凤舞。 ——周鸿飞。 何志坚的脸色变了。如果说时间只是巧合。 那工具呢? 周鸿飞的手猛地抓住了被告席的栏杆,他记起来了。 那天晚上雨太大,地下室里血水横流。 他为了把那些碎块包起来,隨手从公司仓库里扯了一卷布。 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过,这块布会在十五年后,成为勒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陆诚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节奏越来越快。 “申请出示第六组证据。” “西陵路38號別墅原始建筑图纸,及现场勘察报告。”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蓝图。 还有几张现场照片。 照片上,那个被警方凿开的地下室入口。 “何律师刚才问,作案地点在哪?” 陆诚指著屏幕。 “就在周鸿飞当年的家里。” “这张原始图纸,是我们从城建档案馆的废弃堆里翻出来的。” “图纸显示,客厅下方设计了一个二十平米的地下储藏室。” “但在房屋转手时的测绘图上,这个空间消失了。” “它被水泥封死了。” 陆诚的声音冷得掉渣。 “为什么封死?” “现场勘察报告告诉了我们答案。” “即便过了十五年,即便经过了强酸清洗。” “那个密闭空间的墙缝里,依然检测出了大量的鲁米诺反应。” “那是血。” “铺天盖地的血。” “而且,在下水道的u型弯管深处,法医提取到了一块未完全腐烂的组织。” “经dna比对,正是死者徐曼!” 这下旁听席彻底炸锅,记者们疯狂地敲击著键盘。 这证据太硬了。 硬得硌牙。 时间,对上了。 工具,对上了。 地点,也对上了。 一张把周鸿飞死死困在里面的铁网。 第295章 绝杀视频粉碎影帝偽装 直播间里。 法学教授罗大翔正在连线解说,他激动得把保温杯都碰倒了。 “高明!太高明了!” “这叫『证据锁链』!” “陆律师没有直接扔王炸,而是一张张出牌。” “他用间接证据,构建了一个逻辑闭环。” “作案时间、作案工具、作案地点。” “这三个要素一旦锁定,即便没有那段杀人视频,周鸿飞也跑不掉了!” “这是一个笼子。” “一个用逻辑和事实焊死的铁笼!” 陆诚站在原告席上,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他看著对面满头大汗的何志坚。 又看了看脸色惨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的周鸿飞。 陆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何律师,別急。” 陆诚的眼神玩味,像是猫在戏弄爪子下的老鼠。 “这才哪到哪。” “我还没给你看最精彩的部分呢。” 法庭內的空气有些闷热。 空调明明开到了二十二度,何志坚的后背却湿了一大片。 他伸手鬆了松领带,那条爱马仕的真丝领带此刻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如果不做点什么,周鸿飞必死无疑。 何志坚深吸一口气,从那种被压制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他毕竟是京圈最顶级的刑辩律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只要没有直接的行凶画面,只要没有第三人在场,这就依然是个死局。 也是个生局。 何志坚站起身道:“精彩。” 何志坚拍了两下手掌,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律师的故事讲得真精彩。” “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我都差点信了。”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著大屏幕上那张带血的地下室图纸。 “但是!” 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带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 “审判长,合议庭各位法官。” “陆律师证明了周鸿飞去过那个別墅。” “证明了他买过那些工具。” “甚至证明了那个地下室里死过人。” 何志坚摊开双手,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可是,谁能证明人是他杀的?” 这一问,把全场问懵了。 人都碎成那样了,工具也是他买的,这还不是他杀的? 何志坚冷笑一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刑法讲究的是行为与结果的因果关係。” “如果有第三个人呢?” “如果是有人杀了徐曼,然后胁迫我的当事人去处理尸体呢?” “又或者,当周鸿飞到达別墅的时候,徐曼已经因为突发疾病死亡了呢?” “他出於恐惧,出於对自己声誉的维护,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处理了尸体。” 何志坚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语速极快。 “如果是这样,那他构成的仅仅是侮辱尸体罪!” “最高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这就不是死刑!” “这就不是故意杀人!” 旁听席上一片譁然。 这也行? 这也太无耻了吧? 但这確实是法律允许的辩护策略。 只要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就不能定故意杀人罪。 何志坚转身看向被告席,给了周鸿飞一个极其隱晦的眼神。 那是他们之前演练过无数次的信號。 周鸿飞是个聪明人,是个绝顶聪明的恶棍。 他瞬间领悟了律师的意图。 刚才那种被陆诚逼入绝境的恐惧,在他脸上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悔恨。 “噗通”一声。 周鸿飞竟然在被告席上跪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法警都嚇了一跳。 周鸿飞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声从指缝里传出来。 悽惨无比。 “我对不起徐曼……我对不起大家……”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有人绑架了我的家人……他们逼我去那个別墅……” “我去的时候,徐曼已经死了……” “全是血……到处都是血……” 周鸿飞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们逼我处理尸体……如果不做,他们就要杀了我全家……” “我没办法啊!我真的没办法!” “这十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做噩梦,我都在懺悔……” 这就是影帝级的表演。 声泪俱下,逻辑自洽。 哪怕你知道他在撒谎,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无法反驳。 何志坚趁热打铁,面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是受到胁迫的!” “他只是个受害者!” “检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实施了杀人行为!”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能冤杀一个好人!” 法庭內的风向似乎变了。 有些感性的旁听者,看著痛哭流涕的周鸿飞,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犹豫。 或许……真的有隱情? 陆诚坐在原告席上,手里转著那支钢笔。 他看著这对律师和被告的完美配合。 看著他们把庄严的法庭变成了演技比拼的舞台。 看著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恶魔描绘成受害者。 陆诚笑了,笑出了声。 “呵呵。” 这笑声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法庭里,却充满了讽刺意味。 何志坚皱眉看著他:“陆律师,你笑什么?这是法庭,请你尊重我的当事人。” 陆诚停止转笔,把钢笔轻轻拍在桌子上。 “啪。” 他缓缓站起身,那种痞气没了,那种毒舌也没了。 此时此刻的陆诚,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何律师,你刚才说,除非有直接证据。” “你刚才说,可能是第三人作案。” “你刚才说,周鸿飞是被胁迫的。” 陆诚一边说,一边从档案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他举起那个u盘,在半空中晃了晃。 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既然周董这么委屈。” “既然这十五年他都在懺悔。” “那我们就来看看,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诚转过身,面向审判长,声音清朗。 “原告方申请出示最后一份证据。” “证据名称:1998年11月19日,西陵路38號地下室,全程监控录像备份。” 周鸿飞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张著嘴,眼神呆滯地看著陆诚手里的那个u盘。 那是他的噩梦。 那是他亲手埋葬,以为永远不会见天日的噩梦。 陆诚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份视频全长三小时四十五分。” “记录了从周鸿飞进门,到他离开的全过程。” “审判长,鑑於视频內容过於血腥残忍。” “我建议,请旁听席上的未成年人,以及心理承受能力较弱者迴避。” “直播信號,建议做马赛克处理。” 审判长和两名合议庭法官紧急低头商议。 几分钟后。 审判长抬起头,神色凝重。 “同意原告方申请。” “直播画面进行模糊处理,法庭大屏幕正常播放。” “无关人员请有序退场。” 没有人退场。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哪怕是害怕,哪怕是恐惧,他们也要亲眼看看真相。 技术人员接过u盘,插入电脑。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屏幕上。 滋滋—— 画面闪烁了两下,然后稳定下来。 黑白画面。 右上角的时间跳动著:1998-11-19 02:15:33。 画面正中央,是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 徐曼被胶带死死缠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团。 她还活著。 她的眼睛里全是惊恐,眼泪不停地流。 她在拼命摇头,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几秒钟后。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著一件透明的雨衣,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的工具箱。 他摘下雨衣的帽子,露出了那张脸。 年轻了十五岁的周鸿飞。 没有现在的富態,颧骨很高,眼神阴鷙。 但他嘴角掛著笑,是那种兴奋的、变態的、期待已久的笑。 法庭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的是他! 不是被胁迫! 只有他一个人! 视频里的周鸿飞走到徐曼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曼曼,別怕。” 视频里传出周鸿飞的声音,清晰无比。 “很快就结束了。” “你说你要离婚?还要举报我?” “嘖嘖嘖,太不乖了。” 周鸿飞一边说,一边打开工具箱,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崭新的手持电锯。 滋——滋—— 电锯空转的声音,通过法庭顶级的音响设备传出来。 尖锐,刺耳。 让人头皮发麻。 视频里的周鸿飞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再看徐曼一眼。 举起电锯。 落下。 啊——!!! 儘管嘴被堵住,但那种灵魂深处的惨叫,依然透过屏幕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血。 黑色的血浆喷溅在周鸿飞透明的雨衣上。 喷溅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擦。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然后,他对著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在调整角度。 他在確保摄像头能完整地拍下每一个细节。 他在享受这场杀戮。 他在把杀人当成一种艺术表演。 徐曼的父亲双眼翻白,身子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老头子!老头子!” 徐曼母亲哭喊著,两眼一黑,也晕了过去。 第296章 臥底十五年的枕边人 医护人员紧急入场。 整个法庭乱成了一锅粥。 夏晚晴死死抓著桌角,指节泛白。 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即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她看过无数案卷。 但这种直观的、高清的、毫无遮掩的罪恶。 依然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那不是杀人。 那是虐杀。 那是对生命的极度蔑视和践踏。 杜刚坐在原告席后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 “畜生……” “真他妈是畜生……”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红得嚇人。 直播间里。 虽然画面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声音没有。 电锯切割骨骼的摩擦声。 徐曼濒死的呜咽声。 周鸿飞哼著小曲的声音。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这还是人吗?!这是魔鬼!!”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死刑!必须死刑!!” “我吐了……我真的吐了……” 屏幕上。 虐杀还在继续。 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后,周鸿飞关掉电锯。 他脱下满是鲜血的雨衣,点了一根烟。 他坐在徐曼残缺不全的尸体旁边,对著镜头吐了一个烟圈。 那个眼神。 那个轻蔑、冷漠、高高在上的眼神。 与此刻跪在被告席上,痛哭流涕的那个“慈善家”。 重叠在一起。 形成了这个世界上最讽刺、最恐怖的对比。 啪。 陆诚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周鸿飞那个恶魔般的笑容上。 陆诚转过身,看著何志坚。 何志坚已经瘫在了椅子上。 他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摔碎了一个镜片。 他张著嘴,像是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完了。 彻底完了。 什么程序正义,什么合理怀疑,什么侮辱尸体罪。 在这个视频面前。 全是笑话。 陆诚没有再理会那个失败者。 他慢慢走到被告席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周鸿飞。 “周董。”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周鸿飞的心口。 “你刚才说,你是被胁迫的?” “你刚才说,你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那你告诉我。” 陆诚指著大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是谁?” 周鸿飞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到屏幕的那一瞬间。 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以为他销毁了,以为只要刪了硬碟,只要把u盘扔进保险柜,神不知鬼不觉。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几千万人面前播放? 那个屏幕里的恶魔在对他笑。 在嘲笑他的无能。 在嘲笑他的偽装。 “不……” 周鸿飞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刚才那种假装的颤抖。 而是来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他的脸由白转青,又变成了紫红色。 冷汗如瀑布般流下来,瞬间打湿了囚服。 “不……不是我……” 周鸿飞突然尖叫起来。 声音尖锐得不像人类。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根本顾不上手銬的束缚。 砰! 他一头撞在被告席的铁栏杆上。 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疯了一样地摇晃著栏杆,指著大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关掉!把它关掉!!” “那不是我!那是魔鬼!那是魔鬼!!” “別让他看我!別让他对我笑!!” “啊啊啊啊啊!!!” 周鸿飞彻底崩溃了。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这个庄严的法庭上。 像一条疯狗一样,疯狂地用头撞击著坚硬的金属栏杆。 每撞一下,就发出一声闷响。 每撞一下,就留下一滩血跡。 他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著,唾液混合著鲜血喷出来。 “別过来!曼曼別过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不是我!魔鬼!那是魔鬼!!!” ...... 审判长皱著眉头,用力敲击法槌。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法庭上空迴荡,压下了周鸿飞的惨叫。 “法警,將被告人带离法庭,进行紧急医疗处理!” “暂时休庭十分钟!” 两个法警架起周鸿飞,拖著他往侧门走。 他还在挣扎,两只脚在地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触目惊心。 直到那扇沉重的侧门关上,隔绝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法庭里才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还有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甚至忘记了按快门。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一个把人命当草芥的恶魔,在铁证面前崩溃发疯。 这就是报应。 这就是现世报。 十分钟后,法庭重新开庭。 被告席空了。 只剩下一滩还没来得及清理乾净的血跡。 审判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场。 “鑑於被告人周鸿飞身体出现突发状况,经医生初步检查无生命危险。” “根据刑诉法相关规定,庭审继续进行。” 审判长的视线落在辩护席上。 那里坐著京圈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何志坚。 但他现在看起来比周鸿飞好不到哪去。 头髮有些乱,精心打理的髮胶也没能维持住体面。 爱马仕领带歪在一边,衬衫领口被汗水浸透。 那是冷汗。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没剩下。 从业三十年,他从未打过如此狼狈的仗。 在那个高清的虐杀视频面前,所有的辩护技巧都是笑话。 所有的程序正义都是遮羞布。 审判长看著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辩护人,是否还有新的辩护意见?” 何志坚艰难地站起身。 他的腿有点软,不得不扶著桌子才能站稳。 看著对面那个年轻律师。 陆诚正低头整理著袖口,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那种无视,比嘲讽更让人绝望。 何志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到,现在的局面已经无法逆转。 无罪辩护是不可能的了。 再提什么证据来源非法,只会激怒法官,激怒全国网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命。 保住周鸿飞的一条狗命。 哪怕是死缓,哪怕是无期。 只要人活著,就有操作的空间,这也是长青俱乐部给他的底线。 “审判长……” 何志坚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面对公诉方出示的……各个证据。” “辩护方……不再对犯罪事实本身进行反驳。” 哗—— 旁听席上一阵轻微的骚动。 认输了。 这个號称从未败诉的京圈大状,当庭认输了。 何志坚没理会那些嘲弄的目光。 他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但是!” 他提高了一点音量,试图找回一点律师的威严。 “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 “我的当事人周鸿飞,在庭审现场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崩溃症状。” “他出现了幻觉,他在自残,他在胡言乱语。” 何志坚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我有理由怀疑,周鸿飞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 “甚至在十五年前作案时,他就已经处於发病状態。” “那种极端的残忍,那种反人类的行为逻辑。” “恰恰证明了他是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 何志坚看著审判长,语气近乎哀求。 “审判长,根据刑法第十八条。” “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鑑定確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即便他是间歇性的,也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我恳请法庭,对周鸿飞进行司法精神病鑑定。” “在他精神状態稳定之前,中止审理。” “並且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他的精神因素,留他一命。” 说完这番话,何志坚颓然坐下。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这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但他没得选。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太不要脸了吧?!” “精神病?杀人的时候怎么不精神病?数钱的时候怎么不精神病?” “刚才那是嚇尿了好吗!这也算精神病?” “这律师为了钱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不能信!绝对不能信!这是缓兵之计!” 审判长没有立刻表態。 他和左右两边的陪审员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 然后,他看向原告席。 “诉讼代理人,对辩护人的意见有何回应?” 陆诚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徐静雅。 这个女人一直很安静。 哪怕是刚才看到那个虐杀视频,她也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嘴唇咬出了血。 那是十五年的血泪。 陆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把面前的麦克风推到了她面前。 “审判长。”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关於周鸿飞是不是精神病,这不仅是个法律问题。” “更是一个关於人性与良知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的不是律师,也不是医生。” “而是受害者的家属。” 陆诚站起身,向旁边退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我方申请,由被害人徐曼的妹妹,徐静雅女士发言。” 审判长点了点头。 “准许。” 徐静雅慢慢站了起来。 她很瘦,黑色的素衣显得有些宽大,掛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我姐姐叫徐曼。” 徐静雅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但字字清晰。 “她比我大五岁。”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新衣服。” “姐姐就把她的旧衣服改一改,缝上好看的花边给我穿。” “她说,女孩子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以后才能嫁个好人家。” 法庭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听这个女人讲述那些琐碎的往事。 “姐姐喜欢跳舞。” “她的梦想是开一家舞蹈学校,教那些没钱上学的孩子跳舞。” “她考上了省艺校,是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 “如果没有遇到周鸿飞,她现在应该已经是桃李满天下的老师了。” 徐静雅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桌子上。 “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姐姐失踪了。” “父母找遍了全城,贴了上万张寻人启事。” “那个时候,周鸿飞就在我们身边。” “他陪著父母去派出所报案,陪著我们去贴gg。” “他哭得比谁都伤心,说一定要把曼曼找回来。” 徐静雅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父母那时候还说,曼曼嫁了个好男人。” “哪怕曼曼不在了,这个女婿也跟亲儿子一样。” “谁能想得到啊?” “那个每天给我们送饭,每天安慰我们要坚强的好女婿。” “那个在我们面前痛哭流涕的好丈夫。” “就是那个拿著电锯,把我姐姐一点一点切碎的恶魔!” 旁听席上,徐曼的母亲捂著胸口,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这种人性的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徐静雅深吸一口气,擦乾了眼泪。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后来,为了查清真相。为了拿到证据。” “我嫁给了他。” “我每天睡在杀害我姐姐的凶手身边。” “我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听他说那些虚偽的情话。” “每一次他碰我,我都觉得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我都想拿刀捅死他!” “但我不能。” “因为我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徐静雅指著何志坚,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他是精神病?” “一个精神病,能把杀人现场处理得那么乾净?” “一个精神病,能偽造那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一个精神病,能在杀人后的第二天,若无其事地去公司开会,去和客户谈笑风生?” “一个精神病,能骗过警方,骗过所有人,逍遥法外十五年?” “如果这也是精神病。” “那这个世界上的正常人,是不是都该死?!” 第297章 正义之剑斩落恶魔首级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 砸在何志坚的脸上。 砸在每一个试图为恶魔开脱的人心上。 何志坚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那个女人的眼睛。 徐静雅转过身,面向审判席,挺直了脊樑,像是一桿折不断的竹子。 “审判长,各位法官。” “我们不要赔偿。” “周鸿飞那些带血的钱,我们一分都不要。” “我们也不要他的道歉。” “鱷鱼的眼泪,只会脏了我姐姐的轮迴路。” “我们只要一样东西。” 徐静雅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带著一种决绝的悲壮。 “我们要他的命。” “我们要用他的血,去洗那个地下室的冤魂。” “我们要让他下地狱,去给我姐姐磕头谢罪!” “十五年了。” “姐姐在水底太冷了。” “她该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徐静雅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法庭里一片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对正义的声援。 那是对勇者的致敬。 审判长没有制止掌声。 他也是人,他的心也是肉长的。 等到掌声渐渐平息,审判长看向陆诚。 “公诉方及诉讼代理人,发表最后陈述。” 陆诚整理了一下西装,那些话,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 “审判长,合议庭。” “刚才何律师提到了精神病,提到了从轻处罚。” “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 “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陆诚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是为了保护弱者吗?是为了维护秩序吗?” “是,但不全是。” “法律最核心的意义,是给善良人一个交代。” “是告诉所有遵纪守法的老百姓。” “你们的善良没有错,你们的忍让不是软弱。” “当罪恶发生的时候,国家会替你们出手。” “法律会替你们復仇!” 陆诚指著那个空荡荡的被告席。 “周鸿飞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有钱,有权,有地位。” “他用金钱铺路,用权力织网。” “他以为只要有钱,就可以践踏生命。” “他以为只要有关係,就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把杀人当成游戏,把虐杀当成艺术。” “他在镜头前那个轻蔑的笑容,是在笑谁?” 陆诚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他在笑徐曼无力反抗。” “他在笑警察无能为力。” “他在笑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眼里的螻蚁!” “如果不杀他。” “如果不把这种极恶之徒送上断头台。” “那我们怎么面对徐曼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我们怎么面对那千千万万相信法律、相信正义的老百姓?” “那我们拿什么去告诉我们的孩子,要做一个好人?” 陆诚转过身,面向国徽,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何律师说,周鸿飞刚才的表现是精神病。” “我同意。” “但那种病,医学治不了。” “那种病叫『丧尽天良』,叫『人性泯灭』!” “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死刑!” 陆诚猛地回过头,眼神如刀,直刺辩护席。 “法律或许无法让死者復生。” “但它必须能告慰生者,震慑恶行!” “它必须让所有的后来者知到。” “无论你多有钱,无论你多有势。” “只要你敢把手伸向无辜的生命。” “这把剑,就一定会落在你的脖子上!” 陆诚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法庭。 “在此,我代表被害人徐曼,代表她的家属。” “也代表所有关注此案、期盼正义的人民群眾。” “恳请合议庭!” “驳回辩方所有无理请求。” “依法判处被告人周鸿飞——” “死刑!” “立即执行!”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看不清画面了。 全屏只有两个字: 死刑! 死刑!! 死刑!!! 那是上亿人的怒吼。 那是匯聚成海的民意。 审判长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 那是讚赏,也是敬重。 他低下头,和两名陪审员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 咚! 法槌落下。 “本庭已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 “鑑於案情重大,证据確凿,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合议庭需要对量刑进行慎重合议。” 审判长站起身,神色庄严。 “现在休庭一小时。” “一小时后,当庭宣判!” ...... 1小时后,侧门打开。 首先进来两名法警架著周鸿飞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囚服,额头上缠著纱布。 那是刚才撞击栏杆留下的印记。 刚才那种癲狂劲儿没了。 现在的周鸿飞,眼神空洞,步履蹣跚。 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死气。 他被按在被告席的椅子上,手銬脚镣哗哗作响。 何志坚低著头,不敢看旁听席,更不敢看镜头。 输了。 输得很难看。 “全体起立!” 片刻后隨著书记员的高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审判长手里拿著那份判决书,那几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 “豫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 庄重,肃穆。 “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19日,被告人周鸿飞因婚姻纠纷……” “在豫州市西陵路38號地下室,採用电锯切割等极其残忍的手段。” “將被害人徐曼杀害並分尸。” “案发后,被告人指使他人清洗现场,销毁证据。” “並通过行贿等手段,偽造不在场证明,逃避法律制裁长达十五年。” 审判长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每念一句,周鸿飞的身体就抖一下。 他在害怕。 那种对死亡本能的恐惧,终於压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鸿飞无视国法,剥夺他人生命。” “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行贿罪、侮辱尸体罪。” “且犯罪手段特別残忍,情节特別恶劣。” 这时候,审判长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被告席。 “辩护人关於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採纳。” 何志坚的身子晃了晃,彻底瘫在椅子上。 完了。 这不仅是判了周鸿飞的死刑,也是判了他职业生涯的死刑。 陆诚站在原告席上,面无表情。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徐静雅。 这个隱忍了十五年的女人,此时双手死死抓著桌沿,浑身都在颤抖。 她在等那个结果。 她在等那个能让她姐姐闭眼的结果。 审判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被告人周鸿飞,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 “虽当庭有认罪表现,但那是基於铁证如山之下的被迫无奈。” “不足以对其从宽处罚!”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要来了! 直播间里,无数人的手悬在键盘上。 他们在等那个字。 那个能告慰亡灵,能彰显正义的字。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 全场寂静无声。 周鸿飞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 但没人给他机会。 “被告人周鸿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行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审判长手中的判决书重重合上。 “数罪併罚!” “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立即执行!” 咚! 法槌落下。 这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头髮颤。 尘埃落定。 “呜——”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旁听席爆发出来,打破了死寂。 徐曼的母亲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朝著法台拼命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呜呜呜……曼曼……你听到了吗……” 徐静雅没有哭。 她慢慢抬起头,看著天花板上的灯光,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姐姐,天亮了,你可以回家了。 陆诚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 他伸手拍了拍徐静雅的肩膀,递过去一张纸巾,什么话都没说。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画面,密密麻麻看不清人影。 “正义万岁!!!” “死刑!立即执行!大快人心!!” “陆神牛逼!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就是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个地下室的冤魂,终於可以安息了……” 被告席上。 周鸿飞听到“死刑”两个字时,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恶臭从他裤襠里传了出来,瀰漫在空气中。 他失禁了。 刚才还试图装疯卖傻的豫州首富,此刻彻底成了一堆烂肉。 他张大嘴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的响动。 两名法警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拖著他往后门走去,鞋底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第298章 向长青俱乐部宣战! 走出法庭的那一刻,陆诚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应记者的镜头。 他拉著夏晚晴径直走向停车场,钻进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囂彻底被隔绝。 【叮——】 【恭喜宿主完成s+级任务:白骨的迴响】 【任务评价:s+】 【任务奖励发放中……】 【正义值+150000点】 【当前剩余正义值:310000点】 【现金奖励:300000000元(三亿元)】 【特殊奖励:技能升级券x1】 陆诚靠在驾驶座上,看著系统界面上那串数字。 三亿。 这个数字即使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他点开手机银行,刷新了一下余额。 滴—— 简讯提示音连续响起。 “您的尾號8848帐户收到转帐300000000.00元,备註:年度法律顾问费用。” “您的尾號8848收到转帐50000000.00元,备註:风险投资回报。” “您的尾號8848收到转帐100000000.00元,备註:諮询服务费。” …… 几十条简讯,分散打入,来源都是合法合规的公司帐户。 陆诚扫了一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钱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目的。 它只是工具,是武器,是对抗那个庞然大物的弹药。 他打开系统商城。 商城界面里密密麻麻的技能列表展开,每一个技能后面都標著高昂的正义值价格。 【绝对洞察(升级版)】:80000点正义值。 【犯罪现场重现(范围扩大版)】:100000点正义值。 【记忆回溯(时间延长版)】:120000点正义值。 这些都是他现有技能的升级版本。 升级后威力更强,覆盖范围更广,但本质没变。 陆诚没有犹豫,直接跳过这些选项。 他要的不是加强,而是突破。 他要的是能够真正撕开那张遮天大网的武器。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划过一个又一个技能图標。 突然,他停下了。 一个暗金色的图標出现在视野里。 【天罗地网(被动技能)】 【效果:当宿主锁定一个犯罪组织为目標时,系统將自动抓取、关联所有与该组织相关的公开及半公开信息,包括新闻、財报、诉讼、网络言论等,构建出组织架构、人员关係与资金流向的动態网络图,並高亮標记出其中的异常节点与关键人物。】 【兑换条件:技能升级券x1+100000点正义值】 【註:此技能为被动技能,无需主动激活,锁定目標后自动运行。】 陆诚盯著那行说明,眼神越来越亮。 这正是他需要的。 长青俱乐部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案子。 它是一张网,一张盘踞在夏国上空的巨网。 要对付它,必须先看清它。 看清它的每一根丝线,每一个节点,每一条暗流。 陆诚没有任何犹豫。 “兑换。” 【叮——】 【技能升级券已使用】 【正义值-100000】 【当前剩余正义值:210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天罗地网(被动)】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进陆诚的脑海。 他闭上眼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变化。 他的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被无限放大。 无数碎片化的数据,在脑海中自动归类、整理、关联。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系统,锁定目標——长青俱乐部。” 【叮——】 【目標已锁定】 【天罗地网启动中……】 【正在抓取公开信息……】 【正在关联半公开信息……】 【正在构建网络图谱……】 一张模糊但巨大的网络雏形,开始在陆诚的脑海里慢慢浮现。 那是一张由无数个点和线组成的蛛网。 每一个点代表一个人,每一条线代表一种关係。 资金往来、人员调动、诉讼记录、新闻报导…… 所有的信息都在被系统疯狂抓取、筛选、整合。 有些节点已经亮了起来,高亮標註。 那些是关键人物。 有些线条比其他线条更粗,更红。 那些是核心利益链。 但更多的地方还是模糊的、断裂的、隱藏在迷雾中的。 系统给出提示: 【当前信息完整度:12%】 【需要更多线索和证据来完善网络图谱】 陆诚深吸一口气。 十二个点的完整度,但已经让他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 次日,前滩中心,18层。 正诚律所的会议室里。 夏晚晴、冯锐、顾影、陈硕、周毅,所有核心成员都已经到齐。 除了夏晚晴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刚刚看完庭审直播后的那种兴奋。 周鸿飞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消息,已经刷爆了全网。 “老板这次真的太狠了!”冯锐激动得满脸通红,“那个周鸿飞当场嚇尿了裤子!” “何志坚那个京圈大状,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顾影推了推眼镜,语气里藏不住的佩服:“老板在法庭上那段天意的演讲,我看了至少三遍。” “那种情绪的掌控力,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陈硕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茶杯,笑得像个老狐狸:“我跟了老板这么久,就没见他输过。” “这次连京圈的人都栽了,长青俱乐部那边估计要急眼了。” 周毅靠在墙边,双手抱臂,寸头下的眉毛紧锁:“急眼了才是麻烦的开始。” “这帮人能在夏国盘踞这么多年,手段不会干净。” “老板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夏晚晴没说话。 她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旁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诚走了进来。 他脱掉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鬆了松领带。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站起身。 “老板!” “陆律!” 陆诚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看直播了?” 眾人点头。 “那就好。”陆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我就不废话了。” 他停顿了一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苏小姐,有空吗?” “来一趟律所,有重要的事。” 说完,他掛断电话。 冯锐挠了挠头:“老板,苏小姐也要来?” 陆诚没回答,只是看著会议桌中央。 十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媚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一身黑色收腰风衣,气场强得像个女王。 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最后视线落在陆诚身上。 “你召集这么多人,看来是要搞大动作了?” 陆诚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等苏媚坐定,陆诚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他拿起黑色记號笔,在白板中央写下四个字: 长青俱乐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四个字。 夏晚晴的手指微微收紧,顾影推了推眼镜,冯锐的笑容僵在脸上,陈硕放下了茶杯。 苏媚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是它。” 陆诚转过身,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 “从程式设计师冤案开始,到血亲之谜,再到慢性投毒案、豫州背尸案、沧海绝命毒师案、铁笼悲歌、沉默人偶案、毒糖沉冤、猎心连环杀人案、滴湖的悲鸣,一直到刚刚结束的白骨的迴响。” “这些案子表面上看是独立的,但背后,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 陆诚用笔尖点了点白板上的四个字。 “长青俱乐部。” “它不是一个公司,不是一个组织,它是一张网。” “一张盘踞在夏国上的巨网。” “它用金钱收买法官,用权力操控审判,用暴力清除障碍。” “它让有罪的人逍遥法外,让无辜的人含冤入狱。” “它把法律当成玩物,把人命当成筹码。” “今天这个会,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锋利如刀。 “正诚律所的下一个目標,不是接案子,不是赚钱,不是出名。” “而是主动出击,把这张网,连根拔起。” 会议室里的寂静了几秒。 紧接著,冯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干!老板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这帮王八蛋祸害了多少人,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顾影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老板,我跟。” “我学了这么多年法律,不是为了给恶棍擦屁股的。” 陈硕放下茶杯,笑得很淡:“我这条命是老板给的,他要我往哪冲,我就往哪冲。” 周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退伍军人的眼神里,写满了坚定。 夏晚晴站起身,走到陆诚身边。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桃花眼里,燃烧著和陆诚一样的火焰。 苏媚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陆律,你这是要把自己变成夏国最危险的人啊。” “不过,我喜欢。” “你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陆诚看著眼前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温暖。 这些人,愿意跟他一起赌命。 “好。”陆诚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正要继续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声音很急促。 夏晚晴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门。 前台李萌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双手抱著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陆律,这个……”李萌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个箱子刚刚有人送来的。” “没有寄件人信息,也没有快递单號。” “送件的人说,必须亲手交给您。” 第299章 二十亿的復仇基金 陆诚盯著那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眉头微挑。 箱子不大,但分量沉,拿在手里有种压迫感。 李萌的脸色还是有些白,她显然被那个送件人的气场嚇到了。 “送件的人长什么样?”陆诚接过箱子,语气平静。 李萌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说: “四十多岁,穿著黑色西装,戴墨镜,感觉像是保鏢那种,他什么都没说,就说这个必须亲手交给您,然后转身就走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陆诚摆了摆手。 李萌点头,快步离开了会议室,顺手带上了门。 夏晚晴走到陆诚身边,看著那只箱子,声音有些凝重:“会不会是长青俱乐部的警告?” 周毅也走了过来,双手抱臂,眼神警惕: “老板,要不要先做个排查,这玩意儿万一有问题……” 陆诚没说话,直接把箱子放在会议桌上,摁下了密码锁的开关。 咔噠一声,箱子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炸弹,没有威胁信,只有两样东西。 一部银白色的卫星电话,和一张黑色金卡。 冯锐凑过来瞄了一眼,惊讶道: “臥槽,这是百达翡丽的定製卫星电话啊,全球限量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陆诚拿起那部电话,掂了掂重量。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屏幕的瞬间,电话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个陌生號码拨了进来。 陆诚按下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陆律师,晚上好。”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语气冷静,不温不火,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是沈冰凝。 陆诚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沈总,送礼送得还挺神秘。”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必要的谨慎,这条线很乾净,不会被监听,今晚十点,滴湖私人码头,7號泊位,我等你。” 说完,电话掛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苏媚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看来这位百亿遗孀,是真的要下场了。” 夏晚晴皱著眉头:“老板,这会不会是个局?” 陆诚摇了摇头:“如果她要对我不利,上次没必要让我做律师,没必要等到现在。” 他拿起那张黑色金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任何银行標识,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 顾影推了推眼镜,轻声道:“这种卡我见过,是瑞士私人银行的黑金卡,不记名,全球通用,最低起充额度是……10个亿。” 冯锐倒吸一口冷气:“臥槽,这么猛?” 陆诚把卡扔回箱子里,看向在座的所有人:“我去见她,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晚晴,你跟我一起去。” 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晚上九点半,陆诚开著那辆黑色大g,载著夏晚晴离开了前滩。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的魔都夜景灯火通明。 夏晚晴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有些低:“老板,沈冰凝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陆诚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语气平淡: “不多,但足够了,她丈夫死於慢性投毒,凶手许耀背后的幕后黑手是薛云海,而薛云海只是长青俱乐部的一条狗。” “她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復仇,而是在等一个能撕开那张网的人。”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那她为什么会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陆诚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因为我確实是。” 车子拐下高架,驶入了滴湖的环湖公路。 夜色很深,湖面上泛著粼粼的月光。 私人码头很隱蔽,没有任何路標,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入口。 陆诚把车停在码头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夏晚晴跟在他身后,眼神戒备地扫视四周。 7號泊位停著一艘小型游艇,船舷边站著两个西装保鏢,看到陆诚出现,其中一个微微点头,示意他上船。 陆诚没犹豫,直接踏上了舷梯。 夏晚晴跟了上去。 游艇的甲板上,摆著一张白色的圆桌,桌上放著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沈冰凝坐在桌边,穿著一件灰色的风衣,长发挽在脑后,气质清冷得像一块寒冰。 她看到陆诚,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伸出手:“陆律,好久不见。” 陆诚握了握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沈总这排场,有点意思。” 沈冰凝示意他坐下,自己重新落座,给陆诚倒了一杯红酒: “谨慎是活命的第一要素,在市区,隔墙有耳。” 陆诚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看著她:“所以,你约我来,想说什么?” 沈冰凝也没喝酒,她直接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袋,推到陆诚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资料,关於长青俱乐部的。” 陆诚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质档案。 第一页是一张组织架构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人名、职位、关係网。 陆诚扫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凝。 这张图上的名字,有些他听过,有些他查过,但更多的,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人。 “这些人……”陆诚翻了两页,抬起头看著沈冰凝,“你是怎么搞到的?” 沈冰凝淡淡地说:“我丈夫生前,是长青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 这句话一出,夏晚晴的眼神瞬间变了。 陆诚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有点意思,所以,你现在是要叛变?” 沈冰凝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不是我叛变,是他们背叛了我,上次慢性投毒案,许耀被判了死刑,但薛云海和背后那些人呢?他们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连一根毫毛都没掉。”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冰冷:“我不甘心。” 陆诚放下档案,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著她:“所以你找到我,是想让我做你的刀?” 沈冰凝没否认:“对,但不仅仅是刀,我需要的是一把能真正斩断那张网的剑。” “陆律师,我看过你所有的案子,从程式设计师冤案到白骨的迴响,每一个案子,你都在对抗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人。” 陆诚笑了笑:“你这话说得我挺爽,但我凭什么信你?” “那张送过去的黑金卡里面有二十亿,作为此次行动的专项资金,你需要钱,我给你钱,你需要情报,我给你情报,你需要人脉,我给你人脉。”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把那些人,一个一个送上审判台。” 陆诚盯著那张卡,沉默了几秒。 二十亿。 这个数字不小。 足够他动用所有资源,去撕开那张巨网的一角。 他看著沈冰凝:“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沈冰凝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所有情报共享,你不能对我隱瞒任何东西,包括你自己的身份,和你在长青俱乐部里的角色。” 沈冰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陆律师果然不好糊弄。” 她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看著远处的湖面,声音有些飘渺: “我丈夫叫林啸天,是长青俱乐部的初代成员之一,那个俱乐部成立的时候,初衷是资源互助,但后来,变味了。” “有些人开始利用那张网做见不得光的事,洗钱、行贿、暗杀,甚至操控司法,啸天看不惯,想退出,结果……” 她转过身,眼神冰冷:“结果他就死了,被那些人用慢性毒药,一点一点耗死的。” 陆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沈冰凝继续说:“我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我復仇的机会,但我一个女人,没有权力,没有武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一个够狠的人出现。” 她看著陆诚,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陆律,你就是那个人。” 陆诚站起身,伸出了手:“盟约达成,从今天开始,我们是合作伙伴。” 沈冰凝伸出手,陆诚握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掌紧紧相握,像是达成了某种不可撤销的契约。 回到律所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陆诚把那袋资料扔在会议桌上,看著依然在等他的几个人: “东西都在这里了,冯锐,你来整理一下资金流向,苏媚,你负责从社交圈打开缺口。” 冯锐点了点头,拿起那沓档案翻了两页,眼神越来越亮: “老板,这些资料太牛了,我之前查的那些线索,在这里直接串起来了。” 苏媚也拿起一份档案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些名字我认识,魔都上流圈子里的常客,这些人的老婆和情妇,我都见过。” 夏晚晴站在陆诚身边,声音有些担忧:“老板,这些资料虽然有用,但都是初步的,要真正动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陆诚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系统界面。 【天罗地网】技能已经启动,脑海中那张犯罪网络图正在不断完善。 他把沈冰凝提供的资料输入系统,瞬间,那张模糊的网络图变得清晰了数倍。 几个核心人物的头像被点亮,身份、职位、关係链,全部显示出来。 【当前信息完整度:38%】 【需要更多线索和证据来完善网络图谱】 陆诚眯了眯眼睛,三十八个点的完整度,已经能看到那个俱乐部的框架了。 他把一份目標名单拿出来,交给苏媚:“这些人,你从他们的家属圈入手,女人的嘴最松,尤其是那些被冷落的老婆和贪婪的情妇。” 苏媚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笑得有些嫵媚:“交给我吧,这种事我最拿手。” 夏晚晴主动走过来:“苏姐,我跟你一起,我可以辅助你。” 苏媚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確定?这种事不是法庭辩论,需要的是手腕和演技。” 夏晚晴认真地点头:“我想学。” 陆诚看了她一眼,没阻止,只是淡淡地说:“行,但別冒险。” 夏晚晴笑了笑,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放心吧老板,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第二天一早,风云突变。 陆诚还没到律所,手机就被打爆了。 无数个陌生號码疯狂拨进来,全是辱骂和质讯。 “陆诚你个黑心律师!”“为了出名什么都敢干!”“收那么多钱,你良心不会痛吗!” 陆诚掛断电话,打开新闻客户端。 首页全是关於他和正诚律所的负面新闻。 “震惊!魔都顶级律师陆诚背后竟有神秘资本支持!” “揭秘:正诚律所天价律师费內幕!” “知情人爆料:陆诚为博眼球不择手段,操控舆论!” 每一篇文章都写得有鼻子有眼,配图、数据、甚至还有所谓的“知情人士”採访。 陆诚翻了几篇,冷笑了一声。 专业。 水军规模庞大,推手隱藏得很深,这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 律所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前台李萌接了一个早上,声音都哑了,眼眶红红的,显然被那些恶毒的辱骂伤到了。 夏晚晴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萌萌,別理那些垃圾,去休息会儿。” 李萌咬著嘴唇,摇了摇头:“晴姐,我没事,我能扛住。” 陆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魔都,眼神冰冷。 “果然是他们。”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罗大翔的电话。 第300章 网络追踪,水军老巢浮出水面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罗大翔的声音传出来,带著几分疑惑,“陆诚?这么晚了,有事?” “罗教授,我这边出了点状况,网上正在针对我和正诚律所进行大规模的舆论攻击。” 罗大翔那边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现在就去看看。” 不到一分钟,罗大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明显的怒意。 “这帮混蛋!简直是血口喷人!陆诚你等著,我马上发文!” “多谢罗教授。” “別说这些,我是看不惯这帮人的嘴脸!” 罗大翔掛断电话,动作飞快。 不到十分钟,罗大翔的官方帐號就发布了一篇长文, 標题赫然是《论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的边界——兼评对陆诚律师的污名化攻击》。 文章开头就直击要害,用严谨的法学理论逐条反驳那些黑料,最后用一段话作为收尾。 “法律不是儿戏,正义不容褻瀆,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煽动舆论的人,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真相?可笑!” 这篇文章一发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罗大翔的粉丝和学生们纷纷转发,评论区里全是支持的声音。 “罗教授说得对!那些黑料一看就是假的!” “陆律师是真正为正义而战的人,这帮水军是收了多少钱?” “支持罗教授!支持陆律师!” 然而,对方的攻势更猛。 就在罗大翔文章发布后不到半小时,又有一批自媒体帐號跳出来,发布了所谓的“重磅爆料”。 这次更狠,直接偽造了陆诚与某“金主”的聊天记录,暗示陆诚接受巨额资金支持,背后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截图做得很真,对话內容也写得很真,甚至连时间戳都有。 夏晚晴看到这些截图,气愤的说。 “这帮人太无耻了!这明摆著是偽造的!” 陆诚扫了一眼那些截图,冷笑一声,“专业团队操作,钱没少花。” 顾影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老板,这波攻击明显是有组织的,对方不仅有资金支持,还有专业的公关团队在背后操盘。” 陈硕放下茶杯,皱著眉头,“罗教授的文章虽然有用,但在这种海量水军面前,声音很快就会被淹没。”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罗大翔的文章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偽造的聊天记录和各种黑料。 更过分的是,律所门口竟然出现了一群所谓的“抗议者”。 这些人举著標语,上面写著“陆诚还我公道”“黑心律师滚出魔都”之类的话,还有人对著律所大门扔鸡蛋和烂菜叶。 周毅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群人,拳头捏得咯咯响。 “老板,要不要我下去清场?” “不用,这些人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转过身,陆诚看著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人保持冷静,正常工作,不要被这些杂音影响。” 然后,他看向冯锐,“冯锐,你过来一下。” 冯锐立刻走过去,眼神里带著战意,“老板,有什么任务?” “我要你在24小时內,把这群苍蝇的老巢给我揪出来!” 冯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老板,你这是要我干大的啊!”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金卡,扔在桌上。 “钱不是问题,你需要什么设备,什么资源,儘管说。” 冯锐拿起那张卡,眼神越来越亮,“老板,你这是要玩真的啊!” “废话少说,能不能办到?”陆诚盯著他。 冯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能!给我18个小时,我把他们的底裤都扒出来!” “好,去吧。”陆诚摆了摆手。 冯锐转身就往自己的工作间冲,一边跑一边喊。 “老板你等著!看我怎么收拾这帮孙子!” 夏晚晴走到陆诚身边,声音有些担忧,“老板,你確定冯锐能搞定?” “他能,我信他。” 冯锐的工作间在律所的最里面,是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设备。 他坐在电脑前,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帮孙子藏在哪。” 他首先调动了云资源,租用了数百台高性能伺服器,组成了一个临时的超算网络。 然后,他开始对全网水军的ip位址进行追踪和数据分析。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不断滚动,每一行都是一条数据流,每一条数据流都代表著一个水军帐號。 冯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神专注得嚇人。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们! 就在这时,陆诚走进了工作间。 冯锐头也不抬,“老板,你来得正好,我这边需要一些辅助。” 陆诚走到他身边,看著屏幕上那些数据,“需要什么?” 冯锐指了指屏幕,“这些数据太庞大了,我一个人处理起来效率太低,你能帮我做一下路径优化吗?” 陆诚点了点头,“可以。”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启动【电子幽灵】技能。” 【叮——】 【技能已启动】 下一秒,陆诚的意识潜入了数据洪流。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眼前流淌,每一条都清晰可见。 他开始辅助冯锐进行筛选和路径优化,两人联手,效率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 冯锐看著屏幕上那些被优化过的数据路径,眼神越来越亮。 “老板,你这技术也太牛了吧!” 陆诚没说话,只是继续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律所的其他人也没閒著。 顾影坐在会议桌前,整理著那些针对正诚律所的攻击文章。 “这些文章的发布时间、內容风格、甚至用词习惯都高度相似,明显是同一个团队操作。” 陈硕坐在她对面,端著茶杯,笑得有些冷。 “这帮人以为能靠舆论把我们搞垮?天真。” 顾影抬起头,看著他,“陈律,你觉得这次攻击的幕后是谁?” 陈硕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除了长青俱乐部,还能有谁?不过,我猜他们这次不是单打独斗,应该是联合了其他势力。” “我也这么想,我发现这次攻击中,有些自媒体帐號之前就和天合所有关係。” “天合所的余孽?看来这次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我去整理证据,等老板那边有结果了,我们就起诉这帮孙子!” 陈硕笑了笑,“去吧,我这边也去安抚一下其他员工。” 就在律所內部紧锣密鼓地准备反击时,楼下的抗议者越来越多。 甚至有几家小报的记者也赶到现场,对著那些抗议者进行採访。 “您为什么要来抗议陆诚律师?” 一个记者把话筒递到一个中年妇女面前。 那个中年妇女义愤填膺,“陆诚这个黑心律师,收了那么多钱,还装什么正义!我们老百姓都看在眼里!” 记者又问,“您有什么证据吗?”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隨即大声说,“证据?网上不都是证据吗!那些聊天记录,那些爆料,都是真的!” 记者点了点头,转身对著镜头,“各位观眾,您看,这就是民意,这就是老百姓的声音!” 这段採访很快就被剪辑后发到了网上,再次引起了一波舆论攻击。 夏晚晴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 “这帮人简直是无耻!” 苏媚走到她身边,声音很淡,“別生气,这些人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真正该生气的,是那些躲在背后的人。” 夏晚晴转过头,看著她,“苏姐,你说这次攻击的幕后是谁?” “长青俱乐部,还有天合所的余孽,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他们正在整合所有与陆诚敌对的人。”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那我们怎么办?” “等,等陆诚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冯锐的工作间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喊声,“找到了!” 所有人都冲了过去。 冯锐盯著屏幕,眼神里闪著光,“老板,我找到了!所有水军的指令源头,就在这里!”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地址,魔都郊区的一栋数据中心。 陆诚盯著那个地址,眼神变得锋利起来,“是哪家公司?” 冯锐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了公司信息,“叫风向標,是一家公关公司,註册地在魔都,法人代表叫张一伟。” 陆诚冷笑一声,“风向標?好名字。” 冯锐继续操作,“老板,我尝试入侵他们的伺服器,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不断滚动。 然而,当他试图突破对方的防火墙时,却发现阻力异常大。 冯锐皱了皱眉头,“老板,这防火墙有点意思,不是普通公关公司能搞得起的。” 陆诚走到他身边,“继续。” 冯锐深吸一口气,再次发起攻击。 这次,他动用了更强的手段,甚至调用了部分超算资源。 然而,对方的防火墙依然坚固。 冯锐的眼神越来越兴奋,“老板,这下面绝对有条大鱼!” 第301章 双线出击,罪恶帐本浮出水面 冯锐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迟迟没有敲下去。 屏幕上那串红色的警告代码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怎么停了?” “老板,这骨头太硬,崩牙。” 冯锐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头髮,把键盘一推,指著屏幕上的防火墙架构图。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加密,这是军用级別的动態密钥,每三十秒变一次。” “要是强行爆破,只要错一次,伺服器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到时候別说证据,连个字节都不会剩下。” 陆诚眉头微挑:“需要多久?” “如果是纯算力破解,起码得半个月,而且还得祈祷对面別改底层逻辑。” 冯锐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最快的办法是拿到物理密钥,或者直接搞到管理员密码。” 陆诚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半个月太久,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机器没缝,那就从人身上找缝。” 陆诚看向走进的苏媚道:“帮我查个人,风向標公司的ceo,张承志。”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弱点,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 “陆大律师,你这是把我当私家侦探使唤了?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这次算在二十亿的专项资金里。” “成交,那我我先出去拉。” 陆诚对著冯锐:“你继续监控他们的网络活动,別打草惊蛇。” 冯锐点头,重新投入工作。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苏媚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律,资料发你邮箱了,这个张承志是个贪財又好色的货,最近正和他秘书搞在一起,而且据说他手里就有伺服器的最高权限密码器。” 陆诚打开邮箱,扫了一眼那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效率不错。” “客气什么,不过这次可不能只嘴上说,你得给我加钱。”苏媚笑得嫵媚。 “对了,他秘书叫林雨婷,二十六岁,爱慕虚荣,最喜欢奢侈品,这种小姑娘最好拿捏。” 陆诚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明晚有个高端酒会,这小姑娘肯定会去,我正好也有邀请函,到时候见面聊聊唄。” “行,小心点。” “放心吧,这种事我熟。” 掛断电话,陆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夏晚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老板,苏姐那边有把握吗?” “她既然开口了,就不会有问题。”陆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你去准备一下,明晚可能需要你配合行动。” 夏晚晴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晚上,魔都某五星级酒店。 酒会现场灯火辉煌,来往的宾客都是魔都上流社会的面孔。 苏媚穿著一袭黑色长裙,踩著高跟鞋走进会场,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她锁定了目標。 林雨婷正站在角落里,身边围著几个男人,她笑得有些僵硬,显然不太適应这种场合。 苏媚走过去轻轻碰了碰林雨婷的手臂: “这裙子是今年的秀场款吧?穿在你身上真显身材,特別是这腰臀比,我都嫉妒了。” 林雨婷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想要掩饰裙子的来歷。 林雨婷转过头,看到苏媚,愣了一下。 “你是……” “苏媚,做投资的。”苏媚笑得温柔,“看你好像不太適应这种场合,要不要一起聊聊?” 林雨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露台上,苏媚递给她一杯香檳。 “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 “嗯,我是陪老板来的。” “老板?”苏媚挑了挑眉,“哪位老板这么有福气,能带这么漂亮的秘书?” 林雨婷脸红了,低下头:“就是我们公司的ceo,张承志。” 苏媚眼神微闪,继续笑著说:“张总啊,我听说过,很有本事的人。” 林雨婷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是挺有本事的……” 苏媚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情绪,故意问:“怎么,你好像不太开心?” 林雨婷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他总是说等离婚就娶我,可都两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媚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同情:“男人啊,都这样,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关键时刻就怂了。” 林雨婷眼眶红了:“我也知道他在骗我,可是……” “可是你捨不得他给你的那些东西对吧?”苏媚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 林雨婷愣住,隨即苦笑:“是啊,我就是这么贪財。” 苏媚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什么好自责的,女人不为自己著想,谁为你著想?不过你得学聪明点,別让男人把你当傻子耍。” 林雨婷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你能教我吗?” 苏媚笑了,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当然可以,我们可以做朋友嘛。” 林雨婷接过名片,看著上面的联繫方式,眼神亮了起来。 接下来苏媚频繁约林雨婷见面,逛街、喝下午茶、做spa,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林雨婷也在苏媚的引导下,透露了越来越多关於张承志的秘密。 “他最近总是很紧张,每天晚上都要去公司加班,还不让我跟著。”林雨婷坐在咖啡厅里,小声说道。 苏媚喝了一口咖啡,故作隨意地问:“他在忙什么?” “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林雨婷嘆了口气。 “不过我听到他和副总通电话,好像是什么伺服器密码之类的。” 苏媚眼神一亮,继续追问:“副总?是谁?” “王海,他是张承志最信任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处理。” 苏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当天晚上,苏媚约林雨婷去商场逛街,特意给她买了一个价值几万的限量版包包。 林雨婷拿著包,眼睛都亮了:“苏姐,这太贵了……” “拿著吧,姐妹之间別客气。”苏媚笑得温柔。 “不过这包有个小问题,我让人装了个定位和录音器,方便追踪快递,你別介意啊。” 林雨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苏姐你真有意思。” 她根本没意识到,这个包已经成了一个移动监听器。 当晚,林雨婷把包带回了家。 陆诚坐在律所的会议室里,耳机里传来林雨婷家里的声音。 一开始是电视节目的声音,隨后是开门声。 “你怎么又回来了?”林雨婷的声音响起。 “忘了拿东西。”张承志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不耐烦。 陆诚眉头微挑,继续听著。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每天神神秘秘的。”林雨婷问道。 “別问了,公司的事你少管。”张承志的声音有些冷。 “我就是关心你嘛。”林雨婷撒娇道。 张承志没说话,翻找了一会儿,隨后打了个电话。 “王海,密码我找到了,你那边呢?对,分成两半就是为了防止背叛,我这边的你放心,绝对不会泄露。” 陆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密码分成两半,一半在张承志手里,一半在王海手里。 他按下暂停键,拨通了苏媚的电话。 “苏小姐,辛苦了。” “听到想要的了?”苏媚笑著问。 “嗯,接下来我需要你继续稳住林雨婷,別让她察觉到任何异常。” “放心吧,这小姑娘现在把我当亲姐姐一样。” 陆诚掛断电话,看向坐在对面的周毅。 “周师傅,准备一下,今晚有活。” 当晚十点,魔都某高档会所。 张承志正和几个朋友在包厢里喝酒,突然,包厢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例行检查,请配合。” 张承志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其中一个警察掏出了证件。 “有人举报这里存在违法行为,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承志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警察同志,这里是正规场所……” “是不是正规,回去调查就知道了。” 张承志被带走,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与此同时,律所的会议室里。 周毅把一个中年男人带了进来,正是风向標公司的副总王海。 王海脸色发白,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陆诚,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是谁?” 陆诚没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冷得嚇人。 “王副总,我们聊聊吧。” 王海咬了咬牙:“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诚笑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不知道?那我帮你想起来。” 他伸出手,按在王海的肩膀上。 “系统,启动【记忆回溯】。” 【叮——】 【技能已启动】 【消耗正义值3000点】 【剩余正义值207000点】 下一秒,王海的眼神变得涣散,整个人陷入了深度记忆状態。 陆诚的意识潜入他的记忆深处。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王海坐在办公室里,对面是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这笔钱,你收好。” “放心,所有负面舆论我们都会处理乾净。” 画面切换。 王海在电脑前,输入了一串密码。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加密分区,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文件夹,名字叫“罪恶帐本”。 画面再次切换。 王海和张承志站在伺服器机房里。 “密码分成两半,你记一半,我记一半,这样谁也背叛不了谁。”张承志说道。 “明白。” 陆诚退出记忆,王海的身体一颤,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看著陆诚,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诚没回答,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冯锐的电话。 “密码我拿到了,前半段是a7f9b2c4,后半段是e6d8h1j3。” 冯锐那边传来兴奋的声音:“老板,我马上试!” 不到三分钟,冯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成功了!老板,我进来了!” “开始下载所有数据。” “收到!” 王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陆诚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冯锐的工作间里,屏幕上的进度条飞快地跳动。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得嚇人。 突然,他停了下来。 第302章 天罗地网,名单上的死神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偽装成系统日誌的加密分区。 冯锐眉头一皱,继续操作。 几分钟后,加密分区被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文件夹,名字赫然是“帐本”。 冯锐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里面的內容,整个人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诚的电话。 “老板,你最好过来看看。” 陆诚走进工作间,看到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冯锐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声音有些颤抖: “老板,这里面不仅有这次舆论攻击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过去十年间,长青俱乐部通过风向標公司进行的每一笔权钱交易、利益输送,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为多起恶性案件洗地的全部罪证。” 陆诚盯著屏幕上那份被命名为“帐本”的文件夹,眼神里闪过一道冷光。 冯锐的手指悬在滑鼠上道:“老板,这东西……太他妈嚇人了。” “打开。”陆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冯锐深吸一口气,双击了文件夹。 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瞬间展开,每一个都用代號命名,比如“豫州-交通系统-201x”、“魔都-司法系统-201x”、“京都-xx部-201x”。 陆诚隨手点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份excel表格。 第一列是日期,第二列是金额,第三列是事由,第四列是收款人真实姓名,第五列是收款帐户。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精確到分。 冯锐倒吸一口凉气:“这帮人……脑子有病吧?居然把这种东西留档?” “不是脑子有病,是太自信。” “他们觉得这张网够大,够密,没人能掀翻。” 他继续往下翻,每一行都是一个罪证。 行贿、受贿、洗钱、操控司法、暴力威胁、甚至还有几起“意外死亡”的真相。 陆诚的眼神越来越冷。 “把所有文件下载下来,备份三份,一份存本地,一份存云端,一份给我。” “收到!”冯锐立刻动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进度条飞快跳动,几分钟后,所有数据被完整复製。 陆诚拿起手机,拨通了秦知语的电话。 “陆律师,这么晚了还找我?”秦知语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秦检,有个大案子,可能需要你配合。” 秦知语那边沉默了两秒,声音瞬间清醒:“多大?” “大到可能要掀翻半个夏国司法系统的黑幕。”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秦知语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前滩中心,正诚律所。” “给我半小时。” 掛断电话,陆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天罗地网】技能被这份帐本的数据彻底激活。 那张模糊的犯罪网络图开始疯狂地补全、连线、標註。 上百个人物头像在网络中闪烁,每个头像下都標註著他们的罪行、关係网和资金往来。 有些人陆诚认识,比如之前死在他手里的薛云海、钱峰、周鸿飞。 有些人陆诚只是听过名字,但现在他能清楚地看到这些人在网络中的位置和作用。 更多的人,是陆诚从未接触过的陌生面孔。 他们有的是高官,有的是富商,有的是法官,有的是警察。 每一个都是这张巨网上的一个节点。 陆诚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掏出纸笔,开始在白纸上画图。 一个圆圈代表核心层,几条线延伸出去代表执行层,更多的点代表外围层。 他要採用“剥洋葱”战术。 先剪除外围,断掉俱乐部的资金炼和情报网。 再清除执行层,让那些动手的人无处藏身。 最后孤立核心,直接斩首。 半小时后,秦知语推开会议室的门。 她穿著一身黑色风衣,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陆律师,你说的大案子在哪?” 陆诚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秦知语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压得很低:“这……这是真的?” “真的。”陆诚的语气很平静,“而且只是冰山一角。”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开始逐条查看那些罪证。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愤怒。 “这帮畜生!” 陆诚没说话,只是把那张手绘的网络图推到她面前。 “秦检,我需要你的配合。” 秦知语盯著那张图,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做?” “分三步走。”陆诚指了指外围层。 “第一步,清除外围。这些人罪行相对较轻,但数量最多,是俱乐部的资金炼和情报网。” 秦知语点头:“这些人好办,有罪证就能抓。” “第二步,清除执行层。”陆诚的手指移到中间那几条线上,“这些人手上有人命,是俱乐部的刀子。” 秦知语眉头紧锁:“这些人不好抓,他们有保护伞。” “所以要先断掉保护伞。”陆诚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我会让他们的保护伞自顾不暇。” 秦知语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第三步呢?” “斩首。”陆诚的手指点在核心层的圆圈上,“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拖到阳光下。” 秦知语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配合你。” 陆诚伸出手:“合作愉快。” 秦知语握住他的手,“陆律师,这次可能会很危险。” “我知道。” “但我不在乎。” 秦知语离开后,陆诚召集了所有人。 夏晚晴、苏媚、顾影、陈硕、周毅、冯锐,全部到齐。 陆诚站在白板前,拿起黑色记號笔。 “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三路。”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金融、法务、情报。 “第一路,金融线。”陆诚看向冯锐。 “冯锐,你配合沈冰凝的团队,对帐本上所有涉及金融犯罪和上市公司操作的人,进行精准狙击。” 冯锐眼睛一亮:“老板,你是要搞金融战?” “对。”陆诚的语气很冷,“让这些人的钱变成废纸。” “明白!”冯锐兴奋地搓手。 “第二路,法务线。”陆诚看向顾影和陈硕。 “顾影、陈硕,你们俩负责整理卷宗,准备集体诉讼。” 顾影推了推眼镜:“老板,需要整理多少人的卷宗?” 陆诚掏出一份名单,递给她。 顾影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个人……这工作量……” “我知道很累,但必须做。”陆诚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硕接过名单,笑了笑:“老板,我们能扛住。” “第三路,情报线。”陆诚看向苏媚和夏晚晴,“苏媚,你负责在上流社会穿针引线,製造矛盾,收集情报。” 苏媚翘起二郎腿,嫵媚一笑:“这种事我最拿手。” “晚晴,你负责整理苏媚传回的情报,並进行分析。” 夏晚晴点头:“明白。” 陆诚放下记號笔,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行动,我们面对的是这个国家最黑暗的一张网。” “他们有钱,有权,有人。” “但我们有正义,有证据,有决心。”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让这张网,彻底撕裂!”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律所陷入了高强度的运转。 冯锐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和沈冰凝的团队远程配合。 他们筛选出帐本上所有涉及股市操控、內幕交易、洗钱的公司,开始布局做空。 顾影和陈硕几乎没合过眼,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们要把一百个人过去十年间的所有罪证,整理成完整的法律卷宗。 苏媚穿梭在魔都的各个高档会所,和那些官员的妻子、情妇们称姐道妹。 她的手段很高明,从不直接打听,而是通过閒聊、八卦、甚至送礼,一点一点撬开这些女人的嘴。 夏晚晴坐在电脑前,把苏媚传回的碎片化信息,拼成一幅完整的情报图。 她甚至从一名官员情妇的日常消费习惯中,找到了对方隱藏在海外的资產线索。 陆诚自己,则盯上了帐本上一个关键节点人物。 豫州省交通厅副厅长,钱立群。 这个人是连接豫州和京都势力的重要枢纽,也是多起工程腐败案的核心。 陆诚打开【天罗地网】的动態图,钱立群的头像突然开始闪烁红光。 系统標註:离境风险:高。 陆诚眉头一皱,立刻调出钱立群的航班记录。 三日后,魔都飞往加拿大的航班。 “他要跑。”陆诚的眼神变得冰冷。 俱乐部的某些人可能嗅到了危险,开始准备弃子或外逃。 他必须抢在钱立群跑路前,把他钉死在国內。 陆诚集中精神,对钱立群启动【证据之眼】。 【叮——】 【技能已启动】 【消耗正义值5000点】 【剩余正义值202000点】 【正在搜索目標相关证据……】 【搜索完成,共发现7条核心证据】 陆诚的眼前浮现出一串列表。 证据1:偽造身份护照的高清扫描件及办理记录。 证据2:与情妇的通话录音,內容涉及转移资產。 证据3:一份加密的电子表格(受贿明细)。 证据4:亲口承认在某次工程中,为灭口而製造车祸导致3人死亡的行车记录仪录音。 ...... 第303章 钱立群落网,幕后黑手出动 陆诚握著手机,盯著屏幕上那七条证据,眼里闪过冷意。 钱立群这条大鱼,必须在他跑路前钉死。 他没半点犹豫,直接调出其中第四条证据—— 那段亲口承认製造车祸灭口的行车记录仪录音,连同部分受贿明细表,打包加密后发送到一个特殊邮箱。 收件人:京都刑侦总局,高远。 邮件標题只有四个字:人命关天。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陆诚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缓缓升腾。 京都,刑侦总局。 已经是凌晨两点,高远还在办公室里翻看卷宗。 电脑突然弹出加密邮件提示,他皱了皱眉,点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邮件里附带的录音文件,他只听了三十秒,就猛地站起身。 “老王!”高远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中年警官推门进来:“高队,什么事?” “立刻联繫技术科,给我验证这段录音的真偽!”高远把耳机递过去。 老王戴上耳机,听完后脸色大变:“这……这是钱立群的声音?” “八九不离十。”高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这录音是真的,那这不是简单的受贿案,这是三条人命!”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可这证据是谁发来的?” 高远摇头:“不知道,但能搞到这种证据的人,绝不简单。”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最高检的值班室。 “我是京都刑侦总局高远,有重大案情需要紧急匯报。” 十分钟后,技术科传回验证结果:录音真实,未经剪辑。 高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做出决定。 “老王,准备一下,我们连夜去魔都。” “现在?” “对,钱立群的航班资料我查过了,三天后他就要跑路,晚了就来不及了。” 老王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高远站在窗前,看著京都的夜色,眼神冷得嚇人。 “钱立群,你跑不掉了。” 魔都,正诚律所。 夏晚晴端著咖啡走进陆诚的办公室,看到他还在抽菸,忍不住皱眉。 “老板,你已经抽了一整包了,少抽点。” 陆诚掐灭菸头,接过咖啡:“放心,我心里有数。” “邮件发出去了?”夏晚晴问。 “嗯。”陆诚点头,“高远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你说,他会信吗?” “会。”陆诚的语气很篤定,“因为那些证据,每一条都是铁证。” 就在这时,陆诚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高远低沉的声音:“是你?” 陆诚笑了:“高队,好久不见。” “果然是你。”高远的语气有些复杂,“陆律师,你这次玩的有点大。” “没办法,有些人不收拾,他们就要跑路了。” 高远沉默了两秒:“证据我收到了,已经上报最高检和中纪委,明天我会带队去魔都。” “需要我配合什么?”陆诚问。 “不用,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高远顿了顿。 “不过陆律师,我得提醒你一句,钱立群背后的水很深,你要小心。” “我知道。”陆诚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才要把他们一个个拖出来。” 高远嘆了口气:“保重。” 掛断电话,陆诚看著窗外的魔都夜景,眼神变得更冷。 第二天下午,魔都浦东机场。 钱立群戴著墨镜,穿著低调的休閒装,身边跟著一个年轻女人。 那是他的情妇,林小雅。 两人拉著行李箱,神色轻鬆地往安检口走去。 钱立群用的是假护照,身份信息全部偽造,连照片都是经过技术处理的。 他自认为万无一失。 “立群,到了加拿大我们就自由了。”林小雅挽著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钱立群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那边的房子我早就买好了,以后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 林小雅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就在两人即將踏入安检口时,周围突然涌出十几个穿制服的特警。 他们动作迅速,瞬间將钱立群和林小雅团团包围。 钱立群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跑。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钱立群,你被捕了。” 高远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神冷得像冰。 钱立群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你……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在发抖。 高远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京都刑侦总局,高远。” 钱立群的脸瞬间煞白。 京都刑侦总局,这四个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你们搞错了,我是豫州交通厅的……” “我知道你是谁。”高远打断他,凑近他耳边道。 “2018年7月15日,豫州绕城高速工程验收时,你为了灭口知情者,製造了一起车祸,导致三人当场死亡。” 钱立群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起车祸,他以为处理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这个京都来的警官,居然连日期都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高远冷笑一声:“没有?那我们回去慢慢聊。” 他挥了挥手,两个特警上前,直接给钱立群戴上手銬。 林小雅嚇得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放开他!” 高远看了她一眼:“林小雅,你涉嫌协助转移赃款,一起带走。” 林小雅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机场的旅客都停下脚步,看著这一幕。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却被特警制止。 钱立群被押上警车,瘫在座位上,眼神涣散。 与此同时,魔都某证券交易所。 沈冰凝坐在办公室里,盯著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股价曲线。 她的助理敲门进来:“沈总,豫州那边传来消息,钱立群被抓了。” 沈冰凝眼睛一亮:“確认了?” “確认,京都刑侦总局高远亲自带队,在机场当场抓获。” 沈冰凝一笑:“通知交易部,立刻做空与钱立群相关的所有项目公司。” 助理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沈冰凝的声音很冷,“钱立群一倒,那几个项目全得停摆,相关公司的股价必然暴跌,这是天赐的机会。” 助理点头,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豫州几家与钱立群有关的上市公司股价开始跳水。 沈冰凝的团队早已布局完毕,趁著恐慌性拋售,大举做空。 不到两个小时,帐面利润就超过了五个亿。 沈冰凝拿起手机,给陆诚发了条消息:“第一笔利润到帐,五个亿,感谢陆律师的情报。” 陆诚看到消息,回了两个字:“继续。”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魔都的天际线,眼神平静。 钱立群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还有九十九个。 正诚律所的会议室里,冯锐盯著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老板,豫州那边的舆论开始发酵了。”他转过头,对陆诚说道。 陆诚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各大新闻网站的首页,都在报导“豫州交通厅副厅长涉嫌重大贪腐被抓”的消息。 评论区已经炸了。 “早该抓了!这种蛀虫就该枪毙!” “三条人命啊,这畜生还想跑路?” “支持严惩!绝不姑息!” 冯锐看著那些评论,兴奋地说:“老板,舆论完全站在我们这边了。” 陆诚点了点头:“让罗教授再加把火,把豫州交通系统大地震的话题顶上去。” “收到!”冯锐立刻操作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罗大翔的官方帐號发布了一篇长文。 標题是《当权力失去监督,谁来为逝者发声?》 文章开头就直指钱立群案,並暗示这只是冰山一角,豫州交通系统可能还有更多腐败分子。 文章一经发布,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转发量瞬间破十万。 评论区里全是支持的声音。 “罗教授说得对!必须一查到底!” “豫州的官老爷们,颤抖吧!” “是不是又有大老虎要落马了?” “我就喜欢看这种大快人心的剧情!” 这种隱晦的预告,配合著股市的异动,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猜测的热潮。 与此同时,京都某处古色古香的茶室內。 龙天行正悠閒地品著茶。 他穿著一身中式立领正装,面容儒雅,气质温和,像个德高望重的学者。 茶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 “龙老,钱立群出事了。” 龙天行的手顿了一下,隨即继续倒茶:“说。” “今天下午,在魔都机场被京都刑侦总局的人当场抓获,罪名是涉嫌谋杀和重大贪腐。” 龙天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证据呢?” “听说是有录音,內容涉及那起车祸。” 龙天行的眼神闪过一丝冷意:“录音?谁手里有这种东西?” 中年男人摇头:“不清楚,但据说是匿名发给京都的。” 龙天行沉默了几秒,放下茶杯。 “有意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看来有只老鼠钻进了粮仓。” 中年男人低著头,不敢接话。 龙天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京都的夜色。 “钱立群这条线,必须彻底切断,不能让他开口。” “明白。”中年男人点头。 龙天行转过身,眼神变得冰冷:“还有,查一查最近魔都那边都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那个叫陆诚的律师。” “龙老,您怀疑是他?” “不是怀疑,是肯定。” “能搞到这种证据的人,整个夏国不超过五个,而魔都,只有他。” 中年男人点头:“我马上去查。” “等等。”龙天行叫住他,“通知清道夫,让他去魔都走一趟。”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您是要……” “把周围打扫乾净。”龙天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尤其是那只最跳的老鼠。” 中年男人心里一颤,点头退了出去。 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天行重新坐回座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著茶杯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眼神深邃得像深渊。 “陆诚,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躂多久。” 第304章 杀手袭来,血战安全屋 京都的夜,比魔都要沉几分。 一辆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五环。 开车的人是个平头,扔人堆里绝对找不著那种,眼神木訥。 副驾驶座上放著个帆布包,里面没啥贵重玩意儿。 就两把改过的格洛克,几根雷管,还有一把三棱军刺。 这人没名字,圈里人都管他叫“清道夫”。 龙天行的茶还是热的,这边的车已经上了高速。 三个小时前,长青俱乐部的內网弹了一条红色指令:清理门户。 目標是那个管不住嘴的软骨头王海。 清道夫点了根烟,菸头在黑漆漆的车厢里忽明忽暗。 杀人这活儿,他干了二十年,跟杀鸡没区別。 唯一的麻烦就是这次得去魔都,那是陆诚的地盘。 听说那个律师有点邪门。 清道夫吐了口烟圈,踩下油门。 邪门? 在他的枪口下,眾生平等。 …… 魔都,普陀区一处老旧的家属院。 这里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没电梯,楼道里堆满了咸菜缸和破自行车,住的都是退休老头老太。 没人会想到,这里藏著足以掀翻半个夏国官场的关键证人。 302室。 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都透不出去。 王海缩在沙发角里,手里捧著桶泡麵,看的出他的手还在抖。 “周……周哥,我能不能去个厕所?” 王海声音带著哭腔,他是真怕。 周毅坐在靠门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块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著一根伸缩甩棍。 他没穿西装,换了件紧身战术背心,那身腱子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憋著。” 周毅头都没抬,“窗户边上不安全,有人盯著。” 王海脸都绿了:“可我……我真憋不住了啊。” “那就拉裤兜子里。” 旁边一个年轻保鏢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周毅瞪了他一眼,那小伙子立马闭嘴,老老实实盯著监控屏幕。 这地方是陆诚安排的,说是灯下黑。 但这几天王海总觉得脊梁骨冒凉气,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周哥,警察到底啥时候来接我?”王海把泡麵桶放下,他是真吃不下去。 “快了。” 周毅把甩棍收起来,別在腰后,“老板在安排,只要证据一固定,京都那边立马来人。” 话是这么说,周毅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是当兵出来的,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从刚才开始,他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 这种感觉,只有当年在边境线上踩雷区的时候有过。 …… 前滩中心,18层。 陆诚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摆著那张巨大的手绘关係网图。 他手里捏著支钢笔,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自从钱立群落网,长青俱乐部那边就像死了一样,连点像样的反击都没有。甚至连网上的水军都撤了。 这不符合龙天行的性格。 那老东西要是能忍气吞声,早就被人玩死在京都了。 就在这时,陆诚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心窝子。 【叮——】 【警告!检测到宿主关联人物面临极度致命威胁!】 【危机预警已触发!】 陆诚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被捏断了,墨水溅了一手。 他顾不上擦,直接闭上眼睛。 “系统,启动天罗地网,给我查威胁来源!” 【叮——】 【天罗地网技能已激活……】 【正在扫描异常节点……】 陆诚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一张巨大的光网。无数红点在闪烁,但其中有一个红点,亮得刺眼,红得滴血。 那是王海的位置! 而在那个红点周围,一条黑色的线条正在急速逼近,速度快得惊人。 陆诚猛地睁开眼,瞳孔缩成了针尖。 调虎离山? 不,这是斩草除根! 龙天行那个老疯子,他要杀人灭口! 陆诚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周毅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周毅的声音很稳。 “老周!別说话,听我说!” 陆诚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少有的焦急 “带上王海,马上撤!有人去杀他了!是个硬茬子,別硬拼!”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明白。” 周毅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是谁。 这就是陆诚信任他的原因,执行力强得可怕。 …… 302室。 周毅掛断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把椅子踹翻在地。 “別吃了!都他妈起来!抄傢伙!” 两个年轻保鏢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有脏东西进来了!” 周毅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王海,“往臥室跑!那里有加固的防盗门!” 王海嚇傻了:“周……周哥,咋了?” “想活命就闭嘴!” 就在这句话刚落地的瞬间。 啪! 整个屋子的灯突然全灭了。 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著,门口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那是电子锁被高压电流击穿的声音。 “臥槽……” 门口那个年轻保鏢刚骂了一句,声音就戛然而止。 噗! 那是一声很轻微的闷响。 周毅在黑暗中看得清楚,那保鏢的脑袋上多了个血窟窿,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消音器。 行家。 “別开枪!隱蔽!” 周毅大吼一声,一脚踹在王海屁股上,把他踹进了臥室。 另一个保鏢刚想举枪还击,一道黑影已经像鬼魅一样滑了进来。 太快了。 那根本不是人的速度。 寒光一闪。 那保鏢捂著脖子倒在地上,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发出“荷荷”的抽气声。 不到三秒钟,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鏢全灭。 周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老板说的“硬茬子”? 这他妈是职业杀手里的祖师爷吧! “把门锁死!我不叫你別开门!” 周毅对著臥室吼了一声,然后反手抽出腰间的三棱军刺,整个人贴在墙根。 黑暗中,那个黑影停住了。 他没急著进攻,似乎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反应不错。”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当过兵?” 周毅没吭声,他在调整呼吸。 这时候说话就是找死,会暴露位置。 “可惜了,跟错了主子。” 清道夫轻笑一声,脚步声再次响起。 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他在逼近。 周毅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到了极致。他在等,等对方进入攻击范围。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是现在! 周毅猛地暴起,手中的军刺带著风声,直奔黑影的咽喉。 这一招是他在部队里练了无数遍的杀招,快、准、狠。 鐺!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军刺被一把短刀架住了。 巨大的反震力让周毅虎口发麻,但他没退,反而借力一个膝撞,顶向对方的小腹。 清道夫侧身一滑,像泥鰍一样避开了,反手一刀划向周毅的大动脉。 周毅只能仰头躲避。 嘶啦! 战术背心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胸口多了一道血痕。 这人太强了。 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稳压周毅一头。 “有点意思。” 清道夫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能接我三招不死,你有资格留下名字。” “留你大爷!” 周毅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臥室,里面藏著能把长青俱乐部送进地狱的证人。 那是老板交给他的任务。 那是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要是让这王八蛋进去了,老板这一路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拼了! …… 前滩中心。 陆诚一边往外跑,一边对著电话狂吼。 “高远!你的人在哪!王海要死了!” 电话那头,高远的声音也急得变了调:“特警队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三分钟!让他们坚持住!” “三分钟?三分钟够他死十次了!” 陆诚衝进电梯,狠狠砸著关门键,“秦知语呢?让她调附近的巡警先过去顶著!” “已经调了!但这需要时间!” “我不管你需要什么!王海要是死了,这案子就烂了!你们京都那些大人物的脸也没地儿搁!” 陆诚掛断电话,眼珠子通红。 他现在的感觉很无力。 他是律师,他在法庭上能唇枪舌剑把人说死,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暴力,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赌。 赌周毅那个当兵的命够硬。 …… 302室。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屋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周毅身上多了十几道口子,血把裤子都浸透了。 他的左胳膊软塌塌地垂著,那是刚才替王海挡了一记重击,脱臼了。 清道夫也不好受,脸上挨了周毅一拳,颧骨青了一大块,嘴角渗著血丝。 但他依然冷静得可怕。 “差不多了。” 清道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警察还有两分钟到,结束吧。” 他突然加速,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残影。 周毅只有一只手能动,只能拼命格挡。 但他挡住了上面,没挡住下面。 噗嗤! 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周毅的后腰。 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周毅闷哼一声,差点跪下。 但他死死咬著牙,没倒。 清道夫拔出匕首,带出一蓬血雨,抬腿一脚把周毅踹飞出去。 砰! 周毅重重撞在臥室的门上,把防盗门撞得嗡嗡响。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视线开始模糊。 “何必呢?” 清道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为了个贪官,搭上自己一条命,值吗?” 周毅靠在门上,大口喘著粗气,血沫子顺著嘴角往下流。 他咧嘴笑了,笑得很难看,那是血染的笑。 “你不懂……” 周毅费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倔劲。 “老子保的不是贪官……” “老子保的是……公道!” 清道夫皱了皱眉,似乎没听懂。 他举起手里的短刀,准备给周毅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像利剑一样划破了夜空。 越来越近,听声音已经到了楼下。 清道夫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闪烁的红蓝警灯,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周毅。 “算你走运。” 清道夫收起刀,没再补刀。 他是职业杀手,不是死士。 任务失败可以再来,要是被堵在这儿,那就全完了。 他转身冲向阳台,动作利索地翻了出去,顺著排水管滑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屋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周毅粗重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拉扯著。 臥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王海颤颤巍巍地探出头,看到满地的血和尸体,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尿了一地。 “周……周哥……” 周毅靠在门框上,身体一点点往下滑。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这时候,楼道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里面的人听著!”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枪口指著每一个角落。 高远冲在最前面,看到这惨烈的场面,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边、已经成了血人的周毅。 “快!叫救护车!快!” 高远衝过去,一把扶住周毅,伸手去捂他后腰那个还在冒血的窟窿。 血热得烫手。 周毅艰难地睁开眼,看清了是高远那身警服。 他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证人……” 周毅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只剩下最后两个字在空气里飘著。 “……安全。” 第305章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的手术室外。 “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亮得刺眼,像是在嘲笑走廊里这群人的无力。 陆诚靠在冰冷的墙砖上,手里捏著个没点燃的打火机,拇指机械地在砂轮上搓动。 咔嚓。咔嚓。 火苗窜起又熄灭。 夏晚晴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红肿得像两颗桃子,標誌性的双马尾有些凌乱地耷拉在肩头,完全没了平日里律政俏佳人的精气神。 苏媚站在窗边,手里夹著根细长的女士烟,但一直没抽,任由菸灰落在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旁。 冯锐蹲在角落里,抱著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著他那张咬肌紧绷的脸。 没人说话。 直到手术室的大门轰然打开。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额头上满是汗珠,他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目光落在陆诚脸上。 “病人命大。”医生长出了一口气。 “三棱军刺避开了肾臟大动脉,只差两毫米。失血过多,一共输了3000cc的血,也就是他这种身体素质,换个人早凉透了。” 夏晚晴身子一软,差点滑到地上,被顾影眼疾手快地扶住。 陆诚搓动火机的手指停住了。 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西装领口,脸上的表情平静。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极度压抑后的冰冷。 “谢了。”陆诚对医生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团队。 “老板……”冯锐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陆诚抬手打断了他。 “哭丧著脸给谁看?周毅还没死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那种平日里的痞气和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戾气。 那是被触碰到底线后的疯狗才会有的眼神。 “苏媚,通知沈冰凝。”陆诚一字一字的说道。 “原定的计划提速。我要让那帮老东西知道,这血不是白流的。” “明白。”苏媚掐灭了菸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这就去安排。” 陆诚转头看向冯锐:“你也別閒著,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市局。”陆诚把那个已经被捏变形的打火机扔进垃圾桶。 “高远那边抓了个舌头,我去撬开他的嘴。” …… 魔都刑侦总局,审讯室。 单向玻璃外,高远手里捧著个保温杯,眉头紧缩。 审讯室里坐著个乾瘦的男人,名叫赵四,是负责给“清道夫”开车接应的。 这人是个老油条,进了局子就开始装傻充愣,要么说自己只是开网约车的,要么就乾脆闭眼睡觉。 “这孙子嘴很硬。”高远喝了口浓茶,啐了一口茶叶沫子。 “他是外围,哪怕判也就判个包庇罪,几年就出来了。他不敢供出上线,怕被灭口。” 陆诚站在玻璃前,盯著里面那个抖腿的男人。 “那是你们没找对痛点。” 陆诚推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的空气浑浊,只有一盏大瓦数的檯灯照在赵四脸上。 赵四眯著眼,看清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小年轻,不是警察,嘴角立马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哟,换人唱白脸了?警官,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个开黑车的,乘客干啥我真不知道……” 陆诚没理他,径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没带卷宗,也没拿笔录本,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赵四。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审讯行为,技能触发。】 【被动技能:心理侧写已启动。】 【正在构建目標心理模型……】 陆诚的视网膜上,大量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刷屏。 赵四的每一次眨眼、每一个微小的肌肉抽动、甚至呼吸的频率变化,都在陆诚眼中被拆解成了具象化的信息。 * 左手食指无意识敲击桌面频率:120次/分(极度焦虑)。 * 眼神向右上方飘忽(正在编造谎言)。 * 脖颈处有抓痕,指甲油残留物为粉色(近期与女性有亲密接触)。 * 裤兜位置有明显磨损,形状为老式诺基亚手机(备用联络工具)。 * 手腕內侧纹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婷”字(情感寄託)。 陆诚笑了。 那笑容落在赵四眼里,让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赵四,38岁,前科是盗窃和寻衅滋事。”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跑腿的,混得挺惨啊。” “关你屁事。”赵四偏过头。 “是不关我事。” 陆诚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进来前让冯锐查到的。 “不过,这个小姑娘的事,你应该挺关心的吧?”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校服的小女孩,背著粉色的书包,笑得很甜。 赵四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銬砸得桌子哐哐响。 “你他妈想干什么!祸不及家人,这是道上的规矩!” 高远在玻璃外面看得一愣。 刚才怎么审都不动如山的赵四,一张照片就破防了? 陆诚依旧坐著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规矩?” 陆诚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跟我讲规矩?长青俱乐部那帮人,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听到“长青俱乐部”五个字,赵四的脸瞬间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陆诚身子前倾,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赵四的灵魂。 “你以为你不开口,坐几年牢出来还能见到你女儿?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一个知道接头地点的活口?” 赵四咬著牙,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你女儿叫赵婷婷,在普陀区实验小学读三年级,对吧?” “真不巧,这所学校的校董,刚好是长青俱乐部的一位『高级会员』。你说,要是让他知道,有个接应司机的女儿在他学校里……” “別说了!!”赵四嘶吼著,眼睛通红。 “我可以不说。”陆诚收起照片,重新靠回椅背。 “那个杀手没杀掉王海,任务失败了。按照俱乐部的尿性,清理门户是肯定的。你猜,这个清理名单里,除了那个杀手,还有没有你?”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赵四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是道上混的,太清楚那帮大人物的手段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赵四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要见你女儿,还是见你的尸体?”陆诚看了看表,“你还有三分钟选。”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一分钟后,赵四抬起头,眼神灰败。 “我说……”他的声音哆嗦著。 “我不知道那个杀手叫什么,也没见过他的脸。但他每次干完活,都会去一个地方拿钱和换新身份。” “在哪?” “老城厢,安佑路14號,有个废弃的报刊亭。那个报刊亭底下有个暗格,那是『死信箱』。” 陆诚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高队,听见了吗?” 高远推门而入,一脸兴奋地拍了拍陆诚的肩膀,对著身后的刑警吼道: “马上布控!安佑路14號!一只苍蝇也別放过去!” 陆诚没停留,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冰凝的电话。 “鱼饵拋出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沈冰凝清冷的声音,背景里是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交易员的喊单声。 “已经拋出去了。我把那个帐本里关於『恆通集团』做假帐、行贿拿地、以及资金炼断裂的实锤证据,分批次发给了华尔街那几家最贪婪的做空机构。” “很好。”陆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另外,”沈冰凝顿了顿。 “我已经动用了那二十亿资金,在二级市场上建立了巨额空单。只要那边一开盘,好戏就开场了。” “我等著看烟花。” 掛断电话,陆诚抬头看了看魔都灰濛濛的天空。 起风了。 …… 三天后。 一场金融海啸毫无徵兆地席捲了夏国股市。 作为长青俱乐部核心资產之一的“恆通集团”,在开盘十分钟內,股价直线跳水。 那些被匿名泄露给外媒和做空机构的黑料,如同深水炸弹一般在金融圈炸开。 《恆通集团涉嫌百亿財务造假!》 《地產巨头行贿录音曝光!》 《资金炼断裂,恆通恐面临破產清算!》 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標题霸占了各大財经头条。 散户恐慌性拋售,机构疯狂踩踏出逃。 恆通集团的大楼里乱成了一锅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高管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在交易屏幕上,那一根根惨绿色的k线,如同直插心臟的利剑,每一秒都在蒸发著数以亿计的財富。 短短三天,恆通集团市值蒸发近千亿。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长青俱乐部的钱袋子被人捅了个大窟窿。 京都,长青俱乐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龙天行手里端著一杯大红袍,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的云捲云舒。 房间里的大屏幕上,正播放著恆通集团股价跌停的新闻。 旁边的沙发上,跪著一个满头冷汗的中年胖子,正是恆通集团的ceo马国强。 “龙老……龙老您救救我!”马国强把头磕得砰砰响。 “那些黑料不是我泄露的啊!肯定是有人搞我!您一定要拉兄弟一把啊!” 龙天行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老马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年了!” “二十年,我对你不薄吧?”龙天行转过身,眼神温和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马国强浑身一颤,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龙老……”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负责。” 龙天行放下茶杯,走到马国强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股价跌成这样,股民需要交代,监管层需要交代,俱乐部其他的兄弟也需要交代。” “我……我可以补救!我有私房钱,我可以回购股票!” “晚了。”龙天行嘆了口气,“烂肉就要挖掉,不然会死人的。” 他拍了拍马国强的肩膀。 “去吧,我已经让人跟纪委打过招呼了。所有的事,你一个人扛下来。你的老婆孩子,我会送去澳洲,保她们一世富贵。” 马国强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 魔都。 沈冰凝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恆通集团的股价曲线。 那条线,像跳水一样往下坠。 她的助理敲门进来:“沈总,恆通的ceo被纪委带走了。” 沈冰凝挑眉:“这么快?” “对,龙天行亲自举报的。” 沈冰凝笑了,笑得很冷。 她拿起手机,给陆诚发了条消息: “他牺牲了一个核心层,保全了自己。但这也说明,我们的攻击奏效了,他很痛。” 第306章 雷霆万钧!三路齐发绞杀魔窟 正诚律所,18层。 陆诚把手机扔在会议桌上。 “他这是在断臂求生。” 苏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夹著根没点燃的女士烟,眉头微蹙。 “马国强进去了,恆通集团的雷算是爆了,但也等於把这事儿给截断了。龙天行这招挺狠,牺牲一个ceo,换来了喘息的时间。” “喘息?”陆诚嗤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他喘气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前,手指在触控萤幕上重重一点。 【天罗地网】的全息图谱瞬间展开。 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和节点,现在已经被梳理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代表恆通集团的那个节点,已经变成了死灰色,意味著彻底瘫痪。 但在这个灰点周围,还有无数条红线,连著更深、更黑的地方。 “以前我们是游击队,打一枪换个地方。”陆诚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夏晚晴正捧著保温杯给他泡枸杞水,顾影在快速翻阅著厚厚的卷宗,陈硕拿著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冯锐抱著电脑像个隨时准备衝锋的战士。 “现在,我们来玩一次『诺曼第登陆』。” 陆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疯劲。 “老板,你的意思是……”陈硕推了推那副厚底眼镜,手里的笔停住了。 “既然他龙天行喜欢玩弃卒保帅,那我就把他棋盘上的车、马、炮,全给拔了。” 陆诚转过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 一个个头像被他从庞大的网络中拖了出来,放大,排列在屏幕中央。 一共十二个人。 这十二张脸,有的经常出现在財经新闻的头版,有的端坐在庄严的主席台上,有的则是隱形富豪,鲜少露面。 “这十二个人,分属金融、政法、国土资源三个系统。”陆诚指著第一排的四个头像。 “这四个,是长青俱乐部的钱袋子,专门负责洗钱和资產转移。马国强倒了,他们的资金炼就断了一半,现在正是恐慌的时候。” “第二排这四个,”陆诚的手指下移。 “是他们在政法口的刀把子。平时负责给他们擦屁股,搞定那些不听话的人。赵四供出来的那个杀手网络,跟这几个人脱不了干係。” “最后这四个,”陆诚点了点最下面一排。 “是搞地皮和矿產的。官商勾结,贱卖国有资產,每一块地皮下面都埋著见不得光的东西。” 顾影看著那一个个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这要是动了他们,这就是捅破天了。这里面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魔都抖三抖。” “天?”陆诚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暴戾,“这就叫天了?那老子今天就当一回齐天大圣。”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浮现出来。那个金色的正义值数字,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系统,开启【证据之眼】。”陆诚在心里默念。 【叮——】 【检测到宿主意图进行大规模证据提取。】 【当前目標数量:12。】 【预计消耗正义值:60000点。】 【警告:连续高强度使用技能可能导致宿主精神极度疲惫,是否继续?】 “继续。”陆诚没有半点犹豫。 这二十万正义值留著能下崽吗?攒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烟花。 【正在锁定目標1:魔都信託投资公司总经理,周康。】 【正在提取核心罪证……】 陆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量的信息流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那是周康利用信託產品洗钱的完整帐目,每一笔黑钱的来龙去脉,甚至连他在开曼群岛的秘密帐户密码都清晰可见。 【目標1提取完成。】 【正在锁定目標2:豫州省高院副院长,李正义。】 这名字真他妈讽刺。 画面闪过,是一段李正义在私人会所里收受巨额贿赂的视频,还有他亲自打电话干预案件审理的录音。 更劲爆的是,这老小子居然还有个私生子,就在澳洲,帐户里躺著三个亿。 【目標2提取完成。】 陆诚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夏晚晴看出了不对劲,赶紧把保温杯递过去:“陆诚,你没事吧?” 陆诚摆摆手,没接水,只是死死咬著牙关。 这才两个。还有十个。 【正在锁定目標3……】 【正在锁定目標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陆诚粗重的呼吸声。 每一个目標的罪证被提取出来,陆诚就在屏幕上那个人的头像下面打个勾。 杀人埋尸的、强姦幼女的、贩卖国家情报的…… 这哪是什么精英名流,这简直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当第十二个目標的罪证提取完毕时,陆诚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夏晚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老板!”冯锐和陈硕也嚇了一跳,赶紧围上来。 陆诚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抖得连烟都拿不稳。 苏媚默默地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味衝进肺里,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冯锐。”陆诚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接货。” “来了!”冯锐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 “这十二份证据,我已经打包分好了。”陆诚指著屏幕。 “咱们分三路走,別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第一路,金融线。” 陆诚把那个装著周康等人洗钱证据的加密包推给冯锐。 “发给魔都经侦总队,抄送证监会稽查局。记住,用海外伺服器跳板发,別让他们第一时间摸到这儿。” “明白!”冯锐噼里啪啦地敲著键盘。 “这种级別的实锤,经侦那边要是敢压,我就直接掛到外网上。” “別急,这只是开胃菜。”陆诚冷笑,“第二路,政法线。” 他看著李正义那几个人的头像,眼神里满是杀意。 “这几份东西,如果走正常举报流程,搞不好半路就被截了。直接发给最高检秦知语。” “用那个特殊的加密通道。”陆诚补充道,“告诉她,这是她一直想要的『大礼包』。” “第三路,国土资源线。” 陆诚把最后一份证据包拖出来。 “这份给中纪委巡视组。他们最近刚好在江南巡视,正愁抓不到典型。这几块肥肉送上去,够他们吃饱了。” “发送!” 隨著冯锐重重敲下回车键,三个进度条同时跑到了百分之百。 这十二道催命符,顺著光纤网络,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那些大人物的电脑里。 …… 京都,最高人民检察院。 秦知语刚在办公室里眯了一会儿,这两天为了钱立群的案子,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叮咚。” 电脑上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把她惊醒。 这是特殊加密邮件的提示音,只有极少数级別够高、或者线人极其重要的情况下才会响。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点开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但那熟悉的行文风格,她一眼就认出是陆诚。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巨大的附件包,名字叫“黎明前的垃圾清理”。 秦知语点开附件,隨手打开了第一个文档。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睡意瞬间全无。 这是一份关於豫州省高院副院长李正义的完整罪证链。 不仅仅是受贿,还有一段视频——李正义在酒后为了掩盖一起交通肇事,居然指使手下把伤者扔进了搅拌机! 秦知语的手开始发抖。她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检察官,但这这种丧尽天良的恶行,还是突破了她的底线。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个、第三个…… 这不仅仅是一份举报信,这简直就是一份阎王爷的点名册! 这四个人,平时在系统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有一个还是她的老学长! “混蛋……”秦知语咬著牙,眼眶通红,“这帮混蛋!” 她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飞快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我是秦知语。我要申请启动最高级別专案程序。”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但语气却坚定得像块石头。 “对,立刻!马上!我这里有东西,能把天捅个窟窿!” …… 与此同时,京都刑侦总局。 高远正蹲在走廊里抽菸,脚边扔了一地的菸头。 赵四那边的线索虽然断了,但他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高队!高队!” 老王手里拿著一份传真,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帽子都跑歪了。 “出大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高远掐灭菸头,站起身。 “中纪委那边刚才发来的协查通报,说是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涉及咱们正在查的那个『清道夫』案子。” 老王把传真塞给高远,手还在哆嗦,“你看看这名单!” 高远接过传真,扫了一眼。 瞳孔猛地收缩。 名单上的第四个人,赫然是魔都某个知名安保公司的老板。 而这个老板,正是赵四供述中,那个负责给杀手提供装备的上线! 两条线,合上了! “臥槽……” 高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哪是什么匿名举报,这分明是有人把饭餵到了嘴边,还得帮著嚼碎了! “这谁干的?”老王一脸震惊,“这也太神了吧?” 高远把传真折好,塞进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除了那个疯子,还能有谁。”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通知全队集合,这次不用去魔都了,咱们就在京都抓人!” …… 清晨,魔都,正诚律所。 陆诚看著屏幕上那十二个头像开始疯狂地闪烁红光,那是系统反馈回来的实时状態——【已被立案调查】。 他能想像得到,此刻在京都、在豫州、在魔都,有多少辆警车正呼啸著衝出大门,有多少个身居高位的人正在睡梦中被敲开房门,又有多少罪恶將在今晚被彻底清算。 这种掌控全局、以上帝视角审判罪恶的感觉,让他体內的肾上腺素飆升。 陆诚转过身,看著身后这群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伙伴。 他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嘴角扬起那抹標誌性的痞笑。 第307章 黎明之前,恶魔无所遁形 黎明,天色未明。 魔都还睡在浓浓的夜雾里,路灯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橙黄色的光斑。 早上五点,城市还没醒,但有些人的命运已经到了终点。 三路人马,同时动了。 京都,朝阳区某高档小区。 两辆没有警標的黑色商务车悄然停在绿化带旁,车上下来十几个人,西装革履,动作利索。 领头的拿著份文件,敲响了一栋顶层別墅的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睡眼惺忪,头髮乱得像鸟窝,正准备骂人。 但看到门外那群人胸前掛著的证件,骂音效卡在喉咙里,脸一下子白了。 那是中纪委的工作证。 “李正义?”领头的人翻开文件。 “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正义嘴唇哆嗦,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被带上车,车门一关,车队驶入晨雾。 几乎是同一时间,魔都浦东,某五星级游艇码头。 一艘价值上亿的私人游艇上,豪华臥室里的窗帘还拉著。 一个光著膀子的胖男人抱著个年轻女孩,睡得正香。 突然,几声急促的敲门砸醒了他。 “谁啊!”胖男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门外没人回答,反倒是门被一脚踹开,衝进来五六个身穿战术背心的海警,手里端著枪,枪口指著他脑门。 “別动!警察!” 女孩尖叫一声,拉著被子缩到角落。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周康!我在魔都……” “知道。” 领队的海警打断他,冷冷地扔出一张拘捕令。 “魔都信託投资公司总经理周康,涉嫌重大洗钱犯罪,现依法拘捕。” 周康瘫坐在床上,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豫州,国土资源厅宿舍区。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男人正在楼下晨练,手里拿著两个健身球,走得四平八稳。 他刚走到小区门口,三辆车突然拦在他面前,车门齐刷刷打开,下来一群人,西装笔挺,步伐整齐。 “你们是……”老男人停下脚步,眼皮跳了跳。 “省纪委专案组,孙厅长,您涉嫌国有资產流失案,请配合调查。” 孙厅长手里的健身球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请上了车。 京都、魔都、豫州,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时间点,却是相同的结局。 这十二个人,曾经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在今天这个黎明,全部落网。 他们被带走时,家人还在睡梦中,门外的记者还没嗅到风声,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干脆,根本没有任何徵兆。 消息被严密封锁,相关机构的新闻封口令下达得快如闪电。 但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在某些特殊的聊天室和加密频道里,这消息已经炸开了锅。 魔都,前滩中心,正诚律所。 陆诚坐在老板椅上,屏幕上的天罗地网系统正在实时更新著每一个节点的状態。 十二个红点,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灰色,那是被拘捕的標记。 他盯著屏幕,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冯锐守在旁边,笔记本屏幕上刷著一行行的代码,他每敲一下键盘,就会有一条新的情报传回来。 “老板,京都那边抓了三个,豫州两个,魔都四个,剩下三个在周边城市。” 冯锐报数的语气有点发抖,那是兴奋过头的抖。 “进度呢?”陆诚点了根烟。 “全部到位。”冯锐抬头,眼睛里闪著光,“没跑掉一个。” 夏晚晴靠在沙发上,手里捧著杯热茶,但茶早就凉了。 她这一夜没合眼,从陆诚下达命令的那一刻起,她就守在这里,看著这场无声的战爭一步步推进。 “这……”她放下茶杯,声音有点哑,“这真的做到了?” “不是做到了。”陆诚吐出一口烟圈,“是必须做到。” 苏媚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她转过身,手里捏著根没点的烟,眼神复杂。 “陆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苏媚的声音很轻。 “一天之內抓十二个厅级以上干部和金融大鱷,这……这不是你一个律师能做到的。” “对。”陆诚承认得很乾脆,“所以这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他掐灭菸头,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在那些灰色的节点上点了点。 “是他们自己把命送上来的。我只是做了个整理工作,打了个包,贴好快递单,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那些证据……”苏媚皱眉。 “合法的。”陆诚打断她,“不然你觉得中纪委和最高检会立案?” 屋里沉默了几秒,只有冯锐敲键盘的声音在迴荡。 陆诚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差不多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罗大翔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老教授有些疲惫但压不住兴奋的声音。 “陆诚,准备好了吗?” “隨时可以引爆。”陆诚靠在椅背上,“罗老,这次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罗大翔那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这辈子就等著看这一天!你放心,稿子我已经发给合作媒体了,十分钟后,全网同步。” “谢了。” “別跟我客气,你小子做了我们这些老傢伙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罗大翔顿了顿,“晚晴那丫头还好吧?” 陆诚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夏晚晴,后者正冲他眨眨眼。 “挺好。”陆诚笑了,“有我呢。” 掛断电话,屋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盯著时钟,等著那个引爆点的到来。 上午十点整。 全网同时推送了一篇深度调查报导——《藏在冰山之下:神秘的“长青俱乐部”与它的人脉帝国》。 这篇报导的署名是罗大翔和十几家主流媒体的联合採编组。文章开篇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夏国近年来频频出现“大案要案”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被人“摆平”? 答案,就藏在一个隱秘的组织里——长青俱乐部。 报导用了大量的公开资料和“知情人士”提供的內幕,交叉引述了这十二个人的履歷、案件、以及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繫。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对比就能猜出来。 更绝的是,报导还附上了一张关係图。 那张图复杂得像蜘蛛网,每一条线都標註著人名、职位、以及涉案金额。看得人头皮发麻。 文章最后一段,罗大翔用了他標誌性的法学论述风格—— “法律的尊严,不在於它有多复杂,而在於它能否对每一个人平等。 当权力和金钱凌驾於法律之上时,正义就成了奢侈品。 但今天,我们看到了希望。那些曾经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魎,终於被拖到了阳光下。 这不是某个人的功劳,这是无数坚守正义的人共同的努力。” 报导一出,全网炸了。 热搜榜前十,瞬间被“长青俱乐部”、“十二人落网”、“陆诚”、“罗大翔”等关键词霸占。各大论坛、社交平台、甚至连短视频平台上,都是铺天盖地的討论。 “臥槽!真的假的?这么大的事?” “我就说前几天那些抹黑陆诚的水军不对劲!原来是长青俱乐部在搞鬼!” “这篇报导信息量太大了,我看得手都在抖!” “罗教授牛逼!陆律师牛逼!” “十二个大人物一天之內全栽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楼上的,这叫法律的力量!” 正诚律所的官方微博下面,评论区彻底沦陷。 之前那些骂陆诚的、质疑他的、甚至诅咒他的,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道歉和讚美。 “陆律师对不起!我之前被带节奏了!” “跪求陆律师原谅!我真的瞎了眼!” “这才是真正的律师!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陆诚!永远的神!” 还有人直接刷起了打赏,几分钟內,正诚律所的公益帐户涌进了上百万的捐款。 陆诚坐在屏幕前,看著这些刷屏的评论,面无表情。 “老板,咱们火了。”冯锐兴奋得脸都红了,“这下全国都知道咱们了!” “火?”陆诚嗤笑一声。 “火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不是……”冯锐挠挠头,“我的意思是,这下咱们律所的名气可以……” “名气再大,也只是名气。”陆诚打断他,“真正有用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话音刚落,苏媚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诚,你猜对了。”苏媚掛断电话,“长青俱乐部內部乱了。” “怎么乱了?”夏晚晴立刻坐直身子。 “那些被抓的人,他们的家属、情妇、甚至小三,全都慌了。” 苏媚点了根烟,“她们现在自身难保,为了活命,开始往外甩消息。” “都甩了什么?”陆诚眯起眼。 “龙天行的秘密情人,还有他在海外的私生子。”苏媚吐出一口烟圈。 “另外,还有几个人供出了龙天行的別墅位置,以及他平时的行动路线。” “很好。”陆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眾人。 窗外的魔都,已经完全醒了。车水马龙,人潮涌动,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但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席捲一切。 苏媚继续说:“我的线人还传回来一个消息。长青俱乐部內部现在人人自危,都不知道下一个被抓的是谁。有人开始撤资跑路,有人开始销毁证据,还有人乾脆直接去自首了。” “自首?”冯锐愣了一下,“这也行?” “当然行。” “老鼠掉进米缸里,第一反应是吃饱再死,还是赶紧跑?” “跑啊。”冯锐脱口而出。 “对。”陆诚点点头,“但现在米缸的盖子被我盖上了,它们跑不了,只能互相咬。咬到最后,总有几只会咬到龙天行身上。”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招太狠了。 不是直接杀人,而是把人扔进绝境,让他们自己互相残杀。陆诚不出手,长青俱乐部就会从內部崩塌。 就在这时,陆诚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號码,归属地显示为京都。 陆诚盯著那串数字,眉头微微一挑。 他接起电话。 “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那声音里带著股子久居高位的从容,听不出半点慌乱。 “陆律师,我是龙天行。我们,谈谈吧。” 第308章 鸿门夜宴,老狐狸露出獠牙 夏晚晴和苏媚同时抬头,脸上满是警惕。 冯锐更是直接从电脑前跳起来,手指悬在键盘上。 陆诚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在桌上。 “龙先生。”陆诚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波澜,“看来您这边消息挺灵通的。” “消息不灵通,怎么活到今天。” 龙天行的语气里带著股子从容,甚至还有点笑意。 “陆律师,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確实够狠。十二个人,一天之內全进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我这么被动。” “您过奖了。”陆诚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我只是做了律师该做的事,帮当事人討回公道而已。” “討回公道?” 龙天行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人莫名发毛。 “陆律师,你我都是聪明人,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要的,不是公道,是把我们连根拔起。” 陆诚没否认,弹了弹菸灰。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还打这个电话,是来骂我的?” “骂你?”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欣赏你。所以,我想请你到我的庄园来坐坐,咱们见个面,聊聊接下来的事。” 夏晚晴猛地站起来,冲陆诚疯狂摇头。 苏媚也拧起眉头,低声说:“这是鸿门宴。” 冯锐更是直接开口:“老板,这绝对是陷阱!” 陆诚抬手,示意他们別急。 “见面?”陆诚吸了口烟,“龙先生,您这是打算请我去京都喝茶?” “不用去京都。”龙天行的声音里透著股子胸有成竹。 “我现在在魔都郊外,有个私人庄园。明天下午,我在那里等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说完,龙天行报了个地址,然后补了一句。 “我保证你的安全。” 话音落下,电话掛断。 夏晚晴第一个开口,声音里满是焦急:“老板,你不能去!这肯定是陷阱!” “对。”苏媚点头。 “龙天行这种人,说保证你的安全?那就跟蛇说它不咬人一样可笑。” 冯锐也跟著说:“老板,要不咱们报警?或者联繫高队?” 陆诚没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半晌,他掐灭了菸头。 “我去。” “你疯了?!”夏晚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没疯。”陆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眾人 “这是见boss的机会。我要亲眼看看,这个盘踞在夏国上空的老傢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媚皱眉:“可是……”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陆诚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但这个机会太难得了。龙天行这种人,平时根本不会露面,更別说主动约人见面。他既然敢约我,就说明他还有底牌。我要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 “那万一他直接动手呢?”夏晚晴急得眼圈都红了。 陆诚笑了,那笑容有点痞,还带著股子疯劲。 “那就让他动手。” 他走回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冯锐的號码。 “老板,你干吗?”冯锐愣了一下。 “別废话,听我说。”陆诚的语气变得严肃。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装个实时定位软体,绑定我的手机。另外,准备一套远程监控我生命体徵的设备,心跳、血压、体温,全给我装上。” 冯锐眼睛一亮:“明白了!” 陆诚又看向苏媚:“你去联繫沈冰凝,告诉她,如果我失联超过六小时,就把所有证据全部公开,一条都別留。” 苏媚点头:“好。” 最后,陆诚看向夏晚晴。 夏晚晴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哭出来。 “我知道你肯定要去。”她深吸一口气,“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陆诚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等我。” …… 第二天下午,魔都郊外。 黑色的奔驰大g驶过一条笔直的林荫路,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法国梧桐,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车开了半个小时,终於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口停下。 陆诚推开车门,下车。 庄园的大门是欧式的铁艺风格,上面爬满了藤蔓植物,看上去很有年头了。 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鏢,面无表情,但腰间的鼓包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陆诚走过去,其中一个保鏢伸手拦住他。 “陆律师,请配合搜身。” 陆诚抬起双手,任由对方在他身上摸了一圈。 手机、钱包、打火机,全被掏出来,放在一个托盘里。 “进去吧。”保鏢让开身子。 陆诚接过托盘,把东西揣回口袋,然后迈步走进庄园。 庄园很大,占地至少几百亩,里面有假山、人工湖、还有一片种满了名贵花卉的花园。 陆诚沿著石板路往里走,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看到了龙天行。 老人站在一个锦鲤池旁,手里拿著饲料,正慢慢地餵著鱼。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式立领正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陆律师。”龙天行头也不抬道,“来了。” 陆诚走到他身边,也没客气,直接开口:“龙先生,约我来,不是为了看您餵鱼吧?” 龙天行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压迫感。 “年轻人就是急。”他把手里的饲料撒进池子,拍了拍手。 “不过也好,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陆诚脸上。 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陆诚能感觉到,这老头在打量他,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陆律师,你知道吗,我这辈子见过的聪明人不少,但像你这样的,还真不多。” 龙天行背著手,慢慢踱步,“年纪轻轻,就能把长青俱乐部搅得天翻地覆,这份本事,我佩服。” “您过奖了。”陆诚的语气很平。 “不过,”龙天行话锋一转,“聪明人有个毛病,就是太自信。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这个世界,不是靠聪明就能活下去的。” 陆诚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龙天行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陆诚也坐。 陆诚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著一套精致的茶具,龙天行亲自泡茶,动作很慢,很有仪式感。 “陆律师,我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龙天行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陆诚。 “我可以给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让你成为夏国最顶级的律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陆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条件呢?” “很简单。”龙天行笑了,“收手,把所有证据销毁。从今往后,你还是你的大律师,我还是我的老人家,井水不犯河水。” 陆诚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 “龙先生,您这茶不错,但这交易,我不感兴趣。” 龙天行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陆诚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您那点钱,我不缺。至於顶级律师?我现在就是。所以,您这交易,对我没吸引力。” “陆律师,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太自信,就是自负了。”龙天行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你以为你抓了十二个人,就贏了?你以为你能动得了我?”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没说话。 龙天行继续说:“夏晚晴,每天早上七点半从前滩尚峰壹號院出门,九点到律所,中午在楼下的那家西餐厅吃饭,下午五点下班,晚上偶尔会去健身房。她的车是辆白色的保时捷,车牌號是沪a·····。” 陆诚的眼神瞬间变冷。 龙天行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变化,继续说:“苏媚,住在静安区的某高档小区,她有个十二岁的女儿,在国际学校读书。 冯锐,父母住在崇明岛,老两口身体不太好,经常去医院。还有周毅,他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十八楼的vip病房,病房號是1803。” 每说一个人,陆诚的脸就沉一分。 龙天行最后抬起头,看著陆诚,眼神里满是轻蔑。 “年轻人,正义感是奢侈品,但家人的命不是。你想清楚,你要的是正义,还是他们的命。” 陆诚的手指捏著烟,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龙先生,威胁这招,您用错人了。”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慢滑动屏幕,然后把手机推到龙天行面前。 “您也看看这个。” 龙天行低头,看向屏幕。 那是一张银行帐户的截图。 帐户名是一个外国名字,但余额那一栏,赫然写著一串长到让人眼晕的数字。 数百亿美金。 龙天行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陆诚。 “你怎么……” “您的私生子,在瑞士苏黎世。” 这笔钱,是您通过七层离岸公司,最后转到他名下的。我猜,这应该是您这些年最核心的资產了吧?” 龙天行的手抓住桌沿,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 “您说得对,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陆诚收回手机,站起身。 “但您忘了,有些年轻人,不止有想法,还有手段。” 他转身,朝庄园门口走去。 “游戏结束了,龙先生。”陆诚收回手机,转身离开,留下脸色铁青的龙天行。 第309章 血战十八楼,僱佣兵攻楼 回程的路上,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像头暴躁的野兽,在绕城高速上狂飆。 车厢里没放音乐,只有引擎低沉的嘶吼和轮胎碾过沥青路面的胎噪。 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冰锥,正对著他的后脑勺比划。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及关联目標面临极度致命威胁!】 【危机预警频率:极高!】 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那种窒息感比上次面对“清道夫”时还要强烈十倍。 龙天行那个老畜生,没打算让他看到明天的太阳。 陆诚猛地一脚油门,车速飆升到一百六。 他一把抓起手机,按下快捷键。 “冯锐!別问为什么,马上启动一级安保预案!” 陆诚对著手机吼道,声音嘶哑得嚇人。 “锁死所有电梯和消防通道!放下防爆捲帘门!所有人撤到核心办公区,离窗户远点!快!” 电话那头,冯锐明显愣了半秒,紧接著就是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和桌椅碰撞的乱响。 “明白老板!我这就切断大楼门禁系统!” 掛断电话,陆诚又拨通了魔都刑侦支队长李兵的號码。 “李队,前滩中心,带上你所有能动的人,带重傢伙!有人要屠楼!” …… 下午三点零五分。 几辆涂装著某知名快递公司logo的厢式货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横停在前滩中心写字楼的大门口。 並没有快递员下车。 车厢后门轰然洞开,二十名穿著深灰色战术服、头戴黑色头套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手里提著的黑色长条提琴盒直接扔在地上,拉链拉开,露出了冰冷的mp5衝锋鎗和战术霰弹枪。 这是见过血、杀过人的僱佣兵。 大堂保安刚想上前询问,走在最前面的光头男人抬手就是一枪托,直接砸碎了保安的鼻樑骨。 “控制大堂,封锁出口。” 光头男人的中文带著生硬的口音,他在耳麦里下令。 两名僱佣兵迅速占领前台,枪口对准了抱头尖叫的前台小妹。 剩下的人分成两队,一队冲向消防通道,另一队拿出电子解码器,暴力破解被冯锐锁死的电梯。 “嘀——” 仅仅十秒,红灯转绿。 电梯门缓缓打开,十八名全副武装的杀戮机器鱼贯而入,数字显示屏上的楼层飞快跳动,直指18层。 正诚律所。 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 防爆捲帘门已经放下,把律所变成了一个铁皮罐头。 夏晚晴手里紧紧攥著一根高尔夫球桿,那是陆诚平时用来练推桿的。 她那標誌性的双马尾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冒汗的额头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虽然盛满了恐惧,但脚下却一步没退。 “別怕。” 苏媚站在她旁边,手里把玩著一把拆信刀。 这个女人哪怕在这种时候,依然精致得像个妖精。 她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修长的手指夹著细长的烟身,眼神里透著股子狠劲。 “陆诚马上就回来。” 周毅缠著绷带,坐在大门口的沙发后面。 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有些苍白,但他手里握著一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钢管,眼神像头受伤的孤狼。 在他身后,是陆诚高薪聘请的四名退伍兵安保,个个手里都抄著傢伙,防暴叉、灭火器、甩棍。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轰——!” 一声巨响。 经过加固的律所大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连带著门框一起飞了进来。 浓烟滚滚。 “干!” 周毅怒吼一声,不顾腹部的伤口崩裂,第一个冲了上去。 “弄死这帮孙子!” 另外四个保安也红了眼,举著防暴叉就往烟雾里捅。 然而,衝进来的不是街头混混,是武装到牙齿的杀人机器。 最先衝进来的僱佣兵侧身避开防暴叉,动作快得像道残影,一记狠辣的膝撞顶在一名保安的胸口。 喀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保安闷哼一声飞出去两米远。 周毅手里的钢管带著风声砸向另一个僱佣兵的头盔,对方抬起手臂硬扛了一下,反手掏出一把格斗匕首,直刺周毅的咽喉。 这一刀太快,太刁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的安全通道里冲了出来。 是陆诚。 他甚至没来得及脱下西装外套,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那个持刀僱佣兵的腰眼上。 【被动技能:格斗大师(中级)已激活!】 陆诚的瞳孔瞬间收缩,世界在他的眼里变慢了。 对方肌肉的收缩、重心的偏移、呼吸的节奏,所有的破绽都像是在高清大屏上被红圈標了出来。 “滚!” 陆诚暴喝一声,右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个一米九的壮汉惨叫一声,手里的匕首掉落。 陆诚接住匕首,反手一划,直接挑断了对方的手筋,接著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侧面。 咔嚓! 那个僱佣兵直接跪倒在地。 “老板!” 周毅惊喜地大喊,嘴角的血沫子喷了出来。 “別废话!守住!” 陆诚捡起地上的钢管,挡在眾人身前。 他脱掉碍事的西装外套,隨手扔在一边,扯开领带,露出精壮的小臂。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精英律师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有点意思。” 烟雾散去,那个光头领队走了进来。 他嚼著口香糖,看著地上哀嚎的手下,眼神里没有半点波动,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情报里说你是个律师,看来情报有误。” 光头男抬起手,做了个战术手势。 身后的十几个僱佣兵立刻散开,呈现出半包围的扇形队形,手中的战术棍和军刀闪著寒光。 “上。” 混战爆发。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廝杀。 陆诚虽然有系统加持,但他要护著身后那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 冯锐抱著电脑缩在角落里,嚇得眼镜都歪了,但还是咬著牙把沉重的主机箱推倒,试图阻挡对方的脚步。 顾影尖叫著抓起灭火器,闭著眼对著衝过来的人狂喷,白色的乾粉瞬间瀰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硕这个中年男人,平时看著唯唯诺诺,这会儿也被逼急了,举著一把办公椅,像个疯子一样乱砸。 “別过来!老子告死你们!” 但他那点力气,在专业僱佣兵面前就是个笑话。 一个僱佣兵一脚踹飞椅子,反手一巴掌把陈硕扇得转了两圈,一头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陈律!” 夏晚晴惊呼一声,想衝过去,却被苏媚死死拉住。 “別添乱!” 苏媚甩手把手里的拆信刀扔了出去,精准地扎在一个正要偷袭陆诚的僱佣兵大腿上。 “啊!” 那人惨叫著跪下。 陆诚压力巨大。 他一个人顶在最前面,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奔著要害去。 哪怕有【格斗大师】的加持,他也架不住人多。 后背挨了一棍子,火辣辣的疼,左脸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下巴滴在洁白的衬衫上,触目惊心。 周毅已经是个血人了。 他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在撑,腹部的伤口彻底裂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但他依然死死抱住一个僱佣兵的大腿,张嘴就咬在对方的小腿肚子上,硬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疯子!这群疯子!” 被咬的僱佣兵痛得大骂,举起枪托就要砸碎周毅的脑袋。 “砰!” 一声枪响。 不是那个僱佣兵开的枪,是光头领队。 他对著天花板开了一枪,巨大的枪声让所有人动作一滯。 “没时间跟你们玩过家家了。” 光头领队看了一眼手錶,不耐烦地挥挥手。 身后的僱佣兵齐刷刷地举起了mp5衝锋鎗。 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道死亡封锁线。 “退!” 陆诚瞳孔猛缩,一把拽起地上的周毅,大吼一声。 “退到伺服器机房!” 那是整个律所最坚固的地方,全钢结构,防火防爆。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打在办公桌和墙壁上,木屑横飞,碎石乱溅。 眾人连滚带爬地衝进机房。 陆诚最后一个进去,用力关上那扇厚重的钢製防火门,反锁。 “噹噹噹噹!” 密集的子弹打在钢门上,发出炒豆子一样的脆响,门板上瞬间凸起无数个小鼓包,但好歹是挡住了。 机房里空间狭小,巨大的伺服器嗡嗡作响,闪烁著幽蓝的光。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汗味和硝烟味。 夏晚晴哆嗦著撕下裙摆,露出白皙的大腿,跪在地上帮周毅包扎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周毅血肉模糊的肚子上。 周毅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老板……我……没给你丟人吧……” “闭嘴,留著点力气。” 陆诚靠在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把烟点著。 他深吸了一口,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门外。 枪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楼下传来的警笛声,那是陆诚听过最悦耳的声音。 大楼外,李兵带著特警队终於赶到了。 激烈的交火声从一楼大堂传来,隱约还能听到李兵拿著大喇叭的怒吼声。 “所有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 “李队来了!”冯锐激动地抱著电脑,“我们有救了!” 陆诚却没说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僱佣兵既然敢在大白天搞这种恐怖袭击,就不可能没留后手。 果然。 门外传来了光头领队的声音,隔著厚重的钢门,听起来有些沉闷,但那种戏謔的语气却清晰可辨。 “陆大律师,我知道你在里面。” “本来我的任务名单上只有你一个人。但既然你的朋友们都在,那就正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接著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吸附在了门上。 陆诚的心猛地一沉。 他贴著门缝往外看。 只见那个光头领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装置,上面缠绕著复杂的红蓝引线,中间是一块液晶显示屏。 那是c4。 而且是高爆定向爆破装置。 这种当量的炸药,別说这扇门,就算是银行金库也能炸开,而且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高温,足以把这层楼里的一切生物变成碳灰,把所有的伺服器烧成铁水。 连证据带人,一把火扬了。 这就是龙天行的手段。 光头领队並不急著引爆,他慢条斯理地按下几个按钮。 “滴。” 液晶屏亮起,一串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看著液晶屏上鲜红的“60”倒计时。 僱佣兵头领笑道:“game over.” 第310章 逻辑风暴,生死时速0.01秒! 滴。 滴。 滴。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间不大机房里,格外刺耳。 光头领队嚼著口香糖,他很享受这种猫抓老鼠最后的戏弄环节。 他甚至还甚至还吹了个口哨。 “这种型號的定向爆破装置,內部有三重防拆迴路。” 光头男隔著厚重的钢门,声音有些失真,带著股子变態的愉悦。 “別费劲了,除非你是拆弹专家里的祖师爷,否则动一根线就是立刻见上帝。留给你们的时间,够你们互相留个遗言,或者……” 他顿了顿,笑声更大了。 “或者做点爱做的事?毕竟黄泉路上挺冷的。” 脚步声响起。 那是军靴踩在碎玻璃和弹壳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这帮僱佣兵很专业,设完炸弹立刻撤离,绝不拖泥带水。 他们要赶在爆炸前衝出大楼,然后在远处欣赏这场绚丽的烟火,顺便给龙天行发去任务完成的简讯。 机房外。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液晶屏上跳动。 55。 54。 53。 机房內,绝望瞬间淹没了一切。 冯锐手里的键盘滑落在地,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哆嗦著念叨著爸妈。 顾影手里的灭火器也掉了,她靠著墙,眼泪把脸上的菸灰衝出两道白印子。 苏媚手里的烟早就断了,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渗出血珠。 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谁不想活? 刚才还在为了正义热血沸腾,转眼就要变成一堆焦炭。 一只冰凉的小手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了陆诚的手掌。 那是夏晚晴。 她的手在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泪水,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绝决。 她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如果要死,和你死在一块,也行。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又看了一眼倒计时。 48。 47。 去他妈的遗言。 去他妈的来世。 老子这辈子还没活够,老子的仇还没报完,龙天行那个老王八蛋还没死,老子怎么能死在这儿! 陆诚猛地甩开夏晚晴的手。 力道很大,甚至把夏晚晴甩得一个踉蹌。 “別他妈哭丧!” 陆诚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带著股子被逼到绝境的疯劲。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懵了。 “冯锐!” 陆诚一把揪住冯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那一巴掌直接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冯锐被打得眼镜都飞了,捂著脸,眼神呆滯地看著陆诚。 “看著我!” 陆诚眼珠子上全是血丝,那是肾上腺素飆升的徵兆。 “我现在要把这玩意的內部结构念给你听,你给我用电脑跑模擬!快!” 冯锐傻了。 “老……老板,你看得懂?” 这可是军用级的c4装置,复杂的线路板看著跟蜘蛛网似的,別说看懂,看一眼都眼晕。 陆诚没解释。 他转过身打开大门,死死盯著那块正在跳动的液晶屏和下面裸露出来的线路板。 只有一分钟。 不,现在只剩40秒了。 靠人脑? 那是找死。 得靠掛。 “系统!” 陆诚在心里怒吼。 “给我兑换【逻辑风暴】!现在!马上!” 【叮——】 【检测到宿主处於极度危险状態。】 【正在激活主动技能:逻辑风暴。】 【消耗正义值:5000点。】 【警告:该技能將强制超频宿主大脑运算能力,结束后將伴隨剧烈头痛及虚弱感,是否確认?】 “確认!別废话!” 轰! 一瞬间。 陆诚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台每秒亿万次运算的超级计算机。 周围的世界变了。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 那原本杂乱无章、红蓝交错的引爆线路,在他的视网膜上被迅速拆解、重组。 大量的信息流疯狂涌入大脑。 疼。 钻心的疼。 但陆诚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球快速转动,嘴里开始蹦出一串串极快、极精准的指令。 “冯锐!立刻切入虚擬终端!” “听好了!这玩意是美制的m-112改进型,双迴路供电!” “红色线连接的是a区雷管,那是个水银汞柱平衡陷阱,只要震动或者是剪断,立马炸!那是死路,別碰!” 冯锐被陆诚这股子气势嚇住了,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手速。 他趴在备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他在按照陆诚的描述构建虚擬模型。 “黄线和蓝线是並联的主电源迴路!” 陆诚的语速很快。 “但里面藏著压力感应器!一旦电压波动超过0.5伏,也就是剪断的一瞬间,备用电源会直接激活引信!这也是个坑!” 倒计时:30秒。 突突突突—— 头顶上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那是直升机的旋翼声。 李兵带的特警队到了。 甚至能听到索降绳索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 但没用。 来不及了。 哪怕他们现在破窗进来,面对这种复杂的定时炸弹,也没时间拆除。 唯一的活路,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陆诚的脑子里。 汗水顺著陆诚的鼻尖滴下来,砸在地板上。 他没去擦。 大脑在超负荷运转,鼻孔里甚至流出了鼻血。 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高压破裂的结果。 “绿线……” 陆诚死死盯著那根不起眼的绿色细线,它被藏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干扰线下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在【逻辑风暴】的视野里,这根绿线泛著微光。 它连接著一个独立的计时晶片。 “找到了!” 陆诚吼道,声音里带著血腥味。 “唯一的生路在绿线上!它连接著备用计时器的逻辑门!剪断它,能让倒计时逻辑暂停三秒!只有三秒!” 冯锐的双手都在抖,汗水浸湿了键盘,但他不敢停。 “老板,模擬结果出来了!” 冯锐看著屏幕上那是绿色的通过字样,嗓子都破音了。 “可行!但这只有三秒窗口期!三秒后备用电源会强行接管,直接引爆!” 倒计时:20秒。 机房里的温度高得嚇人。 或者是人的错觉。 那是死神呼吸的热度。 “剪断绿线后,必须在一秒內切断主电源的黄蓝双线!” 陆诚的大脑运算到了极致,逻辑闭环终於扣上了最后一环。 “然后迅速拔出c区的核心引信!顺序不能错!时间不能差!差0.1秒我们就全得完蛋!” 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如登天。 这需要极稳的手,极快的心里素质。 陆诚的手在抖。 刚才的肉搏战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加上大脑超频的副作用,他的手已经拿不稳剪刀了。 冯锐?不行,这小子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夏晚晴和苏媚更別提了,这种时候能站著不晕过去已经是女中豪杰了。 “我来。” 一个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周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身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的脸很白,嘴唇发紫,那是失血过多的徵兆。 但他那双握著工兵匕首的手,却稳得很。 那是当了十年侦察兵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老板……信我。” 周毅咧嘴笑了笑,牙齿上全是血。 陆诚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没有废话。 那是把命交託给对方的信任。 “好。” 陆诚蹲下来,帮周毅按住颤抖的肩膀。 倒计时:10秒。 9。 8。 “听我口令。” 陆诚死死盯著那个跳动的数字。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周毅深吸一口气,或者是半口气,匕首的刀刃轻轻搭在了那根绿线上。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憨厚的司机,也不再是垂死的伤员。 他是战士。 5。 4。 3。 “剪!” 陆诚暴喝。 咔嚓。 绿线断开。 液晶屏上的数字定格了一下。 那是逻辑暂停的瞬间。 死神打了个盹。 “切电源!” 周毅的手腕一翻,刀刃快得看不清。 咔嚓!咔嚓! 黄蓝两根线几乎是同时被挑断。 没有爆炸。 但陆诚知道,备用电源正在疯狂涌向引信,只要再过一秒,哪怕没有线,电流也会击穿空气引发火花。 “拔!” 陆诚没等周毅动手。 他早就蓄势待发,左手那是【格斗大师】加持下的爆发力。 他一把抓住那个像纽扣一样的核心引信,用力往外一拽。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引信被硬生生拔了出来,连带著几根细小的导线。 滴—— 一声长鸣。 液晶屏上的红光熄灭了。 最后定格的数字是:00:01。 生死之间,就差这0.01秒。 整个机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伺服器风扇还在嗡嗡转动,像是嘲笑这群刚才还在鬼门关蹦迪的疯子。 “呼……” 陆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鼻血滴在白衬衫上,晕开一朵朵红梅。 脑子里的剧痛涌上来,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却很畅快。 活下来了。 老子贏了。 夏晚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死死抱住陆诚,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身上。 苏媚靠著墙滑坐下去,她仰著头,看著天花板,眼角滑下一行泪。 冯锐则是直接瘫在地上,嘿嘿傻笑,笑著笑著就开始乾呕。 周毅手里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陆诚,想笑,但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老板……牛逼……” 说完这两个字,他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而此时。 楼下大堂。 那个光头领队正带著手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他看了看表。 时间到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电梯口,脸上带著那股子变態的期待,等著听那声巨响,等著看楼板塌陷的壮观场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响起。 大楼依旧矗立,甚至连一点震动都没有。 光头领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种戏謔、囂张、掌控一切的表情,变成了错愕和不可置信。 哑弹? 不可能!那是他亲手设定的双保险! 除非……里面有人在一分钟內破解了那个连拆弹专家都要头疼半天的死局? 这怎么可能? 那里面只有一群律师和文员!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 大楼外的钢化玻璃门轰然碎裂。 不是爆炸。 是被撞碎的。 一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直接撞进了大堂,碎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紧接著,无数红色的雷射点密密麻麻地照在了这群僱佣兵的身上。 “不许动!夏国警察!” 李兵举著92式手枪,第一个从装甲车后面跳出来。 他的眼睛很红,那是急的,也是怒的。 在他身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举著防爆盾牌和衝锋鎗,瞬间构筑了一道钢铁防线,將这群僱佣兵死死堵在了大堂里。 退路? 没了。 这是瓮中捉鱉。 第311章 慈善晚宴上的手銬 魔都前滩中心。 特警装甲车撞碎玻璃门的巨响还在大堂里迴荡。 光头领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住了,眼神在那些红色雷射点和黑洞洞的枪口之间扫来扫去。 这帮僱佣兵是职业杀手,但不是傻子。 被几十支枪指著脑袋,再怎么训练有素也没法硬刚。 “放下武器! ” “跪下!抱头!” 李兵內心很是愤怒,撒开嗓门大喊。 “最后警告!三秒內不放下武器,我们將视为袭警,直接开枪!” 光头领队的手指在扳机上摩擦了一下。 他在赌。 赌夏国警察不敢第一时间开枪,赌能趁乱衝出包围圈。 但下一秒,李兵就用行动告诉他,这不是美利坚那种讲程序正义的地方。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著光头领队的耳朵飞过去,在他身后的大理石柱子上炸开一个坑。 这一枪打得够准,准到让人头皮发麻。 光头领队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举起双手,衝锋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別开枪!別开枪!” 其他僱佣兵见老大都认怂了,也纷纷扔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特警衝上去,动作麻利地给这帮人戴上手銬,一个接一个按倒在地上。 “全部带走!一个都別放过!” 李兵踹了一脚光头领队的屁股,狠狠啐了一口。 “在老子的地盘上搞恐怖袭击?你们胆子不小啊!” 光头领队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大理石地砖,嘴里还在叫唤。 “我要见律师!我们有人权!” “人权?”李兵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刚才拿枪扫射的时候怎么不说人权?老实交代,是谁派你们来的!” 光头领队闭上嘴,一个字都不肯说。 这种职业杀手,嘴比铁还硬。 但李兵不著急。 他蹲下来,凑到光头领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道夏国的监狱是什么样吗?我告诉你,里面关著的,有很多是你们这帮僱佣兵以前在任务里得罪过的人。” “你们这次袭击律所的事,已经上了头条,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进了监狱,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光头领队的脸色变了。 他当僱佣兵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慢慢折磨人的死法。 “我…我可以提供线索…”他的声音有点抖。 “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李兵站起身,对著身边的特警点点头。 “带走!隔离审讯!” …… 十八楼,机房。 陆诚靠在墙上,脑袋疼得跟要裂开一样。 【逻辑风暴】技能的副作用上来了,整个人虚得站都站不稳。 夏晚晴还抱著他哭,眼泪把他的衬衫都浸湿了一大片。 “別哭了。”陆诚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很哑。 “鼻涕都蹭我身上了,这衬衫是定製的,贵。” 夏晚晴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狠狠捶了他胸口一拳。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又埋头哭。 苏媚从地上爬起来,掏出纸巾擦了擦脸。 她走到陆诚身边,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根烟。 陆诚接过来,叼在嘴里,苏媚帮他点上。 两人就这么靠著墙,一起抽菸,谁都没说话。 冯锐坐在地上,抱著笔记本电脑,傻笑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老板…咱们…咱们真他妈牛逼…”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笑了笑。 “差点就不牛逼了。” 顾影和陈硕也从角落里爬出来,两人脸上全是灰,狼狈得不行。 “老板,周毅他…” 顾影看著躺在地上的周毅,声音有点哽咽。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 周毅已经昏过去了,脸色白得嚇人,腹部的绷带全渗透了,血还在往外流。 “別杵著了,叫救护车!”陆诚吼了一嗓子。 冯锐赶紧拿出手机打120。 没过几分钟,楼下就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衝上来,把周毅抬上担架,飞快地往楼下跑。 陆诚也跟著下去,夏晚晴扶著他,生怕他摔倒。 电梯里,陆诚看著担架上的周毅,眼神有点复杂。 这个憨厚的司机,今天用命救了所有人。 “老周,你可別死啊。”陆诚低声说了一句。 “你要是死了,我上哪找这么能打的司机去。” …… 次日。 京都,国宾馆。 大理石铺成的广场上停满了豪车。 奔驰、宝马、劳斯莱斯,一辆比一辆贵。 今晚这场慈善晚宴,来的都是夏国顶层的人物。 政界的、商界的、学术界的,个个身份显赫。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香檳塔。 衣著光鲜的宾客们端著酒杯,三三两两地聊著天,脸上全是笑容。 主席台上,龙天行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话筒前,正在发表演讲。 “…教育,是国家的未来。”龙天行的声音很温和,带著股子长辈的慈祥。 “今晚我们筹得的善款,將全部用於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们上学。” “我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有书读,都能看到希望。”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举著相机拍个不停。 龙天行微笑著,朝台下鞠了一躬。 他的笑容很真诚,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 就在这时。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音乐停了。 掌声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高远带著一队特警衝进来。 他们穿著黑色战术服,手里端著枪,脸上全是杀气。 宾客们嚇得往后退,有几个女人尖叫出声。 “怎么回事?!” “这是干什么?!” 台上的龙天行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放下话筒,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温和的笑容。 “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半点慌张。 高远没理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特警迅速散开,控制住了宴会厅的所有出口。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气氛瞬间凝固。 龙天行的首席律师团队立刻围了上来。 这是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个个气场强大。 “请问各位警官,这是什么情况?”为首的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很冷。 “我们的当事人正在主持慈善活动,你们这样衝进来,是否有搜查令?” 高远冷笑一声。 “搜查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看清楚了,这是最高检的拘捕令!” 律师拿起文件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黑色西装,脸色有点苍白,走路还有点虚,但那股子痞气和狠劲藏都藏不住。 女的穿著检察官制服,气场冷得嚇人,眼神比刀子还锐利。 是陆诚和秦知语。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陆诚走到台前,抬头看著站在主席台上的龙天行。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秦知语走到龙天行面前,声音很冷,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龙天行,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恐怖活动罪等多项罪名,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全场譁然。 宾客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龙先生?怎么可能?” “这是不是搞错了?” 龙天行的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温和的笑容。 他没有半点惊慌,反而轻轻鼓了鼓掌。 “秦检察官,陆律师,你们这齣戏唱得不错。”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想问一句,证据呢?” 他的首席律师立刻接话。 “秦检察官,请出示证据。根据刑事诉讼法,没有直接证据,不得对公民进行拘捕。” “否则,我们有权提起国家赔偿诉讼。” 秦知语冷笑一声。 “证据?”她转头看向陆诚。 “陆律师,该你了。” 陆诚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连上宴会厅的音响系统。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陆律师,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太自信,就是自负了…” “…夏晚晴,每天早上七点半从前滩尚峰壹號院出门…” “…苏媚,住在静安区的某高档小区,她有个十二岁的女儿…” 这是陆诚在鸿门宴上录下的对话。 龙天行威胁他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录音还没完。 紧接著,又是一段新的录音。 那是从被捕僱佣兵口中得到的,龙天行下达攻击律所命令的录音。 “…陆诚这个人,必须消失…” “…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他身边的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內容。 龙天行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变得阴沉。 但他的首席律师反应很快,立刻站出来。 “这些录音的来源非法,属於非法证据,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应当予以排除!” “我方申请,排除这些录音作为证据!” 律师的声音很大,底气十足。 其他几个律师也纷纷附和。 “对!录音来源不明,无法证明真实性!” “这是对我们当事人的诬陷!” 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双方陷入了法律程序的激烈交锋。 秦知语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她知道,这些录音確实有程序上的瑕疵。 虽然证据確凿,但如果被对方抓住程序漏洞,还真有可能被排除。 陆诚看著那群叫囂的律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慢慢抽著。 宴会厅外,罗大翔早就安排好了直播团队。 此刻,这场世纪抓捕正在全网直播。 直播间里,弹幕疯了。 “臥槽!这就是长青俱乐部的老大?!” “录音太劲爆了!” “但律师说得也对啊,这录音来源確实有问题…” “难道龙天行还能跑掉?” 亿万观眾的心都悬了起来。 就在这时。 宴会厅门口,一个清冷而高贵的身影出现了。 全场的焦点瞬间被她吸引。 是沈冰凝。 她穿著一身黑色长裙,气质冷艷,步伐不急不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冰凝走到秦知语面前,递上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声音很平静。 “秦检察官,这里是我先夫的遗物,一本记录了长青俱乐部从成立之初到十年前所有核心罪行的原始帐本。” “包括龙天行亲笔签署的数份灭口令。所有证据均为原始文件,来源合法。” 第312章 天罗地网,群魔伏诛 秦知语接过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翻看。 就看了几页,她的瞳孔就缩了一下。 这些文件比冯锐拿到的“罪恶帐本”更早,也更详尽。 上面记载的每一笔交易,每一次权钱勾结,甚至每一个被灭口的证人名单,都有龙天行的亲笔签名和私印。 这是铁证。 无法辩驳的铁证。 秦知语抬起头,看向龙天行。 “龙天行,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台上的龙天行脸色终於变了。 那种儒雅的偽装彻底崩塌,眼神变得阴鷙无比。 他死死盯著沈冰凝,声音低沉得嚇人。 “沈冰凝…你先夫当年是我的兄弟,你居然…” “住口!” 沈冰凝打断他,声音带著刺骨的冷意。 “你没资格提我先夫。他想退出,你就用慢性毒药弄死他。这笔帐,我记了十年。” “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全场譁然。 宾客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沈女士的丈夫也是被害的…” “这个龙天行太恐怖了…” “连自己兄弟都下得去手…” 龙天行的首席律师团队还想挣扎。 金丝边眼镜男上前一步,声音很大。 “这些所谓的原始帐本,我方质疑其真实性!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未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根据!” “我方申请,对这些文件进行司法鑑定!” 秦知语冷笑一声。 “司法鑑定?好啊。” 她转头看向高远。 “高队,麻烦你联繫一下最高检的文书鑑定中心。” 高远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不到五分钟,电话那头就传来回復。 “秦检察官,鑑定中心那边说了,这批文件上的笔跡和印章,与龙天行在工商登记、银行开户等官方档案中留存的笔跡和私印完全一致。” “鑑定结果:真实有效。” 金丝边眼镜男的脸色彻底白了。 其他几个律师也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陆诚站在台下,点了根烟,慢慢抽著。 他看著台上那个终於露出真面目的龙天行,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游戏结束了,龙老板。” 龙天行听到这句话,猛地转头看向陆诚。 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陆诚…你毁了我…” “不。” “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从你第一次践踏法律的那天起,你的结局就註定了。” “我只是帮你,走完了这条路。” 龙天行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两名特警走上台,架住他的胳膊。 “龙天行,跟我们走一趟。” “放开我!放开!” 龙天行挣扎著,但根本挣不开。 那种儒雅的偽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狰狞的脸。 “我不服!我不服!我在这个国家经营了几十年!凭什么栽在你们手里!” “你们这些螻蚁!你们懂什么!” 秦知语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 “螻蚁?你错了。螻蚁尚且偷生,而你,连螻蚁都不如。” “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龙天行被特警强行带走,他的咆哮声在宴会厅里迴荡。 直到彻底消失在门外。 全场陷入死寂。 那些原本衣著光鲜的宾客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 三天后。 京都,最高法特別法庭。 这一天,註定要载入夏国司法史册。 鑑於案情重大,涉及官员眾多,最高法与最高检联合成立特別法庭,对“长青俱乐部特大黑社会性质组织案”进行併案审理。 而且,为了回应汹涌的民意,这次庭审史无前例地向全球进行全网直播。 开庭前一小时,各大直播平台的伺服器就崩了三次。 正诚律所全员出动。陆诚作为特聘法律顾问,坐在公诉人席位的侧后方,秦知语一身检服,英姿颯爽地坐在主控位。 隨著那声庄严的“全体起立”,庭审正式开始。 龙天行被押上被告席,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髮全白了,眼神浑浊。 在他身后,是一长串穿著囚服的俱乐部核心成员,曾经的交通厅长、地產大亨、金融巨鱷,如今都成了阶下囚。 “审判长,公诉人申请出示第一组证据。”秦知语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整个法庭。 大屏幕亮起。 那是一份扫描件,来自沈冰凝提供的“原始帐本”。 “2014年6月,被告人龙天行授意下属,製造车祸杀害举报人一家三口,以此掩盖非法圈地事实。这是龙天行亲笔签署的资金批条,备註为『清洁费』,金额三百万。” 全场譁然。 龙天行的辩护律师站起来,擦著额头的冷汗:“审判长,反对!这份证据的笔跡需要鑑定……” “反对无效。”审判长面无表情,“经公安部物证鑑定中心鑑定,笔跡吻合度100%。”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成了龙天行的公开处刑现场。 陆诚和秦知语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知语负责正面强攻,用严谨的法理將对方的防线撕开; 陆诚则负责“补刀”,每当对方律师试图用诡辩混淆视听时,他总能从那堆积如山的证据里,精准地拎出一份录音、一段视频或者一张转帐记录,把对方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审判长,申请传唤证人赵四。”陆诚举手示意。 那个在医院被陆诚嚇破胆的接应司机被带了上来。 他根本不敢看龙天行,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包括怎么接应杀手、怎么处理尸体、谁下的命令。 紧接著是“清道夫”光头领队,这哥们儿为了不被死刑立即执行,爭取个死缓,把龙天行在海外买凶杀人的渠道全吐了出来。 最让龙天行绝望的,是他的亲儿子。 那个被陆诚从瑞士银行帐户里挖出来的私生子,为了保住自己名下的一点合法资產,通过视频连线,当庭指认了龙天行洗钱的全部流程。 “眾叛亲离。”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死死钉在龙天行的脑门上。 最后陈述阶段。 龙天行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环视了一圈法庭,看著旁听席上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受害者家属,突然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扭曲的执念。 “狮子吃羊,那是天经地义。我只不过是比別人更狠,更没有底线。 如果不是这本帐本,如果不是出了个疯子律师,我依然是受人敬仰的慈善家。你们审判我,不过是因为我输了,不是因为我错了。” 法庭里一片骚动,有人忍不住想衝上去打他。 陆诚站了起来。他没有申请发言,但审判长没有制止。 他看著龙天行,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更多的是厌恶。 “龙天行,你搞错了一件事。”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直播设备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世界確实残酷,確实有狮子和羊。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我们发明了『法律』这把枪。 当狮子想要吃羊的时候,法律会告诉它,把爪子缩回去,否则这把枪会崩了它的牙。” “你不是输给了我,你是输给了这把枪,输给了那千千万万个不想被吃掉的『羊』。” “审判长,公诉方发言完毕。” 陆诚坐下。 全场掌声雷动。 直播间里的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泪目”、“正义必胜”。 休庭三十分钟后,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 “全体起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天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 宣判词很长,足足读了二十分钟。 龙天行听著听著,腿就开始抖,最后是被两名法警架著才没瘫在地上。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其余被告人,分別判处死刑缓期执行、无期徒刑……” “砰!”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 当晚。 陆诚回到律所,在办公室里刚坐下。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弹出了一道从未见过的耀眼金光。 【叮——】 【任务完成:斩断黑手,覆灭长青俱乐部(sss级)】 【完美度:100%】 【你不仅將罪犯送入了地狱,更粉碎了一个盘踞在国家肌体上的毒瘤。你是当之无愧的法治之光。】 【奖励:正义值+300000点,现金10亿元,全技能升级券x1】 【当前正义值:302000点】 陆诚看著屏幕,点了根烟。 他没有立刻兑换奖励,只是静静地坐著。 门被推开。 夏晚晴、顾影、冯锐、陈硕、苏媚,全都走了进来。 “老板,庆功宴准备好了。”冯锐笑著说。 “不去了。” “啊?”眾人愣了一下。 陆诚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们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离开了。 只有夏晚晴留了下来。 她走到陆诚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 “累了?” “嗯。” “走吧。” 他牵著夏晚晴的手,走出律所。 第313章 我在太祖的画前等你 长青俱乐部的案子结了。 魔都的天似乎都蓝了几分。 陆诚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在律所那张老板椅上瘫了两天。 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当前剩余正义值:302000点。】 【是否兑换特殊技能:全知之眼?】 【技能描述:每日可开启一次,透过表象洞察物品的歷史流转轨跡与真实属性。售价:100000点。】 陆诚嘴里叼著烟,没点火。 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確认。 十万点正义值瞬间蒸发。 这系统是个吞金兽。 但他不心疼。 干掉龙天行那种级別的老怪,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念头通达。 “老板,好了没?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夏晚晴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她今天没穿那身干练的职业装,换了条淡黄色的碎花长裙,头髮隨意地挽了个丸子头,露出那截白白的脖颈。 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里水波流转,少了平日里在法庭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姑娘的娇憨。 陆诚掐灭菸头,隨手披了件休閒西装外套,吹了声口哨。 “来了。咱们夏大小姐难得想陶冶情操,我这个俗人必须捨命陪君子。” 只要不是去砍人或者被砍,去哪都行。 …… 魔都博物馆。 这里正在举办名为《江南春》的明清书画特展。 还没进展厅,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除了真正来看画的,更多的是举著手机自拍杆的网红,还有一大帮扛著长枪短炮的年轻人。 展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混合著香水味和陈旧纸张的霉味。 最中间的防弹玻璃柜前,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掛著那幅被称为镇馆之宝的《春山烟雨图》。 而在展柜旁边,架著补光灯和手机支架。 一个穿著高开叉青花瓷旗袍的女人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那是徐鸞。 魔都师范大学的歷史系副教授,也是这次特展的特邀策展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 那旗袍开叉一直开到了大腿根,稍微动一动,就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肉。 她手里拿著把摺扇,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手机屏幕上的打赏飘。 “家人们,这就是明代大家文徵明的真跡。大家看这笔触,苍劲有力,又透著江南特有的温润……” 徐鸞的声音很嗲,带著一股子刻意拿捏的播音腔。 “感谢『守护徐徐』送的大火箭!爱你哟!” 她衝著镜头比了个心,身子顺势往前倾了倾,旗袍领口下的那抹雪白在灯光下颤了颤。 围在旁边的几个男粉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举著相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专盯著下三路拍。 陆诚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皱了皱。 这哪是看画展,简直就是盘丝洞。 夏晚晴倒是看得认真。 她毕竟是夏建国的闺女,从小在古董堆里长大,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挤过人群,踮著脚尖往那幅画上看了两眼,原本舒展的眉头慢慢拧在了一起。 “不对劲。” 夏晚晴往陆诚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 “这画的气韵断了。” 陆诚挑眉,低头看著她:“怎么说?” “文徵明的画讲究一气呵成,尤其是山水。但这幅画……” 夏晚晴伸出手指,隔著虚空比划了一下。 “你看那座远山和近处的松树,墨色虽然很像,但笔锋的转折很生硬。就像是……硬凑上去的一样。” 她声音很小,纯粹是私人探討。 “我家老爷子收过一幅文徵明的仿品,虽然是仿的,但那种连贯感都比这幅真跡要好。” 话音刚落。 旁边正在直播的徐鸞突然停住了。 她耳朵尖得很,尤其是对这种质疑的声音格外敏感。 徐鸞转过身,手里的摺扇“啪”地一声合上。 那种对著镜头的甜美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两人面前。 视线在夏晚晴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对方那张比自己年轻、比自己纯天然的初恋脸时,徐鸞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的火苗。 “这位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徐鸞把麦克风稍微拿远了一点,但声音大得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你说这画气韵断了?不如家里的一幅仿品?” 她嗤笑一声,抱著胳膊,把胸前那二两肉挤得更深。 “你知道这幅画经过多少专家鑑定吗?你知道为了借这幅画,博物馆保了多少险吗? 不懂装懂也要有个限度,別拿著家里地摊上买的假货,来这种高雅的地方碰瓷。” 周围的粉丝一听这话,立刻炸了锅。 这可是他们在女神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就是!哪来的野丫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现在的网红为了蹭热度真是脸都不要了,连徐教授都敢质疑?” “滚出去!別在这儿褻瀆艺术!” 甚至有个戴眼镜的胖子,伸手就要去推搡夏晚晴的肩膀。 “道歉!必须给徐教授道歉!” 夏晚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想到隨口的一句评价会引来这么大的恶意。 还没等那胖子的脏手碰到夏晚晴的衣角。 一只大手横空伸了出来。 那是陆诚。 他没怎么用力,只是捏住那胖子的手腕往下一压。 “哎哟——” 胖子杀猪般地叫唤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 陆诚鬆开手,从兜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指。 他站在夏晚晴身前,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把那些恶意的目光和指指点点全部挡在外面。 场面瞬间安静了两秒。 保安听到动静,拿著对讲机急匆匆地往这边跑。 徐鸞脸色一变,指著陆诚尖叫起来:“保安!保安!这有人打人!把这两个流氓赶出去!” 陆诚没搭理她。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越过徐鸞,死死盯著玻璃柜里的那幅画。 【全知之眼,启动。】 嗡——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的线条。 唯独那幅画上,浮现出了一层层刺眼的血红色光晕。 大量的信息流像是瀑布一样冲刷著陆诚的视网膜。 【物品名称:拼凑版《春山烟雨图》】 【年代:纸张(明代崇禎年间)、墨跡(现代化学合成墨汁与清代残墨混合)。】 【流转轨跡:三年前,魔都博物馆前馆长赵文山购入大量明代残本古籍,拆解空白页。】 【製作工艺:高科技微痕拼接技术。將明代老纸拼接成画幅,请造假大师临摹。】 【真跡位置:现藏於魔都匯区衡山路88號“御园”別墅地下保险库。】 只有三十秒。 画面消失。 陆诚感觉脑仁稍微刺痛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傢伙。 原来所谓的镇馆之宝,就是这么个用死人剩下的草纸拼出来的玩意儿。 这时候,四个保安已经冲了过来,手里拿著橡胶棍,虎视眈眈地围住了陆诚。 “先生,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保安队长看著像是个退伍兵,看著陆诚那架势,心里有点发憷,没敢直接动手。 夏晚晴扯了扯陆诚的袖子,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陆诚现在的身份敏感。 陆诚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转过身,没看那些保安,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徐鸞。 那种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徐鸞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想到身后还有几万直播间的粉丝,又硬挺著脖子顶了回来。 “看什么看!再不滚我让律师告你们骚扰!” 陆诚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痞气,七分寒意。 “徐教授是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徐鸞不得不仰视他。 “旗袍开叉挺高,但这画上的补丁,缝得可不怎么样。” 徐鸞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知道? 这不可能!这幅画的造假技术是顶级的,连碳十四检测都能骗过去,这小子怎么可能一眼看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 徐鸞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带著一丝心虚的颤抖,“疯子!把他赶出去!马上!” 保安队长也不想多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別让我们难做。” 陆诚没再多说。 有时候,让子弹飞一会儿,比直接炸膛更有意思。 他伸手揽住夏晚晴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路过那个还没爬起来的胖子身边时,陆诚停了一下脚,低头看著他。 “膝盖这么软,以后少给別人当枪使,容易把自己崩了。” 说完,他带著夏晚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展厅。 直到走出博物馆的大门,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夏晚晴才长出了一口气。 “老板,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她有些懊恼地咬著嘴唇。 陆诚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 魔都博物馆。 多气派。 可惜里面烂透了。 “麻烦?”陆诚冷笑一声,“確实是麻烦。不过不是你的,是他们的。” “这事儿没完?”夏晚晴了解陆诚,这男人从来不吃亏。 “完?”陆诚拿出打火机,火苗窜起,映著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这才哪到哪。既然他们喜欢玩艺术,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人体解剖。” 把那层皮扒下来,看看里面的心是不是黑的。 展厅后台。 徐鸞靠在化妆镜前,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拿起一瓶依云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半瓶,才勉强压下心里的那股子慌乱。 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就像是已经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一样。 她拿起手机,手指有些哆嗦地解锁屏幕。 点开那个备註为“乾爹”的头像。 那是魔都博物馆的前馆长,赵文山。 徐鸞的手指飞快地敲击著屏幕,刪刪减减,最后发出去一条带著撒娇意味的信息: “乾爹,今天有个不懂事的小瘪三来展厅捣乱,嚇死人家了。还好我反应快,把人赶走了。今晚我想去您那儿压压惊嘛~” 几秒钟后。 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文山回覆: “好。正好新到了一批『那个』,晚上来御园,让你好好鑑赏鑑赏。” 第314章 国宝悲歌,今天流的血明天用肉还 才出博物馆大门,日头正毒,晃得人眼晕。 陆诚刚把烟叼嘴里,还没来得及摸火机,耳边就传来骂声。 “打!给我往死里打!个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来这儿撒野!” 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 四五个穿著制服的保安围成一圈,手里的橡胶棍抡圆了往中间招呼。 地上蜷缩著一个瘦小的人影,衣衫襤褸,头髮花白,看样子得有六七十岁。 周围围了一圈人,没一个上去拉架的。 倒是有不少举著手机的年轻人,兴奋得跟过年似的,长枪短炮懟得比谁都近。 一个染著黄毛的主播正对著手机唾沫横飞: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魔都博物馆门口的碰瓷现场!这老婆子想钱想疯了,拿著本破书就要往里闯,说是什么传家宝,笑死个人!” “感谢『榜一大哥』送的游艇!老铁们双击666,看保安大哥教这老骗子做人!” 陆诚眯了眯眼,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痞气尽数敛去,剩下的只有令人心悸的寒意。 地上的老人根本没空理会周围的羞辱。 她死死护著怀里一个发黑的油布包,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米,任凭橡胶棍雨点般落在后背、大腿和脑袋上。 “啪!” 一声脆响。 一棍子抽在老人的脸颊上。 一颗带血的假牙混著血沫子飞了出来,落在黄毛主播的脚边。 黄毛嫌弃地往后跳了一步,嘴里骂骂咧咧:“臥槽!真他妈噁心!老东西別把血溅我aj上!” 老人被打得浑身抽搐,却依旧死命抓著怀里的东西,嘶哑著喉咙喊: “我不是骗子……这是我家……这是庞家的族谱!还我祖宗清白!赵文山……你个窃国贼!你不得好死!” 声音悽厉,透著一股子绝望到骨子里的悲凉。 “还敢骂馆长?我看你是活腻了!” 领头的保安脸上横肉一抖,举起手里的橡胶棍,对著老人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这一棍子要是落实了,这把老骨头哪怕不散架,也得当场交代在这儿。 夏晚晴嚇得捂住了嘴,惊呼还没出口。 身边的男人已经动了。 陆诚没说话,甚至连嘴里的烟都没吐掉。 他只是把刚披上的西装外套一甩,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冲了出去。 【格斗大师,激活。】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陆诚衝进人群,左手探出,一把攥住领头保安落下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啊——” 保安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来,陆诚右手一记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下巴上。 那个壮汉双脚离地,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保安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诚又是两记鞭腿。 快。 太快了。 周围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几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保安就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抱著胳膊腿在那儿哀嚎打滚。 全场死寂。 就连那个黄毛主播都忘了说话,张著大嘴,手机差点掉地上。 陆诚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吐出一口青烟。 “打老人?这就是魔都博物馆的待客之道?” 他没理会周围惊恐的目光,蹲下身子,看向地上的老人。 这一看,陆诚的心头猛地一跳。 太惨了。 老人脸上全是血污,左眼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身上的旧夹克被撕成了布条,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 但她怀里那个油布包,却被护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灰都没沾上。 就在这时,陆诚眼前金光一闪。 【叮——】 【检测到重大冤情,触发s级主线任务:国宝悲歌。】 【任务描述:庞氏一族,三代守宝,乱世未失其节,盛世却遭人陷害。庞思远为证家族清白,被赵文山构陷为精神病与诈骗犯,流落街头。请宿主为庞家正名,將窃取国宝的硕鼠送入地狱。】 【任务奖励:正义值+200000,技能:文玩鑑赏(宗师级),神秘道具x1。】 陆诚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扶起老人。 “別……別抢我的族谱!” 老人嚇得浑身一哆嗦,死死抱住油布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身子拼命往后缩。 “老人家,我不抢。” 陆诚面容变的柔和,儘量不让自己显得有攻击性。 “我是律师,我叫陆诚。刚才打你的人,已经被我废了。” 听到“律师”两个字,庞思远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皮看著陆诚,嘴唇哆嗦著: “律……律师?你……你能帮我告状吗?我要告赵文山……他不是人……他把真的《春山烟雨图》换走了……那是我们庞家三代人用命换回来的啊!” 老人说著,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淌。 她颤抖著手,一层层解开怀里的油布包。 里面是一本线装的族谱,纸张泛黄,边角都被磨烂了,甚至还有火烧过的痕跡。 “他们说我是疯子……说我是骗子……把我的族谱都撕了……”老人哭得撕心裂肺。 “我没疯……我真的没疯啊……”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那个黄毛主播眼珠子一转,觉得这又是个爆点,赶紧把镜头凑过来: “哎哟喂,这老头还真有剧本啊?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大家快看,这破书也能叫族谱?” 陆诚猛地回头。 眼神如刀。 黄毛主播只觉得脖子一凉,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儿里,连退了好几步。 夏晚晴这时候跑了过来。 她看著地上的老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老板,这……” 陆诚没说话,他站起身,把自己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手工定製西装捡了起来。 衣服上沾了不少灰,但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抖了抖,轻轻披在老人身上。 昂贵的面料瞬间被老人身上的血污浸透。 “老板!那可是zegna的限量版……” 夏晚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隨即就闭上了嘴,默默蹲下身,帮老人把西装的扣子扣好。 周围的闪光灯闪成一片。 陆诚转过身,面对著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手机镜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的律师证,举在胸前。 阳光下,国徽熠熠生辉。 “都给我听好了。” “我是正诚律所的陆诚。” “从今天起,这位庞思远先生,就是我的当事人。”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跡。 “谁打的,谁骂的,谁在背后指使的,一个都跑不掉。” 陆诚的目光扫过那个黄毛主播,又扫过倒在地上的保安,最后抬头看向博物馆顶楼的那扇落地窗。 “今天庞老流的一滴血,明天我会让你们用一斤肉来还。” “我陆诚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弹幕里跟著起鬨嘲讽的网友们,这时候也不敢吭声了。 陆诚这个名字,在魔都乃至全国,现在就是“送进去”的代名词。 惹谁別惹陆疯子。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 陆诚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毅的电话。 “老周,带两个人来第一人民医院。对,我有新当事人。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连只苍蝇都別放进去。 要是有人敢动手,不管是警察还是流氓,先废了再说,出了事我顶著。” 掛了电话,他又给冯锐发了条微信。 【查一下庞家这五十年的所有资料,尤其是关於文物捐赠这一块的。哪怕是被销毁的档案,也给我挖出来。】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衝过来,把庞思远抬上车。 夏晚晴陪著一起上了救护车,临走前深深看了陆诚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心疼,也有骄傲。 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 哪怕满身痞气,骨子里却比谁都乾净。 陆诚站在原地,直到救护车消失在街角,才重新点了一根烟。 他抬头,看著博物馆那块气派的金字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国宝? 你也配。 …… 此时此刻。 魔都博物馆,顶楼馆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夹著根极品古巴雪茄,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虽然听不清下面在说什么,但陆诚那个抬头挑衅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赵文山。 收藏界的泰斗,魔都文化圈的“教父”。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把还在燃烧的菸头狠狠摁灭在窗台上。 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窗台被烫出了一个焦黑的丑陋印记。 “陆诚……” 赵文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转身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拿起那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是我。” “有个叫陆诚的小律师,不太懂规矩。手伸得太长,居然想翻庞家的旧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知道了。要怎么处理?” “別弄死。” 赵文山看著窗外繁华的魔都景色,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弄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通知司法局、律协,还有所有的媒体,全网封杀。” “我要让他连要饭的碗都端不稳。” 第315章 舆论封杀?那就去掀了她的摊子 次日上午,魔都的天空灰濛濛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前滩中心十八楼,正诚律所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沉闷。 李萌手里捏著一份加急快件,指尖泛白,小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她快步走到陆诚办公桌前,声音都在打颤: “老板,律协那边发来的……说是有人实名举报我们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要暂停我们的执业资格进行调查。” 陆诚坐在老板椅上,两条长腿隨意地搭在办公桌边缘,手里把玩著那个从不离身的zippo打火机。 “咔噠、咔噠。”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接过那封盖著鲜红公章的公函,看都没看內容,直接揉成一团,隨手就在那个昂贵的菸灰缸里点了火。 火苗窜起来,映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別慌。”陆诚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常规操作而已。赵文山那老东西要是连这点能量都没有,也坐不稳那个位置这么多年。” 冯锐抱著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那一向只会敲代码的手此刻都在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老板,那帮孙子太阴了!你看这个!”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陆诚,上面是百度百科和几个主流歷史论坛的页面。 关於“庞氏家族”的词条早已在多年前被大规模篡改。 原本清晰的传承脉络被改得面目全非,徐鸞那一脉旁系被修饰成了“嫡传正统”,而真正的守宝人庞思远,直接被定义成了“早年因精神分裂被逐出家族的疯子”。 更离谱的是,甚至有几篇所谓的“学术论文”连夜上线,引经据典地论证庞思远手里的族谱是偽造的。 这哪里是封杀,这分明是要从根源上抹杀一个人的存在。 “有点意思。”陆诚盯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连辞典都敢动,这手伸得够长。” ...... 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庞思远躺在病床上,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病房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画面里正是徐鸞对著镜头哭诉自己被“网络暴民”骚扰的画面,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和昨天在博物馆里的囂张判若两人。 “畜生……一群畜生啊!” 庞思远气得浑身发抖,乾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猛地坐起身,就要去拔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我不治了!我要去找他们拼命!我要把心挖出来给世人看看,到底谁才是黑的!” “庞老!您別动!” 一直守在床边的夏晚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老人的肩膀。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红通通的。 “您现在的身体要是垮了,那就真的遂了他们的愿了。”夏晚晴的声音轻柔。 她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老人颤抖的手。 “陆律师说了,这事儿还没完。您把身体养好,等著看他怎么把那些人的皮一层层扒下来。” 听到陆诚的名字,庞思远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光亮。 她死死抓著夏晚晴的手腕:“姑娘,替我谢谢陆律师……哪怕是用这条老命去换,我也要看到赵文山那个贼伏法!” 前滩正诚律所內。 陆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钢筋水泥铸成的丛林。 既然常规的法律途径被堵死了,那就只能走点野路子。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备註为“苏妖精”的號码。 “餵~老板,这一大早的就想人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媚慵懒沙哑的声音,带著还没睡醒的鼻音,听得人骨头酥麻。 “昨晚那个庞老头的事儿我可看见了,真没想到咱们陆大律师还有这么热血的一面。” “少贫。”陆诚声音低沉。 “帮我查点东西。赵文山和徐鸞,我要他们的『下三路』情报。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点脏的。” “咯咯咯……”苏媚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知道你会找我。等著吧,这种豪门里的烂裤襠事儿,我最在行。” 下午三点,魔都宝格丽酒店顶层。 这里是全魔都名媛贵妇最扎堆的地方,空气里都飘著金钱和香奈儿五號的味道。 苏媚踩著红底高跟鞋,一身黑色的深v紧身裙將那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特別是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挺翘的圆臀,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没带什么助理,只是手里隨意地拎著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往角落里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一坐,就像是女王巡视领地。 那只包,市价两百多万,还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果不其然,没过五分钟,隔壁桌几个正在喝下午茶的贵妇就忍不住了。 “哟,这不是苏小姐吗?” 一个烫著大波浪,手上戴著还算不小钻戒的女人端著酒杯凑了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只包。 “这可是今年的限量款,我託了好多关係都没拿到呢。” 苏媚撩了一下长发,媚眼如丝: “也就是个装杂物袋子,你要是喜欢,改天借你背两天。” 一来二去,几个女人很快就聊热乎了。 这种场合,只要你够有钱,够漂亮,那就全是朋友。 话题很快就被苏媚有意无意地引到了最近风头正盛的徐鸞身上。 “切,什么书香门第,她也配?”大波浪贵妇一脸不屑。 “你们不知道吧?那个徐鸞根本就不姓庞!她原本叫许鸞,是二十年前在『天上人间』坐檯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赵文山那条线,这才改名换姓洗白了上岸。” “真的假的?”苏媚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那她那个副教授的职称……” “买的唄!”另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撇了撇嘴,满脸鄙夷。 “赵文山为了捧她,可是下了血本。两人表面上是乾爹乾女儿,实际上……哼,谁不知道他们每周都要去衡山路那个『御园』私会?” “御园?”苏媚眯了眯眼,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啊,那是赵文山的私人博物馆,不对外开放的。”女人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听说里面藏的都是真的好东西,至於徐鸞展出的那些,不过是那是给外行看的破烂货罢了。” 情报到手。 苏媚藉口补妆,躲进洗手间给陆诚发了条微信。 【老板,料很足。徐鸞原名许鸞,曾是坐檯小姐,改名是为了配合赵文山洗钱。两人常驻衡山路88號『御园』,那是他们的私密金库。】 律所里。 陆诚看著手机上的信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冯锐,干活。” 冯锐噼里啪啦地敲击著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 十分钟后,一张复杂的人物关係图出现在大屏幕上。 “老板,苏姐的消息准爆了!”冯锐兴奋地指著屏幕上的几个时间节点。 “我黑进了二十年前的户籍底档,许鸞改名为徐鸞的时间,正好是赵文山升任魔都博物馆馆长的前一周!而且她名下的几个离岸帐户,资金往来非常频繁,打款方全是赵文山控股的几个空壳拍卖行!” 陆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御园”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很好。” 他转头看向顾影,“別写律师函了,那玩意儿对付流氓没用。” 顾影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那我们做什么?起诉书?” “做ppt。”陆诚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做一份图文並茂、生动形象的ppt。今晚,我要给全网的观眾上一堂生动的『文物鑑定课』。” 就在这时,陆诚的手机响了。 是罗大翔打来的。 这位法学界的泰斗,语气里带著少有的焦急。 “小陆啊,我看网上的舆论对你很不利。那几个所谓的专家我也认识,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要不我今晚开个直播,帮你从法律角度澄清一下? 虽然我不懂文物,但在证据认定这块,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罗老师是真心想帮陆诚。 在这个节骨眼上,敢站出来替陆诚说话,那是拿自己的名誉在赌。 陆诚心里暖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平静。 “罗老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儿您別掺和,免得溅一身血。” “什么意思?你有把握?”罗大翔听出了陆诚话里的弦外之音。 “把握谈不上,就是想给这帮人上一课。” 陆诚看著窗外远处博物馆的方向,那里正亮著景观灯,金碧辉煌。 “不用解释,今晚我们去那个女人的直播间『上课』。” 第316章 纸上的防偽码 没多久,微博、抖音、b站,各大平台的头条全是“流氓律师陆诚当街行凶”的词条。 水军铺天盖地,那架势恨不得把陆诚的祖坟都给刨出来。 “这种人渣也配当律师?建议原地枪毙!” “打老人?畜生不如!正诚律所赶紧倒闭吧!” “我是魔都本地人,听说那个陆诚以前就是个混混,全靠走后门才拿的证!”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冯锐盯著电脑屏幕,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眼眶下掛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老板,顶不住了。对方买了顶级的水军套餐,咱们的澄清贴发出去不到三秒就被举报下架,伺服器都被冲爆了两次。” 陆诚坐在那张黑色的老板椅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急什么。”他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飞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响。” 晚上八点整。 法学泰斗罗大翔准时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標题很硬核:《从法律角度解析“庞某被打案”及证据认定逻辑》。 刚一开播,人气值就飆升到了五百万。 可惜,进来的不是来听课的学生,全是来冲塔的喷子。 满屏的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罗大翔的脸。 “罗老师,您也晚节不保了吗?居然给这种流氓洗地?” “收了多少钱?说个数,我们眾筹给你买棺材!” “法学泰斗?我看是法学泰迪吧!只会乱叫!” 罗大翔坐在镜头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教了一辈子书,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这种无脑的网络暴力,还是让他觉得心寒。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节奏拉回来。 “同学们,网友们,请大家理性一点。我们讲法律,讲的是证据链。在没有完整视频和司法鑑定出来之前,任何的主观臆断都是……” 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连线申请。 id:徐鸞-魔都博物馆。 罗大翔愣了一下。 这不在原本的计划里。 但他看了一眼站在摄像机死角处的陆诚。 陆诚正靠在墙上抽菸,看到这个申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衝著罗大翔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是猎物自投罗网的信號。 罗大翔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受”。 屏幕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里,徐鸞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 她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旗袍,换了一件素净的白色棉麻衬衫,脸上未施粉黛,眼圈红肿。 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楚楚可怜,又透著一股子“书香门第”的倔强。 这演技,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罗老师好,各位网友好。” 徐鸞一开口,声音就带著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把那种“受了天大委屈还要强撑”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我本来不想占用公共资源的。但是……但是有些人欺人太甚了!他们不仅打伤了我家里的老人,现在还要在网上污衊我的清白,污衊我们徐家几代人的传承!” 说著,她从身后的书架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封面上用小篆写著“庞氏宗谱”四个字。 “这就是那个陆诚想抢走的东西!”徐鸞把书捧在心口,眼泪终於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这是我们徐家唯一的传世孤本,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上面清清楚楚记载著《春山烟雨图》是我们家祖传的!那个女人……她就是个想讹钱的疯子!” 直播间瞬间炸了。 “呜呜呜,心疼徐姐姐!” “这就是铁证啊!人家连族谱都拿出来了,那个陆诚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诚滚出来受死!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徐鸞看著弹幕上的一边倒的支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本族谱翻开一页,对著镜头展示。 “大家看,这纸张,这墨跡,都是一百年前的老东西。现在的造假技术再高,也做不出这种岁月的痕跡。” 就在这时。 罗大翔身后的背景板突然动了。 一只手伸过来,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 紧接著,一张稜角分明的脸闯入了画面。 陆诚。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罗大翔身边,甚至还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哟,徐教授,演得挺投入啊。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全网譁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处於舆论风暴中心的男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现身。 徐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指著陆诚尖叫起来: “你……你还敢出来!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陆诚根本没搭理她的歇斯底里。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看了看旁边的罗大翔,又塞回了烟盒里。 “报警的事儿待会儿再说。”陆诚身子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隔著屏幕,死死盯著徐鸞。 “徐教授,既然你把这本『传家宝』拿出来了,那咱们就好好聊聊。” “聊……聊什么?”徐鸞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你刚才说,这本族谱是民国时期的孤本?確信无疑?” 徐鸞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当然!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好。” 陆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各位网友,都听清楚了吗?徐教授用性命担保,这本族谱是民国时期的真跡。” 说完,他转头看向镜头外的冯锐。 “上乾货。”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一变。 罗大翔和徐鸞的视频窗口缩小到了角落,主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清的扫描图片。 那是徐鸞手里那本族谱的某一页。 清晰度极高,甚至连纸张上的纤维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我们从魔都公证处调取的高清扫描件。也就是你上次去公正的族谱!” 陆诚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徐鸞的心口上。 “徐教授可能不太懂现在的扫描技术。这种亿级像素的扫描仪,连纸张里的蟎虫都能拍出来。” 屏幕上的图片开始放大。 再放大。 直到那一页纸的右下角,占据了整个屏幕。 在泛黄的纸张纹理深处,在那偽造的霉斑和水渍下面,隱隱约约浮现出了一行极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钢印暗记。 那是造纸厂为了防偽,在纸浆凝固前压进去的。 陆诚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冯锐,调个色阶。” 画面闪烁了一下。 经过特殊的图像处理,那行暗记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还泛著幽幽的蓝光。 【红星造纸厂 2020年特製仿古纸】 这几个字一出来。 整个直播间,五百多万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弹幕都停滯了两秒。 陆诚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徐鸞,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子要人命的刻薄。 “哟,徐教授。” “看来您这太爷爷本事不小啊。” “居然能穿越到2020年,去红星造纸厂买纸,然后带回民国去修家谱?” “这那是族谱啊,这分明是科幻小说啊。” “噗——” 不知道是谁先发的弹幕。 紧接著,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刚才还在骂陆诚的那些人,现在的风向转得比龙捲风还快。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爹了!神他妈2020年特製仿古纸!” “太爷爷:孙女啊,这纸是太爷爷坐时光机给你买的,一定要收好啊!” “这就是所谓的书香门第?这也太侮辱造纸厂的智商了吧!” “徐鸞!解释一下!你太爷爷是不是叫哆啦a梦?” 徐鸞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纸是赵文山特意找高手做的旧,怎么会留下这种低级的把柄? 其实她不知到,那种特製仿古纸为了过安检,都会在纤维层加暗记,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特定的光谱扫描下才会显形。 而陆诚,早就用【全知之眼】看穿了一切。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p图!这是你陷害我!” 徐鸞慌乱地想要关掉视频,手抖得连滑鼠都握不住,紫檀木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本所谓的“民国孤本”摔了出来,散落一地。 那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此刻被撕得粉碎。 陆诚看著她那副狼狈样,眼神冰冷。 “徐教授,別急著走啊。” “既然这族谱是假的,那你那个『徐家』的身份是不是也是假的?” “既然身份是假的,那你展览的那幅《春山烟雨图》……” 陆诚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万钧的气势。 “它到底是从哪来的!” 徐鸞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猛地拔掉了网线。 直播间里,徐鸞的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但这没用。 刚才的那一幕,已经被几百万人录屏,疯狂转发。 #徐鸞太爷爷穿越2020年买纸# #大型翻车现场# #陆诚 科幻打假第一人# 这几个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直接衝上了热搜榜一。 …… 此时此刻。 魔都匯区,御园別墅。 赵文山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的宋代汝窑茶盏还冒著热气。 他本来是想看陆诚怎么死的。 结果看到的是这一出闹剧。 “啪!” 价值连城的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赵文山盯著电视屏幕上陆诚那张带著嘲讽笑意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徐鸞这颗棋子,废了。 不仅废了,搞不好还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那本族谱是他给徐鸞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造纸厂居然会在內层打这种该死的暗记。 “陆诚……” 赵文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寒芒。 既然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那就只能弃车保帅。 至於陆诚…… 赵文山看著地上的碎片,冷笑一声。 “年轻人,路走窄了。” 第317章 豪赌一个亿,请君入瓮 凌晨三点,魔都博物馆的官方微博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则蓝底白字的通告。 措辞严谨,滴水不漏。 大概意思是:前馆长赵文山先生对於徐鸞偽造族谱一事深感震惊与痛心,承认自己在选人用人上存在失察之职,已被徐鸞蒙蔽多年。 即日起,解除徐鸞在博物馆的一切职务,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至於那幅《春山烟雨图》,那是经过国家级鑑定委员会认证的真跡,与徐鸞个人的品行问题无关,请广大网友理性看待,切勿传谣信谣。 这招壁虎断尾,玩得真溜。 不但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顺手把徐鸞踩进了泥里,树立了一个“被蒙蔽的老艺术家”形象。 网上的风向变得浑浊不清。 水军开始带节奏,说赵老也是受害者,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美女教授是个骗子。 上午九点,匯区公安分局。 陆诚坐在接警台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那张不锈钢台面。 他对面的警察一脸为难,手里的笔转了好几圈,还是没能落在立案回执上。 “陆律师,不是我们不想管。但这事儿真的很棘手。” 警察把那叠厚厚的材料推了回来,指著上面的鑑定报告。 “文物真偽这东西,那是学术界的爭议范畴。赵文山那边有十几份权威机构出具的真品鑑定书,个个都盖著红章。 你这边虽然证明了族谱是假的,但不能直接证明画也是假的。就算我们立案,检察院那边也过不去,证据链断了。” 这就好比你知道那锅汤里有屎,但因为那屎化开了,你就没法证明这汤不能喝。 法律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 它讲究的是证据,不是真相。 陆诚没难为那个小警察,抓起桌上的材料,塞进公文包,起身往外走。 刚出警局大门,周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声音急促,夹杂著风声和周围人的尖叫。 “老板!快来博物馆北门!庞老太这人太倔了,她身上浇了汽油,手里攥著打火机,要把自己点天灯!” 陆诚心里咯噔一下,拉开车门钻进大g,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色的车身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横衝直撞,硬生生把四十分钟的路程缩短了一半。 博物馆北门广场。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消防员拿著灭火器严阵以待,但谁都不敢靠得太近。 庞思远站在台阶上,浑身湿透,刺鼻的汽油味在空气里瀰漫。 她头髮凌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死寂。 “赵文山!你出来!” “你毁了庞家三代人的清白……既然法律管不了你,那我就用这条命,把你的博物馆烧个窟窿!我要让老天爷看看,到底有没有报应!” 周围围满了举著手机直播的人。 冷漠,兴奋,甚至还有人在后面起鬨喊著“点啊”。 周毅站在离老人两米远的地方,满头大汗,双手举在胸前做投降状,不敢轻举妄动。 吱嘎——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陆诚推门下车,也没看周围的警察和消防员,径直穿过警戒线。 “站住!危险!” 消防队长刚要伸手拦,被陆诚冷冰冰的眼神逼退了半步。 陆诚走到台阶下,从兜里掏出那包还剩半盒的黑色利群,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然后他在全场几百人的注视下,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脸凑到了庞思远手里的那个打火机前。 “老太太,借个火。” 全场死寂。 连庞思远都愣住了,那只要按下打火机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干什么?快走!別脏了你的衣服!” “衣服脏了能洗,命没了拿什么赔?” 陆诚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要是现在点了这把火,赵文山今晚就能开香檳庆祝。他会说你是畏罪自杀,说你是精神病发作。 你的死,除了给明天的头条贡献点流量,屁用没有。” 这话太毒。 但全是实话。 庞思远的嘴唇哆嗦著,眼泪混著汽油往下淌。 “那我能怎么办……没人信我……警察不管……我只能死给他看啊!” “谁说没人信?” 陆诚伸手,动作极快地夺下老人手里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 他点燃了嘴里的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 “只要那幅画还在博物馆里,咱们就没输。既然法律这条路走不通,那咱们就换条路走。” 陆诚转过身把那个廉价的打火机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 “周毅,送庞老去医院。” “老板,那你呢?” 陆诚看著博物馆顶楼那扇反光的玻璃窗,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我去给赵馆长送份大礼。” …… 下午两点,正诚律所。 一场临时的发布会正在召开。 本来只邀请了十几家媒体,结果来了上百家,长枪短炮把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 陆诚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显得有些散漫。 他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各位,既然大家都在关注《春山烟雨图》的真偽,那我今天就代表庞思远女士,向赵文山馆长发个战书。” 陆诚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这是对赌协议。” “我,陆诚,出资一个亿,赌那幅画是假的。” 现场一片譁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把陆诚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如果经过现场公开鑑定,证明那幅画是真跡。这一个亿,归赵文山个人所有。並且,我陆诚当场撕了律师证,永久退出法律界,这辈子不再踏进法庭半步!” 疯了。 所有记者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不仅仅是在赌钱,这是在赌命,赌前程。 一个正处於巔峰期的顶级律师,居然为了一个疯老太婆,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上了赌桌。 陆诚对著镜头,眼神极具侵略性。 “怎么样?赵馆长。” “你不是说那是真跡吗?你不是说你有十几份鑑定报告吗?” “既然这么自信,那咱们就別玩虚的。明天上午十点,博物馆大厅,全网直播鑑定。” “你要是不敢接,那你就是心虚,你那就是假货。” “这一个亿就在这儿放著,有种你就来拿。” …… 御园別墅,书房。 赵文山看著电视直播,手里那两颗盘了十几年的核桃被捏得咯吱作响。 “狂妄!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三个老头。 这三位都是国內顶级的书画修復专家,也是他的御用造假团。 “老李,那幅画……真的没问题?” 赵文山虽然贪,但他也怕死。 陆诚这副破釜沉舟的架势,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那个叫老李的专家扶了扶老花镜,一脸的不屑。 “馆长,您把心放肚子里。那幅画的纸,是我们从明代崇禎年间的废旧帐本上拆下来的,是正儿八经的明代老纸。 至於墨,也是用的清代残墨混合了现代的高科技合成剂,就算是拿去做碳14检测,误差也不会超过五十年。” 另一个专家也附和道:“对啊,陆诚就是个搞法律的,他懂个屁的鑑定。这种拼接画,除非是用千万级別的光谱分析仪一层层扫,否则根本看不出破绽。 现场直播鑑定?哼,就算把故宫的老专家请来,凭肉眼也看不出个花儿来。” 赵文山眯著眼睛,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一个亿。 这可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当著全网的面把陆诚踩死,让他身败名裂,那庞家的事儿就彻底翻篇了。 不仅能洗白自己,还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顺便再赚个养老钱。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只要画不出问题,这就是个必胜局。 “好。” 赵文山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发公告,就说我赵文山为了正视听,为了还文物一个清白,接受陆诚的挑战。明天上午十点,恭候大驾。” 掛了电话,赵文山又看向那几个专家。 “明天鑑定委员会的人选,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馆长,五个评委,三个是咱们的人,剩下两个也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只要钱到位,指鹿为马那是基本操作。” 赵文山终於笑了。 笑得阴冷。 陆诚啊陆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正诚律所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 夏晚晴端著一杯热咖啡走进来,放在陆诚手边。 她看著这个男人疲惫的侧脸,心里有些发堵。 “老板,你真的有把握吗?那帮专家我也打听过,那个老李是业內出了名的『鬼手』,造假技术登峰造极。万一……” 万一输了,陆诚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陆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伸手拉过夏晚晴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怎么?怕我输成穷光蛋,养不起你了?” 夏晚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那可是一亿啊,还要搭上职业生涯……” 陆诚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她淡淡香味。 “放心吧。”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因为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夏晚晴一愣。 “看见那幅画在哭。” “它在告诉我,它身上哪怕披著明代的皮,骨子里也是一堆烂肉。只要是假的,就一定有破绽。而我这双眼,专治各种画皮。” 夏晚晴似懂非懂,但看著陆诚那篤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莫名就落下了一半。 她反手抱住陆诚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要是输了,以后我养你。我有钱。” “行,那我以后就安心吃软饭。”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冯锐发来的一条消息。 【老板,鱼动了。一辆黑色的威霆商务车刚从赵文山的御园开出来,车牌號沪a·xxxxx,正在往西郊方向移动。】 陆诚看了一眼屏幕,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去。 赵文山那个老狐狸,果然不放心把真跡放在那个已经被曝光的別墅里。 明天就要直播鑑定假画了,为了万无一失,他肯定要把真品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越是贪婪的人,就越是多疑。 “冯锐,盯死那辆车。” 第318章 豪赌开局,专家团的群魔乱舞 上午九点五十,魔都博物馆一楼大厅。 往日里肃穆安静的展厅此刻比菜市场还要喧闹。 几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把中央展台围成了铁桶。 赵文山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盘著那对包浆厚重的核桃。 他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那种大人物特有的矜持假笑。 在他左手边,坐著三位头髮花白的老者。 这几位都是文物鑑定圈里跺一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李洪涛,绰號“鬼手”,书画鑑定的一把手。 张松,故宫退休的研究员,专攻古纸张断代。 王德发,魔都收藏协会副会长,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 这阵容,別说是鑑定一幅画,就是鑑定传国玉璽都够格。 陆诚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翘著二郎腿,黑色的西装敞著怀,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 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和对面正襟危坐的专家团形成了鲜明对比。 台下的夏晚晴紧紧握著庞思远老人的手。 老太太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乾净的布衣,虽然脸上还带著伤,但背挺得笔直。 那是庞家人最后的骨气。 没多久,赵文山衝著主持人点了点头。 主持人拿著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鑑定会正式开始。 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那幅《春山烟雨图》抬了上来。 防弹玻璃罩被取下,画卷在聚光灯下缓缓展开。 全场屏息。 不管这画是真是假,卖相確实是一等一的好。 画面上山峦叠嶂,烟雨朦朧,那种江南特有的湿润感扑面而来。 李洪涛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led灯的高倍放大镜,还有一副白手套。 动作慢条斯理,透著一股子专业范儿。 他凑到画卷跟前,那张老脸几乎要贴在纸面上。 全场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他,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足足看了十分钟。 李洪涛直起腰,摘下眼镜擦了擦,发出一声长嘆。 “好画,当真是好画啊。” 他转过身,对著镜头,脸上满是陶醉的神色。 “这笔法苍劲有力,中锋用笔,却又不失圆润。” “尤其是这几处苔点的点染,那是文徵明晚年特有的『粗文』风格。” “哪怕是现在的电脑微喷技术,也做不出这种透在纸背里的气韵。” “我敢用我在行內四十年的名誉担保,这就是大开门的真跡。”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几个託儿带头叫好。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看见没?这就是专业!陆诚那个土包子懂个屁!” “李老都说是真的了,那肯定没跑了。” “陆诚这回是一个亿打水漂咯,还得退圈,真是大快人心。” 紧接著是张松。 这老头看著乾瘦,眼神却贼亮。 他没看画的內容,而是伸出手指,在画卷边缘的空白处轻轻摩挲。 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摸著初恋情人的脸。 “这纸,绝了。” 张松闭著眼睛,一脸享受地摇晃著脑袋。 “这是明代崇禎年间特有的『高丽髮笺』。” “你们看这纸张的纤维纹理,横竖交织,还有那种自然的陈旧泛黄。” “这是几百年的时光沉淀下来的火气全消。” “现代造假用的老纸,大多是从旧书上拆下来的,但这幅画是一整张。” “谁要是能找到这么大一张完整的明代老纸来造假,那成本比真画还高。” 张松睁开眼,轻蔑地瞥了陆诚一眼。 “现在的年轻人,看了两本鉴宝小说就觉得自己行了。” “要知道这文物鑑定,那是眼力见儿,是几十年摸爬滚打出来的功夫。” “不是靠一张嘴就能顛倒黑白的。” 这话可以说是指著陆诚的鼻子骂了。 陆诚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最后上场的是王德发。 这老头最擅长搞煽情。 他看著画,眼圈居然红了,声音都带著哽咽。 “这哪里是一幅画啊,这是咱们民族的瑰宝!” “文徵明老先生如果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心血被这么质疑,该有多痛心?” 王德发猛地转身,手指颤抖地指著陆诚。 “有些人,为了流量,为了博眼球,甚至是为了那点不可告人的私慾。” “硬是要往这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上泼脏水!” “这是对文化的褻瀆!是对歷史的犯罪!” “陆律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那满身的铜臭味,熏得这幅画都要哭了!” 好傢伙,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陆诚钉在了耻辱柱上。 不仅仅是瞎,还是坏。 台下的庞思远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夏晚晴死死拉著,早就衝上去了。 “放屁!那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老人嘶哑的喊声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无力。 没人理她。 所有人都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她,甚至带著几分同情和嘲讽。 赵文山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陆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陆律师,三位专家的意见你也听到了。” “这可是全网直播,几千万人看著呢。” 赵文山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法律那块儿你行,我不跟你犟。” “但这行里的水太深,你太嫩,根本把握不住。” “现在认输,把那一亿转过来,或许我还能给你留条底裤。” “不然等你撕了律师证,以后怕是连要饭都找不到好地界。” 直播间里的骂声已经到了高潮。 满屏全是“陆诚道歉”、“滚出律师界”、“给爷爬”的字眼。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陆诚的住址,扬言要去泼油漆。 陆诚终於动了。 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精彩。” 陆诚拍了拍手,掌声稀稀拉拉的,却透著一股子嘲讽劲儿。 “真是精彩。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相声专场呢。” 赵文山脸色一沉:“陆诚,你什么意思?愿赌服输,別在这儿耍无赖。” “谁说我要耍无赖了?” 陆诚从桌上拿起那份还没签字的鑑定报告,隨手抖了抖。 “三位专家,既然你们这么篤定,那就把字签了吧。” “白纸黑字,签上你们的大名,盖上你们的私章。” “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要是以后翻了案,这可是偽证罪,得进去踩缝纫机的。” 李洪涛冷笑一声,抓起笔刷刷刷签下名字。 “嚇唬谁呢?老头子我这辈子鉴过的画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张松和王德发也不甘示弱,纷纷落笔签字。 在那一刻,他们觉得自己是维护正义的斗士。 根本没意识到,这是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入场券。 看著那三个鲜红的指印,陆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终於落进陷阱的笑容。 “很好。” 陆诚把那份鑑定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递给台下的顾影。 “顾大律师,收好了。这是呈堂证供,千万別弄丟了。” 顾影推了推眼镜,把文件塞进公文包,顺手拍了拍。 全场人都懵了。 这陆诚是不是疯了? 人家专家都签字確认是真跡了,他居然还当成宝贝收起来? “陆诚,你別在这儿装神弄鬼!” 王德发有点沉不住气了,指著陆诚的鼻子骂道。 “鑑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输了!赶紧兑现赌约!” “急什么?” 陆诚从兜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那种纯棉的质感包裹著手指,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冷酷的专业感。 “你们看完了神韵,看完了纸张,也发完了那一通感慨。” “现在,该轮到我了。” 陆诚转过头,衝著站在角落里的周毅招了招手。 “老周,把东西拿上来。” 周毅拎著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大步走上台。 那箱子看著就很沉,边角都包著防撞的橡胶,上面印著某科研机构的蓝色標誌。 “这是什么?” 赵文山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陆诚没搭理他。 他输入密码,“咔噠”一声打开箱子。 里面躺著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看著像个大號的显微镜,但连著复杂的线路和显示屏。 陆诚熟练地把仪器组装好,接通电源。 显示屏亮起,跳动著一串串绿色的数据流。 “介绍一下。” 陆诚拍了拍那台冰冷的机器,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可携式拉曼光谱分析仪,还有微米级的高清探针。” “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检测化工原料成分的,但我发现用来鉴宝也不错。” 台下的记者们虽然不懂这是啥,但感觉很牛逼的样子,快门按得更欢了。 李洪涛皱著眉头,一脸的不屑。 “胡闹!简直是胡闹!” “书画鑑定讲究的是望气,是经验!拿这种冰冷的机器来测什么?” “你难道还要测测这纸的化学成分不成?” “恭喜你,答对了。” 陆诚拎起那个探头,像拿枪一样指著赵文山,嚇得对方往后缩了一步。 “专家看神韵,那是玄学,嘴长在你们身上,想怎么吹都行。” “但我这个人比较俗,我不信玄学,我只信科学。” “我只看分子式。” 陆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赵馆长,还有三位专家。” “你们不是说这墨是几百年前的老墨吗?” “你们不是说这纸是浑然天成吗?” “那咱们就来看看,这墨里面到底有没有现代化学合成剂的分子结构。” “这纸的纤维深处,到底有没有拼接留下的胶水痕跡。” 赵文山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陆诚会玩这一手。 这种科技手段鑑定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在顶级实验室里做,还得取样。 谁他妈能想到有人会把这玩意儿拎到现场来直播? 而且还是这种可携式的黑科技? “不行!这会损坏文物!” 张松急了,跳起来就要拦。 “这光线有辐射!会加速纸张老化!” “放屁。” 陆诚一把推开张松,那个乾瘦的老头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是冷光源,无损检测。” “你们这么怕,是怕损坏文物,还是怕损坏你们那张老脸?” 陆诚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单手拎著探头,大步走到那幅画前。 第319章 绝杀,来自五百年后的高科技 陆诚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手里的探头稳稳抵在了画卷边缘的墨跡上。 这一块墨色较深,是画作装裱时的压边墨。 连接在大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疯狂跳动,那一串串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在屏幕上瀑布般刷过。 全场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滴——” 一声尖锐的蜂鸣声响起,瀑布般的数据流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锁定了一张红色的波峰图谱,那起伏的曲线异常刺眼。 赵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眼皮子狂跳,那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后背发凉。 陆诚指著屏幕上最高的那个波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聚乙酸乙烯酯。”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对面那三个面色僵硬的专家。 “如果各位专家听不懂化学名词,那我说个通俗点的名字。” “白乳胶。” 陆诚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据我所知,明朝崇禎年间的装裱工艺,用的是猪皮或者鱼鰾熬製的动物胶。” “这种石油化工提炼出来的白乳胶,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才大规模普及的工业產品。” “看来这位作画的大师不仅画工了得,还是个穿越时空的化工天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全场譁然。 记者手里的快门声全部停了,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错愕。 哪怕不懂鑑定的人也知道,明朝的画上不可能出现现代的胶水。 这就是硬伤,是无法辩驳的死穴。 “荒谬!简直是荒谬!” 李洪涛猛地站起来,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乱飞。 “画作流传几百年,中间肯定经过多次揭裱和修补!” “后世的藏家在修补破损处时用了现代胶水,这在收藏界是常有的事!” “这只能说明它被修补过,根本证明不了它是假的!” 另外两个专家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对!这完全是外行话!” “用边缘的修补痕跡来否定整幅画,你这是断章取义!” 赵文山暗暗鬆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把唐装都浸透了。 还好李洪涛反应快,这理由虽然牵强,但至少能把水搅浑。 陆诚看著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修补是吧?好。” “那咱们不看边缘,看画心。” “这幅《春山烟雨图》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中间这一抹淡墨渲染的远山。” “如果是后世修补,总不可能连画心里的纸张纤维都给换了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手里的探头直接移到了画卷的最中央。 那是文徵明最得意的神来之笔,也是整幅画的灵魂所在。 隨著陆诚的另一个探头放上去,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原本肉眼看著平整泛黄的纸面,在四百倍的高清镜头下,变成了一片纵横交错的微观世界。 那些所谓的“明代古纸”纤维,此刻暴露无遗。 就在那错综复杂的纸浆纤维中间,一根极其细微、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蓝色丝状物,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全场死寂。 李洪涛的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张松死死抓著桌角,指甲都快把木头扣烂了。 王德发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那东西绝对不是古纸里该有的。 陆诚没有急著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操作著键盘,对这根蓝色纤维进行了单点光谱分析。 五秒钟后。 结果出来了。 【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纤维(pet)】 也就是俗称的涤纶。 陆诚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锁定了赵文山,眼神玩味至极。 “赵馆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接受採访时,穿的那套高定西装,就是藏青色的吧?” “造假那天,您是不是也穿了那件衣服?” “这造纸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上的纤维掉进纸浆里了?” 赵文山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哪怕隔著几米远,眾人也能看到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这一刻,所有的辩解都成了笑话。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炸了。 刚才还在骂陆诚的那些人,现在的风向转得比颱风还快。 “臥槽!明朝涤纶!这也太硬核了!” “神特么衣服掉色!赵馆长这是要把自己缝进歷史里啊!” “专家呢?刚才那个要把头拧下来的专家呢?出来走两步!” “这画就是假的!这帮人简直是丧尽天良!” 台下的庞思远看著大屏幕上的铁证,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 她死死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激动到极点的心情。 冤屈,终於洗刷了。 但陆诚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今天要是不把这帮人的皮扒乾净,明天他们就能反咬一口。 “还不死心?” 陆诚看著还在强作镇定的赵文山,拎著探头走到了画轴的顶端。 那是紫檀木做的轴头,包浆厚重,看著极有年代感。 “各位专家刚才说这轴头是明代宫廷御用的紫檀,对吧?” 陆诚冷笑一声,將探头对准了轴头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凹槽。 “那就请各位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放大。 那个看似天然形成的木纹凹槽深处,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规整的微米级方块图案。 密密麻麻的黑白点阵排列在一起。 那是一个二维码。 还是那种只有用工业雷射才能雕刻出来的防偽暗码。 下面甚至还有一行比头髮丝还细的拼音缩写:【xx-gy-2019】。 这一锤,直接把天灵盖都给掀了。 赵文山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串名贵的沉香手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完了。 全完了。 这轴头是他找南粤那边的顶级工匠做的旧,但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工匠为了防止被同行调包,竟然在轴头內部打了雷射防偽標。 这种微米级的標记,肉眼根本看不见,必须要用专业的显微设备才能发现。 陆诚怎么会知道? 他那双眼睛难道是x光机吗? 现场彻底沸腾了。 刚才还在维护赵文山的那些粉丝,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把手机吃了。 这种被打脸的感觉太疼,也太爽。 陆诚收起仪器,从顾影手里接过那份刚刚签好的鑑定报告。 他把那张薄薄的纸举过头顶,在聚光灯下晃了晃。 那上面三个鲜红的签名,此刻红得刺眼,红得像血。 “李洪涛、张松、王德发。” 陆诚每念一个名字,对面的老头就哆嗦一下。 “三位都是行业泰斗,眼力过人。” “对著一幅又是白乳胶、又是涤纶、甚至还带著雷射二维码的假画,居然能异口同声地鑑定为明代真跡。” “还要赌上四十年的名誉?” 陆诚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已经不是眼力的问题了。” “这是良心坏了。” “顾律师。” 顾影立刻站起身,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法典,声音清脆有力。 “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五条,在刑事诉讼中,证人、鑑定人、记录人、翻译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係的情节。 故意作虚假证明、鑑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隱匿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三位专家的鑑定报告,不仅涉及高达数亿的欺诈金额,还导致庞思远老人遭受严重的网络暴力和精神伤害。” “这属於情节极其严重。” 顾影把法典合上,眼神冰冷地盯著那三个面如死灰的老头。 “各位,监狱的床位已经给你们预定好了。” 王德发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李洪涛和张松瘫在椅子上,屎尿齐流,那股子骚臭味在大厅里瀰漫开来。 陆诚没再看那三个废物一眼。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赵文山面前。 赵文山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但他毕竟是混跡江湖几十年的老狐狸,哪怕在绝境中,还在试图寻找生路。 他死死盯著陆诚,双手在桌子底下疯狂颤抖。 在那桌板下面,藏著一个微型发报器。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赵文山的手指毫无规律地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轻微的“篤篤”声。 这声音在喧闹的大厅里根本没人注意。 陆诚正准备说出最后的结案陈词,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红光。 系统的警告框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警告!s级危机触发!】 【真跡《春山烟雨图》距离被物理销毁,仅剩29分59秒!】 【检测到赵文山已下达必杀令,真跡藏匿点已被安装高爆燃烧装置!】 陆诚瞳孔猛地收缩,心臟漏跳了半拍。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赵文山那双阴毒且疯狂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算我身败名裂,你也別想拿到真画! 没有真画,庞家就永远拿不回属於他们的东西。 第320章 生死时速,那个疯子手里有火瓶 “赵小川!” 陆诚猛地回头,对著角落里早就按捺不住的年轻警官吼了一嗓子。 “干活!” 这一声吼,彻底撕碎了博物馆里仅存的一点偽善面具。 原本混在记者堆里、穿著便衣的赵小川瞬间暴起,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执法记录仪被他隨手扔给旁边的同事,整个人猎豹一般衝上主席台。 在他身后,十几名刑警同时越过警戒线,手里的银色手銬在聚光灯下闪著寒光。 “都不许动!警察办案!” 场面瞬间失控。 刚才还坐在椅子上装死的李洪涛和张松,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刑警一把按在桌子上,脸颊贴著冰冷的实木桌面。 王德发还在晕厥中,但这不妨碍警察给他戴上手銬,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椅子上拖下来。 赵文山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虽然脸色煞白,但还没乱了阵脚。 当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时,这老东西竟然还梗著脖子,试图用那身唐装赋予他的“体面”来做最后的抵抗。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赵文山拼命扭动身体,头上的髮髻都散了。 “这是学术爭议!鑑定打眼了是常有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警察管了?” “我要见我的律师!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是博物馆的馆长,我有行政级別,你们没资格抓我!” 台下的闪光灯闪得比刚才更凶了。 那些记者把镜头懟到了赵文山的脸上,甚至连他鼻孔里那根慌乱中支棱出来的鼻毛都拍得清清楚楚。 陆诚根本没理会赵文山的无能狂怒。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眼睛死死盯著赵文山。 那种眼神不是看人,是看一具尸体。 陆诚一把揪住赵文山唐装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勒得老头呼吸一滯,脸憋成了猪肝色。 “学术爭议?” 陆诚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那股子寒意顺著赵文山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就在刚才,你的手机往外面发了一条代码指令。” “你想烧了那幅画,来个死无对证,对吧?” 赵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陆诚,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崩塌。 这小子怎么知道? 陆诚鬆开手,顺便嫌弃地在赵文山的肩膀上擦了擦手指。 “省省吧。” “你那点小九九,在我眼里就是透明的。” “还有,別指望你那些徒子徒孙能帮你销毁证据,你也跑不掉,监狱的单间我给你留著最好的。” 说完,陆诚看都没看一眼面如死灰的赵文山,转身就往大门外冲。 “赵队,这里交给你,我有急事!” 赵小川正忙著指挥现场,还要应付那些把话筒往嘴里塞的记者,听到这话头都没回,只是比了个大拇指。 “放心!这帮老东西一个都跑不了!” 陆诚衝出博物馆大门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视网膜上的地图光標正在高速移动。 那个代表真跡的红点,已经离开了匯区,正沿著外环高架向西郊方向狂飆。 那是化工厂的方向。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gl8商务车在路边来了个极其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陆诚面前。 车门还没停稳就自动滑开。 陆诚没有任何废话,单手撑住车门框,身体一缩就钻进了后座。 “开车!往西郊废弃化工厂追!” 周毅甚至没问为什么,一脚油门踩到底。 gl8这种笨重的商务车在他手里开出了赛车的感觉,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巨大的推背感把陆诚狠狠压在座椅靠背上。 副驾驶上,冯锐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死宅技术男,此刻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是兴奋也是紧张。 “老板,目標锁定了!” 冯锐把笔记本屏幕转向后座。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交通监控网,一个红色的框正在不断跳动。 冯锐语速极快的说著。 “他们换车了。在离开御园后的一公里死角处,那个司机上了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 “车牌號沪b·54t99,喷涂是『鲜达冷链』。” “这帮孙子挺会玩,偽装成送生鲜的车,想混过出城检查站。” 陆诚看著屏幕上那辆不起眼的小货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冷链车。 確实是个好偽装。 车厢封闭,还能控温,就算遇到了临检,警察一般也不会要把冷冻猪肉翻出来检查。 赵文山这老狐狸,为了这幅画,真是把《孙子兵法》都用上了。 “还有多远?” “距离我们十五公里,他们上了外环高速,速度很快,一百二往上。” 冯锐敲了一下回车,调出了化工厂的平面图。 “那个化工厂三年前就停產了,但是里面的焚烧炉还没拆。如果让他们把画扔进去……” 不需要冯锐说完。 几千度的工业焚烧炉,別说是画,就是金条扔进去也能化成水。 “老周。” 陆诚只喊了一声。 周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咬肌微微鼓起。 他伸手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坐稳。” 下一秒,gl8的引擎声浪变了。 那不再是商务车的低吼,而是一种经过爆改后的涡轮尖啸。 这辆车是陆诚花了重金让周毅改装的,外表看著是买菜车,掀开盖子全是顶级超跑的配置。 黑色的车身在车流中左突右冲。 周毅的手法极其刁钻,不管是加塞还是超车,都卡在毫釐之间。 周围的司机只看到一道黑影刷地一下过去,嚇得纷纷踩剎车鸣笛,骂娘声被甩在身后吃尾气。 “老板,前面那个路口要堵。” 冯锐看著实时路况,眉头皱成一团。 “那个货车闯红灯过去了,现在那个路口四面都是车,我们过不去。” 陆诚没说话,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小川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背景音还是一片嘈杂。 “赵队,我要借你的权用用。” “那个带走画的车正在往西郊跑,我要一条路。” 电话那头的赵小川明显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质疑,甚至没有问那个所谓的“画”是不是真的存在。 在经歷了刚才的鑑定会之后,他对陆诚的判断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把你的坐標和对方的车牌发给我。” “给我三十秒。” 掛断电话。 二十八秒后。 前方原本红成一片的十字路口,信號灯突然全部闪烁了两下。 紧接著,那个方向所有的绿灯同时亮起。 交警指挥中心的权限接管了这片区域。 原本横向行驶的车流被强制截停,一条空荡荡的通道在gl8面前铺开。 “漂亮!” 冯锐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周毅甚至连剎车都没点,方向盘微调,车身带著惯性衝过了路口,仪錶盘上的指针已经逼近了一百六。 陆诚坐在后座,那双眼睛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默数著时间。 距离化工厂还有十公里。 来得及。 只要不出意外。 但生活往往就喜欢在这个时候给你来点意外。 五分钟后,外环高架。 那辆喷著“鲜达冷链”的白色货车终於出现在了视野里。 它开得极野,完全不顾旁边车辆的死活,在三个车道之间来回画龙。 “追上了!” 冯锐喊了一嗓子。 前面的货车显然也发现了后面这辆咬死不放的gl8。 货车司机是个狠角色。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 在那条车道上,一辆红色的马自达正正常行驶。 “砰!” 一声巨响。 货车那坚硬的保险槓狠狠撞在马自达的侧腰上。 马自达失控了。 它在公路上转了两个圈,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冒出一股青烟,然后横著撞向了中间的隔离带。 整个车身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碎玻璃和塑料保险槓炸得到处都是。 后面的车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连串的追尾撞击声响起,现场乱成一锅粥。 “操!” 周毅骂了一句脏话。 此时剎车已经来不及了。 这要是撞上去,车毁人亡是大概率事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周毅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驾驶技术。 他没有踩死剎车,而是猛拉手剎,同时反打方向。 gl8庞大的车身在高速公路上来了一个九十度的横向漂移。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四道黑色的焦痕。 车身几乎是贴著马自达的车头滑了过去。 反光镜被蹭飞了,发出一声脆响。 但车身过去了! 陆诚感觉自己的內臟都被甩到了嗓子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死死盯著前方那辆还在狂奔的货车。 “別让他跑了!” “撞他!” 陆诚的命令简单粗暴。 对待这种亡命徒,没有什么法律可讲,只有比他更狠,比他更疯。 周毅一脚油门把转速拉到红区,gl8咆哮著衝上去,车头狠狠顶在货车的屁股上。 “咣当!” 巨大的撞击力让两辆车都震了一下。 货车司机显然没想到这帮人这么不要命,车身晃了晃,速度稍微慢了一点。 两车並排了。 陆诚摇下车窗,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吹得他头髮乱舞。 他想看清那个司机的脸。 就在这时,货车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陆诚瞳孔一缩。 那里没有露出人脸。 伸出来的,是一只满是纹身的手。 那只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口塞著一块破布,布条上跳动著橘红色的火苗。 那是燃烧瓶。 黑洞洞的瓶口,正对著陆诚的车头。 第321章 玩命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那只纹满青黑花臂的手猛地一扬。 装著汽油的玻璃瓶在空中划出拋物线,瓶口的破布条橘红色的火苗疯狂跳动。 距离太近了。 近到陆诚甚至能看见那个纹身男眼里的癲狂和狞笑。 【危机预警】正在陆诚身体各处疯狂报警。 “左打满!快!!” 陆诚几乎是吼出来的。 驾驶座上的周毅根本不需要思考,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他猛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向左打死方向盘。 gl8庞大的车身在高速公路上极其违和地扭了一下屁股,车头硬生生往旁边车道挤了过去。 砰! 玻璃瓶砸在了右侧后车门的钢板上。 那声音不像是玻璃碎裂,更像是一声闷雷。 早已被火苗吞噬的汽油瞬间炸开,橘红色的火焰顺著车门疯狂蔓延,高温甚至透过玻璃传进了车厢。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钻进了鼻腔。 “妈的!疯子!” 冯锐嚇得脸色煞白,抱著笔记本的手都在抖,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变成烤猪了。 陆诚没理会车外的火,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面那辆还在发疯的冷链车。 “冯锐,前面路口!” “在弄了!在弄了!” 冯锐咬著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作响,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给我锁死!” 隨著回车键重重敲下,前方的一公里处的十字路口,所有的交通信號灯瞬间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原本正在正常通行的车流被迫停下,横向的车辆迅速积压,把路口堵成了一锅粥。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前面堵死了你也得……” 冯锐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辆白色的冷链车根本就没有减速的意思。 货车司机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是肾上腺素飆升到极致的表现,他脚下的油门已经被踩进了油箱里。 轰—— 冷链车那沉重的保险槓直接撞开了一辆挡路的红色计程车,然后又顶著一辆私家车的屁股,硬生生从车缝里挤了过去。 刺耳的摩擦声、玻璃的碎裂声、还有其他司机的尖叫骂娘声混在一起。 这就是一场为了毁灭证据的亡命逃窜。 “草!这帮人不想活了!” 冯锐绝望地锤了一下座椅。 陆诚没说话,他感觉心臟跳动的频率已经快要爆表。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黑色的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幽光。 【全知之眼】,开启! 眼前的世界变了。 冷链车那厚重的金属车厢壁在他眼里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 他看见了车厢內部。 那是一个足以让他心跳骤停的画面。 车厢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废旧的纸箱和泡沫板,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油气分子。 在车厢的最深处,那个装著《春山烟雨图》的长条锦盒,正隨著车辆的剧烈顛簸,一点点向旁边滑去。 而在锦盒的滑行路径尽头,赫然固定著两个红色的铁皮桶。 那里面装的不是水。 是高纯度的工业助燃剂。 只要锦盒撞上去,或者只要那帮人在车厢里点个火,庞家几代人拼了命守护的清白,就会彻底化作一堆灰烬。 “没时间了。” 陆诚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前方的路况越来越偏,两边的建筑物逐渐稀疏,已经驶入了西郊的废弃工业园区。 这里人烟稀少,道路宽阔,正是那帮亡命徒最喜欢的葬身之地。 “老周,给我撞停他。” 陆诚解开了安全带,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號。 “可能会翻车。” 周毅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有紧握方向盘发白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翻车也比输了好。” 陆诚死死抓著车顶的把手。 “动手!” 周毅猛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如狼般锐利。 此时两车正在一条双向车道上狂飆,时速已经逼近了一百。 周毅没有选择直接追尾,那种撞击除了让对方加速之外毫无意义。 他猛踩油门,改过后的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gl8的车头猛地向右一窜,强行插到了冷链车的左后方。 就在两车並行的那一瞬间。 周毅向右猛打方向。 来了个美式截停。 这是一种利用车辆后轮抓地力较弱的原理,通过撞击对方车辆的侧后方,使其瞬间失控旋转的警用战术。 但在这种高速下使用,无异於自杀。 砰! gl8坚硬的车头狠狠啃在了冷链车的左后轮眉上。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物理定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冷酷的一面。 冷链车的后轮瞬间失去抓地力,巨大的车身开始向左剧烈摆动,紧接著完全失控,横著在公路上滑行。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四道触目惊心的黑痕,焦臭味瞬间瀰漫。 “抓稳!” 周毅大吼一声,死死踩住剎车控制著gl8的平衡。 前方那辆失控的冷链车在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后,带著巨大的惯性,一头撞向了路边的水泥墩。 轰隆! 车头瞬间瘪进去一大块,挡风玻璃炸成粉碎,车身剧烈震颤了一下,终於停了下来。 引擎盖下冒出滚滚白烟,那是水箱爆裂的哀鸣。 gl8也在距离它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车头已经面目全非。 陆诚被安全气囊崩得头晕眼花,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一把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 “画!把画拿出来!” 就在这时,变形严重的冷链车驾驶室门被人踹开了。 那个满手纹身的男人满脸是血地爬了出来,手里还攥著一根还在滴血的钢管。 紧接著,从车厢侧门又跳下来三个戴著黑口罩的男人,手里提著明晃晃的砍刀。 他们没有逃跑。 这帮人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哪怕撞得头破血流,眼里的凶光依然不减。 他们的任务不是活著把画带走。 是销毁。 或者是拖住追兵,让车厢里的人销毁。 “別想过去!” 纹身男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挥舞著钢管就朝陆诚冲了过来。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衝锋。 陆诚心里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帮杂碎。 为了钱,为了给那个狗屁馆长擦屁股,这帮人连命都不要了? “滚开!” 陆诚眼底泛起红光,【格斗大师】的技能在这一刻全面激活。 面对迎面砸下来的钢管,他没有躲。 在钢管即將触碰到头顶的那一瞬,陆诚猛地侧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纹身男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陆诚根本没有丝毫留手,借著对方前冲的惯性,转身,过肩摔。 纹身男一百八十斤的身体被砸在水泥地上,下巴重重磕在地面,瞬间昏死过去。 乾净,利落,暴戾。 但危机並没有解除。 剩下的三个刀手已经围了上来,明晃晃的刀片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老板!去拿画!” 周毅从后面冲了上来,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但这並不影响他像一辆人形坦克一样撞进人群。 他用手臂硬扛了一记刀背,反手勒住一个刀手的脖子,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但对方人太多了。 另一个刀手见同伴被制住,竟然扔掉手里的刀,死死抱住了周毅的大腿,哪怕被周毅一肘砸在后背上也绝不鬆手。 他们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带著硫磺味的气息从冷链车的车厢缝隙里钻了出来。 “嗤——”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但在陆诚耳朵里却如同雷鸣般的声音。 打火机的声音。 下一秒。 轰! 冷链车那个封闭的车厢內部,仿佛有一头火焰巨兽甦醒了。 暗红色的火光透过车厢的缝隙和变形的铁皮喷涌而出,滚滚黑烟瞬间冲天而起,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那是工业助燃剂在燃烧。 这种火,一旦烧起来,几分钟內就能把钢铁烧红。 里面的那幅画,恐怕连渣都剩不下。 “完了……” 还在车里没下来的冯锐看著那冲天的火光,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种火势,除非消防队现在就在旁边,否则神仙难救。 庞老太完了。 陆诚的一个亿也完了。 但陆诚没有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辆正在变成火炉的货车,脑海里闪过那个在博物馆门口想要自焚的老人。 闪过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 闪过那句“今天庞老流的一滴血,明天我会让你们用一斤肉来还”。 法律救不了这幅画。 警察也救不了。 那就老子自己来。 陆诚一边狂奔,一边脱下了身上那件被烟燻得发黑的西装外套。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老板!你干什么!那是油火!会爆炸的!” 被死死抱住大腿的周毅目眥欲裂,拼命想要挣脱,却被那个亡命徒死死缠住。 “陆诚!別去!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冯锐也从车窗探出头,带著哭腔大喊。 为了一个亿,不值得送命啊! 为了一个所谓的一口气,不值得啊! 陆诚听见了。 但他没停。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公道,必须有人去拿。 他把西装外套猛地往头上一蒙,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著那扇已经开始喷吐火舌的车厢侧门。 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火海。 第322章 烈火焚身,也要把公道带回来 车厢內部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氧气,只有令人窒息的毒烟。 陆诚衝进去的瞬间,裹在头上的西装外套就被热浪燎卷了边角。 能见度极低。 黑色的浓烟在狭窄的空间里翻滚,红色的火舌舔舐著顶部的铁皮,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他眯著眼,泪水被高温蒸发,眼球乾涩得生疼。 在哪。 那个紫檀盒子在哪。 这不仅仅是一个亿的赌注,那是庞家三代人的清白,是那个老太太拿命在守的尊严。 如果没有这幅画,所有的真相都会变成没人信的疯话。 陆诚弯著腰,儘可能贴近地面,那里还有稀薄的空气存留。 全知之眼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右侧。 在两个隨时可能爆炸的助燃剂红桶旁边。 他屏住呼吸,脚下的鞋底踩在滚烫的铁板上,发出滋滋的融化声,每一步都踩在神经末梢上。 找到了。 角落里,那个古朴的紫檀锦盒正卡在两个油桶中间的缝隙里。 因为位置靠后,暂时还没有被明火吞噬,但周围的温度已经高得嚇人。 陆诚刚伸出手,左侧的一堆燃烧的纸箱突然炸开。 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影从黑烟里窜了出来。 是那个留在车厢里点火的刀手。 这人已经疯了,身上的衣服被火烧得焦黑,皮肉翻卷,但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砍刀。 这就是亡命徒。 哪怕把自己烧成灰,也要完成任务。 刀手没有任何章法,直接扑了上来,试图用燃烧的身体抱住陆诚,拖著他一起下地狱。 在这种狭窄且高温的环境下,任何格斗技巧都大打折扣。 陆诚没有退路。 他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在那团人形火焰扑上来的瞬间,侧身避开刀锋,右腿如鞭子般抽出。 这一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正中刀手的胸口。 “砰!” 那具燃烧的躯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接从被撞变形的车门处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车外的水泥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但反作用力让陆诚失去了重心。 他脚下一滑,后背重重撞在了已经被烧得通红的车厢铁壁上。 “滋——” 那是皮肉接触高温金属的声音。 剧痛瞬间钻心。 陆诚闷哼一声,差点把牙齿咬碎,但他没有时间去检查后背熟了几分。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支撑车顶的钢樑在高温下终於撑不住了,带著一团燃烧的油毡布,对著角落里的紫檀盒砸了下来。 那要是砸实了,別说画,盒子都得成渣。 来不及了。 根本来不及把它拖出来。 陆诚想都没想,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直接扑了过去。 他整个人趴在紫檀盒上方,双臂死死护住盒子,以后背硬扛。 “轰!” 燃烧的钢樑带著几百度的火焰,结结实实地砸在陆诚的背上。 哪怕隔著衣服,哪怕有骨骼支撑。 那一瞬间,陆诚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一口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咙,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背后衣服布料瞬间碳化,火焰顺著破碎的衣物烧到了皮肤。 痛。 钻心剜骨的痛。 但他笑了。 身下的盒子,完好无损。 “老板!!” 车外传来周毅撕心裂肺的吼声。 那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退伍军人,此刻声音里带著绝望的颤抖。 陆诚咬著牙,额头上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发。 不能晕。 死也不能晕在这里。 他用那件已经烧得不成样子的西装,把紫檀盒死死裹在怀里。 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视线开始发黑。 陆诚强撑著最后一口气,蜷缩起身体,抱著盒子,借著地面的坡度,向著车门的方向滚去。 火焰在他身后追逐。 就在他滚出车厢的那一刻,那个满载助燃剂的红桶终於达到了临界点。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气浪裹挟著火焰从车厢里喷涌而出,將陆诚的身体狠狠推了出去。 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身上还带著残火。 “灭火!快灭火!” 周毅扔掉手里那个已经被打晕的刀手,发了疯一样衝过来。 他手里不知从哪抢来的乾粉灭火器,对著陆诚狂喷。 白色的乾粉烟雾瞬间將陆诚淹没。 周毅扔掉灭火器,不顾陆诚身上还没散去的高温,直接上手去拍打那些还在阴燃的布料残片。 他的手掌被烫起了泡,但他毫无知觉。 “老板?老板!” 周毅把陆诚从地上扶起来,声音更咽。 此时的陆诚,狼狈到了极点。 后背血肉模糊,皮肤大面积红肿脱皮,有些地方甚至呈现出焦黑色。 “咳……咳咳……” 陆诚剧烈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著黑灰的唾沫。 他没管身上的伤,第一反应是低头看怀里。 那个紫檀盒,被他死死护在胸口,连一点菸熏的痕跡都没有。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终於由远及近,连成了一片。 七八辆警车呼啸而至,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拉开。 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包围现场,消防车的水枪开始对著还在燃烧的货车残骸喷射。 一辆警车上,夏晚晴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甜美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泪糊了一脸。 “陆诚!” 她不顾警戒线,也不顾那个现场有多脏乱,疯了一样往里冲。 赵小川想要拉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老板”的小姑娘,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衝到陆诚面前,看著那个浑身是伤、像个血人一样的男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颤抖著,根本不敢碰他。 生怕一碰,他就碎了。 “哭……哭什么。” 陆诚费力地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满脸黑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看……我这不是……拿回来了吗。”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周毅想要扶,被他推开。 陆诚踉蹌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脊背。 哪怕后背痛得让他浑身发抖,哪怕双腿已经软得像麵条。 但他必须站著。 因为不远处,那群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已经衝破了外围防线。 长枪短炮对著这边疯狂闪烁。 陆诚知道,这些镜头会把这一幕传遍全网。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正义虽然会受伤,但绝不会倒下。 他一步步走向人群,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此时的陆诚,形象悽惨到了极点,却又高大到了极点。 废墟,烈火,浓烟。 一个伤痕累累的律师,怀里抱著那个决定生死的国宝。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 现场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甚至有些感性的女记者捂住了嘴巴,眼眶发红。 这是用命换回来的证据。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老头从警车后面跑了过来。 那是魔都文物鑑定中心的首席专家,刚才被赵小川紧急调来的。 老头看著陆诚那副惨样,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盒子,手都在抖。 “陆……陆律师……” 陆诚把怀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动作很轻,很稳。 “验。” 只有一个字。 老头颤颤巍巍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画卷展开。 没有烧毁,没有受潮,连一个折角都没有。 那是真正的明代古纸,真正的文徵明笔意,真正的《春山烟雨图》。 老头激动得鬍子都在抖,拿放大镜的手哆嗦了好几下,才终於定住心神。 几分钟后。 老头猛地抬起头,对著镜头,对著赵小川,对著所有人,大喊了一声: “是真的!是大开门的真跡!保存完好!” 这一声喊,像是给现场按下了开关。 庞思远老太太此时也赶到了,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著陆诚的方向,狠狠磕了一个头,嚎啕大哭。 夏晚晴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陆诚的腰,避开他背后的伤口,把脸埋在他胸口大哭。 陆诚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肾上腺素退去后,疼痛像是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孩,想要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胳膊重得抬不起来。 “真的……没坏……”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旋转,黑暗从四周涌了上来。 陆诚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医生!快叫医生!!” “担架!!” 在一片混乱的呼喊声中,陆诚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顛簸。 嘈杂。 消毒水的味道。 陆诚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救护车白色的车顶。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剪开了,几个医护人员正围著他处理背后的烧伤。 那种清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缓解了火烧火燎的痛楚。 夏晚晴坐在旁边,紧紧握著他的手,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到陆诚醒了,她惊喜地叫了一声,眼泪又要往下掉。 “別哭……丑死了。” 陆诚声音微弱,但还是那个欠揍的调调。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夏晚晴把手机拿起来,递到陆诚眼前。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徐鸞正在押送途中,刚才在车上吐了,精神状態濒临崩溃。这是撕开赵文山铁桶防线的唯一缺口。】 第323章 只有死人会守口如瓶,而你是弃子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空气里瀰漫著那股令人心慌的消毒水味。 值班医生手里拿著剪刀,看著病床上趴著的那个男人,手里那把锋利的医用剪刀正小心翼翼地挑开后背上那一层焦黑的布料残片。 血肉和衣物黏连在一起,稍微一扯动,那种钻心的痛感就能让人神经抽搐。 “忍著点,得清创。”医生嘟囔了一句。 陆诚咬著牙,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尖往下滴,愣是一声没吭。 旁边的夏晚晴早就哭成了泪人,手里拿著湿毛巾想给他擦汗,又怕碰到他伤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 “医生,能不能快点?”陆诚喘了口粗气,声音嘶哑。 “快?你以为这是缝衣服呢?”医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二度烧伤,有些地方深二度,必须要把坏死的组织清理乾净,不然感染了你就等著截肢吧。” “別嚇唬我。”陆诚费力地扭过头。 “给我打一针封闭,或者隨便来点止痛药,包起来就行。” “不行!必须住院观察!”夏晚晴带著哭腔吼了一嗓子,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声音最大的一次。 陆诚无奈地嘆了口气,想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结果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呲牙咧嘴。 “听话,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命还重要啊?” “抓贼。”陆诚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赵文山那老狐狸还在外面蹦躂,徐鸞要是再不开口,黄金时间一过,那老东西就把屁股擦乾净了。” 半小时后。 陆诚披著一件大两號的病號服,里面缠著厚厚的纱布,硬是签了“后果自负”的拒绝住院告知书,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赵小川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这位平日里讲究数据的刑警队员,看著陆诚这副惨样,忍不住摇了摇头,顺手把一根烟递了过去,又觉得不妥,刚想收回。 陆诚一把抢过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带我去审讯室。” “你这样能行?”赵小川有些迟疑,“而且按规定,你不能参与审讯,顶多在旁边看著。” “我是庞思远的代理律师,也是本案的受害人之一。” 陆诚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有点狰狞。 “我有权利协助警方调查取证,何况,我有办法让她开口。” 市局审讯室。 透过单向玻璃,陆诚看到了坐在审讯椅上的徐鸞。 这女人早就没了直播时的光鲜亮丽。 那个精致的髮髻乱成了鸡窝,脸上那层昂贵的粉底被眼泪衝出了两条沟,露出下面暗黄的肤色。 两个女警正在里面问话。 “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鸞反反覆覆就是这两句,眼神飘忽,却咬死不鬆口。 “这娘们嘴很硬。” 赵小川站在玻璃后面,抱著胳膊皱眉。 “她一口咬定是赵文山骗了她,说她也是受害者,以为那是真的家谱,真的古画。” “她在拖延时间。” “她在等赵文山捞她。” “那是她不懂赵文山。” “那老东西既然敢派人烧车,就已经做好了断尾求生的准备。” “尾巴断了还能长,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陆诚转过身,从周毅手里接过那个紫檀木锦盒。 哪怕经过了清理,这盒子上依然带著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烟燻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我要进去。”陆诚看著赵小川。 赵小川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对著耳麦说了一句:“让她们先出来。”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徐鸞嚇得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正好对上陆诚那双阴冷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銬撞在铁椅子上,哗啦作响。 陆诚没说话。 他拖著那条有点不利索的腿,一步步走到铁桌前。 “啪!” 那个带著烟火气的紫檀锦盒被重重拍在不锈钢桌面上。 一股刺鼻的焦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徐鸞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著那个盒子,呼吸急促起来。 “闻到了吗?”陆诚的声音听著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你乾爹给你烧的纸钱味儿。” 徐鸞脸色煞白,强撑著想要反驳: “你……你胡说什么!陆律师,你要搞清楚,我是受害者!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受害者?” 陆诚拉开椅子坐下,背后的伤口被椅背硌得生疼,但他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徐教授,別演了。” “这屋里没摄像头对著你直播,没人给你刷火箭。” 陆诚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徐鸞。 那是一张截图。 一张由冯锐在两分钟前刚刚偽造好的航班信息图。 界面是某航空公司的內部系统,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一个名字:zhao wenshan。 航班號:mu583。 目的地:洛杉磯。 状態:已起飞。 “看看这个。” “你的好乾爹,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保你一辈子的男人,现在已经在万米高空开香檳了。” “而你,还在这替他守著那块並不存在的贞节牌坊。” 徐鸞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她死死盯著那个屏幕,视线在那行“已起飞”的字样上停留了足足十秒。 “不……不可能……”徐鸞的声音在发抖 “他说过会救我的……他说过只要我不乱说,他在上面有关係……” “关係?”陆诚嗤笑一声,身子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真以为他那些所谓的『关係』会为了一个过气的藏品顾问去得罪全网的舆论?” “醒醒吧,许鸞。” 陆诚故意叫出了她的曾用名。 这个名字是她的死穴,是她拼命想要洗掉的那个“坐檯小姐”的过去。 “对於赵文山来说,你就是个夜壶。” “尿急的时候拿来用用,用完了嫌臭,直接踢到床底下去。” “你现在就是那个被踢出来的夜壶。” 徐鸞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把脸上的残妆冲得更加斑驳狰狞。 陆诚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视线在徐鸞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旗袍上扫过,开启了【心理侧写】。 这个女人的弱点太明显了。 虚荣,贪婪,享受惯了人上人的生活,最怕的就是跌回那个骯脏的泥潭里。 “知道女子监狱什么样吗?” 陆诚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那里没有爱马仕,没有lamer,也没有下午茶。”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大通铺,脚臭味汗臭味混在一起。” “早上五点起来出工,做那些几分钱一个的电子元件,或者是给死人穿的寿衣缝扣子。” “你的手。” 陆诚指了指徐鸞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 “这双只会拿红酒杯和名牌包的手,一个月就会长满冻疮和老茧。” “而且那里面的大姐头最討厌你这种细皮嫩肉、装腔作势的『文化人』。” “洗澡的时候被人泼凉水那是轻的,半夜睡觉被人拿针扎脚底板你听说过吗?” 徐鸞捂住耳朵,发出了一声尖叫:“別说了!你別说了!”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那种生活对於她来说,比死还难受。 陆诚眼神一冷,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你以为你哪怕坐牢出来,还能拿著赵文山给你的那些钱去国外瀟洒?” “天真。” 陆诚收起手机,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 “就在刚才,经侦科查封了赵文山名下所有的空壳公司。” “这老东西做得绝啊。” “他在转移资產的时候,把你名下的那两套別墅,还有你那个用来洗钱的海外帐户,全部做了註销和冻结处理。” 这句话半真半假。 经侦確实在查,但没这么快。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徐鸞信不信。 对於一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徐鸞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我的钱……我的房子……” “没了。” 陆诚摊了摊手,“你现在不仅要坐牢,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等你出来,你甚至连买张回老家的大巴票都买不起。” “赵文山把你卖了个乾乾净净,拿著原本属於你的那份钱,在加州的阳光下住大別墅,玩比你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 “而你,只能在监狱里缝扣子。” “这就是你的下场。” 陆诚的话字字诛心,那是对贫穷的恐惧,对背叛的愤怒。 “啊——!!!” 徐鸞终於崩溃了。 她发疯一样抓挠著自己的头髮,把那些精心打理的髮丝扯下来一大把,嗓子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赵文山!我操你大爷!!” “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流了一桌子,那副名媛的皮囊彻底碎了一地。 陆诚静静地看著她发疯,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可怕。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陆诚才敲了敲桌子。 “想报仇吗?” 徐鸞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他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杀人犯法,那是他该干的事。”陆诚冷冷地说。 “你要做的,是把他从那个头等舱上拽下来。” “告诉我,他在哪?” “还有,那些他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在哪?” 徐鸞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此时此刻,她对赵文山的恨意已经超过了一切。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大家一起死好了。 “衡山路……御园……”徐鸞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书房……博古架后面……” “那个清乾隆的青花瓷瓶是机关,向左转三圈。” “里面有个密室。” “他所有的帐本……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甚至还有他和几个高官洗钱的视频……都在那里面……” “那个保险柜的密码是……是我的生日……” 徐鸞说到这里,突然又哭又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多么讽刺啊。 那个老东西用她的生日做密码,存著要把她送进地狱的罪证。 玻璃后面,赵小川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杀气。 “全体都有!特警队立刻集合!” “目標衡山路88號御园!” “申请搜查令!十分钟內我要看到批文!” “这次要是让这只老鼠跑了,老子把这身警服扒了!” 陆诚听著外面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下起身太猛,背后的伤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样,一股热流顺著脊背流了下来,把病號服浸透了一块。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出审讯室,走廊里那股肃杀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正在整队,枪械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陆诚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压得有点扁的香菸,叼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点燃了菸草。 淡蓝色的烟雾升起,模糊了他那张略显苍白却满是狠厉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衝进肺里,稍微压制了一下背后的剧痛。 陆诚转头看向窗外。 魔都的夜色正浓,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曖昧的紫红色。 在那片繁华之下,不知道还藏著多少像赵文山这样的蛆虫,在啃食著这个世界的根基。 不过没关係。 既然法律有时候会迟到,那他就负责把那个闹钟调快一点。 “今晚,抄家。” 第324章 別墅里的罪恶博物馆 衡山路88號,御园。 作为魔都最顶级的富人区,这里每平米的空气都透著奢靡味道。 但今晚这份寧静被粗暴地撕碎了。 几辆特警防暴车连警笛都没拉,静默地停在了铁门外。 “破门!” 赵小川一声令下,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特警抡起沉重的攻城锤,对著那扇铁门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玻璃都在颤,门锁位置直接崩裂。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控制了各个角落。 別墅里乱成了一锅粥。保姆嚇得尖叫,手里端的燕窝粥扣了一地。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正抓著一个打火机,企图点燃壁炉里的一堆文件。 “別动!警查办案!” 一名特警衝上去就是一个標准的擒拿,直接把管家按在地毯上,那个打火机滑出去老远。 陆诚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走了进来。 每走一步,背后的烧伤都会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撕裂感,但他愣是一声没吭。 “在那边。”陆诚抬了抬下巴,指向二楼。 赵小川没废话,挥手示意两名队员看住一楼的人,自己带著核心小队跟在陆诚身后衝上了二楼书房。 这间书房装修得极为考究,四面墙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实木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书和各种古玩摆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老檀香味道。 根据徐鸞在审讯室里吐出来的供词,这里就是赵文山的“藏宝洞”入口。 赵小川走到东侧的书架前,目光锁定在中间格子上的一尊清代青花瓷佛首上。 那佛首面容慈悲,但在此时这种肃杀的氛围下,显得有些诡异。 “向左转三圈。” 赵小川戴著白手套,双手扶住那尊佛首,用力向左转动。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从墙壁內部传了出来。 面前这整面重达几百斤的红木书架竟然缓缓向外平移,露出背后一扇厚重的灰色工业钢门。 这门一看就是特製的,上面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复杂的电子密码盘。 “冯锐!”陆诚喊了一嗓子。 一直缩在后面、抱著笔记本电脑的冯锐赶紧钻了过来。 这小子平日里在网上大杀四方,真到了这种真枪实弹的抄家现场,腿肚子都在转筋。 “把这个开了。”陆诚指了指那个密码盘。 冯锐咽了口唾沫,也不废话,从包里掏出一根数据线接在密码盘下方的检修口上,手指在键盘上运指如飞。 屏幕上的代码疯狂跳动。 “这种商用安防系统全是漏洞,赵文山这老东西太自信了。” 冯锐嘟囔了一句,敲下了回车键。 嘀—— 电子锁发出清脆的解锁声,厚重的钢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是恆温恆湿系统特有的味道,夹杂著陈年纸张和金属氧化后的气息。 赵小川和几名刑警下意识地举起枪,但当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密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赵小川,也不由得爆了句粗口:“臥槽……” 这哪里是什么密室。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国家级博物馆。 足足三百多平米的空间里,没有窗户,四周墙壁上掛满了捲轴字画。 正中间是一排排恆温展柜,里面陈列著青铜鼎、玉器、瓷器。每一件文物的下面都贴著標籤。 赵小川走近一个展柜,看著上面的標籤念道:“西周兽面纹方鼎……备註:馆藏一级,申报状態:已报损。” 他又看向旁边的一幅画:“宋代《寒江独钓图》残卷……备註:馆藏二级,申报状態:遭窃遗失。” 整个警队的人都沉默了。 这是要把魔都博物馆搬空吗? 赵文山这只硕鼠,竟然把这么多国宝级的文物当成了自家的私產,堂而皇之地藏在自己家里欣赏。 陆诚没有急著惊讶。 他忍著背后的剧痛,慢慢走到密室中央。漆黑的眸子深处,幽蓝色的光芒悄然浮现。 【全知之眼,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变了。 那些在普通人眼里价值连城的古董,此刻全都被打上了系统的数据標籤。 【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真品,赃物。】 【清乾隆粉彩鏤空转心瓶,真品,赃物。】 【唐代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真品,赃物。】 密集的数据流在陆诚眼前瀑布般刷过。 这些东西確实值钱,隨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人吃几辈子。 但陆诚要找的不是这些。 徐鸞说过,赵文山最要命的东西,不在这些看得见的宝贝里。 那是一个能让整个官场地震的东西。 陆诚的视线在密室里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红木架子上。那里放著一个白色的瓷枕。 造型是一个胖娃娃趴在榻上,背部平坦作为枕面。釉色温润牙白,一看就是定窑的精品。 【北宋定窑孩儿枕(改)。】 【內部结构异常,含高密度金属夹层。】 找到了。 陆诚径直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瓷枕。 “別动!”旁边的一名痕检科警员嚇了一跳,赶紧出声制止。 “陆律师,这是证物,这玩意儿要是碎了……” “碎不了。” 陆诚根本没理会,戴著白手套的手稳稳地將那个孩儿枕捧了起来。 这东西入手极沉,比普通的瓷器要重得多。 “冯锐,那把螺丝刀来。” 陆诚把瓷枕翻了个个儿,露出底部。 那里有一圈极其细微的接缝,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烧制时的自然裂纹。 但在全知之眼下,那其实是一个精密的卡扣结构。 冯锐赶紧递上一把微型螺丝刀。 陆诚屏住呼吸,手腕虽然因为疼痛有些发抖,但手指却稳如磐石。 他在瓷枕底部的三个暗点上轻轻一顶。 咔噠。 一声轻响。 那个看似浑然一体的瓷枕底部竟然弹开了一个盖子。 赵小川和周围的警员全都围了上来,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个小小的缺口。 在那白瓷的肚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银灰色的金属u盘。 鈦合金材质,防水防火防磁,只有拇指大小。 这就是赵文山用来控制那帮权贵的东西。 “电脑。” 陆诚把u盘捏在手里,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冯锐就地盘腿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陆诚把u盘插进接口。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个黑色的密码框,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骷髏头倒计时。 【输入错误三次,数据自动销毁。】 “这老东西玩得挺花啊,还是军用级的加密。” 冯锐撇了撇嘴,但眼中却燃起了斗志。 “不过在我的地盘上,他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密室里迴荡,如同急促的鼓点。 一分钟。 两分钟。 冯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加密算法比他想像的要复杂,是一个动態变码。 “还有最后十秒。”冯锐的声音有点发紧。 站在旁边的赵小川手心全是汗,这要是毁了,赵文山那老狐狸搞不好真能脱罪。 “搞定!” 隨著冯锐最后重重敲下回车键,那个骷髏头瞬间粉碎。 屏幕画面一闪,无数个文件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桌面。 冯锐隨手点开了一个名为“雅贿·2022”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个excel表格。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excel表格弹了出来。 冯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那些名字,本来还有点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甚至连嘴唇都在哆嗦。 “老……老板……” 冯锐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是极度恐惧下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把手从键盘上缩了回来,甚至想要伸手去合上笔记本盖子。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这要是让人知道我看过这个,我会死的……” 赵小川眉头紧锁,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冯锐的肩膀,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只一眼。 这位硬汉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帐目表。 那是一张精心编织的、覆盖了整个魔都乃至江南省的权色交易网。 表格里详细记录了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涉及的金额和物品。 但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那些“雅贿”的细节。 某位主管建设的大佬,收受了一幅价值三千万的张大千山水画,批覆了某块黄金地皮的开发权。 某位司法系统的实权人物,为了得到一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压下了三起重大经济犯罪案件。 ...... 这已经不是贪污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场针对国家文物的掠夺,是一场用国宝作为筹码,换取权力和利益的狂欢。 “这……” 赵小川感觉喉咙发乾,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诚,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和畏惧。 这案子太大了。 大到已经超出了市局能掌控的范围。 如果这份名单流出去,不止魔都哪怕整个夏国官场都要发生十二级大地震。 而手里握著这份名单的人,极有可能会在这个夜晚,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陆诚从赵小川手里接过那根还在燃烧的菸头。 他把菸头扔在那个价值连城的定窑孩儿枕旁边,用皮鞋狠狠碾灭。 “怕了?” 陆诚抬起头,那张被烟燻火燎过的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怕就对了。” “这帮人身居高位,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把老祖宗留下的这点东西当成了他们升官发財的垫脚石。” 他伸手拍了拍瑟瑟发抖的冯锐,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备用硬碟插进电脑。 “复製。” 冯锐哆嗦著不敢动。 “我让你复製!”陆诚吼了一声。 冯锐嚇得一激灵,闭著眼睛按下了回车键。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陆诚转过身,看著那满屋子的国宝,看著那些在灯光下沉默不语的文物。 它们如果能说话,一定会发出惊天的怒吼。 今晚过后,魔都的天要塌了。 会有无数人想要他的命。 会有无数双黑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想要掐死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律师。 但那又如何? 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走到黑,走到亮为止。 陆诚看著屏幕上那些熟悉的高官名字,冷笑一声掐灭菸头: “哪怕是天王老子,这次也得给庞老爷子跪下。” 第325章 这盛世如你所愿,国宝只值五百块 正诚律所。 凌晨三点,窗外魔都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前滩中心十八层的灯火通明。 陆诚坐在会议桌的主位,脚搭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也没扔。 他对面坐著陈硕和冯锐。 陈硕那稀疏的头髮被抓得乱七八糟,领带歪在一边,眼底掛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对著那份刚列印出来的excel表格发呆。 那表情比看见老婆跟隔壁老王跑了还要精彩。 “老板,这东西要是发出去……” 冯锐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发抖,嗓音乾涩得厉害。 “咱们这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仅是魔都,整个江南省都要地震。” 陆诚把菸头摁灭在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里,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 “地震?”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里透著股令人心悸的狠劲。 “我要的就是地震。” “这帮人既然敢把手伸到庞家的祖坟里,就该做好被掘坟的准备。” 陆诚转头看向落地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赵文山虽然被控制了,但他背后那张网还在运作,徐鸞吐出来的东西如果不儘快变现成舆论炸弹,等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官方通报一出,这事就会被大事化小。” “甚至可能变成『临时工』所为。” “冯锐,发。”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用罗大翔的帐號,把第一波『帐本解读』发出去,標题就叫——《这盛世如你所愿,国宝只值五百块》。” 冯锐咬了咬牙,闭著眼狠狠敲下了回车键。 十分钟后。 罗大翔那个千万粉丝的帐號,在这个深夜引爆了全网。 没有煽情的bgm,没有花里胡哨的剪辑。 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对比,还有那个足以让所有夏国人血压飆升的excel截图。 第一张图,是一件宋代汝窑天青釉盘。 旁边配著苏富比拍卖行的同款成交记录:两亿一千万港幣。 而在赵文山的私人帐本里,这件国宝的记录只有寥寥几个字。 【状態:残片报废。】 【流向:长河地產王总。】 【转让手续费:500元。】 五百块。 在这个魔都隨便吃顿像样的火锅都不止五百块的年代,一件传世的国宝,就这么被贱卖了。 这哪里是转让费。 这就是个遮羞布,连內裤都算不上。 紧接著是第二张,第三张。 元青花大罐,换了一个副处级的职位。 清宫御用翡翠白菜,换了一辆限量版的法拉利跑车。 那些承载著厚重歷史、甚至沾染著守宝人鲜血的文物,在这些权贵眼里,不过是用来铺路的砖头,是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 评论区瞬间炸了。 “五百块?我特么违停罚单都比这个贵!” “这不是偷,这是明抢!这是卖国!” “我爷爷当年为了护著家里那点老物件,腿都被打断了,结果在他们眼里就值五百块?” “这帮畜生!枪毙十分钟都嫌少!” 热搜榜瞬间被屠版。 #国宝不如煎饼果子#这个词条,带著一股黑色的幽默和滔天的愤怒,直接衝上了第一。 与此同时,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庞思远老太太半靠在床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惨白如纸。 她手里颤颤巍巍地举著手机,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刺目的数字。 五百块。 五百块啊。 为了守住那幅画,为了守住庞家的这点念想。 她爹被红卫兵斗得只剩半口气,她儿子被人打成了残废,她自己这辈子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到老了还差点把自己点天灯。 结果呢? 在赵文山那帮人眼里,这些东西就是个五百块的玩意儿。 “呃……” 老太太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像是谁掐住了她的脖子。 站在旁边的夏晚晴正忙著给老太太削苹果,听到动静一回头,手里的刀子差点掉地上。 老太太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双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单,指甲都断了,血渗了出来。 “庞奶奶!” 夏晚晴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没有任何徵兆地从老太太嘴里喷了出来。 手机屏幕被染得通红,那上面的“500元”字样在血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监护仪那原本平稳的绿色波浪线,瞬间拉成了一条毫无生机的直线。 “滴——————” 刺耳的长鸣声在病房里炸开,听得人头皮发麻。 “医生!医生!!!” 夏晚晴带著哭腔的喊声撕心裂肺。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著抢救车冲了进来。 “室颤!准备除颤仪!”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无关人员出去!快!” 夏晚晴被护士推出了病房门,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透过门缝看著里面忙乱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哆嗦著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律所这边。 陆诚刚要把那根烟点上,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眼皮子跳了一下。 “老板……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夏晚晴崩溃的哭声,还有背景音里那令人心慌的电流声。 “庞奶奶……庞奶奶吐血了……” “医生在抢救……说是气急攻心,心臟停了……” “都怪我……我不该让她手机的……” 陆诚捏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没说话,只是那个还没点燃的打火机被他硬生生捏变了形。 就在这时,律所的前台座机响了。 紧接著是顾影办公桌上的手机。 甚至连陈硕的私人號码都响了起来。 整个律所铃声大作,在那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陈硕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我是市税务局稽查大队的,有人实名举报你们律所涉嫌巨额偷税漏税,明天早上八点,所有帐本封存待查。” 顾影那边也放下了电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神色凝重。 “律协纪律委员会的,说接到群眾举报,陆律师在办案过程中涉嫌暴力取证和教唆犯罪,要求暂停一切执业活动,接受调查。” 甚至连消防局都打来电话,说律所消防设施不合格,责令停业整顿。 这是一套组合拳。 快,狠,准。 赵文山背后的那张网动了。 他们不需要什么证据,只需要用这些行政手段,就能把正诚律所死死按在泥潭里,让你动弹不得。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 哪怕你有理,哪怕你手里拿著铁证,只要机器一开动,你也得粉身碎骨。 陆诚听著这些坏消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著电话那头的夏晚晴低声说道: “別哭。” “守在门口,无论发生什么事,別让人进去。” 掛断电话,陆诚撑著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背后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再次崩开,血渗过纱布,在外套上印出一块暗红色的斑。 但他站得笔直。 那双眸子里,平日里的痞气和玩世不恭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 “查封?” 陆诚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既然他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冯锐。 “接著发。” “把那个用来换官帽的名单,给我掛上去。” “不用打码。” 冯锐手一抖:“老板,这要是发了,咱可就真没退路了,这可是实名举报……” “退路?” 陆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魔都那璀璨的夜景,眼神里满是嘲弄。 “从庞老爷子吐那口血开始,咱们就没退路了。” “庞思远要是走了,这口气要是咽不下去,这律所开著还有什么意思?” “把证据守好了。” 陆诚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庞家三代人没守住的公道,我给守。” “今天要是有谁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手。” “要是有人敢要庞老太的命,我就让他们全族陪葬。” ......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三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车门拉开。 十几名穿著黑色衝锋衣的男人鱼贯而出。 他们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领头的一个男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对著耳麦低声说了一句: “目標在十二楼特护病房。” “上面说了,只要人。” “如果有阻拦。” 那人停顿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支装满不明液体的针管,眼神阴鷙。 “其他人,那就是医疗事故。” 一群人顺著安全通道,避开了大堂的监控,向著那间此时正处於生死边缘的病房摸了过去。 黑色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去掐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烛火。 病房门口。 夏晚晴还握著手机,缩在长椅上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电梯口。 而在手术室里,心电图的那条直线依然平直得令人绝望。 第326章 疯狗出笼,把她给我绑了 清晨六点。 魔都的天刚蒙蒙亮,前滩中心的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两拨制服,涇渭分明。 蓝色的是税务,橙色的是消防。 他们堵在电梯口,手里拿著盖了鲜红公章的执法文书,脸上掛著那种公事公办却又透著点“你懂的”冷漠。 动作很快,很专业,显然这套流程早就烂熟於心。 “正诚律所涉嫌重大偷税漏税,即刻查封帐目。” 带头的税务干部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瞧一下面前的人。 “还有消防隱患。” 旁边的消防队长补了一刀,指了指那个崭新的灭火器箱。 “通道宽度不足,器材过期,责令停业整顿。” 理由很烂。 烂到连路过的保洁阿姨都能听出不对劲。 王燕红气得浑身发抖。 “放屁!” 这位做了二十年財务的大姐,此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老娘一分钱税都没漏过!你们这是打击报復!” “我要投诉!我要去市里告你们!” “投诉?” 谢顶男嗤笑一声,那张封条被他“啪”的一声拍在玻璃门上。 声音很脆,甚至有点刺耳。 “去哪投诉?税务局还是消防局?隨便你。” “但现在,马上滚蛋。” 几个办事员开始推搡还没睡醒的冯锐和刚到公司的李萌。 冯锐死死抱著怀里的笔记本电脑,眼镜都被推歪了,还在那喊: “別动我电脑!这是私人物品!” “別动手动脚!” 周毅往前跨了一步。 那身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腱子肉,哪怕只有一只手能用,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也够嚇人的。 几个办事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周毅,退下。” 陆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穿著那件还没来得及换的脏西装,背微驼,那是烧伤疼的。 但他走得很稳。 也没看那个谢顶男,只是扫了一眼那张封条。 “封吧。” 陆诚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正好最近大家都累了,带薪休假。” 王燕红急了,眼泪都要下来了:“老板!帐本还在里面!那是咱们的清白啊!” “让他们查。” 陆诚点了火,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要是能查出一毛钱的问题,我把这栋楼吃了。” 真正的帐本,早在昨晚就被冯锐那个夜猫子转到了海外伺服器。 至於实体凭证? 那是王燕红的命根子,每天下班都锁保险柜,昨晚早就让周毅搬车上了。 现在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所有人,带薪休假。” “工资翻倍,奖金照发。” 陆诚转身,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 “冯锐,带著你的电脑,去老地方。” 所谓的“老地方”,是他在前滩尚峰壹號院的那套豪宅。 狡兔三窟。 跟这帮流氓玩,不多留几个心眼早死八百回了。 谢顶男看著陆诚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但他接到的死命令就是封门。 只要门封了,这只猴子就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地下停车场。 gl8商务车里,空气闷热。 冯锐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老板,你看这个。” 他把屏幕转过来。 微博热搜第一:#知名律师私生活混乱,为上位睡遍当事人# 配图是一张极其高清的照片。 酒店大床,陆诚赤裸上身,旁边躺著一脸潮红的徐鸞。 p得真好。 连他背上的烧伤疤痕都p没了,皮肤光洁得去拍沐浴露gg都行。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没法看。 “我就说这律师不正经,原来是靠睡出来的。” “自导自演吧?昨天那场火也是假的吧?” “为了出名连国宝都敢烧,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水军。 铺天盖地的水军。 这帮人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口。 赵文山这一手玩得脏。 先把你的名声搞臭,让你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到时候就算你拿著铁证,也没人信你。 “这技术,也就值五毛。” 陆诚瞥了一眼,甚至还有心情点评。 “下次让他们把我的腹肌p大点,这一块腹肌显得我很虚。” 冯锐没笑。 他快急哭了。 “老板,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连罗老师的帐號都被冲了。” “让他冲。”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眉头微皱。 背上的伤又开始疼了,像是有火在烧。 “骂得越凶,到时候反转打脸就越疼。” “现在的流量,都是將来送赵文山上路的燃料。” 他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证据早就转移了。 接下来,就是看谁的命更硬。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十二楼。 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静得嚇人,只有偶尔路过的推车声。 夏晚晴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著庞思远的病历本。 她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老太太吐血的样子。 突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不是医生。 是五个穿著黑西装的壮汉。 那个领头的脖子上掛著一根指头粗的金炼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手里晃著一张纸。 “让开让开!我们是庞老太的远房侄子!” “接老太太转院!” 那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夏晚晴猛地站起来,挡在病房门口,像只炸毛的小猫。 “庞奶奶是孤儿,哪来的侄子?”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少废话!” 金炼子男把手里的纸往夏晚晴脸上一懟。 “看清楚了!监护权转让书!” “老太太神智不清,我们是家属,有权带她走!” 那是一张假得不能再假的纸。 上面连个公章都没有,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红手印。 “我不信!我要报警!” 夏晚晴拿出手机就要拨號。 “报你妈!” 金炼子男没什么耐性,一把打飞了她的手机。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伸手就去推夏晚晴。 夏晚晴这几个月跟著周毅学了点防身术。 她咬著牙,下意识地来了个擒拿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压。 金炼子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小娘们还会两下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 力量悬殊太大。 “草!” 男人恼羞成怒,另一只手猛地推了一把。 这一下用了死力气。 夏晚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砰!” 她的后脑勺重重磕在病房门框的稜角上。 血。 温热的血顺著额角流下来,瞬间糊住了眼睛。 世界变成了红色。 她身子软了下去,视线模糊,但双手还死死抓著门把手。 “別……別动她……” “滚开!” 金炼子男一脚踢开她的手,带著人衝进了病房。 里面传出仪器的报警声。 还有拔掉管子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庞老太昏迷著,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几个人粗暴地把她从床上拖下来,塞进早就准备好的轮椅。 “走消防通道!”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倒在血泊里的夏晚晴。 导医台下,值班的小护士缩成一团,捂著嘴不敢出声。 直到那些人进了楼梯间,她才颤抖著摸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留下的紧急號码。 gl8在医院门口停下的时候,轮胎都冒了青烟。 陆诚推开车门,连电梯都没等。 直接衝进了楼梯间。 十二楼。 每上一步,背后的伤口就撕裂一分。 血水浸透了纱布,顺著后背往下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只有那团火,烧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衝出楼梯间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走廊上空荡荡的。 只有那个倒在病房门口的身影。 那么小。 那么脆弱。 夏晚晴蜷缩在地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平日里那个总是笑嘻嘻叫他老板的女孩。 那个为了帮他省钱吃泡麵的富二代。 现在就这么毫无生气地躺在那。 “晚晴……” 陆诚跪在地上,手都在抖。 他想抱她,又怕碰到她的伤口。 “老……老板……” 夏晚晴费力地睁开眼,睫毛上掛著血珠。 “对不起……我没守住……” “他们……抢走了……” 眼泪混合著血水流下来。 “別说话。” 陆诚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周毅!叫医生!!” 医生很快来了。 担架把夏晚晴抬走。 陆诚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空荡荡的病房。 还有地上那个碎屏的手机。 体內的【格斗大师】技能在躁动。 那是身体的本能。 想杀人。 真的很想杀人。 “老板。” 周毅站在旁边,拳头捏得咯吱响,眼眶通红。 “查监控了,没牌照的车。” “往西边去了。” “不管是谁。” 陆诚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一丝温度。 “今晚,我要让他们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就在这时。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 是一条彩信。 匿名號码。 陆诚点开。 那是一张照片。 昏暗的房间,发黄的墙壁,铁栏杆窗户。 庞思远老太太被绑在一张生锈的铁床上。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还放著一台闪烁著红灯的仪器。 下面只有一行字: “交出u盘,否则老疯子『病死』。” 第327章 烧了你的钱,砸了你的碗 陆诚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眼神冰冷。 "老板。" 周毅站在旁边,拳头捏起道。 "我去把人抢回来。" "不急。" 陆诚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外走。 "对方既然敢发照片,就说明还没打算撕票。" "他们要的是u盘。" "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走廊尽头,冯锐抱著笔记本电脑跑过来,眼镜都歪了。 "老板,刚才又有人打电话来,说是要谈谈。" "地点呢?" "南苏州路那边,一家私密茶楼。" "叫什么名字?" "静心斋。" 陆诚冷笑一声道。"静心?他们配吗?" "走,去会会这帮孙子。" gl8在魔都的街道上疾驰。 周毅开车,冯锐坐副驾驶,陆诚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背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已经习惯了。 疼痛能让人保持清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板,要不要通知赵队?" 冯锐回头问了一句。 "通知他干什么?" 陆诚睁开眼,从兜里摸出烟盒。 "这种场合,警察去了反而碍事。" "先看看对方想玩什么花样。" ...... 南苏州路,静心斋。 这里实行会员制,而且不对外招募,能进来的非富即贵。 包厢里没有开灯,只点了一炉沉香。 烟雾繚绕。 陆诚推门进去的时候,对面正坐著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串油润的小叶紫檀珠子,正慢条斯理地泡著一壶大红袍。 这人陆诚认识。 魔都商会的副会长,钱立群。 圈子里出了名的“润滑油”,专门帮大人物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摊子。 “陆律师,请坐。” 钱立群没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太师椅。 茶杯推到陆诚面前。 七分满,茶汤透亮。 “这种岩茶,產自武夷山核心区,一年也就几斤。” 钱立群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些人喝了一辈子,也就是个解渴。有些人只喝一口,就能品出里面的山水气韵。” “陆律师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茶能喝,什么茶烫嘴。” 陆诚没动那杯茶,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钱会长,有屁快放。” “我这人俗,喝不惯这几万块一两的树叶子,就喜欢抽这十几块的红双喜。” 钱立群动作顿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两根手指按著,轻轻推到陆诚面前。 一张支票。 印章齐全,开户行是瑞士银行。 只是金额那一栏,是空的。 “赵老先生是个惜才的人。” 钱立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 “那个u盘,换这张纸。” “数字隨便你填。” “只要交出来,正诚律所明天就能解封,那些针对你的调查也会全部撤销。” “至於庞家那个老太太……” 钱立群笑了笑,那是种上位者俯视螻蚁的傲慢。 “那边医院的条件不错,只要她配合治疗,赵老保证让她安享晚年。” 陆诚夹著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视线落在那张支票上。 只要填个数字,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哪怕填个十亿,赵文山那个老东西为了保命,也会咬牙拿出来。 “確实诱人。” 陆诚拿起那张支票,两根手指捏著边角,举到眼前晃了晃。 钱立群眼底露出一抹嘲弄。 这就对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硬骨头,无非是价码不够高。 “陆律师,识时务者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钱立群的话。 一簇火苗在亮起,那是陆诚手里的打火机。 钱立群的瞳孔猛地收缩。 特种纸张燃烧得很快,火光映照著陆诚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叼著烟,歪著头,看著那张足以让人財富自由的纸片在指尖化为灰烬。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 钱立群猛地站起来,那串名贵的紫檀珠子在桌面上磕得脆响。 “陆诚!你別给脸不要脸!” “这张纸烧了,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陆诚没说话。 直到火苗烧到指尖,他才鬆开手。 黑色的纸灰飘飘荡荡,正好落在钱立群刚泡好的那壶大红袍里。 这一壶茶,算是废了。 陆诚深吸了一口烟,身子前倾,一口浓烟直接喷在钱立群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庞老太要是少一根头髮,我就把魔都的天捅个窟窿。” “你们拿钱买命。” “老子拿命买公道。” 说完,陆诚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铁青的钱立群。 “对了,这茶不错。” “留著给你烧纸的时候喝吧。” …… 半小时后。 外滩,半岛酒店行政套房。 这里是陆诚的临时据点。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有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 冯锐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旁边堆满了红牛空罐子。 “老板,不行。” 见陆诚推门进来,冯锐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 “对方很专业。” “那辆带走庞老太的商务车是套牌,而且装了军用级的gps干扰器。” “天网系统只能追踪到西郊高架入口,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那一带全是废弃工厂和烂尾楼,没监控,没路灯。” 周毅站在窗边,手里擦著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 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去一趟。” “我有战友在那边当片警,可以一家一家摸排。” “来不及。” 陆诚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背后的衬衫又渗出了血。 庞思远那是心臟病。 而且是在急救室里被强行拔管带走的。 拖一分钟,就多一分死的可能。 赵文山那帮人既然敢动这手,就没打算让老太太活著出来。 陆诚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珠顺著下巴滴落。 他在心里唤出了那个幽蓝色的界面。 【正义值:202000点。】 【是否消耗50000点正义值,购买技能“天眼追踪(主动)”?】 【说明:每日可使用5次。无视任何物理屏蔽与电子干扰,强制锁定目標人物或物品实时坐標。】 但陆诚没有任何思考,马上对系统下令。 “兑换。”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眼前的世界变了。 无数条红色的线条在视网膜上交织,构建出一张立体的魔都地图。 数据流疯狂刷屏。 【目標搜索中:庞思远……】 【生物体徵锁定……】 【坐標確认:北纬31.23°,东经121.47°。】 【位置:西郊佘山北路109號,仁爱康復中心。】 地图迅速拉近。 那是一个隱藏在鬱鬱葱葱树林里的建筑群。 高墙,电网,全封闭管理。 掛著康復中心的牌子,实际上就是一家不受监管的私立精神病院。 专门给有钱人关“不听话”的亲属用的。 视野中,那个代表庞思远的红点正在剧烈闪烁。 那是生命垂危的信號。 陆诚猛地睁开眼。 “找到了。” 他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也不穿,直接披在身上。 “西郊,仁爱精神病院。” 周毅二话没说,收起匕首,拎起放在门口的一个黑色帆布包。 门被推开。 赵小川站在门口,没穿警服,一身便装。 腰间鼓鼓囊囊的。 “我也去。” 赵小川没多废话,只说了三个字。 他是刑警。 私自带枪参与这种非官方行动,要是被查出来,这身皮就得扒了,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 但他来了。 陆诚看了他一眼,没矫情,也没劝。 男人之间的交情,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走。” 陆诚带头冲向电梯。 “今天就算阎王爷来了,也別想从我手里把人带走。” …… 西郊,仁爱康復中心。 地下1层。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混合著霉变食物的味道。 一间全软包的病房里。 庞思远被五条牛皮带子死死固定在铁床上。 老太太的嘴里塞著防咬舌的口球,只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在她旁边,站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戴著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手里拿著一支注射器。 针筒里,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那是高浓度的氯丙嗪。 这么一管子下去,正常人都得变成傻子。 何况是一个刚做了心臟抢救的六十岁老人。 这就是谋杀。 “老太太,別怪我。” 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块冰。 “上面说了,你有严重的狂躁症,需要『深度镇静』。” “睡一觉就好了。” “这一觉睡过去,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弹了弹针管,排空里面的气泡。 另一只手抓起庞思远枯瘦的手臂,用橡胶管勒紧。 青黑色的静脉血管鼓了起来。 庞思远拼命挣扎。 铁床被晃得哐哐作响。 眼泪顺著眼角流进鬢角的白髮里。 她想喊。 想喊那个年轻律师的名字。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但没人能听见。 第328章 別惹疯子,哪怕他穿著西装 仁爱康復中心。 那辆改装过的gl8甚至没有减速的意思,引擎再次发出轰鸣,直接朝著伸缩铁门撞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 铁门扭曲变形,连带著旁边的门卫室玻璃都被震碎了一地。 警报声在夜空炸响,红色的警示灯把整个院区照得鬼影幢幢。 几个保安手里拎著高压电棍从值班室衝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没看清车牌,驾驶座的车门就被一脚踹开。 周毅跳下车,那张平时沉默寡言的脸此刻冷得嚇人。 一个保安举著电棍就捅过来,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 周毅身子微侧,甚至没怎么动步子,右手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折,紧接著一个提膝撞在对方小腹上。 那保安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手里的电棍还在地上打转。 另一个想偷袭,被周毅回身一记鞭腿扫在脖子上,当场晕厥。 前后不到三秒。 解决完拦路虎,周毅也没废话,转身拉开后座车门。 陆诚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西装领口,那双眸子里全是血丝。 赵小川跟在后面,右手一直按在腰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那边。” 陆诚没看地上的保安,视线盯著那栋灰扑扑的住院楼,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大。 脑海里的红色线条越来越亮,几乎要把他的视网膜烧穿。 那是庞思远的生命倒计时。 大厅的前台护士被这阵仗嚇得尖叫,手忙脚乱地要去按报警器。 “警察办案!” 赵小川几步衝过去,把警官证重重拍在大理石檯面上,另一只手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待在原地,谁动谁就是同伙!” 刑警队长的气场全开,哪怕穿著便衣,那股子煞气也镇得几个小护士瑟瑟发抖。 陆诚根本没停,顺著系统的指引,一脚踹开通往地下的防盗门。 这门是加厚的,平时都要刷卡,但在暴怒的陆诚面前,那个磁力锁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走廊里迴荡著沉重的脚步声。 地下一层302,就在这里。 门上的观察窗被报纸糊住了,里面传出那种令人心悸的挣扎声,还有铁床晃动的吱嘎声。 陆诚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抬腿就是一脚。 “砰!” 实木门板直接从合页上断裂,轰然倒塌。 屋里的景象让陆诚的瞳孔骤缩。 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医生正举著针管,针尖距离庞思远枯瘦的手臂只剩几厘米。 听到门响,医生下意识回头,脸上那副斯文败类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 “谁让你们进……” 话没说完,陆诚已经衝到了眼前。 没有任何废话,借著衝刺的惯性,陆诚腾空而起,一记侧踹结结实实地蹬在医生的胸口。 这一脚带著陆诚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 医生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那种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狭小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手里的针管脱手飞出,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透明的药液泼洒出来,落在地板革上,竟然冒起了一阵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要是这一针扎进血管里,庞思远就算不死也得变成植物人。 “咳咳……” 医生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滚,嘴角全是血沫子,眼镜片碎了一地,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恐。 陆诚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扑到床边。 庞思远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嘴里的口球勒得嘴角裂开,满脸都是泪水和冷汗。 “庞奶奶……” 陆诚手有些抖,掏出隨身携带的摺叠刀,几下割断了那些散发著臭味的牛皮带子。 老太太身子一软,差点滑到地上。 陆诚赶紧伸手接住。 轻。 太轻了。 抱在怀里是那种硌手的骨感,只有那微弱的心跳还在顽强地跳动。 “画……” 庞思远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陆诚,乾裂的嘴唇嚅动著。 “画……真的……別……別烧……” 陆诚眼眶一热,喉咙里发堵。 这就是他们要销毁的“证据”。 一个为了守住祖宗清白,差点把自己命都搭上的老人。 “画还在,真的还在。” 陆诚把老太太扶起来。 “咱们回家。”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把门堵住!” “谁敢在仁爱闹事!给我往死里打!” 一个穿著西装却敞著怀的胖子带著二三十號保安冲了过来,手里拿著橡胶辊和防爆盾。 这胖子是院长,也是赵文山的狗腿子。 平时这里关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人,养这群打手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周毅和赵小川挡在门口。 但对方人太多了,把狭窄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我看谁敢动!” 赵小川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指著那个胖院长。 胖院长愣了一下,隨即狞笑起来。 “拿把假枪嚇唬谁呢?” “这是私人领地!你们私闯民宅,打死也是正当防卫!” “给我上!把那个老太婆抢回来!” 那群保安也是亡命徒,仗著人多势眾,举著盾牌就往上压。 周毅一拳砸在防爆盾上,震得持盾的保安虎口裂开,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了上来。 陆诚扶著庞思远走出来,看著眼前这群疯狗,眼神冷得掉渣。 “赵队。” 陆诚喊了一声。 赵小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一碰,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帮人既然想玩黑的,那就別怪他不讲规矩。 赵小川抬手对著天花板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天花板上的石膏板碎屑纷纷扬扬落下。 刚才还叫囂著要衝上来的保安们瞬间僵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覷,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那是真枪。 再凶的狗,听到枪声也会夹起尾巴。 胖院长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来。 “你……你哪个单位的?” “知不知道这背后是谁的场子?” “我管你是谁的场子。” 陆诚扶著庞思远,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那群保安就退一步。 “让开。”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闪光灯。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密集得令人窒息。 那是顾影安排的媒体。 十几家早就蹲守在附近的记者,听到枪声后直接衝破了外围防线。 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那个胖院长,还有地上那个被打断肋骨的医生,以及那个还在冒烟的腐蚀性药液。 当然,镜头最中心的,是满身伤痕、被陆诚护在怀里的庞思远。 “我是《魔都日报》的记者!请问这里是在进行非法拘禁吗?” “那是什么药水?为什么要给老人注射腐蚀性液体?” “这是正诚律所的陆律师吗?庞老太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记者们的提问尖锐得是刀子。 胖院长彻底慌了,伸手去挡镜头。 “別拍!都別拍!” “这是医疗机密!这是误会!” 这时候谁还听他的。 几个搞直播的博主更是把手机懟到了那个医生的脸上,高清镜头下,连医生脸上的恐惧都拍得一清二楚。 陆诚停下脚步,面对著无数闪烁的镜头。 他身上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血跡,头髮凌乱,但这丝毫无损他的气场。 他把庞思远交给身后的周毅。 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 高高举起。 在镁光灯的照射下,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泛著冷冽的光泽。 “我知道有人在看直播。” 陆诚盯著镜头,穿透屏幕,直视著某个阴暗角落里的那群人。 “赵文山,还有你背后的那些人。” “你们想烧毁证据,想杀人灭口,想把黑的说成白的。” “可惜,老天爷不开眼,但我开眼。” 陆诚的声音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全网。 “这个u盘里,装著你们这十年来所有的骯脏交易,每一笔帐,每一个名字,我都备份了一百份。” “三天后,魔都中院公开庭审。” “我会向法庭申请全网直播,把这些东西一份一份地晒出来。” “我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吃人血馒头,是谁把国宝当成自家的夜壶!” 陆诚放下手,指著那个胖院长,还有那群不知所措的保安。 “告诉你们的主子。” “洗乾净脖子等著。” “这次,我要把你们连根拔起。” 说完,陆诚转身护著庞思远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救护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增援的大部队到了。 胖院长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这事闹得这么大,还动了枪,谁也保不住他。 …… 救护车上。 医护人员正在给庞思远做紧急处理。 老太太终於安稳了下来,紧紧抓著陆诚的衣袖不肯鬆手。 陆诚坐在旁边,看著老人手腕上的勒痕,心里那股火还没消下去。 …… 魔都第一看守所。 单人监舍里。 赵文山正躺在硬板床上,虽然身陷囹圄,但他並不怎么慌。 他相信钱立群的能力,也相信那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只要外面的证据毁了,证人死了,再运作一下,顶多判个监管不力,过两年就能保外就医。 墙上掛著的电视正在播放午夜新闻。 看守所的条件不错,还能看电视。 突然,画面切到了仁爱康復中心的现场直播。 赵文山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屏幕上,陆诚举著那个熟悉的黑色u盘,对著镜头说出了那句“洗乾净脖子等著”。 那个u盘…… 那个鈦合金的外壳,那个特殊的造型。 那是他藏在孩儿枕里的保命符! 怎么会在陆诚手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的催命符。 要是那玩意儿曝光了,不用法律审判,上面那些人就会先弄死他,让他永远闭嘴。 恐惧是潮水,淹没了他。 冷汗浸透了囚服,赵文山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完了。 钱立群那个废物,不但没销毁证据,反而让陆诚拿到了核心机密。 那是死刑。 不,比死刑还可怕。 “来人!来人啊!” 赵文山突然发疯一样衝到铁门前,拼命拍打著那扇厚重的铁门。 “我要见律师!我要见我的律师!” 值班的管教走过来,用警棍敲了敲栏杆。 “吵什么吵!老实点!” 赵文山根本听不进去,他死死抓著栏杆,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此刻扭曲得是厉鬼。 他必须自救。 上面那些人肯定会弃车保帅,甚至会杀他灭口。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水搅浑,把事情闹大,大到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 “我是被逼的!” 赵文山对著走廊里的监控探头,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这一切都是上面的意思!” 第329章 既然黑白顛倒,那就推倒重来 次日九点,阳光刺眼。 魔都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金碧辉煌,几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钱世明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手里捏著几张皱巴巴的信纸。 表情沉痛,眼眶微红,演技足以拿奥斯卡小金人。 “各位媒体朋友,这是赵文山老先生在看守所里写的亲笔信。” 钱世明声音哽咽,顿了顿,才继续念道。 “我有罪,但我罪不在贪。” “我之所以把那些国宝藏在私宅,是因为博物馆的安保系统早已老化。” “我怕啊,怕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毁在那些不负责任的保安手里。” “我把它们当孩子一样养在家里,每天擦拭,恆温保存,没想到竟被世人误解为窃取……” 台下一片譁然,快门声更加密集。 钱世明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 “至於庞家那位老太太。” 他话锋一转,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 “这是仁爱康復中心出具的医疗鑑定报告。” “庞思远女士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以及家族遗传性躁鬱症。” “昨晚所谓的『绑架』,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那是赵老先生出於人道主义,自掏腰包请专家团队,想把发病走丟的老人接去治疗。” “可惜,好人没好报。” 钱世明猛地抬头,盯著镜头,眼神变得凌厉。 “某些无良律师,为了博眼球,为了流量。” “不惜利用一个精神病老人,编造出这种惊天阴谋论。” “甚至不惜动用暴力,打伤医护人员,衝击医疗机构。” “这是法治社会的耻辱!” 大屏幕上適时放出几张照片。 全是昨晚陆诚踹飞医生、周毅打翻保安的抓拍。 甚至还有一张庞思远在床上挣扎的模糊画面,被配文“精神病发作现场”。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 “臥槽?反转了?” “我就说赵馆长那种文人怎么可能偷东西,原来是代管啊!” “那律师真该死,为了红连疯婆子都利用。” “庞家后人这是穷疯了吧,想讹钱?” “把那个姓陆的抓起来!这是寻衅滋事!” 舆论的风向变了。 变得比翻书还快。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被带了节奏,开始疯狂攻击正诚律所的官微。 ……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墙上的液晶电视正在转播这场发布会。 陆诚坐在陪护椅上,背后的烧伤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动。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钱世明。 脑海里,系统的数据流疯狂跳动。 【心理侧写】自动激活。 “他在撒谎。” “左手无意识摩擦讲台边缘,那是极度紧张的表现。” “眼神向右上方飘忽三次,这是在构思谎言逻辑。” “念到『为了国家』四个字时,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0.5毫米。” “那是嘲弄,是对智商被愚弄的大眾的鄙夷。” 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每一个表情都是演的。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全网都信了。 这就是钱世明的手段。 把水搅浑,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受害者变成疯子。 病床上,庞思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老太太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戴著氧气面罩。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死死盯著电视屏幕。 看著那个把赵文山洗白成“护宝英雄”的律师。 看著那些辱骂庞家“贪得无厌”的弹幕。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变得紊乱。 “滴……滴……滴……” 那是心跳加速的警报。 庞思远的手指在床单上死死抓挠。 那是庞家三代人的清白啊。 为了那幅画,她父亲被打断了腿,她丈夫含恨而终,她自己守了一辈子的活寡。 结果在这些人嘴里,成了讹钱的疯子? 成了精神病? 这就是公道吗? 这就是世道吗? “呃……呃……” 她想喊。 想骂。 想把那个满嘴喷粪的畜生从电视里拽出来撕碎。 但她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赵文山那张虚偽的大脸在屏幕上晃动。 那是她祖宗留下的画。 怎么就成了赵家的私產? 极度的愤怒衝垮了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臟。 “噗!” 一口黑红色的鲜血,猛地从氧气面罩下喷涌而出。 直接溅在了对面电视屏幕上。 正好糊住了钱世明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鲜血顺著屏幕流下来,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泪痕。 “滴————————”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波形拉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 一直守在门口的夏晚晴尖叫著衝进来。 紧接著是一群白大褂。 除颤仪。 肾上腺素。 心臟按压。 那一记记重锤砸在老人枯瘦的胸膛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陆诚被护士用力推到了门外。 “家属迴避!” 厚重的隔离门在他面前关上。 透过那块狭长的玻璃窗。 陆诚看到庞思远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那只手里,还紧紧攥著半张全家福的照片。 已经被血浸透了。 那是老人最后的念想。 陆诚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周围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世界变得很安静。 只有胸腔里那团火,在一点点冷却。 最后凝结成了一块坚硬的冰。 那不是愤怒。 那是杀意。 纯粹的,不想再跟这帮畜生讲任何道理的杀意。 钱世明。 赵文山。 还有这帮人背后那个庞大的利益网。 他们不配活著。 连坐牢都是对监狱的侮辱。 陆诚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每走一步,背上的伤口就撕裂一分。 血水把白衬衫染得通红,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地下停车场。 gl8商务车里烟雾繚绕。 冯锐坐在副驾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脸色惨白。 “老板,出事了。” 见陆诚拉开车门坐进来,冯锐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声音都在抖。 “赵文山那个帐户里的钱动了。” “不是被冻结了吗?”陆诚从兜里摸出烟盒,手很稳。 “是更高权限的调动。” 冯锐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那一串复杂的资金流向。 “有人在帮他转移资產,走的是离岸公司的地下钱庄。”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查到了几个海外帐户的归属地。” 冯锐深吸一口气,报出了几个名字。 “开曼群岛,长青信託。” “那是京城那几位的白手套。” “他们这是要弃车保帅。” “先把钱转走,再把赵文山推出来顶雷,最后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他一个人头上。” “至於那份名单……” 冯锐没敢继续说下去。 如果赵文山背后的那些大人物真的出手了。 那份记录著几百个高官名字的“雅贿名单”,就是一张废纸。 甚至是一张催命符。 只要庞思远一死,死无对证。 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份证据变成“偽造文件”。 到时候,进监狱的就是陆诚。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规则。 这就是普通人面对权势时的无力。 周毅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著陆诚。 “老板,要不我去一趟……”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战术匕首。 那是以前在部队时用的,开过刃,见过血。 “不用。” 陆诚打断了他。 “杀人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脏了你的手。” 陆诚点燃了那根烟。 辛辣的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瀰漫。 他看著窗外那昏暗的地下车库,眼神冷漠得可怕。 既然你们想玩规则。 既然你们想用权势压人。 既然你们觉得只要有钱有权,就能指鹿为马,就能把人命当草芥。 那就別怪我不讲武德了。 那就把桌子掀了。 让大家都別吃了。 陆诚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 那个让赵文山发疯,让钱立群想买,让无数人睡不著觉的u盘。 他在手里掂了掂。 这里面装的不是数据。 是炸弹。 是一颗足以把整个江南省官场炸翻天的核弹。 以前他还在犹豫。 还在想著用法律的手段,一个个去审判。 但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跟畜生讲法律,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冯锐。”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把这份名单,解密。” “我要原始数据。” 冯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陆诚要干什么。 他手指颤抖著在回车键上敲了一下。 “解密完成。” 陆诚拿出手机。 翻到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来没打过的號码。 备註只有三个字:秦疯子。 那是他在沧海毒师案里认识的女人。 最高检,公诉一处的处长,秦知语。 一个比他还偏执,比他还痛恨罪恶的女人。 人送外號“铁面罗剎”。 只要证据確凿,別说你是高官,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敢把你拉下马。 陆诚掐灭了菸头。 那点火星在指尖熄灭,烫得指腹发黑,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快意。 即將毁灭一切的快意。 手指按下拨通键。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著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陆诚?” “是我。” 陆诚靠在椅背上,看著挡风玻璃前那个摇摇晃晃的平安符。 那是夏晚晴给他求的。 “秦检,我想送你一份惊天大功劳。” “足以让你直升两级,青史留名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条件?” 秦知语是个聪明人。 这种级別的功劳,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我要魔都的天,变一变。”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血腥味。 “我要赵文山死刑。” “我要钱世明身败名裂。” “我要那个名单上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部进去踩缝纫机。” “敢不敢接?” 第330章 囚徒困境,这也叫上流社会? 下午两点,阳光毒辣。 律所前那张刺眼的封条已经被撕了下来,只留下几道难看的胶印。 陆诚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著烟,没点燃。 一楼公用的大会议室,聚集了几十家媒体,长枪短炮架得密不透风,都在等正诚律所的回应。 “老板,准备好了。” 夏晚晴推门进来。 她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隱约渗出一丝血跡,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 那件平日里略显紧身的白衬衫此刻显得有些空荡,领口微敞,露出精致脆弱的锁骨。 下身依旧是那条標誌性的黑色包臀裙,包裹著圆润挺翘的蜜桃臀,双腿修长笔直,只是膝盖上多了一块淤青。 这副带伤上阵、楚楚可怜又倔强的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颤。 陆诚看了她一眼,把烟扔进垃圾桶。 “记住,少说话,多喘气。” “演得惨一点。” 夏晚晴咬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那双桃花眼里水雾蒙蒙。 根本不用演。 昨晚那一棍子挨得实实在在,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一楼会议室。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夏晚晴刚一露面,人群就骚动起来。 “请问庞老太太现在情况如何?” “正诚律所是否真的涉嫌偷税漏税?” “网上说你们为了炒作不择手段,是真的吗?” 记者们的问题尖锐得是刀子,直往心窝子上戳。 夏晚晴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伸手扶住旁边的立柱。 那截纤细的腰肢在衬衫下若隱若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我……我们没有炒作……” 她声音微弱,带著哭腔。 “那些证据都是真的……老板手里有那个u盘……” 说到这,她突然捂住嘴,眼神惊恐,一副说漏嘴的样子。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更加疯狂的提问浪潮爆发了。 “什么u盘?” “里面有什么內容?” “是不是赵文山的帐本?”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时,陆诚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显得身形挺拔。 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痞笑。 他伸手揽住夏晚晴的肩膀,把她护在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女孩圆润的肩头。 “各位,別嚇著我的员工。” “既然大家都听到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那个u盘,確实在我手里。” “而且,密码已经破解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里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也就是三十六位顶级收藏家,这十年来的详细交易记录。” “包括转帐流水、通话录音,还有某些人在私人会所里的视频。”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裂。 陆诚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就在半小时前,已经有三位『收藏家』主动联繫了我。” “他们很有诚意,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指证赵文山。” 陆诚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我不介意把这份名单稍微改一改,毕竟,谁先开口,谁就是朋友。” 说完,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著刀。 隨后转身,带著夏晚晴扬长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群疯狂的记者,和那个通过直播信號,瞬间传遍魔都顶层圈子的重磅炸弹。 …… 外滩,汤臣一品。 顶层复式豪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王德发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 他是地產界的巨鱷,也是赵文山那个圈子里的核心成员。 墙上的百寸电视里,正在重播陆诚刚才的那段採访。 “已经有三位『收藏家』主动联繫了我……” 王德发的手抖了一下。 暗红色的酒液泼了出来,洒在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妈的!” 他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这杯酒,喝不出味了。 陆诚那句话,是在诛心。 三十六个人,谁是那三个叛徒? 这帮人平日里称兄道弟,但在这种生死关头,谁不是想著死道友不死贫道? 万一別人都招了,就自己傻乎乎地顶著,那最后进去踩缝纫机的,不就是自己? “老李……对,老李肯定招了,那孙子胆子最小。” “还有老张,那傢伙上次就想退圈……” 猜疑链一旦形成,就再也解不开了。 恐惧是野草,在心里疯狂生长。 王德发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陈吗?” “我是老王啊。” “那什么……陆诚说的那事儿,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王,这种时候就別互相试探了。” “我刚给上面打了电话,想保赵文山。” “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那边直接把我骂了一顿,让我好自为之。” 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手脚冰凉。 “那……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阴狠起来。 “死赵文山一个,总比大家都死强。” “赶紧动用关係,给那边递话。” “就说我们完全不知情,都是被赵文山那个老东西蒙蔽的。” “我们要严办赵文山,必须严办!” 掛了电话,王德发瘫软在沙发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世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既然船要沉了,那就先把那个掌舵的踢下去餵鯊鱼。 …… 魔都第一看守所。 这里的空气永远带著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混合著铁锈和绝望。 赵文山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銬在桌面上。 他一直在等。 等钱立群的消息,等上面的运作。 只要挺过这一关,他还是那个受人敬仰的收藏界泰斗。 “哐当。” 铁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律师,而是看守所的所长。 这位平日里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的中年人,此刻板著一张脸,眼神冷漠。 身后跟著两个武警,手里提著一副沉重的脚镣。 那种只有重刑犯才戴的死刑镣。 “赵文山,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所长没看他,指了指那副脚镣。 “这是上面的意思,让你好自为之。” 两个武警上前,粗暴地把脚镣扣在赵文山的脚踝上。 “咔嚓。” 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刺耳。 赵文山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我要见会长!我要见我的律师!” “我要打电话!” 所长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省省力气吧。”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想咬谁?” “没人敢保你了。” 铁门重重关上。 那一声巨响,震碎了赵文山最后的幻想。 他被拋弃了。 成了那颗必须被切除的毒瘤。 半小时后,律师会见室。 钱世明坐在玻璃窗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得可怕。 赵文山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扑到玻璃上。 脚镣拖在地上,哗啦哗啦作响。 “老钱!老钱救我!” “那帮孙子要害我!他们给我戴脚镣!” “你快去运作!我有钱!那个u盘里的东西我也能解释!” 钱世明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著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背景是温哥华的別墅。 那是赵文山的私生子。 也是他的命根子。 赵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老,这时候就別折腾了。” 钱世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来,带著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上面的意思是,事情闹大了,总得有人扛。” “你要是乱咬人,这孩子……” 钱世明顿了顿,伸出手指在照片上那个婴儿的脸上轻轻弹了一下。 “国外治安不太好,听说最近经常有绑架案。” “你也不想绝后吧?” 赵文山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著玻璃滑落,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 这就是结局。 这就是他给那帮人当了一辈子狗的下场。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赵文山突然暴起,揪住自己的衣领,对著话筒疯狂咆哮。 “老子给你们赚了多少钱!啊?!” “现在要我死?!没门!” “我要揭发!我要立功!” 钱世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发疯。 等他吼累了,才淡淡地开口。 “晚了。” “现在谁信你?” “你是精神病,是有暴力倾向的疯子。” “你的话,连標点符號都没人信。” 钱世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 “记住了,庭审的时候,闭上你的嘴。” “承认一切罪名。” “否则,你儿子明天就会出现在新闻头条上,標题是『华人幼童惨遭撕票』。” 说完,钱世明掛断了电话,转身离开。 只留下赵文山在里面哀嚎。 走出看会见室。 钱世明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从兜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 仿佛刚才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陆诚想用那份名单把大家都拉下水? 幼稚。 只要赵文山是个疯子,那他手里所有的帐本、名单,就都是疯子的涂鸦。 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 而且,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但疯子比死人更好用。 疯子可以背所有的锅,还可以隨时隨地地去死。 钱世明把手帕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领带。 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能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这次庭审,必须把赵文山彻底做死。 或者,做疯。 第331章 绝户计,给他们留个全尸 看守所的审讯室。 徐鸞坐在铁椅子上,身上那件宽大的囚服空荡荡的,曾经保养得宜的脸此时蜡黄一片,眼袋耷拉著,活像老了十岁。 她死死盯著对面的陆诚,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 “赵文山那个老畜生,真的要把所有的锅都甩给我?” 陆诚坐在她对面,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反扣在桌面上滑过去。 “你自己看。” 照片上是赵文山在医院的特护病房,虽然戴著脚镣,但手里端著燕窝,气色红润。 而旁边的报纸头条,赫然写著《魔都博物馆惊天窃案主谋浮出水面,女策展人徐某利用色相行窃》。 徐鸞看著那个醒目的標题,浑身发抖。 “我给他睡了五年!” “为了帮他洗钱,我名下多了八家空壳公司!现在他说我是主谋?” 徐鸞猛地抬头,那双原本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想要吃人的怨毒。 “陆律师,我要弄死他。” “我手里还有料,我知道他在瑞士银行的另一个帐户密码……” 陆诚抬手打断了她,从兜里摸出一颗黑色的纽扣,很普通,和囚服上的一模一样。 “那些料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个来救你的『好人』送进去。” 陆诚把纽扣推到她面前,眼神冷冽。 “十分钟后,钱世明会来见你。” “他会给你开价,也许是两千万,也许是送你出国。条件只有一个,让你承认那个u盘是你偽造的,帐本是你编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徐鸞愣了一下,伸手抓过那颗纽扣。 “这是?” “高清针孔摄像头,续航两小时。” 陆诚身子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锁死徐鸞的眼睛,【心理侧写】悄然发动。 “听著,钱世明这个人极度自负,他看不起女人,更看不起你这种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你不需要表现得有多聪明,你只需要贪婪。” “哪怕他拿枪指著你的头,你也得问他钱什么时候到帐。” “你越贪,他越放心。” 徐鸞深吸一口气,把那颗纽扣死死攥在手心里,原本发抖的手竟然奇蹟般地稳住了。 那是女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復仇本能。 “只要能拉著他们一起下地狱,別说贪婪,就是让我装狗叫都行。” …… 十分钟后。 铁门再次打开,管教很识趣地退了出去,甚至“贴心”地关掉了监控器的电源。 钱世明走了进来。 进来后先是用手帕捂了捂鼻子,眉头紧锁,仿佛这里的空气会弄脏他的肺。 “徐小姐,受苦了。” 钱世明拉开椅子坐下,没摘手套,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 “赵老对你的遭遇很心痛,但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 “不过,赵老是个念旧情的人。” 钱世明把文件推过去,上面是一份全英文的信託基金协议。 “两千万美金,只要你签个字,这笔钱立刻就会转入你在开曼群岛的帐户。” “这笔钱足够你在国外过上几辈子挥霍不完的生活。” 徐鸞盯著那串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伸出手,指尖颤抖著摸过那个数字。 “真的?这钱真的给我?” “当然。” 钱世明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果然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见到钱就什么都忘了。 “但是,有个小条件。” 钱世明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慢。 “那个u盘里的帐本,你要承认是你偽造的。” “你要告诉法官,是你嫉妒赵老在圈內的地位,因爱生恨,才编造了那些谎言陷害他。” 徐鸞猛地缩回手,脸上露出那种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和警惕。 “我不信你。” “万一我认了罪,你们不给钱怎么办?到时候我进了监狱,钱在国外,我找谁要去?” 钱世明笑了,笑得有些不耐烦。 “徐小姐,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可以不签,那明天检方收到的证据链里,就会多出几份你洗钱的铁证。到时候別说出国,你能活著走出监狱都算赵老仁慈。” 徐鸞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歇斯底里。 “我不签!除非……除非你们先打钱!” “我要看到入帐简讯!” “还有……赵文山那个老东西不是要装精神病吗?凭什么让我一个人顶罪?” 钱世明被她吵得头疼,看了看表,不想再跟这个疯女人浪费时间。 “行行行,先付一半。” 他拿出手机,当著徐鸞的面操作了几下。 “一千万美金,已经转过去了,大概半小时到帐。” “至於赵老装病的事,那是上面的安排,你就別操心了。” 徐鸞却不依不饶,身子扑在桌上,死死盯著钱世明的眼睛。 “那我也要装病!你们给赵文山开的那种精神鑑定书,也给我弄一份!” “我也要保外就医!” 钱世明嗤笑一声,摘下眼镜擦了擦。 “徐小姐,你太天真了。” “那种鑑定书是隨便能开的吗?那是魔都精神卫生中心的一把手亲自签的字,盖的是司法鑑定的公章。” “为了这一张纸,我们花了五百万。” “你?你值这个价吗?” 徐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我不管!我也要!不然我就把你们偽造鑑定的事捅出去!” “好好好,给你办,给你办行了吧?” 钱世明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充满铜臭味的对话,隨口敷衍道。 “只要你在法庭上把戏演足了,等赵老没事了,自然会有人安排你也『发疯』。” “毕竟,在那家医院,想把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也就是一针的事。” 说完,钱世明把笔扔在桌上。 “签字。” 徐鸞抓起笔,手抖得厉害,但在低头的瞬间,嘴角却极其隱蔽地扯了一下。 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落网时的冷笑。 …… 看守所外,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树荫下。 车窗贴著深黑色的防爆膜,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陆诚坐在后座,耳朵上掛著蓝牙耳机,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正实时播放著审讯室里的画面。 画质清晰,连钱世明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都拍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句“在那家医院,想把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也就是一针的事”,简直是绝杀。 “老板,这也太清楚了。” 前排的冯锐摘下监听耳机,兴奋得直拍大腿。 “有了这个,钱世明这回是黄泥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还有那个转帐记录,我刚刚已经截获了数据流,虽然走了地下钱庄,但源头帐户確实是长青信託。” “现在就发网上去吗?让这孙子当场社死!” 冯锐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只要按下去,这段视频就会在一分钟內传遍全网。 “不。” 陆诚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把那个装著视频文件的u盘拔下来,贴身放进西装內侧的口袋里,位置正对著心臟。 “现在发,那是打草惊蛇。” “钱世明这种人,只要没把他钉死在棺材里,他就能给你翻出浪来。” “他不是喜欢演戏吗?不是喜欢操控舆论吗?” “那我就给他搭个最大的舞台。” 陆诚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柏油路上,斑驳陆离。 “我要在法庭上,在他最得意、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亲手给他送终。” “开车。” …… 三天后。 魔都的天气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隨时都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正诚律所。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掛钟走动的滴答声。 陆诚站在全身镜前,正在打领带。 他没穿那几套昂贵的高定西装,而是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了那件在火场里被烧毁了一角、后来找裁缝补过的旧战袍。 黑色的面料上,那块补丁虽然缝合得很精细,但在灯光下依然有些显眼。 那是勋章。 也是他对庞思远老太太的承诺。 夏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整理好的案卷材料,看到这身衣服,眼眶红了一下。 她走过去,伸手帮陆诚整理有些褶皱的领口。 “老板,都准备好了。” “秦检那边发来消息,庭审直播申请已经批了,最高检直接督办。” “全网都在等著看这场戏。” 夏晚晴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哪怕手里握著铁证,面对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依然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陆诚低头看著她。 女孩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贴著一个小巧的创可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当初的惊慌,只剩下坚定。 “怕吗?”陆诚问。 “不怕。” 夏晚晴摇摇头,帮他把领带系好,最后用力拉紧了一下。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陆诚笑了笑,转身面对镜子。 镜子里那个男人,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著一股子要捅破天的疯劲。 他伸手抚平西装上的那块补丁,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秒。 “赵文山,钱世明,还有你们背后那群见不得光的耗子。” “好日子到头了。” 陆诚拿起桌上的律师袍,用力一甩,披在肩上。 他对著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 “该收网了。” 第332章 这也配叫紧急避险? 魔都中级法院。 第一审判庭的大门紧闭,由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最高检督办,全网超过五十家媒体同步直播。 直播间刚一开启,在线人数就瞬间突破五千万,弹幕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陆大律师又要整活了!” “听说这次对面是钱世明?號称从未败诉的『魔都第一状师』?” “陆诚这次悬,赵文山那边好像有大反转,网上都传遍了。”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正襟危坐。 主审法官是刑庭庭长高明远,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手里那个法槌不知道送走过多少贪官污吏。 原告席上。 陆诚穿著那身领口带著补丁的黑西装,坐得笔直。 他身边空著一个位置。 那是留给庞思远的。 老太太还在icu里靠呼吸机续命,来不了。 陆诚就在那把椅子上放了一张庞家的全家福,黑白照片,有些泛黄。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心头一紧。 被告席那边。 赵文山被两名法警带了上来。 他没穿那身標誌性的唐装,换了一身灰色的號服,头髮剃得精光,脸上满是胡茬,整个人瘦脱了相。 走路时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落座,他就缩著脖子,浑浊的眼睛四处乱瞟,看到陆诚时,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演技不错。 陆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那份厚厚的卷宗上轻轻敲击。 他在等。 等钱世明出招。 “咚!” 法槌落下,声音沉闷有力。 “现在开庭。” 高明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威严,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简单的程序走完,很快进入法庭调查阶段。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指控赵文山涉嫌贪污罪、职务侵占罪、洗钱罪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高达惊人的四十七亿。 每一项指控后面,都附带了详尽的证据清单。 听得旁听席上一片譁然。 然而。 坐在辩护席上的钱世明却异常淡定。 他今天特意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轮到辩方陈述时,钱世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衝著审判席微微鞠躬。 “审判长,公诉人,以及旁听席的各位。”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语速不快不慢。 “对於公诉方列举的事实,比如赵文山先生將部分馆藏文物转移至私人住所这一行为,我们不否认。” 全场安静了一瞬。 认罪了? 这就投降了? 陆诚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果然。 钱世明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 “我们对定性有异议。” “这根本不是贪污,更不是盗窃!” 钱世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这是《刑法》第二十一条。” “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採取的紧急避险行为,不负刑事责任。” 紧急避险? 这四个字一出,连高明远都愣了一下。 把国宝搬回自己家,这叫紧急避险? 钱世明没给眾人思考的时间,直接拋出了他的逻辑炸弹。 “眾所周知,庞家虽然是这些文物的捐赠者,但早已家道中落。” “魔都博物馆前几年经费紧张,地下库房常年潮湿,温控系统老化严重。” “就在五年前,因为一次暴雨倒灌,导致三幅宋代古画严重受损,发霉,虫蛀!” 钱世明一边说,一边让助手在大屏幕上投影出几张照片。 画面惨不忍睹。 那是几幅残破不堪的古画,霉斑点点,看著就让人心疼。 “赵文山先生作为馆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钱世明的声音变得哽咽,充满感情。 “他多次向上级申请修缮资金,但迟迟批不下来。” “眼看著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就要烂在库房里,他能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著国宝毁於一旦吗?” 钱世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违背规定的决定!” “他自掏腰包,变卖祖產,在自己家里修建了恆温恆湿的专业密室。” “把那些最脆弱、最急需保护的文物,偷偷转移回家,进行抢救性保护!” “这种行为,虽然违规,但在法律上,这就叫紧急避险!” “他是为了保护国家財產,不得已而为之!” 这番话掷地有声。 逻辑闭环。 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瞬间变了。 “臥槽?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赵馆长那种文人,怎么可能偷东西卖钱。” “如果是为了保护文物,那確实情有可原啊。” “庞家自己没本事保管,还不让人家保护了?” “这就是现实版的《药神》啊,法理不外乎人情!” 陆诚依旧没动。 只是敲击卷宗的频率稍微快了一点。 有点意思。 把“监守自盗”包装成“忍辱负重”,这钱世明不愧是老狐狸,黑的都能让他洗成彩色的。 这时候,被告席上的赵文山也很配合地开始表演。 “呜呜呜……” 他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声透过指缝传出来,听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我有罪……我不该瞒著组织……” 赵文山抬起头,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可是那些画……那是活的啊!” “我每天半夜听到它们在库房里哭,我心疼啊!” “我把它们接回家,每天擦拭,给它们做保养,我没动过一点私心!” “我就是想给后人留点念想……” 这一波感情牌打得太好了。 就连审判席上的一位女陪审员,眼圈都红了。 钱世明趁热打铁。 他又拿出一叠厚厚的匯款单。 “审判长,这里还有一份证据。” “这是赵文山先生这十年来,资助贫困山区学生的匯款记录。” “总计两百万。” 大屏幕上,一张张匯款单滑过。 还有很多赵文山和山区孩子的合影,照片里他笑得慈祥,穿著朴素,完全就是个德高望重的老爷爷。 “一个连早饭都只捨得吃咸菜馒头的老人。” “一个把所有积蓄都捐给希望工程的老人。” “你说他贪污几十亿?” 钱世明摘下眼镜,指著公诉席,声音悲愤。 “钱呢?” “既然贪了,那钱去哪了?” “你们查封了他的帐户,里面只有区区五万块存款!”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巨贪吗?!” 全场死寂。 只有快门声疯狂响起。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简直无懈可击。 动机高尚:为了保护文物。 行为无私:散尽家財做慈善。 生活清贫:帐户没钱。 如果不是陆诚手里握著那个u盘,恐怕连他都要信了。 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泪目了家人们。” “这也太感人了吧,这才是真正的文人风骨。” “庞家那个老太婆真是坏透了,居然污衊好人。” “陆诚呢?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估计是被打脸打懵了吧,哈哈哈。” “这就是无良律师的下场!” 舆论一边倒。 钱世明重新戴上眼镜,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看向陆诚。 眼神里带著挑衅。 小子,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只要坐实了“紧急避险”和“清廉人设”,就算赵文山私藏文物是事实,顶多也就是个行政处分,连牢都不用坐。 审判长高明远皱了皱眉。 他翻看了一下那些匯款单,確实都是真的。 银行流水造不了假。 “原告代理人。” 高明远看向陆诚。 “对於辩护人的陈述和证据,你有什么意见?”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陆诚身上。 几十台摄像机懟著他的脸拍。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以“疯”著称的律师,这次还能怎么翻盘。 陆诚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拿稿子。 也没有像钱世明那样慷慨激昂。 他只是很隨意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衣领,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支笔是庞思远送他的。 老太太说,这笔虽然旧,但是能写出公道字。 陆诚看向钱世明,又看了看还在那抽抽搭搭的赵文山。 笑了。 笑得有点冷。 “精彩。” 陆诚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馆长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帝真是可惜了。” “钱律师这故事编得也挺圆,连我自己都差点感动哭了。” 钱世明皱眉:“陆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庭,讲的是证据。” “证据?” “好,那我们就聊聊证据。” 他从那一堆卷宗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苏富比拍卖行的一份內部记录。 英文的。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赵文山的哭声停了。 他看著陆诚手里那张纸,突然有一钟不好的预感。 陆诚转身面对赵文山。 他举起手里的纸,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馆长说得真感人。” “既然是保护,既然是为了让国宝传承下去。” 陆诚顿了一下,把那张纸拍在被告席的栏杆上。 “那请问。” “这件『宋代汝窑天青釉盘』,编號a-09。” “现在在哪里?” 第333章 绝杀,那是谁家的保险柜? 赵文山听到这个问题,脸上原本那种悲愤欲绝的神情稍微收敛了几分。 他伸手扶了扶话筒,动作显得格外从容,甚至带著一丝长辈教训晚辈的轻蔑。 在他看来,陆诚这个问题问得太业余了。 “a-09號汝窑天青釉盘,当然是在我的私人库房里。” 赵文山嘆了口气,摇摇头,目光扫过旁听席,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陆律师,你可能不太懂文物保护。汝窑瓷器胎体疏鬆,对环境湿度要求极高。博物馆那个地下仓库,湿度常年超標。 我如果不把它转移出去,恐怕再过两年,这件国宝就要因为釉面剥落而毁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的私人库房虽然简陋,比不上国家级的恆温室,但至少乾燥、通风。 为了保护它,我专门定製了楠木盒子,里面铺了三层真丝软垫。这种心思,你们这种只盯著钱看的律师,是不会懂的。”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去向,又立住了人设,还顺带踩了陆诚一脚。 旁听席上不少人微微点头,觉得这位老馆长確实是用心良苦。 钱世明坐在辩护席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太清楚陆诚的套路了,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东拉西扯,试图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寻找突破口。 “反对!” 钱世明站起身,单手扣上西装的纽扣,声音沉稳: “审判长,原告代理人的问题与本案的核心事实无关。赵文山先生已经承认了转移文物的事实,並对其动机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陆律师现在纠结於某一件具体文物的存放细节,纯属浪费司法资源,拖延庭审时间。” 他转头看向陆诚,眼神凌厉:“如果陆律师想参观赵老的私人收藏,可以在庭审结束后申请,而不是在法庭上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盘问。” 高明远坐在审判席正中央,眉头微皱。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卷宗,关於那件汝窑盘的记录,確实只有简单的“转移”二字。作为法官,他必须保证庭审的效率。 “原告代理人。” 高明远抬起头,目光如炬,盯著陆诚:“请说明你的提问意图。如果不能提供该问题与本案定罪量刑的直接关联,本庭將採纳被告方的反对意见,终止该方向的询问。” 压力给到了陆诚这边。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刷屏,不少人觉得陆诚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毕竟赵文山那个“紧急避险”的理由实在太完美。 陆诚却丝毫没有慌乱的意思。他站在原告席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视野中,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系统面板正悬浮在半空,一行行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神级律师系统提示:关键证据链已就绪。证据编號:e-0723。来源:暗网数据抓取/苏富比內部伺服器。】 陆诚关掉面板,抬头看向审判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审判长,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被告口中的『保护』,和事实有著亿点点偏差。” “偏差?”高明远眼神一凝。 “申请展示第六號证据。”陆诚没有废话,直接对著后面操作电脑的冯锐打了个响指。 “让大家看看,赵馆长那所谓的『简陋但安全』的私人库房,到底在哪儿。” “同意。” 隨著法槌落下,法庭正前方那块巨大的高清投影幕布闪烁了一下。 原本显示著案卷文档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设计极具奢华感的英文网页界面。 深蓝色的背景,烫金的logo,以及那醒目的“sothebys”(苏富比)字样。 这是一个拍卖品的详情落地页。 页面正中央,是一张极高解析度的特写照片。照片上,一只温润如玉、釉色天青的瓷盘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盘底那细密的开片纹路,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照片下方,赫然標註著一行英文说明: 【northern song dynasty ru guanyao brush washer】(北宋汝官窑笔洗) 【lot no. 723】(拍品编號:723) 而最让人心臟骤停的,是那一串粗体加黑的成交价格: 【sold price: 120,000,000 usd】(成交价:一亿两千万美元) 【date: 14 oct, 2023】(成交日期:2023年10月14日) 整个法庭,在这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串长得惊人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不少人在心里默默数著零,数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一亿两千万美金!换算成夏国幣,那是接近九个亿! 就在一年前! 赵文山脸上的从容,在看到那个网页的瞬间,彻底崩塌。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大张著。 他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苏富比的內部交易记录!买家签了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 甚至连拍卖行官网在成交后都会隱藏具体信息,陆诚是从哪里搞到的? 钱世明脸上的淡定也掛不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赵文山,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愤怒。 这个老东西,居然没跟他说实话! 他以为赵文山只是贪財,私藏了一些东西准备以后慢慢出手,没想到这老傢伙胆子大到这种程度,直接把顶级国宝送上了国际拍卖会! 这是走私! 这是倒卖文物! “这……这不可能……” 赵文山哆嗦著,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麵条,根本使不上劲。 陆诚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赵馆长,您的私人库房,装修风格挺国际化啊。” 陆诚指著大屏幕,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钉在赵文山的脑门上。 “原来您所谓的『保护』,就是把它打包装箱,通过走私渠道运到伦敦,然后以一亿两千万美金的价格,卖给一位匿名的海外藏家?” 陆诚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冯锐通过技术手段还原的交易明细。 “根据苏富比的后台记录,这笔钱扣除佣金后,分批匯入了三个离岸帐户。” “开曼群岛、维京群岛,还有一个,是瑞士银行的数字帐户。” 陆诚抬头,目光如刀:“巧得很,这三个帐户的实际控制人,虽然用了七层壳公司进行掩护,但最终的受益人签名,还是指向了一个名字。” 他没有念出那个名字,只是冷冷地看著赵文山。 但这沉默比怒吼更可怕。 赵文山面如死灰,冷汗顺著那光禿禿的脑门往下流,瞬间浸透了灰色的囚服。 他拼命摇头,想辩解,想说那是偽造的,但在那详尽到连匯款时间都精確到秒的证据面前,所有的语言都苍白得可笑。 “这叫紧急避险?” 陆诚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为了防止受潮,所以把它卖到了大洋彼岸?为了不让它毁坏,所以把它变成了您海外帐户里的一串数字?” “赵文山,你保护的不是文物,是你那填不满的贪慾!” “反对!反对原告律师进行人身攻击!”钱世明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 但他此刻的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底气,甚至带著一丝颤抖。他知道,这道防线守不住了。 “反对无效。” 高明远冷冷地看了钱世明一眼,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原告代理人陈述的是基於证据的合理推断。被告,对於这份拍卖记录,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赵文山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那是假的……假的……” 直播间彻底炸了。 刚才还在为赵文山感动流泪的网友们,此刻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臥槽!九个亿!一件盘子九个亿!” “我特么一个月工资三千块,为了省五块钱快递费跟人吵架,这老畜生隨手就把国宝卖了九个亿?” “什么狗屁紧急避险!这就是明抢!” “刚才那个说他是《药神》的出来走两步?药神是为了救人,他是为了救他的钱包吧!” “枪毙!必须枪毙!” “陆律师牛逼!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愤怒的弹幕遮住了整个屏幕。那是普通人对特权阶级贪婪嘴脸的极度厌恶。 这不仅仅是文物的问题,这是公平的问题。 凭什么他们可以把属於国家的东西变成自己的私產? 凭什么他们可以一边数著黑钱,一边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装圣人? 陆诚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他知道,火候到了。 那份拍卖记录只是第一刀,捅破了赵文山“清廉”的假象。 但这还不够。要把这群人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还需要更直接、更血腥的证据。 陆诚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他 没有再看像死狗一样的赵文山,也没有理会脸色铁青的钱世明。他转身,面向高高在上的审判席,目光坚定。 “审判长,赵文山的『避险』谎言己经被撕开。” 陆诚的声音洪亮,迴荡在偌大的法庭里: “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这十年来,赵文山利用职务之便,构建了一张庞大的权色交易网。他不仅卖文物,还卖良心,卖公道!” “为了查清事实,为了给那些被他践踏的法律尊严一个交代。” 陆诚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今天的终极杀招。 “现在,我请求传唤本案的关键证人,徐鸞出庭!” 第334章 你们管这叫学术交流? 法庭侧门门被推开。 两名女法警一左一右,架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徐鸞。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直播间里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滯,紧接著是满屏的问號。 这还是那个在电视鉴宝栏目上,穿著高开叉旗袍,摇著檀香扇,举手投足间儘是民国风韵的“最美策展人”? 现在的徐鸞,身上套著不合身的灰色囚服,原本丰腴的身段瘦了一大圈,锁骨深陷,显得那件领口宽大的囚服空荡荡的。 脸上没了精致的妆容,皮肤蜡黄,眼袋几乎垂到颧骨。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总是勾人魂魄眼,此刻布满红血丝,死死盯著被告席上的赵文山。 那种眼神不是看旧情人。 是看杀父仇人。 是要生啖其肉的怨毒。 赵文山接触到这目光,身子猛地一缩,下意识想往桌子底下钻。 “反对!” 钱世明猛地从辩护席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面前的水杯。 他伸手扶正眼镜,指著徐鸞,声音尖锐。 “审判长!我方坚决反对徐鸞出庭作证!” “根据可靠情报,原告代理人陆诚曾私下接触过证人,並许诺了包括减刑在內的巨额利益!”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一个为了脱罪可以出卖肉体和灵魂的女人,她的证词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纯属污衊!” 钱世明急了。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往下流。 他太清楚徐鸞手里有什么,那是能把赵文山连同他背后那一串人都送进火葬场的炸药包。 旁听席上一片譁然。 不少记者把镜头对准了陆诚,闪光灯疯狂闪烁。 陆诚没动。 等钱世明吼完,气喘吁吁地看向审判席时,陆诚才慢悠悠地举起右手。 “审判长,钱大律师这帽子扣得有点大。” 陆诚转头,视线在钱世明那张涨红的脸上扫过,眼神戏謔。 “徐鸞是谁?” “她是赵文山钦点的魔都博物馆特邀策展人。” “她是赵文山私人库房唯二的钥匙持有者。” “她是赵文山长达五年的贴身助理。” 陆诚特意在“贴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曖昧。 “如果连这位最亲密的枕边人、最核心的经手人都不能作证,那请问钱律师,难道要找您那位只见过赵文山两面的司机来作证吗?” “至於是不是交易,是不是污衊。” 陆诚摊开手,指了指审判席上方的国徽。 “法庭讲证据,不讲故事。” “如果她的证词有假,您可以儘管去告她偽证罪,也可以告我妨碍司法公正。” “但在那之前,请您闭嘴,让她说话。” 高明远坐在高高的法椅上,目光冷峻地扫过全场。 他敲响法槌。 “反对无效。” “传证人入座。” 钱世明颓然坐下,脸色灰败。 徐鸞被带到了证人席。 铁栏杆把她围在中间。 “徐鸞。” 陆诚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情绪。 “不用紧张,把你那天在审讯室里跟我说的话,当著全网五千万观眾的面,再说一遍。” “你是哪一年认识赵文山的?” 徐鸞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头,目光死死锁住赵文山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2015年。” “那时候我是魔都师范大学歷史系的研究生,他是客座教授。” “他开了一门《宋代瓷器鑑赏》的选修课。” “第一节课下课,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有慧根,是难得的鉴宝天才。” 陆诚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 徐鸞惨笑一声,嘴角扯动,牵动脸上的肌肉,显得有些狰狞。 “他说要给我『开小灶』,让我晚上去他的私人公寓,那是他专门存放『教学用具』的地方。” “我去了。” “我以为真的是去学鑑定。” “结果一进门,他就让我换衣服。” 法庭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拿出一件据说价值连城的汝窑莲花碗,让我捧著。” “然后他站在我身后,抓著我的手,说要教我怎么感受瓷器的『温度』和『包浆』。” 徐鸞说到这里,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冲刷著那张蜡黄的脸。 “他的手根本不在碗上!” “他在摸我的腰!摸我的大腿!” “我当时嚇坏了,我想跑,把碗摔了。”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 徐鸞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那只碗值两千万。” “他说我不赔也没关係,只要我听话。” “只要我做他的『乾女儿』,保研名额是我的,留校任教的名额也是我的,甚至以后博物馆副馆长的位置,都是我的。” 陆诚眼神冰冷。 他转身面向旁听席,面向那几十台正在直播的摄像机。 “听听。” “这就是我们要尊重的德高望重的赵馆长。” “这就是所谓的文人风骨。” “用国宝当诱饵,用前途当枷锁,把一个充满理想的女学生,一步步逼成他的玩物。” 陆诚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徐鸞!除了这些,他还让你做了什么?” “仅仅是陪他吗?” 这才是重点。 仅仅是私德败坏,还不足以把赵文山钉死。 陆诚要的,是那条黑色的利益链。 徐鸞猛地抬头。 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疯狂。 “陪他?” “要是只陪他一个,我也就认了!” “毕竟他给了我钱,给了我地位!” 徐鸞指著赵文山,声音尖利,甚至有些破音。 “但他是个畜生!” “为了把那些来歷不明的文物卖出高价,为了拉拢那些有权有势的买家。” “他让我去陪酒!” “什么狗屁艺术交流会?” “那就是淫窝!” 徐鸞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青。 “每一次『赠送』文物的背后,都是骯脏的交易!” “有些买家是煤老板,有些是搞房地產的,还有些是上面下来的大领导!” “赵文山把文物分等级,也把我们这些女学生分等级!” “宋瓷配处女,明清瓷配校花!” “我也好,那些所谓的实习生也好,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人!” “我们就是『赠品』!” “买一送一的赠品!” 轰! 这番话如同核弹爆炸。 整个法庭彻底炸锅了。 旁听席上那些原本还端著架子的专家学者,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有人甚至忍不住乾呕起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疯狂滚动,满屏的“畜生”、“枪毙”。 这已经突破了人类道德的底线。 “你放屁!” 赵文山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手上的镣銬哗啦作响。 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五官扭曲。 “贱人!” “你个疯婆子!” “我对你那么好,给你买房买车,你居然这么污衊我!” “是你自己下贱!是你自己想往上爬!” “我撕烂你的嘴!” 赵文山咆哮著,想要衝出被告席,被两名法警死死按住肩膀。 钱世明脸色惨白,拼命拉著赵文山的袖子。 “赵老!冷静!別说了!” 这种时候失態,等於不打自招。 但赵文山已经疯了。 那种被人当眾扒光衣服,露出满身烂疮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陆诚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有让赵文山彻底发疯,才能证明徐鸞说的是真的。 “审判长。” 陆诚的声音穿透了赵文山的咆哮声,清晰地传遍全场。 “既然赵馆长说徐鸞是污衊。” “既然他说自己对学生如同慈父。” “那我这里有一份证据,或许能帮大家回忆一下,赵馆长的『父爱』到底有多沉重。” 陆诚对著冯锐打了个响指。 “申请提交新证据。” “证据编號:e-0724。” “一份音频文件。” 高明远黑著脸,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肃静!” “被告控制情绪!再咆哮公堂直接驱逐!” “同意原告播放证据。” 大屏幕黑了下来。 只有音波的波纹在跳动。 音响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听起来像是在某个高档餐厅的包厢里,有推杯换盏的声音,还有女人娇媚的笑声。 紧接著。 赵文山那標誌性的嗓音响了起来。 带著几分醉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猥琐。 “王总,您看这件定窑孩儿枕,这线条,这手感……” “那是那是,赵馆长的藏品,必属精品啊。”一个粗獷的男声回应道。 “这就对了嘛。” 赵文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股子让人噁心的油腻感。 “咱们搞收藏的,讲究个『雅』字。” “这枕头您拿回去,摆在床头,那叫镇宅。” “不过这死物终究是凉的。” “小徐啊。” 音频里传来赵文山招呼人的声音。 “今晚你就受点累,帮王总好好『暖暖』这枕头。” “王总这人不懂画,也不懂瓷,但他懂『手感』。” 一阵鬨笑声响起。 那个粗獷男声显得很兴奋:“赵馆长这意思……这枕头还有配件?” 赵文山笑了。 “那是自然。” “咱们这行有规矩,好马配好鞍。” “这帮土老板懂个屁的画,他们就认那个『鲜』字。” “这枕头是宋朝的,这女学生可是今年刚入学的,嫩得很。” “王总您放心,这也是『赠品』的一部分,包您满意,不满意包退!” “哈哈哈,赵馆长大气!来,喝!”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之前还在网上叫囂著“赵老是被冤枉的”、“学术圈很乾净”的人,此刻只觉得脸被打得生疼。 甚至有人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把女学生当成“配件”。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赠品”。 这就是魔都收藏界泰斗的真面目? 这就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热衷慈善的老教授? 赵文山瘫坐在椅子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瘫了。 那一身灰色的囚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佝僂的身躯。 他双眼无神地盯著大屏幕上那条已经停止跳动的波纹,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录音一出,別说装精神病,就是装死人也没用了。 陆诚抬头看著高明远,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胃菜。 赵文山只不过是个负责拉皮条、洗黑钱的高级马仔。 真正的买家,真正享受这些“赠品”和国宝的人,还在幕后逍遥法外。 今天。 他就要把这张网,彻底撕烂。 陆诚伸手入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 那个庞思远差点搭上性命守护的u盘。 那个记载了每一笔骯脏交易的帐本。 “审判长。” 陆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赠品说完了。” “我这里还有一份更重要的证物。” 他高高举起u盘,那黑色的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这是一份详细记录了这十年来,所有参与买卖国宝、所有参与权色交易的人员名单。” 陆诚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镜头前,眼神疯狂而决绝。 “这就是那份记录了所有罪恶的『价目表』。” 第335章 罪恶星图,给灵魂標个价 审判长高明远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目光在u盘和陆诚的脸庞之间来回扫视。 他当了三十年法官。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內容將会引起整个魔都乃至全国司法界的十级地震。 但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这里是法庭,是讲究证据的地方,无论这证据背后牵扯到谁,只要它存在,就必须见光。 “原告代理人。” 高明远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麦克风迴荡在空旷的审判庭內。 “请说明该份证据的具体內容及来源。” 陆诚微微頷首。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边上的冯锐。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黑客天才,此刻正噼里啪啦地敲击著键盘,脸上带著一股即將引爆核弹的兴奋。 “审判长,这份证据的数据量过於庞大。” 陆诚转过身,面对审判席,腰杆挺得笔直。 “单纯的文字表述无法让大家直观地感受到这张网有多大,多黑。” “它的来源,是赵文山私人伺服器的底层数据,经过三重加密,涵盖了过去十年的所有交易记录。” “为了节省庭审时间,也为了让在座的各位看得更清楚。” “我申请將u盘內的数据进行可视化投屏。” 高明远与左右两位陪审员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 几秒钟后。 “准许。” 隨著法槌落下的声音,陆诚对著冯锐打了个响指。 “动手。” 下一秒。 法庭正前方那块巨大的高清投影幕布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在屏幕上亮起。 那是成千上万个节点。 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屏幕上,每一个光点旁边都標註著一个名字或者一个代號。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那些光点之间开始出现线条。 红色的线。 绿色的线。 灰色的线。 这些线条疯狂地生长、蔓延、交织,瞬间將那些原本孤立的光点连接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巨网。 这不是星图。 这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罪恶关係网。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消失了。 五千万在线观眾被眼前的画面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那种视觉衝击力,远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猛烈和直接。 陆诚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著雷射笔。 一道红色的光束打在大屏幕的最中央。 那个最大的节点上。 赫然写著三个字:赵文山。 “这就是赵馆长的『朋友圈』。” 陆诚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冯锐,放大a-003號节点。”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拉近,一个位於左上角的节点被放大,周围的其他节点隨之虚化。 那个节点上標註著:明代白玉双龙钮璽。 “这枚玉璽,在魔都博物馆的官方馆藏记录里,备註是『1998年库房意外失火损毁』。” 陆诚手中的雷射笔顺著一条红色的线条向外延伸,最终连接到了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像上。 头像旁边標註著:时任城建局副局长,王某。 “但实际上,它並没有毁。” “2014年,它出现在了王某的书房里。” 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是王某在书房把玩玉璽的自拍, exif信息显示的时间清清楚楚。 紧接著。 一条绿色的线条从王某的头像延伸出来,连接回赵文山身上。 那条线的尽头是一份红头文件。 《关於任命赵文山为魔都文化遗產保护委员会副主任的通知》。 “这就是交易。” 陆诚冷笑著解说,语气里满是嘲讽。 “一枚国家的玉璽,换来了一顶副主任的官帽子。” “这笔买卖,赵馆长做得划算。” 被告席上。 赵文山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帐本,竟然会被人以这种赤裸裸的方式公之於眾。 陆诚根本没看他。 雷射笔再次移动,指向了另一个节点。 “再看这个。” “清乾隆明黄缎绣五彩云龙纹袍,编號b-102。” 屏幕画面流转。 一件金光灿灿的龙袍出现在大屏幕上,旁边配著一份博物馆的修缮报告:因虫蛀严重,无法修復,申请报废。 “报废?” 陆诚嗤笑一声。 “它现在好得很,正掛在京城某位地產大鱷的私人会所里镇宅。” 红线延伸,指向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头像:地產商,李某。 而从李某那边反馈回来的,是一条金色的暗线。 线条的终点,是一张房產证。 位於纽约曼哈顿的豪华公寓,户主姓名:赵子豪。 那是赵文山的独生子。 “一件龙袍,换一套千万豪宅。” “赵馆长,您这『紧急避险』避得有点远啊,都避到美利坚去了。” 陆诚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法庭上每一个人的心口。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冯锐手指飞舞。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加速滚动。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案例接连弹出,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元青花梅瓶,流向某煤矿老板,换取赵文山名下空壳公司两千万注资……” “宋代哥窑贯耳瓶,流向某高校校长,换取赵文山那个不学无术的侄子保研名额……” “唐代金银平脱镜,流向某税务局干部,换取长青信託偷税漏税的保护伞……” 每一个案例。 都配有详尽的银行流水、通话录音、甚至是偷拍的交接视频。 铁证如山。 无可辩驳。 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旁听席上的那些记者、专家、甚至是负责安保的法警,都被这庞大、精密、横跨政商学三界的罪恶网络深深震撼。 这哪里是倒卖文物? 这分明就是趴在国家肌体上吸血!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持续了整整十年的掠夺! 辩护席上。 大律师钱世明此刻已经没了半点风度。 他瘫坐在椅子上,昂贵的手工西装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额头上的汗珠,手帕早就湿透了,根本擦不干。 作为行內顶尖的刑事律师,他太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著什么。 证据链闭环。 逻辑无懈可击。 在这张由大数据构建的“天罗地网”面前,他准备的所有辩护词,所有关於“程序正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可笑。 这是降维打击。 陆诚根本不是在跟他打官司。 这是在对他进行公开处刑。 钱世明的手指紧紧抓著桌角,指节发白。 他想站起来反对。 想说这些证据来源非法,想说是黑客入侵所得。 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敢。 面对全网五千万双愤怒的眼睛,面对那铁一般的每一笔交易记录,这时候谈程序,就是找死。 陆诚没有停下。 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操控著那张罪恶之网。 最后。 他关掉了雷射笔。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张密密麻麻的星图上,红绿交错,触目惊心。 陆诚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隔著几米的距离,死死锁定了赵文山。 “赵文山。”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文人。” “你说你是为了保护文物。” “你说庞家后人没资格指责你。” 陆诚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大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数据。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你把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变成了你结交权贵的敲门砖。” “你把民族的文化尊严,变成了你儿子在大洋彼岸挥霍的资本。” 陆诚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卖的不是文物!” “是国家的尊严!” “是文化的脊樑!” “这一笔笔帐,这一条条线,就是你出卖灵魂的价目表!” “你不是什么收藏泰斗。” “你就是个窃国大盗!”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落地。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外。 夏晚晴穿著病號服,手里紧紧攥著手机,屏幕上正是庭审的直播画面。 看到赵文山瘫倒的那一刻。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贏了……” “老板贏了……” 她转过身,透过厚重的玻璃窗,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庞思远老人。 监护仪上。 那原本微弱得隨时可能消失的心率曲线,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变得有力起来。 滴……滴……滴…… 那声音不再是死亡的倒计时。 那是生命在回应正义的呼唤。 老太太虽然昏迷著,但她似乎听到了。 听到了那个年轻人兑现承诺的声音。 听到了庞家三代人的冤屈被洗刷的声音。 法庭上。 陆诚看著被法警驾起来的赵文山,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对於这种人,死都是便宜了他。 他要让他身败名裂,要在歷史的耻辱柱上被万人唾骂。 陆诚转过身。 他从隨身携带的那个有些磨损的文件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u盘。 也不是文件。 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的、有些泛黄的、边角已经捲曲的老照片。 那是他从庞思远老太太那个铁皮盒子里找到的。 陆诚双手捧著那张照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抬头看向高明远,眼神中的凌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审判长。” “在结束今天的陈述之前。” “我请求呈上最后一件证物。” “它不算法律意义上的证据。” “但它能告诉我们,告诉在座的所有人,告诉屏幕前的五千万观眾。” “什么才是真正的『文人』。” 第336章 跨越百年的耳光,你也配跪? 法庭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陆诚手中那张並不起眼的照片上。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边缘磨损严重,被岁月侵蚀得有些发脆。 陆诚没有直接展示,而是转向审判席,微微欠身。 “审判长,这张照片背面,写著一段话。” 陆诚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刚才高强度控场后的疲惫,却更显厚重。 “这是已故收藏家庞莱臣先生,在1937年写下的《捐赠誓词》原件。” “我申请通过实物投影仪,向全庭,向全网展示。” 高明远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诚,又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赵文山。 作为法官,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情感色彩过於浓烈的证据。 但这案子太特殊。 它审的不仅仅是贪腐,更是人心。 “同意。” 高明远言简意賅。 法警走上前,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照片,放在了实物投影仪的玻璃板上。 大屏幕画面一转。 原本那张令人触目惊心的“罪恶星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毛笔字。 字跡有些许晕染,那是当年泪水留下的痕跡。 陆诚站在原告席上,没有看屏幕。 那些字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文山,投向虚空,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余半生所藏,悉数捐於国家,以供民眾观瞻。” “外敌寇边,山河破碎。” “寧我身无立锥,不使国宝流离。” “后世子孙,当以此为念,守土有责,守宝有责。” 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每一个字,都带著那个动盪年代里,一位爱国文人绝不屈服的脊樑。 此时此刻。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仪器运转的滴答声单调而冰冷。 夏晚晴穿著病號服,坐在床边的摺叠椅上,手里捧著手机,屏幕上正是法庭的特写画面。 她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陆诚的声音在狭小的病房里迴荡。 病床上,插著呼吸机、满头银髮的庞思远,眼皮依然紧闭。 但在陆诚念到“寧我身无立锥”这几个字时。 老人的眼角,缓缓渗出一颗浑浊的泪珠。 那泪水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头上,瞬间晕开。 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护仪上,原本平缓的心率波形,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滴——滴——滴! 那不是报警。 那是共鸣。 是跨越了三代人的血脉,在这一刻產生的灵魂共鸣。 法庭现场。 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就连平时最爱抢新闻的记者们,也都忘了按下快门。 只有轻微的抽泣声,从旁听席的角落里传出来。 直播间里,那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紧接著。 满屏只剩下了两个字。 “致敬。” 无数正在看直播的观眾,不管是正在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还是在工地歇脚的工人,眼眶都红了。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格局。 陆诚没有给眾人太多沉浸感伤的时间。 他的任务还没结束。 他要用这把名为“歷史”的刀,彻底剔除赵文山身上的每一块腐肉。 “冯锐。” 陆诚喊了一声。 不用多说,一直处於战备状態的冯锐立刻十指翻飞。 大屏幕上的画面被一分为二。 左边。 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扫描件,日期显示是民国二十六年。 標题只有一行字:《庞莱臣变卖祖產工厂,斥资巨万购回流失国宝〈五牛图〉》。 配图是庞莱臣站在空荡荡的工厂门口,背影萧瑟,却挺得笔直。 右边。 是一组高清彩照。 那是赵文山在海外社交帐號上晒出的照片。 照片里,他端著红酒,站在纽约长岛那栋占地几千平米的豪华庄园前,身后停著两辆限量版法拉利。 那个把他送进监狱的儿子赵子豪,正搂著金髮碧眼的美女,对著镜头比著囂张的中指。 左边是黑白,右边是彩色。 左边是散尽家財,右边是穷奢极欲。 这种视觉上的衝击力,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猛烈。 陆诚走到大屏幕前,背对著那些照片,面对著赵文山。 “赵文山,抬起头来。” 陆诚的声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赵文山哆嗦了一下,想要把头埋得更低,却被两名法警强行架住胳膊,不得不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看清楚了吗?” 陆诚指著身后的大屏幕。 “一百年前。” “庞先生为了不让一张画流落海外,为了保住中华文脉的一口气。” “他卖掉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工厂,遣散了跟隨多年的老伙计,甚至做好了饿死街头的准备。” 陆诚往前逼近了一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百年后。” “你为了给那个只会飆车泡妞的废物儿子买几套房子,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你把庞先生用命换回来的东西,当成大白菜一样卖了!” “你甚至还给它们標了价!” “五百万一件?一千万一件?” 陆诚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赵文山,你真的很便宜。” “在庞先生眼里,那是无价之宝,是国家的魂。” “在你眼里,那只是一堆能换成美元的破烂。” 赵文山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他想反驳。 想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想说这世道就是笑贫不笑娼。 但在那两张对比鲜明的照片面前,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良心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文人”身份,他苦心经营的“泰斗”人设,在这一刻,被陆诚撕得粉碎。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陆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掉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是不是觉得大家都这么干,凭什么就你倒霉?” “我告诉你凭什么。” “因为你侮辱了『文人』这两个字。” “古代的文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你呢?” “你为贪官洗钱,为权贵拉皮条。” 陆诚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嘴里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赵文山。” “你不配站在这里受审。” “你甚至不配跪在庞先生的画像前懺悔。” “因为你的膝盖太软,你的骨头太轻。” “你只配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让你赵家的后人,世世代代都抬不起头来!”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住了。 几秒钟后。 “嘿……嘿嘿……”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起初很小声,接著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我是馆长……我是泰斗……” “你们这群穷鬼……懂什么艺术……” “我有钱……我有好多钱……” 赵文山突然挣脱了法警的束缚,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指著陆诚,又指著天花板,手舞足蹈,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一地。 “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谁也別想抢走!” “哈哈哈哈!” 他疯了。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全网公开处刑的羞辱下,赵文山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他开始撕扯身上的囚服,抓挠自己的脸,直到抓出一道道血痕。 法警一拥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即便被按住,他还在疯狂地蹬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各种古董的名字。 这一幕。 通过高清摄像头,传遍了全世界。 这就是贪婪的下场。 这就是背叛信仰的代价。 陆诚冷眼看著这一切,没有任何同情。 疯了? 疯了最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审判长高明远已经举起法槌准备宣判的时候。 辩护席上。 一直面色死灰、满头大汗的钱世明,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份文件。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是赌徒在输光一切后,押上身家性命的最后一搏。 “反对!” 钱世明的声音尖利刺耳,甚至破了音。 “审判长!我反对!” “我方有新证据!” 他挥舞著手里的文件,歇斯底里地大喊。 “证人徐鸞的证词无效!” “她根本不是受害者!” “我有確凿的医疗记录证明,徐鸞患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和表演型人格障碍!” “她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 “一个疯子说的话,怎么能当做呈堂证供?!” 第337章 买一送一,这也叫专业 现场一片譁然。 这一招太狠毒,也太有效。 原本一边倒谴责赵文山的舆论风向,在这份看起来权威无比的鑑定书面前,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摇摆。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臥槽?真的假的?徐鸞是精神病?” “仁爱康復中心?这种级別的医院应该不敢乱开证明吧?” “如果徐鸞真是疯子,那刚才那些话岂不是……” “细思极恐啊,难道我们都被那个陆律师带节奏了?” “反转了?这瓜吃得我脑壳疼。” 毕竟对於普通大眾来说,白纸黑字的医疗鑑定书有著天然的威慑力。 审判席上,高明远脸色凝重。 他挥手示意法警將钱世明手中的证据呈上来。 法警接过文件,快步递到审判席。 高明远戴上老花镜,翻开那份厚厚的鑑定报告。 確实是正规格式。 上面的每一个章,每一个签字,看起来都挑不出毛病。 入院时间、诊疗记录、用药清单、心理评估量表,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几张徐鸞在医院里穿著病號服,神情恍惚的照片。 如果是真的,那徐鸞刚才那一小时的控诉,就將彻底沦为一场闹剧,而陆诚辛苦构建的证据链,也会在这一环出现致命的断裂。 高明远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原告席。 “原告代理人,对於辩方提交的这份证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诚身上。 钱世明喘著粗气,嘴角掛著一丝胜利者的狞笑,死死盯著那个年轻的对手。 他赌贏了。 只要法庭採信这份报告,就算不能完全洗白赵文山,至少能把这潭水搅浑,把案子拖入漫长的司法鑑定拉锯战。 只要拖住时间,背后的人就有办法运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然而。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陆诚没有慌乱,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並没有乱的领带,然后看向钱世明。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看著一个对手。 而是看著一只主动跳进捕兽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肉骨头的蠢狼。 那是怜悯。 是赤裸裸的嘲讽。 钱世明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精彩。” 陆诚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可怕。 “钱大律师不愧是魔都法律界的『定海神针』,这手无中生有、指鹿为马的本事,实在是让我这种晚辈嘆为观止。” 钱世明厉声喝道:“少在这阴阳怪气!鑑定报告就在那摆著,白纸黑字!你想抵赖吗?” 陆诚笑了。 他露出那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抵赖?不不不,我怎么敢抵赖。” 陆诚转向审判席,微微欠身。 “审判长,既然钱律师拿出了这份足以顛覆案情的『铁证』,那我也不能藏著掖著了。” “巧得很,对於这份鑑定报告是如何诞生的,我这里恰好有一段很有趣的视频。” “我想请大家一起欣赏一下,钱大律师在法庭之外,是如何展现他那高超的『医术』,把一个正常人硬生生『確诊』成精神病的。” 什么? 钱世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陆诚对著身后的冯锐打了个响指。 “申请播放证据编號:v-0911。” “一段拍摄於三天前,也就是本案开庭前夕,钱世明律师在看守所的会见室,与本案关键证人徐鸞『私下交流』的监控录像。” “这段录像,经过技术部门鑑定,无剪辑,无拼接,原声原画。” 高明远深深看了陆诚一眼,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同意播放。” 大屏幕再次亮起。 钱世明想要大喊反对,想要衝上去拔掉电源线,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钱世明的生意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无比,甚至带著那股独有的傲慢腔调。 “徐小姐,你要想清楚。” 画面里的钱世明把一张支票推到徐鸞面前。 “赵老虽然进去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要是执意作证,那就是跟整个魔都收藏圈过不去,以后你在国內別想混下去。” 徐鸞冷著脸没说话。 钱世明笑了笑,身子前倾,那副嘴脸显得格外猥琐。 “但是呢,只要你肯合作,这笔钱就是你的。” “一千万美金,足够你在国外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徐鸞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你要我做什么?做偽证?” “哎,怎么能叫偽证呢?” 钱世明摆摆手,一脸的道貌岸然。 “这叫『合理规避风险』。”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正是此刻摆在高明远案头的那份精神鑑定报告。 “仁爱康復中心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只要你在上面签个字,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精神压力过大,產生了一些幻觉。” “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到了法庭上,你只要装疯卖傻就行,或者乾脆说那些话都是陆诚教你的。” “只要你翻供,赵老就能出来,这一千万美金立马到帐。” “徐小姐,你是聪明人,一个是身败名裂还要坐牢,一个是拿著巨款去国外享受人生,这道选择题不难做吧?” 画面里。 徐鸞盯著那份报告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好,我签。” 录像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法庭陷入了死寂。 那种死一般的安静,比刚才赵文山发疯时还要可怕。 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护策略了。 这是教唆偽证。 这是妨碍司法公正。 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而且是在开庭前三天,就在这个道貌岸然的大律师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那些刚才还在怀疑徐鸞是精神病的观眾,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黑了。 真的太黑了。 如果没有这段录像,如果徐鸞真的被定性为精神病,那真相將会被永远掩埋,正义將会被彻底强姦。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快得连成了一片白光。 “畜生!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畜生!” “我吐了,这就是所谓的金牌律师?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原来那个精神鑑定是买来的!仁爱医院也不是好东西,一窝端了吧!” “陆律师牛逼!这一手反杀太帅了!” “这录像一出,钱世明要把牢底坐穿了!” “这就是报应!天道好轮迴!” 审判席上。 高明远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法官生涯开始到现在,见过无数狡猾的律师,但像钱世明这样,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脏手段,公然把法律当成儿戏的,还是头一个。 这是对法庭的侮辱。 是对他这个审判长的侮辱。 高明远猛地合上那份鑑定报告,力道大得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而此刻的钱世明。 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看著那个正在吞云吐雾、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自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职业生涯,他在魔都法律界呼风唤雨的地位,还有他那精心维护了半辈子的名声。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以为徐鸞是那个贪財的蠢女人,以为自己能用钱摆平一切。 却没想到,那根本就是陆诚给他挖的一个天坑。 从他踏进那个包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这不是真的……” 钱世明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突然。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重重地瘫倒在地板上。 “咚!” 一声惊雷般的法槌声响起。 高明远站了起来,身后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钱世明,声音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钱世明的身上。 “辩护人钱世明!” “你身为执业律师,知法犯法!” “在庭审过程中提交虚假证据,私下接触並利诱证人作偽证,意图掩盖犯罪事实,严重干扰司法公正!” 高明远拿起桌上的法典,直接翻到了那一页。 “根据《夏国刑法》第三百零六条:在刑事诉讼中,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毁灭、偽造证据, 帮助当事人毁灭、偽造证据,威胁、引诱证人违背事实改变证言或者作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同时触犯第三百零七条,妨害作证罪!” 高明远的声音在法庭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力。 “鑑於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性质极其恶劣!” “本庭当庭宣判!” “对辩护人钱世明,立即执行司法拘留!並在庭后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话音刚落。 两名早已等候多时的法警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他们一把揪住钱世明的衣领拖了起来。 咔嚓! 冰冷的手銬扣在了那双曾经只用来数钱和指点江山的手腕上。 钱世明没有任何反抗。 他目光呆滯,嘴巴微张,口水流到下巴上都不知道擦。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任由法警拖拽著往外走。 经过原告席的时候。 陆诚正低头掸了掸西装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从容。 在那两名法警拖著钱世明经过他身边的瞬间,陆诚微微侧头。 他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都第一状师”,那个不久前还拿庞老太性命威胁他的恶棍。 陆诚没有大声呵斥。 也没有痛打落水狗。 他只是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买一送一。” “这就叫专业。” 钱世明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绝望的光芒,隨后彻底黯淡下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法庭內所有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陆诚转过身。 他面对著高高在上的审判席,面对著那象徵国家意志的国徽。 他没有再拿出新的证据。 也没有再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 该说的,都说了。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法律。 陆诚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挺直腰杆,目光清澈而坚定。 “审判长。” “闹剧结束了。” “我方陈述完毕,请求法庭宣判。” 第338章 正义虽迟但到,送给文人的最高礼遇 “现在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十五分钟后宣判。” 高明远手中的法槌落下,敲击声沉闷有力。 陆诚长舒一口气,那种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並没有鬆弛下来,反而隱隱作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管滑下,稍微压住了胸口那团火。 与此同时。 法学大v罗大翔的直播间热度已经衝破了两亿。 罗大翔那张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他推了推厚底眼镜,唾沫横飞地对著麦克风输出。 “各位同学,各位老铁!稳住!都给我稳住!” “刚才这一幕,绝对是夏国司法史上教科书级別的反杀!以后刑诉法的课堂上,陆律师这波操作是要进教材的!” 这胖子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润了润冒烟的嗓子。 “我知道大家都在问判决结果,来,罗老师给你们普个法。” “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数额特別巨大,並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別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並处没收財產。” “赵文山这案子,涉案金额几十亿,还涉及倒卖国家一级文物,情节之恶劣,手段之卑鄙,简直闻所未闻!” 弹幕疯狂滚动,密密麻麻全是“死刑”两个字。 罗大翔盯著屏幕,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死刑是肯定的,但我推测,高庭长可能会適用『终身监禁』条款。” “什么意思?就是哪怕他將来表现再好,哪怕他在里面踩缝纫机踩冒烟了,也不能减刑,不能假释!” “这就是要把牢底坐穿,让他死在监狱里!” “至於那个钱世明,嘿嘿,偽造证据,妨害作证,七年起步,而且律师执照肯定吊销,这辈子別想再吃这碗饭了!” 十五分钟,对於等待结果的人来说,漫长得煎熬。 当时针指向下午四点整,法庭侧门缓缓打开。 高明远领著两名审判员鱼贯而入,神情肃穆庄重。 “全体起立!” 隨著书记员一声高喝,法庭內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陆诚理了理衣襟,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审判席上那个象徵著国家意志的国徽。 高明远站在审判席中央,手里捧著那份沉甸甸的判决书。 他环视全场,威严声音洪亮。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文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窃取公共財物,数额特別巨大;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特別严重……” “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文物管理制度,严重败坏了国家工作人员声誉,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罪行极其深重,依法应予严惩!” 听到这里,原本还在装疯卖傻的赵文山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死死盯著高明远手中的那张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文山,犯贪污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並处罚金人民幣五百万元。”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高明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句最沉重的判词。 “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轰! 这个结果一出,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终身监禁! 这就是让他烂在牢里,让他看著外面的世界变迁,自己却只能对著铁窗数日子的最残酷刑罚。 对於赵文山这种养尊处优、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这比一颗子弹送走他还要痛苦万倍。 赵文山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裤襠湿了一大片,腥臊味瀰漫开来。 高明远没有理会,继续宣读。 “二、被告人徐鸞,犯倒卖文物罪、行贿罪,鑑於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並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並处罚金人民幣二百万元。” 证人席上的徐鸞身子晃了晃,眼泪夺眶而出。 十五年。 虽然漫长,但至少还有出来的希望。 她用自己的尊严和后半生,为当年的虚荣买了单,也为那个把自己当玩物的恶魔送上了绞索。 “三、被告人钱世明,犯辩护人偽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並建议司法行政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终身不得从事法律职业。” 法槌重重落下。 “咚!” 这一声,宣告了魔都司法界最大毒瘤的彻底剷除。 这一声,也告慰了庞家三代人百年的坚守。 陆诚感觉肩膀上一松,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石头终於落地了。 法警走上前,给赵文山戴上了重刑犯专用的手銬和脚镣。 经过陆诚身边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收藏泰斗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再装疯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陆诚,目光里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深深的恐惧。 那是一种想要生啖其肉,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 “姓陆的……” 赵文山的声音嘶哑难听,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毁了我……你也活不久……” “我在下面……等你……” 陆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赵馆长,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地狱那种地方,也是分等级的。” “像你这种出卖祖宗的人,下了地狱是要下油锅的。” “而我?” 陆诚拍了拍身上那件打著补丁的旧西装。 “我这种人,阎王爷都不敢收。” 赵文山被噎得浑身一颤,还要再骂,却被身后的法警狠狠推了一把。 “老实点!走!” 看著赵文山拖著沉重的脚镣被拽出法庭大门,陆诚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转过身,对著空荡荡的原告席,对著那张庞家全家福,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將整个魔都染成了一片金红。 法院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想要採访这位刚刚创造了奇蹟的律师。 但陆诚却避开了正门,带著冯锐和周毅从侧门悄悄离开。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去医院。 去告诉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天亮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陆诚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夏晚晴”。 他的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的是夏晚晴压抑不住的哭腔,还有嘈杂的仪器报警声。 “老板……陆律师……” 夏晚晴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已经慌了神。 “您快来……庞奶奶她……她快不行了……” 陆诚握著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医生呢?不是说只要不做过激治疗就能稳住吗?” “刚……刚才看到赵文山被判死刑,奶奶太激动了……” 夏晚晴在那头泣不成声。 “心率一度掉到了三十,医生正在抢救,但……但医生说也就是这一会儿的事了……” “奶奶一直念著您的名字,她说……她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还有……” 夏晚晴顿了顿,似乎是在努力辨认老人含糊不清的囈语。 “她说……想再看一眼……想亲眼看到那些宝贝……回家……” 陆诚的脚步猛地顿住。 回家。 这两个字,对於庞家三代人来说,太重了。 这是他们用几代人的血泪和生命守住的执念。 现在人都要走了,若是连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这官司贏了又有什么意义? “等著!” 陆诚对著电话吼了一句,隨即掛断。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冯锐和周毅,眼神锐利得嚇人。 “冯锐,给我联繫秦知语!” “告诉她,我要动用特权!” “不管她用什么办法,不管要走多少程序,半小时內,我要看到那几件国宝出现在第一人民医院!” 冯锐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难色。 “诚哥,这……这不合规矩啊。” “那些都是涉案证物,现在还没入库,怎么可能隨便带出来……” “规矩?” 陆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老子今天刚把这天捅了个窟窿,还在乎什么规矩?” “你告诉秦知语,如果她办不到,我就把赵文山帐本里剩下的那几个名字也掛到网上去!” “这国宝是庞家捐的!现在庞家最后一个人要死了,想看一眼自家的东西,这特么叫天经地义!” 冯锐被陆诚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嚇到了,二话不说掏出电脑就开始联繫。 周毅则是一脚油门把gl8开了过来,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一阵青烟。 “上车!” 陆诚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陆诚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医生和护士。 夏晚晴穿著病號服,头上缠著纱布,正趴在玻璃窗上哭得浑身颤抖。 看到陆诚过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过来紧紧抓住陆诚的袖子。 “老板……医生说……医生说最多还有十分钟……” 陆诚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他走到玻璃窗前,看向里面。 庞思远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个倔强老太太,此刻却脆弱得是一张薄纸。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地盯著天花板,嘴唇微微蠕动著,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陆诚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走廊尽头。 他在赌。 赌秦知语的魄力。 赌这个国家对於真正爱国者的那一分敬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钟,都凌迟著眾人的神经。 就在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即將拉成直线的时候。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群身穿黑色特警制服、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率先冲了出来,迅速控制了走廊两头。 紧接著。 秦知语穿著那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著从未有过的肃穆,身后跟著四名戴著白手套、穿著无尘服的文保专家。 他们手里推著两辆特製的恆温推车。 推车上,盖著鲜红的绸布。 秦知语走到陆诚面前,微微喘著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她看著陆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后点了点头。 “陆律师,幸不辱命。” “经文化部特批,这是给庞老先生的……” “最高礼遇。” 陆诚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这一刻。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跨越时空的一幕。 国宝归来。 虽迟,但到。 第339章 一眼万年,魂归故里 陆诚看著秦知语,喉结动了动。 “谢了。” 两个字,乾巴巴的,分量极重。 秦知语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对著身后的专家比了个手势。 这时候,重症监护室的气密门开了。 那种独有的液压放气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几个医生护士推著病床慢慢走了出来。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冲陆诚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无奈。 不用问。 尽力了。 现在的每一秒,都是从阎王爷手里硬抢回来的。 病床上,庞思远老太太瘦得脱了相。 脸颊深陷进去,颧骨高高突起,皮肤灰败得嚇人。 氧气面罩扣在她脸上,显得那张脸更小了。 隨著呼吸机的起伏,她的胸口艰难地颤动著,幅度微弱得几乎看不清。 夏晚晴捂著嘴,眼泪顺著指缝往下流。 陆诚走到病床边,慢慢蹲下身子。 视线和老人平齐。 “庞老。” 陆诚喊了一声。 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 费了好大的劲,那双浑浊的眼睛才把焦距对准了陆诚的脸。 认出来了。 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她嘴唇动了动,氧气面罩上一片白雾。 陆诚知道她在等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辆推车。 文保专家戴著白手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红绸布被缓缓揭开。 那一瞬间,走廊里似乎亮堂了几分。 左边那辆车上,是一尊青铜方鼎。 锈跡斑斑,透著一股子从土里带出来的沧桑和厚重。 那是商晚期的饕餮纹方鼎,国之重器。 右边那辆车上,展开了一幅画卷。 画卷只展开了一半。 但哪怕只是这一半,那种扑面而来的水墨气韵,也足以让人屏住呼吸。 《春山烟雨图》。 庞莱臣先生当年的心头肉,也是庞家几代人哪怕饿死都不肯卖掉的传家宝。 画上的山水依旧,墨色浓淡相宜。 一百年过去了。 画还在。 人却要走了。 庞思远老人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 那一刻,迴光返照的力量在她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她那只枯瘦如柴、插满输液管的手,颤巍巍地抬了起来。 指尖指向那幅画。 不停地颤抖。 嘴里发出那种只有气流通过声带的嘶嘶声。 陆诚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入手全是骨头,没什么肉,凉得沁人。 “看到了吗?” 陆诚把那只手托在掌心里,声音有些发紧。 “那是您的东西。” “我给您拿回来了。” “赵文山进去了,判了死缓,没有减刑的机会,这辈子都別想出来。” “那些被他卖掉的宝贝,一件不少,全在这儿。” “回家了。” “它们都回家了。” 老人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幅画上。 浑浊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流进花白的头髮里。 她盯著那幅画看了许久,许久。 那眼神里有眷恋,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那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鬆。 任务完成了。 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老人慢慢转过头,看著陆诚。 那只被陆诚握著的手,突然有了一点力气。 她反握住陆诚的手指。 紧紧地。 试图把这辈子最后的力气都用在这一下上。 氧气面罩下,那乾瘪的嘴唇再次翕动。 这回,陆诚听清了。 哪怕隔著面罩,哪怕声音微弱得气若游丝。 但他听清了。 “谢……” “谢……你……” 三个字。 说完这三个字,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难看,满脸褶子挤在一起,比哭还难看。 但在陆诚眼里,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乾净的笑。 满足。 安详。 老人的手依然抓著陆诚的手指,但那种力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那是沙漏里的沙子,抓不住,留不下。 那双盯著画卷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最后一口气,顺著氧气面罩的边缘溢了出来。 嘀——————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那条原本还在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瞬间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冰冷。 决绝。 主治医生嘆了口气,看了一眼手錶。 “死亡时间,17点42分。” 他走上前,关掉了那台还在尖叫的仪器。 世界清静了。 但没人觉得轻鬆。 夏晚晴再也绷不住了。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脑袋抵著陆诚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愤怒、悲伤,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的眼泪把陆诚那件旧西装的肩膀全洇湿了。 陆诚没动。 他就那么半跪在地上,任由夏晚晴抓著他的衣服发泄。 他的手还握著老人那只已经彻底没了温度的手。 慢慢地,把那只手放回了被子里。 替老人掖好了被角。 周围。 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不知是谁带的头。 唰! 整齐划一的立正声。 所有特警齐刷刷地摘下头盔,夹在腋下,对著病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文保专家摘下了眼镜,不停地擦拭著眼角。 秦知语咬著嘴唇,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就连那些平日里为了抢新闻恨不得把镜头懟到死人脸上的记者,此刻也都默默垂下了相机。 有人摘下了帽子。 有人低下了头。 这是对一位真正的守宝人,最崇高的敬意。 这一刻。 没什么身份高低。 也没什么利益纠葛。 在死亡和信念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陆诚站起身,拍了拍夏晚晴的后背,把她扶起来。 夏晚晴那张初恋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不堪,双马尾也乱了。 “別哭了。”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近人情。 “老太太走得很安详。” “她这辈子太累了,守著这么个秘密,守著这么个烂摊子。” “现在好了,能睡个安稳觉了。” 夏晚晴抽噎著点头,想止住哭声,却怎么也止不住,只能死死咬著嘴唇。 陆诚转过身,看向秦知语。 “秦检,东西带回去吧。” “別让老太太白死。” 秦知语红著眼圈,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 “少一件,你拿我是问。” …… 第二天。 魔都的天气出奇的好。 雨过天晴,空气里带著股泥土味。 魔都博物馆门口排起了长龙。 今天是特展开展的日子。 没有剪彩仪式,没有领导讲话,甚至连花篮都没摆几个。 大门口只掛了一条横幅: 《国宝归来——暨庞氏家族捐赠文物特展》。 展厅最中央。 那个原本摆放著赵文山各种荣誉证书的位置,现在空空荡荡。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 展柜里並没有放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 只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庞思远老太太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笑得一脸褶子。 照片下面,是一块铜牌。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头衔。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真正的守宝人——庞思远(1958-2025)。 来参观的人很多。 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带著红领巾的学生,也有穿著西装的上班族。 大家走到这个展柜前,都会停下脚步。 没人喧譁。 有的只是长久的注视。 有人在展柜前放下了一束白菊花。 有人放下了一张手写的卡片。 卡片上写著:“谢谢您,让我们还能看到这些宝贝。” 陆诚站在展厅的角落里。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別著一朵小白花。 夏晚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关於庞老太身后事的处理方案。 这丫头今天没扎双马尾,披著头髮,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显得成熟了不少。 “老板,所有的捐赠手续都办完了。” 夏晚晴低声匯报,声音还有些哑。 “按照奶奶的遗嘱,除了那套老房子留给邻居张大妈,剩下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个装满证据的铁皮盒子,都捐给了国家档案馆。” 陆诚点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张黑白照片。 “赵文山那边呢?” “听说在里面闹绝食,还想装疯。” 夏晚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监狱那边说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他吊著命。” “想死?没那么容易。” “挺好。” “这种人,活著才是受罪。” 这时,顾影快步走了过来。 她今天也是一身黑,显得格外干练。 “陆律,那边准备好了。” “车在外面等著。” 陆诚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 “去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 魔都西郊殯仪馆。 灵堂布置得很简单。 没收礼金,没搞那些吹拉弹唱的排场。 这是庞老生前的意思。 清清白白地来,乾乾净净地走。 但来的人却不少。 除了正诚律所的全员,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 有那天看过直播的网友,有附近的街坊邻居,甚至还有几个穿著警服的特警,正是那天在医院敬礼的那几个。 陆诚站在前排,看著庞老的遗容。 经过入殮师的修饰,老太太看起来是睡著了。 脸上那些岁月的苦难,似乎都被抚平了。 陆诚手里拿著三炷香。 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干律师这一行,见惯了生死离別,见惯了人性的丑恶。 心早就练得坚硬如铁。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贏了官司,把坏人送进去了,但他心里並没有多少快感。 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法律是什么? 以前他觉得法律就是武器,是用来砍翻那些王八蛋的刀。 只要证据確凿,只要逻辑闭环,就能把对方钉死在耻辱柱上。 那是他的信条,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本事。 可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老人,陆诚突然觉得,光有法律,好像还不够。 法律能判赵文山死刑,能把那些贪官污吏送进监狱。 但法律救不回庞老太的命。 也换不回这三代人受过的委屈和苦难。 如果不是庞老太用命护著那个u盘,如果不是她寧愿装疯卖傻也要守住那些秘密。 就算他陆诚有通天的本事,有系统的加持,恐怕也撬不动赵文山那张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有些东西,比法律更重。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是那种“寧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傲气。 这种东西,写不进法条里,也判不了刑。 但它才是支撑著这个民族脊梁骨不倒的关键。 陆诚把香插进香炉里。 看著那点红色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前来弔唁的人群。 看著夏晚晴红肿的眼睛,看著冯锐握紧的拳头,看著顾影坚定的眼神。 甚至是看著远处那个躲在树后面,偷偷抹眼泪的周毅。 心中一个念头愈发清晰:法律能惩戒罪恶,但有些精神,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来守护和传承。 第340章 不好意思,我这人最护短 清晨。 陆诚趴在主臥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上半身赤裸。 背部那片新长出来的肉粉色皮肤皱皱巴巴,周围还残留著未退的红肿。 “嘶……轻点,谋杀亲夫啊?” 陆诚倒吸一口凉气,其实並没有多疼,纯粹是想撒个娇。 “別乱动,刚结痂,弄裂了有你受的。” 夏晚晴跪坐在他身侧,身上套著件陆诚的宽大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她手里拿著棉签,正一点点往那些红肿的地方涂抹芦薈胶。 隨著她的动作,那挺翘的蜜桃臀在衬衫下若隱若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没听陆诚的鬼话,指尖沾了点药膏,却没急著涂,而是低下头,在那道横贯背部的伤疤上轻轻吻了一下。 温热,柔软,带著点湿润的触感。 陆诚身子僵了一下,那股钻心的痒似乎顺著脊椎骨爬到了心里。 “这么丑,不嫌弃?” “要是留了疤,以后去澡堂子都没人敢惹我。” “丑死了。”夏晚晴轻笑一声,指腹在那道疤痕上细细摩挲,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跟当年铜锣湾扛把子似的,以后我就叫你陆浩南,带出去多威风,谁敢欺负我,你就亮后背嚇死他们。” “行啊,那你是谁?小结巴?”陆诚侧过头,伸手去捏她的脸颊。 夏晚晴没躲,任由他捏著,那双桃花眼里水光瀲灩,全是这男人的倒影。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女人惨叫,紧接著是粗暴的呵斥声,哪怕隔著中空玻璃,依然听得格外刺耳。 “滚!哪里来的臭要饭的!” “再不滚打断你的腿!” 陆诚皱了皱眉,那种被打扰的不爽让他有些烦躁。 夏晚晴放下棉签,赤著脚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她往下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了。 “怎么了?” “保安在打人。”夏晚晴的声音有些冷 “一个女的,好像在举牌子找人,被几个保安围著踢。” 她转过身,逆著光站在窗前。晨光给她镀了一层金边,那张初恋脸上满是愤怒。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覆盖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五指张开,护得紧紧的。 这个动作很轻,很隱蔽。 但陆诚看到了。 那一瞬间,陆诚感觉心臟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出於本能的母性,是对弱者的同情,也是对某种未知道来的生命的呵护。 虽然这丫头什么都没说,也没去医院检查过,但那种想要守护什么的姿態,让陆诚心里某种沉睡的东西甦醒了。 男人这时候要是还能趴著装死,那就不配站著撒尿。 陆诚猛地撑起身子,背后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隨手抓起掛在床尾的真丝睡袍披在身上。 “我去看看。” 陆诚推门就走,脚步快得带风。 夏晚晴愣了一下,看著那个穿著睡袍、背影有些佝僂却依然挺拔的男人,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知道陆诚其实最討厌管閒事,但这人有个毛病。 护短。 只要是她在意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 尚峰壹號院,魔都最顶级的豪宅区之一,安保措施號称固若金汤。 此时,小区雕花大铁门外,正上演著全武行。 “还不鬆手?老子让你鬆手!” 保安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挥舞著一根黑色橡胶辊,一下下往地上那个女人身上招呼。 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髮凌乱得成了鸡窝,身上那件廉价的灰夹克被扯掉了一半袖子。 她死死趴在地上,怀里护著一块用硬纸板做的牌子,任由雨点般的棍棒落在背上,嘴里发出悽厉的哀嚎,却死活不肯撒手。 “这是高档小区!住的都是体面人!你个疯婆子天天在这举牌子,晦气不晦气!” 另一个保安一脚踹在女人腰上,继然又是一脚。 女人疼得浑身抽搐,手指扣进柏油路面的缝隙里,指甲都翻了盖,血淋淋的。 周围围了几个早起遛狗的业主,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毕竟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给我砸!把她那破牌子砸烂!” 光头队长打红了眼,扬起手中的橡胶棍,对著女人的后脑勺就抡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脑震盪。 女人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绝望地闭上了眼,把怀里的牌子抱得更紧了。 呼—— 橡胶棍带著风声落下。 然而。 预想中的闷响和惨叫並没有出现。 光头队长只觉得手腕一紧,那根挥下去的棍子像是被铁钳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愕然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丝绸睡袍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头髮乱糟糟的,脸色有些苍白。 陆诚单手扣住光头队长的手腕,五指微微发力。 “谁给你的权利,当街行凶?” 光头队长愣了一下,隨即大怒:“你谁啊?少特么多管閒事!信不信连你一块……啊!!!” 话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陆诚面无表情地手腕一翻,反关节技。 光头队长的手腕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手里的橡胶棍“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顺著那股劲儿跪了下去,疼得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惨叫声比刚才那个女人还要尖锐。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想围上来的保安,看到这一幕,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谁也不敢动了。 这手法,太专业了。 根本不像是养尊处优的业主,倒像是局子里专门练过的练家子。 陆诚鬆开手,嫌弃地在睡袍上擦了擦,然后冷眼扫过那几个保安。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並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 “如果造成轻伤以上后果,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刚才那一棍子要是砸下去,那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陆诚弯下腰,捡起那根橡胶棍,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玩味地看著那个抱著手腕哀嚎的光头队长。 “你是想进去蹲几年,还是现在滚?” 光头队长疼得满头冷汗,这时候才看清陆诚的脸,嚇得魂都要飞了。 这特么不是那个“疯狗律师”陆诚吗? 前几天直播审判赵文山,把那个收藏界泰斗送上断头台的狠人! 听说这货连法官都敢懟,连黑社会都敢硬刚,自己这点道行在他面前算个屁啊! “陆……陆律师……”光头队长说话都结巴了,也不顾手腕剧痛,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滚。” 几个保安如蒙大赦,架起光头队长,逃命似的钻进了保安亭,连大门都给关上了,生怕这个煞星追进去。 周围的业主们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认出了陆诚,刚想拿手机拍照,却被陆诚那冷淡的眼神一扫,纷纷把手机收了回去,快步散开。 世界清静了。 陆诚这才转过身,看向地上的女人。 女人还保持著那个蜷缩的姿势,浑身发抖。她慢慢抬起头,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双充满惊恐和警惕的眼睛。 当她看清陆诚那张脸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亮了。 “陆律师……你是陆律师!” 女人也不管地上的沙石有多粗糙,猛地翻身跪起,对著陆诚就是“咚”的一声闷响。 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实打实,没有丝毫保留。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 女人一边磕头一边哭嚎,声音嘶哑破碎,额头很快就渗出血来,顺著鼻樑流进嘴里,和眼泪混在一起,那模样悽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陆诚眉头紧锁,他不习惯被人这么跪著,伸手想把人拉起来。 “起来说话。” 陆诚的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入手粗糙,皮肤乾裂得厉害。 而在女人的手背上,陆诚看到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疤痕。 那是烫伤。 不是一次造成的,而是无数次被热油、蒸汽烫伤后癒合,再烫伤,层层叠叠留下的旧伤。 这是一个靠双手在滚油里討生活的女人。 女人死活不肯起来,死死抓著陆诚的睡袍下摆,把那块一直护在怀里的硬纸板举到陆诚面前。 “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死在这!” “陆律师,他们说你是好人,说你能把死人说活……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女人哭得喘不上气,指著纸板上的照片,手指剧烈颤抖。 “我儿子……我儿子叫陈小北……他是全县第一名考进那个学校的……他是天才啊!” “我想让他以后有出息,哪怕我每天起早贪黑卖早点,每天烫得满手泡,我也要把学费凑齐……” “那是最好的学校啊!育婴中学!號称升学率百分之百,只要进去了就是半只脚踏进清北……” 女人说到这,眼里的光突然碎了,变成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可才一年……才一年啊!” “上个月学校突然把他退回来,说他有精神病,说他暴力倾向……” “我不信!我儿子最听话了!他连只蚂蚁都不捨得踩死,怎么会有暴力倾向?” “我去接他的时候……他……他……” 女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那种困兽般的低吼,那是极度痛苦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哑了。” “舌头被人用菸头烫烂了……身上没一块好肉……见到我就躲到桌子底下发抖……连句『妈』都叫不出来……” 陆诚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向那块寻人启事。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少年。穿著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拿著奖状,眼睛里全是那个年纪特有的乾净和对未来的憧憬。 那种阳光,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很难想像,这个照片上的孩子,和那个“哑了、疯了”的描述,竟然是同一个人。 育婴中学。 號称零差评,甚至被称为“天才集中营”的顶级名校。 在那扇光鲜亮丽的大门背后,到底藏著什么吃人的魔鬼? 第341章 完美的牢笼,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正诚律所,十八楼会议室。 百叶窗没关严实,漏进几缕刺眼的日光,尘埃在光柱里乱舞。 陆诚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 脑海里那个只有他能听见的电子音,毫无徵兆地响了。 【叮!s+级任务“国宝悲歌”已结算。】 【案件评价:完美。】 【正在发放奖励……】 【获得正义值:200,000点。】 【当前剩余正义值:352,000点。】 【获得特殊道具:真言贴x1。】 【道具说明:一次性消耗品。贴於目標后背,使其在三分钟內无法撒谎,强制吐露潜意识最深处的真相。註:对精神防御极高者效果减半。】 陆诚挑了挑眉。 二十万正义值,算是一笔巨款,够他在系统商城里挥霍一阵子。 至於那个“真言贴”…… 有点意思。 如果是以前那种简单的测谎仪,面对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或者心理变態,未必百试百灵。 但这玩意儿是直接作用於潜意识。 陆诚不动声色地关掉虚擬面板,视线落回会议桌对面。 那个叫刘芳的女人,正局促不安地坐在真皮椅子只有三分之一的位置上。 她身上那件灰夹克还是脏的,袖口沾著不明的油渍,那是常年和麵粉、地沟油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足,她却一直在冒汗。 “陆……陆律师。” 刘芳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胶袋。 那是菜市场用来装馒头的那种透明袋子,被揉得皱皱巴巴。 她解开死结,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拋光的大理石桌面上。 全是零钱。 五块的,十块的,硬幣,还有几张被汗水浸透的一百块。 最上面压著一张磨损严重的邮政储蓄卡。 “这是我卖了那个早点摊凑的,卡里还有两万块,是我给林子轩攒的大学学费……” 刘芳那双布满烫伤疤痕的手在桌面上推了推,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黑泥。 “我知道这些不够……你们是大律师,出场费都要几十万……” “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只要能帮我儿子討回公道,这钱你们先拿著,剩下的我打欠条,我去卖血,去卖肾,我这把老骨头哪怕拆了卖零件,我也一定还上!” 女人说著就要往地上跪。 那种卑微,是刻进骨子里的。 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弯下去的脊樑。 顾影坐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刘芳的胳膊。 这姑娘虽然出身优渥,又是哥大精英,但看著那双全是老茧的手,眼圈瞬间就红了。 “刘大姐,你坐好。” 陆诚伸手把那堆零钱推了回去,动作並不温柔,甚至带著几分强硬。 “收回去。” “正诚律所不是慈善堂,但也从来不收棺材本。” 刘芳愣住了,手足无措地僵在半空,眼泪又要下来。 “哭没用。” 陆诚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任由烟雾繚绕。 “眼泪要是能解决问题,这世上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我们这些律师干什么?” “说事。”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触发s级任务:象牙塔的崩塌。】 【任务描述:这所学校没有围墙,因为恐惧是最好的牢笼。所有的完美,都是用血肉粉饰的谎言。】 【任务目標:查清育婴中学真相,解救受害者,將施暴者绳之以法。】 【任务奖励:视案件完成度结算。】 陆诚眯了眯眼。 没有围墙? 恐惧是牢笼? 这描述听著可不像是什么正经学校,倒像是集中营。 “冯锐。” 陆诚偏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摆弄电脑的冯锐。 “那学校什么底细?” 冯锐是个技术宅,平时话不多,这会儿脸色却难看得要命。 他面前摆著三块显示屏,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流。 “头儿,这事儿邪门。” 冯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张数据图表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育婴中学,魔都著名的私立寄宿制学校,主打『军事化管理』和『百分百升学率』。” “我爬取了全网近十年的数据。” “百度贴吧、知乎、微博、小红书,甚至是本地的生活论坛。” “你们猜怎么著?” 冯锐指著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红线。 “评分:5.0。” “好评率:100%。” 夏晚晴正给陆诚的茶杯续水,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不可能。” 她虽然是富家千金,也上过学,但知道学生对学校的怨气有多重。 “就算是清华北大,也没法做到百分百好评吧?食堂饭难吃,宿舍没空调,老师拖堂,总归会有吐槽的。” “哪怕是雇水军刷好评,总会有漏网之鱼。” “没有。” 冯锐摇摇头,表情凝重。 “一条都没有。” “別说差评了,就连这种『今天作业好多』、『不想上早自习』的中性吐槽都找不到。” “整个网络上,关於育婴中学的信息,乾净得就像……” “就像刚出厂的硬碟。”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这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没有任何负面新闻,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在控评。 而且是那种不计成本、全天候、无死角的顶级控评。 “不信?” 冯锐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手机。 “我刚才註册了一个小號,ip位址模擬在学校附近。” “给你们演示一下。”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在本地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 【育婴中学的食堂真难吃,还有苍蝇。】 点击发送。 大屏幕上显示出帖子的存活时间。 1秒。 5秒。 10秒。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红色的计时器。 当数字跳到18秒的时候。 刷新页面。 “抱歉,您查看的帖子不存在。” 紧接著,冯锐那个刚註册的小號弹出一个对话框: 【该帐號因涉嫌发布不实信息,已被永久封禁。】 冯锐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到了吗?” “十八秒。” “全网监控,即时刪除,定向封號。” “这背后不仅有专业的公关团队,甚至可能接入了某些大厂的底层审核接口。” “这哪里是学校,简直是网际网路禁区。” 陆诚看著那个黑掉的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这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一般的学校,就算再有钱,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舆论封锁。 除非。 这学校背后站著的,不只是资本,还有某些更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刘大姐。” 陆诚转过身,看著还在发抖的刘芳。 “照片带了吗?” “带……带了。” 刘芳慌乱地从那个塑胶袋的夹层里,掏出一叠照片。 照片拍得很粗糙,光线昏暗,甚至有些对焦不准。 应该是偷拍的。 夏晚晴走过去,把照片一张张铺在桌面上。 照片上的主角,是同一个少年。 林子轩。 曾经那个阳光开朗、抱著篮球笑得没心没肺的大男孩,此刻在照片里,却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缩在角落里。 瘦。 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无尽的空洞和呆滯。 “这是退学那天我拍的……” 刘芳捂著嘴,眼泪顺著指缝往下淌。 “我去接他的时候,他见到我就跑,躲在桌子底下发抖……” “不管我怎么喊他,他都不理我……” “我就想知道,他们在里面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顾影拿起几张照片,眉头紧锁。 作为法学硕士,她习惯从证据的角度去审视一切。 “陆律,你看这里。” 顾影指著少年的胳膊和腿。 “如果是校园霸凌,通常会伴隨著肢体暴力。” “淤青、骨折、烫伤,或者是被锐器划伤的痕跡。” “但是……” 顾影把照片推到陆诚面前。 “他身上很乾净。” “没有任何外伤。” 夏晚晴也凑了过来,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仔细辨认著。 “確实没有。” “哪怕是被掐一下都会留印子,但这孩子身上,除了瘦,连个蚊子包都看不见。” “这不正常。” 夏晚晴虽然平时看著软萌,但在陆诚身边耳濡目染,对这种反常现象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如果只是同学之间的打架斗殴,或者是老师体罚,不可能一点痕跡都不留。” “除非……” 陆诚接过话头,声音冷得掉渣。 “除非他们用的手段,根本不需要动手。” 他拿起一张林子轩缩在墙角的特写照片。 照片里,少年双手抱著膝盖,头深深地埋在两腿之间。 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自我防御的姿態。 陆诚盯著那双手。 【全知之眼,启动。】 虽然还没有兑换升级版的功能,但基础的洞察力加持,足以让他看清照片上那些被忽略的微米级细节。 视野骤然拉近。 模糊的像素块在脑海中自动重组、锐化。 陆诚的目光锁定在少年的指尖上。 那双手,惨白,乾枯。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指甲。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没了。 不是被拔掉的。 是被啃掉的。 指甲盖被硬生生啃到了根部,甚至连甲床都被啃烂了。 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带著血丝的嫩肉。 有些地方已经结了黑红色的血痂,又被新一轮的啃咬撕开。 血肉模糊。 陆诚把照片扔回桌上,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 “指甲。” 夏晚晴和顾影赶紧凑过去细看。 当看清那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时,夏晚晴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得是多大的心理压力,多深的恐惧。 才会让人在那每一个无法入睡的深夜,在那每一个被恐惧吞噬的时刻。 一点一点。 把自己手指上的指甲,全部啃食殆尽。 甚至连痛觉都麻木了。 “这不是霸凌。” 陆诚靠回椅背,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是驯化。” “就像熬鹰一样,摧毁意志,剥夺尊严,让人从心理上彻底崩溃,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这种伤,验伤报告上写不出来。” “法律上,也很难界定为故意伤害。” 顾影迅速翻开手边的一份文件,那是刘芳带来的退学通知书和医院诊断证明。 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陆律,你看这个。” “学校给出的退学理由是『重度精神分裂,有暴力倾向,严重影响教学秩序』。” “而且他们附带了一份三甲精神卫生中心的诊断报告。” “上面清楚地写著:林子轩患有被害妄想症、重度抑鬱,建议休学治疗。” “从法律程序上来说……” 顾影咬了咬嘴唇,有些无力地合上文件夹。 “无懈可击。” “学校不仅没有责任,甚至还可以说是出於人道主义,保留了学籍,建议家长带回治疗。” “如果我们现在起诉,对方只要拿出这份医疗报告,就能把所有的锅都甩给孩子自己。” “说是孩子本身就有精神病,学校是受害者。”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完美的口碑。 完美的法律文书。 完美的操作流程。 这所育婴中学,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把所有的罪恶都锁在了那光鲜亮丽的校门之內。 没有任何外伤的孩子,为什么会指甲全禿? 这种“无伤”背后,到底是什么刑罚? 陆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魔都的繁华尽收眼底。 但在那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不知还藏著多少像林子轩这样的孩子。 “准备车。” 陆诚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既然网上查不到。” “那我们就去实地看看。” “我倒要看看,这座號称没有差评的象牙塔里,到底养著什么鬼。” “可是陆律……” 冯锐有些犹豫。 “那是全封闭式管理,连家长探视都要预约,外人根本进不去。” “谁说我是外人?” 陆诚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张林子轩的照片,隨手揣进兜里。 “我不是律师吗?” “既然是『精神病』退学,那我们就去谈谈復学的事。” “顺便,给这所完美的学校,送一份大礼。” 第342章 既然门难进,那就撞进去 黑色gl8沿著外环高架一路向西,最后拐进一条名为育才路。 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 周毅踩下剎车,轮胎在粗糙的地面上碾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车停稳。 陆诚推门下车,抬头。 这地方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一座现代化监狱。 正前方是一扇巨大的欧式铁闸门,漆黑,厚重,顶端削尖,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围墙足有三米高。 墙头上不是普通的防盗刺,而是两圈亮银色的高压脉衝电网。 每隔五十米,就立著一个监控探头,探头下方还掛著扩音大喇叭。 这配置,看守所看了都要喊一声內行。 “陆律……” 刘芳缩在后座,扒著车窗往外看,脸色煞白,手抖得厉害。 她对这个地方有心理阴影。 每次来这接孩子,都像是来刑场收尸。 “在车上待著。” 陆诚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迈步走向那个仅仅开了一道缝隙的保安室。 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穿著防暴背心,腰间別著对讲机,眼神警惕。 “干什么的?” 保安隔著防弹玻璃,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著电流的呲啦声。 “我是林子轩的代理律师。” 陆诚递过去一张名片,语气平淡。 “关於林子轩退学一事,我们需要和校方核实一些细节,另外谈谈復学的问题。” 保安没接名片,只是瞥了一眼。 “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不能进。” 保安指了指旁边贴在墙上的一张《访客管理制度》。 “必须校长签字,教导处盖章,提前三天申请。” “这是规矩。” “没有条子,別说你是律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连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去。” 保安说完,直接拉上了窗口的遮光帘。 拒绝沟通。 陆诚也不恼,站在铁门外,透过栏杆的缝隙往里看。 此时是上午十点。 按照常规中学的作息,这会儿应该是大课间操时间。 几千人的学校,理应喧闹,沸腾,充满荷尔蒙躁动的声音。 但这所学校里。 死寂。 只有某种整齐划一的、沉闷的脚步声,从教学楼后方的操场传出来。 噠。 噠。 噠。 几千只脚同时落地,声音重合在一起,震得地面的石子都在轻微跳动。 没有欢笑。 没有交谈。 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这种安静,让人头皮发麻。 咯吱—— 侧边的小铁门开了。 一行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迷彩作训服,脚蹬黑色高帮作战靴。 寸头,方脸,眼角有一道寸许长的疤。 他手里並没有拿教案或者书本,而是把玩著一根银色的金属伸缩教鞭。 教鞭在他掌心一下一下地拍打著。 啪。 啪。 张铁军。 育婴中学教导处主任。 他身后跟著四个同样穿著迷彩服的壮汉,一个个肌肉虬结,不像是老师,倒像是打手。 “就是你在这闹事?” 张铁军走到铁门前,隔著柵栏,居高临下地看著陆诚。 那眼神很毒,带著一种常年发號施令养成的傲慢和暴戾。 “闹事谈不上。” 陆诚点了根烟,隔著铁门吐出一口烟圈。 “我是来普法的。” “根据《义务教育法》和《未成年人保护法》,学校无权隨意开除学生,更无权拒绝监护人了解学生在校情况。” “张主任,这门,你开还是不开?” 张铁军嗤笑一声。 他甩了一下手里的教鞭,金属关节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哪个律所的?懂不懂规矩?” “育婴中学是私立学校,实行封闭式军事化管理。” “学生送进来了,那就是我的兵。” “怎么管,怎么教,那是我的事。” “至於法律……” 张铁军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阴狠。 “在这里,我就是法。” “识相的赶紧滚,別逼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开了过来,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著校服的学生。 两男一女。 看样子是迟到了,或者是请假回校。 这三个孩子原本还有说有笑,可当他们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张铁军时。 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女生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书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甚至不敢去捡,双腿併拢,两只手死死贴在裤缝上,低著头,下巴几乎要戳进锁骨里。 另外两个男生更夸张。 其中一个脸色惨白,喉结剧烈滚动,接著弯下腰,乾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是乾呕。 这是极度应激反应。 张铁军没看陆诚,转头看向那三个学生。 他也没说话,只是用教鞭指了指那个乾呕的男生,又指了指地面。 那个男生立刻停止了乾呕,哪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敢擦。 扑通。 三个孩子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敷衍的单膝跪地。 是双膝跪地,脑门贴著水泥地,屁股撅高。 標准的磕头姿势。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张铁军甚至都没多看一眼,仿佛这一切天经地义。 他转过头,挑衅地看著陆诚。 “看见了吗?” “这就叫规矩。” “有些野马,不打不服,不跪不行。” 陆诚夹著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关节泛白。 这哪里是教育。 这分明是在驯兽。 他的视线越过张铁军,落在那个保安室里。 【技能:证据之眼,启动。】 视线穿透了防弹玻璃,穿透了木质的储物柜门。 在那张积灰的办公桌下面,放著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纸箱子。 箱子没封口。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根黑色的长棍。 上面印著英文標识:high voltage(高压)。 警用高压电击棍。 这种管制器械,別说出现在学校,就是普通保安公司都不允许配备。 这要是杵在人身上,轻则肌肉痉挛失禁,重则心臟骤停。 陆诚收回视线,眼底的寒意更甚。 “行。” 陆诚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既然张主任这么讲规矩,那我们就按规矩办。” 他转身就走,回到了gl8旁边。 並没有上车。 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小川,是我,陆诚。” “別掛,送你个立功的机会。” “我接到確切线报,前两天那个在金店抢劫杀人的通缉犯,翻墙进了西郊的育婴中学。” “对,就在那个教导处主任的办公室里躲著呢。” “我亲眼看见的,那人手里好像还有枪。” “你们要是来晚了,这满学校的学生可就是人质。” 掛断电话。 陆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对著后座目瞪口呆的顾影和一脸懵逼的刘芳耸了耸肩。 “有些人听不懂人话,那就换个能听懂的人来跟他聊。” 不到十分钟。 远处响起了悽厉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 是五六辆警车呼啸而来,红蓝爆闪灯把这一片荒地照得通亮。 赵小川虽然怀疑陆诚在坑他,但涉及“持枪通缉犯”和“学校”这两个敏感词,他不敢赌。 一旦出事就是惊天大案。 特警队直接出动了。 嘎吱—— 警车横七竖八地堵在校门口。 全副武装的特警端著防爆盾和95式突击步枪冲了下来。 “开门!警察!” 赵小川拿著大喇叭吼道。 “里面的人听著,立即放下武器!” 张铁军懵了。 他是地头蛇,平日里跟辖区派出所关係不错,喝过几顿酒。 但这次来的是市局特警队。 黑洞洞的枪口指著脑门,谁也不敢造次。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张铁军举著双手,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想要解释。 “我是学校教导主任,我们这里全封闭管理,连个苍蝇都进不来,怎么可能有通缉犯?” 赵小川冷著脸。 “有人报警说目击嫌疑人进入,既然是全封闭,为了学生安全,我们要进去搜查。” “这……” 张铁军面露难色。 学校里有些东西,见不得光。 要是让警察衝进去,指不定翻出什么来。 “怎么?你想妨碍公务?” 赵小川手里的枪托往前顶了一下。 “不敢不敢……” 张铁军额头上冷汗下来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让保安开门,一边陪著笑脸应付赵小川,一边给校长打电话,一边还要用身子挡著特警的视线,试图把他们往行政楼引,远离教学区。 校门口乱成一锅粥。 这就是陆诚要的机会。 “动手。” 陆诚坐在车里,低声说道。 后座的冯锐早就准备好了。 他降下半扇车窗。 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仿生无人机,嗡地一声飞了出去。 这种微型无人机是某些私家侦探的专用装备,续航短,像素一般,但胜在隱蔽,飞起来跟个大號苍蝇差不多。 在警笛声和爭吵声的掩护下,根本没人注意头顶飞过的这个小黑点。 “苍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趁著所有人都在看热闹的空档,贴著墙根,灵活地避开高压电网,一头扎进了校园深处。 电脑屏幕上,雪花点闪烁了两下,隨后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镜头穿过茂密的香樟树,越过那种欧式的教学楼,最后悬停在操场上空。 冯锐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臥槽……” 这个平时沉迷二次元的技术宅,此刻声音都在发抖。 “这特么是在拍恐怖片吗?” 夏晚晴和顾影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捂住了嘴,脸色惨白。 陆诚倾过身子,看向屏幕。 哪怕是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瞳孔也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屏幕里。 几百名穿著蓝白校服的学生,正在操场上行走。 不是那种青春洋溢的漫步。 甚至不能称之为“走”。 所有人都低著头,下巴死死抵著锁骨,双手贴著裤缝,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钢筋贯穿了脊椎。 他们的步伐间距,完全一致。 抬腿的高度,完全一致。 摆臂的角度,完全一致。 就像是几百个被植入了同一段程序的机器人,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进行著毫无意义的机械循环。 没有人交谈。 没有人左顾右盼。 甚至连那几百张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种死灰一般的麻木。 镜头拉近。 陆诚看清了一个走在队尾的女生。 她的鞋带开了。 但她根本不敢停下来系,甚至连看都没敢看一眼,依然保持著那种僵硬的姿势,任由那根鞋带在地上拖曳,被后面的人踩脏,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但下一秒,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迅速调整姿势,跟上了队伍的节奏。 仿佛只要慢了一秒,就会有灭顶之灾降临。 这哪里是学校。 这分明就是一座驯化牲畜的集中营。 第343章 只有鬼才知道的真相 电话那头,赵小川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背景音里全是警笛的迴响和嘈杂的人声。 “陆诚,你大爷的!哪来的通缉犯?连根毛都没看见!” “老子把特警队都拉来了,结果就给那帮搞教育的看了场猴戏? 局长刚才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这处分我要是背了,回头非得去你律所吃一年软饭不可。” 陆诚坐在gl8的副驾驶上,单手夹著烟,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那点笑意很淡,甚至有些冷。 “你就说看没看见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原本的囂张气焰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重。 “看见了。” 赵小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復某种想要杀人的衝动。 “几百號人,跟木偶似的在操场上转圈,见著警察不知道跑,不知道看热闹,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那教导主任也是个狠角色,当著我们的面还敢拿教鞭抽人,说这是军事化管理,我有心想把他带回去审审,但这孙子手续全齐,教育局那边也有人打招呼。” “这事儿水深,你悠著点。” 陆诚弹了弹菸灰,火星在空调出风口的气流下忽明忽暗。 “水深怕什么。” “淹死的一般都是这帮自以为是的王八。” 掛断电话,车厢里陷入死寂。 刘芳缩在后座角落里,双手死死绞著那件灰夹克,嘴唇哆嗦著不敢出声。 刚才在校门口那一幕,把这个卖早点的女人嚇坏了。 周毅开得很稳,车子在一家精神卫生中心的地下车库停下。 这是魔都最好的私立精神病院,也是目前唯一能收治林子轩的地方。 特护病房在走廊尽头。 还没进门,就能感觉到那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別的病房多少有些动静,或者哭闹,或者自言自语。 但这间房,静得离谱。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见陆诚他们,无奈地摇摇头,压低声音交代。 “別开灯,別大声说话,別穿带亮片或者反光的衣服。” “这孩子见不得光。” 陆诚推门进去。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缝隙都用黑胶带封死了,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適应了好一会,陆诚才隱约看清屋里的陈设。 一张木床,四周全包围著软包。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连把椅子都没有。 床角的阴影里,缩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林子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头埋在两腿之间,整个人蜷缩成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还在不停地发抖。 “小轩……” 刘芳眼泪瞬间决堤,踉蹌著扑过去,想要抱住儿子。 “是妈妈啊,妈妈来看你了,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肉包子……”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被角的一瞬间。 林子轩整个人剧烈弹起。 “別碰我!” 他手脚並用,疯狂往床脚缩,后背死死抵著冰冷的墙壁。 “別扣分……求求你別扣分……” “我没乱动……我真的没乱动……別让我去那个屋子……” 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刘芳僵在原地,手里提著的塑胶袋掉在地上,两个热腾腾的包子滚了出来,沾满了灰尘。 顾影看著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这哪里还是那个照片上阳光开朗的篮球少年。 这就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嚇破了胆的野狗。 陆诚站在门口没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眼神沉得可怕。 这反应不对。 就算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不该是对母亲有这种反应。 这不仅仅是怕。 这是刻在潜意识里的某种条件反射。 陆诚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zippo的经典款,纯铜机身。 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铁床边。 当著所有人的面。 用打火机的底座,在床头的铁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病房里迴荡。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悦耳。 但这声音落在林子轩耳朵里,不亚於一道催命的惊雷。 原本还在胡言乱语的少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下一秒。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 根本不管膝盖磕在地砖上有多疼,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扑通一声。 双膝跪地。 双手抱头。 脑门死死贴著地面,屁股撅高,整个人趴伏在那里,瑟瑟发抖。 “到!” “我是1304號!我错了!我不说话!我这就去反省!” “別关我……別关灯……我什么都听……我什么都听……”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反抗。 这就是一只被训练得无可挑剔的马戏团猴子,听见鞭响就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刘芳捂著嘴,瘫软在地上哭不出声。 夏晚晴偏过头去,眼眶通红,不忍再看。 陆诚蹲下身。 他看著那个趴在地上的少年,那双原本应该握著笔、拍著篮球的手,此刻正死死抱著脑袋,十根指头光禿禿的,新结的血痂又崩裂开,把头髮染得斑斑点点。 “起来。” 陆诚伸出手,抓住了林子轩那只满是冷汗和血污的手臂。 入手冰凉。 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林子轩根本不敢动,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那串编號。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3000点正义值,对目標发动技能“记忆回溯”?】 “是。” 陆诚在心里默念。 正义值扣除。 一股无形的电流顺著指尖传导过去。 陆诚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破碎,隨后被黑暗吞噬。 再睁眼。 视角变了。 不再是这间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 而是一个逼仄狭窄的空间。 四面墙壁都贴著那种用来隔音的软包材料,米黄色,上面布满了抓痕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污渍。 没有窗户。 天花板正中央,悬掛著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 那灯光亮得刺眼,直直地照下来,让人根本睁不开眼,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热。 闷热。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汗酸味和排泄物的臭气。 这是林子轩的记忆。 也就是那个让他闻之色变的“13號室”。 视角的主人正跪在地上,膝盖钻心地疼,胃里空荡荡的,那种飢饿感火烧火燎,要把五臟六腑都给消化了。 “我不服……我要回家……我要见我妈……” 记忆里的林子轩还在试图反抗,声音虚弱,嘴唇乾裂起皮。 吱呀—— 铁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迷彩服,战术靴。 张铁军。 他手里没有拿棍子,只是拿著那个会让林子轩做一辈子噩梦的金属教鞭。 但他没动手。 他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眼神里带著那种看垃圾一样的戏謔。 在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女生。 穿著整洁的校服,扎著马尾,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甜。 手里端著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纸杯。 “张老师,他还是不肯吃饭吗?” 女生的声音很温柔,像是这地狱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贱骨头,饿两顿就好了。” 张铁军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吞云吐雾。 女生嘆了口气,端著纸杯走过来,蹲在林子轩面前。 “子轩同学,別撑著了。” “只要你认错,只要你承认自己有病,就能出去了。” “来,喝点水吧,喝了就不饿了。” 那是极度缺水的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林子轩颤抖著伸出手,接过纸杯。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 赵雅。 学生会主席。 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 那是他曾经偷偷暗恋过的女神。 此时此刻,女神正冲他温柔地笑,眼神里满是关切。 林子轩再也忍不住,仰起头,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水有点苦。 还带著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好喝吗?” 赵雅看著空杯子,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那种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视角开始晃动。 天旋地转。 那种原本火烧火燎的飢饿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亢奋,然后是无法控制的昏沉。 意识模糊前。 林子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个穿著迷彩服的男人说的。 “记住了。” “在这里,只有听话的狗,才有骨头吃。” …… 陆诚猛地鬆开手,大口喘著粗气。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刚才那种绝望和无助太真实了,压得他心臟都在抽搐。 那是比肉体折磨更可怕的精神摧残。 剥夺睡眠。 感官剥夺。 飢饿控制。 再加上药物辅助。 这帮畜生,用最科学的手段,在把人当牲口驯。 而那个叫赵雅的女生…… 那个叫赵雅的女生。 根本不是什么天使。 她是帮凶。 是这个驯化系统里最温柔、也最致命的一环。 用这种“红白脸”的手段,让受害者对施暴者產生依赖。 这是典型的pua。 甚至比pua更高级,更恶毒。 陆诚站起身,那种暴虐的情绪在胸腔里横衝直撞,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学校,把那个13號室给拆了。 “周毅!” 陆诚低吼一声。 “把他架起来,带走。” “这里不安全,带回律所,或者是找个安全屋。” 如果学校真用了违禁药物,那医院这边的诊断报告很可能也被动了手脚。 林子轩留在这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周毅点头,上前一步,那双有力的大手抓住林子轩的肩膀,想要把他提起来。 然而。 反应却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我不走!我不走!” 林子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扣住床腿不鬆手。 他惊恐地看著陆诚,看著周毅,看著那扇开著的门。 眼神里没有获救的喜悦。 只有比见鬼还可怕的恐惧。 “不能走……走了会被扣分!” “扣分就要去13號室!扣分就没水喝!” “我有病!我有精神病!我要在这里治病!” “妈!你让他们滚啊!我不回家!我就在学校待著!我很乖!我真的很乖!” 林子轩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不想走,开始用头疯狂地撞击地面。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拼尽全力,鲜血很快染红了地板。 “別撞了!小轩!別撞了!” 刘芳扑上去抱住儿子的头,哭得撕心裂肺。 周毅愣住了,那双杀过人、见过血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见过怕死的,见过怕疼的。 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 为了守规矩,哪怕把自己撞死也不敢迈出牢笼一步。 这哪里还是人。 这就是一具被彻底格式化了灵魂的机器。 即便笼子的门打开了。 即便猎人已经死了。 他也依然会把自己死死锁在那个並不存在的笼子里,哪怕饿死,哪怕被打死,也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这就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但比那更高级,更残忍。 这是从精神层面完成的绝对奴役。 陆诚看著那一地狼藉,看著那个寧愿自残也不肯离开的少年。 那种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沉重。 想救人? 如果受害者自己都已经成了加害者规则的维护者。 这官司,还怎么打? 第344章 满分试卷背后的求救 gl8刚在前滩中心地下车库停稳,陆诚便领著几人直奔会议室。 刘芳手里提著那个装满杂物编织袋,脚步虚浮,眼神至今没能聚焦。 她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脑子里全是儿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画面。 “把东西都倒出来。” 陆诚拉开主位老板椅坐下,隨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刘芳哆哆嗦嗦地解开编织袋的系带,抓著袋底往下一抖。 哗啦一声。 没有什么重物落地的闷响,只有几件布料摩擦的轻微动静。 偌大的一张会议桌上,孤零零地散落著几套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口和领口都有磨损的痕跡。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叠厚厚的试卷,被人用黑色的长尾夹分门別类地夹好,整齐得不像是个十六岁少年的隨身物品。 没有手机,没有mp3,没有课外小说,甚至连一张稍微带点个人色彩的小纸条都找不到。 这就是林子轩在育婴中学一年里留下的全部痕跡。 “就这些?” 顾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伸手翻了翻那几件校服。 “除了衣服就是卷子,这孩子在里面过的是苦行僧的日子?” 刘芳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哑得厉害: “学校规定严,除了学习用品和校服,其他东西一律算违禁品,发现了就要扣分,扣分就要去那个……那个13號室。” 提到那个房间代號,刘芳的身子又是一抖。 陆诚没说话,伸手拿过那叠试卷,解开长尾夹,隨手抽出一张数学卷子铺在桌面上。 满分,150分。 红色的批改勾画得极具艺术感,每一个对號的尾巴都翘起相同的弧度,像是用模具印上去的。 再看卷面上的字跡。 工整,太工整了。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汉字,每一个標点符號,都严格控制在格子正中央,大小一致,笔锋一致,甚至连墨水的深浅都保持著惊人的统一。 这就不是人在写字,而是某种精密的印表机在进行喷墨作业。 陆诚连著翻了十几张,语文、英语、物理、化学,每一科都是如此。 没有任何涂改液的痕跡,没有任何划掉重写的墨团,哪怕是几千字的作文,也是一气呵成,连个错別字都找不到。 “这不对劲。” 夏晚晴凑过来瞥了一眼,她是学渣出身,最怕看这东西,但这会儿也被震住了。 “就算是学霸,写字总得有个情绪起伏吧?这一撇一捺跟尺子量出来似的,看著瘮人。” 这哪里是试卷,分明就是一份份被格式化后的灵魂拓片。 陆诚没接茬,指尖在试卷粗糙的纸面上缓缓滑过。 【全知之眼,启动。】 视界骤然拉近,原本平整洁白的纸张纤维在他眼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些看似完美的字跡下面,纸张纤维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而在某些特定的笔画转折处,还有微不可查的断裂痕跡。 不是笔尖划破的。 那种断裂口非常细小,且边缘锋利,更像是被某种尖锐的金属物体垂直刺入造成的。 而且,密度极不均匀。 陆诚眯了眯眼,把试卷翻了个面。 背面是一片空白,因为纸张质量一般,正面黑色的墨水透过来一些阴影,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一张普通的草稿纸背面。 但陆诚的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那种极其细微的凸起感,顺著指尖的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那是无数个针眼大小的凸起。 密密麻麻,却又暗含规律。 “去把窗帘拉上。” “把所有的灯都关了。” 冯锐愣了一下,但反应极快,立马起身去拉百叶窗,夏晚晴也跑去关掉了会议室的顶灯。 厚重的遮光帘一合拢,正午的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几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泛著幽幽的蓝光。 陆诚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紫光灯手电筒。 这原本是用来鑑定合同印章真偽的工具,此刻却成了揭开地狱一角的钥匙。 啪。 一束幽紫色的光柱打在那张空白的试卷背面。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隨后便是夏晚晴压抑不住的一声惊呼,紧接著死死捂住了嘴巴。 只见在那幽暗的紫光照射下,原本平平无奇的纸面上,显现出了无数个细如牛毛的亮点。 那是纸张纤维被刺破后,光线穿透產生的丁达尔效应。 这些亮点並不是杂乱无章的。 它们匯聚在一起,一个点挨著一个点,歪歪扭扭,支离破碎,组成了触目惊心的字跡。 第一行:救我。 针孔很深,显然扎的时候极其用力,甚至周围还残留著极其微量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铁锈色痕跡,可能是血。 第二行:我想死。 这一行的针孔有些凌乱,似乎是在极度颤抖的情况下扎出来的。 再往下。 別打我。 別电我。 疼。 好黑。 陆诚面无表情地一张张翻动著那些试卷。 几乎每一张满分试卷的背面,都藏著这种只有在黑暗中才能被看见的血书。 那是林子轩在每一次考试的间隙,在监考老师巡视的死角,用圆规的针脚,或者是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大头针,甚至可能是被磨尖的指甲。 一下,一下。 在绝望中扎出来的。 这不仅是求救,更是一个快被磨灭了人性的灵魂,在濒死前发出的最后吶喊。 翻到最后一张物理试卷时,上面的针孔最大,最密集,几乎把纸张都扎烂了。 那上面只有七个字。 我是人,不是狗。 “呜……” 夏晚晴再也忍不住,转过身趴在椅背上,肩膀剧烈耸动,哭得喘不上气。 她也是富人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平日里哪怕手指割破个口子都要撒娇半天,可看著这些字,心疼得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这是多深的绝望,才能逼得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还活著。 刘芳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桌腿。 她一直以为儿子在里面是封闭式学习,是为了考清华北大。 原来是在坐牢。 是在受刑。 是在十八层地狱里被人当狗一样驯。 “陆律!我要去告他们!现在就去!” 刘芳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要去抓那些试卷。 “这就是证据!这是铁证!我看那个姓严的校长还有什么脸说这是军事化管理!” 顾影虽然眼眶通红,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一把按住刘芳的手,转头看向陆诚: “陆律,这確实是关键物证,如果现在申请司法鑑定,或许能提取到上面的微量血跡或者皮屑dna,这足以证明林子轩在校期间遭受过非人虐待。” “加上这些字的內容,完全可以推翻学校『精神病退学』的说法。” “我建议立刻拍照取证,然后发函给教育局和公安局,申请保全证据。” 会议室里几双眼睛都盯著陆诚。 陆诚关掉了手里的紫光灯。 那一瞬间的黑暗,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再亮起时,只有他指尖那点猩红的菸头在忽明忽暗。 “不行。” 陆诚的声音很冷,没有丝毫温度,“现在发出去,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用处。” “为什么?!” 夏晚晴红著眼睛喊道,“这上面都有血了!都写著『救我』了!还要什么证据?”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紫光灯残留的余韵中缓缓散开。 “证据?” “对於法庭来说,这是一张被扎破的纸。” “对於育婴中学那帮老狐狸来说,这就是个笑话。” 陆诚伸手拿起那张写著“我是人,不是狗”的试卷,在手里晃了晃。 “只要我们现在公布,不出两个小时,育婴中学的法务团队就会发出一份义正辞严的声明。” “他们会说,这是青春期少年的叛逆行为,是考前压力过大导致的自残倾向,甚至是孩子觉得好玩,自己在寢室里扎著玩的。” “至於上面的血跡?” 陆诚嗤笑一声,“那是孩子不小心划破了手,学校当时还及时带去医务室包扎了,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至於这些字的內容……” “他们可以说这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臆想,是发病时的胡言乱语,正好佐证了他们开具的那份『重度精神病』诊断书。” 顾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这就是法律的残酷。 哪怕真相就摆在眼前,只要证据链无法形成闭环,只要存在一丝合理怀疑的空间,对方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尤其是育婴中学这种庞然大物,背后的资本和法务团队,绝不是吃素的。 “那……那就这么看著?” 刘芳绝望地看著陆诚,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谁说看著?” 陆诚站起身,將那些试卷一张张重新整理好。 “有些证据,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和场合拿出来,才能变成刺向喉咙的尖刀。” “现在拿出来,是废纸。” “但在法庭上,当著全网直播的面,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拿出来,这就是催命符。” 陆诚抱著那一摞试捲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指纹验证。 厚重的合金柜门弹开。 他將这叠沉甸甸的“血书”放进了最底层,和之前几个s级大案的核心证据放在一起。 哐当。 柜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冯锐。” 陆诚背对著眾人,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你盯著网上的动静,怎么样了?” 角落里的冯锐一直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这会儿才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脸色难看得要命。 “头儿,你说得对。” “严桂良那边动手了,而且是下死手。” 陆诚从烟盒里重新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尼古丁的味道衝进肺里,让他那颗有些躁动的心臟平復下来。 “来了,他们开始泼脏水了。” 第345章 泼脏水也是一门艺术 育婴中学的大会议室里,灯光打得通亮。 长条桌后面坐著个中年男人,五十出头,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一副金丝眼镜,鼻樑上架得端端正正。 严桂良。 育婴中学的校长,也是这座学校真正的主宰者。 他面前摆著二十几台摄像机,全是魔都本地媒体的,还有几家门户网站的直播设备。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家长代表。" 严桂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手像是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不少,这才放下杯子,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那动作很慢,很缓,透著一股子苍老和疲惫。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清楚一件事。" 他重新戴上眼镜,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著镜头,声音哽咽: "关於学生林子轩的事情,网上有些传言,说得很难听。" "说我们学校虐待学生,说我们是集中营。" 严桂良深吸一口气,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我严桂良办学三十年,教出来的学生遍布清北,有的甚至在国外拿了诺贝尔奖!" "我怎么可能虐待学生?" 他说著说著,眼泪就下来了,那泪水顺著眼角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台下有几个穿著校服的学生家长,看著这一幕,纷纷掏出纸巾擦眼睛。 "严校长,我们相信您!" "就是,那个姓陆的律师就是想讹钱!" 严桂良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沓文件,递给旁边的助理。 "把这个给大家看看。" 投影仪亮了。 大屏幕上出现一段监控画面。 时间戳显示是三个月前,地点是育婴中学的教学楼走廊。 画面里,一个穿著蓝白校服的瘦高男生,正推搡著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女生被推得踉蹌几步,差点摔倒,书包里的课本撒了一地。 男生不仅没道歉,反而衝过来的老师竖起中指,嘴型清晰可见: "去你妈的。" 严桂良指著屏幕,声音颤抖: "这就是林子轩。"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我们以为他只是性格內向,想用爱去感化他。" "结果呢?" 严桂良又点了一下滑鼠,画面切换。 这次是宿舍搜查的录像。 几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打开一个床铺下面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一把水果刀,刀刃上还残留著褐色的锈跡。 "这是在他床底下搜出来的。" 严桂良摘下眼镜,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全是痛苦。 "我们不敢赌,真的不敢赌。" "万一他哪天情绪失控,拿著刀伤了其他孩子怎么办?" "我们只能劝退他,这是为了保护全校两千多个学生的安全!" 话音刚落,台下的家长代表纷纷鼓掌。 "严校长做得对!" "这种学生就该开除!" 严桂良重新戴上眼镜,看著镜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我知道,林子轩的母亲不容易。" "一个女人拉扯孩子长大,我理解她的心情。" "但是,我不能因为同情一个家庭,就拿全校师生的安全去冒险。"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 "至於那个姓陆的律师,我不想多说什么。" "他拿著钱,昧著良心说话,这种人迟早会遭报应!" 发布会还没结束。 网上的舆论就已经炸了。 数千个营销號,仿佛接到了统一的衝锋號令,文案出奇的一致,標题更是怎么惊悚怎么来。 《吸血鬼家长讹诈名校,千万赔偿金背后的贪婪!》 《独家揭秘:那个叫陆诚的律师,到底吃了几碗人血馒头?》 《林子轩:从校园霸凌者到“受害人”的华丽包装!》 微博热搜前十,育婴中学独占五席。 评论区里更是一边倒的谩骂。 “这家长想钱想疯了吧?自己生个神经病儿子,还想赖学校一辈子?” “严校长太可怜了,那衣服都穿了多少年了,这种良心教育家都要被网暴,天理何在?” “那个陆诚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也就是嘴皮子利索,专门给坏人洗地!” “抵制正诚律所!让人渣滚出法律界!” 甚至有人扒出了刘芳早点摊的位置,还有人发起了“眾筹送花圈”的活动。 正诚律所。 前台小妹李萌嚇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电话听筒根本不敢掛回去。 只要一掛上,立马就会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全是污言秽语。 “餵?是正诚吗?我是你爹!告诉你那个姓陆的,出门小心被车撞死!” “你们这种黑心律师所怎么还不倒闭?” “我已经给律协写信了,吊销陆诚的执照!” 砰—— 一声巨响。 玻璃大门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著,一桶暗红色的油漆顺著玻璃门蜿蜒流下,触目惊心,看著就像是刚刚泼上去的新鲜血液。 门外几个戴著口罩的年轻人,手里还拎著油漆桶,对著律所里面比中指,嘴里骂骂咧咧,甚至还有人拿著手机在直播。 玻璃门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著两个大字。 人渣。 会议室里,死气沉沉。 刘芳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碎屏的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 她不明白。 明明儿子才是受害者,明明那些指甲都是被拔掉的,明明那些试卷上都写著救命。 为什么到了那些人嘴里,儿子就成了带著刀上学的疯子? 自己就成了讹诈学校的吸血鬼?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刘芳嘴唇哆嗦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心臟一阵阵抽痛,呼吸急促得快要背过气去。 “他们撒谎!那个视频是假的!那天是那个女生先骂小轩是没爹的野种,小轩才推开她的!” “而且那个手势……那是小轩手疼!他指甲没了,手指伸不直,那是他在抽筋啊!” 刘芳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试卷就要往外冲。 “我去跟他们拼了!我有证据!我有血书!” “站住。” 陆诚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声音平淡得有些冷漠。 周毅像是一堵墙,挡在了门口。 “陆律师!你也看到了!他们在泼脏水!他们在毁我儿子!” 刘芳歇斯底里地吼著,嗓子都劈了。 夏晚晴实在看不下去了,眼圈通红,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正在草擬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声明。 “陆诚,不能再忍了。” 夏晚晴咬著牙,那张漂亮的初恋脸上满是怒火,“他们这是誹谤!那个视频明显剪辑过,只要我们把原版证据放出去……” “放出去然后呢?” 陆诚打断了她,把手里的烟在桌面上顿了顿。 “现在全网都在情绪上,你发任何澄清,在他们眼里都是狡辩。” “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一个穿著旧衣服、两袖清风的老校长,和一个『狮子大开口』的单亲妈妈、『声名狼藉』的流氓律师。” “你觉得那些吃瓜群眾会站谁?” 陆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玻璃上还残留著没擦乾净的红油漆,把外面的阳光染成了一片血色。 他看著楼下那几个还在叫囂的所谓“正义路人”。 陆诚嘴角弧度上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严桂良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懂得示弱,懂得利用仇富心理,懂得把矛盾转移到律师身上。 可惜。 他惹错人了。 “让他们骂。” 陆诚转过身,看著会议室里气愤填膺的眾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现在的热度越高,反弹的时候炸得越响。” “刘大姐,这几天你不用看手机,把网断了,安心在律所待著。” “冯锐。” 角落里的技术宅抬起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但眼神里透著股兴奋。 “在。” “把那个严校长的表演视频给我备份好,每一帧都要高清。” “另外,帮我发条微博。” 陆诚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隨意点了两下。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 没有义愤填膺的律师函。 甚至连那个严校长的名字都没提。 正诚律所陆诚v: 【明晚八点,请各位看一场魔术。】 只有短短十二个字。 配图是一张黑色的背景,中间有一根被折断的教鞭。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瞬间就被无数赶来谩骂的网友攻陷了。 “装神弄鬼!有本事正面回应啊!” “魔术?是想把黑钱变白吗?” “明天就是你的死期!滚出律师界!” …… 育婴中学,校长办公室。 严桂良换回了那身丝绸睡衣,手里端著一杯价值不菲的大红袍,正靠在红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那件做戏用的中山装被隨手扔在垃圾桶旁。 “校长,那个姓陆的回应了。” 教导主任张铁军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严桂良睁开眼,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魔术? 他眉头微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按照常理,这时候陆诚应该气急败坏地发律师函,或者是放出那些试卷照片来博同情。 只要陆诚敢放证据,严桂良就有办法说是偽造的,再雇水军反咬一口。 但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魔术”,让他有点摸不透。 这种未知,最让人恐惧。 “张主任。” 严桂良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今晚加强巡逻。” “把13號室那几个刺头,连夜转移到地下的b区。” “尤其是那个让赵雅,嘴巴给我封死了。” 严桂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所学校建在荒地上,周围全是野草,围墙高耸,电网密布,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这本该是最安全的堡垒。 “不管他变什么魔术。” 严桂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只要没有道具,魔术师就是个小丑。” “这所学校,连一只苍蝇都別想飞进来。” 夜幕降临。 整个魔都都被霓虹灯吞没,只有西郊这片区域黑得彻底。 育婴中学的探照灯在操场上来回扫射。 一辆漆著“绿源果蔬”的大卡车停在学校后门。 第346章 畜生都得吃饱了才好上路 周毅穿著一身蓝色工装,胸口別著假的工牌,扛著一筐土豆跟在配送队伍最后。 后门的保安比银行还严,每个人进去都要掀开衣服,连腰带都要解下来检查。 “新来的?” 保安队长叼著烟,眼神像鹰一样盯著周毅。 周毅低著头,憨憨地笑:“是,今天第一天。” “手机交出来。” “没带。” 周毅摊开双手,转了个圈。 保安队长拿著金属探测器在他身上扫了两遍,確认没东西,才不耐烦地挥手:“滚吧,別磨蹭。” 周毅扛著土豆进了后厨。 这里热得要命,油烟味混著消毒水的臭气,几个穿著脏兮兮围裙的大妈正在洗菜。 “新来的?土豆放那边!” 一个胖大妈指了指墙角。 周毅把筐放下,假装擦汗,眼睛却在四处扫。 后厨分成两个区域,左边是普通学生的大锅饭,右边隔著一道玻璃门,那里面的灶台明显更乾净,案板上摆著的食材也更精致。 玻璃门上贴著四个字:特优专供。 “师傅,那边是给老师做饭的?” 周毅隨口问了一句。 胖大妈冷笑:“老师?老师哪有那待遇,那是给校长和几个特优班学生吃的。” “特优班?” “就是那些成绩好得嚇死人的,全校就十几个,听说吃的喝的都是单独配的营养餐。” 胖大妈说著,压低声音:“不过我看那些孩子也没多健康,一个个跟鬼似的。” 周毅没再多问。 他等胖大妈转身去洗菜,趁著没人注意,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比牙籤还细的金属管。 那是冯锐连夜赶工做的微型取样器,只要插进食物里三秒,就能检测出常见的违禁药物成分。 周毅假装去洗手,路过那道玻璃门时,手在门把上顿了顿。 没锁。 他推门进去,动作极快,拿起案板上一盘准备蒸的肉饼,把取样器扎进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取样器末端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周毅瞳孔一缩。 他抽出取样器,塞回口袋,转身出门。 刚走出玻璃门,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就迎面撞上。 “你谁啊?谁让你进去的?” 中年男人脸色很难看,手里还拿著一个小药瓶。 周毅憨笑:“我找厕所。” “厕所在外面!滚!” 周毅点头哈腰地退出去,余光扫到那个药瓶上的標籤。 氯硝西泮。 强效镇定剂。 …… 正诚律所,机房。 空调开到了十八度,冷风呼呼地吹,冯锐裹著条毯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那种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得让人心慌。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抓到了。” 冯锐突然停下动作,把耳机按得更紧了一些。 陆诚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端著杯没加糖的美式咖啡,眉头微挑:“什么?” “一段杂音。” 冯锐把音频波形图拉大投射到主屏幕上。 那是一段看起来毫无规律的波浪线,夹杂著极其刺耳的电流声和沙沙声,那声音刺耳,让人牙酸。 “这是育婴中学后勤处的对讲机频段,加密过的。” 冯锐指著波形图中几处极其微小的突起,“正常人听这就是干扰音,但这几个点,频率不对。” 他按下回车键,启动音频过滤软体。 滋滋滋的电流声被层层剥离。 剩下的声音很轻。 篤。 篤篤。 篤篤篤。 是有人用指甲盖轻轻敲击著话筒的塑料外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很有节奏。 长短不一。 陆诚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摩斯密码?” “对,而且是很老的那种手法,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会用。”冯锐一边说一边快速在纸上记录。 断。 连。 断断连。 几秒钟后,冯锐把那张纸推到陆诚面前,脸色有些凝重。 纸上只有七个字。 【明晚,转移,地下室。】 陆诚看著那行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严桂良这只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网上的舆论虽然还在把这所学校捧成圣地,但陆诚那条“看魔术”的微博,显然成了扎在严桂良心里的一根刺。 他在转移证据。 或者说,是在转移那些见不得光的“人”。 “信號源在哪?”陆诚问。 “还在查,对方用的设备很老旧,没有gps定位模块,只能通过基站三角定位大概位置。” 冯锐十指翻飞,屏幕上的地图不断缩小范围,最终锁定在育婴中学的西南角。 那是一片杂物间和配电房。 “锁定了。” 冯锐调出一张抓拍的照片,那是之前无人机飞过校园时拍下的画面。 照片放大。 在那片杂物间门口,有个穿著灰色工装、背有些佝僂的男人正在扫地。 他手里拿著扫帚,动作机械,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存在感,是这所学校里的一块砖头、一棵枯草。 但在他的腰间,那个工具包的侧袋里,露出一截黑色的天线。 那是老款诺基亚特有的造型。 “是他?”陆诚眯起眼。 那个在之前资料里只出现过名字代號的清洁工。 哑叔。 全校人都知道他是个哑巴,被几个学生把痰吐在脸上都不敢擦,只会弯腰鞠躬。 谁能想到,这个窝囊废一样的老头,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往外传递情报。 “告诉周毅。” 陆诚站起身,眼神冷冽,“去冷库,那是离西南角最近的地方。” “还有,让他小心点。” “这个哑叔,没那么简单。” …… 育婴中学后厨。 周毅按了按耳蜗里的微型耳机,陆诚的指令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把最后的一筐萝卜放在地上,捂著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哎呦……大哥,不行了,肚子疼,我不行了……” 那个监工的帮厨厌恶地挥挥手:“懒驴上磨屎尿多!出门左转旱厕,给你三分钟,回不来扣你工钱!” 周毅千恩万谢地捂著肚子跑了出去。 一出后厨的门,那种佝僂猥琐的姿態瞬间消失。 他避开那个对著厕所门口的摄像头,身形一闪,钻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周毅是只黑夜里的猎豹,在这个充满了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的校园里穿行。 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那些探头的旋转规律,利用那几秒钟的间隙快速移动。 冷库在后厨的背面,是一栋独立的平房。 这里不仅用来存放食材,更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周毅贴著墙根摸索。 如果哑叔的情报没错,这里应该有个入口。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划过,在一处极其隱蔽的排水管后面,摸到了一丝缝隙。 那不是裂缝。 是一扇偽装得极好的暗门。 周毅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拨弄了两下。 咔噠。 极轻微的弹簧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著霉味、尿骚味和那种陈旧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把周毅熏个跟头。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死牢才有的味道。 周毅屏住呼吸,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 里面没有灯,只有一点应急指示牌发出的惨绿光芒。 借著这光,他看见几个铁笼子。 没错,就是用来关狗的那种大铁笼子,只不过尺寸被人为加大了。 每个笼子里都关著一个孩子。 他们身上穿著单薄的睡衣,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身下垫著几张报纸。 听见门口的动静,离得最近的一个男生抬起头。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空洞。 麻木。 没有求救的欲望,也没有恐惧,是死水一潭,什么都倒映不出来。 周毅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见那个男生的脖子上,戴著一个黑色的项圈。 项圈上有个红色的小灯在一闪一闪。 周毅咬牙,伸手就要去拉门。 就在这时,那个男生突然动了。 他没有喊救命,也没有爬过来。 而是疯狂地摇头。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但频率极快,眼睛死死盯著周毅,眼神里终於露出了一丝情绪。 那是惊恐。 极度的惊恐。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头顶。 周毅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那个惨绿色的应急灯旁边,藏著一个红外摄像头,正在缓缓转动,镜头散发著幽幽的红光。 而在摄像头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喷头。 那不是消防喷淋。 那是毒气喷射装置。 只要有人强行闯入,或者是里面的人试图逃跑,那个喷头就会喷出高浓度的麻醉气体,甚至是更致命的东西。 周毅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个陷阱。 或者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全景监狱。 只要他现在拉开这扇门,不仅救不了这些人,反而会触发警报,把这里所有人都害死。 这帮畜生,竟然把这种监狱里的手段用在学校里! 周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衝动。 他不能衝动。 陆诚说过,衝动是魔鬼,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唯一的希望掐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 微型窃听器。 他把窃听器贴在门缝內侧最隱蔽的角落里,然后轻轻合上了暗门。 咔噠。 锁扣重新咬合。 周毅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偽装成墙壁的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等著,老子很快就回来接你们。 他原路返回。 就在他刚从绿化带钻出来,准备绕回厕所的时候。 迎面走来一个人。 灰色的工装,手里拿著一把大扫帚,走路一瘸一拐,背驼得厉害。 哑叔。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沧桑,胡茬花白,眼神浑浊,是个老年痴呆患者。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上相遇。 周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出手。 但哑叔並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著头,机械地挥动著手里的扫帚,扫著地上並没有的灰尘,嘴里发出啊啊的含混声响。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周毅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快了。 快到如果不是周毅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与此同时,一团硬硬的纸团,顺著那个力道,精准无比地塞进了周毅的裤兜里。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没有任何停顿。 哑叔是没看见人的瞎子一样,拖著扫帚,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那背影佝僂著,渐渐融进夜色里。 周毅站在原地,手插进裤兜,指尖触碰到那个纸团。 那种粗糙的触感,从烟盒里撕下来的硬纸片。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这个哑巴,到底是谁? 能在这所地狱一样的学校里潜伏这么多年,装疯卖傻,连那帮人精一样的保安都被骗过去了。 这份隱忍,这份心机。 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清洁工能有的。 第347章 这里的猪,该出栏了 次日清晨,一份烫金的邀请函被快递小哥送到了前滩中心18层。 “家校沟通会?” 夏晚晴捏著那张邀请函,秀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上面的措辞极其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卑微,严桂良邀请正诚律所作为“第三方观察员”,共同探討如何更好地为了孩子的未来。 “这是鸿门宴。” 顾影把一杯黑咖啡放在桌上,语气篤定,“昨天网上刚骂完,今天就请君入瓮,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冯锐还在那头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头也不抬: “根据那个哑叔的情报,今晚他们就要转移学生,这会儿开会,摆明了是想把你拖住,顺便利用那些被洗脑的家长,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那就去唄。” 陆诚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对著镜子理了理髮型,“人家搭好了戏台,咱们不上去唱两嗓子,多不给面子。” 他转头看向夏晚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戏謔:“老板,今天的场合比较正式,借你那辆宾利撑撑场面?” 夏晚晴白了他一眼。 ...... 下午一点五十,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育婴中学门口。 陆诚推门下车,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里面配著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这身打扮不像是来开会,倒像是去奔丧。 夏晚晴挽著他的胳膊,今天她没穿那身职业装,而是换了条素净的黑裙子,头髮简单挽起。 她脸上没笑,那双平时笑起来弯弯的桃花眼,此刻透著一股子冷意。 “这就是所谓的名校?” 夏晚晴扫视了一圈周围。 校门口停满了豪车,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车牌號一个比一个还要咋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举办什么顶级车展。 那些家长一个个衣著光鲜,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手里拎著的包就没有低於六位数的。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看向陆诚这边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你看,那个就是陆诚。”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干的事儿真不是人。” “听说他专门帮那个神经病学生的妈打官司,想讹学校钱呢。” “嘘,小声点,这人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议论声不高不低,刚好能传进耳朵里。 陆诚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从兜里摸出烟盒,在大门口那块刻著“厚德载物”的校训石旁边,优哉游哉地敲出一根烟。 “走吧,別让严校长等急了。” 陆诚把烟夹在耳朵上,並未点燃,带著夏晚晴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保安想拦,但看到陆诚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伸出来的手又僵在了半空。 礼堂內,座无虚席。 两千多名家长把这里填得满满当当,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一种名为“优越感”的气息。 陆诚两人一进场,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著,无数道目光像是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 那不是欢迎,是审视,是排斥,是看那个闯入无菌实验室的病毒。 陆诚视若无睹,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央那个特意空出来的座位。 那里贴著他的名字,旁边就是几台架好的摄像机。 这是严桂良特意给他留的“处刑台”。 两点整。 激昂的进行曲响起,严桂良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主席台。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种悲天悯人的慈祥笑容。 “各位家长,下午好。” 严桂良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低沉有力,富有磁性。 “最近,学校遭遇了一些非议,甚至可以说是污衊。”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第一排的陆诚。 “有人说,我们的管理太严格,甚至说是虐待。” “但我请问各位,什么叫虐待?” 严桂良情绪激动起来,挥舞著手臂。 “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家里的皇帝?打不得,骂不得,稍微受点委屈就要跳楼!” “在这个竞爭吃人的社会里,他们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出去了能活几天?” 台下的家长们频频点头,不少人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 “我们育婴中学做的是什么?” “是修剪!是把那些长歪的枝丫,狠狠地剪掉!” “过程是痛的,流血是难免的,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长成参天大树,才能成为社会的栋樑!” “我们这里每年的重本率是百分之百!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哗——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甚至有家长激动地站起来叫好,眼眶含泪,觉得自己把孩子送到这里是最英明的决定。 严桂良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微笑,看向陆诚。 “今天,我们也请来了那位质疑我们教育理念的陆律师。” “既然来了,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真理越辩越明嘛。” 话筒被礼仪小姐递到了台下。 但没等陆诚去接,一个坐在第二排的女人突然站了起来。 这女人保养得极好,脸上看不出年纪,手上那颗鸽子蛋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她一把抢过话筒,指著陆诚的鼻子就开始发难。 “陆律师是吧?我不管你是为了出名还是为了钱,请你滚出这里!”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颐指气使。 “你知道我们为了把孩子送进来,费了多大劲吗?” “我儿子以前在家就是个混世魔王,除了打游戏就是顶嘴,来了这里半年,现在回家知道给我端茶倒水,考试次次全班前三!” “这是学校的功劳!是严校长的功劳!” 女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诚脸上了。 “你这种没孩子的年轻人懂什么?你根本不懂什么是为了孩子好!” “你这是在毁了我们的希望!毁了孩子们的未来!” “对!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 “什么狗屁律师,就是个搅屎棍!” 有了人带头,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家长们群情激愤,一个个面红耳赤地指责著陆诚,恨不得衝上来把他撕碎。 严桂良站在台上,嘴角掛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並没有制止的意思。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用民意,压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律师。 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刚想站起来反驳,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手背。 陆诚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从耳朵上取下那根夹了半天的烟,叼在嘴里。 没点火。 他就这么叼著烟,歪著头,看著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贵妇。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在笼子里表演杂技的猴子。 渐渐地。 谩骂声小了下去。 因为陆诚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不愤怒,不辩解,甚至连一丝尷尬都没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和漠视,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直到全场彻底安静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陆诚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说完了?” 她从那个贵妇手里拿过话筒,却让贵妇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既然你们说完了,那我也说两句。” 陆诚转过身,背对著舞台,面对著那两千多名所谓的社会精英。 “刚才这位女士说,你儿子现在会端茶倒水了,考试前三了。” “恭喜你。”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花了几百万,终於把你儿子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奴才。” “你放屁!” 那个贵妇气得脸上的粉都要掉了,尖叫著想要扑上来抢话筒。 陆诚一个侧身,轻鬆躲过,眼神骤然转冷,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戳到痛处了?” “你说那是懂事?” “你那是眼瞎!” 陆诚猛地向前一步,逼视著那个贵妇,气场全开,压得对方呼吸一窒。 “你回去仔细看看,你儿子在家的时候,敢不敢大声说话?” “他在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连筷子都不敢碰出声响?” “听到电话铃声或者闹钟响的时候,他是不是会浑身发抖,甚至尿裤子?”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在贵妇的脸上。 贵妇愣住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陆诚说的每一条,都中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孩子变乖了,变得有规矩了,可现在听陆诚这么一说,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还有你们。” 陆诚抬起手,食指缓缓扫过全场那些衣冠楚楚的家长。 “你们把孩子送进来,就像是把猪送进屠宰场,还指望著屠夫能把猪变成龙?” “別做梦了。” “在这里,没有独立的人格,没有自由的思想。” “他们学会的只有两件事:服从,和恐惧。” “严桂良给你们展示的那些光鲜亮丽的成绩单,是用孩子们的尊严和血肉换来的!” “你们管这叫精英?” 陆诚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在我眼里,这就是一群被阉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你们养的不是孩子,是宠物,是將来只要主人一挥鞭子,就会跪下舔鞋底的狗!”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愤怒的家长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他们引以为傲的教育成果,被陆诚几句话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严桂良脸上的笑容早就掛不住了。 他死死抓著讲台的边缘,那双偽善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赤裸裸的杀意。 他没想到。 这个陆诚,竟然敢在几百人面前,直接掀桌子。 这是要砸了他的饭碗,断了他的財路。 陆诚转过身,看向台上面色铁青的严桂良。 他把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拿下来,扔在地上。 鋥亮的皮鞋抬起,重重落下,碾了碾。 那一脚,像是踩在严桂良的心口上。 “严校长。” 陆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的养殖场办得不错。” “但是……” “这一栏猪,该出栏了。” 第348章 只有疯子才能看懂疯子 礼堂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严桂良毕竟是在教育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悲天悯人的慈祥笑容。 “陆律师说得很精彩,也很有煽动性。” 严桂良的声音通过音响设备传遍全场,低沉有力,富有磁性。 “但是,空口无凭。”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我们育婴中学办学三十年,培养出的学生遍布清北,有的甚至在国外拿了诺贝尔奖。” “这些成绩,是实打实的,是经得起检验的。” 严桂良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家长。 “各位家长,你们把孩子送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们成才,是为了让他们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我们,做到了。” 台下的家长们纷纷点头,脸上重新露出认同的神色。 严桂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知道,这些家长已经被他重新拉回来了。 “但是,陆律师却说我们是在虐待学生,说我们是在培养奴才。” 严桂良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丝愤怒。 “那我请问陆律师,你有什么证据?” “你有亲眼看到我们虐待学生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有亲耳听到学生的控诉吗?” “没有。” 严桂良重重地拍了一下讲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只是凭著自己的臆测,就在这里污衊我们,詆毁我们。” “这种行为,和那些网络暴民有什么区別?” 台下的家长们再次群情激愤,纷纷指责陆诚。 “对!拿出证据来!” “没有证据就是誹谤!” “这种人就该被吊销律师执照!” 陆诚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严桂良表演。 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刚想站起来反驳,却被陆诚按住了手背。 “別急。” 陆诚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严桂良看到陆诚不说话,以为他已经被自己压制住了,心里得意极了。 他示意后台,聚光灯打在舞台一侧。 音乐响起,是那种轻柔舒缓的钢琴曲。 一个穿著洁白校服的女生缓缓走出。 她长髮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笑容甜美標准,是所有家长心目中的完美女儿形象。 学生会主席,赵雅。 她走到舞台中央,对著台下的家长们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我是育婴中学学生会主席赵雅。”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羞涩。 “今天,我想说说我的同学,林子轩。” 赵雅顿了顿,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林子轩刚来学校的时候,我们都很欢迎他,想和他做朋友。” “但是,他总是一个人待著,不和任何人说话。” “我们以为他只是性格內向,所以更加主动地去关心他。” “可是……” 赵雅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不仅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欺负同学。” “他推搡女生,辱骂老师,甚至在宿舍里藏刀。” “我们都很害怕他,但是严校长说,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所以,我们一直在努力帮助他,想让他变好。” “但是……” 赵雅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还是被退学了。” “我知道,这对他妈妈来说很残酷。” “但是,我们真的尽力了。” “我们真的尽力了……” 赵雅说著说著,整个人都哭得不能自已,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台下的家长们心疼不已。 “这孩子真懂事。” “是啊,这才是好学生。” “那个林子轩就是个白眼狼。” 严桂良站在台上,脸上掛著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用一个完美的学生,来衬托林子轩的不堪。 用一个懂事的孩子,来证明学校的教育是成功的。 陆诚坐在第一排,眼神平静地看著台上的赵雅。 他启动了【心理侧写】。 世界在陆诚眼中瞬间褪色,只剩下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女孩。 赵雅在笑,哪怕眼泪在流,她的嘴角依然保持著那个训练过无数次的完美弧度。但在陆诚的视线里,她的瞳孔却呈现出针尖状的收缩。 那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 视线下移。 赵雅左手的大拇指,正死死地抠著食指的指甲盖。那里有一块肉已经被抠烂了,渗出丝丝血跡,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依然在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如纸。 这种自残式的微动作,只有一种解释。 她在压抑。 压抑著想要尖叫、想要呕吐、甚至想要杀人的衝动。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目標处於精神崩溃边缘,具有强烈自毁倾向。当前行为系被胁迫状態,非主观意愿。】 陆诚眯起眼。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严桂良的手段,用一个受害者去攻击另一个受害者,让这群孩子在互相残杀中彻底沦为听话的狗。 演讲结束了。 赵雅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再次鞠躬,然后转身下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按照预定的路线,她必须经过第一排,从陆诚面前走过,以此来展示胜利者的姿態。 就在她经过陆诚身边的那一瞬间。 一直没动的陆诚突然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自然,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给这位“优秀学生”让路。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十公分。 陆诚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用来掩盖某种腐烂气息的味道。 “讲得不错。”陆诚轻声开口,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赵雅身体一僵,没敢抬头,继续往前走。 “那把剪刀还在吗?”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赵雅耳边炸响。 赵雅的脚步猛地顿住。 陆诚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每天晚上躲在厕所隔间里,把全家福一张张剪碎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赵雅猛地转头,那双原本偽装得很好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怎么知道?! 那是她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是她每晚唯一的宣泄,也是她还没彻底疯掉的唯一原因。 陆诚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你想剪断的不是照片吧?”陆诚继续加码,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她心里最溃烂的伤口,“你想把那把剪刀捅进谁的喉咙?是你那个把女儿送进地狱的父亲?还是……台上那个老畜生?”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声划破了礼堂的空气。 赵雅手里的演讲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雪白的纸片漫天飞舞。 她像是看见了鬼一样,踉蹌著后退两步,左脚绊到右脚,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那张原本完美的脸上此刻五官扭曲,写满了那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羞愤和恐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个完美的“好学生”为什么会突然失態。 严桂良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推眼镜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阴狠得嚇人。 坏了。 这颗棋子,废了。 赵雅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她死死盯著居高临下的陆诚,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渴望。 那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 只有疯子才能看懂疯子。 只有在深渊里待过的人,才能一眼看穿同类的偽装。 “赵雅同学?”严桂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一丝威严的警告,“是不是低血糖犯了?快,送医务室!”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老师迅速冲了过来,架起赵雅就往外拖。 赵雅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回头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 陆诚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衝著台上的严桂良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是宣战。 …… 一场闹剧在混乱中草草收场。 家长们带著疑惑和不安陆续离开,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石头。原本坚不可摧的信任,因为那个“完美女孩”最后的失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校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严桂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块昂贵的鹿皮布,正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那根教鞭。 教鞭是特製的,外层裹著软胶,打在人身上不会留痕跡,只会造成深层的肌肉挫伤和那种痛入骨髓的疼。 “校长,那个陆诚太邪门了。”张铁军站在桌前,满头冷汗,“他刚才到底跟赵雅说了什么?那丫头回来之后就开始撞墙,打了两针镇定剂才消停。” “他在攻心。” 严桂良放下教鞭,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剪开,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升腾。 “这个陆诚,比我想像的要难缠。他不是普通的律师,他是个懂得怎么撕开別人伤口的刽子手。”严桂良深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在烟雾后变得模糊不清,“他看穿了赵雅,也看穿了这座学校的本质。” “那怎么办?要是赵雅那个贱人乱说话……”张铁军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不敢。”严桂良冷笑,“只要她那个当区长的爹还要脸,她就得乖乖闭嘴。” 但即便如此,严桂良心里的不安还是在扩大。 陆诚手里掌握的东西太多了。 那个发疯的林子轩,那个不知深浅的哑巴清洁工,还有今天赵雅的失控。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就像定时炸弹,隨时可能把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帝国炸上天。 尤其是那个哑巴。 能在学校潜伏这么久不露马脚,绝对不是普通人。 严桂良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今晚动手。” 严桂良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吩咐倒掉一桶泔水。 “那几个不稳定的『残次品』,全部处理掉。” “包括那个哑巴。” “做得乾净点,別留尸首,直接送到焚化炉那边去。” 掛断电话,严桂良看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將手里刚抽了两口的雪茄狠狠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玩到底。 在这所学校里,死几个人,比死几只蚂蚁还要简单。 第349章 暴雨將至,今晚宜见血 但即便如此,严桂良心里的不安还是在扩大。 陆诚手里掌握的东西太多了。 那个发疯的林子轩,那个不知深浅的哑巴清洁工,还有今天赵雅的失控。 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就像定时炸弹,隨时可能把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帝国炸上天。 尤其是那个哑巴。 能在学校潜伏这么久不露马脚,绝对不是普通人。 严桂良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今晚动手。” “全部处理掉。” “包括那个哑巴。” “做得乾净点,別留尸首,直接送到焚化炉那边去。” 掛断电话,严桂良看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將手里刚抽了两口的雪茄狠狠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玩到底。 在这所学校里,死几个人,比死几只蚂蚁还要简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深夜十一点,魔都上空积云压顶,闷雷在云层深处低吼。 前滩中心18层依旧灯火通明。 陆诚靠在老板椅上,指尖夹著根没点燃的烟,盯著电脑屏幕发呆。 脑海中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危机预警:s级任务目標生命垂危!】 【目標一:林子轩(关键委託人),危险等级:高危。】 【目標二:代號“哑叔”(核心证人),危险等级:濒死。】 陆诚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的办公区就传来冯锐变了调的吼声。 “诚哥!出事了!” 陆诚把手里的烟一扔,几步衝出办公室。 机房里的大屏幕上,几格监控画面正在疯狂闪烁。 “他们动了。”冯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额头上全是汗。 “就在刚才,育婴中学后门突然开了,出来三辆金杯麵包车。” 画面被放大。 那几辆车明显经过改装,车窗上贴著黑色膜,连车牌都被污泥糊得严严实实。 车子底盘压得很低,显然载了重物。 “这一路往西,全是烂尾楼和荒地。”冯锐调出路线图,一条红线迅速延伸。 “尽头是……沧海市的一家全封闭式戒网癮中心。” 陆诚冷笑。 什么戒网癮中心。 那就是个掛羊头卖狗肉的黑窑子,专门帮有钱人处理不听话的孩子,甚至是摘取某些“零件”的中转站。 严桂良这是急眼了。 白天在学校礼堂没压住场子,晚上就要杀人灭口,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嘴永远缝上。 “还有这个。”冯锐切出另一个画面,声音抖得厉害。 “医院那边的眼线刚发来的,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穿著白大褂,强行闯进了特护病房。” 画面里,几个戴著口罩的壮汉正粗暴地推开护士,手里拿著约束带和镇静剂,直奔林子轩的病房而去。 “操。” 周毅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这老狗比是要双管齐下,一边毁尸灭跡,一边要把人抢回去继续关著?” “他不是要关人。” “他是要把林子轩弄回去,偽造成精神病发作自杀。” 只要人死了,死无对证。 到时候再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尸检报告,说是抑鬱症自杀,或者意外坠楼。 这案子就成了死局。 就算陆诚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替死人开口说话。 “兵分两路。” 陆诚转身,语速极快,没有任何废话. “周毅,你带上咱们律所所有能打的兄弟,去追那三辆麵包车。”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撞也好,堵也好,哪怕把车给我炸了,也要把人给我拦下来!” “哑叔就在那车上,那是咱们手里唯一的活口,绝不能让他出事。” 周毅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放心诚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车就过不去。” 他转身就走,顺手从门后的消防柜里抄起一把沉甸甸的消防斧,塞进运动包里。 “那我呢?” 夏晚晴急了,抓著车钥匙就要往外冲,“我跟你去医院!” “不行。” 陆诚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你留在律所,守著这台电脑。” “现在给李兵打电话,告诉他有人绑架,让他带人往戒网癮中心那边赶。” “可是……” 夏晚晴看著陆诚那张冷硬的脸,眼圈有点红。 她知道陆诚要去干什么。 医院那是虎穴,严桂良既然敢在医院动手,肯定安排了亡命徒。 “听话。” 陆诚声音软了一分,伸手帮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你是咱们的大后方,你要是乱了,我们就真输了。” “另外,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给你发消息,你就把保险柜里那些试卷全发网上去。” “鱼死网破。” 说完,陆诚没再看她,抓起桌上的奔驰车钥匙,转身衝进电梯。 轰隆—— 外面一道炸雷劈下,震得整栋大楼都在颤。 暴雨倾盆而至。 黑色的奔驰大g衝出地库,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咆哮著撕开雨幕,直奔市一医院。 雨刷器开到最大,依然刮不净车窗上的水流。 陆诚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发动机的转速表直接飆红。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严桂良,既然你想玩黑的,那老子今晚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是你的黑手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 市一医院,地下车库。 这里灯光昏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汽油味。 平时这个点,这里早就没人了。 但此刻,b2区的角落里,却停著一辆黑色的別克商务车。 车门大开。 几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口罩的壮汉,正抬著一个不停挣扎的少年往车上塞。 林子轩嘴里被塞了块破布,手脚都被扎带捆得死死的,只有那双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绝望和恐惧。 他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水泥柱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快点!磨磨唧唧的!” 领头的一个光头低声喝骂,手里拿著根伸缩甩棍,警惕地盯著电梯口。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 “放开我儿子!!” 刘芳披头散髮,脚上连鞋都没穿,手里挥舞著一把从保洁车上顺来的拖把,疯了一样冲向那群壮汉。 她本来是在病房陪护的。 刚才去开水房打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一群人要把儿子带走。 她想都没想,直接把暖水壶砸在那人头上,趁乱追到了地库。 “妈的,这疯婆娘怎么跟来了?” 光头骂了一句,抬腿就是一脚。 砰! 刘芳被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两米远,重重撞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这一脚极重。 刘芳疼得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 眼看那车门就要关上,儿子那双绝望的眼睛正在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 “不……不行……” 刘芳咬著牙,手脚並用地爬过去。 她是个卖早点的女人。 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遇到事只会哭,只会下跪求人。 但这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是她儿子。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肉,是她起早贪黑炸油条供出来的希望。 谁也不能把他带走。 除非她死。 “开车!別管那个疯婆子!”光头钻进副驾驶,大力拍著车门。 司机一脚油门,商务车的发动机轰鸣起来,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车身震动,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就在这时。 刘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了上去。 她没有去拉车门,也没去拽那些壮汉。 她知道自己力气小,根本拦不住这些人。 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了商务车右后侧的轮胎。 那是驱动轮。 “我艹!这娘们疯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识踩了一脚剎车。 “碾过去!出了事老板担著!”光头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凶狠,“再不走警察就来了!” 司机咬牙,重新踩下油门。 轰—— 车轮开始空转,橡胶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粗糙的轮胎花纹在刘芳的手臂上疯狂摩擦,皮肉被绞烂,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啊——!!” 刘芳发出悽厉的惨叫,但那双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死死扣在一起,指甲深深抠进轮胎的缝隙里,怎么都不肯鬆开。 “妈的!鬆手!给老子鬆手!” 光头急了,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衝到车后,举起手里的甩棍,对著刘芳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刘芳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喷出一口血沫,但手依然没松。 “还不松?!” 光头彻底暴躁了,抬起穿著硬底皮鞋的脚,对著刘芳的脑袋、肋骨、手臂疯狂乱踹。 咔嚓。 似乎有什么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刘芳被打得满脸是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雨水顺著车库入口倒灌进来,混著地上的血水,在她身下匯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她感觉不到疼了。 只觉得身体好冷,好轻。 但那个念头依然像钢钉一样钉在脑子里。 不能鬆手。 要是鬆了手,小轩就没了。 小轩还要考大学呢……还要娶媳妇呢…… 他还没吃过妈刚炸出来的油条呢…… “我……不……松……” 刘芳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满嘴血污,声音微弱。 但那双早已变形的手,依然死死抱著那个人的裤脚,像是长在了上面一样。 哪怕指甲断裂,哪怕皮开肉绽。 第350章 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暴力美学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地下二层炸开。 黑色的奔驰大g是个发狂的钢铁怪兽,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撞上了商务车的侧门。 金属扭曲的尖酸声响刺耳至极。 別克车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硬生生横推出去三四米,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两条焦黑的痕跡,直到撞上承重柱才停下。 车头灯大亮。 两道光柱刺破黑暗,把那几个正准备行凶的壮汉晃得睁不开眼,只能抬手遮挡。 驾驶室车门推开。 陆诚跨步下车,皮鞋踩进混著机油和雨水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污浊。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刘芳。 这个瘦小的女人半个身子都浸在泥水里,后背的衣服被抽得稀烂,露出的皮肤上一条条紫黑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最惨的是那双手。 即便车已经被撞飞,她那变形的手指依然保持著抓握的姿態,指甲盖全部掀翻,只有几根筋膜连著皮肉,鲜血把那截轮胎花纹染成了暗红色。 陆诚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不是怒火。 是杀意。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 光头晃了晃被撞晕的脑袋,从副驾驶爬出来,手里紧紧攥著那根沾了血的实心钢甩棍。 他话没说完,喉咙里就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咯咯声。 因为他看清了来人。 陆诚慢条斯理地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隨手扔在滚烫的引擎盖上,接著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將白衬衫挽到手肘处。 “你……你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谁的人?” 光头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用声音掩盖心底那一丝莫名升起的恐惧。 陆诚没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很快,快到光头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高大的身影就已经贴到了鼻尖。 呼—— 甩棍带著风声砸下来,直奔陆诚的太阳穴。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变植物人。 陆诚不躲不避,左手快速探出,在半空中精准扣住了光头的手腕。 咔吧。 一声脆响。 光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疼,手腕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陆诚右手握拳,指节凸起,自下而上,一记勾拳狠狠轰在光头的下巴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光头的下巴瞬间粉碎,整个人离地半尺,向后仰倒。 还没等他落地,陆诚的一记低扫腿已经到了。 砰! 那是脛骨断裂的声音。 光头那条粗壮的小腿瞬间弯成了一个v字形,整个人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嘴里涌著血沫子,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前后不到三秒。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暴徒,现在就是一滩废肉。 “草!弄死他!” 剩下的三个壮汉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掏出匕首和指虎,怪叫著围了上来。 他们也是在道上混过的狠角色,知道今天不拼命就得进局子。 陆诚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来。” 他只说了一个字。 左边那个纹著花臂的傢伙率先扑上来,匕首直刺陆诚腹部。 陆诚侧身让过锋芒,右手顺势抓住对方的后领,左手扣住腰带,腰腹骤然发力。 起!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被他轻鬆举过头顶。 然后重重砸下。 砰! 花臂男的脊背狠狠撞在別克车的引擎盖上,车盖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那傢伙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两人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他妈还是律师吗? 这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暴龙! 他们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陆诚根本没给他们机会,欺身而上,双手探出,一边抓住一个人的头髮,猛地往中间一合。 咚! 两颗脑袋重重撞在一起。 那声音听著都疼。 两个壮汉软绵绵地滑倒在地,鼻孔和耳朵里都在往外渗血。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远处排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和刘芳微弱的呻吟。 陆诚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乾净每一根手指,然后隨手丟在光头那张稀烂的脸上。 他走到变形的別克车旁,一把拉开侧门。 车厢角落里,林子轩正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 车外的惨叫和打斗声显然刺激到了他那根脆弱的神经。 看到车门打开,一道黑影投射进来。 林子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翻身跪起,额头死死抵在满是灰尘的车垫上,双手抱头,声音尖锐而急促: “別打我!別扣分!我是1309號!我有罪!我有病!別送我去那个屋子!”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种深入骨髓的奴性,比刚才那些暴徒的凶残更让人绝望。 陆诚看著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 原本该是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年纪,现在却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严桂良不仅毁了他的身体,更阉割了他的灵魂。 “出来。” 陆诚声音冷硬。 林子轩抖得更厉害了,头都不敢抬: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出去会被电……会被关禁闭……” 陆诚伸手,一把揪住林子轩的衣领。 那种力量大得惊人,直接把瘦骨嶙峋的少年从车里单手提了出来,然后重重扔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噗通。 林子轩摔得生疼,下意识又要爬起来跪好。 “站直了!” 一声暴喝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子轩被嚇住了,僵在原地,眼神惊恐地看著陆诚。 陆诚一把抓住他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指向地上那几个还在抽搐哀嚎的壮汉。 “看清楚!” 陆诚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戾气。 “这就是你在学校里怕得要死的人?这就是让你下跪磕头的人?” “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 “他们在流血!他们在惨叫!他们也会疼!他们骨头断了也站不起来!” 林子轩被迫看著那个光头。 那个曾经在学校里拿著电棍,狞笑著把他拖进13號室的恶魔,现在正蜷缩在泥水里,下巴歪在一边,哭得比谁都难听。 那种高高在上的恐惧感,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原来恶魔也会流血。 原来只要拳头够硬,恶魔也会求饶。 “他们不是神。” 陆诚鬆开手,替林子轩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然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杂碎。” “只要你敢把牙齿露出来,敢咬回去,他们就会怕你。” 林子轩呆呆地站著。 雨水混著冷风灌进来,吹在他单薄的身上。 他看著地上那滩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被啃得没有指甲的手,正在剧烈颤抖。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胃里升腾起来,烧得他喉咙发乾。 那是愤怒。 被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愤怒。 呜呜呜—— 悽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爆闪的灯光把整个地库映得光怪陆离。 几辆警车呼啸著衝下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至极。 车还没停稳,赵小川就带著一帮全副武装的刑警跳了下来,枪口齐刷刷地指过来。 “不许动!警察!” 赵小川吼了一嗓子,结果定睛一看,整个人都麻了。 满地都是躺著哼哼的伤员,有的断了腿,有的下巴没了,血流了一地,看著跟凶案现场没两样。 而那个唯一的站著的人。 正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烟盒,叼了一根烟在嘴里,正准备点火。 “陆……陆律师?” 赵小川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枪都不知道该往哪指了。 “这……这都你乾的?” 这特么是互殴?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屠杀! 李兵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看了一眼现场,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走到刘芳身边,探了探鼻息,立刻回头吼道: “快!叫救护车!这有个重伤员!” 几个警察七手八脚地把刘芳抬上担架。 林子轩看到母亲满身是血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诚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主动把双手伸到赵小川面前,两只手腕並在一起。 “拷上吧。” 赵小川愣住了:“啊?不是,陆律,这属於正当防卫吧?虽然……稍微有点过当,但也是为了救人……” 他虽然头疼陆诚惹事,但这种情况下抓人,他也觉得理亏。 毕竟那是几个持械绑架的歹徒。 “我说,拷上。” 陆诚看著赵小川,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种眼神让赵小川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掏出手銬,“咔嚓”一声扣在了陆诚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陆诚清醒了不少。 他微微侧头,凑到赵小川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把我关进提篮桥拘留所。” 赵小川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有病啊?那里头关的全是……” “我知道。” 陆诚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投向黑暗的深处。 “严桂良手底下那几个核心打手,昨晚可能涉及其他犯罪被关了进去。” “那是几个硬骨头,警察审不出来。” “所以……” 陆诚吐掉嘴里的菸蒂,用鞋底狠狠碾灭那点猩红的火光。 “既然是地狱,那我就下去看看。” “顺便帮你们问点东西出来。” 第351章 牢笼攻心,调虎离山 提篮桥的铁门不仅厚重,还带著股子百年来积攒的阴湿霉味。 陆诚被管教推进了104监室,这里头是大通铺。 號子里原本蹲著七八个人,听见动静都抬起头。 靠里面的角落里,有四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身上都缠著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甚至还要人搀扶著才能坐稳,正是昨天夜里在医院地下车库被陆诚单方面殴打的那几个打手。 陆诚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微皱的白衬衫,那是昨天打架时弄乱的。 他径直走到离马桶最远、相对乾净的一块空地上,盘腿坐下。 “操,真是冤家路窄。” 一声含混不清的咒骂打破了寂静。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绰號彪子,此时他的下巴上打著厚厚的石膏,那是陆诚昨晚那一记上勾拳的杰作,导致他现在说话漏风,听著滑稽又狰狞。 另外三个打手也围了上来,眼神里全是怨毒和凶光。 在外面他们可能还要顾忌警察,可在这里,在这个没有监控死角的昏暗角落,暴利往往是唯一的通行证。 “姓陆的,你胆子挺肥啊,自投罗网?” 彪子手里攥著个从牙刷上磨下来的尖头塑料柄,虽然不算利器,但戳进眼睛里也够废掉一个人。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犯人都往后缩了缩,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陆诚连眼皮都没抬。 “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財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陆诚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迴荡。 “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面前这几个强撑著凶狠的废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绑架妇女儿童,暴力抗法,持械袭警。” “几位,恭喜啊,起步价十年,这缝纫机你们是踩定了。” 彪子愣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挥舞著手里的塑料柄吼道: “少他妈嚇唬老子!老子上面有人!过两天就能取保候审!” “有人?” 陆诚嗤笑一声,眼神略过彪子,精准地落在了后面那个年纪最小的打手身上。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小伍,染著一头黄毛。 此时正缩在最后面,听到“十年”两个字的时候,放在裤缝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和陆诚对视。 【心理侧写】瞬间启动。 视线中的世界褪去色彩,只剩下黑白线条勾勒出的轮廓。 小伍的瞳孔在收缩,呼吸频率是常人的两倍,脚尖朝向门口,这是极度恐惧和渴望逃离的生理信號。 他的心理防线,比纸还薄。 陆诚收回目光,手伸进裤兜。 入所登记的时候,他特意留了一手,把这张照片带了进来。 一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在满是污垢的水泥地上。 照片上,严桂良穿著那身標誌性的中山装,正坐在金碧辉煌的包厢里,手里端著高脚杯,怀里搂著个年轻漂亮的会所嫩模,笑得红光满面,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那是陆诚让冯锐黑进某个私人会所监控截下来的图。 “看看你们的好老板。” 陆诚指了指地上的照片,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他在外面喝著几万块一瓶的拉菲,睡著几千块一晚的女人,享受著你们拿命换来的荣华富贵。” “而你们呢?” “在这个充满尿骚味的笼子里,等著把牢底坐穿。”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上面有人』?” 彪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即一脚踩在照片上,用力碾了碾,试图掩盖那种动摇。 “別听他放屁!严校长不会不管我们的!” “是吗?” 陆诚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那你猜猜,为什么昨晚你们被抓的时候,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出现的法务团队,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死寂。 整个监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哪怕是脑子再不好使的人,这会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 同一时间,魔都西郊,废弃公路。 暴雨如注,雨刮器疯了一样摆动,却依然刮不净车窗上那层厚重的水幕。 三辆经过改装的金杯麵包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狂奔,车轮捲起浑浊的泥浆。 这里是前往那家戒网癮中心的必经之路,荒无人烟,连路灯都没有,只有车灯撕开的一小片惨白光亮。 就在车队即將驶过一个急转弯时。 轰—— 第一辆车的轮胎髮出一声爆响,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路面上不知何时被人撒了一排特製的三角钉。 失控的麵包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打著转,一头撞向路边的防护栏,车头严重变形,冒出滚滚白烟。 后面两辆车急剎,轮胎在积水里滑行出十几米才堪堪停住。 “动手!” 草丛里,周毅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一声怒吼。 七八个身穿黑色雨衣的汉子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手里都拿著防爆棍,那是正诚律所安保队的全班人马。 周毅一马当先,那个退伍老兵的凶悍劲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衝到第二辆车前,一肘砸碎驾驶室的车窗,在那司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薅住对方的头髮,硬生生把人从车窗里拖了出来,狠狠摜在泥地上。 雨水混著血水在地上流淌。 剩下的打手刚想反抗,就被训练有素的安保队员几棍子放倒,惨叫声被雷声淹没。 “找人!快!” 周毅顾不上手背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衝到第三辆车前,那是哑叔情报里说关押著核心证人的车辆。 他一把拉开滑门。 车厢里黑洞洞的。 一道闪电劈下,惨白的电光照亮了车厢內部。 周毅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有人。 也没有哑叔。 空荡荡的车厢里,只堆著十几套蓝白相间的校服,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在最上面的一件校服上,用黑色的记號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两个大字: 蠢货。 “操!” 周毅一拳砸在车门上,铁皮凹陷下去一大块,指关节渗出血丝。 调虎离山。 严桂良那只老狐狸,早就猜到了他们会在半路拦截,这三辆车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转移队伍恐怕早就换了路线,或者根本就没有离开学校。 那些带血的校服,就是最恶毒的嘲讽。 …… 提篮桥拘留所。 陆诚的心臟毫无徵兆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有人在拿针扎他的神经。 【危机预警】的余波在脑海中震盪。 他知道,外面的行动出岔子了。 周毅那边扑空了。 如果拿不到確切的关押地点,等到天亮,那些学生和哑叔可能就真的要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连骨灰都找不到。 必须在里面突破。 陆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眼神变得更加锐利,那种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看来你们还没想明白。” 陆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严桂良有个习惯,叫清理门户。”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那个叫小伍的年轻人。 “五年前,学校有个保安队长因为酒后打死学生进了局子,也是像你们这样,坚信老板会捞他。” “结果呢?” “他在里面待了不到三天,就因为『突发心肌梗塞』死了,连尸检都没做就火化了。” 陆诚停在小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你们猜,那杯让他心肌梗塞的水,是谁递给他的?” 小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连牙齿都在打架。 “你……你胡说……” “闭嘴!他在诈你!” 彪子终於忍不住了,怒吼一声,挥起手里的塑料柄就朝陆诚的脖子扎过来。 这是个亡命徒,知道再让陆诚说下去,人心就散了。 陆诚甚至没有回头。 在那根尖锐的塑料柄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左手精准地扣住彪子的手腕,借力向后一拉,右腿膝盖狠狠顶在彪子的腹部。 砰! 彪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弓成了大虾,胃酸都要吐出来了。 陆诚顺势抓住他的脑袋,往旁边的尿桶上一按。 咣当。 恶臭的尿液溅了一地。 彪子软绵绵地滑倒,再也没爬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简单,粗暴,有效。 周围的犯人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在被窝里装死。 陆诚拍了拍手,好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然后蹲下身,视线与瘫坐在地上的小伍齐平。 “看见了吗?” “这就是当狗的下场。”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虽然没火,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讲义气,等著严桂良派人进来,在你的饭里加点佐料,让你成为下一个『心肌梗塞』的烈士。” “第二,做污点证人。” 陆诚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那是恶魔在引诱迷途的羔羊。 “告诉我那个地下室的入口在哪。” “只要立功赎罪,我有办法让你转做污点证人,判个缓刑,甚至免於起诉。” “你还年轻,才二十出头,是为了那个把你当垃圾扔掉的老东西去死,还是换个活法?” 小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看著地上昏死过去的彪子,又看了看那张被踩脏的照片,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我……我说……” 小伍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在……在老图书馆。” “那下面有个防空洞,以前是战备用的……严校长把它改成了13號室……” 陆诚眯起眼:“入口。” “校长办公室……书架后面……” 小伍哭得喘不上气,整个人缩成一团,“那有个暗门……只有他和张主任知道密码……” 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陆诚站起身,紧绷的肌肉终於放鬆下来。 他没有再看小伍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角落,闭目养神。 这一夜,註定漫长。 ……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拘留所的大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诚走出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夏晚晴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著刚办好的保释手续,眼圈红红的,显然是一夜没睡。 看到陆诚出来,她也不管旁边还有警察看著,直接衝过来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著他的腰,勒得陆诚肋骨生疼。 “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夏晚晴的声音带著哭腔,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很快就浸湿了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陆诚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冷硬的心肠软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夏晚晴的后背,感受著她身体的颤抖。 “没事了。” 第352章 既然要唱戏,那就搭个最大的台子 前滩中心18层,正诚律所会议室。 陆诚手里夹著没点燃的烟,盯著投影屏幕上那张手绘地图。 那是小伍在拘留所里抖著手画出来的。 地图很粗糙,但关键位置標得清楚——育婴中学图书馆,地下三层,废弃防空洞改造的13號室。 红色標记点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严校长办公室书架后,暗门密码只有他和张主任知道。” “这地方藏得够深。” 周毅靠在墙边,右手臂上缠著纱布,那是昨晚在雨里拦车时被玻璃划的。 他盯著地图,眼里全是火,“难怪咱们找不到人。” 夏晚晴坐在陆诚旁边,手里握著笔,指尖泛白: “昨晚那三辆车就是幌子,真正的转移根本没发生。” “不止是幌子。”陆诚把烟扔进菸灰缸。 “严桂良在试探,试我们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顾影翻开笔记本,推了推眼镜:“现在的问题是,就算知道地点,我们也没权限进去搜查。 贸然闯入属於非法侵入,拿到的证据在法庭上会被质疑合法性。” “所以得让警方动手。”陆诚站起身,走到窗边。 “但报案流程太慢,等立案审批完,黄花菜都凉了。” 话音刚落,冯锐从机房里衝出来,电脑屏幕的蓝光把他脸照得发白。 “诚哥,出事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会议桌前,直接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摔。 屏幕上,微博热搜榜第一条赫然是:#顶级律师陆诚打人被拘,暴力倾向引担忧#。 点进去,全是精心剪辑过的短视频。 地下车库昏黄的灯光下,陆诚抓著光头的脑袋往尿桶上按,单手举起壮汉砸在车盖上,每一拳都带著暴戾的力量。 配乐是阴森的bgm,標题写著“法律人还是暴徒?陆诚人设ooc”。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去,这还是律师?比黑社会还狠!” “之前还觉得他伸张正义,现在看就是个疯子。” “难怪被拘留,打成这样不判刑都说不过去。” 冯锐咬著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这些號全是水军,ip位址显示来自同一家公关公司——新风传媒。” “这公司背后的老板,”冯锐调出工商资料,“是严桂良的小舅子。” 陆诚看著屏幕上那些一边倒的骂声,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烟盒抽出一根,放进嘴里。 “预料之中。”他淡淡开口 “严桂良现在急了,开始从道德制高点封杀我,想让我在舆论里身败名裂,这样就算我拿出证据,公眾也会觉得我是为了翻身在栽赃陷害。” 夏晚晴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太无耻了!” “无耻的还在后头。”冯锐又调出一个页面。 “他们还买了法律大v,开始带节奏质疑你的律师资格,说你有暴力倾向不適合从业,已经有人在司法局官网投诉了。” 顾影眉头紧锁:“如果司法局介入调查,你的执业证可能会被暂时吊销。” 陆诚嗤笑一声,咬著烟:“让他们投。” 他转身,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股子狠劲: “越是这样跳,越说明咱们踩到他命门了。” 就在这时,前台小妹李萌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个快递包裹。 那包裹看著有些年头了,外包装的纸箱子都受潮发软,上面还沾著些黑乎乎的油污,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味。 “陆律,刚才有个送外卖的放在前台的,说是必须亲手交给你。” 李萌皱著鼻子,嫌弃地把包裹放在桌上,“也没留名字,怪渗人的。” 周毅眼神一凝,身体瞬间紧绷,那是他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本能。 “別动。” 他大步走过去,从腰间摸出一个可携式扫描仪,对著包裹扫了一圈。 滴—— 绿灯亮起。 “没炸药,也没强腐蚀性液体。” 周毅鬆了口气,拿起剪刀挑开了那层满是污垢的胶带。 纸箱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恐嚇信。 只有一支老掉牙的索尼录音笔,和一个封皮都磨烂了的牛皮纸日记本。 日记本的边缘有些焦黑,像是有人想烧掉它,最后时刻又反悔了,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 陆诚拿起日记本,翻开第一页。 字跡刚劲有力,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吾儿林小波绝笔。】 陆诚瞳孔猛地一缩。 他迅速启动【全知之眼】。 视线穿透纸张,直达微观层面。笔跡特徵、运笔力度、书写习惯…… 大量数据在脑海中飞速比对。 最后,系统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笔跡,与育婴中学那个入职登记表上,“哑叔”歪歪扭扭签下的名字,虽然刻意偽装过,但骨子里的架构完全一致! 哑叔不哑。 这个在学校里扫了十年厕所,被学生吐口水、被保安当狗踢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流浪汉。 他是十年前那个“抑鬱症跳楼”学生的父亲! 他把自己毒成了哑巴,毁了容,在那个地狱里潜伏了整整十年,就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那群恶魔送进地狱的机会。 陆诚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滋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跡。 过了足足半分钟。 一个处於变声期的男孩声音传了出来,带著极度的恐惧和绝望,那是濒临崩溃的哭喊。 “爸……救我……” “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铃声又要响了……我不去那个屋子……我不去……” 紧接著,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还有重物被拖拽的摩擦声。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耳膜。 然后是呼呼的风声。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世界安静了。 夏晚晴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一个鲜活的生命,砸在水泥地上,变成一滩肉泥的声音。 录音还没完。 在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又传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虽然经过了十年的岁月洗礼,磁带有些失真,但那个声音,化成灰陆诚都认得。 “真他妈晦气。” 那是严桂良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冷漠和厌烦。 “处理乾净点。” “通知家长,就说是有严重抑鬱症,要在学校自杀,老师没拉住。” “给那家长那个穷鬼拿五万块钱,让他闭嘴。” “要是敢闹,就让老张带人去『聊聊』。” 卡嗒。 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主机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冯锐双眼通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他把这段音频导入软体,进行降噪和声纹比对。 两分钟后。 “匹配度99.9%。”冯锐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是严桂良那老畜生。” 证据链,闭环了。 地下室的地图、受害者的临终录音、带血的满分试卷、还有那个为了復仇潜伏十年的父亲。 这些零散的拼图,终於拼凑出了一个令人髮指的真相。 “报警吧。” 夏晚晴擦乾眼泪,声音颤抖却坚定,“有这些证据,再加上林子轩,足够把那个老畜生送进监狱了。” 陆诚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烟。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不够。”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得掉渣。 “这些证据,看起来很硬,但在法律上,都有漏洞。” “录音是十年前的,可以说是合成的。日记本是孤证。地图只是张图,这年头隨便找个学生都能画出来。” “更重要的是……” 陆诚转过身,看著窗外繁华的魔都。 “严桂良在教育界混了三十年,那是棵大树,根深蒂固。” “他的那些学生,有的当了官,有的发了財。他那张关係网,比这城市的下水道还复杂。” “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证据交上去。” “信不信,明天这些证据就会『意外』丟失?或者鑑定结果显示全是偽造的?” “甚至……”陆诚回头,看了一眼周毅。 “哑叔可能会被人害死!” 夏晚晴愣住了。 她虽然聪明,但毕竟出身优渥,那是阳光下长大的花朵,没见过这下水道里最骯脏的烂泥。 “那……那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看著他逍遥法外?” 陆诚走到日历前。 那是公司发的掛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日子。 明天。 育婴中学建校二十周年庆典。 也是严桂良准备接受省里颁发“终身成就奖”的高光时刻。 听说,还要全网直播,几千名校友回校,市里的领导都要去捧场。 那是严桂良人生中最得意的一天。 也將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天。 陆诚伸出手指,在那红圈上重重一点,指尖用力到发白。 “既然他喜欢演戏。” “既然他想当道德楷模。” “那我们就给他搭个最大的台子。” 陆诚转过身,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溅。 “冯锐,准备好你的设备。” “明天,我要让全夏国五千万观眾,陪严校长一起看这场大戏。” “我要让他在最风光的时候,当著所有人的面,被扒掉那层人皮。” 说完,陆诚掏出手机。 他翻出一个號码。 陆诚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输入。 没有客套。 没有废话。 【明天上午,来中院提个公诉,被告人严桂良,罪名——反人类。】 第353章 给这场大戏加点猛料 育婴中学的校门口,此刻铺著猩红的地毯,两旁摆满了鲜花花篮。 数百名学生穿著崭新的制服,手持鲜花,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整齐划一地排成两列。 那笑容標准得可怕,每个人的嘴角上扬角度几乎一模一样,眼神空洞,就像是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精致人偶。 豪车云集,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一辆接一辆驶入校园,车牌號不是连號就是豹子號,每一辆都价值千万。 从车上下来的人,西装革履,珠光宝气,有的是上市公司老总,有的是政府部门领导,全都是魔都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主席台搭在操场中央,背景板上印著“育婴中学建校二十周年庆典暨严桂良校长荣誉表彰大会”几个烫金大字。 台下架著十几台摄像机,各大媒体的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对著镜头说著开场白。 直播间已经开启,观看人数飆升到五十万,弹幕刷屏全是“严校长万岁”“教育界的良心”之类的马屁话。 严桂良一身深蓝色定製西装,胸前別著“杰出教育家”勋章,正与几位身居高位的家长谈笑风生。 他满面红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得意和享受。 “严校长,您这育人理念,真是高瞻远瞩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企业家拍著他的肩膀,啤酒肚在西装扣子下鼓得像要炸开。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严桂良摆摆手,那副谦虚模样演得炉火纯青。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从远处驶来,速度快得像脱韁的野马,根本不减速,直接衝上红毯。 在距离主席台不到五米的地方,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横著停在了红毯尽头。 烧焦的橡胶味瀰漫开来。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正准备下车的权贵们愣住了,记者们也愣住了,就连一直保持標准笑容的学生们,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车门打开。 陆诚一身黑色长风衣,里面是黑色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锁骨和一截结实的胸肌。 他下了车,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张脸稜角分明,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死,嘴角勾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活脱脱一个来砸场子的狠角色。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那不是陆诚?” “昨天还被拘留的暴力律师?” “他来干嘛?砸场子的吧?” “好傢伙,这排场绝了!” 还没等陆诚走出两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张铁军带著十几个穿著迷彩作战服的壮汉从侧门冲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拎著高压电击棍,电流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陆诚!这是私人领地,给我滚出去!” 张铁军脸上那道横肉都在抖,他是真想弄死陆诚,上次吃的亏,到现在肋骨还隱隱作痛。 那十几根电击棍瞬间抬起,把陆诚围在中间,蓝紫色的电弧跳动著。 只要张铁军一声令下,这些棍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捅在陆诚身上,把他电成一滩烂泥。 陆诚停下脚步,墨镜后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甚至懒得看张铁军一眼,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外围那些架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张主任,你这是想给全国人民表演一下,育婴中学的『特色教育』?” “现在至少有三个直播平台在推流,几百万人看著呢。” “你这一棍子下去,严校长的『终身成就奖』怕是就要变成『终身监禁奖』了。” 张铁军的手僵在半空,那根电棍距离陆诚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他是个粗人,只知道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但他也知道今天的场合有多重要。 就在这时,站在台阶上的严桂良眯了眯眼,脸上的阴鷙一闪而过,隨即换上了一幅大度的笑容。 他对著话筒,声音温和醇厚,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操场。 “铁军,不得无礼。” 严桂良缓步走下来,那姿態就像是皇帝在巡视他的领土。 “陆大律师既然来了,那就是客,我们育婴中学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他走到陆诚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贏不了。”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我说了算。” 严桂良看了一眼陆诚手里的箱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不管你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所谓的证据,今天都只能是废纸。” “请吧,陆大律师,给你留了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严桂良侧身让开路,脸上的笑容挑衅至极。 他就是要让陆诚进来,要在全网几千万观眾面前,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踩在脚下,让他看著自己登上神坛,让他明白什么叫蚍蜉撼树。 陆诚也没废话,提著那个其实里面只装了两块板砖的箱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所过之处,那些衣冠楚楚的家长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陆诚一屁股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那是给市里领导留的,他把两条长腿往前一伸,直接搭在了前面铺著红绒布的演讲台上。 囂张跋扈到了极点。 周围几个学校的高层脸色铁青,却碍於直播镜头不敢发作,只能用杀人的眼神盯著他的后脑勺。 与此同时,学校老图书馆大楼的背面。 这里是监控死角,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废弃的课桌椅。 一个穿著灰色维修工制服的身影,正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动作麻利地用工具撬开了墙根底下的一个百叶窗通风口。 周毅把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上还在滴著雨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条滑腻的泥鰍,钻进了那个只有四十公分宽的通风管道。 管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周毅咬著牙,手肘撑著满是铁锈的管壁,一点点往前挪动。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混进下面的灰尘里。 “左转,前面有个分叉口。” 耳麦里传来冯锐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夹杂著电流的杂音。 “避开上面那个红外感应器,那是独立供电的。” 周毅屏住呼吸,身体紧贴著管道底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到了极致。 他从腰包里摸出一把绝缘剪钳,对著头顶上方那一束根本看不见的红线,稳准狠地剪了下去。 卡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 “警报解除了。”冯锐的声音有些抖。 “那是备用线路,只要剪断,他们中控室的大屏上就会显示这区域电路故障,哪怕你把门炸开,他们也只会以为是变压器爆了。” “干得好。” 周毅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往前爬。 按照小伍画的那张地图,那个地狱的入口,就在这通风管的尽头。 此时,大礼堂的主席台上,文艺匯演己经开始了。 学生会主席赵雅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手里捧著诗朗诵的稿子,站在聚光灯下。 她化著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圣洁无比,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女神。 “亲爱的母校,您是灯塔,照亮了我们迷茫的青春……” 赵雅的声音清脆悦耳,通过麦克风迴荡在操场上空。 “感谢严校长的教诲,让我明白了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方圆……” 赵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但在外人听来,那是因为感动。 陆诚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也不点菸,就在手里把玩著那个金属盖子。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台上的赵雅身体猛地一僵,朗诵词差点卡壳。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那天在病房里,把林子轩嚇得下跪的声音。 她惊恐地往下看,正好对上陆诚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別急,很快就不用演了。 几分钟后,严桂良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讲台。 他清了清嗓子,那种儒雅隨和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各位家长,各位来宾。” 严桂良的声音饱含深情,“教育是一场修行,我们做老师的,就是摆渡人。” “这些年,我背负了很多骂名,有人说我严苛,有人说我残酷。” “但我不在乎。” 严桂良摘下眼镜,擦了擦那並不存在的眼泪, “只要能把哪怕一个孩子从悬崖边拉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就算被人戳脊梁骨,也值了!”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感性的女家长已经在抹眼泪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疯狂刷屏。 【严校长太伟大了!这才是教育家!】 【那些黑子死全家!这种好校长去哪找?】 【支持严校长!把那个捣乱的律师赶出去!】 新风传媒的水军正在疯狂带节奏,把严桂良捧成了当代的孔圣人。 严桂良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感动的脸,心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他贏了。 在这个舞台上,他就是神,没有人能审判神。 他瞥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陆诚,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蔑视。 陆诚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单的信息:【到了。】 地下三层。 周毅一脚踹开通风口的百叶窗,整个人从两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得让人绝望的黑色防爆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密码盘,和旁边那个闪烁著红光的指纹识別器。 这根本不是学校该有的设施,这特么就是个监狱。 周毅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门板。 哪怕隔著这么厚的门,他似乎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微弱的呻吟声。 那是来自於灵魂深处的绝望。 “哑叔,林子轩,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孩子……” 周毅低声喃喃著,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灰色胶泥。 那是他在黑市上弄来的c4塑胶炸药,分量不多,但足够把这扇门的门轴给崩飞。 他动作熟练地把c4贴在门缝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插上雷管,连接起爆器。 耳麦里传来陆诚那边的现场直播声,严桂良正在高呼“为了孩子的一切”。 “真他妈讽刺。” 周毅退到转角处的安全地带,手指按在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那是准备索命的阎王。 “3。” “2。” “1。” “好戏开场。” 第354章 全网直播的公开处刑 严桂良讲到动情处,摘下眼镜,用食指轻轻擦拭眼角。 “很多人问我,严校长,您这么大年纪了,图什么?” “图钱?我这一身西装穿了五年。 图名?骂我的人比夸我的人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衣冠楚楚的家长,最后落在第一排那帮眼神空洞的学生身上。 “为了孩子,我愿意背负所有的误解。”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配合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煽情效果拉满。 台下掌声雷动。 不少女家长已经哭成了泪人,有个贵妇甚至站起来高喊:“严校长,您辛苦了!”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 【这才是真正的教育家!】 【那些黑子能不能闭嘴?】 【严校长千古!】 新风传媒的水军带节奏带得飞起,几乎把评论区变成了一边倒的讚歌。 严桂良重新戴上眼镜,享受著这万眾瞩目的时刻。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陆诚。 那小子正低头玩手机,似乎根本没在听。 严桂良心里冷笑。 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 舞台后方那块十米宽的led巨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播放的校园风景片瞬间变成黑屏。 紧接著,一行血红色的数字跳了出来。 00:03 00:02 00:01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弹出一张高清照片,占满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张试卷的背面,在紫光灯的照射下,密密麻麻的针孔字跡清晰可见。 “救我” “我想死” “別电我” “疼” “我是人,不是狗!” 每一个字都是用圆规针脚扎出来的,纸张上布满了血跡和泪痕。 全场瞬间炸锅。 “这……这是什么东西?” “天哪,这是真的吗?” “谁搞的恶作剧?快把屏幕关了!” 严桂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猛地转身,对著后台疯狂打手势。 切断电源! 快他妈切断电源! 但屏幕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 冯锐早就锁死了整个控制系统,並且加了三层防火墙。 就算把变压器炸了,这块屏幕也会继续播放。 严桂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从脊椎骨往上爬。 校园广播系统里的音响,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段没有任何杂音处理的原始音频,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在这个鲜花锦簇的庆典上,轰然炸响。 滋滋滋—— 那是高压电流接触皮肤发出的声音。 那是肉体痉挛时发出的闷响。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兴奋到变態的咆哮。 “叫啊!怎么不叫了?” “刚才不是很能耐吗?不是要回家吗?” “给我把电压调到最大!让他长长记性!” 那是张铁军的声音。 全场几千人,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撕裂了空气。 “啊——!!!” “妈……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是狗……我是狗……求求你別电了……” 那声音里的绝望,比指甲刮黑板还要刺耳百倍。 那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尊严被彻底碾碎后发出的哀鸣。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滯了整整三秒。 然后,彻底疯了。 “臥槽?这是什么声音?” “电击?那是电击的声音?” “刚才谁说严校长赛高的?你出来走两步?” “畜生!这特么是学校还是集中营?!” “我听到了什么?我是狗?逼学生承认自己是狗?”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颱风眼,瞬间倒转。 但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当这阵惨叫声通过大功率音响传遍操场时。 台下那几百名刚才还站得笔直、笑容標准得像假人的学生们。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开关控制了。 没有任何人下令。 没有任何人交谈。 几乎是同一时间。 几百名学生,脸色惨白,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们猛地抱住脑袋,整齐划一地蹲在地上。 有的学生开始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连成一片。 有的学生把头死死埋进膝盖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一串数字编號。 “我是1024號,我错了……” “我是331號,我有罪……”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也做不到这种整齐划一的恐惧。 这不是教育。 这是驯化。 这是巴甫洛夫那条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的狗。 现场的媒体记者们手都在抖,摄像机镜头疯狂捕捉著这一幕。 这比任何语言、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 这就是严桂良口中的“精英教育”。 这就是家长们引以为傲的“懂事”。 这就是把人变成鬼的过程。 严桂良站在台上,看著下面那群瑟瑟发抖的学生,整个人都在哆嗦。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编织了二十年的那张画皮,被当眾扒了个乾乾净净。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混乱中。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响了起来。 陆诚坐在第一排,翘著二郎腿,甚至还悠閒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抬起头,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全是戏謔。 “严校长。”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首校歌,比起刚才那个诗朗诵,可带劲多了。” “怎么不继续讲了?” “刚才不是还说,为了孩子愿意背负所有误解吗?” 陆诚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僵硬如尸体的严桂良。 “来,对著镜头,对著这几千万观眾。” “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的学生听到电击声,会比听到下课铃还听话?” 严桂良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辩解。 想说这是合成的。 想说这是陆诚的阴谋。 但他看到那些蹲在地上的学生,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杰作”的作品,此刻却成了对他最狠毒的指控。 就在这时。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一闪。 这一次,不再是静態图片。 而是一个晃动的、第一视角的实时直播画面。 那是周毅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传回来的信號。 画面里,烟尘瀰漫。 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已经被炸得变了形,摇摇欲坠地掛在门框上。 周毅一脚踹开破门,冲了进去。 镜头剧烈晃动,隨后定格。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空气里漂浮著肉眼可见的灰尘。 没有课桌,没有黑板。 只有两排锈跡斑斑的大铁笼子。 就像是狗贩子用来装流浪狗的那种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蜷缩著一个身影。 那些孩子,衣不蔽体,身上全是污垢和伤疤。 有的眼神呆滯,嘴角流著口水。 有的缩在角落里,啃食著发霉的馒头。 地上散落著沾血的皮鞭、电击项圈,还有几个没吃完的狗盆。 这哪里是学校。 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镜头扫过一个笼子。 里面关著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女孩,脖子上戴著黑色的项圈。 当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时。 她没有求救。 而是下意识地张开嘴,伸出舌头,发出了一声类似於狗叫的呜咽声。 “汪……” 这一声,通过顶级音响,在操场上迴荡。 这一下,直接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现场有个穿著高定礼服的妈妈,一眼认出了那是自己失踪了半年的女儿。 “小敏!”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两眼一翻,当场晕厥过去。 周毅站在那堆笼子中间。 这个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凑近镜头,那张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对著镜头,对著外面的阳光世界,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都特么给老子睁大狗眼看清楚!” “这就是你们花几十万送孩子来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英教育!” “这就是你们的好校长干的好事!” 轰—— 全场崩溃。 无数家长发疯一样冲向主席台,原本维持秩序的保安根本拦不住这群彻底失控的人。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那些曾经把严桂良捧上神坛的人,现在恨不得生吃他的肉。 陆诚站在混乱的中心。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感受著尼古丁在肺里的感觉,看著面如死灰的严桂良。 “严校长。” “这齣戏,才刚刚开始。” “你看!抱应,来了!” 第355章 灰烬里的博弈 现场彻底乱了套。 那些平日里举止优雅、衣著光鲜的家长们,此刻全疯了。 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的贵妇甩掉了高跟鞋,赤著脚踩在红毯上,手里的鱷鱼皮包抡圆了往保安头上砸。 “滚开!让我进去!我要见我的孩子!” “严桂良!你个畜生!你把小敏怎么了!” 几十个黑衣保安手挽手筑起人墙,被愤怒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 矿泉水瓶、手机、甚至还有人脱下来的皮鞋,雨点般砸向主席台。 严桂良被七八个心腹保安死死护在中间,那一身笔挺的定製西装早被扯得歪七扭八,金丝眼镜也不知去向,露出那双浑浊且阴鷙的老眼。 但他没慌。 这只在教育界盘踞了三十年的老狐狸,此刻显露出了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站在混乱的中心,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盯著坐在第一排的陆诚。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要把人拆骨吸髓的狠毒。 陆诚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打火机,隔著几米远的距离,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贏了? 不,严桂良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是赌徒在梭哈前的最后狞笑。 他把手伸进西装內侧口袋。 陆诚眉心一跳,那股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汗毛倒竖。 不对劲。 严桂良掏出来的不是什么手帕,而是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塑料方块。 上面只有一个猩红的按钮,没有任何標识。 陆诚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这老畜生在地下室埋了后手!他要毁尸灭跡! “周毅!撤!快撤!” 陆诚按住耳麦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破了音。 严桂良看著陆诚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晚了。 大拇指,重重按下。 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贏不了。” 咔噠。 拇指按下。 轰——!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几百米外,那座废弃的老图书馆大楼,毫无徵兆地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黑红色的火焰夹杂著砖石瓦砾,瞬间衝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爆炸產生的气浪横扫而过。 操场上的彩旗被连根拔起,不少人被震得耳膜生疼,一屁股坐在地上。 尖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吞没。 紧接著是第二次爆炸。 那是地下室里储存的备用燃料被引爆了。 图书馆的一楼大厅直接塌陷,整个建筑都在火海中呻吟、崩塌。 “周毅!” 陆诚嘶吼一声。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张铁军,不顾一切地朝火场衝去。 那是地下三层! 那是爆炸的核心区!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痛。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消防警报声悽厉地响了起来,红色的消防车撞开校门冲了进来。 “周毅!回答我!” 陆诚按著耳麦,里面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没有人回应。 夏晚晴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小脸煞白,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毅必死无疑的时候。 废墟的浓烟里,一个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周毅浑身都是焦黑的泥土,身上的战术背心被烧得只剩几根带子。 他怀里死死护著两个孩子,背上还背著一个。 那是三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年。 “咳咳……” 周毅吐出一口带血的黑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但他没有倒下,用胳膊强撑著身体。 陆诚衝过去,一把扶住他。 周毅的手掌全是燎泡,皮肉外翻,看著触目惊心。 他手里紧紧攥著半张纸。 那是从火海里抢出来的,唯一的“证据”。 半张烧焦的记录本残页。 其他的,什么都没了。 那些沾血的鞭子,那些记录著每一个孩子受刑日期的本子,还有那个装著十年监控录像的硬碟。 全都在那场高温烈火中,化成了灰。 “陆哥……” 周毅的声音沙哑,抬起头,满脸愧疚,眼角还有没擦乾的血跡。 “没保住……全烧了。” 陆诚看著那半张残页,上面只剩下几个模糊不清的编號。 那一刻,他感觉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喘不上气。 “人活著就行。” 陆诚拍了拍周毅的肩膀,声音低沉。 这时候,赵小川带著大批警察衝进了操场。 严桂良没有反抗。 他很配合地伸出双手,让赵小川给他戴上了手銬。 临上警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 火光映在他那张偽善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刚刚完成献祭的恶魔。 他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得意,还有对陆诚无声的嘲弄。 当晚,魔都各大新闻媒体统一口径。 【育婴中学锅炉房发生意外爆炸,引发重大火灾。】 没有提地下监狱。 没有提虐待学生。 更没有提那是人为引爆。 定性是“意外”。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这就是严桂良那张深不见底的关係网。 正诚律所。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冯锐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陆律,情况不妙。” 冯锐转过身,咬著牙,眼圈发红。 “直播虽然播出去了,但是没法用。” “就在爆炸的一瞬间,我们的伺服器遭到了军用级的黑客攻击。” “所有的原始录像文件都被注入了大量噪点和乱码,根本没法修復。” “而且……” 冯锐顿了顿,声音带著绝望。 “网上现在全是洗地的。” “新风传媒发了通稿,说那个直播画面是我们用ai技术合成的。” “他们请了所谓的『技术专家』,逐帧分析,说光影不对,说人物动作僵硬。” “现在物证全烧了,死无对证。” “只要对方一口咬定那是假的,是我们要陷害严桂良编造的视频。” “在法律上,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这视频就是废纸一张!” 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把手里的笔狠狠摔在桌上。 “这也太不要脸了!” “几十万都看见了!那还能有假?” 顾影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声音冷静得可怕。 “法律只讲证据。” “目击证人可以被收买,视频可以被偽造。” “现在地下室毁了,刑具没了,连记录本都没了。” “严桂良完全可以说是学校电路老化引发火灾,至於那些孩子……” “他可以说是为了保护特殊学生,才把他们安置在地下室治疗。” “只要没有直接的虐待证据,他就死不了。” 这就是现实。 残酷,冰冷,不讲道理。 深夜,提篮桥拘留所门口。 一辆掛著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冲刷著地面的尘埃,却洗不净这城市的骯脏。 陆诚靠在车头,指尖夹著一根烟。 菸头在雨夜里忽明忽暗。 铁门打开。 严桂良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十足。 旁边跟著一个拎著公文包的金牌律师。 “严校长患有严重的心臟病,不適合羈押。” 律师对著赶来的赵小川晃了晃手里的诊断书,那是三甲医院开具的,权威认证。 “这是取保候审决定书,手续都办齐了。” 赵小川气得腮帮子鼓起,拳头捏得咔咔响,但只能眼睁睁看著。 这就是规则。 有些人,生来就在规则之上。 严桂良看都没看赵小川一眼,径直走向那辆迈巴赫。 路过陆诚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车窗缓缓降下。 严桂良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那是他在拘留所里都没断过的待遇。 他看著满脸烟尘、狼狈不堪的陆诚。 眼神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刺得人眼睛疼。 “年轻人,火气別那么大。” 严桂良吹了吹茶沫,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服。” “但这个世界,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转动的。” “你以为你扒了我的皮?” “不,你只是烧了一堆破烂。” “明天太阳升起,我还是那个德高望重的严校长。” “而你,会因为誹谤罪、非法入侵罪,把牢底坐穿。” 严桂良伸出一根手指,隔著车窗点了点陆诚的胸口。 “你输了。” 说完,他升起车窗。 迈巴赫启动,尾灯在雨夜里拉出两道猩红的血线,扬长而去。 只留下陆诚一个人站在原地。 雨水顺著他的头髮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赵小川走过来,想安慰两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案子办得太憋屈了。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被一场火烧了个乾乾净净。 明明凶手就在面前,却只能看著他坐著豪车离开。 这就是所谓的法治? 这就是所谓的正义? 陆诚没动。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那是zippo的,金属机身在雨里泛著冷光。 咔嚓。 火苗窜起。 他点燃了那根早就被雨水打湿的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 输了? 老子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证据没了? 那就再找。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哪怕烧成了灰,灰烬里也藏著冤魂的吶喊。 陆诚转过身,看著那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废墟。 那是几十个孩子的地狱。 也是他陆诚的战场。 既然法律这条路被你们堵死了。 既然你们想玩手段,玩权势,玩黑的。 那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 陆诚站在废墟前,点燃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冰冷的眼眸:“烧了?那就从灰烬里把你们扒出来。” 第356章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正诚律所前台,那台用来接諮询电话的座机,响的不间断。 李萌手忙脚乱地拔了电话线,可那刺耳的铃声刚停,门口又堆满了快递员送来的同城急件。 不是锦旗,全是法院传票和律师函。 粉色的、白色的信封堆成了小山,几乎把前台那个招財猫给埋了。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夏晚晴手里攥著一叠刚拆开的文件,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疯了……他们简直是疯了!” 她把文件重重摔在红木会议桌上,几张a4纸飘落下来,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严桂良没閒著。 这老东西反手就把陆诚告了。 罪名列了一长串:非法入侵住宅、故意毁坏財物、誹谤、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甚至还扣了一顶“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的大帽子。 “这还没完。” 冯锐坐在电脑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投影仪打开。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几个深红色的標题触目惊心。 #陆诚为了红不择手段炸学校# #心疼严校长一辈子积蓄毁於一旦# #技术专家实锤:虐童视频系ai合成# 原本一边倒支持陆诚的舆论,在一夜之间发生了诡异的逆转。 那个所谓的“新风传媒”,动作快得惊人。 他们找了几个掛著“xx大学计算机教授”、“xx影像学专家”头衔的帐號,对著那段直播录像逐帧分析。 “大家看这里,光影折射角度不对。” “这个孩子的动作帧数有掉帧,明显是算力不足导致的卡顿。” “严正声明:这是利用ai技术生成的虚假视频,意在抹黑教育楷模。” 评论区里,几万个水军帐號疯狂刷屏,把那些质疑的声音淹没在唾沫星子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我就说嘛,哪有学校这么变態,肯定是编的。” “现在的网红律师为了流量,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 “严校长资助过那么多贫困生,这种人怎么可能虐童?陆诚去死!” 甚至还有几百个自称是育婴中学“优秀毕业生”的帐號,集体发声,晒出自己的名校录取通知书,感谢严校长的再造之恩。 黑的被说成了白的。 屎盆子被扣成了金钟罩。 “这帮人……” 顾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她翻开手边的笔记本,语气虽然平静,但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刚才律协那边来电话了。” “几百个家长联名上书,大多是魔都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求吊销陆诚的执业证。” “律协那边语气很硬,要求陆诚即刻停止执业,接受全封闭调查。” “如果不配合,他们会直接走註销程序。”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继续维持体面的结果。 只要陆诚倒了,那些骯脏的秘密就能永远埋在地下,他们的孩子依然是听话的“精英”,而不是被驯化的“家畜”。 夏晚晴急得在会议室里转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作响。 “不行,我们得开发布会澄清!” “我有那个视频的原件,虽然被干扰了,但还能修復一部分……” “没用的。” 一直坐在窗边没说话的陆诚,终於开了口。 他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转过身,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反倒带著一丝讥讽。 “现在就算你把原片拍在他们脸上,他们也会说是你p的。” “当谎言被资本和权力包装成真理,真相就是个笑话。” 陆诚走到会议桌前,隨手拿起那张盖著大红公章的律师函。 那是严桂良的代理律师发来的,措辞严厉,满纸荒唐言。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纸折了几下。 对摺,翻转,折出机翼。 一个简易的纸飞机在他手里成型。 “老板,你……”夏晚晴愣住了。 陆诚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落地窗。 十八层的高空,风很大,呼呼地往里灌,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手腕一抖。 那架载著法律威严的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在魔都灰濛濛的天空下打了个转,最终坠向楼下的垃圾桶。 “垃圾,就该去垃圾桶待著。” 陆诚看著那个小白点消失,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了烟。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活人的嘴可以被收买,视频可以造假,伺服器可以被黑。” “但是晚晴,你要记住一件事。” 陆诚转过身,声音低沉,却透著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永远不会撒谎。” 夏晚晴下意识问道:“什么?” “尸体。”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严桂良以为烧了地下室,毁了刑具,就能高枕无忧? 天真。 只要做过,必留痕跡。 那些死在地下室的孩子,那些被偷偷处理掉的冤魂,他们不会说话,但他们的骨头会。 就在这时。 陆诚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 【警告!危机预警触发!】 【目標人物:关键证人“哑叔”】 【生命体徵:急剧下降】 【危险等级:s级(极度致命)】 【位置锁定:育婴中学后山,二期工程扩建工地,水泥搅拌站。】 陆诚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滚烫的菸灰掉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冯锐。 “冯锐!查一下哑叔的手机信號!” 冯锐被这一声吼嚇了一激灵,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的地图界面迅速放大,一个红点在魔都西郊的地图上闪烁。 那是育婴中学的后山。 但是那个红点很不稳定,时有时无,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找到了!” 冯锐额头上渗出冷汗,语速飞快。 “信號就在学校后山的在建工地附近,但是那里有大功率的信號屏蔽器,我只能定位到大概范围。” “而且……” 冯锐吞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一条波动的曲线。 “他的心率手环数据在十分钟前断了,最后传回来的数据,心跳超过了180。” 那是人在极度恐惧和剧烈挣扎时才会有的心率。 陆诚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溅。 “严桂良这个老畜生。” 他真的敢。 在保释期间,在全网关注的风口浪尖上,他居然还敢顶风作案,去灭口! 因为严桂良心里清楚,哑叔手里一定还捏著什么东西。 那是比视频、比日记更致命的证据。 或者是……他本身就是那个证据。 一个潜伏了十年,亲眼目睹了所有罪恶的活证人,严桂良绝不会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陆诚看向靠在门边的周毅。 这个退伍老兵的手臂上还缠著厚厚的纱布,那是昨天在火场里为了护住孩子被横樑砸伤的。 但此刻,周毅的眼神比陆诚还要冷。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黑色的摺叠战术棍,那是他吃饭的傢伙。 “周毅,还能动吗?” 陆诚问了一句废话。 周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战术棍甩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 他用行动给了答案。 只要没死,就能干。 “带上傢伙,去后山。” 陆诚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路过夏晚晴身边时,脚步没停。 “留在公司,不管谁来敲门,都別开。” “如果不幸被警察带走,记住,什么都別说,等我回来。” 夏晚晴看著陆诚那宽阔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陆诚这是要去拼命。 去那个法外之地,用最原始的方式,把真相抢回来。 电梯门关上。 陆诚和周毅站在狭小的轿厢里,看著数字不断跳动。 “这次不用留手。” 陆诚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只要不打死,就算正当防卫。” 周毅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股子嗜血的味道。 “明白。” 与此同时。 魔都西郊,佘山脚下的一栋豪华別墅內。 严桂良穿著一身宽鬆的丝绸睡衣,手里端著一杯醒好的拉菲。 红酒的顏色很深。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情好得不得了。 虽然学校毁了一半,虽然名声受了点损,但只要根基还在,这些都是小事。 那些家长离不开他。 这个社会需要他这样的人,来帮那些权贵把不听话的狗驯化成听话的奴才。 他转过身,看著坐在沙发上的张铁军。 这光头教导主任也是命大,昨天火灾的时候跑得快,只烧焦了点头髮。 此刻,张铁军正拿著手机,开著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机器轰鸣声,还有搅拌机转动的声音。 “校长,人已经抓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夹杂著雨声,“这老哑巴挺能藏,躲在后山的排水渠里,要不是咱们带了热成像,还真让他跑了。” 严桂良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 酸涩的单寧在口腔里炸开,回味悠长。 “东西搜到了吗?” “搜遍了,这老东西身上只有一张破照片,什么都没有。” 严桂良皱了皱眉。 没有? 不可能。 这老哑巴在学校潜伏了十年,要是手里没点硬货,早就跑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死人是最安全的保险柜。 “那就送他上路吧。” 严桂良放下酒杯,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那个哑巴知道得太多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刚好。 “把他浇进水泥里,填进学校的新地基。” 第357章 墙里的亡魂 魔都西郊,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还大。 育婴中学后山的扩建工地成了烂泥塘。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把雨丝照得惨白,轰隆隆的水泥搅拌机正在运转。 那个巨大的滚筒不知疲倦地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个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正合力抬著一个还在蠕动的麻袋。 领头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麻袋。 “老东西,別动!再动现在就弄死你!” 麻袋里的人发出一声闷哼,挣扎得更剧烈了,显然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搅拌机的入料口就在两米高的铁架台上,黑洞洞的口子正等著吞噬一切。 只要把人往里一扔,几吨水泥沙石倒进去,搅上个十分钟。 別说人,就是神仙来了也得变成混凝土里的渣渣。 到时候往地基坑里一倒,上面再盖上几层楼,这就叫真正的死无对证。 “快点!別磨嘰!”领头那个催促著,“严校等著回话呢!” 几个人吆喝著把麻袋抬上了铁架台,雨水顺著生锈的铁栏杆往下淌。 就在他们准备把麻袋掀进去的那一剎那。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脚手架上窜了出来。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个黑影借著从高处跃下的惯性,右膝盖狠狠地顶在领头男人的侧脸。 咔嚓。 这是下頜骨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和机器轰鸣中依然清晰可闻。 领头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进旁边的沙堆里,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歹徒愣了半秒,显然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就在这半秒的空档,周毅已经落地。 他半跪在泥水里,手里抄起一根还没扎好的螺纹钢。 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全是红血丝,透著股子要吃人的狠劲。 “谁特么敢动!” 周毅吼了一声,手里的钢筋抡圆了,照著离麻袋最近那个人的小腿就砸了过去。 砰! 这一下结结实实,钢筋都打弯了。 那人抱著小腿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跪在铁架台上,疼得脸都变了形。 另一个歹徒反应过来了,从腰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嗷嗷叫著扑向周毅。 “找死!” 周毅侧身闪过刀锋,左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折。 又是一声脆响。 那人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刀子噹啷一声掉在铁板上。 周毅右手成拳,指关节凸起,狠狠凿在对方的喉结上。 那人捂著脖子倒退几步,脸憋成了猪肝色,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但这帮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旁边工棚里又衝出来四五个拎著铁锹的打手。 “弄死他!” 有人喊了一嗓子。 周毅吐了一口唾沫,把那个已经嚇傻的歹徒一脚踹下台子,反身护住麻袋。 他左臂上的纱布早就崩开了,鲜血顺著雨水往下流,把袖子染得通红。 “来啊!操你妈的!” 周毅大吼一声,捡起地上的铁锹,一个人堵在铁架台的梯子口。 颇有几分张飞喝断当阳桥的架势。 但他毕竟受了伤,体力还没恢復,对面几把铁锹没头没脑地拍过来。 周毅挡了两下,背上挨了重重一击,整个人踉蹌了一下,差点栽下去。 “別留手!把他一起扔进去!” 底下的打手红了眼,挥舞著凶器往上冲。 就在这时,一辆奔驰大g咆哮著衝破工地的围挡。 远光灯刺破雨幕,把几个打手的眼睛晃得睁不开。 车还没停稳,驾驶室的门就被踹开了。 陆诚没有带任何武器,但他那一身被雨淋透的风衣下,裹著的是满腔怒火。 他快步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打手,那是正准备偷袭周毅后背的傢伙。 陆诚助跑两步,飞起一脚踹在那人的后腰眼上。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泥地里,还没爬起来,就被陆诚一脚踩住脑袋。 陆诚脚下用力碾了碾,把那人的脸死死按进泥浆里。 “周毅!人呢!” 陆诚一边解决剩下的杂鱼,一边衝著台子上喊。 “在这儿!活的!” 周毅用铁锹拍翻最后一个试图爬上来的打手,气喘吁吁地大喊。 几分钟后,工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雨声和搅拌机空转的轰鸣声。 七八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地里哀嚎,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 陆诚爬上铁架台,手有些发抖地摸出摺叠刀,割开麻袋上的绳子。 麻袋口一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哑叔蜷缩在里面,满头满脸都是灰白色的水泥粉,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 他那张本就因为烧伤而扭曲的脸,此刻更是因为缺氧憋得发紫。 陆诚赶紧把他嘴里的破布扯出来,拍打著他的后背。 “咳咳咳——” 哑叔剧烈地咳嗽著,咳出来的全是混著血丝的水泥灰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死死抓著陆诚的袖子。 “没死……没死……” 陆诚反手握住那只手,感受著老人的颤抖,心里的杀意几乎压不住。 “没事了,没事了。” 陆诚轻声安慰著,但这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苍白。 严桂良那个老畜生,竟然真想把人活活搅成水泥渣。 哑叔缓了一会儿,眼神突然变得焦急起来。 他挣扎著要站起来,腿软得根本支撑不住身体,只能在铁板上爬行。 他指著前方不远处,那里有一堵刚刚完工不久的巨大浮雕墙。 那是育婴中学的二期工程標誌性建筑——“桃李满天下”荣誉墙。 墙体高达五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歷年来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那一个个金色的名字显得无比神圣、辉煌。 哑叔爬到栏杆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那面墙的基座部分。 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陆诚皱了皱眉,扶住哑叔:“你想说什么?那里有东西?” 哑叔拼命点头,眼泪混著雨水往下淌。 他用沾血的手指在满是积水的铁板上画了一个简陋的人形。 画完,他又指了指那面墙,做了一个双手合十、身体蜷缩的动作。 然后,他又做了一个那种泥瓦匠砌砖的手势。 砌进去。 陆诚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那面光鲜亮丽、被无数家长顶礼膜拜的荣誉墙里。 有人。 “你是说……严桂良把人砌在墙里了?” 陆诚的声音有些发涩。 哑叔重重地点头,眼里的恐惧浓得化不开。 陆诚转过身,死死盯著那面佇立在雨夜中的浮雕墙。 雨水冲刷著墙面上的那些名字,金漆在灯光下闪著诡异的光。 【叮!检测到关键线索目標。】 【是否开启技能:全知之眼?】 【本次开启需消耗正义值:5000点。】 “开!” 陆诚在心里怒吼。 剎那间,陆诚的视网膜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雨幕消失了,黑暗退去了。 那面厚重的混凝土墙体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变得透明,就像是医院里的ct扫描。 一层层钢筋,一块块红砖,还有那些填充在中间的混凝土。 视线穿透表层,深入墙体的基座核心。 在那离地面大约一米高的地方,在那厚厚的水泥包裹之中。 陆诚看到了。 那是两团蜷缩在一起的白色阴影。 那是高密度的钙质反应。 那是两具完整的人类骨骼! 两具尸骨並非平躺,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痛苦的姿势。 他们的双手死死抓著喉咙的位置,脊椎骨甚至顶穿了肋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扫描完成。】 【检测到人类骸骨:2具。】 【骨骼发育程度:14-16岁(未成年)。】 【死亡时间推测:约36个月前。】 【尸检初步结论:死者生前遭遇多处粉碎性骨折,且姿態呈现典型的活埋窒息特徵。】 【死因:机械性窒息(被液態水泥灌注致死)。】 陆诚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生理性的噁心和心理上的极度愤怒。 活埋。 把活生生的孩子打断骨头,塞进墙体模具里,然后浇灌水泥。 让他们在黑暗、窒息和剧痛中慢慢死去。 最后,再在这个巨大的棺材外面贴上大理石,刻上那些虚偽的荣誉。 让他们的父母,让无数后来者,对著这面埋著尸骨的墙顶礼膜拜。 这是何等的变態!何等的丧心病狂! 严桂良,你不死,天理难容。 “呕——” 旁边的周毅看到陆诚脸色不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虽然看不到骨头,但也猜到了七八分。 这个杀过人的硬汉,此刻也忍不住乾呕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警灯撕破了雨夜的黑暗,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把整个工地团团围住。 赵小川带著大批特警冲了进来,手里的枪早已上膛。 “都不许动!警察!” 赵小川看到地上躺著的那些断手断脚的打手,眼皮跳了跳。 这下手也太狠了。 但他看到铁架台上的陆诚和周毅时,鬆了一口气。 还好,没出人命。 赵小川踩著泥水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 “陆诚!你搞什么鬼!这又是私闯民宅又是聚眾斗殴的!” “你知道局里那帮领导压力多大吗?严桂良的律师正在投诉你!” 陆诚没有理会赵小川的咆哮。 他站在铁架台上,任凭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那面墙。 那种眼神,让赵小川心里发毛。 他从来没见过陆诚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激动。 而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陆诚缓缓抬起手,指著那面刻著“桃李满天下”五个金漆大字的墙。 “赵队。” “封锁现场。” “立刻通知市局技术科,叫法医过来。” 陆诚转过头,看著赵小川,眼神冷得像刀子。 “让他们带上大锤,带上风镐。” “我们要拆墙。” 第358章 庭审,披著人皮的「好爸爸」 墙塌了,骨头露出来了。 警察那一锤子下去,敲碎的不止是混凝土,还有无数人的三观。 市局技术科连夜加班,dna比对结果出来得很快。 两具尸骨,一男一女,正是三年前失踪的那两个“离家出走”的学生。 铁证如山? 不。 就在尸骨挖出来的第二天,严桂良那个金牌律师团就拋出了一份“完美”的声明。 他们声称那面荣誉墙是三年前由外包施工队承建,严校长对此毫不知情。 甚至还暗示这是施工方为了省料搞出的“豆腐渣工程”导致的意外,或者是陆诚为了陷害严校长,连夜把尸骨塞进去的。 毕竟,陆诚刚炸了学校,这疯子什么干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那个施工队的包工头,两年前就因酒驾车祸死了。 死无对证。 舆论这东西,就像墙头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 在新风传媒铺天盖地的洗地通稿下,严桂良从“杀人魔”摇身一变,成了被无良律师和黑恶势力联手构陷的“悲情教育家”。 三天后。 魔都中院。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空气里闷著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湿热。 法院门口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数百名情绪激动的家长拉著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著刺眼的標语: “严惩无良律师陆诚” “还严校长清白” “把陆诚赶出魔都”。 陆诚的那辆大g刚出现在街角,人群就炸了窝。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装著尿液的矿泉水瓶,雨点般砸向车身。 “滚出去!人渣!” “你怎么不去死!为了钱你还有人性吗?” 车窗紧闭。 周毅坐在驾驶位上,看著挡风玻璃上炸开的一团团污秽,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握著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用开雨刮。” 陆诚坐在后排,正低头整理著袖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让他们砸。这车漆回头找严桂良报销。” 夏晚晴坐在旁边,小脸煞白,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她透过贴膜的车窗,看著外面那些扭曲愤怒的脸,那是她曾经拼命想要保护的人。 “他们怎么能这样……”夏晚晴声音发颤,“明明我们才是……” “晚晴。”陆诚打断了她,抬眼看了看窗外。 “这就是人性。当他们发现自己把孩子送进了地狱,为了逃避这种罪恶感,他们寧愿相信那个恶魔是天使,而那个揭开真相的人,才是恶棍。” 承认自己错了,比相信谎言更难。 车子艰难地挪进法院大门。 陆诚推门下车,脚下踩碎了一颗滚落过来的臭鸡蛋。 一股腥臭味瀰漫开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流星地走进那扇庄严的大门。 …… 第一审判庭。 这地方陆诚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空气里都瀰漫著火药味。 国徽高悬。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除了媒体记者,大多是育婴中学的家长代表。他们看著陆诚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全网直播开启。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八千万,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討伐陆诚的檄文。 被告席上。 严桂良换了灰色中山装,袖口甚至还有两个明显的补丁。 头髮花白且凌乱,戴著那副修补过的老花镜,整个人佝僂著背,看起来就像个风烛残年的农村教书匠。 这演技,不拿奥斯卡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 坐在严桂良旁边的,是钱万行。 这只老狐狸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感受到陆诚的目光,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是猎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的眼神。 公诉席上。 秦知语一身制服笔挺,但眉头紧锁。她手里的证据链太薄弱了。 除了那两具无法直接定罪的尸骨,剩下的只有那些被“污染”的视频和口供。 “咚——” 法槌落下,沉闷的声响让嘈杂的法庭瞬间安静。 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神情肃穆。 “现在开庭。” 程序走得很快。 秦知语宣读起诉书,指控严桂良犯有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侮辱罪等多项罪名。 轮到辩方举证。 钱万行站了起来。他先是礼貌地向审判长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面向旁听席和镜头,声音洪亮且富有感染力。 “审判长,公诉人的指控完全是基於臆测和非法证据。” “我的当事人,严桂良先生,从事教育事业三十五年,资助过上千名贫困学生,把无数个所谓的『坏孩子』送进了名牌大学。” 钱万行指著那个佝僂著背的老人,语气悲愤。 “就在三天前,原告代理人陆诚,为了博取流量,竟然僱佣暴徒炸毁学校,甚至不惜挖掘陈年旧坟,把几个甚至不知道是谁的死人骨头栽赃给学校!” “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司法迫害!”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不少家长抹起了眼泪。 严桂良適时地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肩膀微微颤抖。 陆诚靠在椅背上,转著手里的钢笔,一脸看戏的表情。 “反对。”秦知语冷冷地打断,“辩护律师请注意你的措辞,这里是法庭,不是故事会。” “反对无效。”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辩护人继续。” 钱万行得意地笑了笑。 “为了证明我当事人的清白,也为了揭露某些无良律师的丑恶嘴脸,我方申请传唤三名证人出庭。” “他们是育婴中学的在校学生,也是这次事件的亲歷者。” 法庭大门打开。 三个穿著整洁校服的学生走了进来。 两男一女。 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七岁,最小的那个女孩只有十五岁。 他们低著头,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几乎一模一样,双手垂在裤缝边,手指紧紧贴著布料,僵硬得像是个上了发条的人偶。 全场死寂。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这三个孩子。 钱万行走到那个名叫李浩的男生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是个知心大叔。 “李浩同学,別怕。这里是法院,有法官伯伯给你做主。” “告诉大家,那天晚上,在学校地下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浩浑身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的目光在扫过陆诚时,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是……是他。” 李浩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陆诚。 “那天晚上,陆律师带著一群人衝进地下室……他让我们脱掉衣服,还要我们在身上画伤口……” “他说……只要我们按他说的做,就给我们买最新的游戏机,还带我们去迪士尼玩……” 轰—— 法庭內瞬间炸锅。 弹幕更是直接瘫痪了伺服器。 【畜生!连孩子都利用!】 【为了贏官司脸都不要了?这就是所谓的正义律师?】 【枪毙陆诚!这种人不配活著!】 钱万行没给眾人喘息的机会,又转向那个名叫王小雅的女孩。 “小雅,你也说说,严校长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王小雅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转过身,对著被告席上的严桂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校长……校长就像我们的爸爸一样。” “我有胃病,校长经常半夜给我送药……他还自己掏钱给我买辅导书……” “如果没有严校长,我早就变成小太妹了……是他救了我。” “呜呜呜……” 三个孩子抱头痛哭。 那哭声真挚、悲切,听得人心都碎了。 严桂良颤巍巍地站起来,伸出双手,隔著栏杆想要拥抱这些孩子,老泪纵横。 “孩子们……我不怪你们。” “只要你们能成才,老师受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这一幕“慈父孝子”的大戏,把现场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就连几个年轻的女法警都红了眼眶。 旁听席上,林子轩母亲刘芳死死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撒谎……你们撒谎!” 刘芳嘶吼著想要衝出去,却被身边的法警死死按住。 “那是地狱!那是地狱啊!” 法庭一片混乱。 钱万行看著这一幕,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审判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构陷。原告方利用精神不稳定的家属,收买未成年人作偽证,其心可诛!” “我请求法庭当庭释放我的当事人,並追究陆诚的刑事责任!” 全网欢呼。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陆诚身败名裂。 秦知语急了。 她不停地给陆诚使眼色,手里的笔都要捏断了。 反驳啊! 哪怕是申请休庭也好! 再这么下去,这官司就彻底输了! 然而。 原告席上的陆诚,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 他甚至还有閒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 那是一个铜製的铃鐺。 很普通,就像是掛在宠物狗脖子上的那种。 陆诚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位“慈祥”的严校长身上。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那是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弧度。 “我也很好奇。” “我也想问问这位『好爸爸』。” “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第359章 铃声响起,人变成了狗 “审判长,”陆诚微微欠身,语气平稳。 “我申请对辩方证人李浩进行交叉询问。” 审判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诚和3个孩子之间打了个转。 刚才那场“慈父孝子”的大戏演得太足,这时候再去逼问一个未成年人,很容易引起反感。 “原告律师,证人是未成年人,且情绪不稳定,请注意你的询问方式。” “当然,”陆诚嘴角扯了一下。 “我只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不涉及案情细节。” 得到许可后,陆诚並没有离开席位。 他站在原地,视线穿过几米的距离,落在证人席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李浩低著头,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裤缝。 那身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领口露出的锁骨深陷,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发育期的十六岁少年。 “李浩同学,”陆诚的声音很轻,甚至带著几分温和。 “別紧张,抬起头来看看我。” 李浩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和陆诚对视。 他在看钱万行,那是他在寻求某种確认。 钱万行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你在育婴中学待了三年,”陆诚没有看那些小动作,继续问道。 “这三年里,你在学校听到最多的声音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普通了。 普通到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钱万行皱起眉,手里转著的签字笔停了下来。 他准备了一百种应对陆诚刁钻提问的方案,唯独没料到这种家常里短。 李浩显然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或者说,是他脑子里那个被植入的程序启动了。 “是……是读书声,” 李浩的声音有些乾涩,像是背课文一样流畅。 “每天早上五点半,我们在操场上晨读。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还有……还有严校长的教导声,他告诉我们要感恩,要知耻……” 这台词背得真熟。 旁听席上,几个家长欣慰地点头。看,这就是严校长的教育成果,孩子多懂事,多知道感恩。 陆诚没有打断他,耐心地听著。直到李浩把那段早就烂熟於心的台词背完,眼神再次变得空洞。 “说得真好,”陆诚点了点头,手伸进口袋。 “看来严校长確实把你们教导得不错。” 严桂良坐在被告席上,此时正拿著手帕擦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算这小子识相。 “既然你说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陆诚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掌心里握著那个並不起眼的铜铃鐺。 “那你一定也很熟悉这个声音吧?” 没有任何预警。 甚至连那句“请听题”都没有说。 陆诚的手腕猛地一抖。 “叮——!” 清脆、尖锐、且极具穿透力的铃声,在安静肃穆的法庭內炸响。 这一声,並不大。 比起法槌敲击桌面的声音,它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但在这一秒,这声音却成了撕裂虚偽面纱的利刃。 时间在这一刻停滯了。 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证人席上,那个前一秒还在背诵感恩词、口齿伶俐的李浩,瞳孔在剎那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而是一种被刻入骨髓的恐惧,一种生物本能的应激。 “扑通!” 一声闷响。 李浩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考,双膝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地板上。 但这只是开始。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把脸埋进裤襠里。 浑身剧烈地抽搐著,喉咙里发出一种含糊不清的呜咽。 “別……別电我……我是狗……我是狗……” 与此同时,法庭一侧的候审区。 那里坐著另外两名准备出庭作证的学生,王小雅和另一个男生。在听到铃声的一剎那,他们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 起身,下跪,抱头。 整齐划一。 甚至连下跪的角度,抱头的姿势,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死寂。 整个第一审判庭,几百號人,此时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只有那三个孩子跪在地上的呜咽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严桂良脸上的慈爱表情僵住了。那是面具破裂前的最后定格。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他猛地想要站起来,手抓著栏杆,指节发白。 “不……不是……” 严桂良想要喊什么,却被身后的法警死死按住肩膀。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陆诚把手里的铃鐺重重拍在桌子上。 “哐当!” 铜铃鐺在实木桌面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地上,发出一串沉闷的响声。 陆诚转过身,並没有看严桂良,而是直接面对著庭审直播的镜头,面对著旁听席上那些满脸惊骇的家长。 他抬起手,指著地上那三个已经丧失了尊严、丧失了人格,甚至丧失了人类基本特徵的孩子。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父爱』?”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军事化管理』?” “看看他们!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这是人吗?这是学生吗?” 陆诚猛地提高音量,那是他在法庭上极少展现出的暴怒。 “这分明是训狗!” 三个孩子依旧跪在地上,即便铃声已经停止,他们依然不敢抬起头。 那种深入骨髓的奴性,那种被电棍和飢饿一次次强化的条件反射,让他们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巴甫洛夫实验里的动物。 钱万行慌了。他那张常年保持著职业假笑的脸,他猛地站起来,语速飞快,甚至有些结巴。 “反……反对!原告律师在进行恶意诱导!这是……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ptsd!” 钱万行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大声嘶吼著: “这些孩子经歷过昨晚的爆炸,精神本来就不稳定!陆诚用这种刺耳的声音刺激他们,导致他们精神崩溃!这是虐待!这是当庭施暴!” 审判长皱著眉,手里的法槌举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以至於连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法官都感到了强烈的不適。 “ptsd?” 陆诚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种无耻辩护的鄙夷。 “钱大律师,你的心理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陆诚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钱万行的面门。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个体化的反应。有人会尖叫,有人会逃跑,有人会僵直。” 他指著地上那三个姿势完全一致的孩子。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ptsd,能让三个不同的个体,在听到同一个铃声的瞬间,做出完全统一的下跪动作?” “甚至连求饶的词都一样?” “『我是狗』。” “这三个字,也是ptsd教他们的?” 钱万行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 “这是条件反射!” 陆诚的声音再次迴荡在法庭上空。 “这是长达数年,经过无数次电击、无数次毒打、无数次飢饿惩罚,才建立起来的条件反射!” “在这个学校里,铃声响一下,意味著开饭。响两下,意味著集合。而这种特殊的铜铃声……” 陆诚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被告席上那个面如死灰的老人。 “意味著『检阅』。意味著如果在三秒钟內不跪下喊自己是狗,就会被电击棍捅进嘴里,直到失禁为止!”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教育圣地』!”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原本满屏都在刷“严惩陆诚”、“心疼严校长”的字眼,此刻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问號和感嘆號,是无数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弹幕。 【臥槽……我吐了,真的吐了。那还是人吗?】 【那个女孩尿裤子了……她都没反应,还在喊自己是狗……这也太恐怖了!】 【这就是我爸妈想送我去的地方?这特么是集中营吧!】 【严桂良就是个畜生!不,畜生都不如!】 【刚才谁说陆诚偽造证据的?这下跪也是偽造的?这特么演都演不出来!】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秒发生了惊天逆转。 那些在屏幕前看著直播的家长们,此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看著画面里那三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孩子,那哪里是他们眼中的“精英”,分明就是几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旁听席上,一位穿著华贵的母亲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认出了那个尿裤子的女孩,那是她闺蜜的女儿,以前是多么骄傲的一个小公主啊。 “这就是你们把孩子送进去的结果。” 陆诚看著那些脸色惨白的家长,语气里没有丝毫怜悯。 “你们以为送进去的是顽石,出来的是美玉。” “不。” “你们送进去的是人,出来的是听话的牲口。” 但陆诚並没有打算就此收手。他很清楚,光凭这一点,只能证明虐待,证明不了杀人。 那个老狐狸还有后手,那些尸骨的来源还可以推给临时工,推给那个死鬼包工头。 要把这颗毒瘤彻底连根拔起,还需要最后的一击。 一击毙命。 第360章 红色房间的秘密 严桂良死死盯著证人席上仅剩的那个女孩——赵雅。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手里最听话的一条“模范犬”。 他的眼神阴毒,透著一股子只有赵雅能读懂的威胁: 你敢乱说一个字,我就把那些照片发遍全网,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陆诚站在原告席视线聚焦在那个穿著整洁校服、坐姿端正得过分的少女身上。 【叮!技能开启:心理侧写。】 【消耗正义值:2000点。】 【目標状態分析:精神极度不稳定,处於崩溃临界点。】 【核心標籤闪烁:受害者(80%)/ 加害者(20%)。】 【检测到关键心理弱点:红色。】 陆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伸手按了一下口袋里那个冰凉的金属圆盘。 【系统道具激活:真话怀表。】 【效果说明:三分钟內,通过特定的心理引导节奏,强制目標吐露潜意识真相。】 “审判长,”陆诚举起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刚才的暴怒。 “我申请对证人赵雅进行询问。” 审判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那场面太嚇人,他现在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准许。原告律师,注意控制情绪。” 陆诚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变得深邃而幽暗,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赵雅同学,你是学生会主席,也是严校长最得意的门生。大家都说你是完美的,成绩好,听话,从来不犯错。” 赵雅机械地点点头,双手在膝盖上绞紧。 “是……严校长对我很好,像父亲一样栽培我。” 这台词背得真顺溜。 严桂良鬆了一口气,腰杆稍微挺直了一些。 “父亲?” 陆诚嚼著这两个字,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既然是父亲,那他一定带你去过那个地方吧?” 陆诚停顿了两秒,身体微微前倾,隔著几米的距离,死死锁住赵雅的眼睛: “那个只有最听话、最漂亮的女孩子才能去的——红色房间。” “哐当!” 赵雅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这四个字就像是某种打开地狱之门的咒语。 赵雅那张原本强装镇定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我不去……” 赵雅抱著头,声音尖锐而悽厉,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不去那个房间……太疼了……我不去……” 全场譁然。 刚才还在弹幕里骂陆诚诱导未成年人的网友全傻了眼。 这反应不对劲啊,要是正常的办公室,怎么会提到就嚇成这样?还喊疼? 严桂良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 “反对!审判长!他在恐嚇证人!那个房间只是学校的心理諮询室,装修风格比较温馨才用了红色!他在恶意曲解!” 钱万行也急了,甚至顾不上法庭礼仪,直接指著陆诚鼻子骂: “陆诚你还是个人吗?把孩子嚇成这样!审判长我请求立刻中止询问!” “反对无效。” 审判长冷冷地看了被告席一眼。 “坐下。” 陆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搭理那两只乱叫的疯狗。 他看著那个已经缩到桌子底下的女孩,语气不仅没有放软,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你不想去,所以你恨。” “你恨那个房间,恨带你去的人,更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陆诚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开赵雅心头刚结痂的伤口: “所以你每天晚上躲在厕所里,拿著剪刀,把全家福一张张剪碎。 你剪掉的不是照片,你是想把那把剪刀捅进谁的身体里?” “別说了!求求你別说了!” 赵雅捂著耳朵尖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也想过反抗,对吗?” 陆诚没有停,语速越来越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但是你不敢。因为他们手里有你的东西,有让你身败名裂的东西。 所以你只能把恨意发泄在別人身上,帮著他们去欺负林子轩,欺负那些比你更弱小的同学,让自己变成同谋,以此来麻痹自己!” “不是!我不是同谋!” 赵雅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嚇人,透著一股子绝望的疯狂。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颤抖著解开了校服领口的扣子。 旁听席上一片惊呼,法警刚要衝上去制止,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赵雅並没有脱衣服。她把手伸进贴身的內衣里,从最隱秘的夹层中,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本。 那个本子被体温焐得温热,封皮都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我不是同谋……我是证人!” 赵雅哭喊著,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本子举过头顶。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严桂良!我要举报这所学校里的所有人!” 陆诚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审判长,我请求呈递证物。”陆诚的声音恢復了冷静。 法警走过去,戴著白手套接过那个带有体温的笔记本,递到了审判席上。 审判长翻开第一页,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严桂良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厌恶。 “原告律师,你可以宣读其中的內容。” 陆诚拿到复印件,站在法庭中央。 他翻开那本沉甸甸的罪证,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也传进了数千万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耳朵里。 “2021年3月12日,晚9点。严校长带我去红色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人,他叫我喊那个胖子『乾爹』。那个胖子逼我脱光衣服背校规,背错一个字就……” 陆诚顿了一下,跳过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细节,继续念道: “那个胖子是教育局的副局长,叫周……后面是个模糊的字跡。” 秦知语坐在公诉席上,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她太熟悉那个名字了,是她朋友的爹。 “2021年5月4日,青年节。严校长说我有出息了,要给我介绍个大人物。 那是华茂地產的王总……他们让我喝了一杯带药的水,醒来的时候我在酒店,下身全是血……” “2022年1月……” “2022年6月……” 陆诚每念一条,法庭內的气压就低一分。这哪里是什么日记,这分明就是一本《魔都官商现形记》! 这本子里记录的名字,除了严桂良,还有十几位魔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有管教育的,有搞地產的,甚至还有几个经常在电视上谈慈善的企业家。 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髮指的性贿赂网络! 严桂良把这些女学生当成了什么? 当成了“礼品”,当成了拉拢关係的“肉弹”,当成了他编织关係网的筹码! 怪不得育婴中学能屹立三十年不倒,怪不得每次出事都能被压下来。 原来这所学校,根本就是魔都某些权贵阶层的后宫和淫窝!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操……我听到了什么?那几个名字是真的吗?】 【天吶……这就是所谓的名校?这就是精英教育?】 【严桂良必须死!必须死刑!这特么是把学生往火坑里推啊!】 【那个女孩才多大啊……那些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查!必须彻查!不管涉及到谁!】 严桂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如土。但他还在挣扎,那是溺水之人最后的疯狂。 “假的!都是假的!”严桂良跳著脚大喊,声音嘶哑难听。 “这丫头疯了!她有精神病!这是她臆想出来的!这是陆诚教她写的!这是污衊!我要告你们誹谤!” 钱万行也满头大汗地站起来帮腔:“审判长!证人精神状態明显异常,这日记不能作为证据!这完全是孤证!没有任何旁证!” 陆诚合上笔记本,转过身,冷冷地看著那个还在叫囂的老畜生。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孤证?”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严校长,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科技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陆诚指了指赵雅,声音冰冷刺骨:“是不是污衊,不需要你那张臭嘴来辩解。验一下dna就知道了。” 严桂良愣了一下:“什么dna?都过去那么久了……” “赵雅身上那些陈旧性的撕裂伤,法医一验便知。那是无论过多少年都无法抹去的痕跡。” 陆诚逼近被告席,声音压得很低,却让严桂良浑身汗毛倒竖。 “而且,你也太小看这个被你当成玩物的女孩了。” “她在日记的夹层里,保留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陆诚举起手里的一张证物袋照片,那是法警刚才从日记本封皮夹层里取出来的。 几根带著毛囊的头髮。 还有一片早已乾涸、发黄,粘在日记本內页上的污渍。 “我想,法医对这些『生物样本』会非常感兴趣。” “只要做个y-str检测,就能把你,还有你背后那串名单上的所有人,一个不漏地钉死在耻辱柱上。” 审判长敲响法槌: 休庭1小时! 第361章 桃李满天下,尸骨填地基 休庭的一小时对於旁听席上的眾人来说,漫长得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但对於被告席上的严桂良而言,每一秒都是通往刑场的倒计时。 法槌那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宣示著审判继续。 审判庭大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推开,市局物证鑑定中心的主任手里提著一只箱子。 从箱子里取出一份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文件,双手递交给了法警。 “审判长,这是关於证物『赵雅日记夹层生物样本』的加急dna比对报告。” 王建国的声音很沉,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经y-str检测分析,样本中提取到的四组男性dna,与资料库中四名嫌疑人完全匹配。” 他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旁听席前排。 那里坐著几位专程来“关心教育事业”的领导。 其中一位体型肥硕、满脸油光的胖子,正拿著手帕不停地擦汗。 教育局副局长,周正。 也就是日记里那个让赵雅喊“乾爹”的畜生。 王建国举起报告,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嫌疑人a,dna数据与周正同志吻合度99.99%。” 扑通。 一声闷响。 周正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嚇晕了过去。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端著架子、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们,此时一个个面色惨白。 有人开始疯狂按手机,有人藉口上厕所想溜。 审判长敲响法槌,“把门关上。” “庭审结束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几名法警迅速堵住了出口。 这就是瓮中捉鱉。 被告席上,严桂良那张偽善的脸终於掛不住了。 他的嘴角在抽动,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慌乱。 钱万行猛地站起身,领带都歪了。 “反对!审判长,这是非法取证!” “警方没有搜查令就擅自提取各位领导的生物样本,程序严重违法!” “这份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 这老狐狸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只要程序不合法,哪怕是铁证也能变成废纸。 审判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案卷里抽出一张盖著大红公章的文件。 “钱律师,看来你消息不太灵通。” “鑑於案情重大,涉及多名公职人员,省高检特別批准了特事特办。” “这是昨天凌晨三点签发的搜查令和样本採集许可。” 审判长把文件举起来晃了晃。 “驳回抗议。” 钱万行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陆诚站在原告席,甚至懒得看一眼对面那两只丧家之犬。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眼神越过眾人,落在那个还在装晕的周正身上。 “审判长,dna只能证明他们是禽兽。” “但这还不够。” 陆诚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严校长不是说那两具尸骨是包工头乾的吗?” “不是说那是豆腐渣工程吗?” 他转过身,直视著镜头。 “我申请播放一段视频。” “这是魔都市刑侦支队赵小川队长,昨晚在育婴中学后山,亲手拍下的第一视角执法记录。” “我想请大家看看,什么叫『豆腐渣』。” 审判长点头:“准许。” 法庭內的灯光暗了下来。 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画面剧烈晃动,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暴雨声和风镐的轰鸣声。 镜头里,是一面金碧辉煌的墙。 墙上镶嵌著五个鎏金大字——桃李满天下。 那是严桂良最引以为傲的功勋碑,是他用来標榜自己教育成就的图腾。 “给我砸!” 画外音传来赵小川的怒吼。 一只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那个“德”字上。 砰! 金粉剥落,混凝土碎屑飞溅。 隨著风镐的突突声,坚硬的墙体基座被一点点凿开。 那根本不是什么豆腐渣工程。 那是最高標號的水泥,硬得像铁一样。 这说明当初浇筑的时候,就是奔著“万年不坏”去的。 就是为了把里面的秘密,永远封死。 画面推进。 隨著一块巨大的混凝土被撬开,手电筒的强光打了进去。 全场几百號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隔著屏幕,那股阴森刺骨的寒意也直衝天灵盖。 那是两具尸骨。 不。 確切地说,是两团被挤压得变了形的骨头。 他们没有躺平,也没有安息。 那个稍大一点的男孩尸骨,双手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 十根指骨全部断裂。 深深地嵌进了周围凝固的水泥里。 他在抓。 他在挠。 在那黑暗、窒息、绝望的混凝土慢慢凝固的过程中,他拼命地想要抓破这层该死的牢笼。 哪怕指甲掀翻,哪怕指骨折断。 而那个小一点的女孩尸骨,蜷缩在男孩的怀里。 她的嘴张到了极致。 下頜骨甚至脱臼了。 那是被活埋时,在极致的恐惧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吶喊。 呕—— 旁听席上,有人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冲了出去。 更多的人瘫软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就连见多识广的法警,此时也不忍心地別过头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紧接著。 是铺天盖地的红色。 【畜生啊!!!】 【活埋……居然是活埋……】 【这特么还是人吗?严桂良你该下十八层地狱!】 【死刑!必须死刑!凌迟都不为过!】 【这就是桃李满天下?这是尸骨填地基啊!】 夏晚晴坐在家属席,死死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身边的刘芳,那个为了儿子敢跟暴徒拼命的坚强母亲,此刻却浑身发抖。 刘芳看著屏幕上那两具小小的骸骨。 如果不是陆诚…… 如果不是那个疯子律师拼了命把林子轩救出来…… 她的儿子,是不是也会变成这墙里的一部分? 变成严桂良脚下的一块砖? 恐惧和庆幸交织在一起,让刘芳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鲜血直流却毫无察觉。 陆诚站在黑暗中。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抬起手,指著定格画面上那个断裂的指骨。 “严校长。” “你看著这两双手,难道不做噩梦吗?”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教育成果。” “这就是你的『桃李满天下』。” “每一块砖头下面,都压著孩子的冤魂。” “每一份所谓的升学率背后,都是血淋淋的人命。” 陆诚逼视著被告席上的老人。 “你把他们浇进水泥里的时候,他们在哭,在喊,在求饶。” “你听见了吗?” “哦,对了。” 陆诚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抖。 “你当然听得见。” “因为你就在旁边看著,甚至还抽了一根烟,对吧?” 严桂良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陆诚。 这小子怎么知道? 那天晚上,他確实在现场,確实抽了一根烟,看著那两个试图逃跑的“残次品”被扔进搅拌机。 恐惧终於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严桂良慌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旁听席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戴著墨镜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靠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那位肯出手,哪怕是死刑也能改成死缓,死缓能改成无期…… 然而。 当严桂良充满希冀的目光投过去时。 那个男人却正在低头玩手机。 他甚至还换了个坐姿,侧过身,把后脑勺留给了严桂良。 那是一种无声的信號。 切割。 彻底的切割。 你是弃子了。 严桂良的心凉了半截。 他为了这些人,干了多少脏活累活? 给他们输送了多少年轻漂亮的学生? 帮他们洗了多少黑钱? 现在出事了,想把他当夜壶一样踢开? 没门! 做梦! 一股疯狂的戾气从严桂良心底涌上来。 既然我不活了,那大家都別想好过! 咚—— 审判长敲响法槌。 “鑑於控方提交了大量新证据,本庭需要时间进行证据归档和核实。” “休庭半小时。” 审判长说完,起身准备离席。 法庭內紧绷的气氛稍稍鬆懈了一些。 半小时后。 原本瘫软在椅子上的严桂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两名法警的搀扶。 他像是一头疯了的老狗,跌跌撞撞地冲向审判席前的麦克风。 那个麦克风还没有关闭。 它连接著全场音响,连接著数千万在线观看的直播间。 “我不服!” 严桂良双手死死抓住麦克风,指关节发白,唾沫星子乱飞。 他那张偽善的面具彻底撕碎,露出了一张扭曲狰狞的脸。 “我有功!我要戴罪立功!” “我要检举!” 严桂良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旁听席角落的那个墨镜男。 又扫过那个刚醒过来还在装死的周正。 “別以为你们能跑得掉!” “那本帐我也有一份!” “那些钱,那些女人,那些去向不明的赞助费……” “哈哈哈哈!” “死吧!都死吧!” “谁也別想乾净著出去!” “陆诚!你以为你贏了?” 严桂良猛地转头看向陆诚,眼神里满是恶毒。 “你把这盖子揭开了,下面可是粪坑!” “你会淹死在里面的!” “你全家都会淹死在里面的!” “那就淹死吧。” 陆诚轻声说道。 “但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这坨老屎,冲得乾乾净净。” 第362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这瓜保熟 “冲乾净?” 严桂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他死死抓著栏杆。 “陆诚,你太嫩了。” 狞笑一声,他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你以为抓了我,这事儿就完了?” “你以为那两具尸骨,是我一个人能填进去的?”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手,直直指向旁听席第二排,那个正准备偷偷溜走的禿顶男人。 “王华茂!你跑什么?” 严桂良的声音尖锐嘶哑,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疯劲。 “2021年6月18號,那天晚上是你亲自开著路虎进的学校。” “你说要找个乾净、听话、还要会跳舞的。” “我把高二三班的那个特长生送到了你的车上。” “那女孩回来后子宫破裂,是你给了三百万封口费!” “那笔钱走的还是你公司的慈善助学基金!” 全场譁然。 镜头瞬间对准了那个禿顶男人。 华茂地產董事长,王华茂。 平日里在电视上大谈企业责任的慈善家。 此时正用西装外套挡著脸,拼命往人群里钻。 “还有你!李长山!” 严桂良根本没打算停,手指又指向角落里一个戴口罩的老头。 “市里刚退下来的老领导是吧?” “你说你腰不好,喜欢年纪小的,还要那种没发育完全的。” “初中部那个叫小红的丫头,才十三岁!” “她在红色房间里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连路都走不了!” “你当时怎么说的?” 严桂良模仿著对方那副道貌岸然的语气: “那是为了帮她开阔眼界,接受精英教育的薰陶。” “去你妈的薰陶!” 严桂良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彻底疯了。 “老子给你们拉了十年的皮条!” “帮你们洗了十年的黑钱!” “现在出事了,你们想把老子一个人扔在火坑里?” “做梦!” “要死大家一起死!谁特么也別想乾净!” 旁听席彻底乱了套。 这哪里是庭审现场,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们。 此刻一个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有人捂著脸往桌子底下钻。 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拨打电话咆哮。 还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让开!我有心臟病!我要去医院!” 那个王华茂推开挡路的人,踉踉蹌蹌冲向大门。 “砰!” 大门紧闭。 赵小川黑著脸站在门口,身后是一排荷枪实弹的特警。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王华茂那肥硕的肚子上。 “回去坐好。” “心臟病发作了?没事。” “法医就在旁边,死了也能给你开证明。” 王华茂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杀猪般嚎叫。 “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我有律师!我要告你!” 就在这时,原告席上传来一声轻笑。 陆诚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告警察?” “王总,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一下怎么跟法官解释这个吧。” 陆诚把u盘递给书记员,转头看向审判席。 “审判长,这是我方技术顾问刚才恢復的一份电子帐本。” “数据来源是育婴中学財务室那台被格式化了三次的电脑。” “里面详细记录了过去十年,学校接收的所有『特殊赞助费』。” 陆诚指了指大屏幕。 冯锐的技术確实没得说。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清晰得连小数点都看得见。 “2021年6月19日,华茂地產转入助学金300万元。” “备註:高二三班,特长生安置费。” “2022年……” 每一笔帐目,都与刚才严桂良的爆料严丝合缝。 时间、人物、金额,构成了完美的闭环。 这是铁证。 这不仅仅是严桂良一个人的口供,这是要把整个利益集团一锅端。 “完了……全完了……” 王华茂停止了嚎叫,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旁听席上的那些“贵宾”们,一个个抖若筛糠。 他们看著陆诚的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死神的绝望。 这个疯子律师,他是真的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法槌重重落下。 “法警,控制现场所有涉案人员!” “一个都不许走!”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被告席角落里当鸵鸟的张铁军,突然跪下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学生当狗训的安保主任。 此刻看著自己的靠山一个个倒台,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也说!” 张铁军一边磕头一边嚎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两个孩子不是意外!” “是校长……是严桂良让我乾的!” “那天晚上,那个男生想带著女生逃跑,被抓回来了。” “严桂良说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留著是个祸害。” “他就让我把他们打晕,扔进还没干的水泥基座里。” 张铁军指著严桂良,声音抖得厉害。 “那辆水泥搅拌车是半夜进来的。” “司机叫刘老三,现在就在城西那个搅拌站干活!” “严桂良当时就在旁边抽菸!” “他还说……说这就是最好的教材,让那些不听话的学生看看下场!” “我有录音!我手机里有录音!” 张铁军为了活命,把最后的底裤都扒了下来。 “为了防著严桂良过河拆桥,我每次干脏活都录了音!” 全场死寂。 只有张铁军那悽厉的哭喊声在迴荡。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不动了。 所有人都被这地狱般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 严桂良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帝国,他编织的那张巨大的关係网。 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陆诚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幕狗咬狗的大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义或许会迟到。 但在他陆诚这里,正义只会迟到,绝不会缺席。 而且往往是以最残暴的方式降临。 “审判长。” 陆诚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做最后的陈词。 【叮!警告!危机预警触发!】 【危险等级:红色(极度致命)!】 【目標锁定:被告席!】 【倒计时:3秒!】 脑海中突然炸响的警报声,让陆诚心臟猛地一缩。 那股强烈的心悸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不仅是被告席。 那股杀意,甚至笼罩了整个法庭前区。 怎么回事? 严桂良已经是个死人了,谁还要杀他? 还是说…… 有人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不想让他吐出更多的人? 陆诚下意识地扫视全场。 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旁听席第三排。 那里坐著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穿著灰色的夹克,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学生家长。 从开庭到现在,他一直很安静。 甚至连刚才严桂良爆料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就在陆诚看过去的瞬间。 那个男人动了。 他的手伸进了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公文包里。 “小心!” 陆诚厉喝一声。 但这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淹没。 滋啦——! 法庭內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两下。 紧接著。 啪! 整个第一审判庭,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断电了! 这可是魔都中院! 居然在庭审直播的过程中断电了? 人群瞬间炸锅,尖叫声、桌椅碰撞声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別挤!踩到我了!” 黑暗中,陆诚却根本没空去管这些。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脑海中的系统雷达却清晰地標出了那个红点的位置。 那个红点正在高速移动。 越过了隔离栏。 冲向了被告席。 那是严桂良的位置! “赵小川!被告席!” 陆诚吼了一嗓子,同时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单手撑住原告席的桌面。 整个人如同一头在黑暗中捕猎的豹子,借力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个杀手显然是个练家子,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废话。 他的目標很明確——让严桂良永远闭嘴。 严桂良还坐在那里发愣。 他甚至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杀手手里握著一把陶瓷刀。 这种刀不含金属,安检门根本扫不出来。 而且锋利无比,割断颈动脉只需要轻轻一划。 “噗!” 那是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 距离严桂良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厘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陆诚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格挡动作。 他只能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肉身衝撞。 “砰!” 两具身体在黑暗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衝击力让那个杀手闷哼一声,动作偏了一寸。 陶瓷刀擦著严桂良的耳朵划了过去。 带起一串温热的血珠。 “啊——!” 严桂良这才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有人杀我!救命啊!” 陆诚死死抱住那个杀手的腰,两人从被告席上滚落下去。 重重摔在地板上。 杀手的反应极快。 一击不中,反手就是一刀扎向陆诚的后心。 陆诚虽然有【格斗大师】技能傍身。 但在这种狭窄、黑暗且混乱的环境下,根本施展不开。 他只能凭著本能侧身一滚。 “嗤啦!” 第363章 铁证如山,清算时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黑暗中炸开,紧接著是一声闷哼。 应急灯闪烁了两下,惨白的灯光终於重新填满了第一审判庭。 所有人的视线第一时间聚焦在被告席前的空地上。 陆诚单膝跪地,膝盖死死顶住那个灰衣杀手的后背,双手反剪对方的手腕,呈现出一个绝对压制的反关节擒拿姿態。 杀手的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嘴角溢著血沫,那只握刀的右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已经废了。 陆诚微微喘著粗气,额角的髮丝有些凌乱,但这丝毫无损他此刻那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鬆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抬脚將那把掉落在地板上的白色陶瓷刀踢得更远些。 刀锋擦著地板滑行,最终停在了严桂良的脚边。 距离这位老校长的脚踝,只有不到五公分。 严桂良瘫坐在椅子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裤襠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湿变深。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瀰漫开来。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寒气贴著他的头皮颳了过去。 那把陶瓷刀如果再偏半寸,现在飆出来的就不是杀手的血,而是他严桂良颈动脉里的热汤。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严桂良浑身抽搐,眼球突出,死死盯著那把刀,又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陆诚。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感激。 救他一命的,竟然是他最想弄死的对手。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沾到的灰尘,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死?” 陆诚隨手將手帕丟在严桂良那张惨白的脸上。 “没那么容易。” 他弯下腰,凑到严桂良耳边,声音低沉得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官。 “在法律审判你之前,哪怕是阎王爷亲自来了,也没资格收你的命。” “你得活著。” “活著把牢底坐穿,活著去赎你欠下的每一笔血债。” 严桂良哆嗦著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警察!都不许动!” 赵小川带著一队特警衝破了隔离栏,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控制了全场。 两名特警上前將那个已经半昏迷的杀手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赵小川快步走到陆诚身边,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疯了,敢在法院动手。”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拖走的杀手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人我认识,黑市上有名的清道夫,掛靠在一家安保公司名下。” 赵小川顿了顿,目光瞟向刚才王华茂想要逃跑的方向。 “那家安保公司的幕后大股东,正好就是咱们这位王大善人。”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杀人灭口。” 这下好了。 原本严桂良的攀咬还只能算是口供,现在对方直接派人来送人头,等於把这层窗户纸捅了个稀烂,顺便在证据链上盖了个钢印。 审判长此时也惊魂未定地重新坐直了身子,重重敲响了法槌。 “肃静!” “鑑於刚才发生的恶性袭击事件,本庭宣布立即启动一级安保预案。” “所有出口封闭,在场人员在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半步!” 法庭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大人物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哪里是庭审现场。 这分明就是一口正在慢慢收紧的大锅,谁也別想跳出去。 公诉席上,秦知语站了起来。 她那张一向冷静知性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刚才那一幕彻底激怒了这位视法律尊严为生命的“公诉女王”。 “审判长。” 秦知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鑑於被告人严桂良所供述的罪行,以及刚刚发生的当庭雇凶杀人未遂事件。” “检方认为,这已不再是一起单纯的刑事案件。”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 “检方申请追加起诉。” “將本案定性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全场譁然。 涉黑。 这两个字的份量有多重,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一旦定性,那就是数罪併罚,没收全部財產,起步就是二十年,甚至死刑。 而且还要拔出萝卜带出泥,那张关係网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陆诚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特殊的提示音。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屏幕。 发信人是周毅。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简短的文字。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是血、穿著名牌西装的男人被按在泥地里,旁边散落著几个黑色的u盘。 文字內容简单粗暴:【人抓到了,正准备坐黑船跑路。东西都在,这老小子把这十年的帐本全备份了。】 那是育婴中学的財务总监。 也是严桂良的小舅子。 陆诚锁屏,將手机揣回兜里,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 网,收紧了。 此时,直播信號在短暂的中断后终於恢復。 刚才那段“黑暗中的搏杀”虽然没拍清楚,但陆诚踩著杀手、逼视严桂良的画面,却被高清镜头完美捕捉。 #陆诚 法庭暴徒# #严桂良 尿裤子# #谁在杀人灭口# 几个词条瞬间衝上了热搜榜首,后面跟著深红色的“爆”字。 舆论的风向已经不仅仅是逆转,而是彻底的沸腾。 甚至有网友开始人肉那个王华茂和其他几个在场的权贵,將他们的底裤扒得一乾二净。 被告席上。 严桂良终於缓过了一口气。 但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看著那个还在装心臟病发作的王华茂,看著那个低头装死的周正,又看看刚才想要他命的那把陶瓷刀。 最后一丝侥倖心理,隨著那泡尿一起流了个乾净。 这帮人是真的要弄死他。 只要他走出这个法庭半步,哪怕是取保候审,估计第二天就会“因病暴毙”或者“车祸身亡”。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 而陆诚,竟然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一根带刺的浮木。 只有认罪。 只有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让这个案子大到没人敢动私刑,他才能在监狱里苟延残喘一条狗命。 “我说……” 严桂良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不用法警搀扶,双手死死抓住了栏杆。 “我都说。” “我不光知道那两具尸骨是谁,我还知道其他的。” 严桂良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盯著秦知语,又盯著陆诚。 “2018年,有个叫孙小雨的女生,怀孕了。” “是李长山乾的。” “他怕事情闹大影响仕途,让我处理掉。” “我让校医给她做了引產,那个成型的男婴……” 全场死寂。 只有严桂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迴荡。 “我让人把他埋在了学校操场的升旗台下面。” “就在那根旗杆的正下方。” 呕—— 旁听席上,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记者直接吐了出来。 升旗台。 那是学校最神圣、最庄严的地方。 每天清晨,孩子们在那里敬礼、升旗、唱国歌。 谁能想到。 就在那鲜艷的红旗倒影里,竟然埋著一具冤死的婴孩尸骨! 这是何等的讽刺。 又是何等的丧尽天良。 “还有!” 严桂良根本停不下来,他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恶毒都吐乾净。 “2019年,有个男生想报警。” “我们把他关进13號室,电了整整三天。” “后来他疯了,我就把他送到了城北那家精神病院。” “那家院长是我老同学,收了钱,把好人治成废人……” 一桩桩,一件件。 隨著严桂良的嘴一张一合,这所名为“育婴”的学校,彻底露出它吃人的獠牙。 这哪里是学校。 这分明就是一座建立在森森白骨之上的人间炼狱。 秦知语手里的笔尖已经戳破了纸张。 审判长的脸色铁青,拿著法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些罪行,简直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严桂良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如泥地靠在椅子上。 他交代的每一个字,都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但他不在乎了。 只要能把那些想杀他的人一起拉下去,值了。 “审判长。” 陆诚一直安静地听著,直到严桂良闭嘴,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沉重。 “被告人的供述,我想大家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这是恶魔的自白。” “但是。” 陆诚转过身,面向旁听席,面向那无数个镜头。 “法律讲究证据链闭环。” “只有口供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一个见证者。” “一个在这十年里,默默看著这一切发生,看著那些孩子被毁灭,却无能为力,只能把血泪往肚子里吞的见证者。” 陆诚抬起手,指了指紧闭的法庭大门。 “审判长。” “我方申请传唤本案最后一位证人。” “他是育婴中学的一名普通清洁工。” “他是刚才那段录音的记录者。” “他也是十年前,第一个死在这所学校里的孩子的父亲。” 陆诚深吸一口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传证人——陈大强,出庭!” 第364章 哑巴开口,满地惊雷 审判长敲响了那柄沉重的法槌。 “传证人陈大强出庭。” 旁听席上的骚动平息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那扇侧门上。 门开了,没有预想中的西装革履,进来的是一个穿著不合身旧夹克的中年男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蛇皮袋。 走到证人席,他摘下脸上口罩。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脸。左半边面颊布满蜿蜒扭曲的烧伤疤痕,暗红色的肉芽翻卷著,嘴唇缺失了一块。 这就是“哑叔”。 “证人陈大强,你可以陈述了。”审判长放缓了语调。 陈大强张了张嘴,摇摇头,指了指面前的书记员,又做了个打手势的动作。 书记员看著电脑屏幕上同步转译的文字,声音有些发颤地念道: “我叫陈大强,原育婴中学初二(3)班陈小军的父亲。十年前,我儿子因为撞破严桂良收受贿赂,被他们逼著跳了楼。” “这十年,我在学校扫厕所、倒垃圾,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全场死寂。 严桂良瘫在被告席上,眼神涣散。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平时被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甚至还踢过几脚的哑巴清洁工,竟然是一颗埋在他枕头底下十年的定时炸弹。 陆诚站在原告席,伸手扶了一下麦克风。 “审判长,证人无法言语,但他带来的东西会说话。我申请证人展示隨身携带的物品。” “准许。” 陈大强把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放在桌上,颤抖著手解开繫绳。 他没有把东西倒出来,而是一件一件,无比珍重地往外拿。 一块錶蒙子碎裂电子表。 一只粉红色的凯蒂猫发卡,上面沾著黑褐色的陈旧血跡。 半截被撕烂的校服袖子,袖口绣著“2018届”的字样。 一部屏幕粉碎手机。 …… 一共二十三件。 每一件东西拿出来,陈大强都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物品旁边。 纸条上写著日期和名字。 “2015年9月,初一女生李某某,发卡。被严桂良带去校长室后失踪,对外宣称转学。” “2017年3月,高二男生张某,手錶。因顶撞教导主任张铁军,在13號室关禁闭三天,出来后精神失常,两周后跳河。” 法庭的大屏幕上,导播给了这些“垃圾”一个特写。 那不是破烂。 那是一座座无碑的坟塋。 陆诚看著那些遗物,眼底並没有多少波澜,这种惨剧他见得多了。 他只是冷静地对著审判长说:“要求我方技术员进行连线。” 审判长同意后,下一秒,法庭主屏幕画面一闪。 一张巨大的、复杂的关係网图谱铺展开来。 “审判长,”陆诚指著屏幕。 “这是我方技术人员根据警方刚刚查获的u盘数据,结合证人陈大强提供的遗物信息,进行的交叉比对。” 红色的线条在屏幕上飞速穿梭。 每一个受害学生的节点,都延伸出一条红线,连接到金字塔顶端的某个人物。 那个粉色发卡的红线,连向了市教育局副局长周正。 那个碎裂手錶的红线,连向了华茂地產董事长王华茂。 还有更多的红线,连向了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在看守所里瑟瑟发抖的权贵们。 这是一张“吃人”的网。 每一个节点下面,都埋著孩子的血肉。 “数据闭环完成。” “这不是简单的校园暴力,这是一条完整的、从物色猎物到驯化、再到『发货』和销毁证据的黑色產业链。” 公诉席上,秦知语猛地站起身。 她手里的文件被捏出了褶皱,这位以冷静著称的公诉女王,此刻胸口剧烈起伏。 “鑑於案情发生重大变化,检方当庭宣读《补充起诉书》!” 秦知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法庭上空迴荡,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追加被告人:育婴中学教导处副主任刘某、生活老师赵某、王某……” 她一口气念了八个名字。 除了学校的管理层,还有三名家长委员会的代表。 这三个人,名为家长代表,实则是严桂良的皮条客,专门负责在家长群里物色那些家境贫寒、长相出眾的学生,威逼利诱其父母將孩子送入虎口。 法警立刻行动,將早就被控制在旁听席角落的这八个人拖入被告区。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穿著迷彩背心的壮汉拼命挣扎,正是那个在学校里作威作福的安保主管张铁军。 刚才严桂良咬出了他,现在他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审判长!我就是个听喝的!”张铁军鼻涕一把泪一把。 “严桂良让我打我就打,让我电我就电,我不干就要丟饭碗啊!我也是受害者!我上有老下有小……” “受害者?” 陆诚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张主任,你那根电棍上的电压可是调到了最大档。我很好奇,一个『被迫』的人,怎么会在施暴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陆诚打了个响指。 “放视频。” 屏幕画面切换。 这是一段从学校监控伺服器底层恢復的视频,虽然被刪除了三次,但在冯锐手里,这就是小儿科。 画面中是阴暗的13號室。 张铁军手里拿著高压电棍,一下又一下地捅在林子轩的脊背上。 林子轩在地上抽搐、惨叫、求饶。 而张铁军脸上没有一丝不忍,也没有一丝被迫的无奈。 他在笑。 那是一种扭曲的、享受的、变態的狞笑。 他一边电击,一边对著旁边的保安炫耀:“看见没?这就叫艺术。这帮小崽子骨头再硬,两棍子下去也得叫爹。” 视频里的笑声和现实中张铁军的哭喊声重叠在一起,显得无比刺耳。 “这就是你说的被迫?”陆诚逼视著张铁军。 “你把折磨孩子当成艺术,现在想装无辜?晚了。” 张铁军看著屏幕,整个人瘫软下去。 这时,法警带上了另一位证人。 赵雅。 那个之前在庭上崩溃的女孩,此刻已经换回了乾净的衣服。 她坐在证人席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作证。” “学校有一条专门的通道,连接后门的停车场。” “每逢周五晚上,生活老师会给我们发一种白色的药片,说是维生素。吃了以后人会发飘,身上没力气。” “然后他们会帮我们换上那种……那种很短的裙子。” 赵雅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角。 “他们会把我们送上车,直接拉到凯宾斯基或者希尔顿酒店。” “严校长有一个帐本,上面记录著每个女生的『保质期』。一旦过了那个年纪,或者不听话了,就会被送去13號室『返厂重修』,或者直接……” 她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个“或者”后面,是水泥墙,是升旗台,是无数个陈大强袋子里的遗物。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不动了。 没有人骂脏话,满屏都是白色的蜡烛。 以及那句刷屏的:【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就在这时,法庭外隱约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两辆,而是大部队。 法庭內的大屏幕忽然切入了新闻插播画面。 那是市局展开的雷霆行动。 画面中,华茂地產的董事长王华茂穿著睡衣,被两名特警从別墅的被窝里拖出来,手上戴著银手鐲。 画面一转,教育局副局长周正正准备从办公室跳窗,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悬在空中,丑態毕露。 一个接一个。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把法律当儿戏的大人物,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一个个塞进警车。 看著这一幕,坐在原告席家属区的刘芳早已泣不成声。 而在数公里外的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 林子轩穿著病號服,手里捧著平板电脑。 他看著直播画面里那个不可一世的严桂良戴上手銬,看著那个让他做噩梦的张铁军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少年的身体紧绷著,原本浑浊呆滯的眼神里,那一层厚厚的阴霾似乎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音。 那是他失语一年后,第一次发出属於人类的声音。 “妈……”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守在旁边的护士红了眼眶。 法庭內。 大局已定。 严桂良的辩护律师钱万行早已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这位拿钱办事的“金牌律师”,看著对面那个仿佛杀神附体的陆诚,又看了看那些铁一般的证据链,最后看了一眼刚才差点被杀手干掉的严桂良。 他很清楚,这艘船沉了。 再辩护下去,搞不好连自己的律师证都得搭进去,甚至出门会被愤怒的群眾扔臭鸡蛋。 钱万行合上案卷,颓然地站起身。 “审判长,辩方……不再进行质证。” “我们请求法庭……在量刑时,考虑到被告人有检举揭发的立功表现,予以从轻……” 声音越来越小,到底气不足。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臊得慌。 立功?这种罪行,立再大的功也是死路一条。 严桂良听著律师的话,彻底绝望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椅子里,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著: “我是特级教师……我有功……” 审判长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原告席。 “原告律师,你还有最后陈词吗?”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诚身上。 大家都在等。 等这个以“疯狗”著称的律师,会用什么样犀利的言辞来给这场审判画上句號。 是痛斥罪恶?还是宣扬正义? 陆诚没有马上说话。 他慢慢地从怀里的內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边缘已经被火烧得焦黑的信封。 那是昨天夜里,在爆炸的废墟中。 周毅拼著被烧伤的后背,从那两具被风镐凿开的水泥尸骨中,抢救出来的唯一遗物。 那是那个被活埋在墙里的男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指甲抠破手指,在作业本背面写下的绝笔。 陆诚展开那封信,手指轻轻抚过上面暗红色的字跡。 “审判长,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 “我只想替那个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砌进墙里的孩子,说最后几句话。” 第365章 最后的陈词,给孩子的一封信 陆诚抬起头,视线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那个依旧不敢抬头的严桂良身上。 “我手里这封信,它的主人叫小杰。” “就是被砌在荣誉墙基座第三层,那个指骨全断的男孩。” “他死的时候,才十五岁。” 听到这个岁数,旁听席上的刘芳浑身一颤,指甲深深陷进了手掌肉里。 十五岁。 和她的林子轩一般大。 正是最爱打篮球、最爱偷看隔壁班女生的年纪。 陆诚缓缓展开信纸。 那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物理公式。 字跡很潦草,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上面沾著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那是小杰用指甲抠破手指,混著血写下来的。 “2014年11月19日。” 陆诚念出了日期。 “那是他失踪的前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诵读正文。 “妈妈,我想回家。” 第一句念出来,现场就有人红了眼眶。 最朴素的愿望,最绝望的呼喊。 “这里的饭有怪味,吃了就想睡觉,头好晕。” “张主任说我不听话,把我关在那个黑屋子里,已经三天没给我水喝了。” “我好渴,也好怕。” “那个房间里全是红色的,墙上有好多抓痕,还有一股生锈铁钉的味道。” 陆诚的声音在颤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极力控制著,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这封信的传达。 他要替死人说话。 “校长昨天来了,他摸我的脸,说只要我乖乖听话,把衣服脱了,就能给我加分。” “他说只要我配合那些叔叔做游戏,就能早点让你来接我。” “可是妈妈,我不喜欢那些游戏。” “那些叔叔好可怕,他们身上有酒味,弄得我好疼。” “我看见隔壁班的小红被带走了,回来的时候裙子上全是血,一直在哭。” “我也想哭,但张主任说,再哭就用电棍电我。” 法庭內响起了压抑的低泣声。 秦知语背过身去,悄悄摘下眼镜,擦了一把眼角。 她办过无数大案要案,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歹徒。 但这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却比任何凶器都更扎心。 那是把一个孩子的尊严、羞耻和希望,一点点碾碎给人看。 陆诚继续读著。 “妈妈,如果我死了,能不能別把我埋在这里?” “我想回老家,想去后山看那棵柿子树。” “这里的墙好冷,晚上还能听见有人在哭。” “我不想变成墙里的一块砖。” “妈妈,救救我……” 信读完了。 最后那个“救救我”,这三个字被写得特別大,笔画甚至戳破了纸背。 那是绝望到极点的吶喊。 那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幻想著妈妈能变身超人从天而降,带他逃离这个魔窟。 但他没等到。 他等来的,是张铁军的闷棍,是严桂良冰冷的眼神,是那一车令人窒息的混凝土。 “呜……” 刘芳终於忍不住了。 她双手捂著脸,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发出了一声悲鸣。 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想起了林子轩被救出来时那副痴傻的样子。 如果不是陆诚…… 如果再晚一步…… 她的轩轩,是不是也会写下这样一封信,然后变成那个墙里的一缕冤魂? 旁听席上的家长们全都哭成了一团。 不管是受害者的家属,还是来看热闹的路人。 只要是个人,只要心里还长著肉,这就受不了。 太惨了。 太绝望了。 负责庭审记录的小姑娘早就哭得梨花带雨,手指在键盘上发抖,根本打不出字来。 就连那几名站得笔直的法警,此刻也红了眼眶,握著警械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把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老畜生给活撕了。 直播间里。 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突然停了。 没有了谩骂,没有了爭吵。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白色蜡烛。 数百万网友在这一刻,隔著屏幕,陪著那个早已死去的十五岁少年,流下了眼泪。 【我想回家……】 【別怕,孩子,陆律师带你回家。】 【严桂良必须死!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严桂良低著头。 他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整个法庭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不是空气。 那是恨意。 那是几百双眼睛里射出来的、实质般的恨意。 甚至要把他的皮肉一点点刮下来,把他的骨头碾成渣。 他的身体在发抖,那种恐惧比刚才刀架在脖子上还要强烈。 刚才那是肉体的死亡。 现在这是灵魂的凌迟。 陆诚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重新放回那个焦黑的信封里。 动作轻柔得就是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悲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空气的森寒。 “严校长。” “这封信,你听见了吗?” “你把他们浇进水泥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有妈妈?” “你在那些高档会所里推杯换盏、数著卖孩子的脏钱时,有没有想过那里面混著血?” 严桂良缩成一团,那身湿透的裤子让他看起来滑稽又噁心。 “別说了……別说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陆诚並没有停下,继续俯视著这只老狗。 “你剥夺的不仅仅是生命。” “是未来。” “是无数个家庭活下去的希望。” “你把地狱偽装成天堂,把恶魔包装成师长。” “你那面『桃李满天下』的墙里,砌著的全是血泪!” 陆诚的声音猛地拔高,迴荡在整个法庭上空。 “你不是人。” “你甚至连畜生都不如。” “畜生尚且有舐犊之情,而你,只会吃人!” 严桂良浑身一软,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 陆诚厌恶地收回目光。 多看一眼这种垃圾,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侮辱。 他转身,面向审判席。 那个背影挺拔如松,在法庭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夏晚晴坐在下面,看著这个男人。 她的手轻轻抚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以前她总担心,这个世界太黑、太乱,能不能保护好孩子。 但现在她不怕了。 因为有这个男人在。 他会用最暴烈的手段,把那些黑暗撕开,给孩子撑起一片乾净的天空。 她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意,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嘴角却带著笑。 这就是她选的男人。 这就是正诚律所的老板。 陆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著审判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律师对法律最崇高的敬意。 也是一个战士在衝锋结束后的致意。 “审判长。” “法律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维护秩序。” “更重要的是,它要抚慰人心。” “它要告诉所有受害者,这个世界还有公道。” “它要警告所有施暴者,作恶必將付出代价!” 陆诚直起腰,眼神坚定,声音鏗鏘有力。 “对於这种泯灭人性、造成极其恶劣社会影响、且毫无悔改之意的罪犯。” “我代表受害者家属,代表那两个死在墙里的孩子,代表所有被这所学校摧毁青春的学生。” “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严桂良——” “死刑!” “立即执行!” 最后那四个字,陆诚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出来的。 这不符合常规流程。 原告代理人通常只提民事赔偿,量刑建议是公诉人的活儿。 但在这一刻,没有人觉得突兀。 甚至连秦知语都站了起来,对著陆诚微微点头,表达了无声的支持。 她是公诉人,她代表国家指控犯罪。 而陆诚,代表的是民意,是那些无处伸冤的亡魂。 死刑! 这两个字一出,全网沸腾。 各大直播平台瞬间卡顿,伺服器被汹涌而来的弹幕衝垮。 无数人在屏幕前跟著吼出了那两个字。 【死刑!】 【死刑!】 【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给爷爬去地狱懺悔吧!】 各种请愿书、投票连结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支持判处严桂良死刑的投票数,在短短几分钟內突破了五千万。 这是真正的全民审判。 这就是陆诚要的效果。 既然法律讲究证据,那他就把铁证砸在你脸上。 既然舆论能被操控,那他就掀起一场谁也挡不住的滔天巨浪。 在这个浪潮面前,任何保护伞、任何关係网,都將被拍得粉碎。 被告席上,严桂良听到“死刑”两个字,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但这已经没人关心了。 无论他是真晕还是假晕,结局都已註定。 审判长看著台下群情激奋的场面,又看了看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 他知道,这个案子已经没有悬念了。 也不可能有悬念。 如果不判死刑,恐怕连这座法院的大门都保不住。 他整理了一下案卷,和左右两边的陪审员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 然后,拿起法槌。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个最终的时刻。 “鑑於本案案情重大,证据繁多,且涉及多名重要嫌疑人及公职人员。” “合议庭需要对量刑情节进行最后的確认和评议。” 审判长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威严。 “现在休庭半小时。” “半小时后,本庭將当庭宣判!” 第366章 迟到的正义,算正义吗 法槌落下后的这半个小时,魔都中院第一审判庭安静得诡异。 没有窃窃私语,连那几个平时最爱在休庭期间抢新闻的媒体记者,此刻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合议庭门紧闭。 里面正在进行最后的量刑评议。 ...... 吱呀—— 沉重的侧门被推开。 三名合议庭成员走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审判长面沉似水,怀里抱著那份决定生死的判决书,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原本还在装死的严桂良,脖子不受控制地伸长,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几张薄薄的纸。 “全体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被这气氛感染了。 哗啦啦。 几百號人同时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匯成一片。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被学校电成瘫痪的受害者家属,也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被旁边的法警轻轻按住了肩膀。 审判长站在国徽下,扶正了面前的麦克风。 他没有立刻宣读,而是环视了一圈。 目光扫过满脸期待的刘芳,扫过面无表情的陆诚,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被告席上。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桂良身为教育工作者,利用职务之便……” 审判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也顺著直播信號,传到了数千公里外的每一个屏幕前。 此时此刻,全国上下,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网吧里打游戏的学生停了手,写字楼里的白领放下了咖啡,就连路边炸油条的大爷都把收音机音量拧到了最大。 都在等那个结果。 “……其行为严重践踏法律尊严,泯灭人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罪行极其严重。” 念到这里,审判长顿了一下。 严桂良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抓著围栏,指甲都要崩断了。 “虽有检举揭发之立功表现,但不足以抵消其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听到这句“不足以抵消”,严桂良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最后一丝血色被抽乾。 完了。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桂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无期徒刑;犯强姦罪、非法拘禁罪……” 一串长长的罪名。 每一个罪名后面,都掛著血淋淋的刑期。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死刑。 这两个字砸下来的瞬间,法庭內並没有欢呼。 所有人只觉得心头那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严桂良两眼发直,嘴里嗬嗬做响。 他想喊冤,想说自己有功,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裤襠再次湿了一大片。 这次是真的嚇尿了。 这辈子完了,还要带著满身的骂名去地狱报导。 审判长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宣读。 “二、被告人张铁军,充当犯罪爪牙,手段极其残忍,致多人伤残、死亡,主观恶性极深。” “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死刑,立即执行!” 扑通。 那个身材魁梧、曾经拿著电棍不可一世的安保主任,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腿软得跟麵条似的。 “我不服!我是听命令的!我是受害者!” 张铁军杀猪般嚎叫起来,那声音难听得刺耳。 两名高大的法警二话不说,架起他的胳膊往上一提。 这就是那个让无数学生闻风丧胆的“恶魔”。 剥去了那层制服,也就是个怕死的懦夫。 接下来是那些“保护伞”。 周正、王华茂……一个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名字被念出来。 无期徒刑。 二十年。 十五年。 虽然没死,但这辈子基本上也交代在里面了。 对於这些养尊处优的大人物来说,这种判决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最后。 审判长的目光落在了最角落的那个女孩身上。 赵雅。 这个曾经的学生会主席,曾经的加害者,也是最深的受害者。 她低著头,双手绞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 “三、被告人赵雅。” 听到自己的名字,女孩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虽参与协助非法拘禁,但在犯罪过程中系未成年人,且长期遭受被告人严桂良等人的暴力胁迫、精神控制及性侵害,属於胁从犯。” “鑑於其在侦查阶段有重大立功表现,且真诚悔罪。”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並责令其接受强制心理治疗及社区矫正。” 赵雅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审判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坐牢? 还能回家? 眼泪瞬间决堤,她捂著嘴,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哭声。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为了討好严桂良的假笑,也不是那种麻木的顺从。 是真真切切的,属於一个十七岁女孩的哭声。 陆诚看著她,紧绷的嘴角稍微鬆了松。 这就是法律的温度。 刀刃向外砍杀恶鬼,刀背向內保护弱者。 这丫头虽然手不乾净,但要是把她也送进去,这世道就真的没救了。 “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如不服本判决……” 审判长最后那句套话还没说完,旁听席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哗—— 不是礼节性的鼓掌。 那是几百双手拼了命拍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有人一边拍一边抹眼泪。 有人激动得站到了椅子上。 坐在原告家属席的刘芳,那个为了儿子敢去抱汽车轮胎的母亲。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言语。 她只是从椅子上滑下来,双膝跪地,对著审判席,对著国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 那一声音很闷。 然后她转过身,对著陆诚的方向,又是重重一磕。 额头撞在地板上,红了一片。 “谢谢……谢谢青天大老爷……” 这种最原始、最质朴的感谢方式,让旁边的秦知语瞬间红了眼眶。 这位一直紧绷著脸的公诉女王,此时背过身去,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泪花。 她贏了。 法律贏了。 公道贏了。 陆诚没有去扶刘芳,只是站在那里,受了这一礼。 他受得起。 为了这一刻,他差点把命搭进去,这头他该受。 严桂良被押下去的时候,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看看有没有人同情他,有没有人为他惋惜。 哪怕只有一个人。 但他只看到了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鄙夷、厌恶,还有快意。 就连平时收了他不少红包的那个媒体主编,此时也正拿著相机,对著他那张老脸疯狂抓拍,准备回去配个“恶魔伏法”的大標题。 严桂良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就是眾叛亲离。 这就是遗臭万年。 【叮!】 陆诚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任务结算完成。】 【任务名称:象牙塔的崩塌】 【任务等级:s】 【完成度评价:s+(完美)】 【恭喜宿主,你不仅摧毁了一个犯罪集团,更重要的是,你在绝境中点燃了一把火,烧穿了那层遮羞布。你的行为不仅维护了法律,更捍卫了人性的底线。】 【奖励发放中……】 【获得正义值:300,000点!】 【解锁特殊被动技能:法外狂徒】 【技能说明:当宿主面对罪恶值超过90的极恶目標时,自身威慑力翻倍。你的眼神、语言將带有精神压制效果,有30%概率使目標產生严重的幻觉或心理崩溃,甚至当场失禁。】 陆诚挑了挑眉。 这技能有点意思。 虽然名字听著不像好人,但效果很实用。 以后再碰到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滚刀肉,只需要瞪一眼就能让人尿裤子,省多少唾沫星子。 “老板,结束了。” 夏晚晴的声音把陆诚拉回了现实。 她正仰著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脸颊红扑扑的。 这小妮子,刚才宣判的时候紧张得把陆诚的胳膊都掐青了。 “嗯,结束了。” 陆诚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把那个装著小杰绝笔信的信封郑重地收进內兜。 “走吧,还要去给孩子送个信。” 法院大门口。 几千名群眾自发聚集在这里。 他们没走。 即便宣判结果已经在网上传遍了,他们还是要亲眼看著那个把它做成的男人走出来。 当陆诚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的那一刻。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也没有人衝上来要签名合影。 所有人都安静地注视著他。 那种眼神很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沉重。 阳光穿透了魔都多日的阴霾,洒在台阶上。 有些刺眼。 陆诚眯著眼,往下走。 在人群的最外围,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吉普车。 赵小川靠在车门上,脚下是一地的菸头。 这位刑警队长这几天也没怎么合眼,鬍子拉碴的,看著跟个逃犯似的。 两人隔著几十米的人海对视了一眼。 赵小川没说话,只是对著陆诚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 案子结了。 那个把孩子当狗训的校长要挨枪子了。 那些把魔爪伸向校园的权贵要去踩缝纫机了。 但这真的算贏了吗? 陆诚想起了林子轩那双呆滯的眼睛,想起了赵雅那个被扭曲的人生,想起了墙里那两具再也长不大的尸骨。 哪怕把严桂良剐了,那些伤害也回不去了。 迟到的正义,虽然也是正义。 但代价太大了。 大到让人根本笑不出来。 陆诚深吸了一口带著汽车尾气的空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没点火。 “走吧,回律所。” 他对身边的夏晚晴说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风衣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背影依旧挺拔,却也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萧索。 那些活下来的孩子。 还需要漫长的治癒去填补心里的那个洞。 而他能做的,大概就是守在洞口,別让狼再钻进去。 第367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夜幕笼罩魔都,华灯初上。 前滩中心十八层的落地窗前,陆诚单手插兜眺望著。 脚下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血管,车流匯聚成光带,向著四面八方奔涌。 那场轰动全国的庭审已经过去十二小时。 网络上吵翻了天,热搜榜前十全是关於“育婴中学”的词条。 有人把他捧上神坛,说他是当代法治之光。 也有人躲在阴暗角落里磨牙,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对此,陆诚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吵。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都透著酸乏。 一双温热的手臂忽然从背后环了过来。 紧接著,一具柔软温热的娇躯贴上了他的后背。 夏晚晴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隔著衬衫,传递著让人安心的体温。 那標誌性的蜜桃臀轻轻顶著他的后腰,带著一股子让人心猿意马的弹性。 “老板,想什么呢?”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点鼻音。 陆诚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摩挲著她手背细腻的皮肤。 “在想今晚吃什么。” 陆诚转过身,顺势把这个拥有极品身材的小妖精搂进怀里。 夏晚晴今天穿著一件宽鬆的居家白t恤,下摆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晃得人眼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那张清纯甜美的初恋脸仰著,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满是关切。 “骗人。”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那些孩子……” “打住。” 陆诚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啄一口。 “案子结了,卷宗封了,现在是陆律师的私人时间。” “我不当英雄,也不当救世主,我现在就是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普通市民。” 陆诚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手感好得惊人。 “走,换衣服,逛超市去。” 夏晚晴眼睛一亮,刚才那点担忧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好耶!我要买薯片,买可乐,还要买那种超辣的自热火锅!” “驳回。” 陆诚鬆开手,转身去拿外套。 “今晚我下厨,做点阳间吃的饭菜,把你那堆垃圾食品的念头给我掐死。” …… 半小时后,附近的进口超市。 陆诚推著购物车,看著前面那个扎著双马尾、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夏晚晴这丫头,只要一进超市就跟撒欢的哈士奇似的。 “陆诚陆诚!你看这个牛肉,纹理好漂亮!” 夏晚晴举著一盒和牛,献宝似的衝过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男士忍不住投来惊艷的目光。 这种又纯又欲的极品妹子,配上那双晃眼的双马尾,杀伤力简直核弹级。 陆诚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挡住那些窥探的视线,接过牛肉扫了一眼。 “那是用来煎牛排的,你想拿它燉土豆?” “不可以吗?” 夏晚晴歪著头,一脸无辜。 “暴殄天物。” 陆诚虽然嘴上毒舌,手却很诚实地把那盒死贵的牛肉放进了购物车。 “只要你捨得,拿它餵狗都行。” 两人一路扫荡。 蔬菜区,零食区,日用品区。 那种琐碎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对话,一点点填满了陆诚心里那个空荡荡的洞。 没有什么比和心爱的人討论晚上吃什么更能治癒人心了。 结帐的时候,陆诚看著满满一车的战利品,突然觉得。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他拼了命在法庭上跟那些人渣死磕,想要守护的东西。 …… 前滩尚峰壹號院,十八层豪宅。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陆诚熟练地顛勺。 锅里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正在汤汁里咕嘟咕嘟冒泡。 夏晚晴趴在流理台边,手里拿著半根黄瓜啃著,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 “好香啊……”她吞了吞口水。 “去洗手,拿碗筷。” 陆诚关火,起锅装盘。 晚餐很简单。 红烧肉,清炒时蔬,还要一锅鯽鱼豆腐汤。 两人面对面坐著,头顶的暖色吊灯洒下一片温馨。 夏晚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呜……太好吃了!” “陆律师,你不去当厨子真是法律界的损失,哦不对,是餐饮界的损失。” 陆诚给她盛了一碗汤,撇去上面的浮油。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夏晚晴喝了一口汤,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道。 “对了,菲菲刚才给我发微信吐槽来著。” “林菲菲?” 陆诚挑眉,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胸大无脑、咋咋呼呼的时尚女编辑。 “她不是在搞什么时尚杂誌吗?又怎么了?” “那是老黄历了。” 夏晚晴嘆了口气,一脸同情。 “她被家里逼著去『体验生活』,给塞到越江省那边的涌市中心医院去了。” “说是让她去行政宣传口锻炼锻炼,磨磨性子。” “结果这大小姐刚去没几天,就快疯了。” 陆诚夹了一筷子青菜,漫不经心地问道。 “医院那种地方確实不適合她,怎么,嫌累?” “累是一方面。” 夏晚晴撇撇嘴。 “主要是那边的氛围太压抑了。” “菲菲说,最近医院里搞得人心惶惶的,医生护士走路都贴著墙根。” “好像是有什么大集团的领导要来视察,还要搞什么捐赠仪式。” “为了迎接视察,医院把好多病房都腾空了,还逼著轻症患者提前出院,连走廊都要拿消毒水擦三遍。” 陆诚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腾空病房迎接视察?” “这谱摆得够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首长微服私访。” “可不是嘛。” 夏晚晴愤愤不平地咬了一口排骨。 “菲菲说那帮人特別囂张,这几天医院保安都换了一批,全是那种黑西装戴墨镜的,看著就不像好人。” 陆诚没接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涌市。 越江省。 那个地方离魔都不远就几百公里,但这股子把医院当私產的做派,听著有点耳熟。 吃完饭,夏晚晴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 陆诚则坐在沙发上,隨手翻看著手机里的新闻。 没过一会儿,夏晚晴擦著手从厨房出来,直奔冰箱。 她拉开冷冻室的门,眼疾手快地抓起一盒哈根达斯。 还没等她撕开包装,一只大手横空出世,直接把冰淇淋夺了过去。 “哎呀!还给我!” 夏晚晴急了,踮著脚尖去抢。 但那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一米八五的陆诚面前,实在没什么优势。 陆诚一手举著冰淇淋,一手按住她的小脑袋,把她镇压在沙发上。 “想都別想。” “这几天不许吃凉的。” 夏晚晴愣了一下,隨即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当然知道陆诚指的是什么。 但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你怎么比我妈还囉嗦……” 她小声嘟囔著,眼神有些闪躲。 陆诚没理会她的抗议,转身走到厨房。 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塞进她手里。 “喝这个。” “以后家里的冰箱,凉性食物全部没收。” 夏晚晴捧著温热的牛奶杯,心里那点小鬱闷瞬间化作了甜丝丝的暖流。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的请求。 头像是一只搔首弄姿的波斯猫。 是林菲菲。 夏晚晴接通视频,把手机架在茶几上。 屏幕里立刻出现了一张画著精致妆容、却愁眉苦脸的脸。 背景是一间略显杂乱的办公室,还能看到后面墙上掛著的白大褂。 “晚晴!救命啊!” 林菲菲在那头哀嚎,声音震得手机扬声器嗡嗡作响。 “这破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我要回魔都!我要逛街!我要做美甲!” 夏晚晴笑著安抚闺蜜。 “好啦好啦,再坚持几天嘛,听说涌市的海鲜不错……” “不错个屁!” 林菲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食堂里的菜全是油,连个像样的沙拉都没有。” “而且这几天那个什么破视察搞得我也要加班写稿子,烦都烦死了。” 说著,林菲菲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想要展示自己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就在镜头晃动的一瞬间。 坐在旁边的陆诚,目光陡然凝固。 他看到林菲菲身后的墙壁上,贴著一张红头文件。 字不大,但以陆诚那双被系统强化过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关於全力做好华茂集团董事长视察接待工作的紧急通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务必確保特殊病区(vip楼)绝对封闭,无关人员严禁靠近。】 华茂集团。 陆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名字,在昨天的庭审上出现过。 那个被严桂良咬出来的房地產大亨,那个买凶杀人未遂被抓进去的王华茂。 正是华茂集团的董事长。 但这文件上写的是“董事长视察”。 王华茂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难道华茂集团还有別的董事长? 或者说…… 陆诚没有出声,只是把这个细节深深地刻进了脑子里。 视频那头的林菲菲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著那个禿顶的主任有多变態。 夏晚晴耐心地听著,时不时附和两句。 掛了电话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一部老的不能再老的爱情片,《铁达尼號》。 夏晚晴枕著陆诚的大腿,手里把玩著他修长的手指。 屏幕上的杰克正抱著露丝在船头飞翔。 陆诚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夏晚晴已经睡著了。 呼吸均匀绵长,她睡得很安稳,嘴角还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著。 陆诚伸手,轻轻把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那细腻温软的肌肤,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世界很烂。 烂到根子里。 到处都是吃人的陷阱,到处都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但他必须变得更强。 比恶鬼更凶,比魔鬼更狠。 只有这样,才能护住怀里这点微弱的光,护住这个傻丫头的笑容。 陆诚小心翼翼地抽出腿,把夏晚晴抱进臥室,盖好被子。 然后关上门,回到客厅。 並没有开灯。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屏幕的萤光照亮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阴森。 他调出秦知语联繫方式发送了信息。 “『育婴中学案』的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网,帮我留意一下『华茂集团』。” 第368章 暴雨中的迈巴赫,跪碎的尊严 翌日午后,魔都的天漏了。 黑云低垂在城市上空,將正午压成了黄昏。 暴雨不是在下,而是被人从天上成吨成吨地往下泼,整个前滩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里,能见度不足十米。 正诚律所內,前台李萌今天请了病假。 陆诚坐在老板椅上,手边是刚刚归档的“育婴中学案”卷宗。 “这鬼天气。” 夏晚晴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肆虐的水龙,嘟囔了一句: “幸好今天没安排庭审,不然妆都得花。” 陆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並未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这种天,连鬼都不愿出门。”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敲门声骤然炸响。 陆诚放下咖啡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种天气,这种动静,要么是仇家上门寻仇,要么就是出了大事。 “別动。” 冲正要起身的夏晚晴压了压手,陆诚起身走到门口,手指在智能猫眼的屏幕上点了一下。 屏幕亮起。 看清外面景象的瞬间,陆诚瞳孔猛地收缩。 律所门外跪著一个女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贵妇。 即便隔著屏幕和雨幕,也能看出她身上那套被雨水泡得变型的套裙是香奈儿的高定。 而在律所楼下的露天停车位上,隱约能看到一辆双色迈巴赫违停在路中间,车门大开,显然是一路狂飆过来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在磕头。 咚! 咚! 咚! 那不是做样子的虚晃一枪,而是实打实地拿著脑门往玻璃门上撞。 每一次撞击,都在空荡荡的律所里激起一声沉闷的迴响,听得人心臟发紧。 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混著雨水,顺著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往下流,把精致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开门……求求你……开门……” 女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著。 夏晚晴这时候也凑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嚇得捂住了嘴巴: “天吶,这……这是怎么了?” 陆诚没有说话,伸手按下解锁键。 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湿冷的潮气夹杂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个女人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栽。 陆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人提了起来。 接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这人在雨里不知道淋了多久。 “你是谁?”陆诚沉声的问她。 女人艰难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里面没有光,没有神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濒临崩溃的绝望。 陆诚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前世,他站在父母灵堂前,看著黑白照片时的眼神。 那是被世界拋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灰。 “陆律师……是陆律师吗?” 女人死死抓著陆诚的袖子,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那个被护得严严实实的防水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婴儿的照片。 看著也就几个月大,戴著粉色的小帽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边还掛著晶莹的口水,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救救她……” 女人举著照片,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淌,声音悽厉得变了调。 “求求你……救救我的熙熙……” “他们杀了她……他们把我的女儿杀了……” 话没说完,女人两眼一翻,身子彻底软了下去。 陆诚一把將人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里的沙发走去,沉声吩咐: “晚晴,把空调温度调高,拿条毛毯来,再去倒杯热水,多加糖。” “好!” 夏晚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了,但她反应极快,一路小跑著去准备东西。 几分钟后。 陈韵身上裹著厚厚的羊毛毯,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糖水,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的额头已经贴上了创可贴,脸上的血跡也被夏晚晴擦乾净了。 这时候才能看出来,这是个底子极好的美人,哪怕狼狈成这样,那种养尊处优的气质依然还在。 只是这会儿,那股贵气全被打碎了。 “喝口水,慢慢说。” 陆诚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递过去一包纸巾。 陈韵颤抖著喝了一口糖水,那种甜腻的热度顺著喉管下去,终於让她那颗几乎停跳的心臟回了一点血。 “我叫陈韵,是从越江省涌市来的。” 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 “我丈夫叫陈建国,做进出口贸易的。我们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在涌市也算是有头有脸……” 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有钱有什么用?开迈巴赫有什么用?” “到了那个地方,我们连条狗都不如。” 陆诚没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著。 陈韵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张婴儿照片上,眼泪再次决堤。 “这是我女儿,小熙熙,刚满五个月。” “上周体检,医生说她心臟房间隔有点缺损,也就是先天性心臟病的一种,但不严重。医生建议做个封堵手术,说是微创,不用开胸,半小时就能做完,睡一觉就好。” 说到这,陈韵的手剧烈抖动起来,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夏晚晴赶紧握住她的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 “我们信了。”陈韵咬著牙,眼底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那是涌市中心医院啊!三甲医院!全省最好的心外科!” “周一上午八点,我亲手把熙熙抱进手术室。” “主刀的是他们心外科的主任,姓陈。” “护士跟我说,这就是个小手术,风险还没拔牙大。” 陈韵痛苦地闭上眼,身体蜷缩成一团。 “可是……可是我等了整整7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著。”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去敲门,去问护士,没人理我。那些进进出出的医生看我的眼神都在躲闪。” “直到下午两点。” “那个姓陈的主任出来了。” 陈韵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陆诚,那眼神恨不得吃人。 “他摘下口罩,轻飘飘地跟我说了一句:手术併发症,抢救无效,孩子没了。” 轰!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夏晚晴捂著嘴,眼圈瞬间红了。 五个月大的孩子。 微创手术。 这就没了? “我不信!”陈韵嘶吼著,声音撕心裂肺. “熙熙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在冲我笑!怎么可能做个微创手术人就没了?” “我要进去看孩子,他们不让。” “我要看病歷,他们说系统故障打不开。” “我要看手术录像,他们说监控没有存储介质!” 陈韵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疯癲。 “监控……又是监控!这天底下的监控怎么总是坏得这么巧?” “我找了卫健委,找了警察,甚至找了市里的领导。” “没用……都没用。” “他们就像是一伙的,互相踢皮球。医院给的死亡证明上,就写了三个字:併发症。连个具体的解释都没有。” “昨天晚上,那个姓陈的主任私下找人带话给我老公。” 陈韵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如果不想找麻烦,医院可以出於人道主义,赔偿我们五十万。” “如果再闹,让我们考虑清楚后果。” “五十万……” 陈韵抓起桌上的照片,紧紧贴在心口,哭得浑身抽搐。 “我缺那五十万吗?” “我要的是我的女儿!我要的是真相!” “我老公想去医院討说法,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一群黑衣保安打断了腿,现在还在骨科躺著。” “陆律师,我真的没办法了……” 陈韵再次从沙发上滑落,跪在陆诚脚边,死死抓著他的裤脚。 “我看过你的直播,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有本事。” “只要你能帮我女儿伸冤,帮我查出真相,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哪怕倾家荡產,哪怕要我的命,我都给!” 陆诚低头看著这个濒临崩溃的母亲。 她的手冰凉,但那股绝望中的怒火却滚烫得灼人。 涌市中心医院。 微创手术死亡。 监控没有储存介质。 病歷封存。 这套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人噁心。 这哪里是治病救人,这分明就是草菅人命后的毁尸灭跡。 而且,又是涌市。 这绝对不是巧合。 陆诚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缓缓伸出手,將陈韵扶了起来,重新按回沙发上。 “这案子,我接了。” “钱,按规矩收。” “命,你自己留著照顾老公。” “至於真相……” 陆诚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寒芒。 “我会把他们的黑心挖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晒,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就在这时。 那道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 【系统侦测到滔天冤情,符合启动条件。】 【s+级连环任务:无声的羔羊,已激活。】 【第一阶段:心臟的谎言。】 【任务目標:揭开婴儿死亡真相,將所有罪犯送进监狱。】 第369章 不存在的监控 “把当时的细节,再过一遍。” 陆诚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支录音笔,眼神平静。 他没有多余的安慰,现在陈韵不需要廉价的同情,她需要的是一把能捅破这层黑幕的尖刀。 陈韵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进门时清晰了许多。 “那天早上八点,我抱著熙熙进的手术室。” “主刀的是心外科主任陈贤君,他是海归博士,在省內名气很大。 术前谈话时他跟我打包票,说熙熙这种房间隔缺损只有1厘米,做封堵术是微创。” 陈韵的眼神有些涣散,陷入了那个噩梦般的早晨。 “他说最多三个小时,甚至更快,半小时就能出来。” “可是……”陈韵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灯一直亮著。” 三个小时过去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像一张贪婪的大嘴,吞噬了一切声息。 家属等候区里,其他病人的家属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她和丈夫陈建国坐在那里,从满怀希望等到如坐针毡。 “护士出来换班,我衝上去问,她们只说还在做,让我別急。” “直到下午三点半,整整七个半小时。” 陈韵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恨意凝结成的网。 “陈贤君出来了。他摘了口罩,那是那张脸,那张前一天还笑眯眯收了我家两箱茅台的脸,此刻冷得像块冰。” “他说:手术併发症,抢救无效,孩子没了。” “没了?” 陆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死亡通知书上写的时间是几点?” “下午两点零三。”陈韵从隨身的防水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后来抢出来的复印件,原件被医院扣下了。” 陆诚扫了一眼。 两点零三死亡。 却在三点半才通知家属。 这中间的一个半小时,他们在干什么? 是在抢救尸体,还是在编造谎言? “监控呢?”陆诚问到了关键点。 “现在的三甲医院手术室都是全覆盖监控,尤其是这种关键手术。” 提到这个,陈韵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手中的纸杯被捏扁,温热的糖水溢出来,打湿了她的裙摆。 “我们要了!” “建国当时就衝去了信息科。那个科长一开始支支吾吾,说摄像头没开,坏了。” “建国不信,一眼就看出那个摄像头指示灯是亮的。他要报警,要砸电脑。” “那个科长看瞒不住,又改口了。” 陈韵冷笑一声,那是对这种低劣谎言的极致嘲讽。 “他说那是教学用的示教系统,只支持实时传输,没有存储功能。” 这理由烂得令人发笑。 一家年营收几十亿的三甲医院,没有存储功能? 这哪里是没录上,分明就是被刪了,或者根本不敢拿出来。 陆诚接过陈韵递来的一叠资料。 那是几张残缺不全的病歷复印件,字跡潦草,很多关键数据都被涂抹或者也是复印不清。 显然,这是医院在应付家属时给出的“阉割版”。 这种东西,在法庭上连废纸都不如。 但对陆诚来说,这就够了。 只要有一个线头,他就能扯出整张黑网。 陆诚盯著那张死亡通知书,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幽蓝的数据流光。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证据之眼,启动。” 【叮!证据之眼已激活,正在扫描目標区域数据流……】 【检索关键字:涌市中心医院、陈贤君、熙熙(患儿)、赵德发……】 下一秒。 陆诚的视网膜上,原本杂乱无章的虚空数据瞬间重组。 三个红色的文件夹图標,直接在脑海显示。 陆诚点开第一个。 【证据一:矛盾的护理记录】 这是一份来自医院內网护士站的电子存档。 上面清晰地记录著: 【22:03 患者心跳停止,宣告临床死亡。】 这和死亡通知书上的时间一致。 但诡异的是,在这条记录的下方,还有一条手写扫描件,时间戳显示是【22:20】。 內容赫然写著:【患儿生命体徵平稳,血氧98%,家属情绪稳定。】 死人还能生命体徵平稳?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这是一份提前写好的“虚假病程”。 为了应付上级检查,或者是为了掩盖某种操作失误,护士习惯性地复製粘贴了模板,甚至在孩子死后二十分钟,还在系统里偽造了“活著”的假象。 这不仅仅是医疗事故。 这是偽造病歷! 陆诚点开第二个文件夹。 【证据二:矛盾的术前诊断】 对外公开的病歷上,写著:【复杂性先天性心臟病,房间隔缺损12mm,伴有肺动脉高压,手术指征明確。】 但系统提取到的、被隱藏在伺服器深层的“专家会诊意见书”上,数据却截然不同。 【缺损大小:3mm。】 【专家意见:属生理性缺损,大概率隨年龄增长自愈,无手术指征,建议观察。】 3毫米。 这点缺损,別说手术,甚至连药都不用吃,很多孩子长到三岁自己就长好了。 把一个根本不需要动刀的孩子推上手术台,硬生生把3毫米夸大成12毫米。 这不是治病。 这是为了刷手术量?为了卖耗材?还是为了別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诚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点开第三个文件夹。 【证据三:异常的財务审批单】 日期:手术当天。 申请人:手术室护士长。 审批人:院长 赵德发。 金额:500,000元。 名目:【手术室特殊设备损耗费(急支)】。 备註一栏是空白。 一台常规的封堵手术,总费用也就几万块。什么设备能一次性损耗五十万? 而且是院长特批,当天核销,走的是“急支”通道。 这笔钱,要么是用来平事的封口费,要么就是销毁某些证据的代价。 不管是哪一种,都散发著浓烈的腐臭味。 陈韵怯生生地看著他。 “陆律师……是不是……很难办?” 她知道对方势力大。那是涌市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 陆诚抬起头,眼神已变的冰冷。 “难办?” 他站起身,走到陈韵面前,看著这个绝望的母亲。 “陈女士,你错了。” “这不是医疗事故。” “这是谋杀。” 陈韵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谋杀…… “把眼泪擦乾。”陆诚递给她一张纸巾。 “回酒店,把你老公照顾好。手机保持畅通,別见任何人,別签任何字。” “这个案子,我接了。” “我不光要让他们赔钱。” “我还要把那个拿手术刀的畜生,还有那个签字的院长,一个不落地送进去。” …… 十分钟后。 正诚律所会议室。 投影仪的光束切开了昏暗的空间。 陆诚站在白板前,手里捏著一支马克笔,快速写下几个名字。 陈贤君。赵德发。 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將这两个名字圈在了一起。 “这就是我们的目標。” 会议桌旁,夏晚晴、周毅、冯锐全员到齐。 气氛压抑得可怕。 大家都看过了陈韵带来的资料,也听陆诚简单说了案情。 就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冯锐,此刻也板著一张脸,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对婴儿下手。 这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 “老板,怎么搞?”周毅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要不要我去涌市摸摸底?那种地方我熟,我有几个战友在那边当特警。” “不用。” 陆诚摆了摆手,“这次是动脑子,不是动拳头。” 他把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冯锐。 这个年轻的黑客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镜,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冯锐。” “到。”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陆诚的手指在白板上重重一点,笔尖几乎戳透板面。 “渗透进涌市中心医院的安防系统。”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是爬虫也好,是木马也罢。我要知道他们的安防供应商是谁,伺服器架构是什么样的。” “特別是手术室那一块的数据流向。” “那个信息科长说没有存储介质?我不信。”陆诚冷笑。 “只要是数据,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一定有痕跡。” 冯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攻破一家三甲医院的防火墙,对他来说,比打游戏通关还要刺激。 “放心吧老板。”冯锐舔了舔嘴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起舞。 “只要他们连了网,哪怕是区域网,我也能把他们的底裤扒下来。” “周毅。”陆诚转向另一边。 “你去查一下赵德发的社会关係,还有那个陈贤君的財务状况。五十万的急支,钱总要有去处。” “明白。” 任务分派完毕。 夏晚晴有些担忧地看著陆诚。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越是冷静,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老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我们直接过去吗?涌市那边情况复杂,那个赵德发既然能当这么多年院长,背后肯定有关係。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是实话。 强龙不压地头蛇。 何况他们这次是要去人家的地盘上,掀翻人家的饭碗。 对方一旦急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韵的老公被打断腿就是前车之鑑。 陆诚转过身,看著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 雨水冲刷著这座城市,却冲不刷人心的脏。 “去。” 他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可是……” “没有可是。” 陆诚打断了夏晚晴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邪气,七分杀意。 “我们是律师,不是黑社会。” “我们不跟他们拼刀子,也不跟他们讲道理。”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涌市的电子地图。 滑鼠光標在屏幕上移动,最终锁定在市中心医院旁边的一栋庄严建筑上。 那是一栋白色的办公楼,门口掛著巨大的国徽。 【涌市人民检察院】。 两者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 这距离近得有些讽刺。 一边是藏污纳垢的屠宰场,一边是代表国家法律监督的利剑。 陆诚的手指在那个国徽上轻轻敲了两下。 “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我们去涌市『钓鱼』。” 第370章 满城儘是黑名单 越江省涌市的天空灰得发沉,铅块似的云层压在头顶,让人喘不上气。 那辆黑色的gl8商务车刚驶下高速收费站,陆诚就从后视镜里瞥见了个尾巴。 一辆不起眼的大眾朗逸,贴著深色车膜,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五十米开外。 车子拐弯它也拐,车子减速它也踩剎车。 “老板,有狗。” 周毅握著方向盘,眼神往后视镜上扫了一下,嘴角翘起。 “不用管,让他们跟。” 陆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到了人家的地盘,要是没人盯著,那才叫不正常。 这也侧面说明,那位赵院长確实有点手段,消息挺灵通。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涌市唯一的五星级豪源大酒甸门口。 旋转门擦得鋥亮,门童穿著制服却没迎上来开车门,反而拿著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诚带著几人走到前台,还没掏出身份证,那个妆容精致的前台经理就迎了上来。 “实在抱歉先生,我们要进行全楼层的消防管道检修和系统升级,今天无法办理入住。” 经理笑得很职业,標准的露齿八颗牙,但那双眼睛却根本不敢和陆诚对视,一直在往旁边的保安身上飘。 “全楼层?” 陆诚挑了挑眉,指著旁边刚办完房卡拿著行李上去的一对情侣。 “他们也是来修管道的?”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显然是背熟了台词。 “那是我们的长租客户,签了免责协议的。几位如果没有预约,確实没办发入住,这是上面的死规定。” 这藉口烂得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周毅是个暴脾气,上前一步就要理论,那件紧身t恤下的肌肉块块隆起,嚇得经理往后缩了半步。 陆诚伸手拦住了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走吧,换一家。”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让他们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地头蛇”。 希尔顿、喜来登、甚至连稍微上档次的快捷酒店。 只要陆诚把身份证递过去。 得到的答覆惊人的一致:满房、装修、系统故障、水管爆裂。 理由五花八门,结果只有一个:滚蛋。 甚至周毅用自己的身份证去开房,也被告知系统锁定。 这哪里是订不到房,这是上了黑名单。 整个涌市的酒店业,都在针对这几个外地人。 “欺人太甚!” 夏晚晴气得把手机摔在真皮座椅上。 “这帮人是想让我们睡大马路吗?” “这就是他们的下马威。” 陆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雨越下越大,天色黑得像是要塌下来。 “他们想告诉我们,在这涌市,他们就是天。” “他们想让我们知难而退,灰溜溜地滚回魔都。” 陈韵低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律师,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 陆诚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这会儿回去,那才叫连累。” “周毅,去郊区,找那种不用身份证的小旅馆。” “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全城的耗子洞都堵上。” 两个小时后。 城西的一条破败小巷子里。 gl8委委屈屈地停在满是泥水的路边。 这是一家连招牌都快掉光的小招待所。 老板是个满口黄牙的老头,收了五百块现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把两把带著油污的钥匙扔给了他们。 房间在二楼。 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著脚臭味扑面而来。 墙皮脱落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 床单泛黄,上面还有几个可疑的污渍。 隔壁房间传来的电视声和男女叫骂声清晰可闻。 夏晚晴站在门口,看著那张床,脸都绿了。 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哪怕是露营也没住过这种地方。 “这……这能住人吗?” 她捂著鼻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诚倒是无所谓,径直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椅子面。 “將就一下吧,今晚先有个落脚的地方。” “等明天把事情办了,我们就换地儿。” 陈韵坐在床边,整个人还在发抖。 这种环境让她想起了这几十天投诉无门的日子。 就在这时,陆诚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涌市律师协会纪律委员会。 標题很官方,內容却很刺眼。 【关於暂停陆诚律师在涌市执业活动的通知】 邮件里措辞严厉,甚至带著几分恐嚇的味道。 “接群眾举报,你方涉嫌异地违规执业、恶意煽动医闹、扰乱公共秩序。” “现要求你方立即停止一切法律活动,静候调查。” “在此期间,不得接触当事人,不得接受媒体採访。” 陆诚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动作挺快啊,连律协的大旗都扯出来了。” “这帮人办事效率要是用在正道上,涌市的gdp早翻番了。” 他隨手把手机扔在一边,根本没当回事。 这种嚇唬人的手段,他上辈子见多了。 律协只有行业监管权,並没有执法权。 只要没判决,律师证还在,谁也没资格让他闭嘴。 “老板,你看这个……” 夏晚晴的声音带著颤抖,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界面。 热搜榜第一,標题红得刺眼。 《医闹新高度!魔都无良律师伙同家属衝击icu,索赔五百万被拒!》 视频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剪辑和配音。 画面里,陈韵披头散髮,正对著一群白大褂声嘶力竭地吼叫。 她的表情狰狞,动作狂乱,看起来就像是个疯婆子。 而对面的医生们,一个个双手插兜,表情无奈又隱忍。 那个心外科主任陈贤君,更是站在最前面。 一边摇头嘆气,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解。 背景音乐配得淒悽惨惨戚戚,还加了黑白滤镜。 视频下方,滚动字幕极其煽动: “孩子先天不足夭折,家属竟以此为由勒索天价赔偿。” “外地黑律师介入,扬言不给钱就搞臭医院。” “医者仁心,竟成农夫与蛇?” 评论区更是没法看,简直就是大型网络暴力现场。 “这种家长太噁心了,孩子死了还要最后捞一笔?” “现在的律师都这么没底线吗?为了钱什么官司都接?” “心疼医生,救死扶伤还要被这种泼妇骂。” “建议人肉这个律师,把他掛出来!” “我在涌市,我知道这医院,陈主任可是好人啊,救过好多人。” 几万条评论,清一色的谩骂和诅咒。 偶尔有几条质疑视频剪辑痕跡的评论。 瞬间就被淹没在口水的汪洋大海里。 陈韵看著那个视频,看著那些恶毒的字眼。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要钱……我只要我的熙熙……” “他们胡说!那个医生当时根本不是这么说的!” 她拼命摇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那种被全世界误解、被泼脏水的屈辱感。 比女儿死去的那一刻还要让人窒息。 “噗——” 陈韵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陈姐!” 夏晚晴惊呼一声,赶紧衝过去扶住她。 周毅也一步跨过来,掐住陈韵的人中。 好半天,陈韵才悠悠转醒。 但整个人已经虚脱了,眼神空洞。 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陆诚坐在那把破椅子上,手里把玩著那个打火机。 咔噠。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没有愤怒。 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这帮人,真的很懂怎么杀人诛心。 先断你的路,再封你的嘴,最后还要在你的伤口上撒把盐。 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普通人早就崩溃了。 可惜,他们这次惹错人了。 “老板……” 夏晚晴安顿好陈韵,回头看到陆诚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这是陆诚要开杀戒的前兆。 “他们把所有门都关上了。” 陆诚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声音平静。 “酒店封杀,协会警告,网络抹黑。” “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对付一个死了孩子的母亲和一个外地律师。” “他们是怕我跑了。” 陆诚转过身,看著那个在眼神空洞女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挺好。” “这说明他们急了,慌了,怕了。” “既然他们喜欢玩盘外招,喜欢利用舆论杀人,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陆诚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那个许久未联繫的號码。 苏媚。 第371章 披著白大褂的屠夫 次日清晨,涌市的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 苏媚確实神通广大。 在这个外地人连快捷酒店都住不进去的城市,她只打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辆掛著“越江省医疗器械协会”通行证的奥迪a6就停在了招待所楼下。 半小时后,陆诚一行人畅通无阻地穿过了涌市中心医院那道戒备森严的门禁。 vip特需楼层。 这里和楼下熙熙攘攘、充斥著汗味与消毒水味的普通门诊完全是两个世界。 地面铺著厚实的地毯,墙上掛著不知真假的油画。 走廊尽头,心外科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陆律师,陈主任在里面等你们,只有十分钟。” 那个医药代表低声嘱咐了一句,便识趣地退到了电梯口。 陆诚推开那扇厚实的红木门。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坐著一个男人。 四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身上的白大褂白得有些刺眼,连个褶皱都没有。 左胸口袋里插著两支万宝龙钢笔,手腕上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江诗丹顿。 陈贤君。 涌市心外科一把手,海归博士,万人敬仰的名医。 此时他正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蓝山咖啡,另一只手翻看著一本全英文的医学期刊。 听到开门声,他並没有立刻抬头。 而是慢条斯理地把那一页看完,才合上杂誌,露出一个標准的职业微笑。 “陆律师是吧?久仰大名。” 他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坐,茶水我就不倒了,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和优越感,让人很不舒服。 陈韵跟在陆诚身后,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浑身就开始剧烈颤抖。 她的手死死抓著衣角,指节泛白。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双手,抱走了她的熙熙,然后送回来一具冰冷的尸体。 陆诚没坐。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著陈贤君。 “陈主任这日子过得不错。” “外面几千號病人排队掛號,你在这一杯咖啡就要喝掉普通人半个月工资。” 陈贤君笑了笑,扶了扶眼镜框。 “陆律师说笑了,这是朋友送的,不值钱。” “至於病人……医生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才能更好地为患者服务,不是吗?” “服务?” 陆诚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几张复印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就是你的服务?” “两点零三死亡,三点半通知家属。” “护理记录两点二十还在写生命体徵平稳。” “术前诊断房间隔缺损12毫米,可专家会诊意见明明写的是3毫米。” 陆诚每说一句,身体就前倾一分,那种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 “陈主任,我是个律师,我不懂医。” “但我懂逻辑,懂常识。”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一个死掉的孩子,是怎么在二十分钟后,还能保持血氧98%的?” 陈贤君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慌乱。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陆律师,隔行如隔山。” “护理记录的问题,我已经调查过了。” “那天值班的小护士刚来没多久,业务不熟练,加上连轴转了二十个小时,脑子有点懵,复製错了模板。” “我已经狠狠批评过她了,这是工作失误,我们要检討。” 陆诚冷笑:“一句失误,就想把偽造病歷的罪名洗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 陈贤君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至於缺损大小的问题,超声影像本来就有误差。” “而且心臟是立体的,切面不同,测量数据自然不同。” “那个3毫米的会诊意见,是基於早期模糊影像做出的保守估计。” “我是主刀医生,我开了胸,亲眼看到那个洞有多大。”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那个孩子……情况太复杂了。” “严重的肺动脉高压,加上麻醉耐受性差,术中突发恶性心律失常。” “我们抢救了整整6个小时,除颤仪都打得发烫。” “至於为什么晚通知家属……” 陈贤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 “那时候我们在做最后的清理和缝合,不想让家属看到孩子身上插满管子的惨状。” “这是出於人道主义的关怀,怎么到了陆律师嘴里,就成了隱瞒真相?”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 把所有的疑点都推给了“专业壁垒”和“好心办坏事”。 你要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医学。 你要跟他讲证据,他跟你讲情怀。 这就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站在后面的夏晚晴气得胸口起伏,她虽然不懂医,但也听得出这就是在放屁。 陈韵更是眼泪止不住地流,想衝上去撕烂这张虚偽的脸,却被周毅死死拉住。 陆诚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陈贤君。 看著这个披著白大褂、人模狗样的东西。 突然。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嗡鸣。 【被动技能:法外狂徒,已触发。】 【正在检测目標罪恶值……】 【目標:陈贤君。】 【罪恶值:98(极恶)。】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噁心感,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 陆诚的瞳孔猛地收缩。 98点! 这是他见过的最高数值。 就连之前那个活埋学生的严桂良,也不过才92点。 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救死扶伤的名医,骨子里竟然是个比杀人犯还要黑的恶魔。 陆诚能感觉到。 那具被熨烫平整的白大褂下面,藏著无数冤魂的哀嚎。 那双修长乾净的手上,沾满了洗不掉的血腥。 那是婴儿的血。 不止一个。 是一群。 陆诚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实锤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医疗事故。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是一条成熟得令人髮指的黑色產业链。 “陈主任。” 陆诚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质问。 “你的故事编得很圆。” “但你忘了一件事。” “监控。” 陆诚身体前倾,那双眼睛死死钉在陈贤君脸上,【法外狂徒】的威慑效果全开。 陈贤君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紧。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嗜血的猛兽盯上了咽喉。 刚才那种从容淡定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陆诚的目光。 “我--要--看--手--术--录--像。” 陆诚一字一顿地说道。 “信息科说没有存储介质,那是骗鬼的。” “我知道你们有备用伺服器,也知道手术室里有独立的记录仪。” “交出来。” 陈贤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 他重新戴上眼镜,试图找回刚才的节奏。 “陆律师,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我都解释过了,设备故障是常有的事。” “而且手术室是无菌区,涉及到其他病人的隱私,不可能隨便向外人开放。” “如果你继续在这里纠缠不清,干扰正常的医疗秩序。” 陈贤君看了一眼手錶,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我会让保安请你出去。” “並且保留以寻衅滋事和誹谤罪起诉你的权利。” “我们医院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图穷匕见。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开始拿权势压人。 陆诚盯著他看了三秒。 突然笑了。 那是怒极反笑。 “好。” “很好。” 陆诚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陈贤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你以为销毁了监控,改了病歷,这事儿就算完了?” “你以为有了赵德发那个保护伞,你就能在手术台上为所欲为?” 陆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会把你那身白皮扒下来。” “把你做过的那些烂事,一件一件掏出来。” “到时候,希望你在法庭上,还能笑得这么自然。” 说完,陆诚转身就走。 “我们走。” 说完,陆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 周毅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老板,那孙子明显在放屁!什么硬碟坏了,就是被他刪了!要不我晚上摸进去,给他松松皮?” “没用。” 陆诚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那是內网物理隔离,数据一旦覆盖,神仙也难救。而且他既然敢这么硬气,说明尾巴早就扫乾净了。” 现在的局面,是个死局。 所有的常规路都被堵死了。 想要破局,必须另闢蹊径。 陆诚转过身,看著一直低头抹泪的陈韵。 “陈女士。” “常规证据都没了。现在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你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只剩下一条路。” 陈韵抬起头,眼神茫然。 “尸检。” 这两个字一出,陈韵整个人猛地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不行!” 她下意识地尖叫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熙熙已经那么惨了……她才五个月大啊!身上已经挨了一刀,还要……还要把她切开吗?” 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观念。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更何况是自己的亲骨肉,哪个母亲忍心看著孩子死后还要遭受这种罪? 陆诚没有劝慰,只是冷冷地陈述事实。 “如果不做,她就只能背著『併发症』的名头,不明不白地烧成一把灰。 那个害死她的凶手,会继续穿著白大褂,喝著咖啡,去害下一个孩子。” “那一刀是很痛。” “但那是为了把藏在她身体里的冤屈,挖出来给世人看。”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呼叫铃声。 夏晚晴走过去,轻轻抱住陈韵,在她耳边低声说著什么。 陈韵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过了许久。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终於多了一丝决绝。 那是母亲为了给孩子报仇,愿意捨弃一切的狠厉。 “做。” 她咬著牙道。 “只要能抓到凶手,別说尸检,就是把我的心挖出来也行!” 陆诚点了点头,掐灭了菸头。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但紧接著是第二个难题。 涌市的司法鑑定中心,肯定也都跟赵德发那帮人穿一条裤子。 要是找本地法医,出来的结果大概率还是“符合併发症死亡”。 必须找外援。 而且得是那种技术过硬、又臭又硬、谁的面子都不卖的顶级外援。 陆诚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名单,最后锁定了一个名字。 “晚晴。” 陆诚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家助理身上。 “老板,你说。” 夏晚晴挺直了腰背,神色严肃。 她知道,这时候陆诚叫她,肯定是有大事。 “接下来的这个任务,非常重要,而且只能你去。” 陆诚从手机里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发到了她的微信上。 “霍岩。” “前省厅首席法医,人称『尸语者』。这傢伙是个怪胎,技术全国顶尖,但脾气古怪,三年前因为得罪了权贵愤而辞职,隱居在涌市下面的一个小渔村里。” “他发过誓,这辈子封刀,再不碰死人。” 陆诚看著夏晚晴的眼睛,语气凝重。 “我要你现在就出发,去找到他。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说服他出山。” “只要他肯接这个活,別说赵德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尸检报告。” 夏晚晴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执行这种级別的任务。 以前都是陆诚冲在前面,她在后面打辅助。 现在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种传说中的怪人,还要说服对方打破誓言? 她心里有点发虚。 但当她看到陆诚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看到陈韵那绝望中带著期盼的眼神。 那一瞬间,她体內的热血也被点燃了。 她是陆诚的女人。 她不能永远只当个花瓶。 “我去!”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那张精致的初恋脸上满是坚定。 “老板你放心,我就算是在他家门口跪上三天三夜,也一定把他请回来!”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记住。” 陆诚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让夏晚晴心头一颤。 “对付这种受过伤、心里有刺的人,你爸那种砸钱的路子行不通,我的这种威胁手段也没用。” “想要让他把刀重新拿起来。” “別用脑子,用『心』去试试。” 第372章 院中守候,心门难开 夏晚晴动用了父亲夏建国的关係网。 这位华盛集团的董事长虽然不太支持女儿跟著陆诚到处跑,但在听说是为了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討公道时,还是动用了自己在越江省的人脉。 半天时间,一个地址就发到了夏晚晴的手机上。 老鸦岭,涌市南郊。 夏晚晴开著那这边刚租赁的大眾车,沿著导航一路往城外开。 越往郊区走,路况越差。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子顛得她胃里直翻腾。 最后那段山路,底盘太低根本上不去,她只能把车停在半山腰,徒步往上爬。 脚上那双白色的板鞋刚踩进泥地,就沾了一层黄泥。 夏晚晴皱了皱眉,但没停下。 她抬头看著面前这座快被爬山虎吞没的破院子,心里有些发怵。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尸语者”住的地方? 怎么看都跟鬼屋没两样。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核对了一遍地址。 没错,就是这里。 夏晚晴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院子里杂草丛生,快有人膝盖高。 空气里飘著股淡淡的福马林味,混著海风的咸腥,直往鼻子里钻。 没人。 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蹦躂。 “霍老先生?” 夏晚晴试探著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她壮著胆子往里走,绕过一堆废弃的瓦罐,视线落在了屋檐下。 那里蹲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头。 一头乱糟糟的银髮跟鸡窝似的,身上穿著件白背心,那两条胳膊上全是化学试剂烧出来的黑斑,看著瘮人。 他背对著夏晚晴,正对著地上的一团东西捣鼓。 夏晚晴走近几步,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那是一只猫。 一只被人开了膛流浪猫。 血肉模糊,內臟都流了一地。 可这老头手里捏著一把极其精细的手术剪和持针器,正全神贯注地给那只死猫做缝合。 他的动作慢得出奇。 每一针下去,都要停顿几秒,调整皮瓣的角度,把那些碎掉的皮肉一点点拼凑回去。 那双手虽然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但在捏针的时候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夏晚晴没敢出声,强忍著噁心站在旁边看。 这一看就是二十分钟。 直到最后一针落下,老头打了个漂亮的结,剪断缝合线。 那只原本稀烂的猫,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大概的轮廓。 老头放下工具,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慢慢洗手。 那水也是红色的。 “你是谁?” 老头头也没回,拿过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擦手。 夏晚晴赶紧站直身子,露出一个標准的职业微笑,虽然这时候笑比哭还难看。 “霍老先生您好,我是正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夏晚晴。” “也是陆诚律师的助理。” 听到“律师”两个字,霍岩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乾瘪枯瘦,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律师?” 霍岩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烟燻的大黄牙。 “没空,不接,滚。” 夏晚晴被噎得够呛,但想到陆诚临走前的嘱咐,硬著头皮没动。 “霍老,我们这次是为了……” “我管你为了什么。” 霍岩把毛巾往水桶里一扔,溅起一摊血水。 “现在的律师,要么是帮有钱人脱罪,要么是帮穷人骗保。嘴里喊著正义,心里全是生意。” “別把你那套虚头巴脑的说辞拿来噁心我。” “还有,別踩我的草药。” 霍岩指了指夏晚晴脚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老狼。 夏晚晴赶紧挪开脚,心里那股大小姐的脾气也被激上来了。 但她忍住了。 为了陆诚,也为了那个死去的孩子。 “霍老,我知道您有规矩。” 夏晚晴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旁边满是灰尘的石桌上。 “这里是一百万,不算酬金,只是定金。” “我们不求別的,只求您出山做一次尸检。” “只要您点头,价钱隨您开。” 霍岩看都没看那张卡一眼。 他弯腰抱起那只缝好的死猫,走到院角的一棵大槐树下,那里已经挖好了一个小坑。 “一百万?” 霍岩把猫放进坑里,抓起一把土撒上去。 “小丫头,你回去问问你家大人。” “我霍岩这双手,碰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 我想赚这钱,早就在省厅坐著喝茶了,犯得著在这餵猫?” “带著你的臭钱,滚蛋。” 夏晚晴急了。 她几步衝过去,挡在霍岩面前。 “这不是臭钱!这是救命钱!” “有个五个月大的孩子死在手术台上,医生说是併发症,可病歷全是假的,监控也被刪了!” “那是个还在吃奶的婴儿啊!” 夏晚晴眼圈红了,声音都在抖。 “她妈妈跪在雨里求我们,把头都磕破了。如果您不出手,那孩子就只能不明不白地烧成灰,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继续害人!” “您被称为尸语者,难道就忍心看著死人有冤不能伸吗?” 这番话,夏晚晴几乎是吼出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海风吹过破窗户发出的呜呜声。 霍岩填完最后一铲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晴晴,里面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更深的厌恶。 “演完了吗?” 夏晚晴一愣:“什么?” “我说你的苦情戏演完了吗?” 霍岩扯了扯嘴角,满脸讥讽。 “这种故事我听腻了。每次有人来找我,都说是天大的冤案,都说是为了正义。” “结果呢?” “刀子划开那一刻,看到的不是真相,是欲望。” “家属想要赔偿,律师想要名声,媒体想要流量。” “只有那个躺在解剖台上的死人,没人真正在乎。” 霍岩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那股尸臭味熏得夏晚晴直往后退。 “小丫头,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不想再为谎言执刀,也不想再看到你们这些律师和家属挤出来的眼泪。” “趁我还没放狗,滚!” 霍岩猛地一挥手,差点打在夏晚晴脸上。 夏晚晴嚇得一哆嗦,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委屈。 太委屈了。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骂滚,被说是演戏,被当作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她咬著嘴唇,死死憋著不让自己哭出声,转身就往外走。 这怪老头简直不可理喻! 铁石心肠! 夏晚晴踩著那双满是泥的板鞋,气冲冲地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那扇破木门。 就在这时。 一阵穿堂风吹过。 墙上掛著的一个旧相框晃荡了两下,差点掉下来。 夏晚晴下意识地伸手扶住。 那是个很老旧的木头框子,玻璃都裂了纹,里面没放照片,而是夹著一张泛黄髮脆的旧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十年前。 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印著,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触目惊心: 《十年前“三鹿河案”法医报告重大失误,真凶或仍在法外!》 副標题更扎眼: 【首席法医霍岩引咎辞职,誓言终身封刀。】 报纸下面还配了一张图。 是一个年轻男人被押上警车的背影,旁边有个老法医站在警戒线外,背影萧索,手里捏著一份鑑定报告,那应该就是当年的霍岩。 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 三鹿河案。 她听说过这个案子。 那是当年轰动全省的连环杀人案,警方根据法医提供的死亡时间锁定了嫌疑人,迅速结案枪决。 结果三年后,真凶落网,供出的作案细节和当年的尸检报告完全对不上。 原来是当年的技术手段有限,加上尸体在水里泡了太久,產生了误判。 一条人命。 因为一份错误的报告,没了。 夏晚晴看著报纸上那个萧索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院子里那个还在给死猫立碑的老人。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的心魔。 他不是不信正义,他是怕自己这双手,再次变成杀人的刀。 他不敢。 夏晚晴眼里的泪水慢慢干了。 她把那个相框扶正,用袖子轻轻擦去玻璃上的灰尘。 然后。 她没有走。 她转过身,对著那个佝僂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那个案子,是敬畏那个曾经为了真相拼尽全力、最后却被真相压垮的灵魂。 霍岩没理她,自顾自地转身进了那间破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又恢復了死寂。 夏晚晴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 陆诚说过,別用脑子,用心。 她把那张没人要的银行卡收回包里,脱掉那件昂贵的风衣,隨手搭在旁边的石磨上。 然后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藕似的胳膊。 她蹲下身,抓住脚边那丛半人高的杂草,用力一拔。 这院子太乱了。 乱得就像那个老头的心。 既然他不肯开门,那就在这里等。 等到他愿意把心门打开为止。 夏晚晴並不是什么干农活的料。 那双平时只拿过咖啡杯和文件袋的手,刚拔了几把带刺的野草,掌心就被勒出了红印子。 特別是那丛长在墙角的野蔷薇,全是刺。 她蹲在那里,牛仔裤紧紧裹著浑圆挺翘的臀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汗水顺著修长的脖颈流进衣领,把那件丝绸衬衫打湿了一片,紧贴在背上,透出內衣的轮廓。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就像个要把所有委屈和倔强都发泄出来的孩子,跟这满院子的荒草较上了劲。 天色渐暗。 老鸦岭的风越来越凉。 破瓦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霍岩站在窗帘后面,那双浑浊的老眼透过缝隙,盯著院子里那个还在跟杂草搏斗的身影。 那姑娘的手已经破了,血珠子渗出来,蹭在脸上,成了只花猫。 这富家女,到底图什么? 为了钱? 还是真为了那个所谓的真相? 霍岩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发出噠噠的声响。 他那颗早就如同死灰般的心臟,莫名其妙地跳快了两下。 第373章 舆论风暴,全网围剿 招待所的隔音效果烂得令人髮指。 隔壁那对男女的动静终於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 陆诚坐在那张掉漆的椅子上,手里夹著根烟,菸灰积了长长一截没弹。 他盯著手机屏幕,蓝光映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就在十分钟前,涌市本地最大的自媒体號“涌市观察”,推送了一篇深度长文。 標题起得极具煽动性——《起底“正义律师”陆诚: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流量?》。 文章配图正是昨天他们在医院和陈贤君对峙的画面。 照片角度极其刁钻。 画面里陆诚指著陈贤君鼻子,满脸凶相,看起来咄咄逼人。 而那位陈大主任则微微低头,双手下垂,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文章洋洋洒洒三千字。 先是痛斥外地律师不懂医疗专业,以此为由干扰正常医疗秩序。 紧接著笔锋一转,开始深扒陈韵夫妇的家底。 甚至贴出了他们的房產信息和工资流水。 “家住涌市高档小区滨江一號,夫妻双方年收入超百万。” “明明家境优渥,却在孩子夭折后第一时间索赔五百万。” “这是失去爱女的悲痛,还是藉机敛財的贪婪?” 最后一段更是杀人诛心。 把陆诚以前办过的案子全翻了出来,断章取义地剪辑。 把他描述成一个专门钻法律空子、把好人送进监狱、为了胜诉不择手段的“松棍”。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舆论绞杀。 文章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不到半小时,评论数破万。 “这就是那个网红律师?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吃人血馒头的。” “为了钱脸都不要了,这种人也配当律师?” “心疼陈主任,救了一辈子人,临了还要被这种流氓欺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这对夫妻也不是什么好鸟,孩子刚死就想著讹钱,也不怕遭报应。” 周毅坐在床边,看著手机,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操!” 这个退伍汉子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弹起半米高。 “这帮孙子还能再无耻点吗?那照片明显是借位拍的!” “当时那姓陈的明明是一副欠揍的死样,怎么拍出来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陆诚没说话,手指轻轻滑动屏幕。 他在看那些评论。 每一条恶毒的咒骂,每一个点讚,都在把这对刚刚失去孩子的父母推向深渊。 这手法太专业了。 不仅知道怎么引导情绪,还精准地踩中了仇富、医患矛盾这些痛点。 这不是普通的自媒体能干出来的。 这是有专业的公关团队在操盘。 “別看了。” 陆诚伸手按住陈韵正在发抖的手,把她的手机抽走,关机。 陈韵缩在床角,整个人已经快崩溃了。 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她的手机就没停过。 全是陌生號码。 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有人骂她是婊子,有人问她女儿死了能分多少钱,还有人让她去死。 甚至还有人发彩信过来,是一张被p过的遗照。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陈韵抓著头髮,眼泪把妆全冲花了,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显得狰狞又可怜。 “我没有要钱……我从来没说过要钱啊!” “我只是想知道熙熙是怎么死的……这也有错吗?” 坐在旁边的陈建国刚刚赶了过来,一直没说话。 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此刻背脊弯得像虾米。 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海绵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毫无知觉。 叮铃铃—— 陈建国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陌生號码,屏幕上跳动著“刘总”两个字。 那是他公司的副总,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官腔。 “老陈啊,网上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你说你平时挺稳重一个人,怎么家里出了事这么糊涂?” “现在全网都在骂,连带著咱们公司的形象都受损了。” “刚才集团总部那边来了电话,问我怎么管的人。” 陈建国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刘总,那是谣言,我没讹钱……” “是不是谣言重要吗?” 那边的声音冷了几分。 “现在舆情汹涌,大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现在的状態也不適合工作了,这样吧,你先停职一段时间。” “回去把家务事处理乾净,別给公司惹麻烦。” “还有,那个律师……赶紧让他走人,別再闹了。”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陈建国拿著手机,僵在原地。 半晌,他慢慢放下手,眼眶通红。 那是一个男人在至暗时刻,尊严被踩碎后的无力感。 女儿没了。 老婆被人骂成荡妇。 现在连养家餬口的饭碗也没了。 他抬起头,看著陆诚,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屋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陆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涌市卫健委发布官方通报:已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中心医院。】 陆诚点开那条通报。 红头文件,措辞严谨,挑不出一点毛病。 “高度重视”、“迅速调查”、“绝不姑息”。 全是套话。 但最后一段,却露出了狐狸尾巴。 “经初步核查,陈贤君主任及其团队在诊疗过程中符合规范,未发现明显违规行为。” “对於网络上散布的不实言论,我们將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同时呼吁广大市民理性看待,相信专业机构的判断。” 这就是所谓的“调查”。 上午进驻,下午就出了结果。 连尸检都没做,连监控都没修復,就敢说“符合规范”。 这哪里是调查通报。 这就是一份站队声明。 这是在告诉全涌市的人:陈贤君我们保了,谁敢闹事,谁就是跟官方作对。 这篇通报一出,原本还有些摇摆的中立网友彻底倒向了医院一边。 #支持涌市医院#的话题瞬间衝上了热搜前三。 #严惩无良医闹#紧隨其后。 陈韵夫妇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全网几亿人,都在等著看他们的笑话,等著看他们身败名裂。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 他们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发个文件。 就能把一个普通家庭碾成粉末。 周毅看著那条通报,气得把拳头砸在墙上,震落了一片墙皮。 “这帮狗日的!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陆诚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 天色阴沉得可怕,乌云压在楼顶,暴雨將至。 这座城市,已经烂透了。 从医院到卫健委,从媒体到网络水军。 他们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真相死死捂在里面。 任何想要撕开这层黑幕的人,都会被这张网绞杀。 陈建国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陆诚面前,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陆律师……求求你……”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头抵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们不查了……我不查了行不行?” “我不能让我老婆被人这么骂……我不能连家都没了啊……” “我们走吧……我们认命了……” 陈韵也扑过来,抱著丈夫痛哭失声。 这一幕,看得人心臟剧痛。 这就是普通人的无奈。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连追求真相都成了一种奢望。 连喊冤的权利都被剥夺。 只能跪下来,求放过,求一条活路。 陆诚弯下腰,双手抓住陈建国的肩膀,用力把他提了起来。 “陈大哥,站直了。” “你没有错,嫂子也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你现在退了,认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他们会把你踩在泥里,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熙熙在天上看著呢。” 提到女儿,陈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颤。 陆诚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陈建国,帮他点上。 “抽根烟,冷静一下。” “这点阵仗,还嚇不倒我。” 就在这时,陆诚的手机再次震动。 一条简讯。 发件人是个乱码。 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陆律师,涌市的水很深,不是你这条过江龙能趟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再查下去,小心回不去魔都。】 赤裸裸的威胁。 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陆诚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直接刪除了那条简讯。 然后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 湿冷的风夹杂著雨点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头髮。 他看著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看著那栋耸立在市中心的医院大楼。 眼底没有一丝退缩。 反而燃烧起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原本只是想把那个医生送进去。 现在看来,这涌市的天,得翻一翻了。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 既然你们想把所有路都堵死。 那我就把这张网,连同织网的人,全部撕碎。 第374章 借刀杀人,官场现形记 破旧的招待所房间內。 陈建国蹲在墙角,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捂著脸,指缝里渗出压抑的呜咽声。 陈韵则靠在床头,双眼红肿,目光呆滯地盯著满是霉斑的天花板,整个人已经被网上的谩骂抽乾了魂魄。 “他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周毅狠狠掐灭菸头,菸蒂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烫出一个黑疤。 “老板,要不我晚上去摸摸那姓陈的底?只要那孙子落单,我有十种办法让他开口。” “没用。” “舆论是他们的主场,规则是他们定的。在他们的地盘上跟他们玩,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想要破局,就不能顺著他们的套路走。得跳出来,找到他们的痛点,狠狠捅进去。” “痛点?”周毅愣了一下。 “这帮孙子连脸都不要了,还有什么痛点?”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是官,就有死敌。”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媚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苏媚慵懒而带著几分磁性的声音: “怎么,我们的大律师在涌市又碰壁了?” “少废话。”陆诚语气生硬。 “我要涌市中心医院院长赵德发的所有资料。尤其是他的社会关係,还有他在官场上的死对头。半小时內给我。” “半小时?你当我是神仙啊?”苏媚抱怨了一句,但很快又轻笑出声。 “行吧,谁让你是我看上的男人呢。等著。” 掛断电话,陆诚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冯锐: “干活了。准备好你的爬虫,待会儿有个大活。” 冯锐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镜,二话不说打开那台贴满二次元贴纸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瞬间跳出无数行绿色的代码。 不到二十分钟,陆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份加密文档发了过来。 陆诚点开文档,快速瀏览,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定格,隨即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有点意思。” 陆诚把手机扔给冯锐,“赵德发最近正在竞选卫健委副主任的位置,也就是副厅级。 而他最大的竞爭对手,是现任卫健委的李副局长。据说两人在会上拍过桌子,势同水火。” “另外,”陆诚手指点了点屏幕下方的一张照片。 “赵德发有个独生子叫赵天宇,在澳洲留学。苏媚查到了这小子的社交帐號,豪车、游艇、美女,日子过得比王思聪还瀟洒。但他爹一个正处级院长,哪来这么多钱?” 周毅眼睛一亮:“贪污?” “那是纪委的事,我们要做的,是递刀子。” 陆诚冷笑一声,指著那份资料里的银行流水截图。 “还记得那笔五十万的『特殊设备损耗费』吗?申请时间是手术当天,而就在第二天,赵天宇的海外帐户里就多了一笔折合人民幣四十八万的匯款 。虽然经过了洗钱公司的手,但时间点卡得太死了。” “冯锐,干活。” 陆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把你挖到的赵天宇在澳洲赌场的照片,还有这笔资金流向的对比图,全部打包。一定要做得清晰、直观,让人一眼就能看懂。” “发给谁?纪委?”冯锐头也不抬地问。 “不。”陆诚摇摇手指。 “纪委查案要流程,太慢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要发给最想让赵德发死的人。” “发给李副局长。” 陆诚走到冯锐身后,看著屏幕上逐渐成型的邮件。 “標题就叫——『送给李局长的晋升礼物』。记得用跳板,別留下尾巴。” “明白。” 冯锐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三分钟后,隨著回车键清脆的敲击声,一个进度条瞬间走完。 “发送成功。” …… 涌市卫健委,副局长办公室。 李国强正烦躁地看著那份关於中心医院舆情的报告。 赵德发这老狐狸,虽然这次惹了事,但危机公关做得太漂亮。 不仅没受处分,反而立了个“维护医疗秩序”的人设。 要是让他这么混过去,那个副厅的位置,自己怕是没戏了。 叮咚。 手机震动。 李国强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李局,看看邮箱,有惊喜,送给李局长的晋升礼物-关於赵院长。】 诈骗简讯? 李国强本想刪掉,但“赵院长”三个字让他手指顿住。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电脑上的私人邮箱。 一封新邮件静静躺在那里。 点开附件。 一张张高清照片弹了出来。 赵德发的儿子搂著洋妞在游艇上开香檳。 赌场里的筹码堆成小山。 还有那份详细到令人髮指的银行流水单。 李国强越看眼睛越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好啊!赵德发啊赵德发!” “你个老东西平日里装得两袖清风,原来是个巨贪!” “儿子在国外这么造,你那点死工资够干屁的?” 这哪里是举报信。 这分明是送他上青云梯的登机牌! 李国强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手都有些哆嗦。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直接举报?不行。 那样容易被人说是打击报復,而且证据链还需要核实。 得换个法子。 得让赵德发自己把屁股露出来。 现在的舆情不是闹得凶吗? 那就借这把火,把赵德发架在炉子上烤! 李国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他整理好衣领,夹著那叠列印出来的材料,大步走向会议室。 那里,正在召开关於“中心医院医患纠纷”的紧急党组会。 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赵德发坐在长桌一侧,手里端著茶杯,一脸的气定神閒。 “各位领导,事情已经控制住了。” “那个闹事的家属和律师,现在已经被全网唾弃。” “我们医院的声誉不但没受损,反而得到了市民的同情和支持。” “这说明我们的处置是得当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赵德发吹了吹茶叶沫子,抿了一口,心里美滋滋。 这一仗打得漂亮。 不仅保住了陈贤君这个摇钱树,还展示了自己的手腕。 上面的领导肯定满意。 然而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国强黑著脸走了进来,手里那叠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赵院长,话別说得太满。”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国强身上。 赵德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得端著笑。 “老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李国强冷笑一声,环视四周,义正言辞。 “现在网上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质疑的声音还在。”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拿出真凭实据,怎么服眾?” “仅仅靠一份行政通报,能堵住悠悠眾口吗?” 李国强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为了彰显咱们卫健系统的公开透明,为了彻底洗清中心医院的嫌疑。” “我建议,立刻批准家属的尸检请求!” “用最硬的科学证据,打那个黑律师的脸!” “赵院长,你应该没意见吧?” “除非……你心里有鬼?” 这番话,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直接把赵德发架到了道德制高点上。 赵德发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著李国强。 这老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平时不是最讲究大事化小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进? 但看著周围其他领导投来的审视目光。 赵德发知道,自己没法拒绝。 这时候要是敢说个不字,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李国强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心里发毛。 难道这老小子抓住了什么把柄? 赵德发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李说得对。” “真金不怕火炼。” “既然家属不死心,那就让他们查。” “我们医院身正不怕影子斜,全力配合。” 李国强笑了。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好!赵院长果然有魄力!” “那我这就安排下去,通知家属和法医鑑定中心。” “特事特办,明天,立刻尸检!” …… 散会后。 赵德发回到办公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把那个价值不菲的紫砂壶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妈的李国强!给脸不要脸!” 赵德发喘著粗气,解开领口的扣子。 他大概猜到了,李国强这是想趁机搞事。 但他赵德发能在涌市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想查尸检? 行啊。 那就查给你看。 赵德发拿出一部备用的老年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徐啊。” 赵德发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明天那个婴儿的尸检,你亲自去盯著。” “那个法医鑑定中心的主任,是你老同学吧?” “跟他打个招呼。” “不管切开来看到了什么。” “最后的报告上,只能写『严重併发症导致多器官衰竭』。” “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大家都得玩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放心吧院长,鑑定中心那边我熟。” “只要不是外地来的大专家,本地这些法医,谁敢不给咱们面子?” “那个律师翻不起浪花。” 赵德发掛断电话,將手机卡抠出来,扔进马桶冲走。 看著旋转的水流,他那张肥腻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就算让你查,你也只能查出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 招待所內。 陆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萌发来的消息,她在魔都一直监控著涌市的官方动態。 【老板!最新消息!涌市卫健委刚刚发公告了!】 【同意家属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定在明天下午一点!】 看到这条消息。 陈建国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两只手都在颤抖。 “同意了……他们同意了?” 陈韵捂著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次是激动的泪水。 终於。 那扇死死关著的大门,被撬开了一条缝。 周毅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老板牛逼啊!这招借刀杀人绝了!” “那帮孙子估计现在正狗咬狗呢!” 陆诚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他很清楚。 同意尸检,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较量,在解剖台上。 赵德发那种老狐狸,既然敢答应,肯定早就布好了后手。 那些本地的法医,信不过。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在夏晚晴身上。 陆诚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老鸦岭的方向,乌云密布。 “晚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陆诚刪掉手机里的所有信息,將菸头按灭在满是灰尘的窗台上。 他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反而燃烧起更盛的战意。 反击的时刻,到了。 第375章 这一跪,赌上父亲的全部尊严 海边的清晨雾气浓得化不开,还格外阴冷。 夏晚晴蜷缩在院墙外的石阶上,身上那件外套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线。 她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木门。 一夜没睡。 她的嘴唇乾裂得起了皮,舌头舔过去,尝到一股血腥味。 脚已经麻了。 夏晚晴试著动了动脚趾,一阵刺痛从脚底窜上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没动。 就这么守著。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一夜的木门终於开了条缝。 霍岩披著件破棉袄站在门口,眼神浑浊地扫了她一眼。 “还没滚?” 声音沙哑,带著刚睡醒的起床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夏晚晴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弧度。 “霍老早。” 霍岩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那扇门却没再关上,只是虚掩著。 “进来吧,別死在我门口,晦气。”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迈开已经麻木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 霍岩坐在那张缺了角的石桌旁,自顾自地用冷水洗脸,看都不看她一眼。 夏晚晴没坐,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什么夏家千金,也不是光鲜亮丽的律师。 她只是一个来求人的晚辈。 她没有再提那一百万定金,也没有再说什么正义公理的漂亮话。 她只是默默地把那个文件袋打开,取出一叠资料,轻轻放在石桌上面。 “霍老,昨晚我查了一夜。” 夏晚晴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 “十年前的三鹿河案,那个被枪毙的嫌疑人叫王强。但他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负责现场勘查的那个警察。” 霍岩洗脸的动作猛地一顿,水珠顺著他枯瘦的脸颊滴进领口。 “那份关键的尸检报告,原本结论是『死后入水』,但送检样本被人换了,变成了『生前溺水』。” “您当年没看错,也没做错。是有人在样本上动了手脚,借您的刀,杀了人。” “您封刀,不是因为怕出错。” 夏晚晴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著老人的后背。 “您是觉得自己手里的刀脏了,不想再被人当枪使。” 哐当! 霍岩手里的脸盆重重砸在地上,铁皮盆子在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著夏晚晴。 “谁告诉你的?” “这些是绝密卷宗,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知道!” 夏晚晴没退缩,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陆诚昨晚发给她的,—涌市中心医院的內部会诊记录。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十年前那一幕,现在正在重演。” 夏晚晴把那张纸摊开在霍岩面前,手指点在那个被圈红的数据上。 “霍老您看一眼。” “那个死了的孩子叫熙熙,才五个月大。对外宣称是心臟缺损12毫米,必须手术。” “但这是他们內部的会诊记录。” “缺损只有3毫米。” “3毫米啊!”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种程度的缺损,很多孩子长大后甚至能自愈,根本不需要开胸手术!” “那个主刀医生陈贤君,为了刷手术量,为了那点回扣,硬生生把一个健康的孩子推上了手术台。” “这不是医疗事故。” “这是谋杀。” “是用手术刀进行的屠杀。” 夏晚晴眼眶红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霍老,我知道您不想再碰这些脏事。” “但那个孩子躺在冰柜里,连个为她说实话的人都没有。” “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为了保住自己的帽子,只会对著一份假病歷照本宣科。” “如果连您都不肯看一眼,那这世上,就真的没人能看见真相了。” 霍岩盯著那张会诊记录,枯树皮似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那双看过无数尸体、早就心如止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3毫米。 作为一个顶级法医,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个孩子本该有著漫长的一生,本该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却因为贪婪,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霍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双满是伤疤的手紧紧抓著桌沿。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噠、噠、噠。 夏晚晴回头。 只见一个男人正从晨雾中走来。 是陈建国。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此刻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沾满了泥点子,头髮乱得像鸡窝,胡茬冒出来一大截。 那双眼睛通红肿胀,里面全是血丝。 他显然也是一夜没睡,甚至可能是一路从市区走过来的。 夏晚晴刚想开口喊声陈大哥。 却见陈建国根本没看她,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霍岩。 他走到霍岩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停住。 没有任何开场白。 没有任何铺垫。 噗通! 一声闷响。 陈建国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声音听得人膝盖生疼。 夏晚晴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扶,却被陈建国身上那股决绝的气势震住了。 他跪在那里,背脊弯成了一张弓。 双手撑地,头颅低垂。 “砰!” 第一个头磕了下去。 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砰!” 第二个。 这一次更重,甚至能听到骨头撞击石头的脆响。 陈建国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著眉骨流下来,混著眼泪流进嘴里。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看著霍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那是比死还要绝望的哀求。 “霍老……” “我不懂法……我也不懂医……” “我就想知道……我闺女到底是怎么没的……” “她才五个月啊……” “她还没来得及叫我一声爸爸……” 陈建国说到这里,那个七尺高的汉子,突然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哪怕是死……我也想让她死个明白……” “求求您……” “砰!” 第三个头磕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抬起来。 他就那样死死地把头抵在地上,任由鲜血染红了霍岩脚下的泥土。 为了女儿。 这个男人拋弃了所有的尊严,拋弃了所谓男人的面子。 他把自己的膝盖打碎了,把自己的头颅低到了尘埃里。 只为了求一个真相。 只为了给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女儿,討回哪怕一点点的公道。 夏晚晴捂著嘴,眼泪决堤而出。 她见过无数当事人在律所里哭诉,见过无数家属在法庭上崩溃。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震撼人心。 这就是父爱。 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沉重的父爱。 霍岩站在那里,看著脚下这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他那颗早就被世態炎凉冻得坚硬如铁的心臟,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淋漓,却又滚烫无比。 他又想起了十年前。 那个被冤杀的年轻人的父亲,也是这样跪在警局门口,磕得满头是血,求人再查一遍。 当时没人理会。 包括他自己,也只是冷漠地从旁边走过,手里拿著那份被篡改的报告。 那一跪,成了他十年的梦魘。 如今,又一个父亲跪在了这里。 如果这一次他再转身关门。 那这辈子,他就真的不配再拿起那把解剖刀了。 霍岩那张枯瘦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两行浊泪,顺著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他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弯下那早已不再挺拔的腰,伸出那是伤痕的手,一把抓住了陈建国的胳膊。 “起来!” 霍岩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颤抖的哭腔。 “给老子起来!” “男人的膝盖是跪天跪地跪父母的,不是拿来跪我这个糟老头子的!” 陈建国被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 一个满头白髮,一个满脸鲜血。 在这一刻,他们的灵魂仿佛撞击在了一起。 霍岩死死盯著陈建国的眼睛,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活,我接了。” “我霍岩这就出山,执这最后一次刀!” “老子倒要看看,这天,是不是真的黑得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说完,霍岩转身衝进屋里。 不到两分钟,他背著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皮箱走了出来。 那是他封存了十年的工具箱。 他把一张签好名字的申请书拍在夏晚晴怀里。 “拿著!” “告诉那个姓陆的小子。” “要是他敢利用老子搞什么么蛾子,老子第一刀就先解剖了他!” 夏晚晴抱著那张还带著体温的纸,用力点头,眼泪甩飞出去。 “是!”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给陆诚发去消息。 手都在抖,字打错好几个。 【老板!拿到了!霍岩出山!】 【我们贏了第一步!】 第376章 只有死人不会说谎 午后一点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市医院行政楼前的停车场早已停满了车。 停著几辆印著“涌市电视台”、“都市快报”字样的採访车。 赵德发这一手玩得很高明,他请来了全城的媒体,名为“公开透明”,实则是想在聚光灯下把这桩丑闻彻底洗白。 只要尸检结果一出,显示“正常病变”,他就能当著所有镜头的面,把陆诚和家属钉在“医闹”的耻辱柱上。 陆诚坐在车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方向盘。 太顺了。 从昨晚李国强发难,到卫健委发公告,再到医院这边积极配合安排场地,一切流畅得有些诡异。 赵德发这种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夏晚晴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尸检申请书。 那张平时总是掛著甜美笑容的脸上,此刻紧绷得厉害。 后座的霍岩还在闭目养神。 这个怪老头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怀里抱著那个旧皮箱。 “周毅呢?”霍岩没睁眼,冷不丁问了一句。 “他去上厕所,肚子不舒服。”陆诚隨口扯了个谎,解开安全带。 “霍老,我们也走吧。別让赵院长等急了。” 霍岩哼了一声,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目光如刀子般在陆诚脸上颳了一下。 “小子,別把我当傻子。” “这医院里全是那姓赵的眼线,你那个保鏢身手是不错,但要是敢在我的解剖台上动手动脚,我先废了他。” 陆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却没有半点温度。 “霍老放心。我这人最讲规矩。” “只要別人守规矩,我就守规矩。” 三人下车,穿过那群长枪短炮的记者。 陆诚目不斜视,单手插兜,气场全开,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道。 那些原本想衝上来提问的记者,被他冰冷的眼神一扫,到了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政楼大厅里,赵德髮带著一眾医院高层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赵院长今天特意打理了髮型,地中海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令人作呕的官僚式假笑。 他身后站著陈贤君,这位“名医”虽然眼底有些青黑,但依旧把白大褂穿得笔挺,眼镜下透著股有恃无恐的傲慢。 “哎呀,陆律师,霍老,欢迎欢迎!” 赵德发快步迎上来,伸出那双肥腻的大手。 “感谢各位对我们工作的监督。不管是家属还是社会各界,只要有疑问,我们医院绝对无条件配合!这就是我们的態度!” 说著,他还特意侧过身,让对著这边的摄像机拍个正著。 陆诚没接他的手。 他直接无视了赵德发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通往地下室的电梯口。 “赵院长,客套话留著去追悼会上说吧。”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尸体在哪?” 赵德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大度的模样。 他收回手,故作无奈地摇摇头。 “陆律师还是这么心急。年轻人嘛,火气大,能理解。” “尸体在负二层太平间,早就准备好了。咱们这就下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嘈杂的媒体和闪光灯隔绝在外。 轿厢內只有陆诚、夏晚晴、霍岩,以及赵德发和陈贤君,外加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后续记者等人乘坐下一趟。 数字不断跳动。 b1。 b2。 叮—— 电梯门开。 一条幽深的长廊出现在眼前。头顶的白炽灯管大概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这边请。” 赵德发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 陆诚迈步走出电梯。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一步。 两步。 就在距离太平间那扇铁门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咚! 陆诚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心悸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脑海深处,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毫无徵兆地炸开一片刺眼的血红。 【高危预警触发!】 【检测到针对关键证据的毁灭性行动!】 【地点:前方太平间內部。】 【目標人物:三名职业黑手。】 【携带装备:高压电击棍、强效工业王水(腐蚀剂)。】 【行动意图:在尸检开始前三分钟,向尸体胸腔注入腐蚀剂,彻底破坏心臟组织,製造“尸体腐败”或“操作失误”的假象,令真相永久湮灭!】 陆诚的脚步瞬间定住。 这帮畜生。 他们根本没想过要在尸检报告上做手脚,他们是要直接毁尸灭跡! 一旦那瓶王水倒下去,那个孩子小小的心臟会在几秒钟內化为一滩血水。 到时候就算霍岩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没办法从一滩烂肉里查出那个3毫米的缺损。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肠。 “陆律师,怎么不走了?” 赵德发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陆诚,眼底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是不是……怕了?” 陈贤君也推了推眼镜,轻笑一声:“要是现在反悔也来得及。毕竟解剖这种事,对死者也是一种打扰嘛。” 陆诚没理他们。 他微微侧头,手指看似隨意地抚过耳廓,实则轻轻敲击了一下藏在耳道深处的微型骨传导耳机。 那个耳机一直保持著通话状態。 “动手。” 下一秒。 太平间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那是通风管道格柵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紧接著。 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是骨头错位的脆响。 还有重物坠地的轰鸣。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但只叫了一半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霍岩愣住了。 夏晚晴也愣住了。 这动静不对。 这不是尸体诈尸,这是里面有人在打架。 “怎么回事?” 霍岩那张枯瘦的脸瞬间紧绷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工具包。 陆诚没解释。 他依然站在原地,数著秒。 一、二、三…… 十秒。 里面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诚这才迈开腿,伸手去推那扇铁门。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的值班室里冲了出来。 “站住!” “干什么的!” 三个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手里拎著橡胶棍,满脸横肉地挡在了陆诚面前。 领头那个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炼子,一脸凶相。 根本不像保安,倒像是道上混的打手。 “这里是医院重地,閒人免进!” 光头拿著棍子指著陆诚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赶紧滚!再不滚老子让你躺著出去!” 这是负责望风的。 刚才里面的动静太大,把这几条看门狗给惊动了。 陆诚看著那根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棍子,笑了。 “重地?” “我看是刑场吧。” 光头脸色一变,眼里的凶光毕露。 “我看你是找死!” 呼! 橡胶棍带著风声,衝著陆诚的脑门就砸了下来。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起码是个脑震盪。 这根本不是驱赶,这是要废人。 夏晚晴嚇得惊呼一声:“小心!” 霍岩也瞪大了眼,想去拉陆诚。 但陆诚没动。 直到那根棍子离他的额头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他动了。 快得根本看不清。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跨了半步。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光头的手腕。 那个【格斗大师】的技能在这一刻被激活。 陆诚的手指如同铁钳,精准地卡在了对方腕骨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 一声脆响。 光头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曲。 橡胶棍脱手而落。 但这还没完。 陆诚的右手顺势接住掉落的棍子,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砰!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抽在光头的膝盖侧面。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 光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跪了下去。 后面那两个保安见状,吼叫著衝上来。 陆诚连眼皮都没抬。 他侧身避开左边的拳头,手肘向后猛击。 砰! 正中那人的胸口膻中穴。 那保安白眼一翻,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抽搐,气都喘不上来。 剩下一个刚举起棍子。 陆诚已经欺身而上,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 那人直接飞出去两米多远,撞在墙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三个人。 五秒钟。 全部趴下。 陆诚把手里的橡胶棍扔在光头身上,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太慢了。” 他淡淡地点评了一句,跨过地上还在呻吟的光头,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夏晚晴张大了嘴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 她知道老板厉害。 但这也太……暴力美学了吧? 霍岩则是眯起了眼,看著陆诚的背影,原本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这小子。 有点意思。 不像个坐办公室的律师,倒像个杀过人的兵。 铁门被推开。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著冷气扑面而来。 太平间里的灯已经被打开了。 惨白的白炽灯光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三个人。 全都穿著黑色的连帽衫,脸上戴著口罩,但这会儿口罩已经被扯下来了。 每个人都是昏迷状態。 而且姿势都很奇怪。 要么是胳膊脱臼,要么是下巴脱臼。 手法乾净利落,全是一招制敌。 在他们旁边的地上,滚落著两瓶还没开封的工业硫酸,瓶身上画著骷髏头的標誌。 还有几根高压电辊。 周毅正蹲在那个小小的冰柜旁边,手里拿著块抹布,在擦拭冰柜把手上的指纹。 看到陆诚进来,他站起身,把那块脏抹布扔在地上。 “老板,搞定了。” “这三个孙子正准备往冰柜里灌酸,得亏我下来得快。” “要是再晚半分钟,这孩子就毁了。” 周毅指了指地上那几瓶硫酸,眼神里全是杀意。 “这种断子绝孙的事都干得出来,我刚才下手重了点,卸了他们两条胳膊。” 陆诚走过去,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的兜里露出一角工牌。 陆诚用脚尖挑出来看了一眼。 【华茂集团安保部】。 华茂集团。 又是这个名字。 上次在医院听到林菲菲提过,这次居然直接派人来毁尸灭跡。 看来这个赵德发背后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连这种大集团的脏手都伸进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门口发愣的霍岩和夏晚晴。 这老少二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这哪里是来做尸检的。 这简直就是来闯龙潭虎穴的。 陆诚走到那个小小的冰柜前,伸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金属表面。 那里面的孩子,还在等著有人替她开口说话。 那些想让她永远闭嘴的人,现在都躺在地上了。 第377章 尸语者的沉默 那边周毅又有了动作,从那三个黑衣人解下皮带,將他们的手脚反剪捆了个结实。 手法很专业,甚至可以说是狠辣。 只要这几个人敢挣扎,皮带扣就会勒进肉里,磨到骨头。 “老板。” 周毅直起身,手里晃著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隨手拋给陆诚。 “指纹解锁没关,这孙子正准备发消息邀功。” 陆诚接过手机,屏幕上是还未发出的微信对话框,只有两个字:搞定。 收件人备註是一个单字:k。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將手机揣进兜里,目光扫过站在墙角的赵德发和陈贤君。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赵院长,此刻正不停地用手帕擦拭额头的冷汗,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地上的黑衣人,更不敢看陆诚。 陈贤君稍微镇定些,但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双手,正在微微发颤。 他们都知道,刚才那几瓶浓硫酸要是倒下去,现在躺在解剖台上的就不是证据,但被这律师解决了。 “清理乾净了。” 陆诚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侧身让开半步,对著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老人微微頷首。 “霍老,请。” 霍岩没理他。 这个枯瘦的老头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他洗得很慢,很仔细。 用毛刷刷过每一根手指的指缝,直到皮肤泛红,才关掉水龙。 转身。 霍岩走到那个落满灰尘的操作台前,打开了他那个隨身携带的旧皮箱。 咔噠。 锁扣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排手术刀、止血钳、开胸锯。 每一把都被保养得鋥亮,寒光逼人,那是他吃饭的傢伙,也是他即便封刀十年也未曾丟下的信仰。 霍岩拿起一副橡胶手套戴上,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颓废、邋遢、甚至有些猥琐的市井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脊背挺直。 眼神锐利。 他不再是老鸦岭那个养猫的怪老头。 他是那个曾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夏国首席法医,霍岩。 霍岩走到不锈钢解剖台前,低头看著那一小具被冰霜覆盖的躯体。 孩子太小了。 才五个月大,皮肤因为冷冻呈现出一种青紫色,长长的睫毛上掛著白霜。 只有胸口那道暗红色缝合线,狰狞地提醒著所有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霍岩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轻轻抚去孩子眉眼间的冰渣。 “丫头,別怕。”霍岩的声音沙哑低沉。 “这里冷,爷爷很快就带你回家。” 说完。 他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情,看向站在几米开外的夏晚晴。 “录像。” “少一秒,我拿你是问。” 夏晚晴浑身一激灵,连忙举起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她的手在抖。 即便在法庭上见过无数大场面,但面对即將进行的婴儿尸检,那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衝击,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镜头对准了解剖台。 画面边缘,扫到了陈韵和陈建国。 这两口子相互搀扶著站在角落里。 陈韵死死咬著丈夫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她不敢看,却又强迫自己睁大眼睛。 那是她的肉。 那是她的命。 她必须亲眼看著,哪怕心如刀绞,也要看著那把刀切开真相。 呲—— 第一刀落下。 没有丝毫犹豫。 霍岩手中的解剖刀划开死者胸口的旧伤疤,皮肤向两侧翻卷。 没有鲜血流出。 血液早在冷冻中凝固。 “胸部正中切口,缝合线粗糙,针距不一。” 霍岩一边操作,一边冷冷地报出观察结果。 “皮下组织可见大面积出血点,这不是手术造成的,这是术前或者是术中遭受暴力挤压的痕跡。” 赵德发的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霍岩根本没停。 他换了一把开胸器,沿著之前的切骨线撑开胸骨。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裂声。 夏晚晴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陈韵终於忍不住,把头埋进陈建国怀里,压抑著哭泣声。 霍岩面无表情,用镊子夹起一块碎骨,举到无影灯下。 “看清楚了。” 他不是在对谁说,但每个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 “胸骨切缘参差不齐,这根本不是手术电锯切开的,这是被钝器暴力撬开的。”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微创?” “这就是你们病歷上写的『创口平整、癒合良好』?” 霍岩將那块碎骨丟进托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陈贤君的心头。 这位海归博士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撑著狡辩: “那是……那是为了抢救方便,紧急扩创造成的二次损伤,这是符合急救流程的!” 霍岩连头都没回。 “放屁。” 两个字。 简单,粗暴。 直接把陈贤君剩下的话堵回了肚子里。 “扩创需要撬胸骨?你是当屠夫当习惯了,还是觉得我们法医都是瞎子?” 霍岩手中的动作加快了。 他剪开了胸膜。 暴露出心包。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原本应该是淡黄色的心包液,此刻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浑浊状態,整个心包鼓胀得像个充血的气球。 霍岩拿起一支带刻度的大號注射器,刺入心包腔。 抽吸。 鲜红的液体迅速充满针管。 一管。 两管。 三管…… 直到托盘里的量杯刻度超过了300毫升。 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艷。 “这就是你们说的『少量渗血』?” 霍岩举起量杯,目光如刀,直刺陈贤君。 “五个月大的婴儿,全身血量才多少?这里就有三百多毫升!” “这根本不是併发症!” “这是急性心包填塞!是大血管或者心臟破裂导致的急性大出血!” “孩子不是死於心衰,是被活活憋死的!” 陈韵再也压抑不住哭泣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杀人凶手……你们是杀人凶手!!” 陈建国双眼赤红,要不是周毅手快一把拦住,他早就衝上去把陈贤君撕碎了。 赵德发这下彻底站不住了,他扶著墙,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完了。 全完了。 只要这个鑑定结果一出,医院的评级、他的官帽,全都要完蛋。 陈贤君脸色惨白,但他还在挣扎。 这种时候承认就是死,死咬到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往前跨了一步,指著解剖台大声喊道: “你胡说!这……这可能是死后渗出!或者是抢救时按压导致的血管破裂 !我是主刀医生,我很清楚当时的情况,你不能仅凭这一两点就污衊我!” “污衊?” 霍岩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套上,还握著一把止血钳。 他就那么盯著陈贤君,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的漠然。 “在我的台子上,只有一种人能开口。” 霍岩指了指躺在那里的婴儿。 “那就是死人。” “死人不会说谎,她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都在控诉你做过什么。” “既然死人都没说话,你个活人,插什么嘴?” 陈贤君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他平日里的傲慢、学歷带来的优越感,在这个脏兮兮的老头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陆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不需要他开口。 霍岩就是最锋利的刀。 专业上的绝对碾压,比任何辩论都要致命。 霍岩重新转过身,面对尸体。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 查明出血点。 只要找到心臟或者大血管上的破裂口,就能彻底钉死这帮畜生。 霍岩拿起手术剪,小心翼翼地剪开心包。 那颗已经停止跳动很久的小心臟,完全暴露在视野中。 那是人体最精密的发动机。 虽然只有鸡蛋大小,却承载著生命的全部重量。 霍岩低下头,凑近观察。 他在寻找那个出血点。 也在寻找那个传说中只有3毫米,却被夸大成12毫米的缺损。 一秒。 两秒。 五秒。 太平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通风管道里的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陆诚微微皱眉。 不对劲。 霍岩维持著那个弯腰低头的姿势,已经足足半分钟没有动了。 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定格在了那里。 这不符合霍岩的习惯。 这位顶级法医向来是以快、准、狠著称,这种长时间的停顿,绝不寻常。 “霍老?” 夏晚晴小声唤了一句,举著手机的手臂酸痛不已。 霍岩没有回应。 他又过了几秒,才缓缓直起腰。 那种一直紧绷在他身上的、咄咄逼人的气势,突然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僵硬。 他慢慢摘下脸上沾著血点的口罩。 露出的那张枯瘦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破案后的释然。 第378章 这不是医疗事故,这是谋杀 陈韵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丈夫的裤脚。 她仰著脸,眼底全是红血丝。 那种等待宣判的恐惧,比刚才看到黑衣人行凶还要让她崩溃。 “霍老……” “我闺女的心臟……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一声问询,打破了死寂。 霍岩缓缓转过身。 他摘下那副沾著血污的乳胶手套,用力甩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 霍岩没看陈韵,也没看那个装模作样的赵德发。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直勾勾地盯著夏晚晴举著的手机镜头。 “问题?” 霍岩嘴角扯动,露出一抹极度讥讽的冷笑。 “这颗心臟没有任何问题。”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封闭的太平间里,却炸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陈韵猛地捂住嘴,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霍岩往前跨了一步,指著解剖台上那颗暗红色的小心臟,声音陡然拔高: “不仅没问题,这颗心臟发育得堪称完美!所谓的『房间隔缺损』,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狗屁不通!” “这孩子的心臟结构完整,瓣膜闭合有力,就连心肌纤维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这根本就是一颗健康到了极致的心臟!” “你们这群畜生,居然敢给一个完全健康的孩子开胸!” 轰! 这句话让陈韵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那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 不需要手术? 不需要手术…… 那这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那张签了字的风险告知书,还有女儿在手术室里遭的那七个小时的罪……算什么? 全都算什么啊! “啊——!” 陈韵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陈建国死死抱住妻子,那个七尺汉子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德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霍岩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一派胡言!” 赵德发往前冲了两步,指著霍岩的鼻子破口大骂: “霍老,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术前彩超、ct造影、核磁共振,三项检查都显示有12毫米的缺损! 那么多专家会诊的结果,难道还抵不上你的一双肉眼?” 陈贤君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推了推眼镜,色厉內荏地喊道: “就是!霍老,医学是要讲科学依据的!你不能因为跟家属有私交,就信口雌黄污衊我们医院! 这心臟现在都已经停止跳动了,你怎么能断定它生前没问题?” “私交?” 霍岩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夹这两个跳樑小丑一下。 他重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更细长的探针,转身走回解剖台。 “本来我也不想往那方面想。” 霍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毕竟我也是穿过白大褂的人,我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有人能烂到这种地步。”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掩盖心臟没病的真相,把切口做得那么大。” 说著,霍岩手中的探针没有再碰心臟,而是顺著胸腔的切口,一路向下,直接探入了腹膜后隙。 那里是肾臟的位置。 陈贤君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叫囂的嘴瞬间闭上了,整张脸煞白如纸,双腿一软,竟然直接靠在了墙上才勉强站住。 赵德发的眼皮狂跳,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他看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看出来?那个位置明明已经缝合得天衣无缝! 霍岩没理会身后那些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 他用止血钳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脂肪囊,將左侧那颗小小的肾臟完全暴露在无影灯下。 “都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 霍岩厉喝一声,手中的探针精准地点在肾门处的一根血管上。 夏晚晴强忍著手腕的酸痛,把镜头拉近,给了个特写。 即使是不懂医的人,也能看出那里的异常。 那颗本该红润的肾臟,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色,表面摸上去僵硬无比,甚至还带著一层淡淡的白霜。 而在连接肾臟的动脉和静脉周围,有著极其精细的分离痕跡。 最触目惊心的,是肾动脉上那个极小的、还没完全闭合的针孔。 “这不是手术併发症。” 霍岩的声音因为压抑著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们打开孩子的胸腔,根本不是为了治病,那只是个幌子!是为了掩人耳目!” 霍岩猛地回头,那双老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手指死死指著那颗苍白的肾臟。 “这是高浓度低温灌注液留下的痕跡!这是专业的血管游离术!” “这特么是在做活体器官移植的『供体预处理』!” 这一嗓子,吼破了音。 整个太平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通风管道里的风声都听不见了。 活体……器官……移植…… 夏晚晴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她另一只手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那股噁心感翻倍涌上来。 这哪里是医院。 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屠宰场! 陆诚一直靠在门边没说话,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再无半点温度。 他看著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医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原来如此。 难怪要偽造病歷。 难怪要销毁监控。 难怪要派人来泼硫酸毁尸灭跡。 心臟病只是个藉口。 这帮人是看上了这个孩子身上其他的零件。 他们在手术台上,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当成了等待拆解的零件包! “畜生!!!” 一声嘶哑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陈建国疯了。 此刻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珠。 他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周毅,抄起地上那根刚才保安掉落的橡胶棍,不管不顾地朝著陈贤君冲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全家!!”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愤怒。 他以为只是医疗事故,顶多是庸医害人。 没想到,这群人是拿著手术刀,把他最心爱的女儿,放在案板上称斤论两地卖! “拦住他!” 陆诚低喝一声。 周毅反应极快,一个侧身抱摔,硬生生把陈建国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啊!” 陈建国拼命挣扎,额头青筋暴起,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老陈!冷静点!”周毅死死压住他,在他耳边吼道。 “现在杀了他,你就进去了!你老婆怎么办?你女儿的公道谁来討?” 陈贤君已经被嚇破了胆,整个人贴著墙根滑坐在地上,裤襠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尿骚味。 “不……不是我……不是我要做的……”他哆哆嗦嗦地念叨著,眼神涣散。 “是……是上面要……” “闭嘴!” 赵德发猛地踹了陈贤君一脚,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 这位院长此时也是满脸冷汗,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知道这时候要是认了,那就彻底完了。 “这……这是污衊!” 赵德发强撑著一口气,指著霍岩大声喊道: “你个老东西懂什么灌注技术!这明明是……是抢救时用的特殊药物造成的组织反应!我要告你!我要告你们誹谤!” 哗啦! 太平间那扇厚重的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被保安拦在外面的那些记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衝破了防线。 刚才里面的动静太大,那声“活体器官移植”更是穿透力极强。 几个眼尖的记者趴在门缝上,手里的录音笔和摄像头早就塞了进来。 “赵院长!请解释一下什么是供体预处理!” “陈医生,刚才霍老说法医鑑定结果是活摘器官,这是真的吗?” “为什么要给五个月大的孩子做肾臟分离?” 记者的提问像连珠炮一样炸响。 门外的人群沸腾了。 赵德发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他知道,这扇门挡不住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把天捅破了。 霍岩站在解剖台前,看著这混乱的一幕。 他慢慢脱下那件沾了血的灰色中山装,盖在那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孙女睡觉。 然后,他转过身。 那张枯瘦的脸上,所有的愤怒、讥讽、冷漠,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肃杀之气。 他迈步走到还在地上挣扎哭嚎的陈建国面前。 周毅鬆开了手。 陈建国瘫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哭得肝肠寸断。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是我的孩子……” “她才五个月啊……” “她那么乖……连哭都不会大声哭……” 霍岩弯下腰。 那双因为常年接触尸体而冰冷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陈建国的肩膀上。 “起来。” 霍岩的声音沙哑,粗糙,却带著一股子金石落地的力量。 “兄弟。” “把你那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霍岩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早已瘫软的赵德发,扫过屎尿齐流的陈贤君,最后定格在陆诚身上。 “从现在起,这不是你们一家的事了。” 霍岩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也不管这里是严禁菸火的太平间,啪嗒一声点燃。 烟雾繚绕中,老人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这是老天爷的事。” “我霍岩,今天就是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