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猴哥帮我整顿天庭职场》 第1章 成仙后,才发现是西游 【境界划分放在章节末!】 【主打魔改各种民俗神话故事,不要当西游记原著看!】 …… 无名小山头。 周青盘膝端坐,正经歷他修仙以来最高光时刻——渡仙劫。 “轰隆!轰隆隆!!” 天空中乌云浓得化不开,雷光在云层中横衝直撞。 周青心无旁騖,运转《乾坤无极练气法》,盘坐的破烂蒲团,是师父洞元真人留下的唯一遗物。 “已经撑过四十九道!” “还差最后一道!” “顶住!” 此时,天空中只剩下最后一道劫雷。 雷云威势磅礴,凝缩无尽的毁灭之力。 周青心中默念:“三百年了,总不能连张仙人上岗证都拿不到吧?雷来!” 他穿越前,某知名网际网路大厂牛马小领导。 主要工作承上启下,承接大领导的怒火,接受下面员工的怨气。 兢兢业业奋斗到中年,结果被公司向社会输送人才,只恨没有听从家人建议考公务员,否则也不会被裁员,当晚喝醉后被失控的大运卡车迎面撞来。 “我终於明白了,大运才是最强的摆渡工具。” 穿越成婴儿后,他遇到了席捲家乡的瘟疫,后来洞元真人救了他,带上山修行。 说是修行。 其实只是教会基本功,就放任自生自灭。 好在周青牛马精神在,把找bug的劲头全用在修炼上。 境界那是一帆风顺。 洞元真人陪伴三十年后,便寿元到尽头仙逝。 好在独身苦修三百年里,他並非一直孤单。 在偶然外出採取灵药时,遇到在溪边修炼的云清荷,此女根骨奇佳脸蛋秀美,两人很快互生好感,私下约定共为道侣。 周青当时有点上头。 两人相处的岁月中,他不辞辛苦去帮云清荷寻找灵药,布置聚灵阵,甚至把炼资源让给她。 那段日子,充满希望。 云清荷资质本就高,再加资源输送,只用两百年就引发仙人劫。 周青当时正在闭关衝击炼虚合道的瓶颈,听到她渡劫成功、天降祥瑞时,心中狂喜,准备出关迎接自己的道侣。 结果,惊喜没等到,只等来一道冰冷的传音符。 “周青,妾身已证仙道,被仙界上仙接引位列仙班,你我道途有別,前缘已了。仙凡两隔,就此別过。你赠予的灵药,妾身已折价八千灵晶,存放在山洞门口的石缝里。好自为之。” 周青气得差点走火入魔。 八千灵晶? 给她找的千年玄灵芝,少说也值两万灵晶! 这是什么! 这就是修仙界现实! 云清荷升仙成功,入职天庭正式工,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周青至此悟了。 没有编制的爱情,啥也不是。 从那天起,他靠著这股执著,熬过最后一百年苦修,並成功引发仙人劫。 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轰隆——!!! 雷光砸落,笼罩周青全身。 丹田內乾坤无极之气衝上云霄,法力在经脉中狂奔。 他只感觉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声音归於平静。 周青缓缓睁眼,一股清明圆满的感觉涌遍全身! 成了! 天仙境! 他还未从成就感中回过神,盘坐的破旧蒲团在天仙祥瑞的洗礼下,光芒大盛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片流转著混沌气息的玉质碟片。 玉蝶悬浮,表面光晕流转。 海量信息瞬间涌入周青的识海中,首先是功法和法宝:《上清混元道经》《青元剑诀》,以及一把配套的青元剑。 紧接著是神通:腾云驾雾、划江成陆、纵地金光、翻江搅海、斡旋造化、顛倒阴阳。 周青头皮发麻,差点一口气没喘匀:“这是我的金手指?” 烂蒲团是洞元真人留下的遗物,说是当年老祖留下的传世之宝。 他当时嗤之以鼻。 什么传世之宝能烂成这样,还散发著臭味。 师父洞元真人仙逝前,留下的遗言。 “周青徒儿,蒲团是祖师爷的遗物,你每天在上面打坐。” “记住,別学为师。” “勾栏听曲,都是刮骨毒啊!” 周青以为师父是个修道失败的普通人,现在看来还是年轻了。 万万没想到,真是好东西。 “师父,多谢您老人家的保佑。”周青对著虚空一拜,仙力在体內稳定运行,巩固刚提升的境界。 就在周青感慨万千之际,天空中忽然金光大盛,祥云滚滚,异象比刚才渡劫的祥瑞还要盛大十倍,直奔他所在的山头而来。 “恭贺道友得道!吾乃太白金星,奉玉帝旨意,前来东土界花果山宣旨,顺路见此地祥瑞,特此拜会!”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迅速凝结,化为一个慈眉善目的白鬍子老头,身穿仙袍,身边还跟著一个身披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 猴哥? 孙悟空? 周青心中狂震:“太白金星?我在西游世界?!” 他立刻收敛仙气,快步迎了上去:“散修周青,拜见星君?”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轻笑道:“道友根骨不凡,仙气纯正。我正奉玉帝旨意,要带花果山新晋道友上天庭任职,不知你是否有意,同去天庭?” 孙悟空好奇地看著周青:“道友你好,在下孙悟空。” “在下散修周青。” “噢,周青道友,你好你好。” 猴哥到底是斜月三星洞毕业的,经过系统上学,十分讲礼貌。 “周青道友,你意如何?”太白金星再次问道。 周青躬身行礼:“下仙周青,愿上天庭为陛下效力!” 这可是天庭,傻子才不愿意去! 体制內! 比当个自由散漫的修仙个体户强太多了! 太白金星手一挥,周青踏上了祥云,还没等做好准备,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 不过须臾,三人已到天庭。 天庭的基础设施堪称顶尖,建筑悬浮在虚空中。 流光溢彩,金玉为阶。 “三界第一势力天庭,名不虚传”周青心中嘀咕。 不久,他们抵达了天庭的门户——南天门。 门前有天兵把守,每位进出的神仙都要查验身份文牒,流程一丝不苟,一位刚下界归来的仙家因为忘带文牒,被拦在门外,脸都绿了。 太白金星是玉帝亲信,自然不用排队。 他带著周青和孙悟空径直穿过南天门,踏入中央天庭。 內部的景象,让周青大开眼界。 仙鹤在云海中巡逻,华丽的宫殿漂浮在金色的云雾之上,琉璃瓦片反射著万道金光,灵气浓郁到滴出水来,吸一口都让人感觉元神清爽。 太白金星一路飞驰,將周青和孙悟空带到天庭的权力中心——凌霄宝殿。 宝殿金碧辉煌,气势磅礴,殿门前站著一队威风凛凛的天將。 太白金星停下云头,轻声嘱咐:“你们在殿外候著。玉帝日理万机,你们只是初入仙班,不便面圣。我已將你们的文书递入,只等御批。” 孙悟空挠了挠头,而周青老老实实地站在殿外。 猴哥按捺不住兴奋,小声问:“周道友,你说玉帝老儿会封我个什么官?” “以道友的本事,肯定是个大官”周青不忍打破他的美好幻想,只能隨口胡诌。 事实上,天庭只给了个弼马温的小官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高兴得直蹦躂:“周青道友,不不不,周青兄弟,你我二人同时上天,不如结为兄弟如何?” 就在周青要应答时,凌霄宝殿內仙乐骤起。 接著,一道金色的光芒伴隨著龙吟之声,从大殿內飞了出来。 一卷由法力加持的金色諭旨,在空中展开。 “兹有妖仙孙悟空,根骨清奇,特封为弼马温,掌管天马。另有散修周青,根基扎实,特封为巡天定波天將,驻守天庭。” …… 【仙:地仙、天仙(灵台初定、御气化形、道基圆融)玄仙(道则初参、玄气凝真、道种孕育)真仙(仙根尽洗、道心立柱、万法凝神)金仙(道果初凝、道果无漏、道果不灭)太乙金仙(无量归一、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大罗金仙(道心圆证、万法归墟、万古唯一)混元大罗金仙(混元无极、太初立道、元始归真、鸿蒙道尊)】 【妖:化形大妖(地仙天仙)妖王(玄仙、真仙)妖圣(金仙)妖祖(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佛:护法金刚(地仙)伽蓝(天仙)罗汉(玄仙)佛陀(真仙)菩萨(金仙、太乙金仙)佛祖(大罗金仙)】 第2章 新官上任,恩威並施 諭旨念毕,两道流光从諭旨中分出,一道落在孙悟空身上,一道飞向周青。 周青抬手接过,是一枚將印。 將印入手,一股强悍仙力瞬间涌入识海內。 “嗡!” 他只觉浑身法力震颤,天仙灵台初定阶段的境界,向御气化形迈进! 天仙道果分为三个阶段,灵台初定——御气化形——道基圆融。 “还没上任就发工资,不愧三界第一集团!”周青心头一惊,隨后大喜,將印不仅是职位,还是高效率的灵气充电宝! 正惊喜著,將印中涌出一道金光,幻化成一套威风凛凛的银色天將战甲,体制內的待遇確实不一样。 与此同时,旁孙悟空也接到了他那份流光,流光幻化成略显粗糙的红色官服。 他穿上那官服,得意洋洋,昂首挺胸。 “周兄弟!这!弼马温是个什么官?听起来可真威风!”猴哥得意地对周青炫耀,抓耳挠腮,兴奋得不得了。 周青看著他那副“我当上大官了”的样子,心中默默嘆息:“弼马温就是天庭马夫头子,这官职放到现代公司里,撑死算是个行政后勤主管。” 但为了大局,决定配合演出。 他拱手道:“恭喜孙道友!弼马温乃天庭之中,专门为马匹管理设立的最高职位!权柄极大,责任重大!陛下连弼马温三个字都是单独念的,这待遇,无人能及啊!” “是极是极!看来老孙这大官,比你那巡天定波天將厉害多了,不过你我兄弟二人,见不得外,见不得外!” 孙悟空听得眉开眼笑。 披著冠袍迈著八字步,表情洋洋得意 “那是自然!”周青昧著良心说道,“巡天定波天將,管的只是天庭的安保巡逻,是体力活,道友管的可是天马,管得是物资后勤,是何等重要?” 太白金星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捋著鬍鬚,眼神中闪过耐人寻味的复杂。 周青圆滑机智,此子未来可期。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个基层职员的互相吹捧:“周天將,你的府邸和天兵安排在东天门巡天司的驻地,拿上交接文书自行去点验人马,熟悉防区。好好管理,勿要失职。” “悟空,你的御马监在西侧,引路仙官带你前去上任。” 周青接过文书,对著太白金星深深鞠躬:“多谢星君提携!” 巡天定波天將旗下百名天兵,皆是地仙修为。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他努力修炼三百年,也是吃上皇粮了。 “多谢太白金星!”孙悟空此时沉浸在当大官的喜悦中,谢过太白金星后,向周青挥手告別:“周兄弟,改日咱们哥俩再聚!” 嗖的一声,跟引路仙官遁走。 两人在云海中分道扬鑣,天庭职场生涯,正式开始了。 …… 周青跟著引路仙官,一路向东,穿过仙气繚绕的九重宫闕,最终到达东天门附近的一处建筑群前。 “周將军,此地便是巡天司东部驻地。”引路仙官说完,行了个礼便遁走了。 周青抬头看去,心生得意。 驻地万年紫琼玉铸成的楼阁,琉璃金瓦在仙光下流淌著七彩光芒,门口两尊镇守的石狮子,法眼看去,竟然是两块太乙金晶雕刻而成。 就俩字——豪横。 难怪都想进大公司,办公条件就是好。 “天庭的基层办公楼,连门口的摆件都是极品灵宝?”周青左看看右看看,心中暗嘆 只是这奢华的大楼,显得有些冷清。 他刚迈步进去,一个穿著银甲面带笑容的壮硕仙人,带著天兵小队,快步迎了上来:“这位就是周青周將军吧?果然是根骨不凡,仙气充沛!末將岳承平,恭迎將军上任啊!” 周青闻到了熟悉的职场味道。 他拿出將印,面带微笑:“岳將军免礼,我乃玉帝敕封巡天定波天將——周青。” “卑职在东天门驻地八百年,將军请放心,巡天司的事务,末將早就打理得井井有条,您只需要坐镇中枢,参悟大道即可,其余的杂事,交给末將处理便是!” 岳承平脸上阿諛奉承,心里十分不爽。 他兢兢业业在巡天司混了八百年,眼看就熬到头了,结果上面一道旨意,空降了个毛头小子来骑在头上。 不爽归不爽,天规天条摆在这。 得遵守。 周青对此类的套路熟得不能再熟,给岳承平打上笑面虎標籤。 “好的,岳副將。”他直接行使上级的权力,语气不容拒绝道,“现在立即召集驻地內所有天兵,我有事要当面交代。” “末將遵命!”岳承平躬身应道,说完转身带著个天兵小队离开了,走得十分乾脆。 周青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想:“等著看我出洋相呢?可惜了,当年我也是卷王之王。” 基层会议定规矩,定律来的。 不过片刻的工夫,百名天兵在驻地的外,由千年玄冰玉铺成的小广场上站定。 队伍看著还算整齐,心思就不知道如何。 周青站在台阶上伸出两根手指,直接进入大厂开会模式:“诸位兄弟,我叫周青,新上任的天將。我给大家讲两点。” “第一,天庭的仙俸,不会少你们一分。只要你们按时巡天,不瀆职,按月发放仙晶、仙草。” “第二,末位淘汰。” “如果我发现谁在巡天时偷懒、敷衍,不好意思。天庭的天规你们比我熟,不会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按律法处理。” 说著,他扫视一圈天兵,目光在岳承平身上停留了一瞬:“我刚来,只想图个安稳,所以大家配合我,我也配合你们,大家都能有美好的未来,” 恩威並施,简单粗暴。 天兵们面面相覷,新来的天將大人,貌似很识货? 他们不怕严厉的领导,就怕只知道讲大道理的领导,周青直接把话挑明了——干活,拿钱。 “好了,散会。”周青大手一挥,將岳承平扔在原地处理后续事宜,他则跟著引导玉符,前往天將府。 府邸位於驻地后方的一片独立云海上,是座浮岛。 面积足有五百丈方圆,岛上主体是古典的九曲玲瓏阁,由纯净的先天白玉垒砌而成,环绕著运转高效的聚灵仙阵。 第3章 孙悟空私放天马 天將府好是好,只是太过单调。 周青把將印悬於府邸牌匾之上,柔和的仙光闪过,將印上传来了反馈信息:【天將府激活:可根据法力进行形態变幻。】 他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私人定製吗? 虽然九曲玲瓏阁已是顶奢了,但在现代人眼里,空间利用率太低,风格太老气! 周青法力注入將印:“变!” 仙光暴涨! 九曲玲瓏阁的繁复雕樑画栋消散,琉璃金瓦化为雾气蒸腾,眨眼间,奢华的浮岛被改造成了一座中式江南亭台楼阁。 主体建筑是三层高的简约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推窗即可见远处云海,庭院中带有一方清泉活水。 “这才是真正的豪宅,空间利用率直接拉满!” 周青在庭院中踱步,感觉心境都清明了不少,他隨手施展神通,点化两只恰好从空中飞过的仙禽。 仙禽化作两个模样清秀的看护童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前。 “以后就叫你们小青、小竹吧。职责就是打理庭院,记住,我的府邸没有访客,所有敲门的,都说我不在,让他们走程序。”周青交代道。 两位童子躬身应是。 周青见状放心的关上门,盘坐於庭院深处的清泉边,专心修炼《上清混元道经》,此功法不愧是祖师传世之宝开出的顶级仙法,玄妙无比。 饶是开了仙根的他,参悟第一篇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如此玄奥的心法口诀,想来祖师早年也是叱吒风云的人物,为何到了洞元真人这代凋零? 想不通,便不再纠结。 天庭不记年岁,时间过得飞快。 周青在修炼中,偶尔也会想起云清荷。 並非是想念,而是想看看她在天庭混得如何? 然而天庭浩大无边,想要找一个人並非易事,周青当即把执念压下,专心投入修炼。 毕竟没有实力,连摸鱼都做不到。 时间一晃就过去百年。 得益於天將府下的聚灵仙阵和《上清混元道经》的玄妙,周青的天仙道果从灵台初定,迈入御气化形。 法力愈发精纯,神通的运用也更加嫻熟。 “原来我是天才?” “只要灵气资源到位,修炼也不是很难嘛?” 正当周青用翻江搅海神通在庭院的清泉里弄小浪花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门外,小青声音传来:“將军,副將岳承平求见,说有军情急报!” 周青起身,走出庭院。 只见岳承平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將军!出大事了!巡天司东天门主事明峻有令!御马监发生暴乱,弼马温孙悟空私放天马,严令四方巡天主將不得离岗,稍后会来巡查!” 巡天司权力构架从小到大共分四个阶层:天兵队、巡天副將、驻地巡天主將、四方巡天主事、巡天司总督。 拱卫东南西北四座天门。 周青脸色一变:“御马监暴乱?” 当即掐指一算,时间已过去百年,正是猴哥发现弼马温是个马夫,紧接著私放天马,接著愤而辞职的时间点。 大幕开始了? 巡天司东天门主事明峻严令,周青不敢耽误。 他故作镇定问道:“明大人多久能到?” “明大人仙踪不定,但命令中说严令不得离岗,想必不会太久,將军不用紧张,明大人没这么快,您可以晚点到。”岳承平卑躬屈膝,心里却是暗自发笑。 周青眉头一皱。 前世作为网际网路大厂的牛马的他,对信息差陷害的把戏再清楚不过了,岳承平故意模糊明峻到达的时间。 等主事一到,却不见巡天主將在岗。 完全可以可以定一个玩忽职守、貽误军情的罪名。 好算计! 周青立刻有了想法,打算来个將计就计! 他一副受用的表情,命令道:“军情紧急,你先去守卫驻地,安抚天兵,严阵以,要是明大人问起,就说我在別地巡逻。” “末將遵命!” 岳承平心里乐开了花。 明峻眼里容不得沙子,只要周青晚出现,瀆职的罪名跑不了,到时候他就能顺势补位。 岳承平阿諛奉承地行了个礼,转身火速离开了。 周青法力一闪换上银色天將战甲,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岗位。 就在这时! “周兄弟!周兄弟出来玩啊!”响彻天地的吼声,夹杂著巨大的马蹄声,轰隆隆地砸在天將府门前! 周青差点踉蹌稳不住身形。 只见孙悟空正骑著一匹膘肥体壮的天马,而在他身后,跟著一长串自由奔跑的野马群! 天马跑得欢腾,將天將府邸外的云海踏得一片狼藉。 “周兄弟,你看!这弼马温的活儿,真是侮辱俺老孙!”孙悟空得意洋洋地挥著手里的马鞭,“反正老孙要走了,咱们去东海龙宫喝几杯,瀟洒快活如何?” 周青头皮发麻。 距离岳承平离开不过一炷香,而明峻怕是已到东天门驻地了! 等等? 闹事的源头就在面前,如果他能解决,岂不是大功一件? 想到此,他凑到孙悟空面前笑道:“道兄真是威风八面,兄弟我好生羡慕,不过,玩得差不多了,把天马放回马厩如何?” “俺老孙为什么要放回那破地方,天马就该自由!周青兄弟,何不一同上马,咱哥俩驰天界,逍遥快活!” 孙悟空不以为意道。 之所以好声好气说话,是认周青为好兄弟,换做其他天兵天將,早就一棒子过去。 修得金仙道果的他,不把作威作福的天庭小吏放在眼里。 这时,一道呵声响起:“前方是何人喧譁!!” 呵斥声伴隨著几道仙光,降临到周青的天將府门前。 身穿金色战甲的身影脸色铁青,正是东天门巡天主事明峻! 而在他身旁,岳承平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瀆职的天將,和惹祸的弼马温勾结,这罪名够喝一壶的! “糟了,明大人!” “弼马温何故会出现在定波天將府邸?” 此话一出,泼得一手好水。 明峻的目光穿过云雾,落在了周青身上。 他日里在巡天司呼风唤雨,官威十足。 一个小小的马夫居然敢在此喧譁,他抬手指向孙悟空,呵斥道:“弼马温!你可知——” 第4章 去花果山不是升职,那是找死! 明峻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孙悟空动了。 只是隨手一抓,明峻就被他控在手中,金仙的瞬间爆发:“小小天官,为何在俺老孙面前大喊大叫?” 明峻不过天仙境界,被威压笼罩,只觉体內的仙力和道基都要崩塌,脸色由铁青变成惨白。 刚才酝酿的官威,此时连个屁都不敢放。 岳承平笑容凝固。 他万万没想到,弼马温居然是个金仙? 此刻只想原地遁走,但又被威压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周青识海中响起孙悟空的传音:“周兄弟,看你在天庭不易,俺老孙正要反出天庭,不如送你一场大前途!” 周青心中狂震,接著迅速收敛心神。 机会稍纵即逝,必须將这齣戏演足,演得让明峻挑不出错! “住手!” 周青踏前一步,挡在猴哥面前。 孙悟空假装恼怒道:“周青兄弟,你我同期为天官,何故阻我。快快让开!” “巡天司职责重大,天马暴乱,影响三界安寧!”周青语气恳切道,“何况道兄你贵为得道金仙,实在不宜与我等一般见识,还是將天马放归马厩!” 这番话,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既承认孙悟空的实力,又抬高自己,最后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孙悟空闻言,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头:“唔,看在周兄弟的面子上,今天此事就算了。” 他瞪了明峻一眼,扔回地面。 明峻像一摊烂泥,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金仙之威,恐怖如斯。 “听好了!这马官俺老孙早就不想干了!今天给周兄弟一个面子,把马放回去,下次再见,休怪俺老孙棒下无情!” 说完,孙悟空口中念动咒语。 正在撒欢的天马被一道金光捲起,如同潮水般原路返回,直奔西天马厩而去。 他哈哈大笑,一个跟头翻上高空,只留下一句传音:“周兄弟,改日俺老孙带上好酒好肉,再来找你!” 金光散去,一切重归平静。 原地只剩下:瘫在地上的东天门总督明峻,脸色苍的巡天副將岳承平,以及—定波天將周青。 天马暴动危机解除。 周青淡定的整理衣袍,扶起明峻轻声道:“明大人,弼马温孙悟空已经离去,卑职周青失职,未能保护大人周全,请责罚!” 明峻还没回过神,只能无意识的摇头。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责罚?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满是对弼马温孙悟空的恐惧。 岳承平嚇得双腿直打颤抖:“將...將军,卑职失职,未能提前,呃,未能提前阻止弼马温喧譁!” “岳副將,此事不必再提,你先带总督大人回府休息。” 周青摆手阻住其继续说话,心中直冷笑。 岳承平的道歉根本不是给明峻听的,而是想把未能及时通知的责任推给他。 等著,就收拾这小人。 周青正要安排收尾,忽然,一道祥云金光降临——太白金星到! 明峻和岳承平嚇得瑟瑟发抖。 太白金星没理会两个小嘍囉,目光落在周青身上,带著讚许道:“陛下已得知弼马温一事。周天將,你在危难关头,不惧金仙妖猴威压,挺身而出,以同僚之谊劝说,將天马尽数归厩,大功一件!” 声音自带仙力,传遍东天门驻地。 他走到周青面前,语气温和得像个老领导:“好好努力,上面看得到你的功绩。” 说完,还亲切地拍了拍周青的肩膀。 隨后腾空而起,驾祥云离去。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明峻脸色精彩万分,心里对周青深深的忌惮。 太白金星是何许人也? 玉帝绝对的亲信,天庭含权量公式排名靠前的人物,居然拍一个天將的肩膀? “莫非?” “周青有大来头?” 明峻想到此,心想还好刚才没得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隨即拱手道:“周將军,这次多亏了你,本官先告辞了。巡天司事务。” 说完,急忙架起遁光飞走,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金仙追杀。 “末將立即返回东天门驻守!”岳承平也不敢逗留,撒丫子就跑。 哪还敢想算计周青? 连太白金星都看好的角色,是他能惹得起? …… 弼马温闹事风波终结。 周青回到天將府邸,给自己倒了杯仙露琼浆,脸上露出腹黑的笑容,现在,是时候处理掉岳承平这个职场毒瘤了。 像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一旦放任自流,將更加麻烦。 必须要快准狠! 周青拿出巡天司对外的公文仙玉,此乃天庭各部主將联络通讯交流的手段,输入法力后仙玉展开光幕,密密麻麻的各种信息。 “斩妖司?” “福利高,风险高,是吧?” 斩妖司徵兵公告置顶在前:因妖猴孙悟空反出天庭,特向各部抽调精锐天兵,隨托塔天王李靖和三太子哪吒,前去花果山缉拿。 斩妖司乃天庭的特种作战部队,待遇和仙俸比巡天司高得多,是很多天兵梦寐以求的晋升跳板。 但这次的任务,无疑是送死。 去捉拿金仙修为的孙悟空,纯粹是拿命换军功。 周青在巡天司的抽调名单上,添上岳承平的大名。 巡天主將有权向各司司推荐精锐天兵或辅佐將领,这是天庭的规矩,调令是天庭律法,没人能违抗。 “岳承平將兢兢业业,八百年如一日,正是需要高强度任务来激发潜能。”他一边填写推荐理由,一边在心里默念:“这待遇,比我当年大厂的期权还要丰厚,他一定会喜欢的。” 写完用將印盖章,公文瞬间传达。 与此同时,正在值守的岳承平接到一张金光闪闪的斩妖司调令,周围的天兵一脸的羡慕。 这可是斩妖司! 待遇好俸禄高,比看大门强太多了。 岳承平惊喜得双手颤抖,接过调令:“斩妖司?!” 他心中狂喜! 好! 太好了! 斩妖司最能磨练人,他过去必定一飞冲天! “这次是什么任务?” “缉拿花果山妖猴——孙悟空?” 岳承平看完任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花果山? 孙悟空? 不就是方才反出天庭的金仙妖猴? 他只觉得喉咙发乾,脑中不断回放著孙悟空戏弄明峻那一幕。 去花果山不是升职,那是找死! 第5章 岳副將,你格局小了 岳承平嚇得浑身是冷汗。 这时,一身银色战甲的周青出现,眾天兵看到他,急忙低头问好:“將军好!” 周青慢步走来,仙光流转威风凛凛。 他背著手,漫步走到脸色惨白的岳承平身旁:“岳副將,恭喜啊,斩妖司的调令收到了?” 岳承平身体一颤,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將军!您这是折煞卑职了!卑职是东天门驻地的副將,是您的左膀右臂,哪敢去那斩妖司啊!” 动作行云流水,比驾云快得多。 完全没平日那副阿諛奉承的笑面虎模样,真是让人唏嘘。 天兵们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目不斜视,乖乖站岗。 “岳副將,你这是做什么?”周青眉头微皱,语气不悦道,“斩妖司的调令符合天庭天规,莫非你要违反不成?” 岳承平抱著周青的战甲,不断哀求:“將军求您收回成命啊!卑职对驻地事务那是八百年如一日!驻地的仙草浇水、灵晶核对、甚至连打扫庭院的活,卑职都亲力亲为!您不能送卑职去死啊!” 周青心中暗笑。 平时装得人五人六,一到关键时刻,比谁都怂。 不过,想收回? 做梦! 事实证明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要死。 他释放一道柔和的仙力,將岳承平扶了起来,语重心长道:“岳副將,思想觉悟不够啊,你在驻地八百年,这个贡献大家是看得见的,是不能被否定的。但是!我们在天庭,是为什么?” “我们是为了维护三界的长治久安!”周青声音洪亮,完全进入了状態,“这是我们的初心,是我们的使命,更是我们作为天兵天將的义务 !” 岳承平抹了抹眼泪,小声嘀咕:“可、可是那妖猴是金仙...” “金仙又如何?”周青厉声打断他,大义凛然道,“老岳啊,我得批评你了,这是陷入了点状思维,没有跳出舒適区,没有建立全域意识!这次花果山之战,其战略意义远超战术层面的风险!” 眾天兵听得云里雾里,但都觉得周將军说得很有道理。 非常合理,找不出反驳的点。 “你要明白,这次不是单纯的抓猴子!这是天庭宏观战略布局的一次集中火力投放!”周青越说越激动,双手不断比划著名,“这次行动的组织架构!托塔天王李靖亲自掛帅 ,哪吒三太子作为核心骨干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任务的含金量是最高的!是天庭对你岳承平兢兢业业工作態度的最高肯定!” 岳承平愣了,好像道理挺对? 不对! 去了是死路一条! 他想活著,活著才有成大道之期! “將军!请...让我继续在东天门发光发热!” “哎!岳副將,此言差矣!你这是自我设限!辜负天庭对你的信任!”周青语气变得沉重,哀其不爭道,“你在驻地待八百年,核心竞爭力提升了多少,你的个人价值体现了多少? “这次花果山,是让你拓宽边界,是让你深度学习!是让你赋能自己,实现弯道超车!” 岳承平张了张嘴,但被周青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 周围的天兵们听得频频点头,周將军说得太对了,这就是兵和將的区別吗? 周青见气氛差不多了,语气一转:“岳副將,你觉得征討大军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缺...缺实力强横的天兵天將?”岳承平颤声道。 “格局小了!” “现在最缺的,是懂后勤、懂管理、懂基层实务的人才!你去,不是让你衝锋陷阵!” “而是去升职加薪啊!” 周青拍了拍岳承平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岳承平被一番话文学砸得晕头转向,下意识的拿出斩妖司调令调令反覆查阅。 思想有了新觉悟。 调令不是催命符,而是《天庭高级管理人员进修手册》! “卑职明白了!谢谢將军的战略指导!” 岳承平被洗脑成功,甚至感觉如果这次不去,就错过晋升机会! 周青满意的点头,知道耗材已经入局。 何为耗材? 说的就是像天兵此类的地仙。 此境界介於凡和仙之间的过渡境界,无法引发仙劫,但又超脱凡的范畴,是为地仙。 天庭最不缺的就是地仙天兵,管辖的无数下界源源不断的提供,就是一种耗材。 只有天仙开始,才会引起天庭的重视。 这时,一道刺耳的金光闪过,斩妖司的集合令已到。 “东天门驻地副將岳承平,速到南天门报到,隨军出征!” 令中蕴含著强大的法力,不容置疑,天兵天將不服从调令者,罪当问斩! 岳承平昂首挺胸,挺直了腰板,对著周青深深鞠了一躬:“周將军,卑职去也!一定活著回来,向您匯成果!” “去吧,我等你捷报!”周青挥手送別,脸上笑意盈盈。 岳承平驾著遁光,一路狂奔向南天门。 围观的天兵们目睹了全过程,原本对周青的那些小心思,瞬间收了起来。 新来的巡天將军,有实力不说背景还强,个人素质过硬。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一名天兵暗自嘀咕道。 周青扫视一圈天兵,语气平淡道:“从今天起,东天门驻地进入一级战备状態,你们要確保天门的运维稳定,谁要是敢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別怪本將手下无情!!” “是!將军!”眾天兵齐声应道。 谁还敢有异心? 不要命啦? 以后周青就是东天门的天,谁来都不好使! 周青笑了笑,指著其中一位眼神坚毅的天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稟將军,在下辰东!!”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准副將,享受副將级待遇。” “啊?谢將军!” 辰东兴奋的差点飞起来,总算是能熬出头了! 周青这下满意了。 岳承平这块绊脚石被移开,东天门驻地进入他的绝对掌控,接下来时光可以安心在天將府內修炼。 毕竟只有自身拳头大,才能安心讲大道理。 “体制內,就是要用最优雅的姿態,完成最狠毒的操作。” 第6章 大圣念旧情 自清除职岳承平后,东天门进入高效运转状態。 辰东执行力简直拉满,眾天兵人人自危,生怕疏忽工作被周將军推荐去斩妖司,东天门驻地瀰漫著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都捲起来了。 周青对此非常满意。 將驻地所有琐事全甩给辰东,他只负责宏观指导。 四方巡天主事明峻,打心底里忌惮周青,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无事绝不会踏足东天门巡查。 东天门不像繁华的南天门,平日里本就清閒。 於是,周青快乐的摸鱼,专心修炼《上清混元诀》,天將府聚灵仙阵的加持下,修为突飞猛进。 时间一转,又是百年而过。 周青的天仙道果稳步迈向御气化形巔峰,窥见道基圆融,正当他沉浸在仙法奥妙中,忽然,被一声浩大的御令惊醒! “轰——!!!” 天庭三十三重天,仙乐齐鸣,金光万道。 御令伴隨著龙吟凤鸣,响彻三界: “玉帝詔曰:兹有妖仙孙悟空,秉性纯良,神通广大。特加封齐天大圣,位列仙班,於蟠桃园左侧另设府邸,赐以仙俸!” 周青望著浩荡天威,喃喃自语:“齐天大圣?这就开始了?” 孙悟空二次上天后,就是大闹天宫了。 他结束闭关,换上银色战甲从天將府走出,御令颁布必须到东天门值守做样子给上面看。 体制內,態度比能力更重要。 刚到驻地门口,辰东就迎了上来,兴奋的匯报导:“將军!斩妖司来人了!他们送来了岳承平的抚恤和奖赏!” “抚恤?”周青眉头一挑,“快快有请!” 心想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岳承平直接战死。 片刻后,身穿黑甲的斩妖司仙官,带著一队天兵,將闪耀著仙光的物资堆在了东天门驻地的广场上。 “奉李天王之令,送来的岳承平的奖赏、仙晶、仙草、以及丹药。”黑甲仙官表情倨傲道,“他在征討花果山中表现出色,衝锋陷阵,勇猛异常,然不幸战死魂飞魄散,斩妖司念其功劳,特命送来此赏。” 周青接过斩妖司的文书,心中狂笑。 岳承平被自己一通战略指导洗脑,怕是真以为自己是去写报告的,结果为证明个人价值,真的衝锋陷阵去了。 死得其所,重於泰山! 不过他还是装著沉痛的表情:“可惜了一位核心骨干,他永远活在我们东天门將官心中。” 天兵们互相对视一眼,皆面露悲哀。 周青拿起一袋仙晶,放在黑甲仙官手中:“仙官辛苦了。” 黑甲仙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把仙晶收进纳物袋,倨傲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周天將大义,岳承平的英勇事跡,斩妖司將载入《天兵英烈名册》。” “应该的。” “抚恤和奖励已然送到,公事繁忙,先走一步。” “诸位慢走。” 周青客套几句,送走黑甲仙官。 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奖赏,天兵们望眼欲穿。 奖赏清单:五百块仙晶、一箱珍稀仙草、十瓶高阶疗伤丹药、两颗百年蟠桃,相当於天兵五十年的俸禄。 辛辛苦苦工作为的啥? 不就是资源? 周青当即做出决定,对著天兵们高声宣布:“岳副將虽然阵亡,但胜利属於我们东天门驻地,我周青,绝不亏待任何一位为驻地做出贡献的兄弟!” 言毕。 他收走三成的资源——1颗百年蟠桃。 其余七成物资由辰东按需分配,东天门天兵队人人有份。 此举,又大大收了一波人心。 胜利属於周青,奖励大家一起分,荣耀属於岳承平。 “將军大义!” “跟著將军混,大道可期!” “以后周將军的一句话,赴汤蹈火啊!” 天兵们对周青死心塌地。 上一任殉职的巡天主將向来是层层剋扣,上面分下来的奖励能到天兵手里,连一成都没有。 现在不仅奖励绝大部分资源,连特批的珍贵蟠桃都拿出来分享,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仁义! 跟著周將军,不仅有前途,更有钱途! 看著天兵们高涨的士气,周青心中给自己打一个满分:“这叫投资未来。我拿三成,收买七成的人心和士气,血赚不亏。” 天兵们喜滋滋分资源,周青则是回到府邸,准备继续修炼。 就在这时,府邸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大笑。 “哈哈哈哈!周兄弟!俺老孙来看你啦!” 一道金光落下,孙悟空出现。 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 “恭喜道兄,荣封齐天大圣,可喜可贺啊!”周青赶紧迎了出来,拱手行礼。 孙悟空一把拉住他,豪迈道:“什么大圣不大圣!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职!老孙在天庭,哪有你这小院舒服?快快,陪老孙喝一杯!” “道兄请。” 两人在院中的亭台坐下,猴哥还没喝两杯,就开始倒苦水。 “周兄弟,你不知道,老孙这齐天大圣,管个什么鸟事都没有!就是个空头衔!一堆仙官都躲著老孙不搭理,无趣!无趣得很!” 周青赶紧递上仙酒。 没什么话好说,都在酒里面,谁年少时不崇拜齐天大圣孙悟空? 简直是英雄! “兄弟!还是你仗义!”孙悟空跟周青喝得心花怒放,他一挥手,从物袋倒出一堆东西,“老孙被封大圣时,天庭总归要给点封赏。我看你天天待在这破院子里修炼,没啥资源,这些东西,你拿去!” 猴哥豪气冲天地將东西扔在石桌上。 各种奇异仙晶、琼浆玉液般的仙酒,奇珍异宝堆满小亭。 “封弼马温时,天庭百官看不起老孙出身,都看贬,只有周兄弟,当著太白金星的面夸老孙弼马温官大。这份情谊,俺记著呢!” 孙悟空拍著周青的肩膀,大口喝酒。 周青差点被惊喜砸晕! 物件数量和质量远超岳承平带来的抚恤金,猴哥果然是天庭行走的资源库啊! “多谢道兄,你这真是太客气了!” 周青没有跟孙悟空客气,直接笑纳。 猴哥向来是不拘一格率性洒脱,推让倒是显得小气。 正是当初在凌霄宝殿前,他夸孙悟空弼马温乃天庭之中,专门为马匹管理设立的最高职位那一句违心之言,换来这笔惊天的回报! 周青心中激动。 如此一来,他可以衝击道基圆融之境。 “人情债,永远是最好的投资。” 第7章 仙乐坊再相见 周青心中安定,接著陪大圣喝酒。 御赐的仙酒口感比仙露琼浆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两人在亭台內推杯换盏,喝得尽兴, “周兄弟,你这院子太素了!”孙悟空喝得猴脸通红道。 周青放下酒杯:“道兄此言在理。不过这天庭嘛,除了修炼就是议事,哪有什么好去处?”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猴哥神秘一笑道,“典仪司麾下有个仙乐坊!嘿,那地方,仙女宫娥跳舞,琼浆玉液畅饮,那才叫瀟洒!” 周青当然知道仙乐坊。 这地方就是天庭的高级会所,表面上是歌舞昇平,实则是各路仙家交际的隱形社交圈。 当然,消费也是天价。 “仙乐坊?小弟这等巡天小吏,怕是消费不起啊。” “怕什么!”孙悟空大手一挥,豪气冲天,“老孙现在是齐天大圣!天庭给的俸禄多得是!咱们去!算老孙的!就当是带周兄弟你开开眼界!” 周青掐指一算,正好到了换岗离守的时间。 去娱乐也不算擅离职守,合规合理,当然肯定不能穿官袍去。 “既然孙兄弟盛情难却,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你!” 孙悟空拉著周青,施展大神通,两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遁。 周青只觉被股强大法力包裹,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嘶——” “不愧是猴哥,真快啊!” 不过须臾间,两人就停在了目的地。 仙乐坊悬浮在天河边的一片独立云台上,主体是琉璃金阁,阁楼的廊柱上雕刻著九天祥龙,金瓦琉璃反射著柔光。 门口的看守卫穿著华丽的丝绸软甲,带著职业的微笑。 周青心中暗嘆:“天庭版高级会所?奢靡!太奢靡了!” 孙悟空也是大为震惊,东看看西看看。 就在哥俩惊疑这番醉金迷的景象时,身后传来带著不满的呵斥。 “哼,猴子都知道要来仙乐坊?!” 两人回头一看,赤著双脚的仙家驾云而来——正是赤脚大仙。 赤脚大仙向来看不起孙悟空这等野路子的妖仙,自然也看不起与妖猴为伍的周青。 “你叫谁妖猴!”孙悟空的脾气一点就著,更何况此时喝了酒,“討打!” “大圣!!稍安勿躁!!” 一道熟悉的笑声传来。 太白金星驾著祥云,急匆匆地赶到。 他挡在孙悟空面前,对赤脚大仙笑道:“大圣初入仙班,对天规尚不熟悉,老朽奉陛下之命,负责看护,正要带他去仙乐坊学习礼仪!” “大仙,请把?” 赤脚大仙哼了一声,驾云离去。 太白金星脸上笑嘻嘻的,但话语中中满是威胁。 再闹下去,就是不给面。 太白金星把孙悟空拉到一边,低声道:“大圣!你现在是齐天大圣,万万不可在天庭动手!!” “好好好,老头儿,咱们快进去,老孙请你跟周兄弟喝酒!”孙悟空挠了挠头,收好金箍棒。 “星君好。”周青这时才向太白金星问好。 刚才都是大佬们在对峙,他这小天仙瑟瑟发抖。 太白金星微微頷首,带著哥俩进仙乐坊,三人被安排在视线最好的贵宾席,当然价格嘛,也是贵的离谱。 普通仙兵奋斗千年,也不过尔尔。 周青作为孙悟空的隨从,自然也跟著沾光。 仙乐坊大殿內,布置得极尽奢华。 仙气凝结成云烟,繚绕在雕樑画栋之间,数十桌仙家围坐,或窃窃私语,或仰头大笑。 当周青隨著太白金星入座时,眾仙家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那人是谁,竟然能和太白金星、齐天大圣同席?” “一个巡天將,竟然坐在此?” “有趣,有趣!” 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向周青探来,他內心平静如水。 惊讶是正常的。 一个小小的天將,却坐在天庭社交圈的核心c位,谁看谁迷糊。 这时,仙乐声响起,宫娥们登台表演。 仙光聚焦,舞台中央云雾散去,数十名宫娥身姿轻盈,衣带飘飘,开始跳起仙舞。 个个仙姿玉色,境界修为都在地仙。 舞蹈很好看,仙女很美。 但周青兴趣不大,只因习惯前世荤的,这场面素了点。 “咦?” 当他目光扫过领舞的天仙宫娥时,瞳孔收缩。 那身影! 那面容! 纵使穿著典仪司华丽的舞衣,化成灰周青也认得! 云清荷! 下届的准道侣,渡劫成仙后,立刻发来八千灵晶分手费,高傲的称自己位列仙班,道途有別的仙女。 此刻就在仙乐坊中央,身姿曼妙的跳著舞! 哎呀呀! 此情此景,周青感觉《上清混元诀》的运转都畅快许多! “云清荷觉得自己前途光明吗?怎么成了跳舞宫娥?”他心中忍不住腹黑地偷笑,“不过有一说一,確实来仙晶快,跳跳舞,站著就能把钱挣了,厉害!” 本来兴致缺缺,突然兴致来了。 孙悟空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他碰了碰周青:“周兄弟,这舞姿也就一般般嘛,哪有老孙花果山的母猴跳得好?下次你来花果山,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道兄你有所不知,这舞跳的不是舞技,而是人情世故!”周青笑容玩味,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这仙酒,真甜啊!” …… 与此同时,云清荷正翩翩起舞,並未注意到贵宾席上的周青。 仙乐声悠扬,仙光迷离。 一曲跳完,仙家们纷纷拍手叫好。 突然,正要离场的云清荷笑容凝固了,她以为是法力消耗过多產生的幻觉,便运转功法恢復。 再次仔细探去,脸色转为震惊! 贵宾席上穿著青袍,坐在齐天大圣和太白金星身旁,端著酒杯笑得玩味的男子……那不就是周青吗? 当初云清荷渡劫成功,自认前途无量,立刻向准道侣发去传音符,果断切割没有编制的散修。 结果上天后,她靠著的微薄修为,只能在典仪司当跳舞宫娥,努力赚取仙晶。 而那个被她拋弃的凡夫俗子,竟然坐在天庭权势的核心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8章 斩断执念 往事一幕幕,涌上云清荷心头。 两百年相伴,索取的灵药、索取资源,八千灵晶的施捨,每个细节在此刻化作火焰,灼烧著道心。 羞愧! 高傲的她,竟然在周青面前卖艺! 怨恨! 周青为何不身死道消? 为何要以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態,来看她的狼狈? 这时,仙乐坊首席褚凝,带著眾宫娥向贵宾席走来,准备敬酒。 此乃仙乐坊的惯例,也是宫娥赚取外快的重要环节。 首席领著队伍,走马观花似的在贵宾席游走。 云清荷脸色惨白,她不想面见周青,但又不敢违抗首席,违反典仪司的规矩,后果比下凡歷劫还惨。 只能忍著羞愤,隨著队伍来到桌前。 “恭请各位仙家,赏脸饮下这杯仙酿!”褚凝声音娇柔,仙晶已经堆满在托盘上。 太白金星只是微笑頜首,象徵性地饮了一口。 孙悟空则豪爽的一饮而尽,目光落在周青身上,又扫了眼云清荷,接著嘿嘿一笑。 “周兄弟,老孙看你刚才一直盯著这位仙子看,是否看对眼了?正好今天高兴,仙子,你不用走,留下陪我兄弟多饮几杯!” 说著,猴哥倒出一堆仙晶:“酬劳不是问题!老孙有的是!” 首席褚凝眼神一亮,这可是笔大买卖! 仙乐坊本就是打开门做生意,陪贵宾喝酒是常事。 “清荷仙子留下!好好服侍贵客!”她立刻吩咐,隨即带领其余宫娥退下。 云清荷身体僵硬。 也只能忍著极度的羞愧,缓缓走到周青身边:“妾身云清荷,见过大人。” 周青放下酒杯,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仙子不用客气。”他拿起桌上的仙晶,隨手丟了过去,“接著,赏你的。” 仙晶带著的法力,精准落入云清荷的托盘中。 孙悟空鼓掌大笑起来:“哈哈!周兄弟,够豪气!就该这么赏!老孙喜欢!” “饮酒!” “道兄请!” 哥俩当著云清荷的面喝起来。 周青假装不认识云清荷,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调笑道:“仙子,舞跳得不错,不知你这一次守值能赚多少仙晶?” 云清荷心里恨不得即刻身死道消。 然而—— 不能翻脸! 还要笑著! 她只能屈辱的如实回答:“回稟大人,妾身仙俸微薄,主要靠贵客打赏,能有五百左右。” “五百?!”周青故作震惊的道,“啊呀呀!真是好营生!” 他再次拿起仙晶,丟了过去:“赏!” 云清荷嘴角含笑,实则羞愧难当。 当初她就是嫌弃周青价值,如今却被看不起的人用仙晶来嘲讽。 “周兄弟,你这话有意思!”孙悟空听得乐不可支,“哈哈!老头子,你听到没有?这典仪司营生真不错!!” 太白金星微微笑著,注意力一直在孙悟空身上,只要这猴子不闹事,什么事都能兜著,至於周青的调笑,在天庭实力至上的环境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想要公平? 拳头大说什么都是对的。 周青知道云清荷心里羞愧难当,但这又关他何事,反正自己道心已经圆满! 想要修得天仙道果最后一关道基圆融,必须斩断执念。 而最大的执念,就是眼前此人。 “好了,仙子,辛苦你了。”周青语气一转,恢復了平淡,“本將不需要人陪酒。你退下吧。” 云清荷如蒙大赦,仓惶地行了一个礼,托著手中托盘离开。 “执念已清,道心圆满。”周青心中默念,端起酒杯,这次饮下的仙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畅快。 天仙道果最后一关——道基圆融! 天仙境圆满! 心中畅快,道心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一直笑眯眯的太白金星,看向周青眼神多了丝探究。 “道基圆融,道基凝实”他心中微微惊讶,“竟已参悟到玄仙道果的边角,天赋异稟啊。” 太白金星曾用天衍神算推演过周青,推演结果是平平无奇的下界之人,並无大能转世的背景,也並非道门高徒。 可上天不过两百余年,已然触摸到玄仙道果的门槛?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纵之才?”他心中盘算著,周青根基扎实,心性沉稳,倒是个值得拉拢的潜力股。 想到此,太白金星端起酒杯笑道:“周天將,玄仙道果,关键在一个玄,天仙修炼的是法力,玄仙修的是道心,你可好生思量。” 这番话看似隨意,实则是直指大道。 点破突破的关键,这对於周青而言,价值远超任何仙晶。 他立刻起身,深深一拜:多谢星君点拨,卑职茅塞顿开!” 孙悟空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嚷嚷道:“周兄弟,別听他囉嗦!神通法术,唯快不破!俺老孙有七十二般变化,等有空,教你几手!” 猴哥眼里,天大地大菩提祖师最大! 周青心中暗笑。 孙悟空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侧重实战技巧,而太白金星讲的是理论基础,一个教思路,一个教技术,简直是双重福利! “多谢星君,多谢道兄!”周青再次拱手道谢。 这时,首席褚凝再次走到贵宾席,奉上两枚流光溢彩的玉牌:“大圣和周天將!这是仙乐坊的贵宾通行玉牌!以后您二位来此,不必再排队,可直接入座贵宾席!” 仙乐坊贵宾玉牌可不是谁都能有,是天庭权力圈核心人物的身份象徵,周青区区一个天將,要不是有齐天大圣和太白金星在,连门口站岗的守卫都不如。 周青接过玉牌,笑道:“多谢仙子!” 这趟仙乐坊之行,不仅斩了因果,还获得天庭高级会所贵宾卡! 简直是血赚! “没劲,没劲!”孙悟空接过玉牌看了看,丟在一旁,以猴哥的审美观,仙女宫娥还没花果山的母猴子好看,倒是仙乐坊中的美酒不错。 褚凝尬笑著不敢多说,毕竟是玉帝亲封齐天大圣。 小小首席,哪敢多嘴? 就在此时,仙乐坊门口处传来一阵更加喧譁的声响。 “天蓬元帅驾到!”隨著一声洪亮的通报,仙乐坊內的许多仙家立刻起身,表情带著恭敬。 第9章 未来西游三人组,齐聚仙乐坊 周青抬眼看去,只见身穿锦袍的仙家,带著几名下属大步走来。 正是天蓬元帅——未来的净坛使者,猪八戒。 容貌雄壮,排场极大。 天蓬元帅这种实权派,可比齐天大圣这种吉祥物有地位得多。 褚凝立刻换上最恭敬的笑容,连忙上前迎接:“元帅,快请!您的专属贵宾席已备好!” 她点头哈腰的,將贵客安排在周青三人隔壁。 天蓬入座后,目光看向太白金星,顾不上摆架子,端著酒杯走过来问好:“能在此处遇到星君,实乃天大幸事!敬您一杯!” “元帅客气,老朽只是奉命在此,来,共饮此杯。” 太白金星也起身,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两位大佬推杯换盏,对话全是官场术语和互相恭维,字里行间都是陛下英明、大局为重,听得孙悟空直犯困。 他凑到周青耳边,小声吐槽:“周兄弟,你快看,这天蓬说话,比我花果山的猴儿挠痒痒还费劲!” “道兄何必理会,咱哥俩继续喝。”周青笑了笑,给猴哥杯里添酒,心想你俩以后有的是时间照面。 终於,天蓬元帅的目光转移到孙悟空身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职业化的笑容取代。 “这不是大圣吗?久仰久仰。”他举起酒杯,仅仅向前伸了半尺,態度敷衍至极,“大圣威名远扬,天庭如今无人不知。来敬你一杯。” 这態度哪是敬酒,施捨还差不多。 孙悟空本就喝了酒,心高气傲,又被天蓬小瞧,脾气就上来了。 “等会儿!” “你叫什么天蓬元帅,当的是什么官啊?” 天蓬元帅脸色一沉,但碍於太白金星在场,耐著性子说:“本帅掌管天河八万水军,乃天庭北极四圣之一!” “八万水军?”孙悟空嗤笑一声,“俺老孙是齐天大圣!听起来比你那天蓬元帅要威风得多,而且你那八万水军,还没我花果山猴子猴孙多。” 此话一出,太白金星脸色变了。 坏了! 果然不能让孙悟空多喝酒! 不等他说话,天蓬冷哼一声道:“把我的水军比作猴子猴孙,大圣还真是天真啊,你那齐天大圣府,不过是有名无实,比那弼马温也强不了多少,整日除了閒逛,能管个什么?” 这简直是往猴哥的肺管里捅刀子。 孙悟空自打被封齐天大圣后,与想像中的前呼后拥,手握重兵截然不同,也是个空有头衔的官职。 此刻饮了酒,又被天蓬小瞧,火气直衝脑门。 “好你个天蓬!你这意思,是说老孙不如你这管水沟的?”孙悟空猛的起身,金箍棒已经握在手中,仙乐坊內的仙家们嚇得立刻收声,大气不敢出。 这两个未来的师兄弟,现在就擦出了火花。 太白金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孙悟空的胳膊:“大圣!冷静!冷静!” “道兄!消消气,切勿衝动!”周青立刻起身,对孙悟空劝道。 孙悟空瞪一眼天蓬,看在周青兄弟的面子上,骂骂咧咧的收回了金箍棒:“哼!算你走运!周兄弟,老孙不与这种四肢发达、脑满肠肥的官僚一般见识!” 天蓬的脸色铁青。 但看在太白金星的面子上,也知道不宜在此处闹事。 隨即冷哼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周天將好涵养。”太白金星低声对周青讚许道,“能让大圣听劝,你这情分,不简单!” 周青谦虚一笑:“星君过奖,都是兄弟情谊。” 天蓬元帅虽然被孙悟空气得不轻,但很快恢復了官场上的八面玲瓏。 两杯仙酒入肚,他转而询问首席褚凝:“褚仙子,那嫦娥仙子,今夜可会光临仙乐坊?本帅一直想为她捧场!” “元帅明鑑,嫦娥仙子乃太阴星君,不在典仪司管辖,她来仙乐坊,也不过是给仙家们一个面子,站台支持而已,並非像我们这般,上台卖艺。” 褚凝急忙解释道。 天蓬元帅闻言,顿时倍感遗憾,重重嘆了口气。 就在他失落之际,突然看到角落里一个独饮的身影,那人长相威严,却是独自喝著闷酒。 “哎?那不是捲帘大將吗?” 天蓬眼神一亮,这可是御前侍卫。 虽然不掌兵权,但离玉帝近啊! 他立刻起身,带著下属,威风凛凛的朝著捲帘大將走去,態度比给太白金星敬酒时还要热情。 “捲帘兄弟!在此处喝闷酒!来,敬你一杯!咱们都是陛下跟前的人,多亲近亲近!” “使不得使不得,这杯我敬元帅!”捲帘被天蓬的热情嚇到,急忙摆手道,“您太热情了...” 天蓬哈哈一笑,搂著他的胳膊喝酒。 周青心中暗发笑。 未来西游三人组,竟然在此等场合下集齐? …… 与此同时,孙悟空是越想越气,哪咽得下这口气? 打架不行,总能比点別的吧! 他眼睛一转,扛起旁边桌上那坛比他身子还大的仙酿,摇摇晃晃地走到天蓬面前。 “看水沟的,老孙问你,敢不敢跟比个酒量?”猴哥將酒罈墩在桌上,语气豪横道。 天蓬正要跟捲帘展示自己军中豪迈的一面,结果被孙悟空这么一激,瞬间上头,哪里还肯服软? “比酒?哈哈哈!”天蓬他豪迈的大笑,“你这猴子,能喝几滴露水?不过,这比试总要有点彩头吧?” 孙悟空齜了齜牙,拍著胸脯说道:“谁输了!以后见著谁,都要乖乖喊声爷爷!” “好!一言为定!”天蓬满口答应。 心想这泼猴虽然法力高强,但酒量这种事,他从来没输过! 捲帘连连苦笑,表示自己不参与。 於是,仙乐坊內最精彩的一幕开始了。 孙悟空和天蓬元帅,两个未来西行路上的师兄弟,为了一个爷爷的称呼,开始拿碗对坛地拼酒。 周青见状,表情有点复杂。 眾仙家们纷纷被吸引过来,围成一圈,哈哈大笑。 “大圣威武!” “天蓬元帅,灌倒他!” 仙家们平日里生活枯燥,此刻见到这等乐子,自然是起鬨不断。 太白金星见孙悟空和天蓬只是比酒,没有动武,也乐得由他们而去,这总比闹得鸡飞狗跳要好。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两人竟然在拼了十多坛仙酒后,双双倒下,鼾声如雷。 第10章 升官 眼见两个憨货醉倒在地,太白金星无奈的摇头,他能管得住猴子的金箍棒,可管不住猴子的酒癮。 天蓬下属连忙扶起自家领导,簇拥著离开。 周青祭出精巧的宝船,此乃天庭常用交通工具,可替代腾云驾雾,用仙力將醉得不省人事的孙悟空扶上船。 “星君,卑职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太白金星摆了摆手,“大圣今日玩得高兴,改日老朽替他谢你。” 得到应允后,周青驾著宝船缓缓驶离仙乐坊。 而仙乐坊一角,云清荷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太白金星对周青的亲近,又想到自己刚刚挣来的那点赏赐仙晶,心中涌起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周青能有此好运气!?” …… 另一边,周青驾著宝船,將孙悟空带回齐天大圣府。 猴哥打著震天响的呼嚕,早已不省人事。 得道金仙也会醉酒? 周青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兄弟也算是真性情中人了,他交待童子细心照顾,便返回东天门驻地。 仙乐坊一行,周青看清天庭的残酷真相。 天条天规是约束弱者的,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只有自身的硬实力,才是唯一保障。 修炼! 变强!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的。 一回到天將府,周青分出一道分身后,本体便开始闭关。 分身是一道精纯法力凝聚成的符籙替身,只能处理日常签文和巡逻,反正东天门有辰东这位卷王之王盯著,只需要点头盖章即可。 闭关期间,孙悟空来找周青喝过一次酒。 猴哥见好兄弟入定修炼,也不打扰,只是在院中留下以武入道的体修法门和神通讲解玉简,这是他在斜月三星洞学到的精华。 周青甦醒后,查阅玉简心中一喜。 他所修的《上清混元诀》和玉蝶中的天罡神通,虽然玄妙,但偏重於法术和道法,缺乏近战搏击的实战技巧,而孙悟空留下的,正是他目前所欠缺的实战技术包。 “猴哥,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周青將玉简收好,立刻投入到新的修炼中。 时光飞逝,仙人不记年。 东天门驻地依旧安然无恙,一切运转正常,眾天兵都想成为辰东第二,卯足了劲在领导面前表现。 这日,巡天主將府邸金光璀璨,仙乐齐鸣! 周青成功参悟玄仙道果! 玄仙道果分为三个阶段:道则初参、玄气凝真、道种孕育。 就在他参悟道果的一瞬,识海中的玉蝶大放光芒。 金光中,海量信息瞬间涌入! 奖励十项天罡三十六法神通:分別是鞭山移石,起死回生,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唤雨呼风,振山撼地,指地成钢,五行大遁,六甲奇门,逆知未来! 三件法宝凭空凝聚,悬浮在周青面前。 镇岳剑! 蕴含土行法则,有定山安岳之威, 金闕御霞袍。 流光溢彩的仙袍,能自动护主,防御力极强! 金闕衔星冠! 可帮助凝神静气,增强法力运转效率。 周青大喜过望,向天遥拜:“多谢师尊、祖师爷赏赐!” 虽然本事超过领他入门的洞元真人,但做仙可不能忘本! 没有前人领路,哪有今天? 府邸上空异象声势不小,引起东天门最高管理者的注意。 周青刚出关,便看到有人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悠閒地品著仙茶,此人便是东天门巡天司总督——得道真仙车杰。 东南西北四天门巡天司的构架,依次是天將、主事、总督。 四大天门之上,有最高统帅。 东天门太乙救苦天尊、南天门哪吒三太子、西天门是勾陈大帝、北天门是真武大帝,但统帅一般不理事,由各门巡天总督管理。 车杰,正是目前东天门的最高实权人物。。 周青上前迎接,恭敬行礼:“卑职周青,见过总督大人!” 车杰放下茶杯,笑意盎道:“周天將不必多礼,短短四百年,便已参悟玄仙道果,资质是本官生平仅见,实乃我东天门之幸事!” “大人谬讚,只是勤勉而已。” “勤勉自然重要,但天赋更是重中之重。”车杰頷首,隨即话锋一转,给周青拋出好消息,“正好,东天门巡天主事位置已然空缺,你无论是资歷、能力,还是修为,都足以顶上这个位置!” 周青故作惊讶道:“明大人他??” “下凡歷劫去了。”车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语气淡漠。 仙人提升修为有两条路,一条是修炼,適合天赋异稟之人。 另一条,便是转世歷劫,积攒功德。 修炼一途讲究天赋,但这歷劫嘛,说好听点是做好事积功德,其实就是天赋不够,明峻担任东天门主事已经千年,修为依旧在天仙原地踏步。 按照天庭管理条例,这叫德不配位。 上面对低效能仙,有成熟的考核制度,强行突破怕是劫难重重,不如安排下界转世歷劫,既能腾出位子,又给了一个再就业的机会。 此举,属於是两全其美。 周青瞬间秒懂。 天庭的考核制度,远比想像中还要残酷,明峻不是自愿下凡,而是被体制淘汰,走流程去了人才沉淀池。 也就是所谓的:下凡歷劫。 还能说啥,赶紧说谢谢就完事,正所谓仙逢喜事精神爽,修为提升又加官进爵。 能不爽嘛? 车杰满意的点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巡天司东天门主事,儘快办理交接,適应主事工作,本官对你期待甚高!” “卑职谢总督大人提拔!定当不负所望!”周青恭敬领命,短短四百年,他便从体制边缘的天將,一跃成为主事。 虽然只是提升一级,但从天將转为官吏。 这可是质变! 兵负责舞刀弄枪衝锋陷阵,而官则是动口不动手。 周青心中暗笑,天庭也不难混嘛,上班摸鱼就能把官给升咯。 车杰离开后不久,一道金光御令响彻东天门驻地。 “玉帝詔曰:巡天定波天將周青,秉性聪慧,能力卓绝,特晋升为东天门巡天司主事,掌管东天门一切巡天调度事宜,钦此!” 第11章 巡察仙官上门 御令一出,眾天兵们兴奋不已,齐齐高呼:“恭喜周大人!!” 天將大人升迁,意味巡天主將的位置空缺。 那么下面的小弟就有新的晋升机会,谁能不激动? 周青新官上任,第一件事是前往主事府邸交接。 主事府邸比天將府邸大两倍有余,一大两小三个浮岛联排,装潢更是豪华无比。 主岛上仙气繚绕,还有一队天兵守岗。 就俩字——气派! “嘖,这才是仙官的体面啊!”周青心中暗赞。 他將主事印信往空中一拋,一阵流光溢彩仙光后,將主岛改成比天將府更加宽敞的豪宅,將两座辅岛设为办公接待区和宴会厅。 东天门巡天司主事平时值守,无需穿笨重的银色战甲。 锦袍是天庭文官的制式官袍,水火不侵,还能增强防御力。 周青升官后,自然没忘记手下这帮兄弟。 他將辰东叫到主事府:“你干得不错,这四百年,东天门没有出过任何岔子。这是赏你的仙晶丹药。” 周青一挥手灵丹妙药堆满石桌,价值远超天兵百年俸禄。 辰东受宠若惊,激动得连连叩谢:“卑职谢大人!” “我给你百年时间,如果能晋升天仙境界。我向上级举荐你接替巡天主將的位置。”周青隨即拋出一个更大的饼。 辰东听完,双眼爆发出精光! 晋升天仙,再成为主將,他这辈子仙身圆满了! “將军...不,主事大人!卑职以后唯您命令是从! “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道谢后兴冲冲的回去,准备闭死关参悟天仙道果。 周青成为巡天主事后,工作模式彻底改变,不用再像天將般轮岗值守,只需在府內批阅呈上来的文件即可。 天庭的潜规则就是如此:越往上就越轻鬆。 脏活累活全是手下干,而且还十分愿意干。 甚至抢著干! 只有卖力干活,才能获得上级提携的机会,周青日常就是坐在主事府喝茶、修炼,以及——交朋友。 说到朋友,第一个就是孙悟空! 他当即向猴哥传音,邀其府邸一聚:“道兄,我刚出关,还升了官,今夜设宴,共饮几杯?” “好极!好极!” “哈哈哈哈!周兄弟,你这升得可真快啊!!” 孙悟空拿上最好的仙酿,驾著筋斗云上门。 不过並非是一个人来,他身后居然还跟著天蓬元帅? 周青表情疑惑。 这俩怎么混在一起了,上回在仙乐坊两人可是爭锋相对。 现在? 天蓬依旧是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只是表情比上次柔和了不少。 原来,自打上次仙乐坊一醉方休之后,两人竟惺惺相惜,发现彼此都是性情中人,没事就私下约酒,蓬虽然官气重,但酒品不错。 这一来二去,两人成了酒友! 天蓬拱手道贺:“周大人,恭喜了!” “元帅,您这可是折煞卑职了!!”周青可不敢托大,別看態度客客气气的,完全是看在孙悟空的面子上。 天蓬何人也? 得道金仙不说,更是天河水军元帅,手底下八万精锐水军! 別说巡天主事,就是巡天总督过来。 那也是站岗的! 也就孙悟空仗著本事强,敢叫一声看水沟的。 天蓬微笑著点头,很满意周青的谦逊。 “今天是私人聚会,只饮酒作乐,不论官职!” “童儿,备酒菜!” 周青自然是高兴至极,吩咐童子备好酒好菜,又拿出孙悟空上次给的琼浆玉液。 “周兄弟,你这府邸真不错!比老孙那齐天大圣府敞亮多了!”孙悟空拿起酒罈,大声嚷嚷,“今日不醉不归!喝完酒,咱们下界去钓龙鲤!那龙鲤肉质鲜美,乃是下酒一绝!” 天蓬嘿嘿一笑:“你这弼马温,倒是会享受,哈哈,就这么定了,今天咱们先不醉不归,接著钓龙鲤去!” “看水沟的,今天咱们再比比?” “比就比!” “那你今天输定了!” 孙悟空也恼天蓬叫自己弼马温,都是好哥们。 一个齐天大圣,一个天河元帅,竟如紈絝子弟般,嚷嚷著要去哪吃喝玩乐,甚至要到花果山去开群猴大会。 周青端起酒杯,陪著两位金仙开心。 如今人脉和资源有了,实力也上去了,小日子过还挺美的! 就在三人喝得正欢乐时,一道祥云缓缓降落在府邸中央。 “老朽来晚了!”太白金星带著笑容踏入庭院,手里还端著两坛玉帝御赐的仙酿! 周青连忙起身迎接:“星君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快快请坐!” 太白金星此次前来,主要目的是看住孙悟空,玉帝知道这猴子爱喝酒闹事,但只要不闹出大篓子,乐得看他玩物丧志,安全度过这段空窗期。 有了太白金星的加入,酒局气氛更加高涨。 四位仙官推杯换盏,孙悟空则忙著给太白金星灌酒,想套取蟠桃盛会的小道消息。 天庭蟠桃盛会召开在即,他嘴巴痒得很。 猴子爱吃桃,没毛病。 就在酒酣耳热之际,府邸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叫声:“巡察司例行巡察!东天门巡天主事周青何在?!” 周青心中惊疑,巡察司怎么会突然来东天门? 毕竟这边冷清,远没有其他门热闹。 巡察司是天庭特设的机构,工作是隨机在天庭各部巡察仙官们是否有懒政、出工不出力的现场,其实就是做做样子,走个流程。 这次带队的是巡察司的蒋轩,他知道周青刚升巡天主事,手里肯定有不少油水。 巡察仙官上门,多少得意思一下吧? 蒋轩带著一队仙官,趾高气扬地踏入主事府的辅岛接待区,结果却被驻守的天兵拦在了外院:“主事大人正在宴请贵客,请留文书,按流程办理!” 蒋轩面子上过不去。 他好歹是巡察仙官,到哪都是贵客,哪里受过这种冷遇? 这新官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放肆!本官奉命巡察!你区区一个天兵,竟敢阻拦公事?!” 蒋轩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扫了一眼內院,竟然还不见周青亲自来迎接? 第12章 我们没来过东天门 约莫一炷香后,周青还是没出现。 巡察司仙官们,皆是脸色铁青。 蒋轩更是怒上心头,他带队巡察,本想对新上任的巡天主事敲打一番,没想到竟连门都进不去,还被一个看门的天兵给拦住了。 欺人太甚! 简直是丟巡察司的脸面! “狂妄!”蒋轩怒骂一声,他掐指一算,离仙官离守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周青竟敢在值守期间饮酒宴请宾客,这是公然违反天条! 既然如此,那就拿人开刀! 当即对巡察仙官们命令道:“本官怀疑周青瀆职!即刻拿人问罪!” “是!” 仙官们早就按耐不住了,他们什么时候吃过这亏? 巡察司招牌摆在这,去哪不是满载而归? 然而,驻守的天兵是周青死忠,见势不对启动仙府防御大阵! 一道淡金色光幕升起,將蒋轩一行人拦在了外面。 “尔等狂妄!竟然敢阻拦巡察公事!这是妨碍公务,罪当问斩!”蒋轩大吼道,准备用法力强行破阵。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內院中,孙悟空被这噪音吵得烦不胜烦:“吵什么吵!外面是谁家的苍蝇,嗡嗡叫个不停!” 猴哥暴脾气上来,隨手一挥! 裹挟著金仙法力的光芒衝出,將仙府防御大阵撕开一个口子,接著捲住正在破阵的蒋轩一行人。 “给俺老孙滚进来!” 巡察司眾仙官们,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耳边只剩呼啸风声,全被法力摄进庭院中央,狼狈地摔成一堆。 蒋轩摔得头晕眼花,强撑著站起来。 然而,当他定睛看清石桌上的人时,玄仙道果的法力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凝滯不动。 齐天大圣孙悟空和天蓬元帅捧著酒杯,眼神不善的盯著几人。 太白金星正捋著鬍鬚,满脸微笑。 蒋轩的一时呆愣住了。 他只是想敲个油水,结果竟然一头撞进了天庭权力圈的核心酒局?! 这三位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巡察司总督亲自站岗! 一个小小的巡天主事,竟然能和这三位同台饮酒? 周青是何等身份背景? 孙悟空將酒杯重重放下:“敢吵我们兄弟几个饮酒?” 天蓬元帅没有说话,冷冷的扫了蒋轩一眼。 无声胜有声,比猴哥怒骂还嚇人。 太白金星倒是和蔼,微笑著开口:“周大人升迁之喜,大家高兴,蒋大人,你们这是?” 蒋轩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周青见火候差不多了,拱了拱手淡淡说道:“回稟蒋大人,本官职非瀆职,只是恰逢三位贵客蒞临,实在抽不出身来,怠慢了诸位,还请见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贵客在先,他抽不出身去迎巡察仙官,完全是情有可原。 蒋轩哪里敢说二话? 他连连摆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周主事言重了!我们只是路过!顺道来看看而已!” “东天门巡天司作风良好,工作尽责!周主事管理有方,回去后,本官定会向上报备,呈报上峰!” 刚才气势汹汹想要拿人。 现在? 蒋轩哪敢想收礼的事,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既然看完了,那就走吧!”孙悟空嚷嚷起来,拿起酒罈,“我们还要继续饮酒!就不招待诸位了。” 蒋轩如蒙大赦,作揖行礼:“是是是!大圣恕罪!卑职告退!” 说完带著眾人驾遁光就走,只恨没多生几条腿跑快点! 那是一路飞遁,不敢停歇。 一出了东天门驻地,蒋轩立刻停下来,对著一同前来的巡察仙官们嘱咐:“我们没来过东天门,所有文书,全部作废!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亲自送他去下凡歷劫!” 仙官们齐齐点头,心想以后再也不来东天门了! 这地方水太深,一不小心就得罪天庭最高层的权力核心,哪是他们这种基层仙官能碰的? …… 另一边,主事府內气氛重归热烈。 “哈哈哈哈!周兄弟,你这酒局,比老孙的齐天大圣府热闹多了!老孙喜欢!”孙悟空拍著周青的肩膀,兴奋不已。 天蓬元帅摇了摇头,笑道:“周主事,下次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来,你大方亮出我天蓬的名號,谅那董峰也不敢多说。” 董峰正是巡察司总督,资深得道真仙。 太白金星则带著一丝深意,对周青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多谢三位,我敬你们一杯。” 周青心中畅快无比,这就是朝中有人做官的好处,以后谁想来东天门撒野,都要要掂量掂量。 他最开心的是太白金星的態度,这可是玉帝近臣。 前途无量! 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 就在这时,孙悟空缠著太白金星,问起了最关心的事:“五百年后的蟠桃盛会,到底什么时候开啊?俺老孙是齐天大圣,是不是能去吃个够?” “听说王母娘娘那蟠桃园中,有万年蟠桃?也不知那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俺老孙花果山的桃子相比如何??” 猴哥抓耳挠腮,兴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太白金星一听蟠桃盛会,隨即娓娓道来:“大圣啊,蟠桃盛会自然有你的席位,至於万年蟠桃嘛,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届时你自会知道!”他语气一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孙悟空气恼的瞪了一眼,端起杯子就喝酒。 这时,天蓬嘿嘿一笑,给猴哥解释道:“老孙啊,这万年的仙桃,那是王母娘娘和陛下用来宴请四御、五老等顶级大能的,你毕竟是新晋,能分到六千年的,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什么?!万年的没我的份?!”孙悟空猴脸垮了下来。 “大圣不要著急,到时自会知道。”太白金星笑了笑,急忙打圆场,“来,喝酒!” 猴哥气得直挠头,但又无法反驳。 周青心中却是一凛:“按太白金星的话,孙悟空是有资格去参加蟠桃大会的,那为何会是另一番景象,莫非背后有变?” 不管如何,他都要提醒猴哥。 不为別的,只因对自己有天大的恩情! 第13章 不准孙悟空参加蟠桃盛宴 太白金星见孙悟空虽然气恼,但没有当场闹事,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当即拱手道:“本官事务繁忙,先行告辞了!” 他微笑著向三人告別,驾祥云离去。 太白金星一走,天蓬元帅就放开架势,和孙悟空拼起了酒。 不一会儿,他就喝得醉醺醺。 雄壮的身躯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哈哈哈!看水沟的,酒量不行嘛!”孙悟空大笑著嘲讽,但眼神里却带著惺惺相惜的意味。 周青唤来童子,让其把天蓬元帅扶到房间內休息。 此时,庭院內只剩下他和孙悟空。 “道兄,” “你性子直,容易上天庭官僚的当,切勿被一言两语糊弄了。” “哈哈,谢谢周兄弟,老孙晓得!”孙悟空嘿嘿一笑,谢过了周青的提醒,接著话锋一转,“这情谊老孙记下了,世人都以为俺老孙是莽夫,只知打打杀杀,其实不然。” “在天庭呆的也够久了,这齐天大圣也没什么意思,差不多也到时间回花果山当我的美猴王。” 猴哥接著说,声音里带著倦意。 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 周青心中震惊。 心想猴哥到底是得道金仙,知道的內幕肯定比他多。 或者说,已经察觉到什么? “道兄,你要回下界?” “这这天庭风景虽好,但规矩太多,”孙悟空拍了拍周青的肩膀,嘱咐道,“兄弟,你不一样,你要在这天庭內好好待著,安心修炼,绝对不能跟我扯上太深的联繫。” “要好好活著!” “老孙虽然要走,但会帮你在太白金星之间牵桥搭线。那老头儿是玉帝心腹,有他照拂,可保在这天庭內安然无恙!” 周青心中感动,当即追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孙悟空他起酒杯,笑容洒脱:“没有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我永远是兄弟!” “好!我们永远是兄弟!” 周青知猴哥心意已决,举起酒杯碰在一起。 …… 与此同时,王母娘娘降下諭旨,宣布本届蟠桃盛宴將由赤脚大仙负责各项事宜,天庭各司各部配合工作。 諭旨降下,各部匆匆忙忙。 典仪司仙官將呈送到大仙案桌前:“此乃宴请眾仙家请帖,请大仙过目。” 赤脚大仙仔细核对名单,当看到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请帖时,眼神中闪过阴狠,他乃是老牌金仙,最是看不惯此等野路子妖仙,当即將齐天大圣请帖单独拿出。 “大仙,这张是?”典仪仙官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必多理会,”赤脚大仙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本届蟠桃盛宴,由本仙负责,泼猴性子野,不懂礼数,我亲自送去,教他一些规矩。” “小仙明白了。” 典仪仙官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 赤脚大仙將请帖收进袖中,隨后打发仙官:“你速速去派发请帖,莫要耽搁了吉时!” “是!”典仪仙官如蒙大赦,急忙驾云离开。 赤脚大仙冷哼一声,眼神厌恶:“不过一个野猴子,也敢跟天庭正神平起平坐,还想参加蟠桃盛宴?!” 他没想过要给孙悟空发请帖,但此事不能乱来。 邀请仙家名单都是议定过的,如有紕漏,即使贵为赤脚大仙也得受罚,必须得好好谋算一番,泼猴决不能出现蟠桃盛会上。 赤脚大仙掐指一算,驾著祥云直奔齐天大圣府邸。 孙悟空刚从周青府上喝酒回来,正是意兴阑珊之际,用金箍棒挑著一颗从花果山带来的野桃,玩得不亦乐乎,大厅被闹得乌烟瘴气。 赤脚大仙一踏入府邸,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齐天大圣没个正形,上窜下跳,如同一个街头杂耍的猴子。 他心中厌恶更甚。 这泼猴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圣字形象? 孙悟空也瞧见赤脚大仙,想起之前在仙乐坊时的遭遇对他不管不问,继续玩他的小游戏。 赤脚大仙见状,面子掛不住了。 他贵为蟠桃盛宴的负责人,孙悟空岂敢如此侮辱? “大胆泼猴!本大仙奉王母娘娘之命,前来派发请帖,你竟敢在此玩物丧志,对本官视若无睹?!” 孙悟空一听这尖酸刻薄的调子,火气噌噌的就上来:“你吵甚?老孙玩自己的,关你屁事!” 此话正中赤脚大仙下怀!要的就是泼猴无礼! “你——!”他气得火冒三丈,“你这泼猴!敢藐视天庭仪规!今天老夫便要替王母娘娘教训教训你!” 孙悟空自然不会惯著。 他哼了一声,隨手施展出神通法力,直向赤脚大仙打去! “討打!” “上次在仙乐坊就看你不爽,一併算过!” 赤脚大仙目的並非战斗,他假借不敌身形倒退:“齐天大圣仗势欺人!私斗天庭正神!本官记住你了!” 说完他驾遁光,直奔瑶池。 孙悟空撇了撇嘴,表情玩味:“齐天大圣?嘿嘿!” …… 赤脚大仙一飞奔,跑到了王母宫殿內诉苦:“老臣失职!本想亲自前往大圣府邸送上蟠桃请帖,谁料那孙悟空仗著官位高,对老臣百般羞辱,甚至动用法力,將老臣打伤!他这是藐视天庭,藐视娘娘威仪啊!” 他添油加醋,將孙悟空描绘成藐视天规天条的弥天大罪。 王母娘娘听完,当即震怒道:“放肆!这泼猴,果然是野性难驯!” “来人!” “立刻下旨!齐天大圣孙悟空蔑视天规,动武伤人!取消其本届蟠桃盛宴的参与资格!” 她本就对被硬塞进仙班的妖猴有所不满,如今竟敢私斗朝臣,打伤蟠桃宴的负责人? 好大的猴胆! 既然如此,蟠桃盛宴就不能出现孙悟空的座位。 王母娘娘的諭旨,比任何仙雷都要迅速,立刻传遍天庭各部。 玉帝知道知晓后,眼神复杂,良久嘆了一声:“罢了,太白金星,好生看护齐天大圣。” “遵旨。”太白金星低声回应。 王母諭旨传到东天门巡天司时,周青知道要准备变天。 大闹天宫的序曲,正式奏响。 第14章 蟠桃盛宴前 天庭不计岁月,悠悠四百年过。 在这四百年里,辰东凭藉周青赏赐的丹药成功参悟天仙道果,接任巡天主將的位置,而他走后空缺的副將,则是由跟他同一界面飞升的楚风接任。 自此,周青彻底將东天门牢牢把控在手中。 在这期间,除了天蓬和孙悟空偶尔上门聚会饮酒,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入定修炼。 距离蟠桃盛宴召开还有一百年,天庭各部也忙碌起来,一反摸鱼懒政的风格,仙官们在频繁述职,仙乐坊的人气都少了不少。 周青从入定中醒来。 四百年的潜修,以及玉蝶的辅助,他的玄仙道果成功进阶到玄气凝真阶段,法力浑厚,神通精妙。 他刚一出关,就看到孙悟空在院子中央端坐。 “道兄!”周青快步上前,笑道,“今日怎么有空,是不是来找我喝酒,我最近得了几坛琼浆——” 孙悟空起身转过来,眼神复杂:“周兄弟,我今天不是来喝酒的,我是来看你最后一面。” “什么?!”周青大惊,刚想出言询问,就被孙悟空阻止。 “別问。”猴哥抬手,语气决然道,“你听我说完,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就要划清界限。” 周青知道孙悟空是怕自己连累,当即表態:“道兄,我绝不能答应!” 孙悟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好!周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老孙在这天庭,有你和天蓬两位好友,已经足矣!” “但是,先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我不能拖累兄弟。” 他说著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极为认真。 周青心中感动。 他的修为微弱,孙悟空肯定察觉到阴谋,掺和进去是死路一条。 猴哥不再多说,挥出一道金光笼罩周青:“周兄弟,你根骨极佳,可惜所学道法偏重於玄妙,这是老孙的师父菩提祖师传授的七十二般变化,我传与你,就当是兄弟的一片好意。” 说著,他施展法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將七十二般变化的全部法诀和精义,传入周青的识海。 “老孙在花果山还有六个好兄弟,但在这天庭,只有周青你这么一位好兄弟!” 孙悟空也不等周青反应,驾起筋斗云,转瞬间消失在九重天上。 周青得七十二般变化,识海中涌入海量信息,这神通与天罡神通体系大同小异,相互印证威力无穷。 当即盘膝而坐,进入入定模式。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周青府邸上空气息,眼里闪过惊讶:“这周兄弟,天赋如此优异??” “好极!好极!” 孙悟空大笑一声,笑容满是桀驁,一路腾云驾雾回到齐天大圣府。 大厅內,左右护卫正沮丧的整理著案桌。 看到大圣回来,他们连忙行礼:“参见大圣!” “何故如此沮丧?”孙悟空扫了一眼,冷声询问。 其中一名护卫小心翼翼的回答:“稟大圣,天庭蟠桃盛宴即將开始,各路正神仙家都已收到请帖,但大圣府邸却是迟迟没有收到。” 最初,还以为是请帖要迟些时候才到, 可如今,典仪司的小吏都说请帖已全数发出,但大圣府没收到。 孙悟空脸色沉了下来,右手一伸金箍棒从耳中飞出:“气煞我也!” “砰!” 一声巨响,金箍棒將案台砸碎,齐天大圣府都跟著颤抖起来。 两名护卫嚇了一跳,躬身喊著大圣息怒,隨后遁光逃离。 孙悟空也不阻拦,只是冷笑一声:“不请老孙?也好!这天庭早就看腻了。” 就在这时,一道祥云飘来。 太白金星端著拂尘,脸上带著无可奈何的苦笑:“大圣息怒,切勿乱来!” 此时的孙悟空,是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这事闹得,真叫仙难办!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没有提请帖的事,反而笑嘻嘻道:“老头儿,以后我周青兄弟,你可得多帮著照顾著点。” “大圣放心,周主事根骨不凡,下官自会多加关注。”太白金星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孙悟空心头一松,知道周青在天庭有了保障。 他当即躺在地上,打了个哈欠:“老孙要睡个觉,就不送了。” 太白金星拱了拱手转身就离去,心中暗嘆:“天庭仙家都以为孙悟空是野路子泼猴,实则智勇双全,提前算到一切,还能为朋友留下了后路!” …… 时间一转,又是百年过。 “王母有令!蟠桃盛宴,今朝开启!” “天庭各部,各司其职!” “不得有误!” 入定中的周青,被一声震动天地的天庭諭旨惊醒,浩荡天威宣告三界最大盛事拉开序幕。 他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了喜色。 藉助孙悟空传授的七十二般变化,成功衝破玄仙道果的最后一层桎梏,达到道种孕育阶段。 只需一步,便能修成得道真仙。 真仙在三界內才算有自保之力,此境界是天庭的中流砥柱。 想起孙悟空临走前的交待,周青眼神坚定起来:“要好好的活下去,爭取修为高深的一天,才能帮到猴哥!” 韜光养晦,活到大闹天宫结束! 天庭严令,周青当即出关。 东天门外,祥云繚绕。 蟠桃盛会在即,各路仙家大能陆续经由东南西北四天门赴会。 四门严加看守,马虎不得。 与此同时,蟠桃园內。 仙女宫娥们正忙著摘取蟠桃,准备送往瑶池。 云清荷赫然在列。 典仪司见她根骨不错,又因其办事谨慎,调到蟠桃园负责看管和记录,这是个油水足的好位置。 望著满园的仙桃,云清荷望眼欲穿。 心中虽有万般馋虫爬动,但畏惧天条天规,不敢起丝毫贪念。 “这可是要命的东西,一颗都不能少。”她心中默念,按照册子清点桃子的数量。 就在这时,一道戏謔的笑声响起:“定!” 所有仙女宫娥凝固在原地。 眼睛能清晰感知四周变化,身体却动弹不得,宛如雕像一般。 身影大摇大摆的落在蟠桃园內,无视被定身的仙女们,隨手摘下一颗万年仙桃咬了口:“果然名不虚传!” 第15章 天庭震怒 孙悟空將仙女们定住后,便在蟠桃园內撒了欢地吃蟠桃。 专挑万年仙桃来吃。 是吃得满口生津,忍不住讚扬道:“比俺老孙花果山的野桃,滋味强了百倍!” 云清荷被定在原地,却能清晰的感知四周。 她认出眼前的猴头,正是之前在仙乐坊和周青一起饮酒的齐天大圣,道心震撼无比。 小心翼翼伺候的仙桃,孙悟空竟然肆意啃咬? 周青居然能交好此等人物,云清荷心中强烈的悔意,当初认为自己才是成功者,可如今,却被一个无法无天的泼猴用定身术定住。 更讽刺的是,眼前泼猴,是周青的好兄弟! “这猴子明明是妖!可为什么能和太白金星平起平坐?” “难道我所追求的体面和规矩,全都是假的?” 云清荷的道心正在被动摇。 她也想吃! 天仙道果发出哀鸣,可却连吞口水的动作都做不到。 孙悟空吃得开心,將桃核隨手丟在地上,吃完桃子后,又摘下十颗万年仙桃收入纳物袋中。 “这可是好东西,带给好兄弟带点礼物!” 孙悟空吃爽之后,动身前往瑶池。 他施展九变神通,將自己幻化成赤脚大仙的模样。 瑶池入口处,守卫的天兵天將见是大仙,自然不敢阻拦,立刻恭敬放行。 “大仙请!” “嗯,需严加守卫,不得有误!”孙悟空学著赤脚大仙的模样,训斥几句,背著手进入瑶池宴会大厅。 宴席还未开始,大厅內空荡荡的。 见状,他拿起玉液琼浆,仰头便灌:“嘿!不愧是蟠桃盛宴,酒水就是好喝,好极了!好极!” 孙悟空隨后一挥,龙肝凤髓等珍饈,一股脑的往嘴里塞,嚼得汁水横流,他还嫌弃桌子太矮,一棒子將中央的蟠龙柱子砸断,当作板凳坐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为各路神仙准备的酒食,被尽数吃光喝光,瑶池还被搅得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仙酒流淌。 孙悟空摇了摇头顿感无趣,提著壶酒边喝边飞,兜兜转转,竟然闯入了太上老君的兜率宫。 眼见宫中无人看管,他摸到了炼丹房:“老君的金丹,比桃子还补!” 收走! 全部收走! 孙悟空拿走大批九转金丹等灵药,接著在天庭的云海中,边吃金丹边送酒,没一会就醉得呼呼大睡起来。 …… 另一边,典仪司总督严綺迟迟不见仙女们找蟠桃归来,心中起了疑,她掐指一算,发现天机混乱,有大能以神通掩盖天机。 “坏了!” “要出事!” 严綺急忙飞往蟠桃园。 结果蟠桃园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园中的万年蟠桃被吃得乾乾净净,桃核丟了一地,负责摘桃子的仙女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破!”严綺施法解除定身术,发现毫无反应,当即向赤脚大仙传音。“大仙不好了,蟠桃园有变!” 赤脚大仙得知蟠桃园出事,急忙飞抵,看到混乱的场景他也吃了一惊,隨手解开仙女们的定身术。 云清荷获得自由,立刻下跪匯报导:“大仙!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他把我们定住,偷吃了蟠桃!” 此话一出,赤脚大仙內心狂喜! 好好好! 正想著怎么把这只泼猴弄死,居然主动送上门? 捣乱蟠桃大会,此回谁也救不了! 赤脚大仙朝云清荷传音道:“做得很好!待会到王母娘娘面前,你把所有罪名全部推到孙悟空身上,事成之后,本仙重重有赏!” “一切听从大仙的安排!”云清荷连连答应,这是她摆脱宫娥身份的唯一机会,要抓紧咯。 赤脚大仙裹挟云清荷直奔瑶池。 王母娘娘娘娘已早一步抵达,本来满心欢喜,结果就看到瑶池內一片狼藉,气得浑身颤抖:“谁!是谁竟敢如此放肆?!” “娘娘息怒!”赤脚大仙躬身上前,指著云清荷道,“此乃蟠桃园仙女云清荷,她亲眼所见!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他先是定住仙女,偷吃蟠桃,后又幻化成老臣的模样,前来瑶池大肆破坏!” 云清荷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將赤脚大仙教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哭诉出来,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孙悟空身上。 “娘娘!” “小仙句句事实,不敢丝毫隱瞒!” 王母娘娘听完,怒火直衝九霄:“好一个齐天大圣!野猴果然难驯!李靖、哪吒何在?!” ……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便落在了周青的府邸內。 原来,孙悟空在云海中酒醒后,掐指一算,意识到闯下泼天大祸,连忙驾筋斗云直奔东天门。 来不及寒暄,他將手中的纳物袋塞给周青:“兄弟,我反出天庭后,你我不再相见!以后天庭中有麻烦,可以去找太白金星和天蓬帮忙!” “哈哈,兄弟不用难过,你我日后定能再聚喝酒!” 不等周青说话,孙悟空唤出筋斗云,直奔花果山。 周青嘆了口气,拿起纳物袋一看,里面有万年蟠桃和九转金丹,这是猴哥留给他的资源! 他朝著花果山的方向,遥拜谢过:“我会好好活下去!” 就在这时,平时用来联络的公文仙玉疯狂闪动,孙悟空大闹蟠桃会,玉帝和王母娘娘震怒,天庭各个战斗部门开始调兵遣將。 “一级战备!” “全天庭缉拿齐天大圣孙悟空!” “李天王点齐十万天兵天將,集结完毕!” “四大天门进入最高警戒状態!” 巡天司东南西北天门严阵以待,连平日里面不多见的巡天司总督车杰,都一身戎装表情严肃,亲自站岗东天门 周青飞抵东天门,急忙上前问好:“卑职参见车大人!” “无需多言!”车杰摆了摆手,沉声道,“平日里懒散的作风收一收,此时天庭各部乱得很,咱们东天门可不能出差错。” 蟠桃盛会被捣乱,这可关係到天庭的脸面问题。 谁敢乱来。 必上斩仙台走一遭。 周青点了点头,隨即换上戎装和车杰一起镇守东天门。 这时,车杰突然向他传音:“素闻平日里,你和那孙悟空多有联繫?” 第16章 吃瓜群眾不好当 周青心中一凛,但他早已准备好说辞。 “卑职孙悟空確实往来密切,只因我俩乃太白金星一起带上天庭,同期为官,关係自然不差。” “原来如此。” 车杰正要继续询问,突然一道金光向东天门袭来,来者是托塔天王李靖的亲兵。 “李天王有令,命东天门巡天总督车杰,率部前往南天门,协助点兵!” “遵命!” “周主事,隨本官带上东天门一半兵力,前往南天门集结点!” 车杰见李靖传令兵到,便不再纠结周青和孙悟空的关係,体制內私事永远让位於公事,更何况是涉及三界维稳的大事件。 “卑职遵命!”周青立刻应声,心中一喜。 这是难得的观摩机会,第一次参加天庭的大型点兵活动,隨即带著辰东主將和一眾天兵,驾祥云跟著车杰直奔南天门。 刚到南天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神摇曳。 天庭的基建能力没得说,但动员能力更是逆天。 以南天门为中心,重重叠叠的云层之上,仙光与煞气交织,各路天兵天將整齐划一列队,场面浩大壮观。 此次出征非同小可。 玉帝和王母同时震怒,就是要將排场做足,將气势拉满,震慑三界宵小。 周青心中感慨:“何止十万天兵天將?” 天兵天將们在云层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说来也是唏嘘,下界天骄千辛万苦得道成仙,结果都成了这天庭的消耗品,一言不合就被拉出来站军姿。 四大天门巡天总督,此刻站在李靖元帅身侧,扮演著高级跑龙套的角色,主要任务就是把三军大元帅的威风衬托出来。 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轮,担任先锋统领。 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雷部眾神、巨灵神等各就各位,总兵、校尉、偏將们率领著各自的方队,立於云端,浩浩荡荡。 周青为孙悟空捏了一把汗,这阵仗,怎么扛得住? 这时,托塔天王李靖手持玲瓏宝塔,高声喝道:“此次出征!迎战花果山七大圣!只许胜不许败!” “不得懈怠,违令者斩仙台斩首!” 七大圣? 周青这才想起,孙悟空当初在自己府邸喝酒时,曾无意中提过花果山还有六个好兄弟。 怪不得天庭要摆出阵势,那可是七个实打实的金仙级妖王,加上数量庞大的妖兵妖將,这阵容对上天庭百万天兵,也是不遑多让。 点兵环节结束,天兵天將开拔出发。 四天门巡天总督隨军出征,车杰临走前,嘱咐周青道:“东天门由你亲自镇守,不得有误!若是花果山有漏网之鱼,从东天门闯入,后果你清楚!” “大人放心,东天门,固若金汤!”周青面色严肃的保证,心里则乐开了花,让他隨军出征是一百个不愿意。 孙悟空可是好兄弟,怎能刀兵相见? 迎送出征完后,周青驾云回到了东天门驻地,他立即召开战前动员大会。 “诸位兄弟!这是我们东天门驻地立功的好机会!”他对著列队的天兵们吩咐道,“外面的仗,由天王元帅去打!我们的任务,就是確保天门不被滋扰!” “从现在起,东天门严防死守!谁要是敢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亲自送他去斩仙台!” 天兵们齐声应诺,谁也不想成为岳承平第二。 周青满意的点点头,將琐碎的巡逻和值守任务全部交给辰东和楚风:“接下来,我要入定潜修,你们一切按军法来。” 他回到主事府邸,分出一道法力化身。 化身身披金闕御霞袍,头戴金闕衔星冠,装备齐全。 “走你!” 周青打定主意,要去花果山看看情况。 他毕竟是东天门主事,偷偷下界不过是权力的小任性,他要亲眼看看双方战况如何,收集第一手情报。 分身施展纵地金光神通,飞速遁入花果山所在界面。 刚靠近界域,周青就被到一股冲天的妖气给惊到,妖气凝而不散,像一团巨大的黑色蘑菇云,与天庭的仙光遥遥对峙。 周青的分身差点消散。 花果山上黑压压的妖兵妖將列队,七大圣的旗號隨风招展,声势竟然不比天庭的点兵规模小多少,妖兵们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胜在悍不畏死。 “谁输谁贏,还说不定。”周青的分身暗自嘀咕。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击鼓骤停,一道巨大的金光裂开云层,托塔天王李靖带领著浩荡天兵天將杀到! “妖猴,还不快快受降!” “呔!李靖老儿,吃俺老孙一棒!” 隨著孙悟空一声怒吼,两边阵势猛然摆开,冲天的气势瞬间爆发,双方大军激烈对撞! 周青被强大的气势震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分身太弱,受不住气势。 “不行!太刺激了!” 周青立刻调转方向,以最快速度脱离花果山地界。 要靠近吃瓜,还是太危险! 他以为玄仙境能有一战之力,结果还是想太多,真仙在战场中都犹如炮灰,只有金仙大能才算是战力。 修炼! 还是太弱小! 隨便来个妖圣闯天门,就是摧枯拉朽。 周青將万年蟠桃和九转仙丹拿出快速吞下,这可是孙悟空留给他的好东西,不趁此时天机混乱用,日后被人推测出来要成麻烦事。 蟠桃和仙丹不愧是修炼圣药,刚吞下就法力暴涨。 不作迟疑,急忙运转《上清混元道经》,周青距离真仙道果也不过一线之隔,他现在迫切需要实力! …… 与此同时,云清荷因为检举孙悟空有功,被王母娘娘下諭旨升迁为典仪司女官,赏三千年蟠桃为奖励。 “谢娘娘!” 云清荷心中狂喜! 上天庭苦修千年,也比不过灵机一动的言语。 “谢过大仙!”她没忘是赤脚大仙的提携,恭声道,“以后大仙需要到使唤到小仙,儘管吩咐。” 赤脚大仙微微頷首,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询问道:“你与东天门巡天主事周青是何关係?” 云清荷不敢隱瞒,將下界之事和盘托出。 “大仙,我与他再无任何瓜葛!” 第17章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 赤脚大仙想不明白。 周青一个下界散修,跟孙悟空到底有什么好交情? 那泼猴可是金仙妖王,周青只是个玄仙,交际圈实在不对等。 云清荷小心翼翼候著,不敢惊扰大仙。 良久,赤脚大仙沉声问道:“那周青品性如何?” “回大仙,周青此人心狠手辣,”云清荷倒苦水似得,顛倒黑白,“他在下界时就心思不纯,当初小仙正是看出这点,忍辱负重到升仙时才断掉联繫!” 她的言下之意,周青是个潜在威胁,必须清除。 赤脚大仙没有说话,施展神通推演周青的来歷跟脚,天机混乱,大劫將至,他只能勉强推算出周青的底子。 结果是:平平无奇。 “天赋不错,但背景乾净得像一张白纸。”赤脚大仙心中冷笑。 天庭最不缺的就是下界天才,隨便掉块瓦砸下来,都能砸到三个下界天骄,既然算不出什么特殊来头,那就不必留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凡是跟孙悟空关係好的,都必须排除。 赤脚大仙挥了挥手,金丹灵药出现在云清荷的案桌上。 “你检举妖猴有功赏你的,先下去吧,本仙隨时会传唤你。” 云清荷心中狂喜。 这比她跳舞一千年赚得都多,立刻跪谢:“谢谢大仙,小仙替大仙肝脑涂地!” 她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周青受尽劫难,这才能抚平怨气。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內。 李靖带著一队残兵败將,灰头土脸地站在殿中央:“陛下,那妖猴孙悟空,神通广大,七十二般变化,防不胜防,我军,略有损伤。” “放肆!区区一猴,竟敢如此!!”玉帝听完战报,天顏震怒。 就在殿內群仙沉默时,观世音菩萨驾临。 “陛下息怒,贫僧有一建议。”观音施礼道,“李天王点兵声势虽大,但那猴头毕竟是修为高深,又有六大圣助阵,硬拼非良策。陛下,可派灌江口二郎神杨戩,定能制服妖猴!” 玉帝听到杨戩脸色一僵,这外甥是他最头疼的刺头。 “杨戩常年听调不听宣,如何能请得动?”他心中不悦,但为了面子,也只能点头道,“太白金星何在?” 太白金星从队伍中走出来,躬身听旨:“臣在!” “速持朕的旨意,前往灌江口,务必请杨戩前来助战!”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领了玉帝法旨,驾云直奔灌江口。 …… 凡间,灌江口二郎神真君府。 容貌秀丽、穿著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躡手躡脚,偷偷摸摸的朝著后门溜去。 “哼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跑去天庭当官了!”少女心中嘀咕著,她掐指算了算天庭的方位,准备施展遁光。 刚要遁走,她的身体被定在原地。 “去哪儿?”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杨戩从天而降,“又想偷偷溜出门?” 他收了神通,英俊的脸庞满是冷意:“哪也不许去!” “哎呀!二哥,你出关啦!”杨嬋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切换成最可爱的模式,“我只是想出去逛逛,你知道,在家里闷得慌!” 杨小妹边撒娇边捏衣角,眨著无辜的大眼睛。 总而言之,她就是想走! 杨嬋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 上次尝试逃离,还是在上一次。 穿墙术刚靠近墙壁,雄浑的仙力將她弹回,刚念完隱身术咒语,杨戩的声音就从门外幽幽传来:“小嬋,屋內的桌子歪了三分,我帮你正一正?” 之后杨嬋躺平,收起所有小动作。 二哥是来真的,一旦有异动立刻能感应到。 杨戩冷哼一声,额上的天眼闪过凌厉的仙光:“逛逛?逛到那个姓臭小子那里去?少废话,参悟不到真仙道果,不许离开灌江口!” 说著,催动法力封印庭院。 想走? 不可能的事! 自打敖寸心回龙宫后,他就大变样,生怕妹妹被人拐走。 杨嬋小脸垮了下来,气鼓鼓的返回房间:“哼!臭二哥!自己和嫂子吵架,还要带上我一起与世隔绝!” 回房后,她从袖子里掏出画纸。 画上是面容俊俏年轻男子,手持纸伞眉眼满是温柔。 “当初说好了一起斩妖除魔,结果你倒好,一声不响飞到天庭去当官?”杨嬋嘴里骂著,手里却小心翼翼的將画纸抚平,生怕折皱了,“等著,我修到真仙,就去把你抓回灌江口!” 她想到两人的初遇,俏脸微红。 两个初出茅庐的修士,天不怕地不怕,结果被妖修耍得团团转。 他用身体为她挡住妖修的致命一击,都快死了还傻乎乎问有没有受伤,就没见过这个傻的! 另一边,杨戩摇了摇头,眼里闪过疲惫之色,在天庭他是威名赫赫的司法天神,世人敬仰的正义化身。 但在家里,就是个不忧愁妹妹出事的哥哥。 师尊玉鼎真人曾推演过,杨嬋仙途中有一劫,还是情感劫难! 这怎么能允许?! 母亲云华仙子的经歷,决不能在妹妹身上重演。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落在真君府前,拱手道:“奉玉帝旨意,求见二郎真君!!” “玉帝老儿又来指使我了?”杨戩心中暗骂,他整理一下衣袍,换上一副高冷的表情。 心里很不爽这个舅舅。 当初把母亲压在桃山下受劫,自己在天庭稳坐高台。 但话又说回来,旨意还是要接。 “星君別来无恙,这次玉帝又是什么旨意?” 太白金星见杨戩语气还不错,心里鬆了口气,当即笑道:“老臣此来,是奉玉帝法旨,花果山七大圣为祸一方,请真君出兵征伐。” “我早已知晓。带路吧。”杨戩点头应答,白袍便被璀璨的金光取代,战甲自行著装。 甲冑之上,龙纹盘绕,流光溢彩,头上紫金冠束起乌髮,额间的天眼神光內敛,满是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 二郎显圣真君手握三尖两刃刀,身姿挺拔立於祥云之上。 丰神俊朗,气势不凡。 顏值即是战斗力,杨戩不仅顏值高战斗力也高。 “连哪吒都拿不下?” “让我会一会这位齐天大圣。” 第18章 初入凌霄宝殿 东天门事府邸上空,祥云繚绕异象连连。 周青正在突破! 九转金丹化为炽烈仙火,煅烧周青五臟六腑,使其在仙火中得浴火涅槃,仙丹和蟠桃药力磅礴,上清混元道经运转至极。 体內凡尘旧气,仙火炼成青烟消弭於虚空,仙根彻底洗净。 轰! 隨著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识海中炸开,法力如同奔腾入海的江河,丹田內有天柱耸立,周青一举踏入真仙第二境道心立柱! “成了!” “得道真仙!” 周青徐徐起身,心神激盪。 漫漫仙途,唯有自身道行,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突破瞬间,玉蝶发出一阵柔光。 神通奖励天罡二十四法,至此天罡三十六法集齐。 法宝奖励玄天云锦袍、太虚截光剑、乾坤如意盘 都是好东西!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时,外府邸外传来辰东的匯报声:“大人!天大喜讯!李天王得胜班师回朝!花果山的妖猴孙悟空,已被二郎显圣真君擒获!” 周青笑容凝固。 孙悟空,被擒了? 他心中猛的一颤,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很想立刻前去一探究竟,但孙悟空那句“你我相见决不能扯上关係”,迴荡在耳边。 不能去! 一旦牵扯进去,猴哥的期盼会归零。 天庭权柄之下,私谊薄如蝉翼! 周青强忍著內心的愤怒,声音平静的回应辰东:“知道了。传令下去,天门戒令解除,巡逻照旧,不得懈怠!” 此次突破共花费百年时间。 也就是说花果山战役打了百年。可想而知战斗的惨烈, 他默默嘆了口气,以法力御动仙玉公文,批阅章程。 心如止水,儼然已是一位老练的仙吏。 就在这时,一道祥光降临主事府。 东天门统领元帅护法凤煜降临,朝著周青拱手道:“周主事別来无恙。” “拜见护法!”周青不敢怠慢,立刻出迎。 “周主事,隨我走吧。”凤煜態度和蔼,笑著道,“天尊要见你。” 太乙救苦天尊! 其称號寻声救苦,太乙慈尊,乃是东方长乐世界的教主,其地位在天庭內部,那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周青跟著护法驾云,直奔天尊府邸。 天尊府邸,没有凌霄宝殿的金碧辉煌,却有包罗万象的大道威仪,府內九色祥光縈绕,池中仙莲盛开,香气扑鼻,更有异兽祥禽,一派仙家清净之景。 天尊身披仙袍端坐莲台,周身环绕法力光轮。 “下官拜见天尊!”周青站於下方,恭敬问好。 太乙天尊端详片刻,轻笑道:“短短百年,真仙道果已然凝实,根骨上佳,是个好苗子。” “天尊谬讚,卑职只是勤勉。” 周青哪里敢托大? 面对此等顶级大佬,谦虚就完事了。 太乙救苦天尊很满意周青的谦逊,接著话锋一转:“哎,世事无常啊,东天门巡天总督车杰,在征討花果山一役中,不幸身死道消。” 周青惊了一下。 车总督竟然道化身死? 原来得道真仙,也难逃大劫之灾! 终究是在天庭威慑妖魔的余波中,成了稳固天纲的牺牲品。 內心震惊归震惊,脸上还是要表现出悲伤:“车大人忠心耿耿,实乃天庭之不幸!” “是啊,不幸。”天尊嘆了口气,隨即说道,“不过,这巡天总督的位置不能空著,吾已向玉帝保举你,以你的修为和能力,足以胜任。” “卑职谢天尊提携!愿听从天尊安排,为东天门效力!” 升官了! 周青立刻领命,这份机缘他笑纳了! 太乙救苦天尊点了点头,挥手催动神通,周青只觉得天翻地覆,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凌霄宝殿外。 太乙金仙大能,恐怖如斯。 “隨我进殿。” “是!” 周青跟在太乙救苦天尊身后,第一次进入天庭权力中枢。 凌霄宝殿仙音縹緲,霞光耀目。 玉帝端坐九龙宝座,周身龙气环绕,天威浩荡。 此时,殿內眾仙正齐声高呼,奏报大劫后的清算:“妖猴孙悟空,扰乱天纲,理应处以极刑,以正天规!” “恳请陛下,以正天规!” “准!” 隨著玉帝一声令下,孙悟空只待上斩仙台。 就在这时,赤脚大仙看到隨太乙救苦天尊而来的周青,立刻出班,对著玉帝和王母拱手道:“陛下!娘娘!老臣有本奏!” “此人!周青!与妖猴孙悟空同期上天,往来密切,恐为妖党內应!恳请陛下立刻將其羈押天牢,严加审讯!” 此言一出,全场肃静。 赤脚大仙的声音,带著金仙的威压,震得周青耳膜生疼。 太乙救苦天尊原本和煦的表情,瞬间不悦。 几个意思? 刚带人过来话都没说,就要把人收监? 太乙救苦天尊动了。 轻轻抬手,那九色光轮將赤脚大仙的威压制下去。 “赤脚大仙。”天尊的声音虽然平和,却响彻整个宝殿,“大劫刚过,正值天纲重建之时,岂能凭一己之臆断妄言?” “东天门总督刚刚殉职,仙界正需良才安抚四方。” “吾觉得周青正合適。” 这话翻译翻译就是,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赤脚大仙脸色青白交加:“天尊所言极是。” 天尊看似在维护周青,实则是在指责赤脚大仙格局狭隘。 他能怎么办? 难道为了个小小的周青,和太乙救苦天尊硬抗? 周青心中大爽,知道该他表演的时候到了,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娘娘!卑职周青,与大圣同期上天,此乃天定机缘。” “此事有太白金星可作证!” “卑职镇守东天门从无无疏漏,无功过,只求为天庭贡献微薄之力!若因大圣是卑职同期之官,便要打入天牢,岂非让三界仙吏寒心,此例一开,天纲必乱!” 他的说辞,直接將私人恩怨上升到体制稳定的高度。 辩论嘛,都是这样的。 不管是人也好仙也好,都逃不开道德绑架。 玉帝听完周青的自辩,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时,太白金星立刻出班道:“回稟陛下,周主事所言属实。老臣当年亲自见证!” 太乙救苦天尊举荐,太白金星力保。 玉帝已然有了定夺。 “赤脚大仙,此番指控,並无实证,暂且作罢。周青,你镇守东天门功绩卓著,实乃天庭良才!” “朕决意:周青即刻升任东天门巡天司总督,望你恪守天规,勿负眾望!” 第19章 陪真君过两招 周青见危机解除,立即叩首谢恩:“卑职领旨,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 赤脚大仙脸色铁青,心中对周青的恨意更深, 犹如草芥般的人物,竟敢如此囂张? 哼! 日后慢慢清算! 赤脚大仙最大的后台王母娘娘,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 散朝后,周青驾云回东天门总督府邸。 浮岛比主事府邸大三倍有余,仙光环绕,灵气凝结成液態,滴落云海,府邸主体由九天玄玉垒砌,廊柱上镶嵌著夜明珠。 就俩字——贵气! 周青还是老样子,激活总督官印將府邸外貌修改。 他回到驻地,第一件事便是论功行赏。 “辰东!你办事得力,任劳任怨,在新任巡天主事到位前,本督命你暂代东天门巡天司主事职务,” “楚风!你从旁协助,忠心耿耿,暂代东天门巡天主將!” 两人差点没哭出来。 短短千年,他们竟然从看门的小兵,一路爬到了仙官的位置。 辰东和楚风当即高声叩首,表示誓死追隨。 暂代就暂代,一样能行使权力! 没法! 辰东和楚风的修为还不到,强行提上来只会是拔苗助长。 加上暂代一词,反而能激发他们转正的动力。 权力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享受的。 周青利用总督权柄,调配了一批珍稀仙材,將总督府邸的聚灵仙阵扩大了十倍,又设立了直属总督的卫队,由自己提拔的心腹担任。 “以前做主事,是承上启下,现在做总督,是呼风唤雨,东天门,自今日起就是周青的一言堂!” 时间转瞬十年过,妖猴孙悟空即將被押上斩仙台行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庭上下,以为妖猴已伏法,所有仙官都鬆了一口气,开始战后懈怠,仙乐坊生意又好起来,毕竟神经紧绷了上百年,总得享受享受。 驻地內,周青握紧剑柄。 即使知道斩仙台奈何不了猴哥,但也恨不得飞过去救人! “哎!” “还是实力太过於低微!” 要他实力强如大罗金仙,挥手间就能將孙悟空救下。 可惜,目前也只是停留在想像阶段,金仙大道犹如镜中花水中月,更別那提虚无縹緲的大罗道果。 目前周青这实力,只能在天庭苟道。 就在他准备闭关修炼时,一道金光穿云破雾,直直落在东天门总督府邸,天兵队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也不敢反应,因为来人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戩。 周青不敢怠慢,这位来同可不简单,天庭目前最大的二代,一刀一个老表,玉帝的最头疼的大外甥。 背景强大,实力强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总督都是浮云。 “下官东天门巡天司总督周青,拜见真君” “周总督在凌霄宝殿威风八面,让那赤脚大仙都下不了台,实属不简单吶。”杨戩收了三尖两刃刀,目光上下扫视周青道。 “真君言重了,下官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哼!尖牙利嘴!” 周青有点懵。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杨戩,感觉话里总是带著刺? 杨戩並未理会周青的恭维,沉声道:“本君近日修习一门的法门,正好想找一个根基扎实的仙家检验一番。” “周总督根骨尚可,便由你来协助本君一试吧。” 周青:“????” 杨戩一个金仙找他一个真仙检验,莫不是昏了头? “真君,这恐不合適吧?” “无妨。”杨戩不给周青拒绝的机会,命令道,“你只需全力以赴,放心,本君会控制力道。” 意思很清楚:不试也得试,不接也得接! 周青无奈,只能硬著头皮应下:“下官遵命!请真君指教!” 天兵们心里直呼大开眼界,连显圣真君都上门拜访,总督背景真硬啊,跟著此等后台通天的人物,以后大道可期! 实际上,周青懵得很。 杨戩屈指一弹,金色仙光便如同一柄利剑,朝著周青面门射来! 仙光看似隨意,却蕴含著金仙的道则之力! 这叫收力? 开局就是照著面门打,硬接怕是头都要被凿穿! 周青不做保留,真仙道果运转五行大遁,身体化为一团精纯的土行法力避开。 轰! 金色仙光击中浮岛地面,仙玉铸成的地面被洞穿。 周青的法力被震得七零八落,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只不过脸色煞白。 浮岛烂了可以在瞬间恢復,他可不行! 二郎神来真的! “好一个五行大遁。”杨戩眼中闪过讚赏,但隨即出手第二招。 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挥,府邸周围的空间被压缩,此乃斡旋造化级別的神通。 金仙对真仙的降维打击,恐怖如斯! 周青只觉身体被天罗地网束缚,道心立柱开始颤抖,隨即咬牙施展天罡三十六法中的移星换斗! 运转全身法力,硬接下一击。 “上清法?” “天罡三十六法?” “七十二般变化?” 杨戩看出了周青的跟脚,表情惊疑不定:“你与那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何关係?” 天罡地煞神通並不奇怪,而这上清法? 三界之中,会的可不多。 现在天庭恨不得將与猴子沾边的人都挫骨扬灰,但周青想起孙悟空的恩情,想起当年把酒言欢的时光,他毫不犹豫道:“回稟真君!我与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乃是兄弟!!” 此言一出,杨戩眼神猛地一缩。 他最重感情,没想到能从周青口中听到这话? 在眼下都对孙悟空避之不及的时刻,一个小小的巡天总督,竟敢直呼是其兄弟? “哼。”他冷哼一声,缓缓收回威压,“不必再试了,这最后一招你肯定抗不下,还算可以了!” “天庭天规天条严格,以后需谨言慎行。” “望你好生听劝!” “走了。” 杨戩不再多言,转身驾著金光消失在东天门外。 周青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真君到底是何意?” 杨戩上来就是金仙法则,总感觉想把他置於死地,没得罪过这位玉帝大外甥吧? 难道是和孙悟空称兄道弟的关係,惹到这位天庭司法天神? “还是太弱!” “修行!” “继续加强修行!” 第20章 杨嬋受封华岳三山圣母 周青自打和杨戩切磋过后,就进入闭关修炼中。 一是不想看到孙悟空行刑,二是他实力太弱! 实力! 无比需要实力! 就在周青入定后不久,孙悟空被送往斩仙台行刑。 斩仙台上。 猴哥被捆在降妖柱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甚至还对著那些天兵天將打哈欠。 李靖见状,一声令下:“斩!!” 四周全是围观的仙家,看到孙悟空被行刑表情不一,而赤脚大仙就爽了,可算能看到猴头落地。 隨著李天王下令,行刑天將手持九霄雷公斧,朝孙悟空的脖颈猛地劈下! “当!” 一声巨响,九霄雷公斧被崩断一个巨大的豁口。 孙悟空脖子上连个红印都没有,他摇了摇头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行不行,俺老孙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力道都比你们大!” “休得猖狂!”行刑天將脸色涨红,连忙换上玄铁大刀。 一刀砍下直接卷刃,震得他虎口崩裂。 “连老孙的猴毛都伤不到。”孙悟空嘴皮子强得很,天將被说得乾瞪眼,啥也干不了。 斩仙台的刑具都是加持过的,谁来都不好使。 偏偏到了孙悟空这,跟玩具似得。 李靖气得连连拍桌,怒吼道:“来人!上仙火!” 他恨这泼猴。 居然用猴子猴孙就把天兵天將打得落花流水,面子往哪搁? 这时,数十名火部天兵催动仙火,將孙悟空包裹在熊熊烈焰之中,此火专烧仙骨,寻常仙人沾上就是灰飞烟灭。 但话又说回来了,猴哥不寻常。 “这火候刚刚好,”孙悟空轻哼道,“再加点水,正好给俺老孙泡澡,甚好甚好。” 李靖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好好好,好你个泼猴!” 眼见仙火不行,接著接著是雷部眾神合力施展的万钧雷霆,但在雷电洗礼下,孙悟空非但没事,反而感觉浑身舒畅。 隱约间,还有金光在他躯体上流转。 李靖脸色铁青,急忙向天遥拜:“陛下!妖猴果真是铜头铁臂,刀劈斧砍,火烧雷击,皆不能损其一毫!” 这时,赤脚大仙眼中闪过恶毒的精光。 “陛下,臣有本要奏!”他踏前一步,建议道,“不如换个思路!鹤仙官的丹炉中,常年炼製金丹,不如將这妖猴投入丹炉,炼成金丹,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眾仙譁然。 炼成金丹? 这是真狠! 鹤仙官连忙出班,哭丧著脸道:“陛下!赤脚大仙!小仙的丹炉只是用来炼製普通的长寿丹,泼猴乃金仙大妖,小仙这丹炉万万装不得!” 他那宝贝丹炉,可经不起金仙的折腾。 赤脚大仙眼睛一转,突然拔高声音:“既然鹤仙官的丹炉不够火候,那只有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了,定能將这妖猴炼化。” 老君的八卦炉是三界顶级的炼器之所,正合適不过。 “准奏!”玉帝一锤定音。 孙悟空被押走之前,冷冷盯著赤脚大仙。 …… 隨著孙悟空被丟进八卦炉中后,天庭上下长舒一口气。 虽然没有直接死,但被丟进老君的丹炉,和死也没什么区別了。 玉帝大喜。 当即宣布举行盛大的庆祝宴会,以犒劳征討有功的將士和仙官。 周青作为新晋的东天门总督,自然位列其中。 瑶池仙宫內,仙乐飘渺。 周青坐在席位上,內心波涛汹涌:“猴哥你放心,这帮孙子笑得越欢,以后摔得越惨。” 瑶池一角,天蓬元帅正拿著酒罈猛灌。 他本就心高气傲,又因孙悟空被抓心情不爽。 就在这时,太阴星君嫦娥带著几名宫娥走进瑶池,清冷出尘的容貌,顿时让酒意上头的天蓬脑子短路。 “仙子!仙子留步!”他一个打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眼迷离,直勾勾的盯著嫦娥,“仙子真是美啊!你这身段,这容貌,比那王母的蟠桃都要诱人得多!” 嫦娥闻言,脸色阴沉。 周围的仙家们也纷纷停下了筷子,表情惊愕! “放肆!” 一道呵斥声响起,正是赤脚大仙。 他今天春风得意,正愁找不到机会立威。 “天蓬元帅!大庭广眾之下,竟敢调戏太阴星君!你眼中还有没有天规天条?!” 声音洪亮,直接將罪名扣下。 天蓬本就酒意上涌,被人当眾呵斥,那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 “你这老匹夫!吵什么吵!本帅看美人,关你屁事!”他把手里的酒杯一扔,那架势是真要动手。 玉帝眼中闪过惋惜之意,龙袍下的手攥紧。 这时,王母娘娘开口了:“大胆!竟敢调戏太阴星君!藐视天威!来人,將天蓬拿下!择日审判!” 天蓬被人五花大绑,一边挣扎一边还在骂骂咧咧:“赤脚老儿!你等著!总有一天要...” 直到被拖出大殿,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青坐在席位上,冷眼旁观。 隨著修为的上升,他总觉得这背后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 ……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直奔凡间界。 杨戩对天庭的庆功宴毫无兴趣,连凌霄宝殿都没进,懒得和那帮虚偽的仙家拉扯,所谓的天规,不过是用来维系统治的工具而已。 他刚踏入真君府,府內一股精纯的仙气冲天而起。 “三妹突破了?” 杨戩眼中闪过喜色,他快步冲入后院。 只见杨嬋正盘膝坐在莲花池边,周身祥光縈绕。玄仙的屏障已被衝破,气息圆融如一,已然迈入真仙道果! 杨嬋缓缓睁眼,见到兄长展顏一笑:“二哥!我突破了!” “好!不愧是我的妹妹!”杨戩难得露出笑容,正要夸讚她几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沉,“三妹!速速收敛仙气!” 但已经晚了。 就在杨嬋突破的瞬间,玉帝就知道了。 一名手持拂尘的仙官,驾祥云降临真君府前。 “奉玉帝旨意!” “兹有女仙杨嬋,天资聪慧,功行圆满,今已参悟真仙道果,特封为华岳三山圣母!以华山为基,掌管三山仙务,护佑一方安寧!” 杨戩脸色阴沉。 华岳三山圣母! 名头听起来威风,但实际上要受天庭条律管辖。 玉帝借著封赏之名,行软禁之实。 杨嬋接过法旨,等到仙官离去后,才嘟著嘴道:“二哥!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杨戩没有说话,目光冰冷的看向天庭。 天条? 哼! 第21章 大闹天宫 自孙悟空被扔进八卦炉后,天庭又恢復往日的寧静祥和。 凌霄宝殿。 玉帝和王母正坐在宝座上,俯瞰眾仙家。 赤脚大仙神采奕奕,因为过得最舒心。 想到泼猴在老君八卦炉中烧得差不多了,他当即高声道:“陛下,娘娘,老臣掐指细算,那妖猴入炉至今,火候已足。不如趁此良机,开炉取丹,以壮我天庭声威!” 此言一出,眾仙纷纷附和。 用一个猴子来壮大天庭声威,这买卖实在太划算了。 玉帝微微頷首,面露笑意:“所言甚是,此事由老君定夺。” …… 兜率宫。 太上老君站在八卦炉旁,脸色古井无波。 “童儿,开炉!” 看炉的童子奉法旨,催动法力掀开炉盖。 炉盖刚一打开,没有预想中的灰烬或丹药,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太乙仙力,紧接著一声怒喝响起! “呔!俺老孙出来了!” 伴隨著石破天惊的怒吼,一道金光从炉中窜出。 此金光不是普通的仙光,带著太乙道果的威压! 孙悟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將兜率宫积攒了上万年的丹气吸入腹中,气吞万里,身上闪烁著琉璃宝光。 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眼睛。 金光爆射,如同两柄开天神剑,正是八卦炉內习得的神通——火眼金睛! 得益於老君丹火的锻造和炉內四十九年的沉淀,孙悟空的道果升华,一举参悟太乙金仙道果! “孽畜!竟敢逃脱!”老君故作惊怒,手中拂尘一扫。 孙悟空毫髮无伤,来不及疑惑老君何故如此,对著八卦炉就是一脚! “轰隆——!!!” 八卦炉被踢得原地飞起,隨后像陨石般砸向下界。 炉中的三昧真火、金丹残渣和炼器玄铁渣洒向天庭,將周围的宫闕云海烧得一片焦黑。 “老君!这炉子老孙帮你打翻了!”孙悟空狂笑著,太乙金仙的法力强横无比,他手中的金箍棒光芒大盛! 老君也不耐怒,拂尘一挥原地消失。 孙悟空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挥舞金箍棒在天庭中横扫,数不清的浮岛宫殿被砸碎。 就在这时,金甲天將领著一队天兵前来应敌:“泼猴,受死!” 孙悟空看都没看,反手一棒! 金甲天將乃得道真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连人带甲被打成了一团仙气,消散在空中。 一合之敌? 不,连半合都算不上! 孙悟空越战越勇,他所过之处,仙家避让,无人能挡。 南天门、西天门、北天门,三门皆被这猴哥搅得天翻地覆,天兵天將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此时,东天门总督府內,周青表情震惊:“太乙金仙?猴哥悟性,真是逆天了!” 不过在八卦炉四十九年,竟得如此造化? 他知道孙悟空不会来东天门,但还是要把样子装够,隨即严令辰东、楚风死守天门。 其余三天门总督被打得苦叫连连,这泼猴实在太强! “躲躲躲!” “咱们只是看大门的,自有高人降服妖猴!” 於是,孙悟空几乎没遇到抵抗,很快便杀到了凌霄宝殿。 此时的殿內只有眾仙家,而不见玉帝和王母的踪影。 “大圣,停手!!”太白金星急忙喊道。 孙悟空根本不理会,他双眼金光一扫,锁定眾仙家中最討厌的身影——赤脚大仙! “你这老儿!当初献毒计將老孙投入八卦炉!今日老算你这笔帐!” “取你狗命!” 金箍棒带著毁天灭地的道则,呼啸著砸向赤脚大仙! 赤脚大仙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孙悟空竟然参悟太乙道果,这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法宝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碎裂! 金仙和太乙金仙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嘭!” “你这泼猴,竟敢对我动手!” 金箍棒砸落,赤脚大仙发出惨叫,一半的仙躯被削去,仅剩半个身子,再来一棒子,他就得魂飞魄散。 来不及迟疑,慌忙祭出本命法宝。 与此同时,玉帝和王母端坐瑶池观景台,他们的面前是面巨大的仙镜,实时直播孙悟空在凌霄殿內大杀四方的场景。 “这猴子,当真是不凡。”玉帝轻嘆,语气中没有愤怒,反而带著欣赏。 王母娘娘没有说话,只是表情阴沉。 天庭乱作一团,四大天门统帅也只是在外围看戏,只有哪吒三太子划出一道法力分身,隨李靖前去应付场面,真身则纹丝不动。 没办法,李天王非要去凑热闹。 …… 凡间,灌江口真君府。 杨戩正坐在庭院內,额上的天眼睁开一道缝隙,天庭的混乱景象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好好好!” “將这天庭搅得天翻地覆才好!” “二哥,东天门那边?”杨嬋心跟著揪起来,急忙问道,“会不会被波及到?” 杨戩笑容怔住。 天眼向天庭东天门看去,接著咬牙道:“一点事也没有!” 杨嬋闻言,鬆了口气。 而此时天庭中,孙悟空追著赤脚大仙,再次举起金箍棒:“没鞋子穿的,再吃我一棒!今日,老孙就让你形神俱灭!” “灭了你,然后再坐那玉帝老二的宝座!” 金箍棒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落下,赤脚大仙脸色惶恐不安。 金箍棒携带的太乙仙力已经凝聚到极致,周围空间发出刺耳的悲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浩大的佛音,如同暮鼓晨钟,响彻整个天庭。 “阿弥陀佛!休要再造杀孽!” 佛音穿越九霄,带著无上法力,瞬间压制孙悟空。 一尊巨大无比的的佛陀化身,立於天庭之上,金身撑天拄地,正是西天如来佛祖! 这场大闹天宫的戏,终於迎来了真正的幕后主角。 “孽畜,你因何大闹天宫?”如来佛祖缓缓开口,佛音响彻天地间。 “俺老孙神通广大,有七十二般变化!有筋斗云!玉帝老儿能坐,老孙便坐得!”孙悟空將金箍棒立於肩头,满脸桀驁。 正在观战的周青,心中骇然。 凌霄宝殿和东天门相隔甚远,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如来的化身! 什么境界? 莫非是传说中的,大罗金仙? 第22章 帮助天蓬,三圣母来访 如来佛祖金身微微頷首,伸出巨大手掌:“我与你打个赌,你若能跳出我这掌心,便算你贏,如何?” 赌注听起来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好!一言为定!”孙悟空哈哈大笑,他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区区一个手掌,简直是侮辱! 他纵身一跃化作金光,直奔如来中指。 使出全身法力,连翻了十几个筋斗。 金光止住,五根石柱直立。 孙悟空心想:“如来真会吹大气,还不是被我翻了出来?”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戏謔一笑,在石柱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撒一泡猴尿,隨后筋斗翻了回去。 这时,浩大的声音在孙悟空耳边响起:“你输了!” “如来老儿,是你输了! “你看这是什么?” 如来翻过手指,中指处赫然写著“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孙悟空不服,正要辩解:“我们重新——” 轰! 巨大的佛掌翻转,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伴隨著无上大罗道则,將孙悟空压在了山下。 无论猴哥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五行山神山。 围观的周青只觉神识被伟力碾压,脑中一片空白。 “大罗金仙,恐怖如斯...” 大罗金仙乃三界规则制定者,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差距。 这背后是道统,是规则。 他望著五行山的方向,心中嘆息:“猴哥,五百年后再见!” …… 隨著孙悟空被压,天庭的混乱宣告结束。 凌霄宝殿內,玉帝高坐龙椅之上,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天蓬元帅何在?” 仙官將天蓬元帅押到殿前,虽然被擒,但依旧酒意熏人。 嘴里骂骂咧咧:“赤脚老儿...等我...定要你!” 玉帝见状,怒意渐显。 身旁的王母娘娘率先发话,语气冰冷:“天蓬身为天庭元帅,执掌天河八万水军,本应恪尽职守,奈何你屡教不改,先是醉酒调戏太阴星君,后又妄言狂语,藐视天威!” “恳请重罚天蓬,以正天规!”眾仙跪地,齐声高呼。 玉帝沉默良久,才宣布处罚:“褫夺仙籍,贬下凡尘!命天蓬歷劫百世,待他消除罪孽,方可重回天庭!” 此言一出,眾仙表情不一。 百世苦难? 这岂不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就在这时,一道悽惨的声音响起:“陛下!娘娘!” 被孙悟空一棒子削去了半个身子的赤脚大仙,被两名童子抬著,看起来悽惨无比。 “赤脚大仙,你重伤未愈,速速退下!”玉帝皱眉。 “老臣不能退!”赤脚大仙声音尖利,“老臣仙躯被打废,需万年苦修才能恢復!此等奇耻大辱,皆拜孙悟空一党所赐!” “天蓬与那妖猴狼狈为奸,交情匪浅!他虽被贬,仍能凭藉仙根,逍遥快活!这如何能消除罪孽?” “恳请陛下,严格看管天蓬元帅真灵,確保他每一世都不能有半点清净!” 王母娘娘饱含深意的看了眼赤脚大仙,轻声道:“陛下。” “准奏!”玉帝微微頷首。 赤脚大仙算不得什么,但这背后牵扯到天庭派系的平衡。 天蓬脸色惨白。 百世苦难,那真是一世比一世惨。 还真是——多情自古空余恨,只恨绵绵无绝期。 玉帝降下法旨后,仙官押解天蓬离开凌霄宝殿,前往东天门。 押解天蓬的仙官,名叫李元,一个玄仙修为的小吏,仗著赤脚大仙的势,趾高气扬,一门心思在天庭各部捞油水。 周青带著笑容,亲自在东天门外迎候。 “哎呀!李元仙官,一路辛苦!”他热情上前攀谈,手中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纳物袋,“这是本总督的一点心意,为仙官接风洗尘!” 李元一愣,没想到周青竟然会亲自等候? 而且还有,好处? 他掂了掂纳物袋,態度顿时恭敬起来:“周总督客气!” “李仙官负责押解天蓬元帅这等重犯,这才叫辛苦!”周青哈哈一笑,在李元耳边传音道,“东天门驻地內设有雅间,押解之事,不差一时,不如李仙官先行休息片刻,喝几杯再上路?” “这不合適吧?” “哎,李仙官,你们如此投缘,岂能不喝两杯?” “哎呀,很难办啊。” 难办? 周青又送上一个纳物袋! 李元接过纳物袋,看向身后被锁链捆住的天蓬,此刻已是行尸走肉般被推著走,哪还有反抗之力? 想到赤脚大仙的授意只是確保天蓬受苦,並没要求时限。 “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押解天蓬去驻地休息!”他大手一挥,命令手下押著天蓬,跟著周青走进了总督府。 周青將李元及安排在府邸饮酒作乐,自己则悄然分出一道分身,潜入天蓬所在的静室。 天蓬元帅颓废地靠在墙角,看到周青的分身出现,眼中再次燃起希望:“周兄弟!” 周青的分身躬身行礼,拿出闪烁著金光的丹药:“元帅,我这守忆金丹,不能替你消灾,但能助保住真灵不昧,记忆不失。” 说话间,施展天罡三十六法中的导出元阳,將九转金丹的药力融入守忆金丹之中。 “金丹能让元帅知道自己为何而苦、为何而修,百世之后,你依然是天河元帅,我在天庭等你归来,咱们继续把酒言欢!!” 天蓬热泪盈眶,连连叩首:“周兄弟,此恩情,天蓬永不忘!” 分身完成了任务,立刻消散。 周青的本体在侧厅內收回法力,与李元仙官继续推杯换盏。 等到李元喝得美滋滋,周青才一脸殷切的將他送走,目送著押解队伍將天蓬送入凡间界。 …… 时间一晃又是百年过,东天门风平浪静。 周青从闭关中甦醒,掐指一算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已有百年。 是时候去见见猴哥。 就在这时,卫队天兵急匆匆前来通报:“总督大人!外面有一位仙家求见!自称华岳三山圣母!” 杨戩的妹妹? 周青赶紧站起身,上次是外甥这次是外甥女,真是新鲜! 他整理一下官袍,吩咐道:“请进来!” 片刻后,一道鹅黄色身影被天兵引入总督府。 身姿窈窕容貌秀丽,周身仙气縈绕。 “拜见三圣——”周青抬头看去,只觉得喉咙发乾,脑子嗡的一声,“杨小殊?!” 眼前的华岳圣母,正是他当初在下界修道时,一起斩妖除魔,相伴了二十年的小萝莉? 第23章 杨戩出手 周青望著眼前华岳三山圣母,脑子里嗡嗡作响。 想当年,他不过是个刚炼虚合道的散修,刚出山不久就碰到被妖怪追的杨小殊,於是两人就结伴同行一起斩妖除魔。 其实是被追杀的经歷! 两个小菜鸟初出茅庐,被妖怪们撵著跑。 想想,还挺有趣的? 一別千年过去,再见已是天庭体制內。 周青从散修牛马,混成了东天门总督。 而杨小殊,竟成是玉帝的外甥女,二郎神的亲妹妹? 嘶—— “我要叫你杨小殊,还是三圣母”周青迟疑著开口道。 杨嬋露出当年那般狡黠的眼神:“怎么,在天庭当了大官就不想认人?” 说著眼睛四处打量,边看边讚嘆。 很明显,她很喜欢府邸內的装潢。 周青嘴角抽搐,赶紧拱手:“圣母娘娘驾临,下官荣幸之至。” “行啦,別装了。”杨嬋走近一步,小声道,“咱们当年可是难兄难妹,友谊地久天长,这话还是你说的,別跟我扯官腔!” 周青无奈,只得挥手施展隔音结界。 天庭复杂,万一有人偷听呢? “我就是好奇,你这圣母的头衔是怎么来的?” “別提了!什么圣母,好不容易突破真仙,安乐日子没过几天,就被舅...玉帝封为华岳圣母,无聊死了!” 杨嬋碎碎念的抱怨著,一如当年的天真小修。 周青顿时哭笑不得:“別人爭抢著要上天庭,你居然嫌弃!” 不得不说,命这玩意人和仙都一样。 有的人梦寐以求,有的人却是唾手可得。 “我才不想当什么三圣母,”杨嬋气鼓鼓道:“我是借著覲见玉帝王母的机会,偷偷溜过来的,倒是你,转眼就成了天庭总督,还跟齐天大圣称兄道弟,日子过得很瀟洒嘛?” “说来话长。”周青耸了耸肩道,下意识拿出两坛仙酒。 突然他猛的想起,杨嬋似乎不合適饮酒? 然而,杨嬋看到仙酿时眼睛一亮:“哇!快给我尝两口!” “合適吗?” “合適!” 周青还当杨嬋是杨小殊,长不大的小女孩。 分別时以为再不会相见,没想到千年后在天庭团聚,时也命也! “你不喝吗?”杨嬋拿起酒罈就灌,豪迈得很,“哎,你还別说,这酒不错,看来以后要多来麻烦周总督才是。” “这酒,我要留给好兄弟。”周青意有所指道,想起和孙悟空天蓬在云海中相聚的场景,好不快活。 杨嬋愣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你要下凡?” “没错!” “我也去!我也去!” 周青笑了。 杨嬋还是当年那个杨小殊,兴奋得如同小女孩,完全忘自己是位列仙班的圣母。 但是,由不得她胡来。 “你疯了?”周青摆手阻止道,“你是圣母,他是妖猴!要是被天庭仙官发现,要吃不了兜著走!” “怕什么!” “不是能幻化分身吗,我们乔装改扮,用分身下界,谁能发现?” 杨嬋的提议,正中周青下怀。 两人当即在密室中施展神通,以自身真灵为引,合力凝聚出两道外貌平平无奇的分身,真身留在总督府內,用来应付突髮状。 两道分身化作金光,直奔五行山而去。 …… 五行山下。 孙悟空日子过得不是很好,饿了吃铁丸,渴了喝铜汁。 遥想当年瀟洒的场景,猴哥有点唏嘘。 就在这时,他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仙酒还有桃子的味道! “哪里来的酒肉!” “道兄別来无恙?” 两道身影出现在山下,正是周青和杨嬋的分身。 “道兄!” “抱歉,兄弟现在才能来看你!” 周青將酒罈和蟠桃放在石碑上,孙悟空张嘴就能吃喝。 “杨小殊见过大圣!”杨嬋也拱手行礼。 猴哥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好!好兄弟!你果然没忘了俺老孙!” 周青將酒罈打开,琼浆玉液的仙气直衝九霄:“这是特意道兄留的好酒、六千年蟠桃!你先吃著,小弟给你讲讲这些年天庭的风光!” 猴王大口啃桃,听著周青讲述天蓬被贬,赤脚大仙被打废仙躯的八卦,时而嘆气,时而乐得抓耳挠腮,笑得山体震动。 兄弟俩正聊著八卦,突然,一股凌厉的道则笼罩了五行山。 周围的天机,被彻底锁死。 周青和杨嬋的分身猛的僵住,两人都被定住了。 “嗯?”孙悟空皱了皱眉,隨即大喊道,“三只眼,快快放开我两位好兄弟!” 话音刚落,身穿白袍的青年凭空出现,解除定身术。 正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杨戩! 杨嬋本来挺慌的,看到二哥顿时鬆了口气,隨即又脸红了起来。 她偷偷跑来见周青,不会被怪罪吧? 周青最震惊! 杨戩的气息比百年前时,愈发的深不可测。 孙悟空看著杨戩,嘖嘖称奇:“三只眼你可以啊,上次跟老孙比斗时,不过金仙道果!现在竟已突破到太乙金仙?!” “我只是在恢復而已。”杨戩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青和杨嬋两人,“周总督,三圣母,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下凡私会妖猴孙悟空!” 孙悟空嘿嘿一笑,三只眼没有恶意,装出来而已。 杨嬋也知道,满脸有恃无恐的表情。 周青硬著头皮,拱手道:“真君明鑑,我只是好奇,特来探望老友,並无他意,至於三圣母,完全是下官蛊惑,不关她的事!” “二哥!”杨嬋嘟著嘴,撒娇道,“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 “停!” 杨戩抬手打断三妹说话,接著催动法力释放神通,替周青和杨嬋挡下天机,將两人探望孙悟空的因果隔绝出去。 司法天神,做什么都是对的。 为了妹妹,权力的小任性而已。 “你们玩够了就回去,”杨戩板著脸说了一句,隨后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等你出来,我们再堂堂正正比一次!” 说完,真君身影消失在原地。 孙悟空满脸玩味,知道杨戩对上次胜之不武耿耿於怀,不过他最让他惊讶杨嬋的身份,隨即打趣周青道:“好兄弟,你真有本事,显圣真君的妹子都被你拐到手?” 周青:“???” 不是! 兄弟你听我解释,这都哪跟哪啊! 这时,他被一股凌厉的杀气锁定,是杨戩的气息! 第24章 祖师法相,有点眼熟? 周青如临大敌! 莫非杨戩是个妹控,偷偷在背后观望? 当即苦笑解释道:“道兄误会了,我跟圣母早年在下界认识,只是道友关係!纯洁的道友!你別乱说,这玩笑开不得!” 话音刚落,杀意退去。 周青长舒一口气,暗自嘀咕:“真被我猜对了,杨戩是个妹控!” 杨嬋听到朋友两字,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孙悟空情商极高,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哪能看不出杨嬋对周青的情谊,只不过感情二字,谁又能说得清? 好兄弟能把杨戩的妹子弄到手,也算是给自己挣面子。 猴哥我呀,看破不说破! “周兄弟!杨妹子!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回去吧,等老孙出来,咱们再不醉不归!” 孙悟空心中甚喜,纵然不舍也要提醒两人该离去。 天庭有眼线盯著,在五行山久待並非好事。 “道兄,我在天庭等你!” “大圣,再见。” 周青和杨嬋对著孙悟空一拱手,化作两道流光,飞速返回天庭。 “天庭?”猴哥朝著天望去,猴脸满是不屑,“打进天庭比升上天庭容易多了。” …… 另一边,周青施展隔垣洞见神通反覆探查,確认有无眼线跟著。 一番探查下並无发现,心中鬆了口气。 “喂,周总督。”杨嬋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著傲娇,“你刚才在大圣面前,辩解得那么清楚,你怕啊?” “圣母娘娘言重了。 “下官是东天门总督,绝不能做出这坏天规天条,搞裙带关係的事情。我们是清清白白的道友,要互相监督,互相进步。” 周青嘴上是如此说,心想还杨嬋真猜对了! 没事让你那妹控的二哥杨戩,把太乙金仙威压收收! 杨嬋被他这番官腔逗乐了,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人,上了天庭之后说话文縐縐的,我该夸你还是损你?” “还是夸吧。” “咦!” 两人一路飞遁,很快回到东天门总督府。 杨嬋的身影刚踏入府邸,一道金光降临在府邸正厅內。 来人正是杨戩。 周青大吃一惊,好傢伙,这妹控的二哥是阴魂不散啊? 他赶紧躬身行礼:“真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杨戩目光直视周青,如同天眼透视一般:“本君此来,不是为了切磋,只是有些好奇,之前你使用的道法,是上清道法?” “下官所修道法,乃祖师流传下来的道经。”周青没有隱瞒,自报家门,“我师尊乃下界散修松洞元真人。” 杨戩闻言,施展神通推演洞元真人的来歷和因果。 片刻后,他收回天眼。 洞元真人確实如周青所说,不过是下界一介散修,早已经身死道消,当即不再过多询问。 他目光转向杨嬋,提醒道:“你贪玩心太重,速速回华山道场,將你那真仙道果巩固好!若是再乱跑,別怪本君不念旧情!” “哼!” “知道啦,囉里囉嗦的,你有空把嫂子哄回来才是正事!” 杨嬋嘟著嘴,不满的哼了一声,但最终没敢反驳。 杨戩见提到敖寸心,脸黑黑化作金光离去。 周青鬆了口气。 每次面对二郎神都有种感觉,对方似乎想把他吊起来打? 真是怪事,错觉吧? 这时,杨嬋抱著手嘀咕道:“二哥说得对,我境界確实不稳固,但是我又不想回那华山道场,那地哪有在天庭中修炼来得快?” 周青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我传你一招神通”他笑了笑,手指点在杨嬋额头上,“此乃地煞七十二变中的分身术,修炼大成后,可將与本体无异的分身投至华山道场,本体留在天庭修炼。” 杨嬋眼睛一亮,当即接收神通窍门。 不过须臾间分身术融会贯通,她立马分出一道分身,化作圣母模样,驾云朝华山飞去。 “好好好!” “那以后我就在你这总督府闭关了!” 周青:“……” 不是? 所以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杨嬋留在总督府修炼,杨戩不是得提著三尖两刃刀上门砍人? “这不好——” “就这么定了!” 周青还没说完话,杨嬋就转身离去,在总督府內找了个房间住下,当自己家了,一点也没见外。 三圣母要强留,他也不好阻拦。 人是什么身份? 玉帝外甥女,二郎神杨戩亲妹妹,这背景放哪都能嚇死一堆人。 隨后,周青也盘坐开始入定。 刚一入定,识海中的玉蝶猛的大放光芒! 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將他的真灵拉入一个宏大的幻境內,入眼眼是一片混沌初开的景象,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玄黄之气。 这时,紫色瀰漫整个混沌空间! 九层莲台悬浮在紫气东来之处,莲台之上,坐著一尊身影,周身被道光笼罩,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万古独尊的气息,让周青的真灵都在颤抖。 “祖师法相?”他惊疑道。 法相高臥九天之上讲道,倒莲台下悬浮著密密麻麻的听道者,他们形態各异神態虔诚,一动不动,整个场景恢弘磅礴,超脱时间与空间。 隨著法相道音传出,紫气凝结成华盖,大道法则在玄黄气中穿梭,地涌金莲悄然绽放、 周青的真灵悬浮在虚空中,定睛朝祖师法相看去,却始终看不清面貌,但心中却涌起熟悉感。 那身形! 那气质! 与他的师尊洞元真人,竟有八九分的相似! “不是吧?” “糟老头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时,一声宏大的声音响起:“坐!” 周青赶紧盘坐,运转上清混元道经。 隨著祖师开始讲道,声音如同大道之音,每字都蕴含无上道则。 深奥的上清法门变得通俗易懂,周青吸收著混沌中的灵气,真仙道果开始疯狂旋转,道心立柱境界鬆动。、 向著万法凝神迈进,此乃真仙道果最后一境。 也是最难! 九层莲台之上,祖师法相挥出金光笼罩周青,玄妙道则脱口而出:“精是吾神,气是吾道,朝食暮食阴,神仪清朗!” 第25章 童子思圣母,佛门算计 混沌空间中不计年,周青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总督府內。 只觉神清气爽,仙骨欲酥。 祖师讲道的余韵在他体內縈绕,真仙道果已达万法凝神之境。 再往前一步,就是证得金仙果位。 掐指一算,幻境中过去数千年,而外界竟然只过了百年? 杨嬋早已出关,正坐在庭院的池边,双脚晃荡在灵气凝成的活水中,嘴里哼著下界的小曲儿,全然没有半点圣母娘娘的架子。 “哟,周总督出关啦?”她见到周青浑身道则圆满,便打趣道,“又变强了,你这天赋比二哥不遑多让,未来可期!” “我有真君的天赋就好了。” “倒是你,圣母娘娘,不在华山道场享福?”这牛皮吹的,听得周青有点不好意思,当即转移话题。 “华山哪有这里好玩?”杨嬋一撇嘴,“冷冷清清,你这里多自在,有酒有茶,还有人陪聊,再说了,二哥以为我在华山闭关呢,出不了事!” 这丫头,真当杨戩是傻子。 她哥都不用真身亲临,用天眼一扫就知道在华山是分身。 至於为何不拆穿,周青也搞不懂。 可能是,兄妹间的乐趣? 想到此,他也只能由著杨嬋在总督府游玩,不得不说,有个仙女在府中笑声都多了不少,门口守值的天兵个个精神饱满。 这叫什么? 这叫办公室美女效应,工作效率翻倍。 接下来的时光两人过得十分开心,杨嬋则在天庭各处乱逛,时不时回来给周青讲些天庭的八卦。 “又有仙官在仙乐坊爭风吃醋,牵扯到雷部和火部!” “据说现场打起来了!” “巡察使忙得不可开交!” “你少去惹事,安心修炼才是正道。”周青敲了敲她的脑袋,无奈道。 “哎呀,知道了!”杨嬋一无趣的撇了撇嘴,嘟囔道,“你跟我二哥越来越像!整天管著我!” “不跟你聊了!” “王母娘娘要开小宴,我得去作陪,你在府里安心修炼,等我给你带八卦回来!” 说完,驾遁光飞走。 周青心想总算是清静了,当即拿出仙酿豪饮。 …… 瑶池仙宫,流光溢彩。 王母娘娘的小宴不像蟠桃盛会那般正式,但也足够豪华,能来参加的,都是天庭中有实权的仙家。 周青也有资格,不过要镇守一方天门,不得擅离职守。 杨嬋头顶华岳圣母和玉帝外甥女两个头衔,一出场就吸引了诸多目光,坐在了王母娘娘右侧,可以说非常得宠了。 赤脚大仙也坐在席上,只不过脸色有点不好。 孙悟空那一棒子,差点让他金仙道果崩碎,如今尚未完全恢復。 他的座下站著一名童子,名叫刘彦昌。 地仙修为身板瘦弱,容貌倒是清秀,他平日里在赤脚大仙身边端茶倒水,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修成天仙,在天庭获得一席之地。 刘彦昌目光悄咪咪打量三圣母,心里赞道:“真好看啊!” 杨嬋正与席上仙家交谈,杏眼流转,笑起来酒窝若隱若现,一顰一笑,猛烈的撞击著他的心房。 一时间,只觉得瑶池仙宫的光彩都黯淡三分。 只不过,想到两人的身份差距,刘彦昌顿时泄了气:“圣母娘娘位高权重,又是玉帝王母外甥女,我只是个童子而已,差距太大。” 圣母著华服,自己身上的青布童子服。 巨大的身份落差,让他赶紧收回目光,生怕被发现不敬之意。 但话又说回来,白月光这码事人和仙都一样。 看对眼了,怎么都无法忘却。 这时,赤脚大仙察觉到刘彦昌偷偷打量杨嬋,心头一动,掐指对小童子的未来进行推演。 天机流转,他脸色猛的一变! “这小童子,竟与华岳圣母有著冥冥中的关联?” 天机混乱,赤脚大仙只能推算得出,刘彦昌与杨嬋的因果,竟然是动摇天庭根基的一个变数? 宴会结束后,他静静坐在府邸思考。 就在沉思之际,一道祥和的佛光降临府內:“阿弥陀佛,大仙有礼了。” 来者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赤脚大仙,赶紧起身迎接:“观音大士,稀客,稀客!” 他素好结交名流大仙,最討厌妖仙一类。 观音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刘彦昌身上:“大仙,贫僧此次前来,是有一桩佛法上的事,想与大仙共参。” “好极!童儿,快给菩萨奉道茶!” “嗯?” “发什么愣?!” 赤脚大仙一声呵斥,刘彦昌才回过神,急忙给菩萨倒茶。 真不怪他出小差,脑海中满是瑶池中杨嬋的一顰一笑,魂不守舍,渐渐出了神。 这不,倒茶时都在愣神。 端茶壶的手微微一抖,仙茶不小心洒在观音菩萨的衣袍上! “啊!菩萨恕罪!!”刘彦昌大惊失色,慌忙跪地认错。 赤脚大仙最重礼仪细节。 童子如此失礼,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当即要出声呵斥,甚至想一巴掌將刘彦昌打入凡尘受苦。 然而,观音却微笑著抬手,阻止其动作:“大仙息怒,此乃小童的劫数之一,他本是地仙,却心有执念,註定要下凡歷劫,才能证得天仙果位。” 好傢伙! 赤脚大仙停留在想的阶段,菩萨开口就是定数。 刘彦昌原本只是小小地仙,梦想就是想获得更强的实力,如今听到菩萨的点化,瞬间醍醐灌顶,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赤脚大仙何等精明? 观音一句话,他掐指一算瞬间明了。 观音这是要借刘彦昌与杨嬋的因果,设下劫数,削弱天庭在凡间的信仰力,增强西方佛教的影响力! 这桩买卖,对天庭不利。 但对自己而言,却是大大的好处! 赤脚大仙心头一动,立刻换上笑容,对著刘彦昌道:“童儿,既然菩萨都说了,此乃你天仙劫数,还不谢过的指点?” “多谢菩萨!多谢大仙,童子愿下凡歷劫!”刘彦昌赶紧跪地道谢道。 赤脚大仙当即做出决定,对著门外护法吩咐:“速速安排刘彦昌下凡歷劫!务必確保他能消除执念,顺利证得天仙果位!” 不多时,刘彦昌就被领了出去。 第26章 大幕拉开,协助除魔 观音微微一笑,手中凭空出现锦盒:“此乃西方佛教至宝舍利子一枚,可助大仙炼化体內的煞气,加速恢復仙躯,望大仙道业精进,早日证得太乙。” “好极!” 赤脚大仙接过舍利子,感受到其中磅礴的法力,心头狂喜。 有此至宝,太乙金仙道果也並非遥不可及! 两人相视一笑,这场交易就此完成。 刘彦昌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在两位大能的交易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 平静的日子,总是被不期而至打破。 这日,周青正在办公,杨嬋突然推门而入:“我听到一个大八卦!” “什么八卦?”周青无奈的摇摇头,几百年都是如此,都习惯了,只能陪著情报专家玩。 “捲帘大將!”杨嬋眼神兴奋得发亮,“他打碎了王母娘娘的琉璃盏,被贬下凡间歷劫百世!” “还有!” “西天佛门那边也出了事,如来佛祖座下的金蝉子,因轻慢佛法,也被贬下凡尘歷劫!!” 金蝉子! 捲帘大將! 天蓬元帅! 齐天大圣! 周青心中明了,所有关键人物,都已经各就各位。 这齣大幕,就要徐徐展开。 这是三界最大的项目,谁也別想置身事外。 饶是杨嬋神经大条,也知道这一桩桩事背后不简单,就连杨戩都提醒她遇事不决即刻返回灌江口。 还加了一句,可以带上周青。 杨小妹羞涩不已,心想二哥误会他们的关係了。 她和周青是好朋友纯友谊关係,绝对不掺杂有任何的私人感情。 之所以留在总督府,不过是为了修行而已!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諭旨降临东天门总督府上空,带著玉帝的煌煌天威,响彻整个东天门驻地。 “凡间妖魔异动,业务量剧增,一线除魔力量已疲於奔命。朕心甚忧,特此諭旨:徵调巡天司总督周青、除妖司总督隗泽、接引司总督任彬,协助除魔司肃清邪魔,以安三界!” 周青看完諭旨,知道自己摸鱼日常结束。 巡天、接引属於二线战备力量,都要拉上去,可见局势紧张。 除魔司那个总督鲁俊,是个出了名的甩锅王,平日里只要一听说有硬仗,第一个跳出来哭穷的就是他。 干不过来? 明明就是不想背大锅,拉上其他司一起。 这次是瞅准了修为高平时还閒著的总督们,正好拉出去去清理有油水又没后台的妖魔鬼怪们。 “你要去协助除魔?”杨嬋的脸色有些紧张。 “不去能行吗?”周青无奈的摊了摊手,“玉帝都亲自点名了,这是公事,想请假都难。”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做好出门前的准备。 当即把辰东和楚风召开,提一嘴,两人已经成功去掉暂代。 在两百年前,分別晋升玄仙和天仙。 “本督奉玉帝旨意,即刻下界执行清道任务,东天门驻地由你二人全权负责,一切照旧,不得有误!” “大人放心,定然滴水不漏!” 辰东和楚风齐声应道,其实他们也想跟著去捞战功。 下界除魔哎! 功成归来后肯定奖赏不少! “还有,”周青看向杨嬋,“圣母娘娘,麻烦你件事。” 杨嬋叉著腰,瞪道:“你不会是要赶我回华山吧?” “当然不是。”周青微微一笑,拿出总督官印和仙玉,撰写留守公文,“你现在的身份是华岳三山圣母,却一直留在东天门,名不正言不顺。我现在需要去凡界,你留下来,正好可以帮我巩固阵地。” 周青当即向天庭发了一份言辞恳切的公文,提请: “鑑於凡间妖魔异动,恐滋扰天门安寧,特请玉帝批准,华岳三山圣母担任东天门巡天司高级顾问一职,圣母可凭藉其尊贵身份,坐镇天门,稳定军心,以防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这番话术,滴水不漏。 既给杨嬋戴上了合理留守的高帽,又利用她的身份震慑宵小。 上面想拒绝,想必也找不出理由! 杨嬋看著周青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嘖嘖称讚:“你真棒!” 公文发出,御批很快就下来了。 玉帝自然是乐得將杨嬋放在天庭,毕竟是外甥女,而且留下还能钓著大外甥杨戩。 这叫什么? 这叫一鱼两吃啊! “准!” 一声諭令下,华岳圣母成为东天门巡天司高级顾问。 周青鬆了口气,隨后看向杨嬋,眼神中充满了认真:“交给你了,有什么直接吩咐辰东和楚风。” “我等你回来,”杨嬋收起玩笑,毫不犹豫的拿出一盏灯形法宝:“这是宝莲灯,你不要多想啊,借用而已,安全回来还给我,少个灯芯饶不了你!” “这太贵重了,你留在身边防身。” “囉嗦!” “谢谢,我会安全回来还给你的,绝对完好无损。” 周青看著硬塞到手里的宝莲灯,只能作罢收起来。 宝莲灯流光溢彩,隱隱散发著仙光。 此宝物是杨嬋的护身至宝,关键时刻能做保命手段。 他不做迟疑,换上玄天云锦袍,佩戴太虚截光剑,驾云直奔南天门,与其他战力会合,奉旨下凡除魔任务 杨嬋看著离去的身影,幽幽一嘆。 …… 与此同时,远在灌江口道场的杨戩脸色铁青,额间天眼闭合。 “三妹你...” “哎!” 亲眼目睹周青和杨嬋的告別,妹控老哥只能嘆气连连,妹妹毫不犹豫的將护身至宝交出去时,心中五味杂陈。 “胡闹!至宝是何等重要?她竟敢隨意借出!”杨戩气恼万分,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 从前杨嬋都只会唤二哥寻求庇护,如今却开始关心別人的安危。 杨戩心中涌起一阵惆悵。 小妹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牵掛。 他正了正神,唤来哮天犬:“走,回天庭值守!” 不放心妹妹一个人留在天庭,决定近距离看护。 “二爷,咱们不是听调不听宣吗?”哮天犬愣了一下,似乎是不太想返回天庭。 被天规天条束缚,一点也不自在。 杨戩不做多解释,催动神通带著哮天犬往天庭去了。 第27章 双叉岭除妖 南天门。 周青赶到集合点时,气氛略显微妙。 接引司和斩妖司两位总督早就到位,板著个脸不说话,三司很默契的各带五十名亲兵,多一个战力都没有。 本来就是各司其职,突然被拉过来谁都有气。 来就不错了,还想卖命干活? 除魔司的总督鲁俊,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对著刚到周青诉苦:“周总督啊,你可算来了!我们除魔司都快累死了!凡间妖魔鬼怪一下子都冒出来了,人手根本不够!” 典型的老油条,寥寥两句就想拉拢人心。 “鲁大人言重了,”周青客气回应,“我东天门人马精神饱满,正是为陛下分忧的时候,一切听从除魔司指挥。” 他嘴上说著听指挥,实际上一个精锐都没派来。 提供除了支持以外的,一切支持! 说来也是奇怪,此次徵调的只有东天门巡天司,南西北三门稳坐钓鱼台,一同被徵调的,还有几位閒职总督。 鲁俊见状,心里直叫苦 大家都是体制內的明白人,谁也不想衝上去当炮灰。 “上面也不派个正神金仙来站台!” “硬著头皮上!” 这时,亲兵来向鲁俊匯报人数已然清点完毕,他点了点头高声道:“鑑於东天门巡天司,在妖猴闹宫事件中表现出色,维稳有功,陛下特批周青总督为双叉岭清道先锋!” “清道先锋?”周青眉头一挑。 名头看似光荣,实则是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的活儿。 清道嘛,很好理解。 就是去凡间清些没后台,但又足够凶残的土著大妖。 鲁俊皮笑肉不笑的朝周青的拱手道:“周大人年轻有为,这头功非你莫属!打完双叉岭,我必定在陛下面前为你记头功!” 头功? 先带著头回来,再谈功劳的事。 他是赤脚大仙派系,此次就是借著徵调排除异己。 “得令!”周青表面笑嘻嘻,心里暗自冷笑,来之前就打听过了,双叉岭是最难剿的一关。 到时候,他会让除魔司的天兵先衝锋。 毕竟嘛,死道友不死贫道。 …… 双叉岭位於凡间界的一处偏僻山脉,常年黑雾繚绕,妖魔气息冲天,岭中妖魔数量不少,大约有三四千,但大多是些豺狼虎豹精怪,修为参差不齐。 中央山洞內,坐著三个领头的大妖。 为首的是虎妖,体型壮硕气息彪悍,左右各有一头熊怪和花蛇精,都是妖王境界。 妖族境界没有仙如此复杂。 化形可称大妖,占领一地为妖王,妖王弱的可比肩天仙,强横的堪比真仙,妖王之上为妖圣,例如花果山六大圣,孙悟空修的是正统仙道,因此不在妖族修炼体系。 妖圣再往上乃是各族老祖,实力堪比太乙、大罗。 双叉岭三只妖王煞气冲天,明显不好对付。 周青用隔垣洞见神通,將妖王的战力投射到识海中。 “虎妖王有真仙战力,熊怪和花蛇精是玄仙阶段。”他心中迅速估算,“鲁俊这老狐狸,果然是想把我留在这儿。” 计谋很毒辣。 不过很可惜,布局的人也小看周青的实力。 降妖伏魔要讲究,不是不除,而是缓除、慢除、有节奏的除。 周青决定让除魔司先去送人头,隨即喊道:“吕哲何在!” “卑职在!” “前方就是双叉岭,你带上一队精兵先去打探消息。” “啊这?” “嗯,有什么疑问吗?” 吕哲很想骂娘! 他一个玄仙去探妖王领地,不是找死? 周青威压锁定吕哲,冷声道:“我乃玉帝陛下亲封清道先锋,阵前违抗命令,当斩!” 说完,抽出太虚截光剑。 不去,那就给他一个光明正大开砍的机会! “卑职领命!”吕哲咬著牙应道,带上亲兵就直奔妖王所在地。 有周青大人在后掠阵,应该没事的吧? 与此同时,双叉岭的妖魔们正在洞口內设宴,小妖们嗷嗷叫著三位大王寿与天齐,因为刚打退一波天庭的进攻。 眾妖顿时信心大增,仿佛看到重现妖庭的荣光! “好了,小的们安静!”虎妖王抬起虎爪,示意所有妖安静,“今天我们只是小胜,未来才是大胜,那孙悟空能打上天庭大闹天宫,我们也——” “轰!” “我乃天庭除魔將军吕哲!” “妖魔速速受死!” 虎妖王话还没说完,吕哲就一股脑冲了进来。 同行还有一队天兵,共计一百人。 洞內眾妖愣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居然来送死!好好好!” “不是,赶著送外卖啊?” “正愁著宴会吃的不够,天庭送美食啊?” “小的们,上!”虎妖王咆哮一声,眾妖流著哈喇子向前衝去。 跑得慢,分得少。 吕哲硬著头皮迎战,然而真仙级別的虎妖王哪是他能应付,一个照面就被被拍碎的护体仙光,元神都来不及逃就被吞噬。 死之前表情错愕,周青大人呢? 在的! 兄弟在的! 周青在远处得清清楚楚,吕哲虽然成了炮灰,但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妖王的实力和反击速度。。 “是时候,高效收尾了。” “跟著我冲!” 他没有走大门,施展纵地金光,瞬间出现在三只妖王的背后! “不好!”虎妖王大惊,只觉身后一股纯正而强悍的仙力袭来,竟然让它汗毛直立,“你是什么人!” 周青没有说垃圾话的习惯,施展天罡三十六法——指地成钢! 三只妖王脚下的地面,化为坚硬无比的玄铁,牢牢锁在原地! 定住后三妖后,祭出太虚截光剑。 剑光分化成三道,分別缠绕住三只妖王的脖颈。 “唰!” 三只妖王首级掉在地上,庞大的妖躯轰然倒地。 眼见三妖元神要逃,周青施展天罡三十六法——掌握五雷! “轰隆!轰隆隆!” 在巨大雷霆轰击下,元神便被劈得灰飞烟灭。 从出手到收尾,整个战斗过程快准狠。 周青对降妖伏魔有一套见解,那全是逃跑得出来的经验,跟这群妖魔鬼怪对战,一定要先手快,不给反应时间。 因为指不定,会突然冒出一个法宝砸过来。 “嗯?!” 这时,异变突起! 虎妖王惨躯飞出三道金光直奔周青,快若闪电。 第28章 黄风岭的诡异 周青脸色铁青,驾著祥云返回南天门。 跟著的天兵大气都不敢喘,怕惹怒总督大人。 能心情好嘛? 要不是杨嬋的宝莲灯,就在双叉岭栽跟头! “热烈的马!” “那三柄飞刀,竟然带著金仙道韵!” 虎妖王躯体崩裂的瞬间冒出三柄飞刀,摆明是要把周青干掉。 鲁俊背后黑手,就没想让他离开双叉岭! “你们返回东天门驻地!” “等待下次徵调。” “遵命!” 周青吩咐完天兵后,直奔凌霄宝殿。 此次徵调由玉帝亲自下旨,回来肯定要当面述职。 …… 凌霄殿上,群仙肃立。 周青上前,高声稟报:“启奏陛下,清道先锋周青,幸不辱命,双叉岭三妖王已除,然此次章,除魔司损玄仙一员,天仙17名,地仙83名,臣请奏陛下当以嘉奖阵亡天兵天將!” “准。”玉帝表情无变化,吐出一个字。 死的战力中也就吕哲和天仙有点用,剩下都是耗材。 死得其所,荣耀属於他们。 下界飞升地仙数不胜数,韭菜熟了一茬又有一茬。 鲁俊脸色铁青。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打算控诉周青指挥不当,贪功冒进,结果周青先发制人,除魔司领功? 这时候跳出老指责,就是不懂事了。 玉帝最终赏赐除魔司一批仙晶和丹药,以资鼓励。 周青也有奖励,单独奖赏一道金敕。 鲁俊谢过恩后,没和徵调各司总督寒暄,阴著脸飞遁走。 散朝后。 周青径直回到东天门总督府,杨嬋正在庭院中等候,见到他归来,顿时心安。 “双叉岭,可有波折?” “虎妖王残躯中,飞出三柄带著金仙道韵的飞刀,直奔我泥丸宫,若非宝莲灯自行护主,此刻已是魂飞魄散””周青將宝莲灯拿出,递到杨嬋手中,“幸不辱命,至宝归还。” 杨嬋闻言,眼中闪过慍怒。 “暂时借给你吧。”她把宝莲灯又塞回周青手里,“徵调还未结束,留著保命也好,我暂时用不到。” “这灯,一定要寸步不离。” “宝物的威力,你已见识。它能护你一次,就能护你第二次!” “这飞刀背后,恐怕牵扯到天庭的权柄之爭,你和大圣有瓜葛,已是暗处的眼中钉” 周青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谢谢!” 没啥好说的,两人在下界没少合作过,再矫情就不合適。 就在这时,除魔司的调令送达,第二个任务——黄风岭黄风怪。 “黄风怪?” “这妖怪的三昧神风威力巨大,任务怕是不简单!” 杨嬋盯著调令,眼神复杂。 她不能坐视周青去送死,唯一的方法,只能去求二哥。 …… 显圣真君真君府內,杨戩正在盘坐修炼,额头处天眼一张一合。 这时,一道金光落在他面前。 “二哥!” “三妹?” 不等杨戩惊喜,杨嬋急忙说道:“二哥,你帮帮周青吧,除魔司让他去黄风岭除妖,黄风怪神风威力强悍,这一去怕是回不来。” 杨小妹说著,眼巴巴盯著二哥。 杨戩心里不是滋味,还以为三妹是想哥哥,结果是为周青而来? 难受归难受! 只有这么个妹妹,还是要哄著,当即说道:“罢了,罢了!为了你,我破例一趟。” 他闭上双眼,额上天眼睁开一道金缝,金光穿透三十三重天飞向下界黄风岭,转瞬就到。 黄凤岭內,黄沙漫天,强横的妖气中竟有佛光在其中隱现? 杨戩眉头微皱,收回天眼:“果然不简单,竟然有西天佛教的影子。” 凡事牵扯到西天,没有简单事。 他从封神大劫起就和佛教牵扯不断,深知对方的手段,不过既然答应妹妹,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三妹你放心,这事我管了!” “谢谢二哥!” 杨嬋闻言心中大定,有杨戩在周青出不了事。 时间一转,就到周青出发除妖的时间。 黄风岭位於东土界,此界面浩瀚无边,修真之士眾多。 他兴冲冲降临,结果有点懵。 除魔司介绍此地黄沙漫天人跡罕至,但眼前这个黄风岭鸟语花香,百姓安居乐业算什么? 山林中樵夫的歌声清晰可闻,一幅岁月静好的场景。 別说妖怪了,坏人都少。 “幻术吗?” “破!” 天罡三十六法——隔垣洞见! 周青施展完神通,黄风岭依旧毫无变化。 此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有大神通者知道他要来,提前掩盖一切,第二种就是除魔司情报有误! 他落在一处山头,神通反覆扫视。 没有妖气残留,没有战斗痕跡,甚至连灵气的都没。 “不,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周青心中警铃大作,“黄风怪的三昧神风能捲走人魂魄,必是积年老妖,怎会不战而退?” 天兵再次確认除魔司调令上的定位,正是黄风岭无疑。 如此一来,就好解释了。 有大能在短时间內清空战场,並抹去所有痕跡。 就在周青要进一步深入探查时,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退回天庭吧。” “按时復命,就说黄风岭已空,功成圆满。” 来者正是杨戩,脚下的哮天抬起狗鼻子猛嗅。 周青收敛心神,拱手行礼:“真君!”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修炼,早些回去,別让我妹妹替你操心。”杨戩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傲娇,说完就闪身不见。 “谨遵真君教诲。”周青朝著空气拱手。 不用干活肯定是好的,再说黄风岭此地处处透著诡异。 他修为太弱,还是趁早回天庭。 不过嘛,既然出恭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周青带著天冰到隔壁界找了个软柿子捏,刚好就碰到一群狼妖正在开宴会,宴会的餐食有些天怒人怨。 巧了不是? 他们下来就是降妖除魔,业务对口了。 “呔!” “拿命来!” 正要大快朵颐的狼妖们有点懵,什么情况啊这是? 不过区区化形妖而已,引来天庭追剿? “大人,饶命!” 想要活命? 周青不可能给机会,妖或许有好妖,但更多是作恶多端。 杀就完事! 第29章 杨戩面见玉帝,杨嬋传授八九玄功 周青带著亲兵连续作业。 把东土界周围的界面全扫了个遍,作恶多端的妖魔一个不留。 他的原则是:不惹事,但遇到送上门的功勋绝不手软。 短短十年时间,天庭除魔司的军报每天都在刷新。 “报!清道先锋周青剿灭火云界妖魔!” “报!清道先锋周青剿灭罗南界妖魔!” “...” 凌霄宝殿。 玉帝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意,当即宣布道: “清道先锋周青,此次徵调清剿有功,肃清十界,功绩卓著!赏赐金丹三千,仙晶百万!此等忠勇之臣,乃我天庭之幸!” 周青躬身领赏:“谢玉帝!” 鲁俊在堂下听得脸色发绿,人马损失不少,功劳还被人占去。 散朝后他是越想越气。 玉帝没有奖励除魔司,其实就是在暗中批评,巡天司一个帮忙的部门如此卖力,主要部门却战绩平平? “不能坐以待毙!”鲁俊心中惶恐,急忙去找背后靠山赤脚大仙,“大仙,那周青委实古怪!黄风岭竟然空了,上次双叉岭的飞刀失手,这次又有人搅局!这分明是和我们作对啊!” “清场?!” “你且稍等片刻!” 赤脚大仙掐指衍算,施展大神通反推天机。 白袍身影,一闪而逝。 强悍的太乙金仙道韵,压制黄风怪背后的佛门菩萨。 双方没有大打出手,对峙片刻各自退走。 “是杨戩!”他眼中冷芒迸发,“居然出手帮周青,为什么?” 鲁俊嚇得脸色苍白:“大仙,这可如何是好?有显圣真君护著,我们动不了那周青啊!” 玉帝的外甥介入,他有几个胆子敢作对? 而且明面上还是司法天神,处理一个总督不要太简单。 赤脚大仙沉默片刻,嘴角浮现阴冷的笑意:“杨戩喜欢护短,既然如此,就让他护个够!既然入局,那就要做好被算计的准备!” 与此同时,杨戩罕见的单独面见玉帝。 “下官,拜见玉帝。” “二郎啊,此处没有外人,你我不必如此生分。” 玉帝高坐宝座,眼神无奈。 这个外甥的脾气倔得很,即使是朝会时间,也绝不踏入凌霄宝殿半步,除非是强行下令徵调。 “陛下乃三界共主,规矩不能逾越。”杨戩口气生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臣有事关天庭安寧之事需稟报。” “讲。” “臣以为,天庭机制已现巨大弊端,官员冗杂,战力低效,尤其是除魔司,屡次三番出现情报失误,放纵妖魔,不仅消耗天庭资源,更让三界仙吏寒心。” 玉帝微微一笑:“你所言,朕早已知晓。但机制的改革,牵一髮而动全身,非旦夕可改。” 杨戩皱眉,心想又是此等说辞。 这也是他不想在这天庭的原因,说是仙气渺渺,其实勾心斗角。 “臣觉得——” “好了,不必多言!”玉帝目光直视杨戩,提醒道,“司职天规,天庭的运转,有它自己的定数和法则,你是司法天神,不会不懂吧?” “朕知你所意,但切勿过多插手天道运转,更不该为一己之私情,扰乱秩序,做好的本职工作,勿要忘记你的身份。” “知道了。” 杨戩没有再多言,行礼后化作金光,离开凌霄宝殿。 玉帝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外甥嘴上说著答应,心里肯定是不当一回事。 “西方教大兴?” 玉帝喃喃自语完,法相消散。 …… 另一边,周青刚踏入府邸,杨嬋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 “这次没有缺胳膊少腿吧?” “想我点好行不行?”周青哭笑不得,將宝莲灯还给杨嬋:“徵调结束,至宝归还。黄风岭鸟语花香,一片祥和,你说是不是怪事?” “还有这事?” “亲眼所见!” “好好好,安全回来就好。”杨嬋知道是杨戩出手,隨即接过宝莲灯,“我这宝物好用吧,下次叫声三圣母大人,再给你怎么样?” “下官多谢圣母娘娘垂恩!”周青拱手道,差点就忍不住笑。 杨嬋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现学现用。 “你现在功勋圆满,该闭关修炼了,”她用手戳著周青的肩膀,“你太弱了,业务水平也不行,好歹也是本圣母娘娘的好朋友,说出去我不是丟脸了吗?” “遵命,圣母娘娘。” 杨嬋嘴毒,周青是知道的。 几百年了,已经习惯。 不过这说谢谢也是真心的,他哪不知道杨戩为何出现,人司法天神业务忙得很,怎么肯定跟著一个巡天司总督跑? 杨嬋没有在其中出力,谁信? 周青一挥手,仙晶法宝堆满院子:“诺,圣母娘娘,都是下官孝敬您老人家的!” “去去去!”杨嬋跺了跺脚,嫌弃道,“我年纪比你小好不好,叫什么老人家!不过看在你献宝的份上,罪过就免了!” “你果然还记得,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对於周青记得自己喜好的事,杨嬋甚是满意,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挑选礼物。 周青也乐得清净,当即准备闭关修炼。 圣母娘娘的劝告,得听啊。 这时,杨嬋突然拉住了他,表情神秘兮兮的:“你的天罡三十六法虽然玄妙,但近战法门差点意思,八九玄功是三界顶级的炼体法门,娘娘我传给你怎么样?” 周青还真想要! 八九玄功威震三界,连孙悟空的七十二变都逊色不少。 这等顶级功法,他梦寐以求。 “这合適吗,八九玄功乃顶级功法,岂能轻易外传?” “有什么不合適的?”杨嬋撇撇嘴,无所谓道,“咱们是好朋友,对不对?之前你在下界救了我对不对!恩情得还啊,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拿天罡三十六法来交换!” “我赞成!” 周青大喜过望,这买卖也太划算了,拉著杨嬋的小手就直奔密室,全然没注意杨小妹羞的脸色通红。 谁还注意这些,都是哥们! 密室中,杨嬋催动八九玄功口诀,周青盘坐在蒲团上接收玄功奥妙,同时將天罡三十六法共享。 手对著手,两股法力在运转。 这么一来,两人的姿势有些曖昧,距离非常近! 第30章 灌江口传道 密室中,周青的仙道果凝实到极致,法力如海。然而通往金仙的门槛,无论如何衝击都无法破开。 尝试多次无果,最终只能放弃。 “金仙道果,万劫不磨。”周青睁开眼,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已將八九玄功与《上清混元道经》融合,理论上证道金仙毫无问题,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缺少对万劫不灭理解。 “又卡住了?”杨嬋盘坐在他对面,睁开眼。 周青苦笑一声:“八九玄功已经融会贯通,但始终无法叩开金仙道果大门,我感觉理解得不够透彻。” 杨嬋托著腮,突然心头一动。 “你呀,光靠一个人瞎捉摸是没用的!”她起身,拉著周青的手往外走,“既然是八九玄功的问题,自然要给你找个良师解惑!” “谁?不会是你说的玉鼎真人吧?” “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可找不到,但有一个人,他將八九玄功修炼到了炉火纯青,而且就在三界之內。” “你跟我走一趟!” 杨嬋再怎么装神秘,周青也已猜出来了。 那人正是——杨戩! 但是嘛... 周青一想到杨戩那妹控眼神,就有点头皮发麻。 就这么上门,不会被一刀吧? “要不我还是自己琢磨吧?” “你慌什么,不是有我在吗?”杨嬋霸气的拍了拍小胸脯,“二哥很好说话的,而且你去打听打听,我才是灌江口最大的!” 周青没法,只得答应。 他將总督府的事务交给亲兵,便跟著杨嬋驾云直奔灌江口。 …… 灌江口杨府。 周青祥云刚落地,就被几道审视的目光锁定了。 梅山六兄弟见杨嬋带了个陌生男子回来,眼神满是好奇。 “参见三圣母!这位是?”说话的是康安裕,他拱了拱手看向周青,“这位是?” 其他梅山兄弟目光在周青和杨嬋之间来回扫视,何方部將如此勇猛,竟敢跟杨嬋来找二爷? 何况是这种时候,胆子挺大的。 杨嬋替周青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东天门巡天司总督,周青。” “原来是总督大人,幸会幸会!” “周大人真是年轻有为!” “敢问大人,您和三圣母是怎么认识的,不知师承何处?” 梅山兄弟热情得让周青有点招架不住。他们的话题,从周青的职位、功法,到和杨嬋的关係,无所不包。 有点像,三姑六婆打探消息。 周青是久经职场的老手,自然知道怎么应付:“我和三圣母是在下界结识的道友,此次前来是向真君求道,仅此而已!” “没错!”杨嬋跟著点头道。 梅山兄弟看似大老粗,实际上都是心思细腻的主。 扯淡呢? 哪有好朋友手拉手一起进来,咋不跟他们拉呢? 就在周青被梅山兄弟问话时,杨戩从后院走出:“三妹,你又不在华山道场好好待著!” “嗯?周总督也在?” 他看到周青在场,脸色沉了下来。 梅山兄弟们对视一眼,立刻作鸟兽散,二爷家事他们不掺和。 周青赶紧上前行礼:“下官周青,见过真君!贸然来访,还请真君勿怪。” “哼。”杨戩冷哼一声,“你倒是有心思,不好好值守却跑来灌江口,说吧,有何事?” “二哥!” “你不要这么凶巴巴的!” “周青这次来,是想请教八九玄功的修炼问题,他真仙道果已圆满,但始终无法突破金仙,我知道你肯定有法子。” 杨嬋走上前摇著二哥的手一个劲撒娇,杨戩脸色缓和下来。 等等! 八九玄功?! 杨戩表情愕然:“你传他八九玄功了?” “对啊!”杨嬋乖巧的点头道,“不是白给的!他教我天罡三十六法!很强的神通!” 周青顿时汗顏,有种被抓姦的感觉。 天罡三十六法换八九玄功,价值算得上五五开吧? 买卖很划算,杨嬋没亏! 果然,杨戩听到三妹学了天罡三十六法,表情没那么难看。 “哼!” “三妹你真是!” 妹妹胳膊肘往外拐得那么厉害,亲哥不知道说啥好了。 想当年为学八九玄功,杨戩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才拜在玉鼎真人门下,周青倒好,唾手可得! 算了算了! 杨嬋是铁了心向著別人,他也懒得管,当即指著面前的位置:“周青,坐!” “谢真君!” 周青麻溜的坐了下来,一副我很听话的表情。 能听到太乙金仙大能的讲解,这机会可不多。 “金仙道果,讲究万劫不磨。”杨戩边说边催动八九玄功,“你道法精妙,玄功也已入门,但缺少对劫数的理解,道果缺少心魔与外劫的洗礼。” “金仙万劫不灭!” “你躲过了花果山的大劫,躲过了双叉岭的飞刀,但躲不过你心里的求安稳。” “万劫不灭,不只是指肉身不坏,更是指道心不乱。你心性中,始终存著对风险的畏惧,没有大悲大喜,没有勘破生死,道果永远是残缺的。” 周青被杨戩一语道破心性,犹如醍醐灌顶! 不愧是太乙能! 他之所以无法突破,正是因为本性——苟且求安,不敢涉险。 心魔不除,何以证道金仙? “多谢真君指点!” “悟性还不差!” 杨戩见周青已经入定参悟,很难得夸了一句。 就在这时,杨府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杨戩!你个负心汉!我回龙宫几百年,连一次也不曾来看过!” 一袭蓝裙的女仙闯了进来,正是西海公主敖寸心。 杨嬋顿时头大! 她这嫂子什么都好,就是无理取闹这一块有点过。、 刚刚入定的周青,也被逼睁开眼。 好傢伙,家庭伦理大戏。 杨戩脸色铁青,背过身子道:“胡闹什么!回你的西海去!” “回西海,我回什么西海!”敖寸心毫不畏惧,叉著腰骂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座杨府的女主人,好啊,原来你的心里,就从来没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涌了出来。 周青和杨嬋两人面面相覷,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梅山兄弟则偷偷聚在一起,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热闹。 “嬋儿!嫂子心里苦啊!”敖寸心扑到杨嬋怀里,一个劲的诉苦,“你这冷血无情的二哥,当初追我的时候叫我小龙女,现在呢!” “连叫也不叫!” “嫂子,我二哥是出了名的嘴硬心软!” “假的!他哪哪都硬!” 杨嬋羞红了脸,敖寸心怎么又胡乱说话! 周青抬头望天,此时装傻是最好的。 杨戩强横如斯,但依旧被情字所困,看来也无法做到真正的万劫不灭。 “好了!我错了!”杨戩面子上掛不住,气呼呼的走向里屋,“周青,杨嬋,你们即刻回到道场值守,不得有误!” 敖寸心顿时止住哭声,眨了眨俏皮的眼睛。 傲娇死鬼,还不是被她拿捏? “嫂子,你赶紧去吧。”杨嬋捂著嘴,把敖寸心往里屋推,“跟二哥好好聊,它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谢谢嬋儿!” “哎?这位是谁?” 敖寸心此时才注意到周青,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著。 “他叫周青,我的好朋友!”杨嬋急忙解释道,“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一起降妖除魔的,现在是天庭东天门巡天司总督。” “噢!” “原来是那个让你——” 敖寸心话说到一半,就被杨嬋捂住嘴巴:“嫂子,快去找二哥!” 第31章 心魔劫 “二哥闷葫芦一个,能跑去哪?”敖寸心哪还有刚才哭得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目光上下打量著周青,“周青大人是吧,谢谢你在凡界照顾我们家嬋儿!” “公主客气了!”周青拱了拱手,表情谦虚。 別看敖寸心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这位可是实打实的金仙! 不愧是杨戩的妻子,实力很彪悍! 敖寸心绕著周青转了一圈,点了点头道:“这身材、这修为,配我家嬋儿倒是勉强凑合。不过,你打算在天庭混到什么时候啊?” “啊?” “啊什么啊!我们家嬋儿又乖又漂亮,可不能隨便打发了!” “你得有上进心!计划下一步怎么打算?” 周青愣了一下,可算反应过来了。 敖寸心误会了他和杨嬋的关係,隨即解释道:“公主您误会了,我和三圣母乃至亲好友关係!” “朋友能直接带家里?”敖寸心冷不丁说道。 当初她和杨戩也是朋友,不还是睡一张床上? 杨嬋赶紧拉住周青往外走:“行了我们要回天庭了,嫂子你和二哥有事好商量,有空回来看你!” 说完,直接驾遁光飞走。 敖寸心看著两人离去的方向,满脸戏謔:“直接点不好么?” …… 另一边,杨嬋怕周青误会,连忙解释道:“你別介意啊,我嫂子就是太热情了,她人很好的!” “不打紧!” 周青哪会在意,他现在只想证道金仙! 回到天庭后,马不停蹄开始闭关。 仙晶和丹药堆满了密室,杨嬋则手持宝莲护在一旁! “万法凝神已圆满,八九玄功也融会贯通,现在,就差踏出那一步了。”周青心中默念,运转法力,向那金仙的门槛撞去! 轰隆! 法力撞击在无形的壁垒上,没有想像中的开天闢地,反而识海中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真灵被拉无比真实的幻境。 “嗯?” “这是哪?” 周青睁开眼睛,才发现他身处在会议室內,对面坐著一个顶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子——居然是前世的领导!? “周青啊?”萧季波推了推眼镜,语气中满是惋惜,“你负责的业务线营收持续走低,跟不上时代了。公司决定,给你放个长假,辛苦工作多年,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周青表情呆愣。 真灵感到一股直击灵魂的无力感,这是他前世最大的失败,极力想要忘记的印记。 “不!我已经证得真仙,我是天庭总督!” “给我破!” “什么仙啊总督的?”萧季波的脸放大,表情愈发的冰冷,“你所有的功绩,都是靠著背景和运气,你的本质,依旧是个害怕风险、追求安稳的失败者!” “所以!” “接受命运的安排!” 声音无比尖锐,正中周青道心最脆弱的执念! 幻境陡然一变! 萧季波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虚空。 周青漂浮在其中,无数星辰围著他转,头顶一尊巨大的佛陀法相。 佛陀巨手缓缓落下:“你在量劫面前,不过是螻蚁。” 这是潜意识中,对孙悟空被如来镇压的恐惧,对大罗金仙威压的恐惧,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你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延长了痛苦而已。放弃吧,周青。”心魔的声音带著诱惑,要周青放弃抵抗。 与此同时,护法的杨嬋惊觉不对劲,周青的脸上不断的扭曲! “糟了,他被心魔侵扰!” “我不能坐视不管!” 她催动法力激活宝莲灯,法宝光芒大盛,隨后金光裹住周青的肉身和道果。 这么做很冒险,两人都有灰飞烟灭的风险! 杨嬋闭上眼,將神念融入周青的道果中,两人道果相融瞬间,她真灵被拉进幻境中。 此时周青的真灵深陷囫圇,心魔欲要取而代之。 “桀桀桀!” “放弃吧,我来接管你的身体!” 就在心魔要成功时,一阵光芒在幻境內亮起。 “醒来!” “你还有我!” 杨嬋手持宝莲灯,驱散周青的心魔黑气。 纯净的仙力如同混沌中的一束光,將人从无尽的绝望中拉回。 这时,周青睁开眼睛,灵体爆发一阵青光,正是上清混元道经! “你!你骗我!”心魔惊呼一声,嗷嗷惨叫起来,“啊啊啊!你我本是一体,放弃挣扎吧!” “呱噪!” 周青眼中精光一闪,上清道法將来魔笼罩。 这狗东西,居然是前世萧季波的模样,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青光幻化为拳脚,一顿狂揍。 爽! 早他妈想打了! 心魔一声惨叫,化为黑烟消失。 杨嬋的真灵鬆了一口气,但周青真灵眉头皱起:“心魔劫还没有结束!” 轰!!! 一道由法则凝成的虚影出现,挥手释放三柄三道金光,带著强大的金仙道韵,直奔周青真灵的眉心! “宵小!” 虚影很囂张,不忘嘲讽一句。 周青哪还能忍,运转八九玄功准备硬吃! 就在危急时刻,杨嬋举起手中的宝莲灯,幻境內顿时光芒万丈。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七彩光芒匯聚在周青真灵前,化为坚不可摧的屏障! “当!当!当!” 飞刀撞上莲花屏障,化为碎片! 周青的道心在飞刀的震盪中圆融,他运转八九玄功,身体主动迎接飞刀碎片的法则余波。 真灵在法则的洗礼下,达到了万劫不灭! “白白送了我一场造化!”周青狂喜,幸好学了八九玄功,否则真要栽在心魔劫这一关! 虚影被宝莲灯的力量震散,杨嬋法力耗尽真灵消散。 周青睁开眼,悬浮於头顶的道果光芒万丈。 心魔劫——已破! 不再畏惧失败,道心变得坚韧无比! 他已具备金仙的道心和底蕴,只差渡过这道外劫的洗礼,正式完成证道! 此时,杨嬋也睁开眼,明显还心有余悸:“好险啊,你的心魔还真是与眾不同,一层又一层!吶,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以后记得还!” “赴汤蹈火!”周青郑重承诺道! 多亏了杨嬋的宝莲灯,否则他不会如此顺利渡劫! 第32章 刘彦昌留诗,三圣母情劫起 周青道心得到了洗涤,终於达到初窥金仙道果的境界。 然而,麻烦还没结束。 真仙道果虽然圆满无瑕,但被一层外来残余的金仙法则包裹,阻止他向更高境界晋升。 心魔真是阴魂不散,消散都要留个烂摊子。 此时,杨嬋仙体绽放光芒,天罡三十六法神通已然大成,天罡神通的玄妙与根骨完美契合,她的修为稳步上升。 真仙道果光芒万丈,成功从道则初参迈入道心立柱之境。 周青微微吃惊。 不愧是杨戩的妹妹,天赋和哥哥一样强。 片刻后,杨嬋睁开眼睛,俏皮道:“还真谢谢你,助我突破!” 两人共抗心魔劫,好处当然平分。 但是坏处也是有的,她也沾染上金仙残余法则之力。 “道果怎么带著残存的心魔道则?”她看出自身的状態,眉头轻皱,“如果再次参悟,只怕会被法则反噬。” “我传你上清混元道经,可以压制这道法则之力。”周青无奈道,这层膜像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杨嬋沉吟片刻,笑道:“我们去华山静修,利用华山道场的静謐之气,慢慢將这法则残余磨掉” “哎,想法不错!” 周青眼睛一亮。 华山道场是绝佳的避风港,远离背后黑手慢慢消磨道则! 当即留下分身,真身跟著杨嬋前往华山道场。 修行不记年。 就在杨嬋和周青闭关时,华山脚下,刘彦昌正在溪边铺开宣纸,卖弄他的字画。 “唉,这世道,为何就无人欣赏我的字画?”他嘆了口气,收起一张无人问津的梅花图,“要不上去拜拜圣母庙?” 华山是三圣母的道场,香火鼎盛。 刘彦昌越想就越心动,当即收拢行李“去沾沾仙气,说不定能遇上个富家千金买我的画。” 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穷酸书生和官家小姐的风流韵事。 他不想奋斗,只想走捷径。 与此同时,正在静修的观音菩萨掐指一算,往凡界投下分身。 三圣母庙前,出现一朴素老嫗。 而刘彦昌带著大包小包好不容易到三圣母庙前,顾不得额头大汗淋漓,急忙进殿。 殿內古朴肃穆,香菸繚绕。 他顿时心生敬畏,急忙三跪九叩:“圣母保佑,小生要求不高,希望一路保佑我中状元,然后被当朝公主看上招为駙马!公主看不上,宰相之女、高官之女都行!” “谢过圣母娘娘!” 就在他喃喃自语愿望时,一道光芒飞向三圣母的真身法相,观音分身笑了笑,身形消散。 “娘娘,供钱先欠著——”刘彦昌说著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仙...仙女?!” 在他面前哪还有泥塑的圣母雕像,而是杨嬋的真身模样,容顏绝世冰肌玉骨,仙姿绰约让人一见倾心,再难忘怀。 刘彦昌呆呆的看著圣母真容:“天仙下凡,亦不过如此!” 他只觉得胸口如同被天雷击中,魂魄都快飞了出去。 什么富家千金,什么功名利禄,全都化为浮云,脑海中只剩下仙子的一顰一笑。 刘彦昌呆愣好一会,才猛的反应过来,急忙地上铺开纸笔,蘸著墨水:“纵使相隔万万重,我心独系此山中。愿为烛火照仙容,不负相思百世情!” 写完,他將诗句贴在庙宇的石柱上。 直到圣母真容消失,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华山。 …… 华山主峰道场內。 周青正在运转上清混元道经,而杨嬋在一旁护法,催动宝莲灯替消融两人身上的金仙残留法则之力。 突然,修炼中断! 杨嬋猛然睁开眼,表情惊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周青隨即停下运功 “我突然心神不寧。” “在运功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情绪!” 杨嬋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就像是被什么牵掛一般,道心如同被小石子砸过,泛起阵阵涟漪,可明明牵掛之人就在面前。 莫非? 是二哥出了事情? 她嚇了一跳,急忙推演杨戩所在:“奇怪,二哥没有事啊!” 周青掐指一算,顿时脸黑。 “你不是修炼上的岔子,是情劫!” “情劫?” “我哪门子的清劫!” 杨嬋有点懵,当即推演自身劫数。 天罡三十六法——隔垣洞见锁定气息的源头,竟然是在华山圣母娘娘庙宇呢? 答案找到了! 只不过她脸也黑了,因为看到刘彦昌留下的诗句! “竖子,竟敢如此轻薄我!” “莫慌,我们必须儘快驱逐这股金仙法则!”周青轻声安慰道,“道心不要被污染,否则心魔会趁虚而入。” 说完,他祭出玉蝶。 “移星换斗!” “净化!” 周青全力运转上清混元道经,將两人道果上的金仙法则强行剥离出来,杨嬋则以宝莲灯的纯净七彩光芒,全力净化这股残余法则。 三股力量內激烈交锋。 玉碟负责剥离和转移,宝莲灯负责净化和守护。 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轰! 隨著一声闷响,金仙法则残余终於化作虚无。 与此同时,赤脚大仙突然脸色煞白吐出一口逆血,血气蕴含著金仙道韵,是他留在周青体內的暗手。 “是谁?” “杨戩?不可能啊!” 顾不得仙体有恙,急忙推演天机。 然而天机混沌什么都没算出来,紧接著一股更为狂暴的反噬之力袭来,將赤脚大仙心神震得七零八落。 “噗!” 赤脚大仙再次吐血,骇然失色:“周青道心已成,竟然能反噬留在法则中的后手,这等气运和手段,绝非是无名小辈!他到底是谁?!” 另一边,南海普陀落伽山上,观音菩萨也发出了一声闷哼,嘴角流出一缕金色血液。 “何人?” 观音急忙凝神,推演天机。 她惊骇的睁开眼再次吐出一口精血:“这等强横的道心和法力,是谁?是谁敢冒著西方教大兴的气运,对贫僧设下的劫数横插一脚?” 远比想像的复杂。 背后大能在布局,甚至无视即將兴起的西方教气数! 观音菩萨稳定心神后,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 第33章 周青证道金仙,东极星君 隨著周青成功驱散金仙法则残余,外劫破除,道果重新焕发光芒,处於完美无缺的临界状態,只需最后一步就能证道金仙! 背后黑手算计不成,反倒成全他。 “就是现在!” 周青深吸一口气,心神合一。 不再压制体內的力量,法力如同海啸般冲向最后的桎梏! 轰——!!! 磅礴的法力在华山四周显现,金色的光柱直衝九霄! 引起的法则波动,传到天庭瑶池。 玉帝正与王母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云海,落在了华山的方向。 “金仙道果?” “气息雄浑而纯正,非同一般,不是小门小户传承。” 王母娘娘掐著一算天机混乱,脸色微沉:“是那东天门巡天总督,但这法则带著混沌之意,似乎是那——” “慎言!” 玉帝打断了王母的话,挥手驱散异象。 金仙证道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周青的根脚来歷,居然只是个下界散修? 散修成仙已经万难,想要证得金仙更是难上加难,命数中早已註定,並非苦修就能证道果位。 一切的根源,都是有推手。 就在玉帝王母沉吟之际,太白金星驾祥云而至。 “启奏陛下!” “华山异象乃东天门总督证得金仙果位,此子根骨奇佳,陛下的慧眼识英才,周青降妖除魔功绩卓著,如今又证道金仙,可见心性坚韧,实乃我天庭司法之栋樑!” 他洋洋散散说完,话里只有一个意思。 那就是——升官! 玉帝的嘴角露出笑意,太白金星此次前来,这其中必然有太乙救苦天尊影子,如今三界大劫將至,周青这等根基干净的干部,正是天庭急需的。 想到此,当即宣布法旨。 “准奏!” “周青功勋卓著,能力出眾,如今道果圆满,朕心甚慰,敕封周青为东极星君,位列金仙序列!” “太白金星速速去传周青上天!” 法旨犹如浩荡天威,迅速响彻整个天庭。 所有仙家都知道了,周青证道金仙。 “陛下英明!”太白金星拱手,驾著祥云朝华山道场飞去。 不多时,周青回到天庭,而此时凌霄宝殿內眾仙家已然齐聚,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东极星君! 出乎意料的是,杨戩也在! 有的仙家好奇,有的仙家脸色铁青,比如赤脚大仙派系。 眼看著眾仙家齐聚,终於有仙官忍不住站出来:“周青虽然有功,但他与妖猴孙悟空、天蓬纠缠不清,又有私情牵扯,恐心性不纯!陛下请三思!” 这番话把周青打到孙悟空的同党席位上,性质就变了 就在这时,威严的身影踏出仙班。 “启奏陛下!”杨戩声音清冷道,“天庭遴选人才,当看功绩和能力,而非私人交往。孙悟空乃天庭旧臣,周青与他同期为官,有何不妥?若仅因私人交友便定性,那陛下曾与那妖猴饮酒,岂非也要被定性?” 发话的仙官被噎住,只能悻悻的退了回去。 还能说啥? 再往周青头上扣帽子,那不是在玉帝头上扣? 他还不想下凡歷劫,只好闭嘴。 赤脚大仙这次聪明了,没得到王母娘娘的指示绝不乱来! “杨戩所言甚是。”玉帝满意的頷首道,“周青功勋卓著,品性经受住了考验,就如此定下了!” 见大天尊定下基调,再加有杨戩举荐,聪明的仙家都选择闭嘴。 “谢陛下!”周青拱手谢恩,还朝著赤脚大仙微微一笑。 算计好玩是吧? 现在他们是同一水平,看看谁的水平高! 赤脚大仙脸色阴沉! 这时,玉帝又下了一道旨意:“东天门事务繁重,东极星君周青暂代东天门总督之职,协助太乙救苦天尊管理东天门一应事务。” “遵命!” 周青心里一喜。 其实也不想离开东天门,毕竟是上天后第一块根据地。 东极星君是金仙序列的职衔,而暂代总督则是太乙天尊派系给的实权,他一跃成为天庭的实权人物。 散朝后,周青返回东天门。 杨嬋早已在等候,刚见到人就连忙恭贺:“拜见东极星君!星君!” “圣母娘娘取笑在下?” “嘻嘻,小仙不敢!” “討打!” 周青敲了敲杨嬋的头,气得她又蹦又跳的。 “咳咳!”这时,一声咳嗽声在两人身边响起,杨戩手提著三尖两刃刀出现,目光灼灼的盯著,“三妹,你是华岳三圣母,要注意礼节!” “真囉嗦!” “正好二哥你过来,周青要请咱们兄妹喝酒!” “???” 正在看戏的周青一懵,杨嬋怎么老是胡说八道? 不是? 他有说过这话吗? “怎么,不想请啊?”杨嬋瞪了周青一眼,“升官了就看不起我们兄妹是不是?” 杨戩没说话,只是板著脸。 “请请请!”周青当即吩咐童子设宴,能请主管司法一把手喝酒,再加之显圣真君有提携之功,他是一百个愿意! 杨嬋眼里闪过喜色,二哥竟然没有拒绝? 好的开始啊! …… 就在周青享受晋升喜悦时,赤脚大仙的怨恨达到极致。 “竖子!” “证道金仙又如何!?” 他强压著怒气,施展梦道神通。 既然杨戩敢插手,那就加速杨嬋情劫的爆发。 与此同时,凡界刘彦昌忙活了一天,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和三圣母互诉衷肠,只不过今天的梦有点奇怪,畅想半天始终梦不到仙子的面容,反倒是遇到个花白鬍子老翁? “能不能退去?” “我要和三圣母说话!” “痴儿,你心慕三圣母,然仙凡有別,如何能得仙子青睞?”老翁一声呵斥,刘彦昌急忙跪地,“敢问仙人,小生该如何是好?” “老夫怜你痴心,特为你指点迷津。” “啊!” “小生谢过仙人!” 老翁一指点向刘彦昌眉心,法力金光涌入识海和丹田! 硬生生將凡人之躯,提升为修真炼神还虚境界。 同时,老翁还传授一篇名为《元明清心》的道经:“此诀能助你心想事成,逢凶化吉,你与那三圣母杨嬋乃天定姻缘,然其中阻碍甚多,记住,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小生谢过仙人!” 刘彦昌大吼一声,突然在梦中醒来。 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充满力量,屋內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身体轻盈如燕,內视丹田,真元在丹田內流动。 “这是真的?!” “我和三圣母真的是天定姻缘?!” 第34章 揭皇榜,遇刘彦昌 周青证道金仙后,玉碟奖励两式神通——不灭敕令、斩道开天! 皆是杀伐神通,威力无穷,一击之下可斩断对手的道果法则,他周试著驱动,只觉得杀意磅礴。 法宝奖励则是乾坤剑匣,內部躺著一柄锈跡斑斑的古剑。 看不清剑名,法力无法驱动。 周青曾试著用大神通將古剑取出,然而古剑却纹丝不动,仿佛根本不存在於三界五行之中。 “此剑非同小可,估计只有太乙甚至大罗才能驱动的至宝。” “真不愧是祖师爷留下的宝贝!” 无法使用,也只能姑且放下。 周青刚稳定修为,就收到玉帝传来的旨意。 “东极星君新登,当体恤凡间寒暑疾苦、聆听眾生祈愿,以仁爱之心广布福泽;更需彰显天庭威严正道,肃清朝野邪祟,护佑三界安寧。” 翻译翻译,就是要去凡界显圣留下传说事跡。 这时,刚好杨嬋静修出关,看到旨意便说道:“我也要去!我们去凡间闯荡江湖!” 不等周青答应,她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 还能说啥? 只能带著! 两人將仙气掩盖,幻化成一对书生小姐模样的男女,周青玄天云锦袍幻化为青衫,杨嬋还是一身雅致的黄裙。 “我们去东土界!”周青掐指一算,还有五年孙悟空即將出山,他作为好兄弟,岂能不在现场见证? 杨嬋当然没意见。 两人一路驾驭遁光,降临东土界的大唐国都长安。 …… 长安城门处人头攒动,百姓们围在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哎,你们听说了吗?陛下又病了,夜夜噩梦啊!” “可不是嘛,听说那涇河老龙王怨气太重,天天在梦里找陛下索命!” “这皇榜都贴了三天了,也没见著哪个敢揭!” “我看啊,这长安城里是真没有能人了,要是再没人治好陛下,咱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百姓们面露忧色。 大唐皇帝李世民爱民如子,如此好的君主他们不愿失去。 这时,书生模样的周青走到皇榜前,仔细查看。 “原来如此!” 涇河龙王因与袁天罡打赌触犯天条,梦中求救李世民,没曾想还是被斩首。 妖龙不甘心,每夜侵扰李世民的梦境,欲要报復。 国君因此夜不能寐,民间徵集能人异士解决麻烦。 “这不就是西游记开篇的经典剧情吗?”周青心中暗笑,隨即大手一挥,將皇榜撕下,“走,表妹,表哥带你去见识皇帝。” “知道了,表哥!” 杨嬋咬了咬牙,瞪了周青一眼。 她本想装做新婚燕尔的夫妻,最后变成出门游玩的表兄妹。 心生怨气,不太想搭理人! 周围的百姓和官兵见有人撕下皇榜,爆发出惊呼。 周青將皇榜捲起,向城门口的守卫高声道:“在下乃乾元山散修洞元真人,劳烦带我去见当今圣上。” “真人稍等!” 守卫不敢怠慢,急忙去匯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吆喝声:“刘先生到!” 周青心神一动,隨即侧头看去。 只见一位身著锦袍头戴方巾年轻书生,正意气风发的走在街上,身边跟著两个小书童。 此人正是刘彦昌。 他凭藉梦中仙人的传承,短短五年已在长安城附近打响名声,诗画价格暴涨,成为不少达官贵人的座上宾。 总而言之,过得那是相当的滋润。 杨嬋並未认出刘彦昌是三圣母庙前的书生,只是隨口评价了一句:“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举止轻浮。” 周青掐指推算,隨即表情古怪。 这玩意居然就是刘彦昌,杨嬋的天定情缘? 但是? 他应该是一介书生才对,怎么会是修真人士? “奇怪!”周青面露惊疑,当即继续推衍。 然而天机突然混乱,明显是被大能掩盖,让其无法推算。 这时,刘彦昌昂首阔步走到城门前,准备在眾目睽睽下揭皇榜留下美名,到时肯定引起长安不少王公贵族惊嘆。 流程都想好了! 在李世民面前小露一手,然后爭取加官进爵! 最好是能娶个公主回家,听说皇帝那长安公主长得不错! “我来揭皇——” “嗯?” “皇榜呢?” 城门前已然空荡荡,哪来的皇榜? 刘彦昌四下寻找,发现人群中拿著皇榜的周青,隨即骂道:“那毛头小子,快放下皇榜!” “国君有难,岂容你这等江湖术士在此儿戏,看你衣著华丽,定是沽名钓誉之辈!赶紧让开,別耽误真正有道行的人揭榜!” 周青斜刘彦昌一眼,笑道:“贫道揭皇榜,岂容你这书生指手画脚?闪开!” 要不是看在是显圣传善的份上,早一剑过去。 什么玩意? 就这种蠢货居然是杨嬋的天定姻缘,他可不认同! 刘彦昌愣了一下。 自他得道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囂张的人物。 “你——” “你什么你!”杨嬋见刘彦昌如此无礼,当即反讥道:“这位公子,好大的口气,看你面带俗气,举止轻浮,莫非你那道行,是靠在路边写诗换来的?” 杨小妹可不惯著! 灌江口吵架王敖寸心的小姑子,並非浪得虚名! “你...你...”刘彦昌心头狂跳,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是痴痴的盯著杨嬋的面容。 这容顏! 竟与他梦中和日夜思慕的三圣母,何其相似! 这时,负责皇榜的官员走来。 杨嬋见状哼了一声,退到周青身旁:“別理他!我们走” “是谁揭皇榜?”孟鸿扫视著刘彦昌和周青,“揭皇榜者,隨我入宫!” “正是贫道!”周青微微頜首,扬了扬手里的皇榜。 刘彦昌回过神来,不甘心的举起手:“还有我!” “你们是何人?” “贫道乃乾元山散修洞元真人!” “刘彦昌!” “嗯,刘...”孟鸿突然脸色一变,惊讶道,“你就是侯大人府上的小神仙刘彦昌?” “没错,正是在下!” 刘彦昌得意的瞄了眼周青,伸手摊开掌印释放火焰。 如此惊世骇俗的表现,瞬间征服围观百姓! “天啊!” “神仙,他...他是神仙?!” “看到了吗,江湖骗子!”刘彦昌看向杨嬋,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劝道,“这位姑娘,在下乃——” 不等他话说完,围观百姓们又发出惊叫声。 “哇!” “这位也是神仙!” 只见周青催动法力,他脚下的一块青石板,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为一块玄铁! 孟鸿瞪大嘴巴。 他思前想后,当即决定:“两位高人,请隨我一起见圣驾!” 第35章 假冒的袁天罡 周青三人以斩妖术士的身份被引入皇宫,唐皇要在正殿接见。 赫赫有名的天可汗,早已不復往日。 夜夜噩梦將他弄得憔悴不堪,就剩一口气吊著没死。 “不对劲!”周青一进宫暗自警觉,皇宫上方凝聚阵阵佛音,按理说妖魔鬼怪捧上佛门,那是一碰一个死。 为何佛音环绕,李世民犹如丧考妣? 孟鸿官员在宫门口一再叮嘱:“三位高人!陛下面前,万勿失礼!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交给我就好!” 刘彦昌此时心头火热。 压根儿没把周青放在眼里,觉得只是会点江湖术士障眼法而已,梦中仙人说过,他是天庭下凡歷劫的仙人,和三圣母是百世情缘。 天庭啊! 多高贵的身份,这可是传说中的仙人! 都准备好了,待会在李世民面前大放光彩,然后藉机求娶公主,成为大唐的駙马。 至於周青的表妹? 刘彦昌也安排好了,纳她为妾! “仙子面容!”刘彦昌偷偷瞥了一眼杨嬋,脸红心跳,情劫之火在他丹田內熊熊燃烧,“在没有遇到三圣母之前,找个平替也是不错的。” 梦中仙也没说不让成亲,他是个正常男人,也有需求的。 然而,刚踏入皇宫正殿,刘彦昌就感到不对劲。 龙气冲天,天子之气凝而不散。 刘彦昌在威压之下,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我的真元,施展不出来?”他心头大骇,脸上却强装镇定。 周青则是一脸淡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仙道果自然不受凡间龙气影响,而杨嬋的真仙道果,在有宝莲灯庇护下也安然无恙。 唐皇在太监的搀扶下从內殿走出,身形佝僂。 “三位高人,咳咳咳...”李世民强撑著病体,坐在龙椅上,声音微弱,“拜託三位了,谁能驱除妖龙怨气,朕封他为国师!” 刘彦昌一听国师,立刻心动,强行提起一口丹田真元,运转梦中仙人所赐的《元明清心经》。 “陛下,小生有法!”他抢在周青前面拱手道。 李世民露出期待的目光:“高人请讲!” “陛下被妖邪之气入体,如若不趁早清除,则不日殯天!幸好在下的九黎元火之术正好是克星!” 刘彦昌说完,心中默念口诀,使出最拿手的真元化火之术。 以真元凝结凡火,驱逐妖邪。 至於什么九黎元火之术,他吹出来的高大上名称。 唬人嘛,肯定要做到位。 “呔!” “区区妖邪,还不快速速离开陛下龙体!” 刘彦昌跟个跳大神似的,又是结印又是嘴里振振有词,把殿內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手指对准地面,卯足劲催使真元。 杨嬋饶有兴趣的看著,心想这人跳舞还怪有趣的。 一刻钟过去了,殿內一切如常。 刘彦昌脸都被涨红了,硬是挤不出一滴真元。 在天子龙气的压制下,他的真元刚出体外就消失,法术施展得磕磕绊绊,最终只在地面上冒出一股带著焦味的青烟。 气氛有点尷尬! 这时,被皇后抱著的李明达,指著刘彦昌奶声道:“阿娘,他是不是个骗子?” “噗!”杨嬋没忍住,被小公主的可爱逗笑了。 “兕子不许胡说!”长孙皇后捂住女儿的嘴,尷尬的看向眾人,“小孩子不知者无畏,你们继续!”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眼神不再尊敬。 刘彦昌尷尬地僵在原地,满头大汗。 “刘真人,你的驱邪之术?”孟鸿脸色铁青,对这效果非常不满,“赶紧拿出真本事!” “出了点意外!” “等著!我马上就能救治毕下!” 刘彦昌急得跳脚,想再次尝试,却发现法力被压製得更厉害了。 热烈的马! 怎么梦中仙人的神通,这会失效? 周青见时机已到,威压悄无声息的释放,向著刘彦昌压去。 “退下!” “哎哟,你干嘛!” 冷不丁的一声冷喝,嚇得刘彦昌趴在地上。 只觉一股比龙气更恐怖的力量压在他奇经八脉之上,体內的真元迅速枯竭,身体动弹不得! “陛下!他干扰在下施法!”刘彦昌情急之下,將脏水泼向了周青。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面面相覷,这人莫非是傻子? 周青没在理会刘彦昌,上前一步装模作样的掐算道:“陛下,贫道观您印堂发黑,此乃妖龙的诅咒,但诅咒中又混杂著一股外来的力量,正在干扰您的心神。” “没有猜错的话。” “偏殿是否有人在设坛作法?” “没错!袁天罡大师在为朕祈福!”李世民大喜过望,能算到妖龙,肯定是得道高人! 周青心中一凛。 袁天罡是著名的道门人士,此刻却成为佛门力量的操纵者?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他没必要如此! “陛下,贫道有一法,需与袁天罡共参天机。”周青再次拱手道,“有袁大师的配合,妖龙诅咒定能清除!” “即刻传袁天罡!”李世民大手一挥,即刻有太监前去请人。 而趴在地上的刘彦昌,暂时无人理会。 …… 片刻后,袁天罡被召入殿。 一副仙风道骨的道士装扮,宛如得道高人 但周青用法力一扫,果然印证他心中所想,袁天罡的道果深处,盘坐著一尊金色法相,这明明是佛门的气息! “佛陀分身!” “为何要冒充道教中人?” 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参见陛下!”袁天罡朝李世民行礼,但注意力放在周青身上。 他有被窥视的感觉,而且此人很危险! 周青表面波澜不惊,恭敬地向袁天罡行礼:“袁大师,我等共参天机,需排除杂念。” “得罪了!” 隔垣洞见神通运转,法力如同两柄神剑,刺向袁天罡的道果。 “啊!” “你...你就竟然突袭!” 袁天罡猝不及防,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佛陀分身瞬间反应过来,催动道则反击,一阵金光亮起! “雕虫小技!” “也敢班门弄斧?” 周青自然不会惧佛陀,何况只是一具小小的分身! 不灭敕令! “啊!” 佛陀分身发出一声惨叫,不敢恋战,化作一道金光向西方遁去。 逃? 那是不可能的! 周青法相瞬息出现在佛陀分身面前,挥出斩道开天神通! 第36章 人前显圣 “善哉!”佛陀分身自知躲不过,嘆息一声,“星君好本事,贫僧记下了!” 一道剑光碾过,法相爆开。 周青满脸不屑:“记下又如何?本星君奉玉帝法旨下凡,有本事去三十三重天大天尊面前告状!” 与此同时,皇宫內的袁天罡身体消散。 李世民看得目瞪口呆,以为这是神仙的手段,惊呼道:“仙人?” 周青拿出一枚清心符,向他挥去:“陛下不必担忧,今夜起可高枕无忧。” 星君祭炼过的符籙,远非凡界修真所能比。 在符咒的作用下,李世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神清气爽,再无半分病容。 殿內的群臣见状,纷纷面露喜色! “陛下恢復了!” “好好好!洞元真人果然是得道高人!” 周青和杨嬋对视一眼,时机已到,便不再压制气息! 东极星君身穿玄天云锦袍,头戴金闕衔星冠,周身环绕仙家道则,华岳三圣母长裙化仙袍,容顏绝世,冰肌玉骨, 满朝文武百官,被惊得目瞪口呆! “神仙?!” 李世民此刻哪还不知道遇到真仙?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慌忙带著皇后和百官就要行三跪九叩大礼。 “不必多礼!”周青法力托住要下跪的眾人,“吾乃东极星君,此次和华岳三圣母下凡,正是因陛下勤政爱民,上天有好生之德,特派我等下凡相助!” 他还是第一次在凡人面前显圣。 真的好爽! 难怪神仙喜欢下凡,情绪价值简直拉满。 李世民大受感动,当即保证道:“李世民,必將鞠躬尽瘁,日后更加勤政爱民,不负上天厚望!” 周青满意的頷首。 传道的目的已达成,便和杨嬋化作两道金光,消失在皇宫內。 死狗一般的刘彦昌,也被带走。 两位仙家离去后,殿內的文武百官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 李世民的眼睛亮得惊人,吶吶自语道:“朕...朕看到神仙了!不是梦中涇河龙王那种精怪,是东极星君和三圣母娘娘!” 长孙皇后是极有政治眼光的女子,深知这对大唐意味著什么。 “陛下,”她立刻建议道,“二位神仙既然是天庭派来护佑大唐的,便不能让他们默默无闻离去!臣妾建议,当即为东极星君和三圣母娘娘合建庙宇,立下金身,日夜供奉!” 李世民一听,当即拍板:“皇后所言极是!朕准了!!” 天子圣旨下。 在长安城內最繁华的地段,择福日动工,为周青和杨嬋铸造金身,合建东极星君庙。 自此,东极星君和三圣母娘娘的名號,在大唐的国土上广为流传,两位大仙的事跡成为美谈。 …… 另一边,周青和杨嬋在长安城外中现身。 刘彦昌此刻面色惨白,他的真元被禁錮,弱得连凡人都不如。 “你就是刘彦昌?”杨嬋冷著脸,上下打量著。 刘彦昌见到杨嬋的真容,情劫之火压过恐惧,痴痴的凝视著日思夜想的面容。 “圣母娘娘!” “小生正是刘彦昌!小生与娘娘是天定情缘,理应在一起,恳请娘娘垂怜!” 杨嬋心头火起,这人竟然敢如此轻薄她! 混蛋! 当即一巴掌甩了过去:“闭上你的嘴!天定情缘?拿块镜子照照自己!你我不是一个物种,岂容你这等人妄想!” 刘彦昌被扇懵了。 但爱恋让他愈发执著:“娘娘!小生绝非凡人!小生梦中曾得仙人指点!娘娘与在下乃天定之人,理应结为秦晋之好!” 周青不知道说啥了,此人脸皮真比城墙要厚。 刘彦昌也是幸运的,没遇到杨戩。 否则? 估计灰飞烟灭,也只是最好的下场。 “少囉嗦什么天定情缘!”周青打断刘彦昌的废话,施展神通洞穿他的躯壳。 果然! 在此人的丹田內,一尊微小的赤脚大仙法相正在沉睡,显然是留下的暗手,一旦情劫成功,这法相就会甦醒离去。 “哼,赤脚老儿,好深的算计!” “破!” 周青抽出刘彦昌体內的隱藏法相,那法相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法力碾压化为虚无。 赤脚大仙真身在都不怕,还怕一个法相分身? “啊!!” “痛痛痛痛!” 刘彦昌被抽出法力,疼得原地直打滚。 “聒噪!”周青挥挥手,他连人带躯体化为飞灰,“舔狗就舔狗,还装什么天定情缘?” 杨嬋心里美滋滋的。 周青捏死刘彦昌,证明心里有她。 “奇怪,情劫还没破!”周青盯著杨嬋的道果,还是有一层红鸞气息围绕,证明情劫还未真正消散。 …… 自从神仙降临过后,大唐国运昌隆,风调雨顺。 李世民对东极星君和三圣母的恩德念念不忘,不仅亲自督建东极星君庙,还时常带著皇后和子女前来祈福。 这日,他带著一大家子前来星君庙祈福。 长孙皇后、长乐公主李丽质、晋阳公主李明达体弱多病,这次前来正是为了祈求星君和圣母保佑。 天庭东天门总督府。 “陛下!咳咳!”长孙皇后身体虚弱,每说一句话都在咳嗽,“臣妾自知时日无多,只是放不下长乐和晋阳。” “皇后你放心!” “星君和圣母娘娘会保佑我们的!” 李世民嘆了口气,虔诚的盘坐在东极星君和三圣母金身前。 与此同时,周青通过庙宇內的金身,目睹凡间发生的一切。 李世民真的言而有信。 在他的努力下,大唐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凡间香火,倒是有妙处。”周青感嘆道,凡间信仰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道果內,修为精进不少。 作为他的第一次显圣,对大唐有不一样的感情。 周青施展逆知未来神通,推演李丽质和李明达的命数。 金仙道则流转,天机瞬间清晰。 “咦?”周青轻咦一声,这两位公主的命数中,竟然与杨嬋有若隱若现的师徒缘分? 杨嬋现在正为情劫烦恼,如果收两个徒弟,定然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而且两位公主乃是凡间帝王血脉,收为徒弟,对道统传播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此,周青给正在闭关的杨嬋传音:“小嬋,你要不要徒儿?” 第37章 和观音初次交锋 “啊——!” 刘彦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抽空,从一个炼神还虚的修真者,变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为什么!明明我们是天定情缘!”他绝望的嘶吼,所有的梦想都被周青摧毁了,就在即將真灵溃散之时—— 一道祥和的佛光,如同暖阳降临。 南海观音菩萨的法相,身披白衣,脚踏莲台出现。 “痴儿,此劫难,非人力所能抗也。” “菩萨!救我!我与三圣母的姻缘,乃天道定数,为何有人横加干涉!” 刘彦昌哭喊道。 迷茫中看到这尊大能,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还没死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祈求活下去,还有翻盘的希望! “你的姻缘,確是定数。”观音没有正面回答,抬起玉净瓶洒下一滴甘露,“但你和我西方教有缘,我佛慈悲,渡有缘人。”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你与三圣母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甘露融入刘彦昌体內,恢復被重创的根基。 在观音法力推动下,他心中愈发对周青怨恨,以及对三圣母的痴念,被天定姻缘说辞彻底洗脑。 …… 杨嬋听到自己竟与大唐两位公主有师徒缘分,心中大为触动。 当即换上圣母仙袍,拉著周青就下凡! 脚踏祥云,降临长安。 东极星君庙。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盘坐祈福,一股祥光降临。 庙宇內的星君和圣母金身散发出柔和光芒,真身立於金身之前。 “参见星君!三圣母娘娘!”李世民一家,连同庙祝和隨从,尽数跪拜。 “陛下不必多礼!”杨嬋声音温和,用法力托起眾人,目光落在李丽质和李明达身上。 “陛下的福愿,本座已知晓。” “上天有好生之德,念陛下造福百姓功德无量,二位公主命格与我有缘,体弱多病乃是凡间俗疾,唯有入我门中方可避灾!”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喜出望外。 自家女儿能拜在仙人的门下,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长乐!晋阳!快来拜师!”长孙皇后顾不得身体有恙,拉著两个女儿走到杨嬋身前,“我儿得上天垂帘,实乃幸事!” 激动之下,肺癆都好不少。 “李丽致!” “李明达!” “拜见师尊!” 两位公主乖巧的朝杨嬋行三叩九拜之礼! 这时,李明达突然抬起头,央求道:“师尊...我阿娘身体不好,能不能帮帮她?” “兕子!”长孙皇后嚇了一跳,急忙打断,“不得胡闹,能拜入仙家,阿娘已经心满意足!” “可是,阿娘身体不好,兕子拜入仙家又岂能开心?” “阿娘...” 李丽致成熟些,但眼里的哀求肉眼可见。 周青见状,拿出一瓶丹药:“此丹药虽不能延绵益寿,但能包治百病。” “谢谢星君!”李丽致接过丹药,跪谢道。 “谢谢星君,祝您和圣母娘娘,”李明达看著周青和杨嬋,非常大胆的说道,“幸福美满!” 李世民:“???” 长孙皇后:“……” 场面一度有点尷尬。 高高在上的三圣母娘娘,竟然破天荒红了脸? 李明达似乎意识到说错话,小手捂住嘴巴,表情可爱到极点! “咳...圣母,本座公务繁忙。”周青说完,真身消散。 “丽致,明达,你们起来吧。”杨嬋亲手扶起两位公主,特意在小兕子的脸上揉了揉,“小鬼头,以后不许乱说话!” 李明达乖巧的点头:“听师尊的!” 杨嬋收徒弟后,没有传授她们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传下一套改良过的上清法。 “修行一途,不可急功近利。”她对著徒弟叮嘱。 两位公主兰质蕙心,专心陪在师尊身旁修炼。 李世民欢喜得不行! 老李家真是祖坟冒青烟,凡界能当皇帝,后代还能拜仙人为师! 当即宣布。 全国大量新建东极星君和三圣母娘娘庙! …… 两年后,大唐境內道教和佛教兴盛无比。 隨著妖龙的怨气消散和神仙的庇佑,李世民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水陆大会,超度因早年战乱死去的亡魂,並为大唐祈福。 大会地点在长安城內,规模宏大,香火鼎盛。 此次大会的主持——唐玄奘大法师。 说到这位大师,还要追溯到一年前,李世民偶然机会下与大师结下善缘,又因两人性格相投。 当场宣布与玄奘法师结拜,认作御弟。 法师容貌俊美,袈裟披身:“水陆大会,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周青通过金身观看水陆大会。 “御弟?”他打量著玄奘法师,心中感嘆,“金蝉子名不虚传,光是这容貌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不出意外,水陆大会结束后,唐玄奘会宣布西行取经。 就在水陆大会进行到气氛最热烈时,突然天降梵音,祥云繚绕。 天穹之上,金光大盛! 佛门道则,笼罩整个长安城! 只见观音菩萨脚踏莲台,身披白衣,杨柳枝净瓶在手,法相庄严而慈悲,悬浮在长安城上空。 她的身后,跟著善財童子和龙女。 凡间百姓和眾僧侣尽皆跪倒在地,高呼:“菩萨显圣!” “玄奘法师,尔肩负大任,需往西天求取真经,以普渡眾生!”观音菩萨声音响彻整个长安,並將手中的锦襴袈裟和九环锡杖赐下。 唐玄奘当即跪迎,双手接过赐予:“谢菩萨,弟子定当尊崇法旨,即刻启程向西取得真经!” 这一幕,是佛门气运最顶点。 佛光普照大地,观音菩萨的威仪,压过所有道门。 周青感受到这股强大的佛门道则,心中凛然,运起《上清混元道经》,驱散佛法带来的影响。 不愧是上古大能,出手端是不凡。 “星君既已下凡,何不一敘?”观音菩萨目光如炬,穿过建筑群落在周青的金身上,在她的推演中,东极星君如同迷雾一般。 观音菩萨法相微动,佛门神通袭向周青金身,意图试探周青的根脚和底细。 周青识海一震。 但他的道心万劫不灭,稳如泰山。 “贫僧观星君道韵,甚是玄妙。”观音菩萨的声音如同梵唱,直击周青的真灵。 周青面色平静,不卑不亢道:“小仙奉玉帝法旨,顺应天道法则,特此下凡,协助大唐国君避灾避祸,” 回答滴水不漏,没有透露私人信息,只是强调自己是奉命办事。 “原来是奉玉帝法旨。”观音菩萨面带微笑,心中却惊疑不定,她未能推演出周青的根脚。 这人绝非寻常,其背后定有大能遮掩。 如此神秘之人,如能入西方教? 这时,周青意有所指道:“小仙观菩萨此番显圣,慈悲为怀,然凡间因果,还请菩萨三思而行。” 这番话看似恭敬,实则绵里藏针。 佛法东传可以,但必须在天庭的规则之下。 观音微笑不语。 从玉净瓶中抽出杨柳枝条一扫:“星君所言极是,不如到我南海道场谈佛修道如何?” “谢过观音大士,南海就不去了!” 周青不敢大意。 施展天罡三十六法抵御杨柳枝,对上太乙大能要手段齐出。 然而,还是小看太乙金仙。 杨柳枝破开天罡神通,直奔周青而来。 “还是去一趟吧。”观音菩萨闭眼,满脸慈悲道。 周青拋出太虚截光剑,剑光和柳枝砸在一起。 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 “星君果然厉害!”观音菩萨再次挥舞杨柳枝,太虚截光剑被法力砸回到周青身旁,“我西天极乐世界,需要星君此等人才。” 她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把人拐到西方教。 至於天庭? 先把人度化再说,后续再交易即可。 就在周青要祭出玉蝶时,他一道柔光包裹,驱散观音的法力。 “师叔,杨戩有礼了。”杨戩手握宝莲灯出现,此灯乃是盘古开天闢地后的一盏灯芯所化,威力无穷,和观音手中的杨柳枝比也毫不失色。 观音笑不出来了。 一声师叔差点让她梦回当年,脸色也沉了下来。 周青鬆了口气,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太乙金仙还是太勉强,要不是杨戩及时出现,说不定真要南海走一遭。 这时,杨戩手中的宝莲灯绽放光芒:“师叔,退去吧。” “师侄还是一如既往的惊艷,”观音握著杨柳枝,想了想最终放回净瓶內,“今天就此作罢,西方教当大兴,无论何人都不能阻挡,望好自为之。” 说完,她收回法相驾祥云离去。 眼见观音菩萨离去,周青彻底放下心来,当即拱手道:“多谢真君相救之恩!” “你谢嬋儿吧。”杨戩目光远眺,表情复杂,“你是天庭重臣,岂能被西方教说带走就带走,此事我会稟报玉帝!” “谢真君!” “不要辜负我三妹!” 周青正要询问杨戩是何意,妹控老哥已经消失。 第38章 月老解惑 两界山,又名五行山。 此地山势雄伟,但周遭却被一股强悍的佛门道则笼罩,天机被彻底锁死。 一处小山头上,周青已经在等候。 五百年过去了,好兄弟终於要重见天日,他必须要来迎接! 五行山下,孙悟空早已不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但那股子桀驁不驯的妖气,依旧冲天。 “道兄!” “兄弟,是你吗?”孙悟空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带著兴奋。 周青绕过山石,来到山脚:“是我!” 哥俩相顾无言,又想起当年在天庭作伴瀟洒的日子。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孙悟空看著周青头戴星冠身披仙袍,满脸的惊喜,“短短千年就从天仙修到金仙,好好好!” “托道兄的福。” 周青將御赐仙酿和万年蟠桃取出,放在孙悟空面前。 猴哥大口啃著蟠桃,又灌下仙酿,眼泪都快流出:“够意思!老孙没白交你这个兄弟!” 简单敘旧过后,周青脸色变得严肃。 “道兄,此次我来,是给你提个醒。”周青施展神通,將五行山周围的天机搅乱,“注意听,非常重要!” “你说,老孙听著。”孙悟空收起笑容,知道这位兄弟不会开玩笑,能有此表情严肃,肯定非小事。 “西天取经不简单。” “此事是天庭与西方教的量劫谋算,是用来为西方教大兴积累功德的,所谓取经不过是个藉口,他们看中你的实力和气运。” 周青顾不得那么多。 將將天庭內斗,佛门大兴的种种布局,简单扼要地告知孙悟空。 孙悟空闻言,脸色阴沉。 他深吸一口气,感激道:“周兄弟,你这番话。老孙记下了,我必小心行事,不再被他们算计!” 被压了五百年,猴哥不復当年的衝动。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马蹄声。 取经人唐玄奘骑著白马,一路风尘僕僕,终於抵达五行山。 “来了,道兄万事一定要多想!”周青嘱咐完,闪身到远处的山头上。 孙悟空等到周青离远之后,才大声呼救:“师父!师父!快来救救我!” 之前观音来过,告知他东土大唐有位骑白马的高僧路过。 如高僧愿揭开六字真言,务必要当此人的徒弟,护送一路西行取经。 孙悟空为了自由,满口答应下来。 玄奘法师压在山下的孙悟空嚇了一跳,最终在猴哥的指引下,揭下了如来的符咒。 轰隆——!!! 伴隨著山石崩裂的巨响,一道身影飞跃九天,孙悟空重获自由! 畅快飞行一阵后,他才落地向唐僧行礼:“参见师父!” “好好,徒儿请起!”唐僧扶起这雷公脸的猴妖,其实心里也打鼓,此妖会不会半夜睡著吃了他? 孙悟空向唐僧行了礼,正式踏上西行路。 …… 见证了取经的开端,周青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孙悟空的事已完成,剩下就是要解开杨嬋的情劫,他当即返回天庭,带上杨嬋直奔月老所在的府邸。 要问整个天庭谁最懂破除情劫,除了月老找不出第二个。 月老宫內。 红线缠绕,仙气瀰漫。 月老一身红袍,笑眯眯的看著周青:“哟,东极星君,三圣母,两位真是稀客啊!” “见过月老!”周青顾不得客套,直接说明来意:“华岳三圣母的情劫,您老人家可否指点一二,如何才能解开这死结?” 月老收起笑容,施法推演。 约莫一刻钟后,他缓缓说道:“三圣母是红鸞星动,她和那凡人確实是天定姻缘,不过已被改过一次,两人理应再无瓜葛,可暗中又有大手把两人再次强拉在一起。” “有趣!” “实在是有趣得很。” 月老算不出是谁动的手,当即手一挥,属於杨嬋的姻缘红线浮现,一端连接著杨嬋,而另一端——竟然连接著周青? “破局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朝周青两人笑了笑,“这红线已经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周青和杨嬋齐齐愣住,后者更是羞红了脸。 月老接著说:“仙凡相恋,那自然是违反天条。但仙仙相恋,那可是天庭喜事,无需担忧天规惩戒。” “东极星君,华岳圣母,你们同在天庭,共掌职权。只要你们二人真心相爱—— “停停停!”杨嬋急忙打断月老的话,“什么跟什么啊,我和东极星君是一同修道的好友,並非...並非是所想的关係!” “哦?” “那我替你们剪断这姻缘线如何?” 月老抚著鬍鬚,笑咪咪道。 周青眉头微皱,轻声问道:“能斩断刘彦昌和圣母之间的姻缘线吗?” “不能。” “为何?” “这条姻缘线很特殊,”月老又抽出杨嬋和刘彦昌的姻缘,“你们看,绳子虽然细微,但依旧连在一起,之前不知被谁强行斩断,现在又强行续上。” 杨嬋此刻心头乱糟糟。 她並非不愿接受周青,而是担心两人之间的情谊就此变味。 “周青!” “我先走了,两个徒儿还在华山等我。” 说完,转身驾遁光飞走。 那个速度,是周青没见过的快! 月老看著眼前的闹剧,笑得鬍鬚直颤。 他轻轻一挥手,红线散去。 “本官只是指出天道真相,並未强求。”他语气温和,带著看透世情的瞭然,“姻缘线已定,仙仙相恋,不违天条。” “月老,您看这...”周青苦笑。 月老摇了摇头,笑眯眯道:“东极星君,你现在明白了?要祝三圣母勘破情劫,根源在你的身上。你与她,共歷心魔,共承外劫,共参道法,早已不分彼此。” “哎呀,好了好了,再说,就要泄露天机了!” “但我劝你,去追吧!” 周青回想和杨嬋经歷的一切,从下界被妖怪追杀的难兄难弟,到双叉岭毫不犹豫借出护体至宝,再到渡心魔时的道法相融。 月老说得对。 他们早已在无数个细节里融为一体。 周青对著月老躬身行礼:“多谢月老指点,我明白了。” …… 华山道场內,杨嬋狼狈地降落。 “师尊!” “师尊你怎么啦?” 她的两位乖徒弟见师尊惊慌失措,急忙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李明达见到杨嬋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奇问道,“师尊,怎么没见星君跟著一起啊,你们平时形影不离的。” 小兕子问得可真妙,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要提他!”杨嬋说完才反应过来失礼,迅速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圣母姿態,“你们听好,修炼之道,在於心静。” “万不可受外界干扰,要像为师一样,宠辱不惊。今日为师传授你们静心诀,你们务必用心听讲!” 李明达和李丽致面面相覷,直觉告诉她们。 师尊很慌! 特別是提到东极星君,就更慌了。 就在这时,周青赶到华山道场。 他一进门,就抱怨道:“你跑这么快,我差点追不上你!” 杨嬋冷著脸,对著周青行了一个標准的仙家礼:“东极星君大驾光临,本座道场蓬蓽生辉,星君公务繁忙,不知前来有何公干?” “啊?” “不是,小嬋,咱们的关係不至於吧?” “星君不要妄言!” 周青看著杨嬋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直乐。 他清了清嗓子,也跟著端起架子,一本正经:“本星君奉月老之命,特来此公干。” 李明达小手捂嘴,李丽致赶紧拉走妹妹。 她们很想看,但又不敢看。 这时,周青牵起杨嬋的手,柔声道:“你为我渡了心魔劫,挡了金仙刺杀,我为你渡情劫理所应该,你我早已是一体。” “周青!你,你胡说八道!谁要对你负责!”杨嬋脸羞背过身躯,又羞又急,“赶紧回你的星君府邸,別在这待著!” 门外,李丽致和李明达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第39章 师父,我们不能造杀孽 “小嬋你真要我回去?” “赶紧走!” “那我走咯?” “哎呀!” 杨嬋脸羞得通红,跺了跺腿。 周青怎么硬是装糊涂,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吗? 察觉到身后已无气息,她猛的回过头:“真走——” “我怎么可能会走。”周青身影缓缓出现,原来他刚才用隱身术將真身隱去,造成离去的假象。 杨嬋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现在都学会哄骗了?” 还在傲娇? 不愧是杨戩的妹妹,性格都是一模一样。 周青直接拉起温润的小手,双手相触的瞬息,一道红光从两人道果处升起,隨后迅速消散。 缠绕在杨嬋道果上的红鸞情劫,再无痕跡。 情劫破! “恭喜师尊,贺喜师尊!”李丽致和李明达两个小机灵从门外跑出来,“星君圣母,万圣无疆,比翼齐飞!” 杨嬋赶紧鬆开被握著的手,接著板起脸:“好了,你们还不赶紧去修炼!” “遵命!师尊师伯再见!”李明达机灵的改了称呼,拉著李丽致一溜烟就消失。 圣母娘娘这两个小徒,还真是古灵精怪得很。 杨嬋看著周青,轻轻掐了他一下:“都怪你!让我在徒儿们面前失礼,以后还怎么行使威仪?” “咱们是在修行。” “哪有这样子修行的,骗谁呢?” 杨嬋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青抱在了怀里,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 天庭天月老府邸內。 月老手一挥將杨嬋和刘彦昌的姻缘线,已经彻底消散。 “师弟师弟,师兄够对得起你了!” “情劫已破,终成眷属,再无任何因果,能够影响到三圣母。”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某处仙家府邸发出一声闷哼。 赤脚大仙脸色阴沉:“三圣母的情劫,居然破了?哼!周青这竖子,居然敢三番五次坏我好事!” “等著,此事不能这么算!” 而在南海珞珈山潜修的刘彦昌,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慌。 可惜他修为低下,无法做到推演天机。 …… 话分两头。 唐玄奘自五行山下救出孙悟空后,师徒二人一马一猴,正式踏上西行取经路。 只是气氛有些微妙。 孙悟空记著周青的提醒,知晓此行处处是坑,收起火爆脾气装出一副皈依佛门一心向善的模样。 但凡遇事,他绝不出手。 甚至对唐僧的言语,也是处处引经据典,以大乘佛法来回应。 猴哥不仅动手能力强,学识也很渊博。 “师父,喝水!” “谢谢悟空!” 唐玄奘接过徒儿递过来的水,总觉得哪哪不对劲? 这猴子过於有礼貌,反而让他这个做师父的心里直打鼓。 “悟空啊,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如今已入我佛门,当克制杀性。” “师父说得极是。” “弟子铭记在心,必不妄动干戈。” 唐僧听到孙悟空的回应,心里又有些不安。 果然行不过两日,矛盾便来了。 师徒二人来到一处崎嶇山岭,前面闪出六个凶神恶煞的汉子。 这伙人並非普通的凡间草寇,乃是西方教的精心安排,取经路上的第一道磨难。 六人身负佛门因果,眼看、耳听、鼻嗅、舌尝、身动、意念六识之劫,专门来逼孙悟空破戒杀生。 “呔!那和尚,快快留下买路財!”为首的汉子大声吆喝。 唐僧嚇得脸色惨白,躲在白马身后:“悟空!悟空救我!” “悟空?” “师父,咱们是出家人,应当慈悲为怀!”孙悟空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手里盘著核桃串,“出家人不打不杀,他们要钱,给他们便是。” “可是,可是贫僧没有钱財啊!”唐僧哭丧著脸道。 孙悟空看了眼那六个山贼,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隨即起身朝著行了一个標准的佛门礼。 “阿弥陀佛,六位施主,贫僧的师父乃佛门得道高僧,身无长物,只有一匹白马,你们若是要,牵走便是。” 他双手合十,语气谦卑有礼。 但说出的话,差点让唐僧心梗,座下白马石李世民所赠,被山贼牵走,他用腿去西天取经? 六个山贼面面相覷,有点懵。 剧本不对! 这雷公脸的妖猴看起来凶神恶煞,怎么如此好说话? 为首的汉子见师徒二人软弱,胆子更壮:“少废话!我们也要你这身行头!” 山贼们把唐僧推倒在地,身上的袈裟都被扯歪。 唐玄奘急得眼泪直流:“悟空!你,你怎么见死不救!为师都被他们欺负了!” “师父,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他们要钱,你没有!”孙悟空嘆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他们要衣给就是了,如今他们只是推搡,並未伤人性命。” “你若动怒,便是心生嗔念,何以西行?” “你这泼猴!你...”唐僧气得浑身颤抖,这猴子哪是皈依佛门,分明是拿佛法来堵嘴,“快!快把这些山贼赶跑!” 他寧愿被妖怪打死,也不愿被徒弟用佛法折磨。 孙悟空摇了摇头:“师父,弟子不敢造杀孽。不如,你念一段《多心经》,超度他们吧。” 山贼:“???” 一伙人被这对奇葩师徒搞得一头雾水,他们见过哭喊反抗的,没见过主动笑著劝交出財物的。 越是如此,他们反倒心虚了。 “头,不会有诈吧?”二当家在大当家耳边轻语,“难道这小白脸真是得道高僧,暗地里不会有埋伏吧?” “管他有没有,先带回去!” “对,带回去,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家中肯定不少钱財!” 山贼们呼喊著,准备强行强行绑走唐僧。 孙悟空闭上了眼睛,表情悲天悯人:“阿弥陀佛!师父,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跟著回去点化他们吧!” 唐玄奘:“……” 他好想和菩萨说退货,这不整一傻缺吗?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金光万丈! 周身踏著祥云,降临在唐僧师徒面前。 身披玄天云锦袍、头戴星冠,手持太虚太虚截光剑。 “大胆狂徒!” “吾乃天庭东极星君!奉玉帝法旨,护送取经人安全出长安地界,尔等山贼,还不速速退去!” 周青威压横扫而出,直击六个山贼的灵魂深处。 六贼原本就带著佛门因果,此刻被法力震慑,哪里还有半分反抗之心? 只觉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入山林,再不敢回头。 “多谢上仙!”唐僧看著周青,如同看到了救星,爬起来连连行礼,“仙人!仙人救命之恩,贫僧感激不尽!” 周青对著唐僧微笑道:“圣僧不必多礼,本星君奉玉帝法旨,自当护持取经人,直至二位离开长安地界。” 唐僧闻言,心头大喜。 有这位大仙护送,安全自然无虞。 孙悟空看著周青,眼中感激。 刚才那六人,他岂能不知是西方教设下的圈套? 反正就记住兄弟的劝告,万事冷静! 周青心中暗笑:“想让我兄弟受束缚?” 原定的剧本是孙悟空在愤怒中打杀六贼,犯下杀戒,唐僧惊恐之余,在观音的授意下为他戴上紧箍咒。 他奉玉帝旨意护送,出师有名合情合理。 西方教的暗手们,只能无奈放弃,紧箍咒的因果就此作废。 “星君,多谢相助!”孙悟空行礼道。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周青回了一句,隨后看向唐僧,“法师,贫道护送职责已了,请继续前行吧。” 说完,脚踏祥云离去。 “这才是得道高人啊!”唐玄奘正了正帽子,翻身上马,“徒儿,我们继续西行!” “是,师父” 师徒二人再次上路,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第40章 周青杨嬋喜结连理,刘彦昌皈依佛门 天庭瑶池內,玉帝和王母正在对弈。 就在这时,杨戩阔步走了进来:“陛下,娘娘。臣有本奏,事关天庭道统,不敢不言。” 王母脸色微沉,这个外甥开口绝无好事。 “二郎但说无妨。”玉帝语气平静,示意他继续。 “臣以为,西方教大兴,乃天道定数,臣不敢阻拦。但西方教借大兴之名,频频插手因果,对我天庭道统造成巨大威胁。” 杨戩话音刚落,玉帝和王母放下手中棋子。 西行一事乃天庭和灵山定下的大事,如今西方教屡次逾越不讲规矩,玉帝才会给东极星君下旨借护送之名,敲打西方佛门。 至於为何让周青去,自然是事出有因。 之前观音菩萨强行要掳走天庭重臣,这个面子天庭要找回来。 “二郎,此事朕已知晓。”玉帝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再说。 王母盯著棋盘,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杨戩话锋一转:“臣恳请陛下、娘娘,下旨赐婚东极星君周青与华岳三圣母杨嬋,以彰显天庭对有功之臣的支持,以示我道统薪火相传,万世不衰!” 此言一出,舅舅舅母震惊了。 赐婚? 这哪是赐婚,是政治联姻! 东极星君是金仙新贵,三圣母是玉帝外甥女,这桩婚事一旦定下,周青就彻底与杨戩派系和玉帝的內廷绑定。 王母闻言眉头紧皱,语气中带著不悦:“二郎,婚姻大事,岂可与道统混为一谈?你身为天庭司法天神,岂能胡乱说话。” “並非胡乱说话!”杨戩丝毫不让,目光直视王母,“三圣母情劫已破,与周星君乃是仙仙相恋,若因此事让有功之臣寒心,让圣母心生怨气,道统之威何存?”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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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李丽致和李明达,两人好奇的看著金玉为阶的仙境,眼里满是敬畏。 她们还未成仙,只能是以魂魄之体上天庭。 眾仙家纷纷前来祝贺,送上贺礼。 “恭喜星君,恭喜圣母娘娘!” “东极星君,三界楷模啊!” 天庭老牌的金仙,也对周青另眼相看。 已经不是靠运气的小总督,而是拥有天庭最高层关係网的新贵。 仙人也不全是打坐悟道的,也有人情世故。 就在这时,杨戩带著敖寸心到场。 傲娇老哥黑著脸,把礼物拋到周青手上:“对妹妹好点,要是不好,你知道后果的!” “放心吧,大哥!” “记住你的话!” 两人的对话,只有他们才能听到。 有了周青的保证,杨戩冰块脸上总算是露出笑容。 “以后你就是我妹夫了!”敖寸心拍著周青的肩膀,语气豪爽,“小嬋要是受了半分委屈,我可饶不了你!” “嫂子放心,我绝不负她。”周青再次保证道。 杨戩走到杨嬋面前,拿出一个长命锁掛在她身上:“这是母亲留下来的,如今你出嫁了,以后不许任性了。” “二哥...” “好了,笑得开心点!” 杨嬋握紧长命锁,心里感慨万千。 …… 就在天庭举行盛大典礼时,远在南海珞珈山的刘彦昌连连吐血。 他对杨嬋的痴念,如附骨之蛆无法自拔。 如今三圣母被玉帝赐婚,最终的天定姻缘竟然是东极星君周青,心头如同被万剑穿心。 “为什么!” “为什么周青可以!我却不行!” 刘彦昌在山林中嘶吼,所有的爱慕,化为对周青和杨嬋的怨恨。 他做过一场梦! 梦中和杨嬋幸福生活在一起,两人还生了个男孩,取名沉香。 可现在,一切犹如镜花水月。 在天庭的权力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他痛恨周青,痛恨杨嬋,更痛恨虚无縹緲的天定姻缘。 就在刘彦昌心神俱灭,真灵即將溃散之际,一道佛光將他包裹。 “痴儿,回头是岸。”观音菩萨的法相出现,“贫僧观你慧根深重,与我佛有缘。” “你之所求,本就是镜花水月。唯有皈依我佛,斩断七情六慾,方可得大自在。” “阿弥陀佛!” 刘彦昌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对爱的渴望被周青碾成了恨。 他跪倒在观音菩萨面前,泪流满面。 “我悟了!” “弟子愿皈依我佛!弟子愿斩断七情六慾!弟子愿斩尽天下一切妖孽,断绝所有仙凡因果!” 观音菩萨微微頷首:“贫僧收你为徒,赐法號——法海。” 法海在佛光的洗礼下,斩断刘彦昌的凡俗姓名,情爱痴念转为偏执,对周青和杨嬋的怨恨融入佛法,化为降妖除魔的执念。 他对著观音立下宏愿:“弟子法海,愿以身躯化为佛门戒律!凡是有情眾生,皆是孽障!” “善哉!” 法海浑身散发佛光,法相金身庄严肃穆。 他对著周青和杨嬋所在的东方虚空,心中默默发出誓言:“东极星君,华岳圣母,你们是仙,更是妖!总有一天,我要將你们的神仙眷侣,打入无间地狱!” 第41章 法海激斗黄风岭,百姓祈求星君护佑 南海上紫竹林內,观音菩萨脸色並不好看。 她掐指一算,唐僧师徒已出长安地界,但本该戴在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却生生被切断因果未能如愿。 “东极星君周青。”观音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烦躁。 此麻烦简直是最大的变数,如今更是与三圣母结为仙侣,天庭权力核心又多了一个搅局者。 紧箍咒必须戴上。 孙悟空这颗棋子,不能不受控制。 观音菩萨挥手,唤来龙女。 “童儿,你速去两界山外,寻那取经人。”观音將一个紫色的箍儿交给龙女,这箍儿比原先更加法力高深,“此箍,贫僧已施展大神通,修改咒语的运行规则。” “不再以杀生为启动契机,而是以违背师命和恶意言语为主。” “你且嘱咐取经人,伺机使用。” 她不能频繁来往东土界,会引起天庭的忌惮。 龙女躬身领命,驾遁光寻那唐僧师徒去,不过片刻已到地界。 玄奘此时正在树下休息,祥云从天而降。 孙悟空去附近化缘,並未护佑在旁。 “唐长老,吾奉观音菩萨之命,特来送你一物。”龙女双手合十,將金箍和僧袍递给唐僧,“菩萨有令,望伺机而用。” 唐僧一见是菩萨的人,立马恭敬行礼:“小僧明了。” 不远处,孙悟空躺在大石头睡懒觉。 龙女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新物件又是又是西方教的新套路。 “嘿?” “想要束缚俺老孙?” “不知道周青兄弟和三圣母过得如何,我这做兄弟的,不如去討杯水酒喝?” 猴哥想法一来,当即拔下一根猴毛。 猴毛迎风见长,生成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捉耳挠腮样样不落。 分身捧著斋饭往回走,而本体向天庭飞去。 唐僧得宝贝,心里踏实不少。 他偷瞄一眼孙悟空,目前猴子还算慈善,不是用的时候。 “师父,吃饭了。” “谢谢徒儿!” 一猴一僧態度谦和,关係好得宛如真师徒 …… 与此同时,法海正开启他的断情除孽修行。 身著崭佛门僧袍,手持禪杖头顶戒疤,浑身肌肉隆起。 早已不是那个为爱痴狂的瘦弱书生,而是遵守佛门戒律的高僧。 “世间情爱,皆是孽障。”法海喃喃自语,每走一步,“佛法就愈发高深。” 他將周青和杨嬋视为邪恶样本,以此为动力,四处寻找违背伦常,情孽深重的妖精鬼怪。 一路修行下来,收穫颇深。 这日,法海路过一处小镇,惊觉狐妖和书生行苟且之事。 气得他火冒三丈:“大胆妖孽!竟敢迷惑凡人!贫僧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斩断你等情孽!” 狐妖和书生嚇得瑟瑟发抖。 “大师,我们是真心相爱啊!”书生跪地求饶, “真心相爱?凡人与妖,岂容相恋!你二人情深,便是罪孽深重!” “天理不容!” 法海怒目圆睁,禪杖直指。 他出手狠辣,招招带著佛门真火。 那狐妖不过是炼精气的小妖,哪是对手,顷刻间被打得成飞灰。 法海心满意足。 仙凡不可相恋,情孽必须断绝。 他曾经不可以,凭什么其他有例外能仙凡恋? 书生傻眼,呆呆的望著爱妻的惨躯,对著法海怒目而视:“你这禿驴,枉为出家人!” “大胆!我一看你就知道不是人!” “受死!” 法海禪杖一挥,书生魂魄往奈何桥去。 曾经恩爱的房內,只剩下字画书籍能证明人狐恋的存在。 “哼!穷酸书生写的话本而已!”法海拿起书生未完成的聊斋话本,催动火术连同小屋一齐焚为灰烬。 做完后,他盘在原地嘴里呢喃著:“大慈大悲,阿弥陀佛!” 离此地不远处,黄风怪正目睹一切。 它原是灵山脚下的得道老鼠,因偷了灯油逃下界,一手三昧神风神通,战力不俗。 “这禿驴好大的杀气?” “莫非是那自东土大唐而来的唐玄奘?” “嗯?也不是啊,哪来的?”黄风怪掐指一算,发现这禿驴跟脚出自南海珞珈山,“居然是慈航观音门下,怪不得杀气如此冲天。” 他说起慈航,满脸不屑。 然而,法海註定耐不住性子,得知黄风岭有妖物出没,提著法杖一路飞赶到黄凤洞外。 见此妖气衝天,他心中大喜:“果然有妖孽在此盘踞!想必是那迷惑世人的妖孽之妖!” “呔!洞中妖孽,速速出来受死!” “贫僧法海,奉佛门戒律,特来斩你这孽障!” 禪杖一顿,佛光四射。 黄风怪被吵得心烦,气冲冲的跑出来,见是刚才那狂妄的和尚,顿时大怒:“好你个禿驴,区区小罗汉就敢上门?” 佛门罗汉和天庭真仙相等,彼此间有强弱。 黄风怪乃是修为高强妖王,早年更在如来座下听讲,虽然只是听而已,但也有自傲的本钱,自然不把一个罗汉放在眼里。 南海珞珈山又如何? 让观音来! “妖孽,休要多言!”法海指著黄风怪,眼中儘是蔑视,“你这孽畜,身带凶煞之气,必是情孽所化!佛门戒律面前,你还不束手就擒!” 黄风怪气得笑了:“你这禿驴,嘴巴倒是狂妄得很!” “不与你爭辩!”法海仗著有菩萨点化佛法加持,举起禪杖就砸,“受死!” “雕虫小技!” “班门弄斧!” 黄风怪心说这和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见法海攻击,它只是张口一吹—— 三昧神风呼啸而出! 这风非同寻常,能穿皮透骨,直入识海,顛倒乾坤。 法海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手中的禪杖都拿捏不住,引以为傲的佛门金光,在神风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只是个妖物,为何如此强劲?!” 他身体被吹得东倒西歪,如同凡人一般。 黄风怪见法海只是个嘴硬的草包,兴致大减,隨手一甩捲起砸在大石头上。 “禿驴,你就这点本事?” “本王连吃的兴趣都没有,滚吧!” 法海口吐鲜血,金刚不坏之躯被砸得七零八落。 佛光黯淡,狼狈不堪。 黄风怪得胜,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回洞府继续睡觉。 但法海的眼神里,只有不屈。 他乃南海观音座下得道高僧,行走世间降妖伏魔,岂能丟份? “孽障!佛法无边,贫僧今日誓要將你绳之以法!” 法海怒吼一声,拿出观音赐下的杨柳枝。 柳枝在他手中化为戒条,带著浑厚佛法向妖王砸去。 “嘿,这狗禿驴!”黄风怪法海如此难缠,收起轻视施展三昧神风与其激斗,“我替那南海观音教训你!” “休辱我师!” “你全身上下,也就嘴硬。” 一时间,山风呼啸,黄风岭周围如同末日。 黄风捲起尘土,火光灼烧山林。 草屋被掀翻,农田被毁坏,百姓哭喊著四处逃窜。 “天杀的妖物!” “快跑!跑到庙里去!” 黄风岭附近有座庙宇,供奉的是东极星君与华岳三圣母,多年以来当地风调雨顺安静祥和。 庙宇不大,但香火鼎盛。 大批百姓涌入庙宇,跪倒在神像前,哭天抢地。 “星君,圣母娘娘显灵啊!”一个老者涕泗横流,对著东极星君塑像猛磕头,“您二位是行走世间的穿善仙侣,法力无边!看看庇佑的子民们!” “星君,娘娘,你们是最仁慈的仙家,快快显灵!” 在老者带领下,百姓齐齐跪倒在星君、娘娘神像前。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的周青和杨嬋道果一阵颤抖,两人同时睁开眼睛掐指推算。 “黄风岭?” “黄风怪向来不侵扰百姓,为何如此?” 第42章 西方教退去,杨嬋证道金仙 周青神念附身於庙宇金身之上,便看到被摧毁的农田耕地,以及正在庙宇里哭喊著祈求的百姓! “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身形一闪,降临黄风岭。 这就是下界有庙宇的好处,能隨时通过金身显现。 他们一出现,庙宇內的百姓顿时欢呼起来:“显灵了!星君和圣母显灵了!” “星君,圣母娘娘慈悲啊!” “起来吧!” 周青用法力托起受苦百姓,目光看向交战中的黄风怪和法海。 这张脸? 怎么会是刘彦昌? 他当即掐指推演天机,瞬息明了是何缘故。 “原来如此!” “拜入了南海观音门下,改名为行走世间苦行僧法海?” 杨嬋也看到了刘彦昌,脸色顿时阴沉。 哪哪都遇到此人,没完了是吧? 与此同时,法海被三味神风吹得只剩下半条命,若不是观音菩萨赐下的杨柳枝,早被黄风怪吞进肚中。 “禿驴,还嘴硬吗?” “最看不惯你这种道貌岸然的,满口仁义,手上满是鲜血。” 黄风怪变著法嘲讽法海,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交战中心。 法海看到来人,心中怨恨达到顶峰:“周青!你这情孽所化的妖邪!” 周青懒得废话,催动神通压向黄风怪和法海。 金仙出手,排山倒海。 斩道开天! 道则之光,如同切割万物的利刃,斩向法海的罗汉金身。 “不——!”他发出悽厉的惨叫,罗汉金身被剥离出体,只剩下一具凡人躯壳瘫倒在地,浑身沾满尘土和血污。 另一边,黄风怪猛地催动三味神风,心中大骇:“怎么会引来东极星君,难道今天要交待在这?” 它正要使出浑身解数,突然发觉威压骤减。 哎? 怎么回事,东极星君只打禿驴? 黄凤光正疑惑间,法力化为两道绳索將它绑得严严实实。 它自觉法力受限,急忙大喊:“星君饶命!小妖在黄风岭三百年间从未作恶,只是这这禿驴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小妖只是还击而已!” 周青岂能不知? 否则刚才就连著把黄凤怪一起给削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 他话还没说完,一股极强的佛力急速逼近。 “阿弥陀佛,星君,手下留情!”灵吉菩萨法相降临黄风岭,面露慈悲状,“孽畜,你不好好在洞府修行,居然又下山造事端!此次定將你封在山中!” “菩萨饶命!”黄风怪急忙跪在地上求饶。 周青心中冷笑。 灵吉一来就把过错堆在黄风怪身上,將法海罪名撇的一乾二净。 “这一妖一佛,贫僧带走后定会好生看管。”灵吉菩萨语气平静道,“星君、圣母娘娘慈悲为怀,贫僧谢过!” 周青不屑西方教的做派,目光直视灵吉。 “菩萨言重。” “本座与华岳圣母奉玉帝法旨渡善世人,不过是份內事而已。” “只不过,此地百姓深受其害,佛门弟子与妖物爭斗,不顾凡人性命,致使生灵涂炭。这便是西方教所传的大自在?” “百姓受苦受难,佛门不予理会,反倒是自顾自在庙宇高喊阿弥陀佛!我东方道统,讲究济世救民,这二人,本星君拿定了!” 法海和黄风怪的爭斗,致使方圆百姓蒙受劫难。 灵吉就想轻飘飘带走? 不可能! 刘彦昌这个祸害,今天必须身死道消! “阿弥陀佛!”灵吉菩萨缓缓摇头,宣了一声佛號,“星君心存善念,本座钦佩。但今天所劫乃定数之中,一切缘由都乃天定!” “天定?那在下就顺应玉帝法旨,斩妖除魔!”周青祭出太虚截光剑,仙躯绽放道则,“菩萨慈悲为怀,不会是妖物的靠山吧?” 杨嬋脸上一阵鄙夷,默默拿出宝莲灯。 西方教噁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净干些下三滥的手段。 灵吉菩萨无奈,只得出手。 手中长幡一挥,意图解黄风怪身上的绳索。 周青早有准备,催动青元剑诀斩向法海残躯。 黄风怪可以不管,刘彦昌必死! 西方教菩萨乃称號,实力有强有弱,强者譬如观音大士可媲美太乙金仙,而灵吉实力稍弱,与金仙同在一水平层面。 杨嬋见状,飞身去护佑凡间百姓。 同段位的较量,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而是法则的对抗。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得谁。 灵吉心中惊骇。 周青证得金仙道果不过百年,竟然能与他法力持平? 那就更留不得,必將是西方教大敌! 就在双方缠斗时,忽然传来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 一道是慈悲庄严的佛光,白衣观音菩萨驾莲台降临。 神色平淡,宝相庄严。 另一道显圣真君发出,杨戩脚踏金光,手持三尖两刃刀,面色冷峻的立在虚空。 “阿弥陀佛,此事作罢如何?”观音菩萨开口,语气声音平和道,“勿要为小事伤了西方与天庭的和气。” 杨戩没有理,锁定趴在地上法海。 “刘彦昌,你倒是有胆。”他认出眼前这个被佛门度化的法海,正是敢覬覦自己三妹的情劫之人。 落到手里,还有活路? 死来! 真君出手犹如雷霆,天眼瞬睁射出一道金光。 天眼神通! “停手!”观音挡在法海身前。 但天眼神通速度极快,毁灭金光带著洞穿虚空的法则之力,避开佛光精准射中法海。 “啊——!” 法海真灵原本就因周青的神通受损,被杨戩这至强的一击击中,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化为一团血雾。 观音杨柳枝挥动,仅保留一丝真灵。 但也无法凝聚罗汉真身,唯有转世重修才有希望。 杨戩收回天眼,语气冰冷道:“插手仙家因果,死不足惜。” “好!” “师侄果然好本事!” 观音怒极反笑,一道法则如雷霆之势扫向杨戩。 用的竟不是佛法,而是玉虚仙法! “玉虚仙法?”杨戩愣了一下,隨即面露嘲讽状,“师叔,我还以为你都忘了玉虚神通如何运转。” 说完他运转八九玄功,顿时风云变幻! 观音脸色凝重,这位师侄天赋恐怖,要是缠斗怕是落下风。 与此同时,对决的灵吉和周青散开,灵吉嘴角冒出一丝鲜血,菩萨金身金光黯淡,明显受了不小的伤。 反观周青,游刃有余。 “今天此事揭过,各自扫门前雪!”观音当机立断,將黄风怪摄入袖口,调转莲台向飞走。 灵吉菩萨跟在身后,一前一后消失於天际。 杨戩也不阻拦。 天庭和西方明面上和谐,不宜撕的太开脸皮。 周青摇摇头,收回太虚截光剑。 心想还以为能和大舅哥共战西方教,没曾想观音先行撤退。 这时,杨嬋手捧宝莲灯回归。 看到杨戩和周青安然无恙,顿时鬆了口气。 “你们做得不错!”杨戩非常难得讚赏一句,身形消失。 …… 危机解除,黄风岭的百姓们再次跪拜,高呼东极星君和三圣母的恩德。 “星君、圣母娘娘寿与天齐,恩泽万世!” “谢星君!” “谢圣母娘娘!” 凡人就是如此,谁庇佑就念著谁的好。 世世代代传永久下去,久而久之就成了神话传说。 周青和杨嬋没有急著回天庭,而是使用仙法帮著修復被破坏的村庄和耕地,两位大仙此举,又留下一桩美谈。 隨著信仰力涌入,杨嬋的道果终於绽放金光! 晋升果位,就在此时! 道心万劫不磨,功德加身,成功证道金仙果位。 周青的金仙道果也同时受到反馈,从道果初凝,跨入道果无漏境界,修为愈发的强悍。 金仙道果分为初凝、无漏、归藏。 见杨嬋突破成功,周青打趣道:“恭喜圣母娘娘,证道金仙!” “討打!”杨嬋嘴上嗔怪,心里却甜蜜。 他们乃天定姻缘仙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在此时,周青识海中的玉碟绽放七彩流光,道经传凭空出现。 “玉虚先天混元道经?” 第43章 真君大圣斗法,晋阳长乐成仙 华山道场內。 杨嬋潜心巩固金仙道果,周青將心神沉浸在《玉虚先天混元道经》之中。 道经精妙绝伦,比此前所修的上清法也不遑多让,法理引自混沌初开的大道,每参悟一分,金仙道果更加坚韧。 周青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但心里也很疑惑,师门到底是什么来歷? “先是上清,接著玉虚。” “乾元门的祖上,到底是何等大能?” 师尊洞元真人走得早,乾元门也隨著他离世烟消云散。 似乎,乾元门有来头? 越想就越疑惑,周青决定做一件早就想做的事——推演乾元门的来歷,他掐指运转逆知未来的神通,追溯乾元门的根脚。 不过须臾间,推演结果浮现。 乾元门只是个普通的修仙门派,起源於凡间,歷代掌教都是普通修仙中人,传下法门《乾坤无极练气法》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背景可言。 “这就完了?”周青有点失望。 他本以为师门能和某个大能扯上关係,结果只是个普通的修仙门派,这说明能修成金仙,纯粹是靠著个人奋斗? 然而念头刚起,脑海中浮现曾经的讲道场景。 九层莲台上的身影,难以言喻的震撼。 周青在天庭的藏书阁里看到过零星记载,上清法和玉虚法源自洪荒时期,乃是圣人教统截教和阐教的无上法门! 平平无奇的乾元门,怎么可能传下这等至高法? 还有玉蝶是何来歷? 隨著修为的愈发高深,他越感觉背后有双大手在推动。 “糟老头子。” “你该不会躲在某个角落偷看吧?” 周青带著满脑子疑问,继续进入潜修状態。 然而,安寧没有持续太久。 他刚刚结束一轮周天搬运,强横的气息降临华山道场。 “嘿嘿。” “周兄弟,没打扰你们夫妻俩恩爱吧? 一阵粗獷的笑声,金光退去。 孙悟空身披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正是大闹天宫时的神威装扮,大步流星走进道场 “道兄,你怎么过来了?”周青赶紧起身相迎。 就在此时,另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你这泼猴,知道打扰还来,不好好护送取经人,小心那西方教给你穿小鞋。” 杨戩脚踏祥云,一袭白袍,气势內敛却压迫感十足。 身后跟著的哮天犬,见到猴哥瞬间齜。 大舅哥是特地前来祝贺妹妹证道金仙,路上正好遇到孙悟空。 这两位相遇,那就热闹了。 五百年前彼此做过一场,如今双方都不服气。 “原来是小圣啊,你也要学那西方教背后甩阴招?!”孙悟空也毫不客气,抽出金箍棒在手上比划,“怎么。老孙来给我兄弟道贺,也要你批准不成?” 杨戩没有回答,他看向周青:“此地是天庭道场,不是妖王聚会之所。” “你管谁是妖王!”孙悟空脾气一点就著,金箍棒一横,“我看你这三只眼是欠教训!上回没打尽兴,今天好好论论道!” “二哥!大圣!!” “咱们能不能煮茶论道,別舞刀弄棍的!” 杨嬋顿时头大,可惜两位太乙金仙起了兴致,谁也劝不住。 周青拦住仙侣,先是递了个眼神,接著对杨戩和孙悟空拱手道:“既然要论道,不如由小弟我君做个公证,划出山头,两位只论神通,不伤情谊,如何?” 杨戩和孙悟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提议甚是公平。 而且有东极星君做裁判,也显得正规。 “好!周兄弟,你来公证!”孙悟空哈哈大笑,將金箍棒抡圆。 杨戩也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安排。 周青华山划出一片虚空,並以神通在四周布下阵法,隔绝余波。 “比斗开始!点到为止!” “三只眼,先让你出招。” “聒噪!” 两位大能战斗开始。 比斗並非想像中的近身搏斗,而法则的运用。 周青和杨嬋在阵外观战,两位太乙金仙对决,能学到不少。 杨戩祭出三尖两刃刀,刀芒划过,带著斩断因果的法则,孙悟空的金箍棒则带著顛倒阴阳的重力法则,挥击引动虚空震颤。 真身原地盘坐,虚影缠斗不止。 从法天象地的巨大化,到七十二变的精妙变化,战得天昏地暗。 杨戩天眼射出道法金光,意图锁住孙悟空的真身,但猴哥已將七十二般变化修炼至炉火纯青,真假难辨。 一道虚影晃过攻击,施展唤雨呼风,引动气流困住杨戩。 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论武器杨戩略胜一筹,三尖两刃刀、照妖镜、金弓银弹、开天斧、阴阳斩妖剑,简直是行走的武器库。 孙悟空只有金箍棒,但依旧不落下风。 躯体在老君八卦炉锤炼四十九年,早已达不朽不灭的境界。 周青看得是心潮澎湃。 第一次近距离的感受太乙金仙对道的掌控,比任何讲道都来得实在,观战至精彩时同时运转《上清混元道法》《玉虚先天混元道经》,体悟法则的奥妙。 最终,杨戩和孙悟空大战三天三夜。 同时收手,平分秋色。 “痛快!痛快!”猴哥大笑收回金箍棒,虚影回归本体。 杨戩本体睁开眼睛,第一次对孙悟空露出笑容。 他从洪荒时期修炼至今,而猴哥修炼不过千年竟能不相上下。 “实力不错。” “今日作罢,下次再战。” 孙悟空嘿嘿一笑,知道三只眼有顾忌,否则死斗输的就是他。 …… 比斗结束,两位大能回华山道场畅饮。 来时针锋相对,现在好哥们。 孙悟空酒过三巡,语气变得沉重:“周兄弟,老孙现在是取经人,身不由己,但你要小心。” “西方教吃了大亏,因果越结越深。他们不会放过你。” 五百年的被压经歷,猴哥变化太多。 但唯有一点是不变,对西方教的怨恨从未少过。 周青岂能不知西方教的手段,点了点头:“会小心的,我和小嬋乃天庭正神,享凡界功德香火,想要动我们,要考虑好天道反噬。” 这也是他为何在凡界,屡屡显圣的原因。 相当於打上天道烙印,证明並非草头小神,乃是保命手段。 就在这时,华山脚下,异象突起! 李丽质和李明达身负帝王气运,修炼一日千里,今日证得仙道! 九九道神雷后,天劫雷云散去。 劫云之上,负责施雷仙官朝论道的周青等人拱手:“小仙事务已了,先行告退。” 说完,驾云离去。 他是没想到,两个小姑娘背景这么大,显圣真君、东极星君、华岳三圣母,连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也在? 掐指一算,原来是圣母娘娘的徒弟。 那没事了。 与此同时,李明达和李丽致仙躯涌现金光。 天降祥瑞,地涌金莲。 凡体肉胎被洗涤,褪去凡间因果晋升天仙,拥有长生不老之躯。 山下凡人惊嘆。 “仙女啊!” “星君保佑,三圣母保佑!” 华山百姓再次跪拜,高呼两位大仙显灵,护佑一方安寧。 “总算是成仙了。”杨嬋露出欣慰的笑容,两个小徒弟她是真的喜欢,聪明伶俐乖巧可爱,还是她天定情缘的见证。 这时,有一名接引仙官降临。 李明达和李丽致成仙后,天庭第一时间知晓,並降下法旨。 “玉帝有令!” “敕封李丽质为华岳长乐护法仙子,敕封李明达为华岳晋阳护法仙子!” “两位仙子,恭喜!” 仙官宣布完,朝著华山道超拱了拱手。 李丽致带著李明达接过法旨:“谢玉帝!” 两人的外貌,在册封过后固定在15岁的年纪,仙籍皆掛在华岳三圣母名下,归杨嬋直属管辖,享有天庭仙俸。 协助处理华山道场功德事务,巩固道统。 第44章 九华界黄大仙 长乐和晋阳独度过天劫后,奉师尊华岳三圣母之命回东土大唐。 探亲的同时,正式和凡间俗世告別。 仙凡有別,寿数已定。 两位公主著素净衣裳,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三叩九拜大礼。 “阿爹,阿娘,我们已证仙道,仙籍已定。” “不再是凡间公主!”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虽早有准备,但此刻依旧泪眼婆娑。 本该是天大的荣耀,但也是永远的別离,皇后紧紧抱住两个女儿,哭泣著嘱咐她们要小心修行。 李明达小手擦著眼泪,保证道:“阿娘,我们虽然不在凡间,但会留下凡身在宫中,陪伴你们终老。只是那凡身与我们再无关係。” 长孙皇后抱紧两个女儿,做最后的告別。 这是仙凡之间最后的体面,长乐和晋阳留下凡身后,彻底斩断凡间因果,返回华山道场侍奉东极星君、三圣母左右 周青和杨嬋见两位护法回来,则宣布正式启程。 “啥?” “下凡巡视,未伤及根本不得使用仙法?” 晋阳和长乐本来兴冲冲的,听到此处瞬间蔫了。 好不容易成仙,结果不能使用仙法? “此行对你们有好处。”杨嬋揉了揉两个小童的脸,“在凡间歷经善恶,积攒功德,未来的修行之路才能走得更远。” “遵命!”两人应了一声,乖巧的站在圣母娘娘身后、。 周青和杨嬋这次下凡,乃是巡视凡间道统,巩固信仰。 趁著西方教大兴之时,稳住东方道统。 不仅他们是这么干,天庭各部仙家正神都在降临各界稳固道统。 周青与杨嬋掩盖气息,幻化为出门游玩的公子小姐,周青穿青绸,杨嬋著雅黄,身后跟著两位小丫鬟——长乐晋阳。 一行四人离开华山道场,向九华界飞去。 九华关於东极星君和华岳三圣母传说较少,为此行第一站。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九华界灵气驳杂,人烟尚盛。 周青一行人乔装改扮,落在一处名为安寧镇的小镇外。 “这里叫安寧镇,但怎么感觉阴气森森?”长乐低声嘀咕,虽然不能使用仙法,但天仙的直觉还在。 镇內有座金碧辉煌的庙宇,庙上掛著牌匾,赫然写著黄大仙庙。 庙宇香火极盛,百姓跪拜不断。 “咦,他们怎么跪拜一黄鼠狼?”晋阳定睛看去,堂上並非是天庭各部正神金仙,居然是一只留著鬍鬚的妖物? 周青道则一扫,便察觉到此地信仰力驳杂不堪。 凡人气息之中,掺杂著妖气? “我们先找地方安顿。” 四人推开客栈房门,以凡人装束坐下。 “客官,您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小二看周青四人非富即贵的装扮,语气更显热络,“今天是咱们安寧镇黄大仙寿诞日,大仙真身將会降临,赐下神药,家中老母的腿疾就是大仙治好的!” 周青装作好奇问道:“这位黄大仙,是何来歷?” 小二顿时扯著嗓子,替远客介绍起黄大仙。 黄大仙传说乃是前朝的得道高人,死后受封为神,最爱救苦救难,有求必应,比土地公、城隍爷还要灵验。 周青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神仙庇佑一方没错,但也不能是有求必应。 “只是,大仙有个怪癖。”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每三年,要选一对童男童女带走,跟著回洞府清修。” “童男童女?” “没错!” 周青和杨嬋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这黄大仙是典型的邪神,以施小善为名,行大恶收割性命。 童男童女对邪修是补药,属实伤天害理! 店小二离开后,晋阳气得小脸通红:“这哪是什么大仙,简直是恶魔!” “师尊,师伯,咱们不能看著这种事发生吧?” “就是就是!” “童男童女献祭,这黄大仙的手笔可真大。”周青见两个小童义愤填膺,隨即笑道,“今天不是寿诞日吗,正好將这黄大仙徒子徒孙一网打尽。” 杨嬋没说话,脸色阴沉已是表態。 言语间,小镇中心锣鼓喧天,黄大仙的寿诞吉时已到。 大仙庙前人山人海,百姓们跪伏在地,神情狂热。 这时,一声吆喝声响起:“大仙亲传到!” 人群分开两条道,两个穿著道士打扮的男子缓步走向祭台。 穿得人模狗样的,眼中一闪而过的贼光。 这两人明面是黄大仙座下亲传弟子,实际是两只老鼠精。 大弟子尖著嗓子高喊:“今日是吾师寿诞,尔等凡人能得大仙庇佑,实乃三生有幸!” “三年来,大仙保佑安寧镇风调雨顺,药到病除。现在,该是你们献上诚意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镇上的乡绅便点头哈腰地走出人群。 佣工领著一对童男童女,走向高台。 为首的乡绅满脸堆笑,諂媚至极:“两位仙师,这是镇上挑选出的最优良的童男童女,望大仙笑纳!” 两名老鼠精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贪婪。 “甚好,尔等有心了。”大弟子满意点了点头,正准备带童男童女进入庙宇举行拜师仪式。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妖孽竟敢当眾行凶!” 身材魁梧的侠客手持长剑,从人群中跳了出来,身后跟著他的同伴,一行人乃结伴的侠客,正好路过安寧镇。 听说有妖物作祟,特意前来查探。 剑客指著高台,怒斥道:“这分明是妖物!你们这帮愚民,竟跪拜妖物,献祭孩童,简直禽兽不如!”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污衊黄大仙!”二弟子气急败坏的尖叫,“黄大仙庇佑安寧镇,你们这些异教徒,安敢在此胡言乱语!” “异教徒?”侠客笑了,长剑一挥,“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黄大仙庙內,摆放的根本不是神祇,而是妖物真身!” 这侠客的眼力倒是不错,竟能看出黄大仙是妖物。 “找死!” 大弟子动了,侠客不过凡间武者,哪里是对手? 老鼠精大袖一挥,一道灰光裹挟著妖力直奔而去。 侠客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手中长剑脱手,身体倒飞出去,狼狈不堪。 “大师兄,別跟他废话,抓起来送到大仙面前谢罪!”二弟子眼中寒光一闪,他看上了侠客的精气。 明是抓走,实则是想私下享用。 大弟子心领神会,高声道:“竟然敢破坏黄大仙寿诞,你们都是异教徒!抓起来,带到吾师面前认罪!” 百姓们听到要將侠客抓起来,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发出欢呼声。 “抓得好!” “竟然敢破坏大仙寿诞!” “异教徒,烧死他们!” 在妖物的长期控制下,小镇的凡人早已是非不分,善恶顛倒。 周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不悦。 “师尊,师伯!咱们快动手吧!再等下去,那两个凡人英雄可就要出事了!” 晋阳急得小脸通红,长乐也是一脸的担忧。 就在这时,二弟子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人群中央,被四个陌生面孔吸引。 周青一袭青绸长衫,气息內敛气度不凡,杨嬋一身雅黄长裙,容貌绝世,美艷不可方物,长乐晋阳乖巧可爱。 四人掩盖仙家气息,但由內而外的钟灵秀韵,无法隱藏。 “咦?” “哪来的?”二弟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这四人的精气,比童男童女的精气可要补上百倍! 大弟子也循著二弟子的目光看去,也被四人吸引。 就这一眼,就馋得不行。 他手指著周青四人,对著台下的百姓喊道:“快!这四人身上妖气衝天,定是妖孽!” 第46章 黄大仙背后的推手 “黄大仙庇佑安寧镇,这四人必是那破坏安寧的异教徒,快將他们抓起来,献祭大仙!” “抓起来!” “都是异教徒的同党!烧死他们!” 百姓们被鼠精的言语煽动,如潮水般涌向周青四人。 嘶吼声不断,如同疯了一般。 周青和杨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笑。 这黄鼠狼弟子倒是有眼光,竟然能一眼看出他们是异教徒? 晋阳气得小脸通红,她的脾气可不像姐姐长乐那么好。 “师尊!” “兕子忍不住了!” “这妖物竟然如此囂张,竟然教唆百姓当眾面行凶。” 姐妹俩护在周青和杨嬋面前,怒视著高台之上的老鼠精。 大弟子见四人想要反抗,心中暗喜。 这要是抓起来献给大仙,定能得不少赏赐。 “哼!敢在大仙庙前行无礼之事!!”他指著周青,態度高高在上不屑,“我劝你们识相点,乖乖束手就擒,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你这黄皮子精,是想將我们活吃了?” “你——” “你竟敢直呼吾师真身!” 大弟子被周青这番话话嚇到,此人竟然知道大仙真身,莫非真有两把刷子? 二弟子也心头一紧,但他仗著人多势眾,大声喊道:“来人,快將这四人抓起来!他们定是那妖孽一伙的!” 百姓们听到號令,呼喊著冲向周青四人。 周青和杨嬋不慌不忙,只用凡间的武术,避开衝上来的人群。 百姓们都在外围,衝上前多为乡绅护院。 长乐和晋阳倒是玩得不亦乐乎,两人以天仙的精气神,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两只灵活的燕子。 长乐一个侧身,避开大汉的扑击。 接著反手一推,那大汉便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 晋阳轻巧的在人群中穿梭,所接触之人都瞬息瘫软无力。 百姓们惊惧连连,纷纷后退。 “这这这?” “他们真的是妖啊?” 周青见时机已到,高声喊道:“两个鼠精,安敢在此作恶!还不速速现出真身!” “你这凡人,竟敢污衊吾等!”大弟子被激怒,也顾不得隱藏,双眼冒出黄光,露出妖气。 两只鼠精一左一右,向周青攻去。 “受死!” “我要咬下他一口肉!” “胆子挺大。”周青伸手轻轻一点,法力將两只小妖束缚在地。 不过是区区化形妖,如何能挡得道金仙? “啊啊啊啊!” “为何身躯无法动弹,大仙饶命啊!”两只鼠精被道则之力击中,妖身如同被烈火灼烧,发出悽厉的惨叫。 妖力无法维持,现出真身。 长著森森长牙的巨型鼠妖,眼睛通红,全身毛髮焦黑。 围观的百姓们被嚇得脸色苍白,跪拜多年的黄大仙亲传弟子,竟然是两只老鼠妖物? “妖、妖孽!” “黄大仙弟子是鼠妖?!” “快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们四散奔逃。 周青看向杨嬋说道:“夫人,是时候请黄大仙出来了。” “应该的。”杨嬋挥出一道七彩光芒,直射庙宇黄大仙金身,“装神弄鬼这么久,还不快滚出来!” 金仙道则之力,震碎黄大仙庙的牌匾。 庙宇深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是谁!是谁敢坏我道行!” 一道灰影裹挟著腥风,从庙宇处狼狈衝出。 妖物身著一袭绣著金线的道袍,光看穿著倒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头却是个鼠首,整体来看不伦不类。 黄大仙本体乃是一只修炼千年的黄鼠狼精,实打实妖王之境。 它一出来,首先看到的是庙前哀嚎的两只鼠精真身。 毛髮焦黑,奄奄一息。 不等怒斥,股如烈日道则威压,生生將黄大仙的妖气压回体內。 “啊!——” “不!” 金光在黄鼠狼精身上灼烧,道袍被瞬息焚烧殆尽。 道火灼烧下,隱隱听到孩童在哭泣。 周青眉头微皱,心想这是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安寧镇的百姓,实在愚昧至极! 镇內的乡绅早就知道黄大仙乃妖物,非但不揭穿还与其合作。 为的是什么? 无非是想跟妖物一起压榨百姓,他们的富贵日子才能世代流传下去,明面上跟普通人一起上贡,暗地里和妖物狼狈为奸。 黄大仙也懂割韭菜道理,答应合作。 於是多年来联合欺骗安寧镇百姓,百姓贡品分赃,乡绅的如数奉还。 “你们是谁?!”黄大仙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运转法力看向周青几人,接著猛然发出一声尖叫。 金仙真身,岂是它一介精怪能看? “啊啊!” “我的眼睛!大仙饶命啊!” 黄大仙嚇得直接显出原型,跪倒在地:“小的黄善,拜见上仙!上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上仙饶命!” 黄善?好一个善字!你行善积德了吗,施小惠骗取童男童女,以精气入药,这便是你的善道?” 周青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杨嬋手中宝莲灯光芒大盛,驱散縈绕在安寧镇上空的阴邪之气。 隨著妖气的散去,百姓们如同大梦初醒。 有人捂著头,有人如梦初醒! “上仙明鑑!小的知错,小的该死!”黄大仙哀嚎著,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了活命,他决定供出后台,“上仙!小的罪该万死,但小的全是听背后之人教导!” “无人指使,小的也不敢如此!” “是诺距罗尊者!小的不敢欺瞒!每三年献祭童男童女的精气,不是给小妖自己用,是...是供奉给尊者!” “尊者指点小妖,让小妖在九华界以积善之名积累信仰!尊者说,这样能为西方教大兴积累功德。” 黄善跪倒在地,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周青和杨嬋的脸色阴沉。 这西方教,为了大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边以慈悲为名东传佛法,一边又暗中扶持邪神,以恶行来积累所谓的功德。 “诺距罗尊者!” “好一个西方教!假慈悲、真恶行!” “黄善,你恶贯满盈,当诛!” “不!上仙饶命!小的还有用!小的知晓许多秘密!小的愿为天庭效力!” 周青冷哼一声,懒得再废话。 祭出太虚截光剑向前斩去:“斩道开天!” 道则剑气呼啸而出,斩断黄善和其弟子的真灵与因果。 “啊——”黄大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真灵崩碎,形神俱灭。 剑气余波未散,周青目光扫向安寧镇上空:“吾乃东极星君!兹有邪神黄大仙谋害凡人性命,伤天害理,今日除妖还此间晴朗!” 声音裹挟著金仙道则,在百姓耳边炸响。 妖物已除。 通敌的乡绅也不能放过。 “晋阳、长乐,將那同流合污的乡绅地保抓起来!” “遵命!” 两名护法仙子施法,將有份合作的乡绅制服在地。 周青声音洪亮,当眾宣布:“尔等与妖物狼狈为奸,罪无可恕!无需审判,打入十八层地狱!” “大仙饶命啊!” “我等!” “我等也是有苦衷!” 天道恢恢,岂能容他们狡辩? 周青以为东极星君宣判,那就是代表天道的正义。 宣布刚下,空中雷光闪烁。 “轰——” 劫雷降落,作恶的乡绅灰飞烟灭。 魂魄往地府飞去,每一位身上都贴著东极星君的宣判。 死了也不放过! 这时,杨嬋施展仙法愈被妖物击伤的侠客。 “多谢上仙!” “不必言谢。” 周青和杨嬋对视,散去凡间偽装。 周青头戴金闕衔星冠,身披玄天云锦袍,周身金光耀眼,杨嬋一袭华岳圣母仙袍,手持宝莲灯,圣洁不可侵犯。 第46章 背后黑手 “吾乃东极星君!” “吾乃华岳三圣母!” “尔等需分辨正邪,不再被妖言惑心,正道仙家,济世救民,不取活人供奉,不索人命精气。往后安寧镇,当以积善行德为本。” 两位天庭正神真身显化,祥光普照安寧镇。 百姓们发出震天的惊呼,被神光扫中心中生出一股心安。 彻底清醒! “星君圣母慈悲!” “吾等愿为星君圣母立庙,日夜供奉,永享神恩!” 百姓们自发发出宏愿。 东方道统的根基在凡间扎深已久,这正是那西方教眼馋所在,不惜背后辅佐邪神残害百姓詆毁正统信仰,而西方教则假意派出人来清剿邪神,下的一盘好大旗! 周青巡视诸天万界的目的之一,就是教导百姓分辨邪神与正神。 安寧镇的危机解除,百姓们在惊恐之余,转而对真正的天庭正神產生狂热的敬畏和信仰。 就在这时! 天边涌动起大片金色祥云,西方教道则撕裂九华界虚空。 “是谁!” “胆敢在此造下杀孽,妄动天规!” 金光散去,显露出一尊罗汉法相。 手持锡杖,面容威严,正是十八罗汉中的诺距罗尊者。 诺距罗尊者法相踏空,对著周青怒喝:“你这邪道仙!擅杀我西方教点化的有缘人,可知罪!” “黄善作恶多端,残害童男童女,本星君奉天庭司法之权,依法惩戒,何罪之有?” 周青手持太虚截光剑,直指罗汉。 区区小罗汉,也敢呵斥他? “荒谬!”诺距罗汉咆哮,周身佛光大盛,“黄善虽有小过,但已皈依我佛,他为我西方教大兴积累功德!你杀他,便是破坏西方教大业,罪责滔天!” “西方教大业?” “以活人的血腥精气,来成就尔等西方教功德?这就是西方教的大慈大悲?我看是魔道妖僧,假慈悲行恶道之实!” 话音刚落,诺距罗尊者恼羞成怒,佛手凌空抓下:“伶牙俐齿!今日便將你擒拿回灵山,听候发落!” 周青:“???” 不是? 西方教都是这么勇的吗,看到天庭正神就抓? 周青早有准备,一剑劈出。 罗汉法掌崩碎,剑气带著毁灭道韵扫向罗汉金身! 啪! 金身碎开! “你怎么敢伤吾!!”诺距罗尊者心中惊骇,以往只要搬出西方教的名號,天庭各部都是一脸忌惮退去。 不为別的! 只因天道命数指向西方教大兴! 东极星君不过金仙,怎么敢与煌煌天道法则对抗? “留你不得!”诺距罗尊者手中锡杖一顿,万丈佛光化为一座囚笼困住周青,“今日必带你回灵山,向佛祖请罪!” “雕虫小技!”周青大喝一声,天罡三十六法运转,罗汉囚笼破碎瞬,佛光四散。 剑气穿过纷乱的佛光,直指诺距罗尊者的面门。 罗汉大惊,仓促应战。 但实力有差距,剑光把他法相金身碾碎。 “噗!”诺距罗吐出一口金色的佛血,法相萎靡。 周青法力化为金色的锁链,將他捆得结实,道韵化为无间大手將来其抓在手心牢牢捆住。 “诺距罗,残害凡间生灵,扰乱东方道统,罪无可恕!” “本星君判你镇压於九华山岳下三万年!每日受业火焚心之苦,直到业火烧尽你所有罪孽!” 周青的声音响彻云霄。 就在他要施展八九玄功神通,將诺距罗镇压时,天边传来一道慈悲宏大的声音。 “阿弥陀佛!” “星君手下留情!我佛慈悲,还请高抬贵手!” 金光万道,莲花绽放。 无边无量法菩萨降临九华界,身披袈裟,宝相庄严。 周青如临大敌。 这可是一位堪比太乙金仙的菩萨,马虎不得。 杨嬋见势不对,祭出宝莲灯站在他身旁:“夫君,小心。” “星君,尊者確有失职之过,但已悔过,”无量法菩萨轻轻一挥,將诺距罗摄到手心,“贫僧愿將其带回灵山,向佛祖请罪,定会严惩不贷!” 语气平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口气。 周青冷笑。 带回请罪? 怕是转眼就把诺距罗放了继续祸害下界,或者说无量法菩萨? 想到此,他摇头拒绝:“诺距罗今日必须在此受罚,否则如何彰显天庭司法之威?” “菩萨,你也不想西方教丟脸吧?” 杨嬋心领神会,催动宝莲灯,七彩神光大盛:“此乃我夫妇的职权,请菩萨不要强行干预!” 他们要对上一尊实力强横的菩萨,略显吃力。 无边无量法菩萨脸色微沉,隨手挥出浩瀚的佛光直奔杨嬋而去。 想到天庭因果,法力稍稍减弱。 “星君,圣母,莫要插手!” “退下!” “诺距罗贫僧要带回灵山。” 佛法梵音將周青和杨嬋围绕,玄奥的卍字不断轰击两人法相。 无边无量法菩萨见状,眼眉低垂:“阿弥陀佛,西方教大兴乃天定之数,望星君和圣母娘娘不要逆天而行。” “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休想!”周青祭出青元剑斩向无量法菩萨,“诺距罗伤天害理,必须得到惩罚,否则天庭威仪何在?” 今天让诺距罗被带走,他还用巡视万界传道? 无量法菩萨挥手抵挡青元剑,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星君和圣母跟贫僧往那西天去一趟了。” “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小嬋,你后退。” 就在周青准祭出玉蝶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慵懒的笑声:“吵吵闹闹,扰人清静,西方教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老毛病。” “阴损!” 说话间,一道神光扫向无量法菩萨。 一股远超太乙金仙的道则降临,赫然是北財神赵公明,只见其身著红色喜庆官袍,胯下骑黑虎,手持定海珠。 无量法菩萨笑不出了,脸色骇然。 赵公明在天庭向来不显山水,是出工不出力的代表,怎会降临? “见过星君、圣母娘娘。”北財神一巴掌拍在围绕周青两人身前的梵音佛光,佛法应声而碎,“咱们天庭的面,可不能落了。” 说著,又看了一眼无边无量法菩萨,眼神里儘是嫌弃。 没有理会,只是隨意的一挥衣袖。 “嗡!” 无量法菩萨身前的浩瀚佛光,消散一空,法相被巨力震退。 “这便是西方教的实力?还敢来东方地盘耀武扬威?” 赵公明斜眼看著,语气轻蔑。 “多谢北財神!”周青脱困后,连忙道谢。 赵公明乃五路財神之一,平时连天庭朝会都不出现。 没想到,居然会来九华界? “赵公明!”无量法菩萨菩萨惊恐,只觉法相金身一阵颤抖。 定海珠將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截教外门第一,名不虚传。 周青当即將来诺距罗捏在手心,催动神通,巨大的山岳虚影在九华界凝聚。 “吾东极星君周青,奉玉帝旨意巡视诸天万界,今日將诺距罗尊者於九华山岳下,受业火焚心三万年!” “不!” “菩萨,救我!” 诺距罗惊恐大叫,哪还有西方教高僧的模样? 三万年业火焚心? 这哪是镇压,明明是要他身死道消。 无量法菩萨动弹不得。 他也想救,无奈財神手中法宝太强。 不如说是,赵公明太强。 轰! 山岳压下,诺距罗从此与山岳融为一体,每日承受痛苦折磨。 一道带著天威的法旨压在封印处,刑法被天庭认可。 谁敢乱来,就是对天的不敬。 赵公明见周青成功镇压,满意的哈哈大笑:“好好好,星君果然对我胃口。” “滚吧,回你的灵山去。”他只是抬手,对著菩萨隔空一拂。 “咻!” 无边无量法菩萨被丟出九华界,一路砸向西方教灵山。 第47章 悟空降服白龙马 九华界上空,赵公明伸了个懒腰:“真是神清气爽!” 只要是给西方教添堵,財神爷就高兴。 高兴之余,挥出一道金光笼罩安寧镇,凡是被福瑞照耀过的凡人,这辈子財源广进,八方来財! “谢过北財神。”周青再次感谢道。 “咱们同在天庭为官,理应多照应,况且,”赵公明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胯下坐骑黑虎,“早就看这群鸡鸣狗盗的西方教不顺眼,有一个算一个,老赵我啊,隨手捏死。” 言罢,他对著周青夫妇拱手:“星君,娘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周青夫妇刚要拱手,北財神化作一道金光,转眼消失。 “北財神还真是隨性而为,”杨嬋收起宝莲灯,笑道,“这脾性,不愧是当年的截教高人。” “截教,原来如此。”周青陷入沉思,眼中满是疑惑。 赵公明是天庭五路財神之一,实力强大,平日里听调不听宣,即使出现在天庭也不过是个化身,没想到会在九华界遇到真身。 是巧合,还是因果? 他思前想后,也只能归结为,北財神是正好路过,瞧见西方教的人在东方法地上闹事,顺手帮天庭出气。 “罢了,不多想。” 周青不再纠结是何缘由,船到桥头自然直。 管他那么多? 隨即和杨嬋、长乐、晋阳继续巡游九华界,处理邪神信仰据点,教导凡人正確信仰正道仙家。 巡视生活,平淡琐碎。 长乐和晋阳收穫颇丰,帮百姓搬家、修缮庙宇、驱赶恶霸。 天仙道果日渐圆满,修为水涨船高。 …… 话分两头,西行路上又起波澜。 唐僧师徒已走到一处水流湍急之地——鹰愁涧。 还来不及感嘆山水,胯下白马草都没啃几根,就被水光捲走, “师父!你马呢?”孙悟空假装四处观望道。 唐僧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刚才还在,一眨眼就不见。” “这涧水內有古怪!”孙悟空一跃而起,来到涧边,“师父你在此稍等片刻,俺老孙去一探究竟。” “悟——” 唐僧快去快回还没说完,猴哥已经嗖的一声钻入水底。 他见状只能摇头,心想何时才能上紧箍咒? 另一边,孙悟空刚潜入水底,就感受到只有龙宫才有的真龙气息,但更重要的是,有股因果在縈绕,將此处牢牢锁定。 是他最討厌的——西方教气息! 量劫! 这分明是西方教算计龙族的一难。 孙悟空当即掐指推演,来龙去脉已大概了解,捲走唐僧白马的正是西海龙宫三太子——敖烈! 前尘往事不再赘述。 被被贬在此,就是为给唐僧当脚力。 若贸然出手,將敖烈打杀或重伤,必定会引出观音,以后性情暴烈为理由,强逼著戴上紧箍咒。 “哼!想用这龙族的因果,来拿捏俺老孙?”孙悟空冷笑。 想起周青的提醒,量劫算计步步是坑。 西方教既然想用敖烈钓鱼,他何不主动出击先一步降服? 水底龙宫,富丽堂皇。 敖烈化为人形,正坐在龙椅上,白马瘫睡在桌前。 就在他要吃时,眉头突然紧皱:“谁敢闯我鹰愁涧?” 西海三太子虽然被贬,脾气依旧火爆。 “敖烈!”孙悟空身影显现,双手抱胸,“俺老孙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可曾听闻过名號?” 敖烈大惊。 齐天大圣的名號,四海谁不知道? 先不提什么大闹天宫,就是强拿东海定海神针就够名头响。 “原来是大圣,小龙有礼了!”他赶紧站起身,笑得合不拢嘴,“不知大圣今日降临,有何指教?” “自然是有事!” 孙悟空身形一晃,坐在龙宫的珊瑚柱上,翘著二郎腿:“敖烈,你该清楚,你被贬於此,本就是天庭和西方教共同算计龙族的一步棋。” “你以为只是替受过?错,你只是个坐骑,还是个会说话的坐骑。西方教的人,就喜欢心高气傲,但又身不由己的棋子。” “嘿嘿!” 猴哥这番话,让敖烈脸色铁青。 他早有怨气,只是无从发泄,当即沉声道:“大圣今日过来,只为嘲笑小龙?” 孙悟空哈哈一笑,掏出金箍棒,对著龙宫的柱子敲了敲。 “很简单。合作!” “俺老孙的人脉遍布三界,天庭中的东极星君、显圣真君都是我兄弟,你与其被那西方教算计,不如入伙我们,將来脱离束缚。” “你若入伙,我们兄弟拉你一把,未来脱离这西方教的算计,还你自由身。” “如何?” 敖烈心中权衡利弊。 猴哥背后的关係网,比龙宫强太多。 “好!我入伙!”他一咬牙,朝著孙悟空行礼,“我不想被那西方教拿捏,望大圣救我!” “好说!”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对著敖烈笑道:“从今往后,你就是俺老孙的兄弟,不过嘛,对外还是要称呼为大师兄,取经路上,咱们好好合作。” “听大哥的!” 言罢,敖烈化为一匹白色马驹,与唐僧丟失的马一模一样。 “走吧,大哥,师父还在上面等著。”孙悟空带著敖烈从水底衝出。 鹰愁涧外,唐僧翘首以盼。 见孙悟空带著白马出现,心里鬆了口气。 “悟空,马可曾找回?” “师父,你那白马已经溺亡,不够嘛,”孙悟空將敖烈变出的新马匹交给唐僧,“我在水底遇到一条真龙,在弟子的佛光普照下的,愿意皈依佛门,护送你西行取经!”” 唐僧一脸懵。 看著这凭空出现的白龙和白马,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祥云涌动,观音菩萨脚踏莲台,带著善財童子降临。 “三藏,你那白马——” “嗯?!” 菩萨话还没说完,眼睛直勾勾盯著白马,脸色一僵。 小白龙竟然在她之前,已经俯首? 孙悟空朝观音摆了摆,嘿嘿笑道:“菩萨,弟子已用无边佛法降服那西海龙三太子,小事,小事而已。” “阿弥陀佛,善哉!”观音无奈,只能走完流程。 这泼猴! 竟然抢在她前面,將剧本提前演完? 玉净瓶中的甘露洒下,敖烈身上真龙妖气消散:“好生护送唐玄奘西行。” “谢菩萨!” 孙悟空对著观音笑,眼中闪过戏謔。 观音菩萨拂袖而去,心中暗恨。 这泼猴如此作为不符合利益,量劫中的变数实在太多。 “得想个法子,把妖猴控在手心。” 第48章 观音寻六耳獼猴,周青遇疯和尚 南海珞珈山,观音面带微笑。 身前站著一只面容、身形、气息,与孙悟空別无二致的猴子。 “你可知,此去灵山,要做什么?” “回菩萨,俺老孙自然知晓。此去,是向佛祖学那无边佛法!。” 猴子挠了挠头,眼神中带著狡黠。 这说话的,那是六耳獼猴,它被观音在弥罗界找到,应允了一个功德圆满,未来可期的许诺,將其幻化为孙悟空的样子。 观音点了点头,心中冷笑。 自打那孙悟空识西行以来就没一处顺利,这情况是不被允许的,西方教需要一个听话的“孙悟空”,去灵山给如来佛祖交差。 既然真的不听话,那就换一个。 至於真正的孙悟空,是死是活就要看天数了。 “善哉。”观音挥了挥手,“去吧,此番功德圆满,自有你的造化。” 六耳獼猴得了法旨,驾云直奔西天而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周青夫妇带著长乐、晋阳,巡视到碧水界。 周青一行乔装成出行的富家子弟,走在大玄国都阳京的大街上,他们的目標,是这座都城里最热闹的地方——秦相国府。 王朝国富民强,只是最近都城中人心惶惶。 相府门前,络绎不绝人潮涌动。 百姓们爭先恐后挤向府门,场面比天庭的南天门还要热闹。 “这相府是开善堂的吗?”长乐不解,好奇的凑上前看去 周青放眼望去,相府上空的闪烁阵阵佛光佛光,与以往遇到的邪神气息截然不同,像是某种高深佛法留下的印记。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是西方教气息,但又有区別。 “有意思。” 用佛法包裹世俗的权力財富,使得凡间的因果纠缠更加深重。 正当周青沉思之际,晋阳的注意力被府门外的一个身影吸引。 相府对面的酒楼下,一个和尚席地而坐。 破烂污跡斑斑的僧衣,左手里抱著油腻腻的猪肘子,右手拿著酒葫芦葫芦,正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酒。 僧人吃得嘴角满是油光,口中还念念有词。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和尚打了个酒嗝,侧臥在地眼神满足,“世人笑我痴,我笑世人愁!” 晋阳作为道门正统,最看不惯这种乱清规的做派。 “喂,你这和尚!”她叉著腰,不满道,“你可知佛门有戒律?不许饮酒,不许食肉。你这般作为,岂不是玷污了佛门清净?” “戒律,哈哈!” 和尚放下葫芦,瞥了眼晋阳,又转头看向远处的周青夫妇,拿起放在地上破洞的蒲扇,煞有其事道: “小丫头,清净二字不在皮囊,而在真心?” “你你看看自己头顶,仙气渺渺,自以为是凡人。可贫僧看去,那头上的金光,比这猪肘子还要亮。” “你胡说!”晋阳瞪了疯和尚一眼! “胡说?”和尚摇摇头,拿起葫芦,对著周青的方向敬了一敬,“星君、娘娘下凡行善积德,道济有礼了!” 周青笑了笑,遇上个妙人。 这位和尚的佛法,已然达到看破虚妄的境界。 他带著杨嬋閒庭信步走上前,拱手作揖:“大师好眼力,在下周青,想討教一二。” “討教不敢当,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和尚起身,拍了拍手,將油污擦在破旧的袈裟上,笑得十分隨意,“周施主既然能看出贫僧的皮囊,想必也看出了那相府的皮囊?” 周青眉头轻挑:“佛光祥和,內蕴执念,似佛似仙,著实有趣。” 道济哈哈大笑,笑声直爽。 拿起酒葫芦,仰头就是灌一大口:“佛也好,仙也罢,都是表象,佛说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秦相国府的秦相国,做了几十年的好官,他现在求的不是功德,而是安寧。” “执念即是因果,因果即是执念。” “你只看到了佛光,可曾看到佛光之下,藏著一笔买卖?” “买卖?” “秦相国求的是长命百岁,子孙绵延。那佛光,给了他保证。代价嘛,便是这大玄王朝的国运。” 周青意外的看了眼道济,没想到他径直说了出来? 和一路上遇到的西方教,倒是有区別。 不愧是降龙罗汉,西天灵山赫赫有名的反骨仔之一。 道济將手中啃剩的猪肘子递给周青:“要不要试试?” “谢过道友!”周青哭笑不得,摇头拒绝,“这肉,本君不吃。” “不吃也罢。” “知道你们天庭正神啊,最看重外表。” “贫僧也只是隨口一说,毕竟嘛,多管閒事,容易沾染因果,惹得一身骚,周施主,可要想清楚了。” 道济说著拿起葫芦,又灌了一大口酒,表情似笑非笑。 他口中的因果,显然是指代那强横的西方教力量。 有趣。 著实是有趣的妙人。 这番说辞若是有西方教在此,定然要怒斥大逆不道。 周青岂能看不出背后的博弈? 西方教在凡间铺设的一个又一个局,为的就是信仰之爭。 “谢道友提点,本君今日便要一探究竟。”周青拱手,眼中战意涌动,“道友要阻本君否?” “阻?” “哈哈哈,有那功夫,我不如多喝酒。” 道济说完耸了耸肩,又啃起猪肘子。 这番做派让晋阳大为好奇,简直是西方教中的异类。 就在这时,去打探消息的长乐返回。 “师伯!师尊!打听清楚了!” “这相府不是开善堂,是在招募能人异士!秦相国不是求自己长命百岁,是求他女儿平安!” 原来是秦相国有一女名为名叫秦香莲,当今大玄王朝的贵妃。 在宫內无故晕倒,久治不愈。 御医束手无策,性命垂危! 秦相国爱女心切,这才在府前张榜招贤,求各路高人相助,希望能救回贵妃性命。 周青和杨嬋对视一眼,已然明了。 这西方教的买卖,直接瞄准王朝核心人物, 比谋害皇帝还要阴毒,帝王的龙气有天庭庇佑,但贵妃却更容易得手,佛光趁虚而入,皇帝忱边人,进而影响大玄王朝的国运。 “我们进府!”周青当即决定插手。 “哎哎哎,等等贫僧!”就在几人离开时,身后传来道济的声音,他拍了拍袈裟上的油污跟了上来,“秦相国府的猪肘子,味道定然更美!走,同去,同去!” 第49章 揭穿阴谋 周青表情有些意外。 道济竟会插手进来,不怕那西方教责罚? “阿弥陀佛!”道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贫僧只是好奇而已!好奇!” 晋阳和长乐打量著和尚,眼神惊讶。 就这样,一行五人等待片刻后,跟著管家进入相国府內。 相国秦世美,一身紫袍。 看到道济的穿著时,嘴角忍不住抽动。 刚要训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看到容貌无双的杨嬋。 三圣母长相冠绝三界,即使收敛仙气,那股清冷出尘的圣洁之美,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秦相国心中邪火骤起,萌生要把此女收入房中的想法。 不过,他眉头一皱,指著道济骂道:“来人!把这疯疯癲癲的和尚轰出去!这府上是招募能人异士,不是收容乞丐!” “噢哟!” “相国老老爷慈悲!” 道济罗汉也不生气,掏出油腻肘子啃了起来:“贫僧是来治病救人的,还望鲜果不要赶人,嘿嘿嘿!” 晋阳忍不住偷笑,而秦相国则气得脸色铁青。 这时,周青上前一步轻笑道:“相国息怒,道济大师虽然行为不拘,却是真有大能耐的,在下乃是乾元山静修人士,师从洞元真人,这位是我的师妹,听闻贵妃娘娘有恙,特地前来相助。” “原来是乾元山的高人!” 秦相国闻言,目光落在周青和杨嬋身上。 什么乾元山洞元真人,听都没听过。 不打紧! 杨嬋容貌绝美,一顰一笑摄人心魂,让他心里痒痒的。 隨即他清清嗓子:“既然真人举荐,本相自当相信,也罢!但凡能救回我女儿,必定重重有赏!” “不过!” “如果是江湖骗子,可別怪本相不讲情面!” “相国请带路。”周青脸色平静道。 道济哈哈一笑,径直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甜品就吃。 这副做派,让秦世美更生厌恶。 不过美人在前,他不想失去风度,只能装作看不到。 …… 於是在秦世美的带领下,五人被带进大玄朝皇宫內,皇帝陈林喜出望外,以极高的规格接见高人。 “感谢诸位高人,只要能救助爱妃。” “朕在所不惜!” 周青微微挑眉,大玄皇帝还是个情种? 这剧本,看著有些熟悉。 贵妃秦香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周身笼罩一层淡淡的黑气。 一条丝线穿过围帘,搭在贵妃手腕上。 周青看似是在悬丝诊脉,其实是在用法力触碰她体內的封印。 黑气下掩盖佛力,这是西方教的手段。 而且,实力很强。 这股力量正在一丝丝的蚕食灵魂,贵妃並非生病,而是被当作献祭的祭品,供养给那股邪恶的佛光。 “这就是满口仁义的西方教?”周青在心中不屑。 就连一向搞怪的道济,此时也脸色凝重。 拿著酒葫芦,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秦世美体內涌现一股佛光,光芒凡人看不到,只有周青几人才能看到。 杨嬋运转神通向秦相国看去,只见其灵魂早已被邪法占据。 带著股欲望! 相国所求的不是长命富贵,而是登基为帝,坐上龙椅! 所谓爱女心切,不过幌子。 缠绕在相府上空的佛光,正是助他实现野心的引子,而代价就是亲生女儿和整个大玄王朝的国运。 “这秦世美,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周青心道,隨即悄悄对杨嬋传音,“贵妃真灵被抽,相国心怀不轨,欲要篡位!这背后之人,是奔著大玄国运来的。” “你小心点!” 杨嬋眼神一凛,宝莲灯已经被拿在手中。 就在夫妇俩传音时,道济走到床边,打量著贵妃嘖声道:“嘖。哎呀呀!病得不轻啊!可怜一个孝顺的好女儿,竟被亲生父亲如此对待!” 话音刚落,皇帝宫女皆惊。 秦世美眼中闪过阴霾,怒吼道:“你这疯和尚,乱说什么,陛下,此人疯疯癲癲,把他赶出去。” 皇帝正要说话,道济双手合十,眼神突然变得清明:“阿弥陀佛。” 说话间,浑身金光绽放。 罗汉金身显现,正是那西方教降龙尊者。 道济对著周青夫妇行一个標准的佛门礼:“降龙,东极星君,华岳圣母娘娘!” “你不是疯和尚?!”秦相国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道济,“你...你是神仙?!” 罗汉金身突现,皇帝也被嚇了一跳。 宫女太监们跪伏在地:“神仙降临了,神仙保佑!” 周青盯著道济,不明白他为何要突然摊牌? 而且,这降龙的实力也不对劲。 一身佛力圆融无缺,堪比得道金仙,就这实力还是罗汉? “降龙尊者这是何意?”他挡在大玄皇帝陈林面前,质问道 道济嘆了口气,眼中闪过悲痛:“西方教大兴,但以凡人国运为祭品,以野心为诱饵,谋夺信仰,这便是魔道!贫僧绝不容许此等恶行!” “星君,圣母,贫僧愿助你们破除此局!斩断邪恶的因果!” “斩断邪恶的因果!” 周青大喜。 有降龙罗汉相助,对抗背后黑手,把握就大多了。 当即不再耽误,显现出法相真身。 天庭正神真身现,凡人们沐浴在神光下,只觉神清气爽。 “神仙下凡?” “吾乃东极星君,奉玉帝法旨与华岳圣母巡视万界。” “秦世美,你可知罪?” “我...我何罪之有?!”秦世美嚇懵了,趴在地上强行狡辩道,“仙人在上,小人只是一位爱女心切的父亲,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哼!” 杨嬋冷哼一声,一道仙光打入他体內。 秦世美在仙家手段下,把事情如倒豆子般交待。 “我...我只是想做皇帝而已!” “有错吗!” “你...相国你!”向来仁义的陈林手指著秦世美,如鯁在喉。 就在这时,降龙罗汉金身光芒大盛,纯净佛力冲天而起,直奔皇宫上空那团邪恶佛光。 “破!”周青催动天罡神通,道光化作符文,直击阵眼。 两股强横的力量下,佛阵破碎。 阵基破碎的剎那,一股强大的威压轰然降临! “放肆!” 第50章 佛本是道 手持如意宝珠的菩萨金身降临——正是那西方教大势至菩萨! 菩萨低头,目光锁定道济:“降龙,你为何要违抗佛祖法旨,破坏量劫大业?” “贫僧不认同此等邪恶功德!今日便是与佛祖法旨相悖,贫僧也要斩断这业障!”降龙尊者毫不畏惧,反懟道。 罗汉金身光芒大盛,毫不退缩。 周青和杨嬋站在祥龙身旁,亮出太虚截光剑和宝莲灯。 大势至菩萨手中如意宝珠一震,无边佛法直衝三人:“也罢,將二等擒往西天向佛祖请罪!” “狂妄!”周青怒斥道,“我夫妇二人隶属玉皇大帝管辖,莫非菩萨要越过天庭?” 大势至不再言语。 先前已在观音处了解周青,牙尖嘴利得很。 “到西天灵山,自有说法!” “哈哈,西天!”道济罗汉哈哈大笑,罗汉真身带头衝锋,以强大的佛力对抗菩萨的威压。 他一边打,一边以禪机反驳:“我说眾生皆苦!你那功德,不如我这酱肘子来得实在!菩萨,你著想了,不如隨我去那凡间行走一遭,体验人间疾苦?” 大势至隨手一抓,將罗汉金身擒拿。 周青杨嬋见状,祭出太虚截光剑和宝莲灯相助,青道光与佛光交织,共同抵御菩萨无边佛法。 两人以至宝加入战斗,顿时让降龙尊者压力骤减。 场面有些讽刺,佛道联手抗佛。 仙佛之间的战斗,让国都上空风云变幻,凡人只觉心神震盪。 周青抓住空隙,施展斩道开天神通。 “斩!” 剑光斩断菩萨与秦相国府之间的联繫,让这场布局成空! “啊!!”秦世美发出一声惨叫,竟然七窍流血原地死亡。 “好胆!” 大势至表情惊怒交加,周青此举让他布局落空。 手中如意宝珠光芒万丈,佛光落下,周青、杨嬋的金仙道果被压得嗡嗡作响,护体仙光摇摇欲坠。 降龙的罗汉金身本就被擒,此刻更显佛光黯淡。 “痴儿执念!”大势至菩萨面容庄严,眼中却无半分慈悲,宝珠蓄力佛光普现,准备了结这场闹剧。 “你才有执念!” 周青接过杨嬋手中宝莲灯,左右手同时祭出至宝,剑光与七彩神光交织成防线,抵御大势至的威压。 这时,降龙猛灌一口葫芦里的酒,哈哈大笑:“你执念太重!佛法真意落了下乘!来来来,今日贫僧就以这酒肉之躯,与你论个明白!” “呱噪!” 大势至失去耐心,心知再耗下去会被天庭发现。 要抢在事態没严重之前,把三人擒拿到佛祖面前问罪! “佛海无边!” 菩萨亮出万丈金身,周青只觉道果剧震。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碧水界虚空扭曲,一阵笑声响彻天地:“哈哈哈哈!好一个佛海无边!这点因果,让小僧来问问如何?” 金光祥云之上,矮胖的和尚踏空而来。 脸颊滚圆,笑口常开,露出半截滚圆的肚皮,右手提著布袋。 “东来世尊!” 大势至收回宝珠,威压消散。 一股柔和的佛光將周青三人笼罩,道果恢復运转如常,他们看向来者,心中已然明了。 西方教弥勒佛,未来佛——东来佛祖! 弥勒佛笑眯眯走上前,对著周青夫妇行了一个佛礼:“东极星君、华岳圣母娘娘,老僧观二位面相,有大智慧、大慈悲,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不敢当,见过东来佛祖。”周青急忙行礼回应,虽然不知道佛祖为何出现,但对方显然是无恶意。 否则,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弥勒佛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大势至,语气带著戏謔:“你只看到果,可曾看到真正因,强求功德,有违天和,佛法东传,讲究的不是杀戮,而是真如慈悲。” 此言一出,大势至脸色灰暗。 但面对弥勒佛,他一身傲人的佛法毫无施展之力。 “嘿嘿,降龙参见佛祖!”降龙恢復玩世不恭的笑容,晃了晃酒葫芦,“您不要误会,我只是在体验人间疾苦!” “这酒啊,乃罪恶之源!”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哈哈!”弥勒佛哈哈大笑,对著降龙的脑袋就是一拍:“你这酒肉罗汉!就知道在老僧面前开玩笑!” 一佛一罗汉,竟如凡人般打闹。 大势至菩萨原地矗立,没有佛祖法旨不敢离去。 弥勒佛接过葫芦,象徵性的饮了一口:“你这心性,才是真性情,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降龙顿时心满意足,拍手称快。 周青杨嬋得目瞪口呆,弥勒佛这番做派,真是佛门高僧? 大势至菩萨见被晾在一旁,朝著弥勒佛低头:“佛祖,贫僧先行回灵山一趟?” “回去吧。” “谢佛——” 话还没说完,大势至菩萨化作一道金光朝西天飞去。 並非自主飞,而是被弥勒佛扔的。 东来佛祖出手,岂是大势至能抵抗,金身法相差点崩溃。 没有万年苦修,难以恢復。 危机解除。 周青看著吃的满脸油光的降龙罗汉,和笑眯眯的弥勒佛,心道:“原来如此,西方教並非铁板一块,內部也有纷爭。” 大势至以及背后的佛代表功德与算计,是推动量劫的强硬派,而弥勒佛则代表真正的慈悲与笑对人世,是佛门的清流。 想到此,他带著杨嬋朝著弥勒佛深深一拜:“多谢佛祖搭救之恩感激不尽,不过,敢问佛祖,大势至行事如此偏执,就不管束一二?” 弥勒佛笑而不语。 他指了指天际,又指降龙罗汉手中的猪肘子。 “小友啊,世间之事,有黑就有白,有嗔就有善。你只须记住,真正的佛,不在皮囊,不在算计。” “佛本是道。” “望你好生理解,阿弥陀佛!” 弥勒佛边说边拍著小圆肚子,看起来滑稽无比。 “谨记佛祖教诲。”周青恭敬回礼。 这时,弥勒佛对著降龙罗汉又是一拍:“你这酒肉罗汉,佛门戒律全部犯了个遍,跟我去背诵经文!” “啊,佛祖,这可使不得!” “走走走!” 弥勒佛哈哈大笑,身影便消失。 而降龙的酱肘子飘在虚空中,真身已经被东来佛祖带走。 周青迷雾彻底散开。 金仙道果绽放金光,修为更进一步。 第51章 孙悟空抵高老庄,周青入梦 大玄国都上空,仙光褪去。 皇帝陈林以及满朝文武跪在原地,表情惊恐,秦世美冒著黑烟的尸体,躺在原地无人理会。 周青收回威压,与杨嬋並肩而立。 “不必惊慌,妖邪已除。”他用法力托起皇帝大臣,声如洪钟,“国贼秦世美,为谋一己私慾,引邪佛乱国,残害亲女,谋逆之罪,天地难容,今已形神俱灭!其所有因果,由地府清算,世人当引以为戒!” 仙火將秦世美的化为飞灰,周青以东极星君的名义,当眾宣判。 此言一出,百官噤若寒蝉。 长乐与晋阳两位护法仙子,以天仙之姿现身,施法降下甘霖滋润皇帝百官,抚平惊恐。 皇帝陈林感激涕零,当即下旨。 “朕今日得见真仙大能,深感天威浩泽!即刻下旨,全国所有州府县城,皆要择吉日,为东极星君、华岳三圣母娘娘合建庙宇,並为长乐、晋阳护法仙子立像供奉!日夜香火,永世不绝!” “臣等附议!” 隨著皇帝旨意传开,精纯的信仰力向周青夫妇的道果匯聚。 难怪西方喜欢抢夺,堪比苦修万年。 等皇帝百官再次抬头时,皇宫上空已无神仙踪影。 “神仙走了?” “传值,將今日定为传统习俗节日,世代流传下去。” “诺!” 自此,大玄国度內,关於东极星君一行的传说传遍民间。 百姓口耳相传,言东极星君明断是非,威严如狱,华岳三圣母娘娘则慈悲为怀,长乐晋阳两位仙子施法如春风化雨。 四位仙家,一威严,一慈悲,两活泼。 相得益彰,共同成为大玄国度道统信仰的支柱。 …… 另一边,周青暂时结束巡视万界之旅,带著杨嬋和长乐晋阳返回天庭,一行几人心有所得,需好好闭关好生感悟。 而他不闭关。 因为有位老友即將回归! “你要去东土界?”杨嬋眼中兴奋,“是不是又有西方教的妖僧作祟?我也去!” 周青摇了摇头道:“你好好在天庭闭关修炼。” “不行!” “我就是要去!” 杨嬋即使已成华岳三圣母,私下还是像的当年调皮的小女孩。 周青没办法,解释用守忆金丹护住天蓬真灵的旧事,以及他承诺百世后接应的约定。 “此乃我个人因果,若带著你,性质就变了,娘子还是好好在天庭修炼巩固道果。” 杨嬋听完,只能点头答应。 没有多言,將宝莲灯交予周青以备不时之需。 周青辞別杨嬋,直奔东土界,落在高老庄附近的凡人小镇,他走进一家茶肆,坐下后对著跑堂的打听。 “小二,据说最近有坊传闻,高家召了位贤婿?” 跑堂的一听,立刻凑上前,眉飞色舞道:“客官,您说的莫不是高老庄?这可真是闹笑话了,据说高员外那女婿乃一猪妖所化,长得黑脸长嘴,力大无穷,拜堂时把亲戚嚇得不轻。” “不过啊,也不知是真是假。” “如若是真的,那就可怜那高小姐咯!” 周青皱了皱眉。 西天取经组还没到,天蓬怎么会提前现行? 当即掐指推算高老庄,发现天机混乱。 混沌之中透著一股妖气,绝不是天蓬元帅的仙根底子,天蓬是因转世投错胎才成猪身,其本质是仙。 眼前这股,是彻头彻尾的妖气! 大概明了。 西方教在孙悟空身上屡次吃亏,生怕天蓬入队再起波澜,提前设下了一出真假猪妖的局,真正的天蓬想必已被暗中控制,无法阻止这假冒货伤害高翠兰。 “好算计!” 此时,西行三人组正好抵达高老庄。 唐僧望著高墙大院,眼中流露出欣喜:“悟空,此地富庶,快去化些斋饭来。” “知道了,师父。”孙悟空脸上不动声色答应,心中暗暗嘀咕,此地妖气瀰漫,根本不是天蓬的气息。 高员外听闻有僧人前来,带著一家老小迎了出来。 他本想哭诉,可一看到雷公脸孙悟空,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圣僧,老汉有礼了。只是家中不幸,近来惹上了些麻烦事,怕污了圣僧的清净。”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员外有何麻烦事可儘管说。” 唐僧心里一喜,终於到表演时刻。 一路走来波澜不惊,逍遥小怪看到孙悟空的脸扭头就跑。 哪有他的事? 高员外看向女儿的闺房,最终摇摇头:“家丑不可外扬,圣僧还请隨老朽去歇息。” 唐僧只得作罢。 夜色降临,孙悟空双眼放金光,心底冷笑。 “这猪妖,皮相粗糙,根基散乱,虽然有佛光掩盖,却无半分天河水军元帅的气魄。” “真噁心!” 这根本不是他的老友天蓬! 假货的行为是在给天蓬泼脏水,塑造成一个贪图美色,只会拱墙的野猪精,西方教是想让世人看天庭的做派,仙人下凡歷劫都是为祸一方的妖精。 体制內的干部,一入凡尘就是这德性! 猪妖肯定是得高人指点,幸运的是至今没做出过分之事,只是时间一长难免心生歹意。 猴哥当即挥出一道金光,將高翠兰保护。 孙悟空思前想后,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一旦打起来,这假货立刻就会引来背后的佛门高手,恐怕会对被藏起来的真天蓬不利!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东方潜入高员外房中。 孙悟空脸色转喜:“好兄弟,你果然来赴约了!” …… 深夜,高老庄寂静无声。 周青施展游神御气神通,此神通能让真灵脱离肉身,神游太虚。 真灵化作一道清光,进入高员外的梦境中。 梦境中,高员外正抱著女儿高翠兰痛哭,眼前是一头巨大的猪妖,嘴里流著哈喇子。 突然! 一道神光定住猪妖! 周青显化东极星君的法相:“高老员外,莫要惊慌!” “神仙饶命!小老儿有罪!”高员外当即跪地哭诉,“小老儿只想招个贤女婿,不曾想把猪妖召上门,只是苦了我这女儿,求上仙锤炼,救救我家翠兰!” “你无罪。只是你家中孽障,惊扰天和。” “若想解除这场劫难,明日须带女儿前往东极星君庙,诚心祈福,自然有贵人相助。” “东极星君,明鑑是非!” 周青说完,法相消散。 第52章 救天蓬,断舍离 高员外猛然醒来,惊呼道:“神仙显灵了?” 第二天,他把全家老家召集在一起,宣布要去镇上星君庙祈福! 唐僧正好也在场,脸色不悦。 当即小声劝道:“员外且慢!佛门慈悲为怀,为何不去金光寺、大悲禪院求佛祖庇佑,反倒跑去那道家星君庙宇?” “圣僧有所不知。”高员外一脸为难道,“昨夜有天庭神君入梦,指点迷津,小老儿不敢不从啊!” “是哪位天庭正神?” “东极星君。” “呃...原来如此!”唐僧想到当初的恩人,心里又不气了,接著话锋一转,“既是如此,可否让贫僧与三个徒儿一同前往?” 高员外满口答应:“自然没问题!” 这时,一个黑脸长嘴的壮汉从里屋出来,正是那猪妖。 他听到要去星君庙,眼中闪过慌乱:“哎呦!岳父,这种小事,何必劳您大驾!” “你懂什么!神君指引,岂容你放肆!”高员外现在可不怕他了,“你今天也跟著去!” “去!我去!我当然去!” 猪妖不敢当著孙悟空面翻脸,只能拱手堆满諂媚。 孙悟空在旁看得直乐,心中暗骂:“这妖精装得和我那天蓬兄弟倒是有三分像,可惜妖物终究是妖物!” “到了我兄弟那庙宇,看你如何!”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著镇上东极星君庙赶去。 …… 东极星君庙外,来往祈福的百姓络绎不绝。 香台上之上,星君和三圣母神像在前,长乐晋阳仙子侍奉在后。 高员外入庙后,当即將贡品摆下: “星君在上、圣母娘娘在上!在下高老汉,带著女儿翠兰前来祈福,求神君大发慈悲,护我女儿及全家老小周全!” 猪妖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大摇大摆地走进庙宇。 装模作样的对著神像拱手:“求星君娘娘保佑。” 此时,孙悟空和神像后的周青挤眉弄眼,两位好兄弟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心中所想。 西方教最好面子与口碑。 要救天蓬,就在此破局! 高员外参拜完后,仍旧不肯离去,虔诚的站立在原地。 猪妖等不及了,他走到员外身旁,堆起油腻的笑容:“岳父,这祈福啊,走个过场就行,咱们回去,外面风大!” 就在这时! 孙悟空抽出金箍棒,砸在猪妖身上:“住口!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人!快快现形!” 这一击,並未取妖命,而击散附著在妖物身上的佛力! “啊!有妖怪?”唐僧当即惊呼出声,將高老庄眾人护至身前! “啊!”猪妖一声惨叫,那张原本只是黝黑的脸皮,瞬息被黑毛覆盖。 獠牙外露,黑嘴长耳,显出猪妖真形! “妖!妖孽!” 高老员外和高翠兰嚇得尖叫,唐僧更是连连后退,差点跌坐在地,连往日的阿弥陀佛都忘记念了。 猪妖又惊又怒。 他想逃,但被孙悟空画地为牢困在原地。 与此同时,远在南海的观音菩萨眉头倒竖,掐指一算就知高老庄中的布局被破! “哼!” “又是这只泼猴坏事!” 不能让孙悟空处理猪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即驾七彩祥光降临小镇上空,慈悲法相显化,手持净瓶杨柳,宝相庄严。 唐僧看到观音,立马高呼:“不要慌,我佛门观音降临!” “菩萨救命啊!” 猪妖一见靠山,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就在这时,东极星君神像金光涌现,周青真身降临。 小镇的凡人们又惊又喜,菩萨和星君降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观音见状,心中暗骂:“来得可真是时候!” 孙悟空见好兄弟降临,隨即朝著观音恭声道:“菩萨,这黑毛獠牙欺骗凡人。实乃侵占良家女子的恶妖,您说当不当诛杀?” 猴哥声音洪亮,迴荡在庙宇上空。 此番话语,直击佛门的核心痛点——慈悲。 外面祈福的百姓闻言,纷纷看向上空中高的观音,表情虔诚。 周青不做言语,只是玩味的看著观音。 要是西方教不惩罚,那他东方天庭只能出面惩罚。 观音顿时骑虎难下。 西方教最重声誉,若今日真將这作恶的妖精带走,消息一旦传开,西方教在东土的声望將跌入谷底,取经的大义也將受损。 保妖则失慈悲道义,不保则亲手毁掉布局。 思索片刻,决定大义不能丟! 此时,猪妖已经被嚇破胆,急忙喊道:“菩——” “孽畜,住口!” “你本是山间一小妖,化形后不好好修炼,却打起山下凡间女子主意,当诛!” 观音抢在它说话前,封闭猪妖五感。 猪妖猛地摇头,可惜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观音取出杨柳枝,朝著那被困的猪妖凌空一扫,无上佛力將其包裹,猪妖在痛苦中哀嚎,妖气被佛力迅速净化,在痛苦中魂飞魄散,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周青不会有怜悯之心。 猪妖的妖气中带著人道血气,肯定不少残害。 如此妖孽,死不足惜! 这时,观音一挥袖,金光落在星君庙前的院子里,金光散去后,显露出面相憨厚的男子,正是被控制的天蓬。 周青和孙悟空对视一眼,心里鬆了口气。 当年的天庭酒友,终於重聚! 天蓬被观音一袖送出,真灵在守忆金丹的作用下,已彻底清醒。 深知自己捲入量劫,唯有西行方能脱身。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的望向周青和孙悟空。 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 “多谢菩萨、星君、圣僧搭救!”天蓬朝著眾人感谢后,转身面对高老员外和高翠兰,“翠兰,我此番入赘,本是想与你廝守终生,但天命难违,西行乃天道定数,我不得不去。” 说完,他將自己唯一私物,一串打磨的石珠递给妻子。 高翠兰此时已无恐惧,眼中满是哀怨:“相公,你...” “娘子,无需多言。” “你我有缘无分,一切都是天数。” “天蓬自知罪孽深重,此去西天,必將修成正果,为高家积攒功德,保高家富贵安康。” 天蓬忍著不舍,高声为高家祈福。 他心中能明白。 如果不与高翠兰割捨,那西方教定会伤及无辜,將这段孽缘转化为功德,才是对高家最好的交代。 观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天蓬有此想法甚好,从今往后你法號猪悟能,护送唐僧西行取经!” “师父在上,弟子猪悟能,愿护送师父西行取经!” 第53章 路遇黄风岭 天蓬拜师唐僧后,正式入队。 他的身形一阵光影闪烁,天庭饱满的脸蛋变得圆润敦实,身材大肚凸出耳朵下垂,露出猪脸真形。 唐僧被这变化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悟能你这相貌,著实,著实出眾啊!” “师父,我这才是真性情,修的是自在佛。”猪八戒拱了拱手,隨后转身面对高翠兰,“我走了,从此以后你要多保重。” “相公我...” “天命难违,西行乃定数,我不得不去。” “我在高老庄等你归来!”高翠兰手里攥著石珠郑重承诺道,眼中带著泪光。 猪八戒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回应,强忍著不舍背过身:“师父,师兄,我们上路吧。” 他终究是未回头,隨唐僧和孙悟空踏上西行路。 观音全程面无表情,看了周青一眼后驾莲台往珞珈山飞去。 “好兄弟,我们先行一步!”孙悟空朝周青挥了挥手。 师徒三人继续朝西天灵山出发,这一路途经几个界面,所谓的九九八十一难,全是西方教设下的圈套。 周青未再言语。 挥出一道灵气洒向小镇,隨后化成青光往天庭去了。 …… 猪八戒入队后,唐僧的烦恼增多。 原来就有个性格古怪的孙悟空,现在又多一个懒散的猪悟能。 但凡遇到个小妖,都嚷嚷著分行散伙。 这经取得有点烦! “猴哥,你慢点,累死我老猪了!”猪八戒扛著九齿钉耙,抱怨连连,“师父,咱们休息一下吧,已经到黄风岭了。” 孙悟空走在最前,步伐轻快道:“呆子,这才走了几步?你那点天河水军的力气都餵猪去了?” “猴哥,我现在可是佛门中人,讲究心境平和,不宜太过操劳。走得快,心就乱了。” “你是能说会道!” 师兄弟两人爭论起来,让唐僧愈加烦躁。 索性翻身下马轻声道:“悟能说得有理,出家人当以禪定为主,我们就原地休息一下吧。” 猪八戒钉耙一扔,原地休息起来。 孙悟空见状,心中暗笑:“这老猪的出工不出力战术,倒是运用得炉火纯青,唐僧的耳朵软,怕是以后有得受了。” 他也乐得舒心,否则这西行之路太过於无趣。 唐僧一行休息在荒山野岭,不远处风声呼啸,黄沙瀰漫。 这时,孙悟空突然飞上高空,双眼金光扫视:“师父,此地妖气浓重,徒儿去探个路。” “啊?” “有妖怪?!” “悟能你別睡了,赶紧保护为师!” 唐僧一听有妖物,立马跳起来让二徒弟注意。 老猪完全不理会,躺在地上懒洋洋的:“哎呀,师父你就放心吧,这妖物虽然厉害,但有大师兄在,出不了错的!”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耳边响起:“呆子,快过来,有事商量!” 是猴哥的传音! 猪八戒装著打瞌睡,分出一道真灵去寻大师兄,这师兄弟两个避开唐僧,跑到一处山头密谋。 “这次不能硬碰硬。”孙悟空收起笑容道,“黄风怪算不得什么狠角色,厉害的是其背后的灵吉菩萨,他肯定在镀金盯著,你我若打死黄风怪,定会引来灵吉算计,坏了辛苦的布局!” 猪八戒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战略性放水?” “正是!” “唐僧那软和尚,迟早会被捲入劫难,只不过他身体里面有个魂,我倒想逼出来,看看能不能给如来老儿惊喜惊喜!” “也让那西方教知道,我等並非任人摆布!” 猪八戒听完孙悟空言语,眼睛放光:“你说怎么办?老猪我最擅长跑路和装怂!” 密谋完毕,师兄弟正要回到唐僧身边。 就在这时,黄风怪早就在预定地点等候多时,见孙悟空不在唐僧身边,当即施展三昧神风。 顿时黑风滚滚,日月无光。 “妖精来了!”猪八戒睁开眼睛惊呼,慌乱的提起钉耙,朝著风口意思意思的拱了一下,“师父,你躲在俺老猪身后,不会有事的!” 唐僧慌了! 急忙躲在八戒身后,抱著头浑身颤抖。 这时,孙悟空也回来了,抽出金箍棒扫了两棒空气,便大喊起来“”“妖精这怪风端是厉害,八戒,你保护好师父!” “放心吧,师兄!” “哎,师父呢?”猪八戒往后一看,哪还有唐僧的身影? 黄风怪看著黑风中的玄奘,也有点懵。 他都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毕竟一个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另外一个曾是掌管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都是响噹噹的人物。 万万没想到,顺利得很? “什么大圣天蓬,都是插標卖首之徒!” “浪得虚名!” 黑风只一卷,唐僧便被卷上天空,直奔黄风洞府而去。 “师父!”孙悟空大喊一声,做出悲痛欲绝的样子,隨后一头栽倒在地,装作被风吹晕。 猪八戒见唐僧被成功掳走,心中大喜。 他提著钉耙,装模作样地跑到孙悟空身边,大声呼喊:“猴哥!猴哥你快醒醒啊!师父被抓走了!这可如何是好!散伙吧!” “散什么伙!你这呆子!走,隨我去请救兵!”孙悟空一骨碌爬起来,对著八戒脑袋就是一敲: “咱们去哪找救兵?” “此处距离天庭最近,咱们去天庭找!” “对对对!” 师兄弟两人一合计,化作金光往天庭三十三重天飞去。 暗中盯梢的罗汉,眼睛瞪得大:“他们去天庭干嘛,此处距离九华山最近吗,找灵吉菩萨才对啊!” “不行,我得赶紧去匯报!” …… 与此同时,黄风洞內,唐僧被捆在石柱上。 “你这白胖和尚,別怪我!你是金蝉子转世,吃了你称尊做祖,这是佛祖给我积的福报!” “哈哈哈,小的们,起锅!” 黄风怪狂妄的笑著,指挥小妖生火烧油。 他本不应生性残暴,后来被观音和灵吉带走后修正一番,脾性突变! 唐僧嚇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想念佛,但嘴巴被布条塞著,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不!我不能死!” 第54章 金蝉子的不甘 黄风怪看著软弱不堪的唐僧,乐得哈哈大笑。 “哈哈!” “这就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和那凡人无异!” 小妖们闻言,纷纷怪笑起来。 就在这时,唐僧散发阵阵金光。 沉寂十世的金蝉子元神,此时居然甦醒过来! 金蝉子乃佛祖二徒,本就心性不凡,更是大慈大悲的觉悟者。 至纯至净的护体金光,瞬息爆发! 金光以唐僧为中心,向四处散发,仅凭余波就將那加持佛力的黄风怪打得躯体倒飞。 “啊!” “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一介凡人!”黄风怪被打得惨叫连连,正要睁开眼睛,一双手掐住它的脖子。 “哼!小小妖物” …… 另一边,孙悟空与猪八戒拋下唐僧,直奔三十三重天。 没有南天门,而是东天门。 东天门主事辰东看到大圣,急忙让天兵放行。 金光闪过,一猴一猪驾云闯入东极星君府邸。 “老弟!老弟!快救命啊!”猪八戒一进门就声嘶力竭,肥胖的身躯摇摇晃晃,“俺师父被黄风岭的怪物抓走,快!给哥哥上点仙酿压压惊!” “是极!”孙悟空摘下院內一颗仙桃,大口朵颐。 哥俩在下界忍了好久,终於回到熟悉的天庭。 周青正与杨嬋在庭院对弈,见师兄弟这副模样,杨嬋掩口轻笑。 “二位哥哥,你们这演技,也就糊弄一下唐僧。”周青放下棋子,对著身后的童子吩咐,“上最好的仙酿!仙食!” 孙悟空猴脸一垮,露出不满:“周老弟,你怎么不配合一下?老孙这次可是冒著被西天教问责的风险,来找你帮忙!” “得了吧,你就是贪杯。” “胡说!” “哎呀,这仙酿俺老猪想了几百年!” 孙悟空和猪八戒立刻原形毕露,酒罈子一抱,仰头就是猛灌。 周青看著一阵恍惚,仿佛回到千年前岁月。 “唐僧那软和尚如何?”他一边陪喝,一边询问。 “嘿,按计划进行。”孙悟空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酒嗝,“这次那黄风怪,身上那佛光加持得厚实,灵吉菩萨肯定在附近盯著。” “我们这次是战略撤退,给灵吉菩萨演了一出大师兄无能,二师兄跑路的大戏,那西方教啊,肯定等著我们去九华山跪求帮忙呢。” 周青听罢,心情舒畅。 这次哥俩二人没有衝动,反向利用西方教的布局。 想到此,周青运转神通。 乾坤如意盘在庭院內显现,盘中正在实时直播下界黄风岭的状况,只见黄凤洞內佛光普现,金光直衝天际。 周青皱了皱眉头:“金蝉子的元神甦醒了!” “甦醒了不好吗,老和尚就能自救了!”猪八戒放下酒罈,满不在乎道。 “你糊涂!” 金蝉子被设计下界投胎,元神刚甦醒,力量必然不稳,他一显神通,必会引来灵吉西方教的关注!” 就在周青说话时,黄风岭上空,七彩祥云涌动。 灵吉菩萨降临黄风洞前,他本以为是来收割人情,镇压妖怪,却看到黄风洞內金光闪耀,黄风怪被一股纯净佛力打得七荤八素。 洞內,黄风怪瑟瑟发抖。 唐僧此时已被金蝉子元神取代,目光带著不属於凡人的威严。 “尔等邪魔,竟敢以邪法困我凡躯,速速退去!” “圣僧饶命啊!” “哼!” 就在金蝉子要动手时,灵吉菩萨施法抵挡:“金蝉子尊者,贫僧灵吉有礼了,尊者身负西行大任,如今元神不稳,还请交出身体控制权,回归本位,莫要影响取经大业!” 灵吉说著挥动锡杖,企图以佛法压制金蝉子。 金蝉子脸色微微变,他刚甦醒法力堪堪压制黄风怪,此时已经势微。 “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阿弥陀佛!” “尊者,得罪了!” 灵吉没理会金蝉子,催动神通镇压元神。 佛力与金蝉子的护体金光对峙,稳稳占据上风。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两道金光抵达战场,伴隨著两声声大叫:“黄风怪,休伤我师!拿命来!” “俺老猪来也!” 九齿钉耙和金箍棒同时扫向黄风怪,瞬息將其化为飞灰。 惨叫声来不及发出,留下一地灰烬。 灵吉被孙悟空的叫声惊扰,佛法顿时鬆动后退。 金蝉子压力大减。 “多谢灵吉菩萨搭救!”孙悟空立於金蝉子身前,太乙金仙的磅礴威压,震得灵吉手中的锡杖嗡嗡作响,“这黄风怪在黄风岭作恶多年,今天终於剷除!” “阿弥陀佛!” 灵吉菩萨惊惧。 太乙金仙的威压强势无比,逼得他佛法退回体內。 猪八戒扛著九齿钉耙站在猴哥身旁,要是灵吉敢说一声不,那就证明菩萨乃是妖魔所化,他们要替天行道! “阿弥陀佛!”灵吉嘴里定了定心神,脸色做慈悲状,“黄风怪已除,实乃大功一件,善哉善哉!” 孙悟空点了点头,转著手里的金箍棒:“菩萨所言极是!” 灵吉菩萨心知大势已去,只能认栽。 收回佛力,驾祥云撤退。 金蝉子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二搭救。” “尊者客气,我们是来——”孙悟空收敛了气息,正欲要说出目的。 “不必多言,我知你们不是西方教安排的棋子。”金蝉子打断他,直截了当道,“我知你们在图谋脱困之法。我亦不想被摆布,这十世苦修,我已受够了。” “我有一法,能助我等脱困。” 猪八戒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尊者,此话当真?” “自然。”金蝉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二人助我度过此劫,便是我等合作的开始。日后你们护送我西行,不断破坏西方教设下的九九八十一难,削弱那西方教的气运。” “尊者你也是西方教的。”孙悟空问出想问很久的问题,並不是怀疑金蝉子目的不纯,而是对西方教没多大好感。 金蝉子沉默良久,才疲惫道:“佛乃慈悲为怀,一旦道路走错,就与初衷背道而驰,好了,我的元神法力有限,请代为看护这具凡躯,这笔交易,对你们都有好处。” 说完金光消散,唐僧回归。 第55章 非同寻超的沙悟净 唐僧醒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何事。 只不过眼前一地的小妖怪惨躯,预示刚才发生一场大战? “解决了?” “师父,咱们继续上路吧。” “对对对,早到那西天早成佛!” 孙悟空和猪八戒收拾行李,白龙马翘首以盼。 玄奘有点懵。 就睡那么一觉,妖物就解决啦? “阿弥陀佛!”他念诵一番佛法超度洞內的小妖怪后,翻身上马,“继续上路吧。” 西行继续。 十天后,队伍行至一处八百里宽阔的河流。 水流湍急,黄沙翻滚。 猪八戒抬头看了看,抱怨道:“猴哥,这哪是河,分明是沙子精的大澡盆!水这么急,怎么渡?” 话音未落,河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赤发虬髯、面容狰狞的大汉从水底跳了出来,脖子上掛著一串骇人的项炼,赫然是九颗骷髏头。 “呔!那和尚,给我留下!” 大汉正是被贬在此地的天庭大將——捲帘,身上煞气远胜一般妖魔。 猪八戒哪能不知是天庭的捲帘大將,憨厚老实的性格,被贬下凡后成了不人不魔的妖物,实在是令人唏嘘。 做戏要做全套,他抄起九齿钉耙:“妖怪,报上名来!老猪我不打无名之妖!” 捲帘不理会,挥舞著宝杖直奔唐僧! 唐僧嚇得脸色煞白:“徒儿救我!” 九齿钉耙和宝仗撞击在一起,猪八戒本能的往后倒退,心中大惊:“娘的,这捲帘实力怎么强那么多?” 他好歹前身是天蓬元帅,修为得道金仙。 捲帘不过一个真仙大將,为何如此强横? “妖怪,住手!”孙悟空挥舞金箍棒上前,他察觉出捲帘的法力中透著西方教的佛法,“吃俺老孙一棒!” 太乙金仙的威势释放,流沙河为之凝滯。 金箍棒力劈而下,按理说足以將捲帘打成肉泥。 然而,却出乎意料。 捲帘竟然能生扛金箍棒万钧之势,隱隱旗鼓相当? 孙悟空心头一惊。 “你这妖物,倒是有点本事!”猴哥暴喝一声,金箍棒瞬间化作万千棍影,施展覆海定神棍法,棍影如海浪般层层叠叠。 捲帘不闪不避,骷髏头项炼闪烁幽蓝光芒,怨气中竟然夹杂著佛力,將棍影尽数吸纳,隨后反弹出强大的反噬力。 “嘭!” 金箍棒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被一股带著印记的佛力猛的推开。 孙悟空只觉体內气血翻涌,竟然一时间难以拿下? “猴哥,怎么还打不过一个水鬼?”猪八戒扛著钉耙在远处大喊道。 “你懂个屁!”孙悟空心中暗骂,捲帘已经被夺舍,是背后之人在与自己对敌,否则哪能坚持如此之久,还能缠斗数十回合不落下风? 他收起神通,金箍棒横在胸前:“你到底是谁?!” 捲帘眼中露出痛苦之色,但口中发出的却是狂妄的笑声:“我乃流沙河妖,吃你便是!” “狂妄!” “速速醒来!” 猪八戒扛著九齿钉耙加入战斗,捲帘岌岌可危。 暗中观察的观音暗道不好,元神化为一道金光,附身捲帘体內。 幕后走向台前,直接入局战斗。 捲帘气势猛涨,身后流沙河倒卷,抬起宝仗就砸下:“受死!” 一仗之下,猪八戒身形倒退, 孙悟空稳住身形,施展天罡地煞神通与其缠斗,猴哥看看出背后之人了,顿时气得金箍棒甩出残影。 “观音!” “你这阴狠的禿驴!” 捲帘不作答,手中宝仗威势更强。 孙悟空一不小心便被扫中,狠狠的砸在山壁上之上。 捲帘站在河面上,嬉笑道:“你这泼猴!太过无用,一身本事,终究敌不过天道大势!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速去搬救兵,方可保你师父周全!” 说完,一卷黄沙將来唐僧摄入河底, 猪八戒想要追,被一股流沙击中,九齿钉耙被打飞。 老猪真没放水,的確打不过。 观音此举,正是要逼孙悟空自愿前往西方教,求取紧箍咒的目的。 “猴哥,咱们咋办?”猪八戒爬起来,捡起九齿钉耙,望著流沙河长嘆,“这捲帘怕是被那西方教控制了,隨意一招都带著佛法。” 孙悟空当机立断道:“走,我们去天庭搬救兵!” 去个鸟的西方教! 他偏偏要往那天庭去,就是不让观音如愿。 金光闪过,一猴一猪抵达东极星君府邸。 “周老弟!” “俺们兄弟又来了!” 府內,只有两名童子迎出来:“大圣爷,元帅,星君和圣母娘娘下凡巡视去了,府上空著呢!前日才走!” “老狐狸算得真准!”孙悟空心中咒骂,观音连周青的行踪都算到了,就是生怕东极星君插手坏事! 当即一甩筋斗云,往灌江口而去。 这天庭之中除了周青,也就杨戩与他关係最好。 万万没想到,二郎神竟也不在? “抱歉啊,大圣,真君也去巡视了!”府中管事拱手道,“二爷带与梅山兄弟出门已久,回来的时日未定。” 孙悟空和猪八戒对视一眼,眼下只能去找玉帝的帮助。 西行出发前天庭颁布过法旨,各部各司协助唐僧西行取经,只是碍於五百年前大闹天宫过,猴哥不太好意思寻那大天尊。 “猴哥你去!”猪八戒当即撂挑子,猛地摇头,“我...我不去!那玉帝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贬下凡,虽有西方教暗算在內,但俺老猪见那大天尊尷尬得很。” “你这呆子!” “俺老孙五百年前扫过玉帝老儿宫殿,去了也是脸红!” 观音算得死死的。 就是捏准孙悟空和猪八戒不愿意求玉帝,那么只能往那西方教去。 只要送上门,还不是任其拿捏? 孙悟空思索良久,还是决定放下面子:“俺老孙去找那玉帝便是!” 就在他要行动时,一道七彩祥云降临。 一位姿容清丽的仙姑踏云而下,未著天庭制式仙服,但周身仙气磅礴,带著上清正源的清净之气。 “大圣不必惊慌。” “我来助你度过此劫难。” 孙悟空定睛望去,猛的惊呼道:“感应隨世仙姑?” 第56章 云霄擒拿观音,周青遇白蛇 孙悟空心头狂震。 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大神,上古的传说他可是看过不少。 “谢过仙姑!” “不必多言!老早就看那西方教不顺眼了,总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把戏,还美其名曰慈悲为怀,这次要是不教训一下,真当东方道统无人了。” 云霄说完催动神通,孙悟空和猪八戒只觉眼一花,已然到流沙河前,挪移大神通强横无比。 猪八戒看得目瞪口呆。 心想仙姑都这么强了,玉帝得是什么样? 他在天庭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大天尊出手,唯一的就是以桃化山施展言出法隨,镇压云华仙子在那桃山之下。 与此同时,捲帘正在流沙河內盘坐。 唐僧因为太过於囉嗦,被他用布条堵上了嘴巴。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法力穿越层层黄沙,锁定流沙河內的捲帘,观音元神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云霄?” “她怎么来了?!” 云霄亲临流沙河,观音想起当年的九曲黄河阵前,元神猛地颤抖! 玉虚十二金仙,谁人能在九曲黄河阵里走一遭? 慈航道人便在阵中削去顶上三花、失了胸中五气,道行几乎尽毁! 与此同时,流沙河之上。 云霄手里的布袋一拋,口中轻叱:“河底的鼠辈,不出来见礼,更待何时?” 布袋对著河面猛的一吸,河水倒卷而上,现出捲帘身影。 此时捲帘被佛光包裹,正是观音的元神附体。 “云霄道友,这是何意?贫僧只是在此度化有缘人。”观音的本体在七彩祥云上现身,脸色恼怒道。 云霄没有作答,只是轻轻弹指,捲帘真灵回归。 她这时才看向观音,冷笑:“度化?我看你佛法不精,道行有亏,需入我布袋中静思己过,反省反省何为真正的慈悲。” 观音大惊。 急忙祭出莲台,佛光大盛。 云霄仙子何等人物? 布袋看似普通,实则暗含经天纬地的大阵。 观音连一声阿弥陀佛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布袋收走。 流沙河畔,一片寂静。 孙悟空和猪八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猴哥,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呆子,別吵!这下有好戏看了。” 师兄弟俩可是知道观音的实力,在那西方教都数得上號。 一个照面,就没啦? 云霄在河畔坐著,看著布袋自言自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插手我东方道统的事情。”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云霄道友,” 这时,天际传来一阵古老的佛號,金光照亮流沙河。 一尊佛陀法相降临,头顶有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环绕,正是燃灯古佛。 燃灯对著云霄作揖,语气平和:“道友此举,实乃有损天庭与灵山的大局。” “天庭的大局?是任由你西方教偷鸡摸狗的算计,燃灯,你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这布袋里的观音,在下可要好好招待一番。” 云霄起身,毫不退让。 燃灯古佛嘆息一声:“道友的怒气,贫僧理解。然西行乃天道定数,事关佛门大兴,不容有失。” 他没有和云霄论是非对错,只谈量劫大势。 云霄挥出一道霞光,燃灯则是以浩瀚佛法抵抗,两尊大能散发的威势,让孙悟空和猪八戒大开眼界。 缠斗许久,两尊身影分开。 “罢了!” “还你就是!” 云霄见气出得差不多,这才对著布袋轻轻一拍。 观音被放出。 衣衫不整脸色铁青,狼狈到了极点,她对燃灯古佛行了一个佛礼,没敢看云霄一眼,就驾云离去。 燃灯古佛对云霄頷首,身影也隨之消散。 孙悟空和猪八戒乐得哈哈大笑,这下西方教是丟脸丟到家了。 “猴哥,这下总算是痛快了!” “是极是极!” 云霄收回布袋,对著孙悟空和猪八戒道:“你们这流沙河的难,算是了结了。” 说完对著河底一指,金光將那被佛光控制的捲帘大將摄了出来。 捲帘的真灵早已清醒,他跪在云霄面前,痛哭流涕:“多谢仙姑救命之恩!小仙再不受那西方教摆布了!” “你本是天庭正神,因缘际会被贬。如今既已脱困,便隨那唐僧西行,做个安分守己的行者吧。” “谢仙姑!” 就在这时,观音的声音在天际传来:“捲帘,你既已脱困,便入我西方教,赐法號——沙悟净,护送唐僧西行。” 捲帘脸色铁青道:“弟子沙悟净,遵法旨!” 娘的! 被控制还要说谢谢,这份憋屈谁人能懂? 想到此,他再次对云霄一拜,隨后转向孙悟空和猪八戒:“大师兄,二师兄,沙悟净有礼了。” 孙悟空和猪八戒乐得合不拢嘴,终於又多了个的师弟。 唐僧摇了摇头,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徒儿,你既然已入西方教。” “这骷髏头还是摘下吧。” “是,师父!” 沙悟净吹了口气,骷髏头化作九朵莲花,托著师徒四人渡过流沙河。 至此,西天取经四人集齐。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周青夫妇换上以凡间装束,在游云界寻觅一股循著功德气息,夫妇俩催动神通,寻到一处湖畔。 西湖边,游人如织。 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正为百姓把脉施药。 手法嫻熟,药到病除,周围百姓无不感激。 她身后还站著一个小丫鬟,身穿青绿罗裙,勤快地帮著抓药、递水,她眉眼带著丝妖气,但眼神清澈。 杨嬋惊讶道:“夫君,那白衣女子,她身上功德,比许多庙宇积累的香火还要纯净。” 周青隔垣洞见,望穿白衣女子真身——居然是条修行四百年的白蛇? 他再推算,发现白蛇的功德皆是为民行善、救死扶伤而来,施药救人,从未索取分文 “好一个白蛇精!” “此等心性,比那满口佛號、心怀算计的禿驴强千百倍!” 周青夫妇走到走到义诊棚前,拱手道:“姑娘妙手仁心,济世救人,功德无量。” “谬讚了,”白素贞见两人气度非凡,不敢怠慢,“小女子只是尽心罢了。” 这时,小青带著戒备看向周青夫妇:“你们不看病,就赶紧退下!” 第57章 周青考验,观音布局五庄观 “小青!”白素贞瞪了妹妹一眼,隨即不好意思道,“两位抱歉,我妹妹向来脾性古怪,当不得真。” “不碍事,你们先忙。”周青和杨嬋对视一眼,当即告辞离去。 白素贞行医施药,並非为求功德,而是出於本心。 每日清晨採药,夜间熬製药方,对贫苦百姓分文不取,对贪得无厌欺压他人的地主,只开寻常药方,並非药到病除。 倒是有几分侠义,並非无意义的博爱。 小青性子急躁,但每日都勤快的帮著姐姐,遇到病人危急时,虽嘴上抱怨,但会第一时间施展妖力稳住凡人魂魄。 某次恶霸看中了白素贞的美貌,上门骚扰,小青气得要现出原形將其吞噬,但被白素贞拦下,只以柔和的妖法驱逐,免去一场杀身之祸。 杨嬋推演完,连连点头讚许 周青收回神通,心中满意,心中生起收徒之意。 “白素贞心怀真善,能忍杀性,实属难得,小青胜在有情有义,是个可塑之才。” “命中与我有关联。” “实乃天意!” 长乐和晋阳小眼睛直眨,星君老爷要收徒弟了? 太好了! 以后她们有伙伴了! 周青等到白素贞和小青义诊结束,才释放两妖能感受到的仙气。 “这是,”白素贞浑身一震,望向城外方向,“有仙人降临要见我们姐妹,小青,切记不要怠慢仙人!” “仙人下凡?”小青顿时心情紧张。 姐妹俩当即施法飞往目的地,又兴奋又忐忑。 毕竟,她们是妖。 城外,周青和杨嬋周身金光流转,威仪凛然,正是东极星君与华岳三圣母的真身法相,身后跟著长乐和晋阳护法仙子。 白素贞姐妹刚靠近,就被强大的气息嚇到。 她们哪见过这等场面? 妖身一颤,现出原型。 “小妖白素贞、小青,拜见上仙!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免礼。”周青挥出一道法力让姐妹二人站立。 两妖抬头,顿时愣住。 这两位神仙,不就是方才义诊棚前的人? 小青脸色傻掰,心里直呼倒霉:“完了完了!仙人不会怪罪我吧?” 就在姐妹俩陷入惶恐不安时,周青缓缓开口:“吾乃东极星君,与华岳三圣母巡游到此地,观你二妖行善积德,福泽一方,心性纯粹,本君愿收为记名弟子。” 白素贞听到东极星君,瞬间忘记恐惧。 她猛地抬头,眼神中充满对长生的渴望:“多谢星君垂爱,实属小妖三生有幸!” “拜见师尊!” 姐妹啦改口非常快,脸上的喜色藏不住。 不管修士还是妖精,都想长生成仙。 有天庭星君领进门,成仙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大道可期! “修炼容易,升仙却难。”周青威仪不减,声音洪亮,“升仙讲究缘分,非是单凭苦修就能成事,你们功德圆满,已入道,但拜入我们下前,须过三道小考,一试道心,二试心性,三试慈悲。” “可否答应?” “谨遵师尊法旨。” 小白和小青哪敢不敢定,別说三道,千道万道她们也愿意! …… 见两妖答应,周青抬手施展神通,周遭景象化作金碧辉煌的王府,府中珍宝堆积如山,僕从如云。 更有文书呈上,言明白素贞已是当朝首富,手握天下八成財富,只需放下修行,便可享尽荣华富贵,万年不衰。 姐妹俩已中幻术。 小青眼睛亮了起来,扑向一座金山,抱著金锭不肯撒手:“姐姐!还修什么仙?我们直接买下半个西湖,每天在金子上打滚,岂不快活?” “財富不过是过眼云烟,凡间寿命不过百年。小女子的道心,求的是长生。这金山再高,也挡不住三灾利害。” 白素贞只是轻轻摇头,把小青拽到身旁。 她话音落下,王府烟消云散。 小青抱著怀里的金锭,发现不过是鹅卵石,顿时羞得脸红:“师尊,这幻术太逼真!” 周青哈哈一笑,点头道:“白素贞道心坚韧,此关通过,倒是你,小青,心性还得磨炼。” 小青一听,急忙把鹅卵石丟掉。 姐妹俩直觉天旋地转。 场景再次变化,她们面前出现一对凡人夫妇。 蛮横无理的恶霸正对路过的老农施以杖刑,嘴里骂著:“这老头子,偷了我家一个鸡蛋,该打!” “打死他!” 一旁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 白素贞见状,心头一紧,上前劝道:“老人家年迈,身子骨弱,何必为一个鸡蛋伤人?” “你这妇人多管閒事!”恶霸怒吼,一脚將老农踢开,“我连老头子都敢打,还怕你这多嘴的妇人?不想找死就滚开!” 白素贞挡在老农身前,正欲施法。 而一旁的小青则早就按捺不住,掏出隨身短剑就刺向的恶霸:“你这狗贼,我先杀了你!” “啊!”恶霸尖叫一声,被一剑刺死。 幻境消失,周青和杨嬋出现。 “这恶霸欺人太甚!”小青还气得胸口起伏。 周青收回神通,摇头失笑:“白素贞心有慈悲,能分辨善恶,但过於优柔寡断,小青心直口快,敢为正义拔剑,杀性太重容易引来因果。” “此关通过,但皆有不足,需多加修正。” “最后一关就不必了,”说著他拿出一颗金丹,“此丹乃太上老君炼製的九转金丹,服下立刻化去妖身证得仙道,但是只有一粒,你们谁先得道成仙?” 成仙诱惑何等巨大? 白素贞和小青对视一眼,眼神满是渴望。 姐妹俩思索良久,姐姐开口道:“小青,你入道时间尚短,根基不稳。这金丹你先服下,早日成仙,长生大道要紧!” “我不!”小青却摇头拒绝:“姐姐你修行不易,比我更有资格,妹妹我受姐姐庇佑良久,理应让!” “小青,別爭了!我修仙时间长,再等些时日无妨,你先服!” “姐姐!你先!没有你,我成什么仙?” 姐妹俩相互谦让,谁也不肯先服下金。 周青和杨嬋见状,脸上露出笑容。 “好了,你们不用爭了,三考通过。”周青手中金丹化为石头,赞道,“你们姐妹道心纯净,这长生大道,要一起走才算圆满!”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本君的弟子,《上清混元道法》和《青元剑诀》传授尔等,需要好生修炼!” “多谢师尊!” 白素贞和小青大喜过望,正式行了拜师大礼。 …… 就在周青夫妇在西湖畔收徒,结下白蛇因果时,南海珞珈山上的观音菩萨正在咬牙切齿。 流沙河上被云霄收走,这份耻辱,让她心火难平。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 报仇要讲究策略,不能再与东方道统正面衝突,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孙悟空惹下更大的祸事,借道门大能之手,將泼猴牢牢控住。 观音推算天机,西行队伍已接近万寿山五庄观,而镇元大仙已远赴三十三重天外听道,府內空虚。 此计一旦成功,地仙之祖必將与孙悟空结下死仇,届时再借燃灯古佛之手,混淆天机。 那泼猴便是有三头六臂,也难逃镇元大仙的拿捏。 推演结束。 观音露出一个冷笑,对著座下童子唤道:“唤六耳獼猴速来。” 片刻后,一道金光落在观音面前。 “菩萨有何吩咐?”六耳獼猴现身,面容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只是眼神更加阴险。 “你去寻那四大罗汉,与他们一同化作唐僧师徒模样,前往五庄观,將那人参果树砸个稀烂!” “记住,要砸得乾净,毁得彻底!” “弟子领命!” 六耳獼猴得那观音令,领著三名罗汉化作唐僧、八戒、沙僧的模样,驾云直奔五庄观。 五庄观。 清风、明月两位童子得了法旨,正在准备人参果款待唐僧。 就在这时,唐僧师徒四人敲门。 清风、明月听到有人敲门,赶紧迎了出来,按照镇元大仙的吩咐吩咐,拿出人参果师徒一行人。 孙悟空拿起人参果,一口吞下,顿时眼冒精光:“好吃,还有没有,快快拿出来给你孙爷爷!” “你这猴头,修妖无礼!”清风大怒,上前理论起来。 “哈哈,两个小童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猪八戒和沙僧大笑,一拥而上將清风、明月两位童子打倒在地,用法术將其束缚。 孙悟空抄起金箍棒,对著那人参果树就一通乱砸。 “轰隆隆!” 果树倒塌,人参果跟五行、天地都不对付,一落到土里就没影了。 清风明月大惊失色,却无可奈何。 隨后,师徒四人得意离去。 “这可如何是好?!”清风挣脱束缚仙法,围著人参果树满脸惊恐,“要是大仙回来,岂不是怪罪我等?” “都怪那唐僧师徒!” 与此同时,真正的唐僧师徒四人才行至五庄观。 “观中好大的动静?”孙悟空皱著眉朝五庄观望去,双眼金光一闪,便看到观內一片狼藉,人参果树被毁,清风明月围著人参果树惶恐不安。 当即推演天机,发觉天机混乱。 珞珈山上。 燃灯古佛面露慈悲状:“这次可满意?” 第58章 孙悟空求救 孙悟空不明觉厉,但沙僧已经去敲门。 清风明月听到敲门声来开门,见到一张猪脸在门口,先是一愣然后大怒:“我家大仙好心留宿,你竟然恩將仇报,砸毁万年灵根!你这等行径,真是枉为佛门!” “欺人太甚,真当我们五庄观没人?” 猪八戒一脸懵。 这是啥情况,他敲个门怎么被骂? “两位童子,你们——” “布阵!” 清风明月根本不听猪八戒解释,直接布下大阵,將师徒四人困住。 只是两位童儿修为不过真仙,哪是孙悟空对手。 太乙金仙加两位金仙,仙阵没一会就被破。 清风明月惨叫一声,再次受伤,不过嘴上依旧不饶人:“这就是慈悲为怀的佛门圣僧,我看不过那土鸡瓦狗而已!” “欺我师不在!” “贫僧一行连只蚊子都不忍心踩死。”唐僧嚇得脸色煞白,连声解释道,“怎么可能做砸树这等暴虐之事?其中定有误会!” 清风捂著胸口,满脸不服:“我等亲眼所见,哪来的误会?” “小童,你大圣爷爷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是我们干的!”孙悟空气得火冒三丈,辩解道。 猪八戒把猴哥拉到一旁:“猴哥,別犟了,现在观里全是你的气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呆子!你给我闭嘴!” “阿弥陀佛!” “贫僧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但我等正事要紧,就先行离开了。”唐僧急切地想跑路,把麻烦留给时间去解决,这是凡人应对危机的最高智慧。 当即催促悟空和八戒继续上路,不对,是跑路。 沙悟净倒是老实,知道这趟水深得很。 师徒四人溜之大吉,却不知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 师徒一行走出五庄观百里,只不过孙悟空心事重重,总觉得又被那西方教算计一番。 猪八戒边赶路边惋惜道:“猴哥,那观里的斋菜闻著挺香,据说人参果也是不错,可惜没吃到。” “你这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吃!”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伴隨著怒斥:“毁我灵根!就想一走了之?” 孙悟空大惊失色,急忙施展身法。 空间如同水波般扭曲,足以遮蔽山河的巨大广袖凭空出现。 镇元大仙,袖里乾坤! “不好!此法太强了!”孙悟空惊呼道,这老道的实力深不可测,堪比那西方的如来老儿! 师徒四人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广袖捲住。 “嘭!” 等孙悟空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五庄观大殿內,唐僧晕头转向,猪八戒和沙悟净直接趴在地上,皆是灰头土脸。 镇元大仙身著黄袍,面容清癯,但此时眼中满是怒意:“泼猴!你这孽畜,竟然敢毁我人参果树!” 声音带著道则,震得师徒四人耳膜生疼。 孙悟空强挤出一个笑容,连连作揖:“大仙息怒!这事不是俺老孙乾的!俺老孙是冤枉的!这观里的果子,俺老孙看都没看一眼!” “休要狡辩!”镇元大仙手指一划,虚空显现出打砸果树的景象,画面中那只猴子,长相、声音与孙悟空一模一样! “这……这!”猴哥看得发愣,连连跳脚道,“大仙!您仔细看看!那不是俺老孙!是假的!” 镇元大仙眉头紧皱,施展神通推演起天机因果。 果然! 所有线索都指向孙悟空! “大仙!徒儿看得清清楚楚!”清风童子指著孙悟空,小脸通红,“这泼猴不仅推翻人参果树,还打伤我等!” 镇元大仙想要追溯更深层次的因果,却猛的顿住。 “天机紊乱?” “有人在混淆因果,布下大局!” 他脸上出现惊疑之色,顿时明白因果,五庄观成了他人手中刀。 镇元子收回神通,目光深邃的看著孙悟空:“泼猴,你这祸事闯得好!也罢,老夫只要灵根復活,你若能寻得救活灵根之法,此事一笔勾销!” “大仙放心!俺老孙一定想办法!”孙悟空一听有活路,赶紧点头。 “去吧!”镇元大仙挥了挥衣袖。 “嗖——” 孙悟空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被推出了五庄观,被扔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的荒野。 而唐僧几人,被留在五庄观內。 猴哥连滚带爬爬起来。 镇元子乃上古得道高人,號地仙之祖,三清是朋友,四帝是故人,九曜是晚辈,元辰是下宾。 他第一反应不是去天庭,而是驾起筋斗云,直奔灵台方寸山而去! “找师父!!” 孙悟空一路风驰电掣,抵达的月三星洞,对著洞门大喊:“师父!师父救命啊!徒儿被镇元子那老道士困住了!” 洞门內没有任何回应。 洞口长满了杂草,透露著陈旧荒凉之意。 “不会吧?”孙悟空心头一凉,他走进三星洞,发现里面空空荡荡,蒲团落满了灰尘,祖师留下的任何气息都消散了。 菩提祖师,並不在! 道场空寂! “祖师哪去了?!”孙悟空坐在沾满灰尘的蒲团上,一脸沮丧。 镇元子限三日,他现在连找谁帮忙都不知道! 要救活这灵根,除了找得道大能,否则只有那观音净瓶中的杨柳枝,但若是求观音,岂不是让那西方教如意? “不行!” “绝不能去求西方教!” 孙悟空在原地转三圈,最终一咬牙,驾著筋斗云直奔天庭。 去找唯能帮他,又不会给他下套的兄弟——东极星君周青! …… 东天门星君府邸,仙气縹緲芝兰遍地。 周青早已巡视归来,正在静心修炼时,一道金光穿云而入,孙悟空身影显现。 “老弟!帮哥哥想想办法!” “道兄,有话慢慢说!”周青急忙起身迎接。 孙悟空將五庄观的冤屈,镇元大仙的条件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边说边摇头嘆气“要救那树,非观音的杨柳枝不可,这都是那西方教算计好的,就等著俺老孙往上扑!” 周青听完也觉得棘手。 “观音的杨柳枝是她本命至宝,强抢肯定不行。借?她巴不得你求她,好让你把头伸进套里!” 他揉了揉眉心,这西方教的算计,真是滴水不漏。 就在兄弟俩陷入僵局,冥思苦想如何破局之时—— 一道金光落在府邸,金光散去,显现出一尊女仙,周身縈绕著星辰之气,看到哥俩急忙参拜。 “小仙乃坎宫斗母正神座下护法,拜见大圣。星君。” “奉斗姆娘娘法旨,请两位去宫中一趟。” 此言一出,孙悟空和周青脸色疑惑。 坎宫斗母正神,正是上古截教金灵圣母,这位大神在天庭的地位极高,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不理天庭事务。 这会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不管如何,斗姆娘娘召见肯定是要去一趟。 孙悟空一边驾云,一边低声问道:“老弟,这斗姆娘娘找我们干嘛?”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祸事。”周青摇了摇头道。 两人收敛心神,隨著护法仙官前去。 斗姆元君宫外星光璀璨,道韵流转,非同凡响。 护法引二人入殿。 斗姆娘娘法相庄严,身披霞光,,周身星斗环绕气势磅礴。 “拜见斗姆娘娘!”周青和孙悟空恭敬行礼道。 斗姆娘娘微微抬手,声音温和:“不必多礼,本宫知你二人所求,乃是救活那人参果树。” “没错,娘娘,请求助我一臂之力!”孙悟空顿时大喜道。 “此气可助你救活那灵根,”斗姆娘娘缓缓摊开手,蕴含著磅礴生机的星辰之气飞向猴哥,“镇元大仙见此气息,必定不会为难你们师徒四人。” “多谢娘娘!”孙悟空接过星辰之气。 这等宝物,比九转金丹还要珍贵! “这下不用愁了!斗姆娘娘出手,比那观音的杨柳枝强了万倍!”孙悟空高兴得直跳脚,“好极好极!” 与此同时,五庄观內。 观音脚踏莲台,现身观內:“镇元大仙有礼了,特来拜访。” “菩萨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镇元大仙虽不喜怒西方教,但面子上仍过得去,隨即拱手回礼。 观音打量观內的人参果树,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这泼猴!屡次犯错,不知悔改,竟敢砸毁大仙灵根,当真罪无可恕!” “大仙,此事因贫僧管教猴头不利而起,贫僧愿意承担因果,只是……这猴头屡次犯上,若不加以惩戒,日后恐再酿大祸。” “若三日后他仍寻不来救树之人,贫僧便將他带回南海,戴上紧箍咒,亲自管教,並由贫僧来救活灵根,大仙以为如何?” 她先是假意怒斥一番孙悟空,接著才道出此行目的。 唐僧一听观音要亲自出马救树,脸色大喜,急忙表態:“大仙,菩萨法旨,贫僧愿意遵从!此乃菩萨慈悲,普渡眾生之举!” “阿弥陀佛!” 镇元大仙听完观音的提议,眼神闪烁。 事已至此,岂能听不明白? 混淆天机之手,肯定是那西方教无疑,出手之人无非如来燃灯之流。 他假装嘆息一声道:“也罢,既然观音菩萨愿意承担因果,老夫便卖菩萨一个面子。” 说完,一股道则融入人参果树灵根內。 第59章 斗姆元君传太乙之道,西方教算计落空 孙悟空捧星辰之气,眼神直冒金星。 “老弟!俺老孙先走一步!这宝贝烫手,得赶紧去救那棵树!”猴哥兴奋得抓耳挠腮,全然忘记忘记斗姆娘娘还在跟前。 “道兄一路慢走。” “俺老孙去也!”孙悟空周青应了一声,脚踩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直奔五庄观而去。 周青正准备返回府邸,却听身后传来声响。 “星君慢走,”斗姆娘娘叫停了他,“请在宫內打坐休息片刻。” “遵娘娘法旨。” 周青捏不准斗姆元君的主意,盘坐於蒲团之上。 斗姆娘娘微微一笑,星光流转,犹如万古星河倒映在殿內:“那猴头自有他的命数,倒是你,根基扎实道法精纯,已达金仙圆满,但距离太乙金仙,仍隔著一层门槛。” “娘娘慧眼,下官正为太乙无量的奥秘所困。” “天道有缺,需外力弥补。” 斗姆娘娘轻抬玉手,一指点向周青的眉心。 周青只觉识海中涌入无边星辰之力,星辰幻化为无上法门奥妙无穷。 “太乙金仙者,需明无量归一,证三花聚顶,定五气朝元。何为无量?乃因果之无穷,时空之无尽,需將这无尽归於自身道果,方为圆满。” “以万象为基,方可承载无量因果,超脱时间长河。” 周青盘膝而坐,全身心沉浸在斗姆娘娘所传的大道之中,讲解犹如醍醐灌顶,將修炼中所有的瓶颈一一击碎。 传道仅仅持续瞬息。 待到斗姆娘娘收回法力时,周青只觉金仙道果圆满,只要厚积薄发便能叩开那太乙道果之门,当即拱手道谢:“多谢娘娘传道,下官没齿难忘。” “去吧。” 斗姆娘娘微微頷首,身形消失不见。 …… 另一头,观音见泼猴迟迟未归,心中大喜过望。 三界之中,谁敢为了这孽障,向她索要杨柳枝? “阿弥陀佛,镇元大仙。” “三日已到,那猴头未能寻得高人,可见其恶名昭彰,三界唾弃。贫僧依约,这次说什么也要將他擒拿,往西天灵山向佛祖请罪!” 观音的话,句句都给孙悟空定了性,唐僧在旁眼神微动也没说什么。 倒是猪八戒和沙憎,乾瞪眼著急。 镇元大仙嘆了口气,也做足了表面功夫:“也罢,既然猴头无缘,那便请菩萨费心。” 大仙说著,准备暗中施法救活人参果树。 观音的目的根本不是救树,而是要给我孙悟空套上西方教枷锁。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降临五庄观! 孙悟空回来了! 他风风火火地衝进大殿:“谁说俺老孙没请到人,你们看这是什么?” 观音一见孙悟空,正要发作怒斥,却猛然看到了泼猴手中的东西。 “星辰之气?!”她脸色惊讶无比,此气蕴含生机和星辰道则的至宝,分明是坎宫斗姆娘娘的手段! 可是? 星辰之气並不能救活人参果树,这是何意? 镇元大仙也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天庭中的斗姆元君会亲自插手? 既然如此,那么截教的面子要给。 “去!”孙悟空將星辰之气往人参果树的断裂处一拋,星辰瞬间化作无边生机,將人参果树包裹! “长长长!” “嘿嘿,这等星辰之气真是玄妙无比!” 镇元大仙立刻心领神会。 暗中施展法力,大罗法则融入星辰之气中。 只见那棵人参果树,在星辰之气和大罗道则的双重加持下,竟然立了起来,断裂的枝干迅速连接,扎根在地! “活了!人参果树活了!”清风明月兴奋的大喊,围著果树蹦蹦跳跳。 更神奇的是,满地被毁的人参果,如同被时间回溯一般,咕嚕咕嚕的飞回果树之上,重新掛在枝头! 观音脸色阴沉。 哪能看不出这是镇元大仙在暗中出手,心中暗自惊讶:“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斗姆元君,她怎会插手量劫之事?!” 这时,天边又传来声响:“阿弥陀佛,善哉!” 慈悲的佛陀法相,降临五庄观。 佛头顶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环绕,光芒普照眾生,正是燃灯古佛! 燃灯以过去佛之身,宣判道:“泼猴孙悟空!你过去大闹天宫,砸毁灵霄宝殿,如今又砸毁五庄观人参果树!此等罪业,罄竹难书!”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只见他手一翻,金色的箍儿直奔孙悟空的头顶而去。 孙悟空脸色大惊。 燃灯古佛出手,猴哥此时的道行哪能阻挡,眼看那箍就要套头上。 镇元大仙一挥浮尘,然而另外一道法力比他更快。 “燃灯!!” 一道星辰之力撕裂佛光,將紧箍咒弹飞。 斗姆元君降临! 身披星光战袍,气势比燃灯更加强势。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曾经的阐教副教主。” “好大威风。” 一声阐教副教主,让燃灯差点稳不住佛陀法相。 斗姆元君星光璀璨的一击,將他的慈悲法相,硬生生逼退。 “娘娘,此乃无量劫数,”燃灯面色悽苦道,“身为天庭正神,就该行那正神该干之事,莫要像过去一般与无量劫作对!” 不提还好。 一提过去斗姆元君更恼怒,周遭星辰之力匯聚:“过去在万仙阵留你一命,看来是最大的遗憾。” 上古金灵圣母实力强大,万仙阵中七进七出。 燃灯古佛收起金箍儿,面容古井无波,头顶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嗡嗡作响,对抗斗姆娘娘的星辰威压。 “泼猴罪业深重,理应受戒,否则日后惹下更多麻烦。” “谬论!” “去你的罪孽深重!”孙悟空金箍棒猛敲地板,法相顶天立地,“俺老孙行得正坐得直,燃灯老儿,休要把帽子盖在老孙头上!” 猴哥一向如此,容不得誹谤。 燃灯抬手一指,佛法向孙悟空笼去,斗姆元君隨手一挥:“燃灯你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砸树的因果,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阿弥陀佛!” 燃灯古佛不再多言。 斗姆娘娘在星辰大道的加持下,实力强劲,今日若与她硬拼,必定两败俱伤,坏了西行大局。 “大仙,请做个公断。”他將目光转向镇元大仙。 “两位道友、休要再爭了!”镇元大仙抚须而笑,笑哈哈打著圆场,“人参果树已然復活,老夫要的,便是这灵根无碍。” “那泼猴,老夫不追究了!” 地仙之祖开口,谁也无法反驳。 燃灯古佛无奈,只得收回金箍,看来五庄观在量劫一事上选择东方道统,他要一打二,完全没那实力。 “既然大仙已做定夺,贫僧告退!” 观音菩萨脸色铁青,也只能跟著燃灯古佛狼狈离去,这五庄观一役,西方教全线溃败,不仅布局被破,还赔上过去佛的面子。 镇元大仙看著西方教离去,心中大喜:“今日五庄观人参果树重开,老夫设下素宴,还请娘娘赏脸,共饮一杯。” 斗姆元君欣然应允。 镇元子当即吩咐清风明月大设素宴,邀请了孙悟空师徒四人,而远在天庭的周青接到斗姆元君的传音。 宴会是论交情,不论修为。 周青当即拽著杨嬋一起赶来五庄观,地仙之祖的面子要给。 “正好,我馋人参果已久!”杨嬋听到去赴宴,眼睛都是眯起来。 镇元大仙见到周青夫妇到来,更是大笑:“好好好,不愧是天庭后起之秀,东极星君和华岳三圣母,此乃我东方道门大兴。” “见过大仙,见过娘娘。”周青连忙拉著杨嬋,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 “你们夫妇二人,心性相投,好好修道。不必管那凡尘俗事,大道可期。” 这边斗姆元君刚说话,猪八戒见周青带了杨嬋来,顿时起鬨:“老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来赴宴还带上夫人,你让我们如何是好?” “呆子,別胡说八道!”孙悟空朝著猪八戒屁股就是一脚,“我妹子乃是华岳三圣母,岂是你能乱说话!” “老猪!老猪我一时喝醉!” 天蓬一如当年在天庭般,不愧是暖场小能手。 镇元大仙在旁看得有趣,仿佛回到了上古论道时的轻鬆自在,全场也只有唐僧不是滋味,甚至如坐针毡。 西方教丟了面子,他心中总是不爽。 哎! 燃灯古佛、观音菩萨佛法无边,怎么能失利呢? 唐玄奘心中正闷著,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所知的西方教,是否如心中所想?” “谁?” “谁在说话?” “是我!” 第60章 三位菩萨聚首 “你是谁?”唐僧心中反问,只是那神秘声音已经消失,他確信自己没有任何中幻术的可能。 难道? 身体之內有古怪? 玄奘想到此,不断低声沉吟:“阿弥陀佛!” 五庄观的素宴收场。 周青夫妇也被斗姆元君硬拉来吃人参果,告辞回天庭。 师徒四人组被安排到偏房休整,孙悟空和猪八戒心情大好,吃饱喝足后趴在床上拉起家常。 “猴哥,你说这人参果,咱们能不能带走一两个?” “呆子!” “你还想在试上一试镇元大仙那袖里乾坤?!” 猪八戒闻言猛地摇头,嘴里念叨著出家人不打誑语。 就在这时,唐玄奘缓缓开口道:“悟空,悟能,悟净,你们说,我们一路西行,遇到的这些难,真的是天道考验?” “师父,您又犯迷糊了。”猪八戒装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胡诌了起来,“佛曰:不可说,不可问,只需走下去,走著走著,功德就来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接过话拆:“师父,八戒说得对,但又不对,我看,不如我们好好论论道,论论何为真佛,何为假佛。” “你这泼猴,又胡言乱语!” 唐僧的脸色变了,呵斥了一声。 猴哥也不在意,枕著头闭目养神,想要说服唐僧的榆木脑袋很难。 正当玄奘要继续说话时,他体內金光涌动。 金蝉子的元神,甦醒了! 唐僧面容不再软弱,取而代之的是坚毅:“诸位,別来无恙。” “见过金蝉子尊者!”猪八戒和沙悟净赶紧站直身子,恭敬行礼。 “师父,”孙悟空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此刻元神不稳,不该强行甦醒。” 金蝉子轻轻摇头:“我已沉睡十世,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西天灵山,如今已非当年之地,我之大宏愿,乃是传真法於东土,而非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戏码。” “唐玄奘的佛心摇摆,让我有机可乘。” “他质疑西方教,质疑西行,质疑那虚假的慈悲,这便是我的机会。” 他说著,突然怒喝道:“玄奘!你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可你曾想过,你脚下的每一步,都踏在无数生灵的算计之上?你所求的佛,是超脱的真如,还是权力的附庸?” 唐僧的躯壳在金光中颤抖,两种意识在激烈的交锋。 “我佛……我佛慈悲。”凡人的意志在反抗,在挣扎。 “慈悲?那黄风怪的算计、五庄观的闹剧,哪有半分慈悲可言?你所尊奉的,不过是一枚强行贴在你身上的標籤!你捫心自问,你西行求的是佛法,还是一个可以衣锦还乡的身份?” 金蝉子的质问,直击唐僧的道心。 “不……我不信!”凡人的意志沉默良久,才冒出一句话。 这时,一股比金蝉子元神更加强大的佛光,从唐僧的丹田处爆发,佛光带著浩瀚的威压,那是如来留的封印,也是西行量劫的气运。 佛光笼罩了金蝉子的元神,將其压回沉寂。 金蝉子嘆了口气:“我还会再回来的!” 金光散去,唐僧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眼神中满是迷茫和。 “师父,您没事吧?”沙悟净上前扶起他。 唐僧摇摇头,望著西方眼神坚定道:“为师没事,上路吧。” …… 南海珞珈山。 观音菩萨周身佛光忽明忽灭,从入定中甦醒, “燃灯古佛!”她对虚空法坛一拜,“截教欺人太甚,屡次插手,已严重影响西行大业!” “善哉。” “你且稍安勿躁!” 燃灯古佛法相显现,脸色古井无波。 西方教为量劫准备良久,没曾想西行开始到现在,一点好处没捞到。 “贫僧自知力单势薄。”观音语气放软道,“还望古佛能请来得道高僧相助,共同镇压截教囂张气焰。” 燃灯古佛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你言之有理。西行大业,事关重大,老僧不能坐视不理。” 佛光大盛,古佛以大神通之术,唤来了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三位菩萨齐聚一堂。 “普贤,文殊。”燃灯对著两位菩萨道,“你二人各有所长,今日起,全力助观音完成西行大业。” 三位菩萨皆是原阐教十二金仙,对上截教可以说是熟门熟路。 观音的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师兄弟们联手,定能扭转乾坤! 三位对视一眼,当即联手推演天机,锁定西行下一处大劫:白骨洞。 文殊菩萨眼中精光一闪:“白骨精虽只是个小妖,但其幻化之术,可蛊惑人心,最是能挑拨那师徒之间的关係。” “我等必须强化此劫,使其无可转圜!” “善哉!” “阿弥陀佛!” 观音、文殊、普贤齐齐驾云,直奔白骨洞。 普贤菩萨在出发前,將座下弟子唤来:“金吒、木吒,你们二人隨我前去。此行任务重大,你二人需在白骨洞附近暗中看守。若有天庭、截教之人插手,你们二人无需多言,只需传信於我,听我號令行事。” “弟子领命!” 金吒、木吒乃是托塔天王李靖的儿子,封神后跟隨师尊到西方教。 隨后,三位菩萨降临白骨洞,以无上佛法將白骨精力量提升。 那白骨夫人乃方圆千里有名的妖王,可惜在佛光下也是宛如螻蚁,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跪伏在地接受西方教的安排。 “遵从三位菩萨法旨!” …… 天庭东极星君府邸。 周青刚结束一轮感悟,只觉神清气爽。 杨嬋正在庭院內打理从五庄观带回来的人参果幼苗,虽然只有巴掌大,但胜在是镇元大仙的赠礼。 大馋丫头,老是惦记著人参果。 就在这时,两道金光降临府邸。 “嬋儿。” “二哥,您怎么来了?” 杨嬋见是杨戩亲临,急忙放下手中器具迎接。 兄妹俩还没来得及敘旧,又一个略带调皮的声音响起:“小嬋,你竟然不迎接我,真是有了夫君,就忘记好友!” 说话的是绑著冲天辫的少年,脸如冠玉目似朗星,散发冲天锐气。 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第61章 白骨魔 杨戩和哪吒在上古封神大战中並肩作战,感情胜似兄弟,自然和杨嬋的关係不差,因此可以好友口吻打趣。 “参见三太子!”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哪吒哥哥!”哪吒一副少年脸,说话却是老气横秋,“你那夫君呢?” “在闭关呢,两位哥哥来得正好。” 杨嬋想起周青正为太乙道果烦恼,眼前这两位不就是现成的老师? 周青接到传音,立马出关。 傲娇大舅哥跟三斤藕粉上门拜访,倒是一番趣事。 几人互相寒暄后,在庭院內坐下。 周青讲述起证道太乙金仙困惑:“我自证得金仙以来,道基圆满,但那太乙金仙的门槛,始终看不清方向,所谓那无量归一到底是何方向?” 说完,便当著杨戩和哪吒的面施展道法。 金仙道果中,上清法与玉虚法相互交融。 哪吒看出了其因所在,当即点评道:“上清、玉虚两脉功法,虽是顶级,但相衝,你需要一个契机將两法融合,太乙道果便可修成。” “原来如此。” 周青心中豁然开朗,竟然是两种仙法相互排斥,无法达到无量归一。 那好办! 不兼容的功法,就想法办兼容即可。 …… 花开两朵,西行师徒行至一处山岭处。 唐僧坐在路边,念经静修。 “师父,您稍坐片刻,我和八戒去化缘!”孙悟空和猪八戒模作样前去寻斋饭,实则打探四周。 方才刚踏入此地,就感受周遭强横的气息。 哥俩不过翻跟斗间,就將此地探查个遍。 猪八戒小声抱怨:“猴哥,此地佛力强横,咱们还是赶路吧。” “我早就看出来了,”孙悟空收回火眼金睛,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咱们怕是想走,也来不及了,此处乃是那九九八十一难中的一难,劫难不过,功德不显!” 猪八戒顿时面露苦色。 老猪是真不想和西方教打交道,每次都是心惊胆颤。 与此同时,一位体態婀娜的村妇,手提竹篮朝唐僧走来:“这位师父,天色已晚,我家就在附近,可前往吃碗斋饭,借宿一宿。” 就在这时,孙悟空和猪八戒已返回。 猴哥火眼金睛一扫,眼神变得古怪。 好傢伙! 这哪是什么村妇,分明是具森森白骨的精怪。 最重要是,实力异常强劲。 远超一般的妖物精怪,称一句白骨魔不为过。 “阿弥陀佛,女施主真是面善心慈。”唐僧双手合十感谢道,“我等乃东土大唐而来往那西天而去,多谢施主收留,我佛慈悲!” “原来是大唐来的高僧?”村妇一听,態度愈发热情。 这时,孙悟空一把將玄奘拉住,笑嘻嘻道:“女施主,你可知道,这深山老林,妖精最多,你一个弱女子,怎敢深夜独行,莫非,你与那精怪是同一路人?” 村妇听到这话,脸上笑容僵住:“你这妖猴,竟敢污衊我!” 其实她心中大喜,赶紧掏出棒子打呀! 村妇正是三位菩萨点化的白骨精,为的就是离间陷害孙悟空。 “泼猴!”唐僧被孙悟空的话激怒,手中的九环锡杖一顿,“怎可如此无礼!女施主一片好意,你竟出言不逊,心生恶念!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怎能用妖魔之想,去揣测善人!” “还不快道歉?” 孙悟空对著村妇连连作揖,满脸堆笑:“师父教训得是,俺老孙嘴欠,老毛病又犯了。” “女施主,你別见怪。俺师父慈悲,心眼比针尖大。我看天色已晚,不如就隨你去府上借宿一晚吧。我家师父身子娇贵,风餐露宿可受不住。” 白骨精听到孙悟空主动答应,心中疑惑更深。 这猴子分明看出了什么,却为何要忍著不杀? 不过想到菩萨们的吩咐,她也只能按照计划演戏下去:“圣僧佛法高深,奴家佩服,那几位师父,便请隨我来吧。” 於是,师徒四人跟著村妇来到一处农家小院。 孙悟空进入小院,表情玩味。 院中空瀰漫的不是佛香,而是血腥味,哪是什么农家小院,分明是那白骨魔的洞窟! “猴哥,这地方有点瘮得慌。”猪八戒朝著孙悟空传音道。 “別废话,听我安排!这妖精已经不是普通的精怪,孙悟空想起金蝉子的嘱託,传音道,“咱们得替金蝉子討回公道,不能让那西方教囂张。” 猪八戒顿时明了。 隨即装著大大咧咧的模样在房內打量,还不怀好意盯著村妇。 有一说一,白骨魔还怪好看的。 唐僧对这小院很满意,吩咐徒弟们修整后,便在东厢房內静修。 白骨精心中满是疑惑。 孙悟空一路走来笑容满面,比想像中要淡定,她屡次挑拨,对方都以师父教训的是搪塞过去。 “不能再等了!” 白骨魔想起菩萨的应允,为了早日到那西方教成佛。 她当机立断,发出悽厉的惨叫:“啊——!妖猴!你竟然伤我,救命啊!” 惨叫声引动唐僧。 白骨魔的凡胎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气息。 这时,孙悟空刚好听到声音闯入,又刚好站在凡胎面前,金箍棒还来不及收回。 “你这猴头!”唐僧看到眼前一幕,瞬间目眥尽裂,“竟然敢伤害无辜,为师...为师真是错信於你!” 就在此时,两名身材魁梧的村夫推开院门,看到地上的尸体,猛的扑了上去。 “女儿!” “娘子啊!” “天杀的妖物!竟敢害我娘子!”两名村夫抱著尸体,怒目圆睁,指著孙悟空大声痛斥,“你这雷公脸的妖猴!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却滥杀无辜!” “俺老孙不过刚进来,何以见得是我动手!” “除了你在,还有谁在?” “你这慈悲为怀的圣僧,为何要收留这等杀人如麻的妖孽!” 两位村夫话锋一转,对著唐僧怒骂。 孙悟空看这拙劣的陷阱,心里骂娘:“这西方教,还真是好事不干,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 “孽畜!”唐僧指著孙悟空,怒喝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第62章 悟空回花果山,周青证太乙 农家小院內,唐僧气得浑身颤抖。 孙悟空满不在乎的站在血泊旁,煞有其事的转著金箍棒。 “俺老孙何错之有?”猴哥眼神戏謔道,“农妇之死跟我没关係,你少诬赖。” “孽畜!” “为师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这一路走来,眼见为假之事见得还少了?” 唐僧被孙悟空这一懟,突然也反应过来。 说得好像也对,孙悟空怎么说也是仙神一流,没理由对农妇出手。 难道真错怪了? 这时,两个村民哭得声嘶力竭:“天杀的妖猴!我娘子只是好心收留,你却恩將仇报!” “雷公脸的泼猴,杀人偿命!” “哪是什么东土大唐来的高僧,明明就是纵容徒弟的刽子手!” 声声泣血,句句指控。 唐僧最好面子,脑子瞬间就过载。红著脸道:“虐畜,做了就要承认,你还称自己为齐天大圣,丟不丟人?” 孙悟空正欲反驳,突然眼睛一转,决定將泼猴演到极致。 “你侮辱谁呢?!”猴哥怒吼一声,声音震得院墙嗡嗡作响,猪八戒和沙悟净被吼叫声惊醒,急忙衝过来。 “大师兄,万事好说,不要打师父!” “大师兄,冷静啊,不要吃了师父!” 唐僧:“???” 他一时分不清,二徒弟跟三徒弟,真的是在劝架吗? 孙悟空气得上躥下跳,嗷嗷叫唤:“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蛋,看不清她是妖魔,却反过来冤枉俺老孙!” “好一个顛倒黑白的魔头!”唐僧继续怒斥道,见猴哥不反思居然还敢顶嘴,索性一挥手,“你心性难驯,屡次犯下杀孽!为师今日便將你驱逐!回你的花果山去!” 言罢,他背过身。 猪八戒见剧情已经启动,立刻上前做戏,拉住唐僧的袖子,哭丧著脸:“师父,使不得啊!猴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说赶就赶啊!” “大师兄,別跟师父吵了,大不了道个歉,求师父宽恕”沙悟净也上前,抱住孙悟空的腿。 这师兄弟不像是劝架,反倒是像拱火。 孙悟空一把甩开沙悟净,对著唐僧狂笑:“哈哈哈哈!好!既然你不识好歹,將俺老孙当成是那滥杀无辜的魔头,那俺老孙走便是!” “你这眼瞎心盲的老糊涂,好自为之吧!” “俺老孙不伺候!” 猴哥一个翻跟头,脚踏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朝东方飞驰而去。 “师父,您先消气,我去劝劝大师兄!”猪八戒迅速跟了上去,装作追赶孙悟空的模样,追出几百里后,便停在一处隱蔽的山坳。 “这猴子,速度真快!”他找了块大石头,躺在其上垫著手,“他倒好,能藉机回花果山找猴子猴孙们,苦了我老猪!也罢,睡一觉再说!” …… 孙悟空走后,唐僧还没气消。 但两位村民一直哭个没停,他也没辙,只能不停地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天际祥云涌动。 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驾云降临,身后跟著金吒木吒护法。 他们算准时刻,准备上演一场大慈大悲的宣判。 唐僧也是第一次见三位菩萨降临,激动得无以言表:“小僧玄奘拜见三位菩萨。” “阿弥陀佛,妖猴实属恶性难改。”普贤菩萨先出手,挥出一道佛光笼罩在村妇尸体之上,“醒来!” 村妇的血跡和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苍白的脸颊恢復红润。 竟然活了过来! “女儿” “娘子!” 两个哭嚎的村夫,惊喜的扑了上去。 村妇摸了摸身躯,急忙朝三位菩萨下跪:“感谢菩萨救小女一命,小女心里有苦,本是好心收留这师徒四人,不曾想被那妖猴所伤!” “菩萨救救我们啊!” “菩萨!求求您!” 不得不说,画大饼还是有用。 三菩萨用成佛诱惑白骨魔,这白骨精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阿弥陀佛,”文殊菩萨宝相庄严,对著唐僧双手合十:“此村妇本因受妖魔惊扰,魂魄离体,幸得我佛门法力相助,魂归本体。” 唐僧彻底愣住了。 这尸体復活的神通,远超他的理解。 不过能活过来就是好事,西方教的佛法果然高深,果然普世救人。 这时,观音脸色威严无比:“玄奘!那泼猴在你的教导下,竟然对无辜凡人痛下杀手,若非我等及时降临,这妇人便含冤而死!” “你所言的慈悲,竟是如此杀戮成性?” “金吒、木吒,你二人將那孙悟空的恶行,如实稟报於唐僧!” “圣僧,我等亲眼所见,”金吒、木吒领命,对著唐僧躬身道:“那孙悟空,一棒打死无辜的村妇,血溅当场,毫无慈悲之心!” 唐僧的脸色阴沉。 心里对孙悟空恨得无以言表,早知道就不在那五行山中放出。 沙悟净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却不敢妄动。 那三位菩萨的联手算计,他此时乱说话,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三菩萨对视一眼,齐齐出声:“既然如此,不能放过这妖猴,必定要好好惩戒一番。” “善哉!” “阿弥陀佛!” …… 天庭,东极星君府邸。 周青盘坐在密室之中,周身混沌气流涌动,仙光繚绕。 他完成了太乙金仙的证道,成功晋升! 太乙道果分为:无量归一、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在证道的同一时间,师门玉蝶绽放光芒,奖励两式神通,其一为万物皆空,施展时可截断与天地万物的感应,使其法力、神通、五识在短时间內全部归於虚无。 其二为混元一气,神通不沾因果不分阴阳。 法宝奖励就有意思了,居然是三个乾坤剑匣和三柄锈跡斑斑的古剑。 “加上次的奖励,一共四柄古剑,祖师这是何意,”周青疑惑不解,站起身研究起四个乾坤剑匣,浑身仙光內敛,如同平平无奇的凡人。 四柄古剑可以催动,但发挥的效果强差人意。 既无惊天动地威力,也没任何异象。 “师门传承物件?” “真就是锈跡斑斑的古剑,祖师赐下让我好生保管?” 第63章 三菩萨降临花果山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龙椅,周身祥光万道。 周青证得太乙道果一瞬,这位大天尊已然感知到。 脸上笑意盈盈,当即挥出一道法旨: “兹有东极星君周青,功行圆满,证得太乙金仙道果,特加封为普法弘道东极星君,擢升为东天门巡天元帅,执掌东天门一切军政要务!” 法旨响彻天宫,仙家们纷纷惊讶。 在仙班队伍中,赤脚大仙听到周青证道太乙,只觉胸口一闷,体內来自西方教的舍利子剧烈颤抖,差点把他道基震散。 “怎么可能!” “区区修道千来年的下界凡修,怎么会证道太乙?”他咬紧牙关运气,表情扭曲。 本想借西方教舍利子证道,结果佛门法理与他的金仙道统格格不入,道果非但没有精进,反而朝著一种不伦不类的方向西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周青,当初被看作螻蚁的晚辈,竟然先行一步证得太乙? 赤脚大仙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与此同时,典仪司的角落里,云清荷嫉妒得眼睛通红,全身颤抖。 “普法弘道东极星君!巡天元帅?!” “可恶啊!” 想当初,她嫌弃周青是个没有编制的散修,为了前途和仙班將其拋弃,自以为找到最好的上岸机会。 结果呢? 混到现在,依旧是典仪司里的小仙女,而周青,已经站在天庭的顶层,成了仙家们敬畏的太乙金仙。 云清荷恨得几乎要道果崩塌! 恨自己当初的选择,恨周青为什么不死在仙劫之下。 而另一边,周青领完法旨后,在府邸內静坐思考接下来的路,晋升太乙,意味著他正式加入三界顶层博弈。 杨戩和哪吒则是看向花果山方向,表情玩味。 “二哥,是三位师伯。” “有趣。” …… 东土界,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和猪八戒正窝在洞府里,享受著难得的休假,猴哥正抱著大桃子啃得汁水横流,猪八戒则躺在地上,右手拿著酒壶。 “舒坦!” “猴哥,要不咱们別回去了,就这样吧。” “呆子!岂能玩物丧志!”孙悟空骂了一句,突然,他睁开火眼金睛望向东天门方向大笑道,“好好好好,我周青兄弟终於证道!” “呆子!別睡了!天大的喜事!” 猪八戒放下酒壶,满脸疑惑:“你又发什么疯,莫非是不用西行了?” “周老弟他成了,他证得太乙金仙了!”孙悟空兴奋的在原地转圈,比他当年在八卦炉里出来还要激动,“换地!去天庭找兄弟討酒水喝!” 猪八戒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周青这么快就成太乙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他乃威名赫赫的天蓬元帅,千年前便是得道金仙,如今墮落畜生道不说,还要在西行路上苦哈哈地挣功。 老猪是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恨那西方教。 就在这时,三道金光降临水帘洞外,正是三菩萨降临花果山。 佛光所及之处,猴子猴孙们嚇得蜷缩成一团。 “呔!跑来我花果山撒野?”孙悟空笑脸凝固,浑身金光一闪变换黄金锁子甲,释放威压与三菩萨对抗,“好大的威风!” 猪八戒脸色发白,小声嘀咕:“观音、文殊、普贤?乖乖,阵仗真大啊!” 老猪怕归怕,依旧提起九齿钉耙跟猴哥站一起。 “泼猴你滥杀无辜,心魔难除,可知罪!”观音声音宏大,开口直接就定罪,“今日我等奉佛祖法旨,擒你到西天灵山听候发落。” “俺老孙什么时候滥杀无辜了?”孙悟空反唇相讥,金箍棒指著观音,“那村妇是白骨魔幻化的,莫非你们三位菩萨,也是眼盲心瞎?” “放肆!” “狂妄!” 普贤和文殊呵斥道,他们自从遁入西方教后,哪被如此对待过? “休要狡辩!那妇人乃是凡人,岂容你这妖孽胡言乱语!”普贤说著,唤来护法金吒,“將那被泼猴伤害的村妇带上来,当面对质!” 金吒领命,遁光一闪。 片刻后,带著那完好无损的村妇归来,还有那两个哭得声泪俱下的村夫。 “啊!!妖猴!”村妇一见到孙悟空,立刻躲到金吒身后,“就是他!就是这妖猴!他一棒子打死了我!” 猪八戒看得直撇嘴。 演都不演了是吧,哪有凡人面对他们还能如此镇定? 孙悟空不屑一笑,运起火眼金睛。 金光射出,直射向那村妇。 三菩萨没有阻止,任由金光胡来。 孙悟空见状心中直嘀咕:“不阻拦?莫非有诈?” 不出他所料,村姑身上没有一丝妖魔的气息,是个凡人? “怎么可能?”孙悟空汗毛倒竖,心中暗自警觉来。 都不用想,这肯定是西方教的手段。 三位菩萨联手,將白骨魔的妖身、法力、元神彻底抽离,只留下一个被完美净化的凡人躯壳。 火眼金睛能识妖,但识不破已无妖元附体的凡人。 他,无法自证清白! 观音菩萨见孙悟空的表情,知道鱼已上鉤,讥讽道:“泼猴,你滥杀无辜的证据確凿,如今那村妇活生生站在你面前,还有何话可说?” “休要抵抗,隨我回灵山听候发落,或者……”她手中金光一闪,紧箍咒浮於掌心,“戴上此箍,继续护送圣僧西行,不许有半分忤逆之心!” “哈哈哈哈!好一个西方教!这等滴水不漏的陷阱,俺老孙自认大意了。” “不过!” “想要把老孙擒拿,就要看三位菩萨的实力了!” 孙悟空大笑起来,握紧手中的金箍棒。 去灵山? 就是再被压议会五指山又如何,去他鸟的灵山! 三菩萨对视一眼,就要施展神通。 就在这时,三道气势如虹的金光,从天庭直降花果山。 “三位菩萨,何必动怒呢?” “就是啊,三位师伯也老大不小了,为何老是倚老卖老?” 三菩萨皆是表情阴冷,来的三道金光全是老熟人。 新晋的普法弘道东极星君——周青,手持三尖两刃刀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戩,脚踏风火轮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第64章 混战 花果山。 道法有佛光闪现。 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降临,正气势汹汹的准备给孙悟空套上紧箍咒,却被突然降临的三位天庭正神——普法弘道东极星君周青、二郎显圣真君杨戩、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打断。 观音菩萨脸色铁青,就差一点事就办成! 还是被天庭给截胡! “阿弥陀佛,”她强压怒火,露出微笑,“东极星君,两位师侄,贫僧只是在处理西行大业的私事,你们如此大动干戈,影响了西行大局,可不好向大天尊交代。” “私事?” “师伯,这话可不对。” “在天庭管辖的花果山,对天庭齐天大圣动用私刑,这是私事?” 杨戩话说完,三菩萨陷入沉默。 齐天大圣乃玉帝亲封,至於没有剥夺神位。 换句话来说孙悟空算是天庭的人,不管之前如何大闹天宫,只要神位在,那就是天庭的事。 “师侄,退下。”文殊菩向前踏了一步,阴阳怪气道,“好不容易修行到今天,可不要被无知蒙住双眼,此次不同上古年间,需看清楚大势。” “比如你们侍奉二主?”杨戩笑呵呵的回了一句,他的动手能力强,嘴皮子功夫也不差,一句话就把三菩萨噎住。 不管这三位在西方教如何强势,如何地位高。 都免不了被东方道统鄙视,特別是诸如杨戩和哪吒等二代弟子。 哪吒脾气最爆,指著观音就骂:“少废话!西方教偷鸡摸狗的把戏看腻了,那妇人分明是妖魔,你们却硬说是凡人,这慈悲之术,用得可真顺手!” “放肆,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普贤当年就不爽哪吒离经叛道,当即反驳道,“那妇人身上,並无半分妖魔气息,你休要胡言乱语!” “普贤师伯说得极是,您这妙手回春,比地府的阎罗王还要厉害。” “佩服。” 哪吒嘴皮子也很溜,和普贤对线丝毫不落下风。 这番阴阳怪气的回击,正中三菩萨的痛脚。 周青看得大爽。 没有什么比看三菩萨吃瘪,还要来的舒服。 不过他代表是天庭正统,也要表明立场:“三位菩萨,那妇人身份,暂且不论,西方教公然围攻一位天庭正神,这行为是公然挑衅东方道统的司法权威?” 此话一出,眾人看向他。 好傢伙! 杨戩和哪吒还是停留在阐教內部爭论,周青直接上升道统之爭。 文殊见状,祭出自己的至宝,口中回击:“星君口舌倒是伶俐,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菩萨试试便知。”周青祭出太虚截光剑和青元剑,两柄宝剑跟著他从弱走到强,早已成为贴身至宝。 哪吒早就等不及了。 他看向普贤身后的金吒木吒,咧嘴一笑:“两位兄长,好久不见啊,当年让你们跟隨阐教,结果倒好,跑去皈依佛门,今天,咱们兄弟好好敘敘旧!” 金吒木吒顿时头大。 他们俩是兄长没错,可论实力差弟弟好大一截。 他们,哪吒的亲兄长,此时见到哪吒,心中羞愧,但身负普贤的法旨,只得硬著头皮迎战。 “三弟!我们只是遵循师命!” “是嘛?看枪!”隨著哪吒火尖枪一扫,花果山的上空,混战爆发! 亲兄弟打架,招招不留情。 火尖枪舞动如龙,金吒木吒被逼得手忙脚乱。 白骨魔见状,顾不得装可怜,显出妖物真身替兄弟俩站台。 “哼,果然是魔物。”哪吒冷哼一声,他更兴奋了。 盪魔嘛! 中坛元帅的主要职责! 杨戩额头天眼开启,神光如电,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直奔文殊:“师伯,咱们过过招如何?” “阿弥陀佛!”文殊乃是智慧菩萨,迅速反应以佛力结阵防御。 而孙悟空,扬起金箍棒直砸普贤:“俺老孙多有得罪了,反正都是西天取经,要不今天先取菩萨经?” “狂妄!” “你这妖猴,今日必拿你到西天灵山向佛祖请罪!” 菩萨得道於洪荒时期,看不起孙悟空此类的妖物,口中自然不留情。 其他人都有对手,剩下只有周青和观音。 这两位算是老相识了,互相恨得牙痒痒,一个巡视凡间破坏西方教布局,一个派座下弟子法海企图沾惹杨嬋情劫。 那傢伙,简直是天雷勾地火。 观音手中杨柳枝一扫,万千净水化为法则丝线:“星君,得道太乙不易,理应清静无为一心向道,何必插手此等量劫大势?” 周青哈哈大笑,声震花果山。 “观音大士,你错了!我普法弘道东极星君,普的正是东方道统之法,弘的正是天庭律法之威!今日恰是我的份內事!” 他心念一动,施展出新领悟的神通——万物皆空! 混沌气流涌动,法则之力爆发。 观音只觉周遭空间、时间、甚至连她手中杨柳枝的净水法则,都在一瞬被剥离、抽空,回归最初的虚无! “这是?!” “为何贫僧会有熟悉的感觉?” 观音大惊。 强行以无量佛法稳定净水法则后,她不得不收回神通,以莲台护体。 周青乘胜追击,又使出另一神通——混元一气! 法力不沾因果,不分阴阳! 直接越过观音的防御法则,直击她的法相金身。 金身在混元一气的衝击下,竟隱隱有些晃动。 不过观音到底是成道已久,初期的慌乱后已反应过来,以无量佛法隔绝混元一气的因果之力。 “好好好!” “倒是小看星君的神通妙术。” “佛法无边。” 周青刚要反唇讥讽,身前浮现无数佛陀佛音,正是观音神通在发力。 三方大战,威势惊人。 猪八戒没有加入战斗,以天罡神通护住花果山的猴子混孙们。 “猴哥,你们要贏啊,老猪我豁出去了!” …… 轰隆—— 金吒木吒与白骨魔被轰飞,白骨魔只剩下半个元神,肉身尽毁。 “看来两位哥哥去西方教多年,学的也不过是皮毛。”哪吒不屑的撇撇嘴,他连三头六臂都没用上,对方就倒下了? 另外三处战场也在焦灼中。 就在此时,一声佛音惊响:“阿弥陀佛!” 佛光普照,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闪烁,燃灯古佛携三位佛陀降临。 第65章 燃灯感觉压力很大 三菩萨大喜。 西方教来的越多,就证明道统的认可。 燃灯古佛盘坐於虚空,身旁是定光欢喜佛、惧留孙佛,以及唇红齿白、手持白莲的白莲童子。 杨戩看到白莲童子,眼神微凝。 这位童子乃西方接引佛主座下,身旁更是跟著上古洪荒凶兽。 通体黑色,生著双翅。 正是上古时期吸乾龟灵圣母的凶兽——蚊! 燃灯古佛一到,便以过去佛的身份,將天庭四位正神镇住。 “诸位道友,休要再爭!” “西行大业事关天道量劫,道统之爭早有定论,切勿破坏双方和谐。” 惧留孙佛闭著眼睛默念佛经,他原本乃是阐教十二金仙,封神大战之后叛逃西方教,同为上古七佛之一。 此刻见到昔日师侄,心情复杂。 而定光欢喜佛原身为截教长耳定光仙,也是古七佛之一。 “哼!叛徒!”哪吒口不择言道,但被杨戩以眼神制止,有五位原阐教十二金仙到场,情况对他们不利,不宜做口舌之爭。 周青也是压力大增。 三菩萨已难缠,现在又来三尊古佛。 这时,燃灯声音再次响起:“诸位晚辈,休要再爭,杨戩、哪吒身负天庭重任,却屡屡插手西行取经之事,干扰天道量劫,眼中还有没有尊卑长幼之序?” “速速回天庭述职!” “周青、孙悟空屡次破坏有违天道,致使功德有亏!此等行径,已非私怨能解!你们须隨老僧回西天灵山,向佛祖交代!” 话音刚落,天庭一方脸色大变! 燃灯老匹夫竟倚老卖老,还要强行擒拿他们道西方教。 白莲童子满脸不屑:“古佛正是奉接引佛主法旨,尔等休要阻拦!” 凶兽蚊盯著周青,嘴中嘶鸣不断。 “吾乃天庭正神,不受西方教管辖。”周青懒得理会,三柄仙剑围绕结剑阵防御,“先问过我的仙剑答不答应。” 输人不输阵! 实力比他强又如何,大不了形神俱灭。 孙悟空是最不怕事闹大的,猴哥天生就有逆反心理。 见白莲童子这副模样,猴哥也不惯著,嘲讽道:“这童子怎么一副道人打扮,不会是个假冒的禿驴吧,非正统西方教?” “哼!倒是伶牙俐齿!”白莲童子冷哼一声,拍了拍身旁的凶兽,“待会看你对上吾的蚊,还能不能如此淡定。” 杨戩抽出开天斧,意思很明了。 周青是他妹夫,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保住。 “小白莲,要不过来跟我单挑?”哪吒看向白莲童子嬉笑道,“放心,不用三头六臂,单手让你。” 白莲脸色阴沉! 他在西方教备受尊崇,哪受过此等嬉笑? “阿弥陀佛!” “杨戩、哪吒,速速退去!” 燃灯三佛家三菩萨最后警告一次,法相金身齐出。 白莲童子一挥手:“去,待会把那星君和妖猴的道行,给我吸乾净。” 蚊嘶吼一声,血红色大眼盯著周青和孙悟空。 杨戩和哪吒寸步不让,燃灯见状嘆息一声:“也罢,既然如此,你们也一同前去西天灵山!” 就在此时,花果山上空再次裂开。 星光璀璨,金光闪耀。 两道人影驾驭祥云而至——坎宫斗姆元君和北財神赵公明。 “燃灯,好大的阵仗!” “你这老匹夫,多年不见,除了道行不长,脾气倒是见长?” 花果山上的星辰之力匯聚,与燃灯的佛光分庭抗礼。 “哟,还是白莲童子啊?”赵公明一见那白莲童子和蚊,脸上满是杀意,“今天来了就別跑,留下好不好?” 封神之战时,蚊吸乾龟灵圣母的精气,这是截教门人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再见,岂能放跑? 斗姆元君一眼锁白莲童子,怒喝道:“今天就是接引准提来,你也得灰飞烟灭,今日不杀你和这孽畜,愧为截教门人!” 白莲童子顿时心慌。 他能嘲讽杨戩哪吒等二代弟子,更可以看不起孙悟空和周青 但是遇到阐截一代,那是躲都来不及。 白莲急忙躲回燃灯身后:“古佛,救我!”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时,又一道金光降临,阐教叛逃几人脸色大变。 这股气息,他们最熟悉! 太乙真人! 广成子! “吒儿,你退下!为师来会会你这惧留孙师叔!”太乙真人最为护短,看到哪吒被欺负,又看到当年叛逃西方教一行,顿时怒不可揭。 正好半道遇到广成子,两位大仙一个眼神对视,便降临花果山。 惧留孙汗如雨下。 並非是两位实力太强,而是心虚。 “定!”燃灯眼见局势恶化,急忙稳住眾人,“西方教大兴乃天数,你等要逆天而行?” “燃灯老匹夫,你能代表天数?”一声轻笑在天边响起,花果山上方云层犹如被火烧过一般。 火府星君降临。 入天庭乃截教大能——火灵圣母。 燃灯顿感压力倍增,截教双圣母降临,今天此事难了! “你等確定要逆天而行?” 他话音刚落,又是三道身影降临站在赵公明身旁:“大哥!” 感应仙姑降临! 而且还是三位一起来,云霄、碧霄、琼霄! 定光欢喜佛想转身就走,对面来的全是当年截教眾人,还是顶尖的那一批,他心里实在慌得很。 “阿弥陀佛,诸位不要衝动,今时不同往日。”燃灯手捻佛珠,在思考如何退路。 对面全是老对头,西方教没有贏的可能。 除非,搬救兵! 白莲童子最慌,截教眾人全部锁定他,特別是斗姆元君和火府星君。 截教四圣母感情深厚。 龟灵被蚊虐杀致死,她们恨透白莲童子。 “古佛,救——”白莲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金色大手抓在手中,连同被抓的还有凶兽蚊,燃灯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催动佛法想要拦截。 可惜来不及,白莲和蚊被摄向空中。 “哼!囉嗦那么多干嘛,直接动手!”一声怒喝响起,擒拿白莲的身影出现,气势强悍,竟生生压制三位古佛的威压。 “驪山老母?”周青看向身影,心里大吃一惊。 第66章 如来降临 花果山上空。 白莲童子和凶兽蚊被金光摄向空中,速度快得燃灯眾佛不曾反应。 金光消散,现出一尊身著黑色道袍的女仙,五官柔和,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一出现,便將燃灯古佛等一眾西方教气场压制。 “驪山老母!” “无当圣母!” 两种称呼在西方教內响起,脸上皆是露出忌惮之色。 截教內门四大弟子之一、地位超然, 无当圣母,即是凡间口中的驪山老母,她在上古封神大劫中全身而退,修为深不可测,如今代表截教的牌面,实打实的副教主。 “孽畜!”无当圣母的声音很轻,看向掌中的蚊。 蚊不断嘶鸣,显然是很惧怕无当。 当年一口吸死龟灵圣母,如今被截教眾人擒拿,已然是大难临头。 白莲童子嚇得脸色煞白,毫无反抗之力。 “你这孽畜,当年吸乾我师妹元神,致使她真灵受损,墮入阿修罗道!今日,我便討回这笔血债!” 无当圣母手一伸,法则之力笼罩蚊。 蚊被道则困住,血红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嘭! 在所有仙家、西天佛的注视下,上古凶兽蚊连同其元神肉体,被无当圣母的生生捏爆,化为虚无之气。 没有转世的可能,永远形神俱灭。 截教眾仙皆是喜笑顏开,多年的仇恨终於得到宣泄。 燃灯古佛脸色铁青。 无当圣母此举,是在公然向西方教宣战,但他不敢妄动。 “恩恩怨怨何时了,既然蚊已经身死道消,那么放开白莲童子罢。” 无当圣母理都没理,看向斗姆元君:“大师姐,白莲童子纵容蚊残害师妹,我代师尊惩罚。” 斗姆元君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在场截教眾仙中,只有无当才有动手的资格,不管如何他们都是天庭仙神,明面上天庭和西方灵山关係和谐,私自挑起矛盾已是违反天规天条,在过分下去不合適。 赵公明脾气最火爆,见无当迟迟不动手,便自荐道:“师姐,让我来动手!我不怕那天——” “师弟!” “大哥!” 火府星君和三霄娘娘急忙呵斥,眼神制止让其不要说话。 西方教最擅长咬文嚼字,被其抓痛脚不好。 赵公明笑了笑,不再言语。 广成子和太乙真人没说话,只是定定看著惧留孙等几位同门。 截教管截教事,阐教管阐教事。 互不相干! “善哉!”燃灯知道今日事难了,但白莲童子关係太大,他也顾不得什么无量劫,“既然如此,那么就做过一场吧,西方教听令,救下白莲童子。” 三菩萨和眾位佛陀严阵以待,惧留孙佛、定光欢喜佛光芒绽放。 事关道统之爭,顾不得往日情分。 周青眼神微凝:“终於要大战了吗?”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救?”无当圣母冷笑一声,催动神通准备將白莲童子也一併抹去时,突然一股浩大的慈悲的佛光笼罩花果山。 “阿弥陀佛,师妹住手。!” 两道身影,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为首的是面容圆满、宝相庄严的现世如来佛祖,在师尊身旁周身环绕五色神光的孔雀大明王菩萨。 如来佛祖! 原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 无当圣母见到这故人,身形一震,眼神复杂。 “大师兄!”她咬著牙齿,抓紧手中的白莲童子,“你也要阻我报龟灵师妹的仇?” 白莲童子一见如来,大喊道:“佛祖!救命啊!” “阿弥陀佛!”如来佛祖看向截教眾仙,眼中闪过难言的情感,“龟灵圣母的因果已经了结,诸位心头大恨已清,何必再徒添杀孽?!” 斗姆元君飞身出列,直视昔日的大师兄::“师兄,你一句因果了结,,就能抵得过我截教万仙的血泪吗,龟灵师妹魂归阿修罗,永世不得超生,你却要我放过这走狗?” “哦,我忘了,师兄现在是如来世尊。” 截教眾仙沉默不语,皆是祭起贴身至宝。 如来双手合十,摇头嘆息道:“师妹,西行乃天数,量劫既起,非你我能逆转,你若强杀此子,只会將天庭拖入更大的因果旋涡。” “我等皆为洪荒旧人,当知进退,不要再擅自沾惹无量劫数。你已是驪山老母,当为天下苍生著想,而不是拘泥於过去的恩怨。” “封神已过,当各司其职守卫天地浩然正气。” “阿弥陀佛!” 西方教眾1佛皆是面露慈悲,周身光芒绽放。 不愧是如来! 短短几句话,就將西方教罪过撇开,將大义掛在嘴边。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他对如来的怨恨不比那些截教仙要少,五百年前的封印之恨,每每想起是难以释怀。 “如来!” “你纵容门下弟子作恶,看看你那群佛陀菩萨,哪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做的事呢?” “我呸!” 猴哥可不惯著,当著所有人的面怒斥道。 如来也不在意,宛如看跳虫般:“你这泼猴,看来还是缺少教化。”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向孙悟空捲去,周青见状催动神通替猴哥抵挡,五百年前他势单力薄做不到,今时今日不同,再退缩枉为仙神! 想法是美好的。 可惜如来乃世尊佛祖,实力非太乙金仙能抵挡。 纵使加上杨戩和哪吒,也是徒劳。 就在四人快坚持不下时,金灵圣母催动星辰之力拍散金光,將周青孙悟空摄到截教仙后方,杨戩哪吒归於太乙广成子身后。 “你等好生看著。” “谢娘娘。” 周青顿时心安。 眼前的斗爭级別太高,纵然是太乙金仙也是炮灰。 如来见状,嘆息一声:“无当师妹,把白莲童子交予我罢,其余的人散去,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之后再也不起衝突。” 无当被佛光笼罩,竟生出无法抵抗的错觉。 这种感觉,只有在师尊以及几位师伯身上感受过。 “难道,师兄他?” 就在这时! 一道强横的神秘金光,自九天之上,猛的打向无当圣母! “什么?!”无当圣母大惊,急忙催动神通抵御。 轰! 无当被那金光震退,气血翻涌。 第67章 来歷神秘 趁著这空档,神秘金光猛的一卷,將惊魂未定的白莲童子摄入光中。 金光没有停歇,目標转向站在杨戩身旁的周青! “目標是我?”周青眼睛直跳,运转神通混元一气和万物皆空抵御金光,然而全身法力竟被金光禁錮,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將他笼罩,甚至连思考都停滯。 “是谁?” “老弟!” 杨戩额头天眼开启,神光射向那金光,孙悟空挥舞金箍棒阻拦。 然而金光速度太快,威力更强! 天眼之光被撕裂,金箍棒被金光轻弹开,猴哥只觉手腕发麻。 斗姆元君眉头紧皱,金光的气息让她感到不安,催动星辰之力化为法阵,试图將周青从金光中拽出。 无当圣母、赵公明等截教眾仙纷纷出手,宝光齐齐轰向金光。 广成子和太乙真人对视一眼,催动法宝向前砸去。 截教阐教合力,实属难见。 面对眾多法宝阻拦,金光只是微微颤抖,速度却丝毫未减,眾仙的力量打在金光上,根本无法阻止它远遁的趋势。 周青被金光禁錮,浑身法力无法运转。 金光背后之人,是铁了心要带走他,一旦被带走,任凭有太乙修为,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真要栽在这?” “可恶!”就在周青即將被拉入虚空裂缝时,他识海內的玉蝶发出一阵白芒。 “嗡!” 四道光芒自体內爆射而出,分別定格在周青的东、南、西、北四方。 光芒消散,显现出四柄——锈跡斑斑的古剑。 这四柄剑,就是四个乾坤剑匣里一直藏著的破烂货,剑身之上布满铁锈,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四柄剑结成剑阵,花果山上空法则混乱。 云海翻腾! 雷鸣闪烁! 强大的威压自剑阵散发,所有大罗金仙之下的仙佛,身体动弹不得。 威压不是来自法力,而是来自本源。 四柄古剑彼此呼应,锈跡在仙光的沐浴下竟展现別样的神威,剑阵將周青和金光笼罩在內。 不可一世的金光,迅速消融。 嗡! 一阵轻响,金光被彻底磨灭,化为虚无。 周青身上的所有禁錮解除,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看著眼前的一切,自己也是目瞪口呆。 四柄古剑的威力,远超他想像。 “难道,这是?!”燃灯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头顶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都停止转动。 如来看向四柄古剑,脸色震惊。 “这气息...这气势!!!”无当圣母看著那剑阵,眼中恍然大悟,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斗姆元君神色复杂,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果然如此...” 金光消散后,四柄锈剑在空中发出微弱的嗡鸣,然后化为四道光芒,自主飞回周青的体內。 四个乾坤剑匣归位,沉寂於玉蝶之中。。 在场所有仙佛,都被这剑阵震慑。 燃灯向如来,彼此交换无声的眼神,三菩萨、定光欢喜佛跟见了什么大恐怖一般,皆是脸色恐惧。 就在这时,花果山的上空霞光万道。 祥光瑞靄、仙乐齐鸣。 玉帝和王母携带天庭至高无上的天威,出现在云海之上。 “参见大天尊、王母娘娘!”截教眾仙齐齐参拜,到底是名义上的领导,在西方教面前该给的面子要给。 玉帝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仙神,最终落在周青身上:“尔等皆乃三界栋樑,却为一桩西行小劫,搅得天庭地覆、三界不寧!” “西方教大兴,乃是天道定数,但绝非允许尔等徇私舞弊、滥用权柄之藉口!” 如来佛祖双手合十,对著玉帝和王母行佛礼:“阿弥陀佛,贫僧自知教下弟子有所过失,还望大天尊海涵。” “自今日起,花果山之劫就此了结!”玉帝点了点头,隨后宣布法旨,“西行之路继续!天庭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强行干预取经队伍的劫难进程!” “一切,全凭玄奘师徒自身能力,去渡过剩下的劫难!” 燃灯和观音脸色微变。 这玉帝口中说的只有天庭,实则在敲打西方教暗中布局之事。 如来显出法相金身,浩荡的佛音传遍三界:“西行之劫继续,尔等不得肆意干涉九九八十一难,遵从天等平等,万物运行轨跡原则。” “阿弥陀佛!” “遵佛祖法旨!” 如来和玉帝法旨同下,花果山上的纷爭结束。 截教眾仙在斗姆元君的带领下,拱手谢恩返回天庭,西方教眾佛菩萨,也只能心有不甘地跟隨如来返回灵山。 一场三界劫难,落下帷幕。 周青朝孙悟空遥拜,跟著眾仙家回天庭,大天尊已经下法旨,以后不得隨意干预西行劫难。 “道兄,一路保重!” “好兄弟,今日之事谢过,下次咱们再会!”孙悟空朝著天际挥手。 …… 天庭,东极星君府邸。 杨戩打量著桌上的四个乾坤乾坤剑匣,眼神惊疑不定:“这四柄古剑,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剑阵吧?” “什么剑阵?” “就是...算了,不告诉你,总之这四柄古剑你收好。” 周青顿时无语。 这大舅哥关键时刻玩什么谜语人啊,真是让他头大。 不过也得到些有用信息,就是来歷很强。 能够绞杀连斗姆元君等截教仙都无可奈何的金光,肯定很不简单。 “玉蝶、古剑……”周青轻声呢喃著,想的却是那乾元门祖师到底什么来歷,连西方教的佛祖都能震退? 洞元真人又是什么来歷? “不会是什么大能吧?” “我总感觉师尊这傢伙,在某个角落偷看我?” 他想起洞元真人为老不尊的模样,又摇了摇头。 不过隨著修为的高深,就越对玉蝶好奇。 这个世界成仙讲究天份、机缘,而成仙之后每一步都要歷经万难,没有强悍的背景根本寸步难行。 换句话说,能到哪一步都是祖上定好的命数。 没有命数,苦修百世也无法有所成就,这就是天庭仙人需要下凡歷劫的原因,没有这个命数,只能一世又一世的轮迴,碰运气凑命数。 “所以我也是天命定数?” 第68章 杨嬋下凡 花果山事件结束后,各方势力归位。 周青却开心不起来,杨嬋参悟道果不顺,出问题了。 “怎么会这样子呢?” “终究是凡人修仙,道果难免有缺。”杨嬋表情带著一丝无奈,“我决定元神下凡,歷经红尘,以凡人视角修补道果的最后一道裂痕。” 周青心中一紧。 元神下凡歷劫,风险极大。 他这个做夫君的,岂能坐视不理? “你放心,我只是元神下凡,肉身有宝莲灯护住,不会有恙。”杨嬋安慰道,接著话锋一转,“不过,我歷劫期间,你要在凡间护道,但不能直接干预,否则道果有缺,前功尽弃。” 周青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有我在没问题的。” …… 翠微界。 杨嬋的元神化作一个女婴,装在木盆內顺著小河漂流而下。 在河岸边,一对夫妇正在打鱼。 “老头子,河里有东西?”陈氏眼尖,急忙衝到小溪边捞起女婴,“居然是个婴儿,难道是上天赐给我们的?” 女婴粉雕玉琢,天生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老杨头是越看越喜欢,夫妇俩成亲已久偏偏没有孩子,如此这女婴顺河而下,说不定真是上天看他们可怜,赐下的娃娃? 顾不得犹豫,当即跪下摇拜:“感谢老天爷!” 夫妻大喜过望,收养女婴取名杨嬋。 一道金光降临翠微界,正是护道而来的周青,他以凡人装束,化为一名云游的修士,在杨家村附近的秦山设下道场,默默观察。 任务是指引,而非插手。 杨嬋聪明伶俐,在养父母的呵护下无病无灾长大,长到十三岁时候,已是村子里最亮眼的孩子。 就在此时,劫难的引子出现。 离杨家村不远处,有一座慈航庙,庙中住著位法號莲心的老尼。 平日里香火不显,倒显清净。 莲心偶然机会下经过杨家村化缘,看到杨嬋时惊为天人,此女根骨不凡钟灵秀韵,便生起收徒之意思。 “阿弥陀佛!” “贫尼观此女娃根骨绝佳,乃是天纵之才,与我佛有缘,若能入我慈航庙修行,日后可证得大自在!” 杨父陈氏老实,但不是傻子。 娇滴滴的闺女要出嫁当和尚,这怎么允许呢? 两人当即挡在杨嬋身前,连连摆手:“仙师,我家嬋儿自幼体弱,我们夫妻俩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可不敢让她出家,实在不好意思。” 莲心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不悦。 她手中佛珠轻摇,一股无形的气场压向老两口:“愚昧!你们这是在阻碍佛渡有缘人,此女本不该在凡间久留,尔等若强行留下,便是犯了天大的罪孽,要遭天谴!” “天谴也好,地狱也罢,绝对不能出嫁当和尚!”陈氏被压得喘不过气,但依旧死死护著杨嬋,“你...你这老尼心思不纯,更不能让你带走嬋儿!” 老杨头见状,就要去拿扁担赶人。 莲心见劝说不成,冷哼一声:“贫尼给你们夫妇五日时间考虑,五日之后,若不將此女送来,必將受天谴!” 五日后,杨嬋依旧在家。 “既然不肯,那便让你们受些苦难!”莲心老尼见劝说不成,便决定用强硬手段,她施法唤来秦山深处的黑风山怪,命其释放带有妖气的瘟疫之术。 “尊法旨!” 黑风山怪不敢不从,只得去杨家村施法。 一夜之间,杨家村人纷纷臥病在床高烧不退,老杨头和陈氏也臥床不起。 周青在秦山之中看著,眉头紧皱:“这个莲心,倒是心狠手辣,很有西方教一贯的风范。” 这是西方教惯用的手段——製造灾难。 再以救世主姿態现身,强行获取功德和信徒。 他挥出一道金光向杨家村飞去,接著盘坐於秦山道场中等待。 与此同时,杨嬋心急如焚。 她背著药篓,跑遍方圆的药馆根本无济於事,养父母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恶化,甚至已经食不下咽的症状。 “爹...娘!” “嬋儿...”陈氏看著杨嬋,指著门口处,“快...快逃,远离这里。” 就在杨嬋束手无策时,莲心再次登门,她满脸慈悲的说道:“杨家女娃,你可知,这瘟疫乃是你阻碍佛缘而降下的劫难,唯有你入我慈航庙,方可解除此劫,救你双亲!” “我不信,爹娘说你才是灾祸!”杨嬋流著泪,死死的盯著老尼吼道,“快走!我不会拜你为师的!” 不知为何,她心里就是对和尚心生厌恶。 就仿佛是,天生一般。 “冥顽不灵!”莲心挥出一道法力將杨嬋打晕,准备强行带走。 异变突起! 杨嬋体內冒出一阵金光,將老尼打飞数十里,砸在一处山头內。 “怎么可能?”莲心捂著胸口,满脸震惊,“菩萨明明降下法旨,此女当入我西方教,为何徒生变故?” “可恶!” “贫僧就不信,你还能反抗菩萨法旨不成!” 因为害怕这道金光,她只敢在杨家村附近蹲守,不再上门。 而被打晕的杨嬋醒来后,完全记不得发生的事。 时间又过去两天,杨家村人病情愈发恶化,杨父陈氏就剩一口气了。 杨嬋急在心里。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传闻在村子里悄悄散播开来。 “祖传秦山深处,有神仙宝物,能解百病,起死回生!” “真的吗?” “可我们已经病成这样,谁还有力气去那秦山之中寻宝物?” “哎,只能等死吧。” 这传闻,自然是周青悄无声息的布下的,他给杨嬋指明求生的方向,从而引领走上修仙求道之路。 莲心听到传闻,当即施展法术幻化为大手向秦山抓去:“装神弄鬼!” “滚!” 一声呵斥自秦山深处传来,莲心只觉眼睛一黑,被打飞数百里。 老尼看了一眼秦山,头也不回就飞走。 惹不起! 而另一边,杨嬋听到神仙传闻,对著臥床的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你们等著,嬋儿去秦山找神仙宝物,救活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出家门,往那秦山去。 第69章 我当爹了? 秦山深处,迷雾重重。 这是周青下的道果试炼场,等著杨嬋前来破局。 长乐和晋阳放心不下师尊,易容为两个孩童在山下等待。 杨嬋好不容易到秦山下,差点傻眼:“秦山这么高?” 想到家中养父母的痛苦,她还是咬牙上山,就在这时,清脆的歌声从山林中传来,像是两个孩子在嬉闹。 “秦山路,十八弯,莫往南来莫往西。” “山顶有座玲瓏塔,塔下泉水甜如蜜。” “泉水引你寻仙路,日落之前不须急。” 杨嬋停下脚步,循著歌声找身影。 可只听见有声却不见人影,这下她更坚信秦山之上有神仙:“莫往南,莫往西,那就是东北方向?” 东北方向此时迷雾重重,未知的危险隱藏在其中。 杨嬋休息片刻,向山林深处走去。 迷雾之后,果然有路! 杨嬋一路披荆斩棘,来到一处峭壁前。 峭壁上,一个声音响起:“凡人,你此行可是为寻宝救亲?” “求仙人指点!”杨嬋跪倒在地,央求道,“嬋儿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救活双亲和村中父老!” 一阵清风拂过,她被抬了起来。 躲在背后的周青一阵汗顏,这要是让杨嬋知道下跪,不得重振妻纲?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传音道:“那你便继续往前走吧,能否寻得宝物,一切看缘分!” 说完,周青设下三处幻阵。 手一挥,莲心和黑山风怪被凭空摄来丟入阵中去。 杨嬋继续往前走,她眼前一阵变幻,出现满嘴腥风的怪物。 黑山风怪看到有人前来,狂笑:“哈哈!愚蠢的凡人!你那老爹老娘,早就死了!” 利爪挥下,杨父和陈氏被撕成碎片。 “不!爹!娘!”杨嬋大叫著扑上前,可她一介凡体肉胎如何能抵挡妖物,还没靠近黑山风怪就被打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桀桀桀桀桀!”黑山风怪狞笑著走上前。 就在这时,幻象又变。 老尼莲心拿出一张刻著三圣母的牌位,讥讽杨嬋:“你本就是天庭弃子,註定在凡间受苦!连你那亲生的哥哥、天定情缘的夫君都不来救你!” “你被放弃了!” “你是个没人要的东西,皈依我西方教吧!” “哈哈哈哈!” 杨嬋元神剧震,心头升起滔天怒火,但又猛然想起:“不对!仙人不会如此恶毒!这是幻象!” 天生灵气在她身前縈绕,幻象破碎! 幻阵消散后,杨嬋的面前出现一颗漂浮的金丹。 悠悠的仙音响起:“杨嬋,你已通过本大仙的试验,服用此丹,可让你立刻踏入修行,直证长生,但你与双亲的凡间因果將彻底斩断,从此天涯两隔!” “此丹也可以拯救父母乡亲,你要如何选择?” 金丹漂浮至杨嬋手中,只要吞下即可长生。 她眼神一阵恍惚,接著转为坚定:“我进秦山是为了救父母和乡亲,这丹我不能吃,我还要回去救人!” “多谢仙人赐丹药!”杨嬋放弃了吃下金丹,朝著迷雾中摇拜。 这时,幻境又变! 黑风山怪出现出现在杨嬋身前,狂暴异常。 它手中拿著一柄由瘟疫之气凝聚的巨斧,狞笑著:“你这凡人,竟敢挡我的路!那老尼姑说了,吃了你的仙丹,就可以得道成仙!” “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仙缘可舍,宝物不交!”杨嬋將金丹紧紧攥在手中,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凡人之躯,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风山怪怒吼,手中的妖气凝聚成爪,直奔杨嬋的胸口抓去! 轰! 凡躯怎能抵挡妖力的攻击? 杨嬋的凡躯如同破碎的瓷器被撕裂,血肉横飞,生机断绝。 黑风山怪狞笑一声,就要將金丹拿到手中。 这时,杨嬋肉体中飞出的魂魄一把抓起金丹,飞速地衝出了秦山。 她以最快的速度,飞回杨家村。 杨家村內,杨父陈氏和乡亲们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杨嬋將金丹扔进水井中,金丹入水即化,她迅速装起一碗赶回家中。 “爹、娘……”一缕微弱的声音传入杨父陈氏的耳中:“嬋儿回来了...” “嬋儿,你怎么了?”杨父闻到金丹水,竟然能睁开眼睛,看到脸色苍白的杨嬋顿时嚇了一跳。 “爹娘,我没事。” “这井水能治疗杨家村中人的怪病,切记...” 杨嬋给父亲餵下井水,魂魄逐渐消散。 老杨头此时哪能不知道,女儿为救杨家村人献出了生命! “嬋儿!” “我苦命的女儿啊!” …… 与此同时,秦山深处仙光冲天! 地府的勾魂使者一脸谦卑的站在周青面前:“星君,既然是圣母娘娘下下凡歷劫,那下官就先行离开?” “去吧,辛苦你们了。” 周青手一挥,两枚仙晶出现在勾魂使者手中。 这俩小吏哪见过这等高级货,顿时激动的无以言表:“谢...谢谢星君!” 这时,天庭中的杨睁开眼睛,金仙道果已然无瑕! 周青的真身出现在她身旁,眼中满是柔情:“恭喜母娘娘,金仙道果圆满,不沾凡尘,不带执念。” “討打!” “你竟然让我给你下跪!” 歷劫中发生的一切涌回,杨嬋嗔怪的捶了周青一下,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突然,周青摸向妻子的肚子:“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哼!就是你这孩儿,才让我遭受劫难。”杨嬋见瞒不下,嘟著嘴嗔道,“还没出生就折磨亲娘,这要是出生还能得了!” 周青脸色狂喜! 他终於要当爹了,终於诞生出后代! “嬋儿...” “好了,孩儿的事先放一边。”杨嬋捂住周青的嘴巴,向翠微界投下一道分身,老杨头和陈氏对她的恩,要还。 杨家村瘟疫已解,但老杨头和陈氏开心不起来。 女儿没了,盼头也没了。 就在这时,一道仙光降临在小院中,老俩口听到声响急忙走出房门。 “嬋儿?” “女儿?” 杨嬋恢復三圣母的仙容,周身仙光繚绕。 第70章 女婴降临 “爹,娘。” “我已得长生道果,须回天庭復命。” 杨父陈氏愣住了,隨后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骄傲:“我家嬋儿,果然是仙女下凡,能得仙缘,是福气,去吧,去吧!” 杨嬋跪在床前,行三叩大礼感谢这份凡间亲情。 周青也走上前,对著两位老人行礼,隨后以太乙金仙的法力,施展神通。 两道温和的仙光,融入杨父陈氏的身体。 周青轻声道:“二位老人家,你们命中本无子女,但因抚养三圣母功德圆满,得仙光洗涤,一年之后,定会添丁,此子命格不凡贵不可言,可享天伦之乐,以报答二位养育之恩。” 杨父陈氏喜极而泣,连连叩谢。 杨嬋看著两位老人,心中再无遗憾。 她对著周青点了点头,两人化作两道金光,直衝九霄。 与此同时,慈航庙上空雷云凝聚。 “莲心!黑风山怪!尔等以瘟疫害人,以魔功毁道,可知罪?” 煌煌天威之下,一佛一妖瑟瑟发抖。 轰隆——!!! 一道天雷猛的劈向慈航庙,庙宇连同庙中的老尼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轰隆——!!! 紧接著,第二道天雷划破虚空,劈向秦山深处。 黑风山怪的洞府被夷为平地,那山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天雷之下化为虚无。 …… 东极星君府邸,仙雾繚绕 杨嬋已孕育百年,隨著金仙道果的圆满,已到腹中女婴降世之时。 圣母仙光外露,面露慈祥。 “你別再转了。”杨嬋看著比自己还紧张的周青,忍不住嗔怪道,“我等仙人孕育並非如凡间女子般,很快就好。” “说是这么说,还是很紧张!” 周青哪里听得进去? 他双手紧紧地握著,口中念念有词:“孩儿快快降临,天道会保佑你们母女平安!”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穿云而入。 “嬋儿!嬋儿!我来了!”杨戩冲了进来,他为了赶来当舅舅,直接从灌江口一路飞奔上天庭,差点和南天门巡天队伍撞上。 “二哥,你慢点!”杨嬋见到兄长,暗自摇头。 “你这是生孩子,让我这做哥哥的如何安心?”杨戩开启天眼,检查妹妹的状態,“气息很稳,只是混沌之气太盛,我这外甥女,非同小可!” 说著,他嘴角微微扬起。 等了无数个年头,终於等到当舅舅的机会。 嘿嘿! 舅舅! 想到小女婴以后奶呼呼的叫,杨戩心都醉了。 就在这时,杨嬋脸色一变:“孩儿要出来了!” 东极星君府外,霞光万道,仙鹤齐鸣。 连平日里只在王母娘娘蟠桃园盘旋的九彩凤凰,都飞来驻足,似乎是感应到天地异象。 杨嬋体內道果在这一刻圆满,与腹中的混沌之气达到共鸣。 周身圣洁光芒大盛,显出华岳三圣母法相。 法相慈祥庄严,如同盛开在混沌中的莲花。 周青和杨戩紧张地站在一旁。 嗡——! 隨著一声浩大的道音,一道金光光从杨嬋腹中飞出。 金光幻化成九品莲花,悬浮在天庭之中。 上清仙法和玉虚仙法在其身旁围绕,紧接著莲花缓缓绽放,花蕊之中,白嫩的女婴睁开眼睛。 长相粉雕玉琢,皮肤晶莹如玉,额头处有莲花印记。 黑曜石般的眼睛,流转如同混沌初开的灵光。 女婴刚一出生,便自行伸出左手,手中托著盏灯型法宝——慈心灯。 右手紧握,光芒散去,是柄剑型法宝——太初元剑。 周青和杨戩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刚出生的娃,自带两件灵宝伴生法宝? 这待遇,简直是上天宠儿! 杨戩激动得面色潮红,比当年劈华山时还要亢奋。 他看著女婴,声音颤抖:“我外甥女,出生就修得真仙道果?” 天生真仙? 什么资质? 女婴伸了懒腰,隨著动作她身形变幻,长成三岁小童儿的模样,身著莲花仙袍。 周青猛的反应过来,差点忘了给女儿取名! 他乃星君,赐下名字对孩子有莫大好处,隨即显出法相真身:“吾之女儿顺应天道降生,上天有好生之德,赐名周妙云!”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庭。 玉帝法旨! “兹有东极星君周青、华岳三圣母杨嬋之女周妙云,秉承混沌灵光,福泽深厚,特封为华光慈佑元君。享天庭香火,位列仙班,以佑东方道统,钦此!” 这法旨,下得比光速还快! 周妙云初生,直接就被封元君,位列仙班高位。 这叫什么? 这叫贏在起跑线! 周妙云似乎对自己的新封號很感兴趣,伸出小手將金光闪闪的法旨捏在手中,凑到眼前好奇的打量。 法旨隨之消散。 “咯咯咯!”小妙云拍著手,对这天庭最高领导的空投表示非常满意。 隨著玉帝法旨散去,天庭再次出现异象! 浩瀚无边、包容万物的气息笼罩周妙云,地涌金莲,宝气冲天! 周青体內的玉蝶爆发白芒,光芒衝出他体外,化为灵宝——混元无极锁! 锁链自动掛在周妙云的脖子处。 小妙云对这掛在脖子上的新玩具毫不畏惧,伸出小手把玩,咯咯直笑。 光芒散去,异象消失。 “这是...”杨戩表情震惊,对刚才的异象讳莫如深,“我这外甥女,到底是什么命数?” 周青看著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玉蝶赐宝绝非偶然,肯定是背后那神秘师门势力的手段。 这时,小妙云也玩够了,身形化为白光衝进了杨嬋怀里。 “娘亲!”她甜甜地叫了一声,那声音瞬间融化了杨嬋百年来的焦虑。 杨嬋抱著女儿,眼眶微红:“妙云...” “三妹,该我抱了!”杨戩急忙飞上前,对著妹妹伸出手:“快!让舅舅抱抱!” “先来后到,我这个亲爹还没抱呢!”周青也伸手去抢,两个太乙金仙,为了抢抱一个三岁大的小元君,在府邸里闹成一团。 同一时刻,凌霄宝殿。 玉帝从龙椅上站起,面容震惊:“那女娃,竟引来了圣人祈福?!” 第71章 平顶山遇妖,孙悟空上天送礼 华光慈佑元君降世,震动天庭。 刚落地就自带两件伴生灵宝,被玉帝敕封元君,这待遇,让天庭仙家都投来羡慕之色。 论背景,父亲是普法弘道东极星君,娘亲是华岳三圣母,舅舅是二郎显圣真君,舅老爷是玉皇大帝。 自身还被封元君,坐稳天庭顶端仙二代宝座。 东极星君府邸外的云海,被各路仙家和神兽的祥云挤爆。 那场面,比蟠桃大会都热闹。 送贺礼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天庭各部、四御五老、大小仙家都派代表。 但论起送礼的水平和数量,还是截教眾仙最懂人情世故。 斗姆元君派人送来以星辰之沙铸成的万象琉璃床,寓意护佑道果无量,北財神赵公明送的是聚宝金元,金光闪闪的让人看了就生喜。 感应仙姑送来沉香枕,对休眠入道有帮助。 舅舅杨戩送的最贵重,把贴身的金弓银弹和山河社稷图送给外甥女。 其余仙家不做多赘述,总而言之,天庭也讲究一个人情世故。 唯一没送的仙家,就是赤脚大仙。 宝物堆在府邸庭院,小妙云穿著素雅的宫裙,在宝物堆中嬉笑玩耍,一会儿爬到金元堆上滚来滚去,一会儿抱著哪吒送的莲花护体宝甲要穿。 宝甲自动放出护体仙光,逗得她咯咯直笑。 “父亲!娘亲!快来看!” “会发光!” 即使是仙二代,也逃离不了童趣。 杨嬋看著妙云在宝物中滚得不欢而,心头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她这女儿,完全就是天地宠儿,出生就站在终点。 杨嬋抬手將周妙云捲入怀中,她將头抵在女儿的额头上:“你呀,小小年纪就如此调皮,长大后还得了!” “我外甥女,调皮就调皮!谁敢说?”杨戩笑呵呵的说道,自打周妙云出生之后,大舅哥经常笑容满面。 当舅舅的感觉,真是好! 周青摸了摸小妙云的髮髻,將天罡地煞神通传入她识海中。 年纪虽小,也要好好修炼。 …… 东土界,取经队伍正在一座荒凉的山岭上修整。 周妙云降生,天庭金光撒向万界。 金光浩荡磅礴,远超寻常仙家证道,孙悟空掐指一算,便知道是周青和杨嬋的孩儿降世,隨即仰天狂笑:“哈哈哈!俺老孙终於要当叔叔啦!” “这泼猴,又发什么疯?”唐僧不满的皱起眉,自打白骨洞中劫难过后,他便不再与孙悟空多言语。 师徒之间,满是隔阂。 猪八戒慢悠悠的凑到猴哥身边,嘴里还嘀咕著:“猴哥,咱们什么时候去东门討杯水酒喝啊,周老弟当父亲,做兄弟的得去恭贺。” “你这呆子,整天就知道偷奸耍滑!”孙悟空刚笑完,隨即发起愁。 “愁什么呢,猴哥?” “我这侄女出生,当叔叔的,哪有不送礼的道理,可你瞧瞧俺老孙这身家,除金箍棒,再无其他长物!” 倒是想送金箍棒,周青肯定不收。 剩下的就是桃子,送天庭烂大街的玩意,那不是砸场子么? 猪八戒看著猴哥那副窘迫的样子,贼兮兮的笑了:“猴哥,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你的保命猴毛啊!” 孙悟空眼睛一亮:“保命猴毛?” “是啊!”八戒怂恿道,“侄女身份再高,也需要个护身的宝贝。你送她三根猴毛,比什么金丹灵宝都强!” 宝物再强也是物件。 哪有一挥猴毛把叔叔摇出来撑场面,来的实在? 孙悟空一拍大腿,讚不绝口:“你这主意好,不愧是当过元帅的,这人情世故,你拿捏得比那西方教的禿驴都好!” 他当即拔下三根金色的毫毛,施展大神通祭炼。 猴毛在法力中化为三道金光,蕴含著太乙金仙道则。 “此宝一出,我那侄女安全无忧!”孙悟空心中得意。 搞定完礼物,师徒一行继续出发。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只见两道妖气衝天的身影拦住去路,为首的头顶犄角,手持七星剑,另一个额头宽阔,腰间繫著羊脂玉净瓶。 正是那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 “呔!那和尚,哪里走!”金角大王指著唐僧,气势汹汹:“爷爷我在此专候你多时!” “徒儿们,打妖怪了。”唐僧脸色淡定,见怪不怪了。 这一路西行来,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小小妖怪,可笑可笑。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眼神一凝:“这两个妖精不简单,” 猴哥收起玩闹錶情,他居然在两妖身上,发现有兜率宫的气息。 兜率宫是何地? 那可是太上老君的行宫,三界大能。 金角大王唐僧不吃惊,直接祭出手中的人紫金葫芦:“唐僧!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啊?” 咻地一声,把满脸疑惑的唐僧吸入葫芦中。 过程很快,顺得金角不可思议。 “就成了?” “大哥,咱们赶紧回洞府!”银角见目的已达成,拉著金角快速遁走。 孙悟空等也不阻拦,反正对方也不会为难唐僧。 都是劫难,走过场。 “哎呀!”孙悟空故作惊慌,大叫一声,“师弟们,这两个妖精的法宝厉害得紧,我先走一步,搬救兵去!” “师兄慢走!”猪八戒找了块石头,躺下来呼呼大睡。 沙悟净原地坐下休息,装都不装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朝著三十三天重天东天门飞去。 东天门將领们熟悉猴哥了,知道他是东极星君好兄弟,问都没问就放行。 …… 与此同时,周妙云正被杨戩逗得哈哈大笑。 金光穿过重重仙禁,落在了庭院中央。 “三只眼,快让我看看侄女!” “臭猴子,一边去!”杨戩知道是猴哥上天,赶紧把小妙云抱在怀里,“我这外甥女娇柔得很,你別乱来!” “去去去!” “我这是来送宝物!” 孙悟空掏出那三根祭炼好的猴毛,献宝似的在周妙云眼前扬了扬。 周青见孙悟空急匆匆上天,本是疑惑。 如今见到猴哥送礼,那三根猴毛上带著太乙道则的浑厚护体仙光,便知是好兄弟的心意。 “妙云,快谢谢你叔叔。” 第72章 先天道胎 周妙云拿起猴毛,对孙悟空甜甜一笑:“谢谢叔叔!” “哈哈,乖侄女!”孙悟空被这奶声奶气的童音,叫得心头一酥,“以后等你大一些,叔叔带你去那东海龙宫找宝物!” 杨戩黑著脸,將外甥女拉回怀里:“別嚇著我外甥女,你这趟上天,不是为了送礼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西行又出岔子?” “还得是你!” 孙悟空见杨戩看穿,也不隱瞒,將平顶山金角银角设伏的事情说出。 周青听到金角、银角心中已经明了,便对孙悟空说道:“你这趟上天,是来对了,那两个妖精,並非寻常山野小妖,身上的宝贝,你不是头一回见。” “见什么?”孙悟空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周青摇了摇头,嘴角带著笑意。 他这猴哥。 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 “道兄,可还记得太上老君宫中的童子?” “童子?” 周青这话,令孙悟空如同醍醐灌顶! 兜率宫! 太上老君! 炼丹童子金童银童! 孙悟空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好个太上老君!竟然將童子放下界为非作歹,多谢老弟点拨,俺老孙这就去!” 猴哥知晓金角银角的根脚后,急著就要直奔兜率宫。 周青知道好兄弟性子急,连忙劝道:“道兄,你这性子得收著些,兜率宫可不是花果山,这样,我隨你一同前往,见了老君,礼数周全,事情才能办得漂亮。” “有理!”孙悟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满口答应。 “爹爹,妙云也要去!”刚爬到杨嬋怀里的小妙云,兴奋的拍著小手,脖颈上的混元无极锁叮噹作响。 杨嬋低头,轻声笑道:“妙云乖,我们不去添乱。” “不行!要去!” “好了三妹,我带妙云去。”一旁的杨戩见状,心头顿软。 外甥女出生即真仙,天赋异稟。 他做舅舅的,哪有说不的道理? 杨戩从杨嬋怀里抱过周妙云,將她抱得高高的,“外甥女想去的地方,舅舅陪你去!” “谢谢舅舅!” “好了妙云,我们出发了。”周青见女儿要去,也只能带上 一行人驾著祥云,直奔兜率宫。 兜率宫位於大赤天,周遭紫气浩荡,凝而不散。 宫门前大道玄妙的自然天成,无天兵把守,只有两只仙鹤在云海中嬉戏,一派玄门清静、万法归宗的气象。 兜率宫內,仙雾繚绕。 周青一行人停下云头,理了理衣冠,才走进宫內。 太上老君高坐於九龙八卦蒲团之上,身周混沌气流涌动,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包容万物的威仪,让三位太乙金仙都心生敬畏。 杨戩作为玉清元始天尊的第三代弟子,不敢造次,率先上前,恭恭敬敬行了晚辈大礼:“杨戩见过太上。” “晚辈周青,拜见太清圣人。”周青抱著怀里的周妙云,上前个道门大礼,小妙云也乖乖的行礼,“拜见太清圣人!” 孙悟空见这两位都规规矩矩,也老实行礼:“老君,俺老孙是来问……” 猴哥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起。 太上老君微微睁眼,口中吐出圣人经文,声音如晨钟暮鼓,响彻大殿。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万物之始,復归於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 经文玄奥深邃,超脱因果,直指大道本源。 周青只觉身处混沌初开,耳边是天地呼吸,眼前是万物演化。 杨戩的玉清法力与老君的道音相互印证,额间天眼微颤,似有所悟,孙悟空的聒噪戛然而止,他和杨戩、周青三人,只觉识海轰鸣,全身仙力自动运转,沉浸在那无上道音之中。 周妙云也安安静的听著。 她对於大道道则有著天然的亲和力,伴生灵宝——慈心灯和太初元剑发出微弱的光芒,与老君的道音產生共鸣,混元无极锁化为混沌金环悬浮头顶。 在太清道音的引导下,仙体生出七彩霞光,元神显出五气朝元的雏形。 不知过去多久,道音停止。 太上老君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周妙云身上,眼闪过讚许。 “此子,根骨极佳!” 老君抬手,挥出一道太清金光飞入小妙云的识海深处,金光蕴含太清道德的本源,是无上的机缘。 这时,周青、杨戩和孙悟空也从入定中甦醒,他们只觉神清气爽,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对於太乙道果的感悟,却是更进一步。 “老君功德无量,晚辈感激不尽!” “多谢太上!” “多谢老君!” 孙悟空也兴奋的跳脚,但这时他才想起正事:“老君!俺老孙是来问,那金角银角...” 老君抬手,止住猴哥的话头:“那两个孽障,你不必多言,老夫已经知晓,既然是量劫之难,老夫自当亲自去一趟东土界,收回流落凡间的法宝。” 孙悟空见老君亲自出马,自然高兴。 就在此时,周妙云也缓缓甦醒。 她身上仙光流转,竟然同时围绕著太清、玉清、上清三种道则的气息。 三清道则,归於一身! 太上老君眼中满是讚嘆,他轻轻頷首,缓缓开口:“命数非凡,根骨绝佳,合太清无为本源,蕴含玉清演化机锋,又承上清的万仙气运。” “此乃道门先天道胎,非单脉传承,而是融匯三清妙法的混元之体,当好生护佑此女,她的命数已然超脱,未来道门气运,或繫於她身。” 周青心神剧震,连忙再次行礼:“晚辈谨遵太清法旨。” 女儿来头这么大,他这老父亲开心的同时又忧虑。 在这神佛漫天算计的世界,承载气运可不是一件好事,倒是寧愿周妙云是个普通的仙二代,每天云海中嬉戏玩耍就好。 杨戩也是表情复杂。 外甥女居然是先天道胎,真不知是好还是坏。 “悟空,我隨你下界一趟!”老君不再多言,身形便消失宫殿之上。 “两位好兄弟,妙云侄女,我先行一趟!”孙悟空朝周青几人拱手,化成一道金光直奔东土界而去。 第73章 真君受难,无空虚境 太上老君亲临东土界,自然没有孙悟空那般费劲,只是衣袖轻轻一挥,金角和银角连带著那紫金葫芦、七星剑等一眾法宝,便乖乖跟他回兜率宫。 “孽障!” “跟吾回兜率宫好生修炼。” 老君在兜率宫蒲团上重新显形时,两个童子已他用太清道则锁得结实,如同两个木桩杵在身侧。 孙悟空可算看明白了,太上老君是以身入局。 西方教哪敢敢算计老君,就是他本人下场,亲自续接道门气运。 …… 另一边,周青满脑子都是老君所提及的道门气运圣言。 在三界这个论资排辈、按命数领编制的地方,承载气运是一把双刃剑,他寧愿女儿只是个快乐的仙二代,而非所谓的道门希望。 杨嬋抱著周妙云从內殿走出,面露担忧:“夫君,气运越盛,因果越重。妙云集三清道则於一身,定会引起西方教的覬覦和算计,我真怕她被量劫的漩涡卷进去。” 此言並非危言耸听。 道门诞生,必定会使天道气运再次倾向东方。 周青闻言,心中更坚定信念。 他要变强! 没有什么是比自身实力更可靠的靠山,只要够强,就能无惧任何算计。 周妙云完全没有忧虑,在云海中骑仙鹤嬉笑玩耍,她天生与大道共鸣,法力自动运转,真仙道果已达万法凝神之境,距离金仙果位已是不远。 不愧是先天道胎,站著不动都能变强。 周青看著女儿这般天赋,不禁感嘆:“我从凡人修到仙,经歷了多少苦难,你倒好,如同喝水般简单。” 小妙云修为水涨船高,作为父亲的他,却卡在瓶颈上。 太乙修为一直停滯在无量归一,始终无法参悟三花聚顶的奥秘,道果虽然强横,却缺少推动其增强的契机。 修为到了太乙,並非苦修就能变强。 想要强,靠悟! 就在周青盘算如何突破之时,一道裹挟紧急传音穿过重重云海,径直飞入东极星君府邸。 竟然是敖寸心的传音:“速来灌江口,你们二哥出事了!” 周青夫妇脸色大变。 杨戩何等修为,三界能让他出事的,屈指可数。 听完敖寸心的来龙去脉后,周青眉头紧皱,原来杨戩出事並非是外因,而是內因,大舅哥衝击三花聚顶时,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元神被心魔所趁,陷入无空虚境中。 无空虚境,乃是极度危险的混沌空间,一旦元神陷入其中,轻则道行尽毁,重则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元神不稳,只有宝莲灯的浩然清光,能稳定他陷入混沌的心神,三妹!快带著宝莲灯回家!”敖寸心在传音中带著哭腔,语气焦急万分。 “夫君!” “走!去灌江口!” 周青带著杨嬋和周妙云,化作一道金光,朝著灌江口飞奔而去。 天大的事,都没有家人的安危重要。 救出杨戩,才是头等大事! 灌江口。 眉山兄弟在杨家外结阵护卫,哮天犬急得在杨戩身旁上躥下跳:“二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一道金光降落在府內,周青夫妇到! “你们可算来了!”敖寸心见到杨嬋,眼泪顿时涌出。 “嫂子,二哥情况如何?”杨嬋心疼的抱住敖寸心,看向静室。 静室內中一片沉寂,混乱的道则在涌动。 她不敢耽搁,手持宝莲灯踏入內,周青带著周妙云紧隨其后。 静室中央,杨戩身著白袍盘坐,周身金光若隱若现,隨时可能溃散,这便是元神被困,道心涣散的徵兆。 “不好!” “二哥的元神有溃散跡象!” 杨嬋大吃一惊,赶忙用法力催动宝莲灯,浩然清涌向杨戩。 然而,元神並未被拉出虚境。 周青见状,挥出一道法力逐注入宝莲灯內。 “不行,”杨嬋咬紧牙关,“宝莲灯只能护住大哥的肉身和道基,但无法破开虚境元神拉出来!” 就在这时,周妙云看著对自己疼爱有加的舅舅竟如此痛苦,小嘴一瘪竟然哭了出来:“舅舅!” 泪水还未落地,便被一股混沌清光包裹。 光芒並非宝莲灯的清光,而是她体內伴生灵宝慈心灯所发。 慈心灯感应到主人情绪波动,自行从周妙云体內显现,混沌清光从灯芯中喷薄而出,將周青夫妇笼罩。 “妙云!”周青只觉身体一轻,混沌清光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將他、杨嬋、周妙云的元神剥离,拖入杨戩的无空虚境之中。 …… 等周青三人元神站稳后,发现已身处一片浩大的空间之中。 这就是杨戩的无空虚境。 他们三人的元神,被慈心灯的清光护住,落在虚境中央。 周青將周妙云的元神的护在手中,杨嬋手持宝莲灯警惕的环视四周。 “夫君,这是二哥的虚境?” “没错。” 话音刚落,场景变换。 凌霄宝殿出现在天际之上,宝殿之上杨戩高坐! 他正威风凛凛的俯瞰眾生,身边是哮天犬,身后是三千身披银甲草头神。 周青眉头紧皱:“不对劲!” 就在这时,杨戩突然站起,额头天眼骤开射向凡界:“杨嬋你可知罪!” 轰隆—— 凡界华山道场中,虚境杨嬋举起宝莲灯抵御天眼神通,朝著九天之上的二哥怒斥:“你根本不懂得爱!仙凡之恋为何不可?你心中只有那天条天规,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天条不可破!” “你身为天庭圣母,竟然罔顾天条与凡人私通,天理不容!” 杨戩说完,三尖两刃刀挥出一道金光,斩向刘彦昌。 “啊...嬋儿,救我!”刘彦昌惨叫一声,就在千钧一髮之际被虚境杨嬋用宝莲灯挡住金光攻击。 “二哥,你简直不可理喻!” “三妹,无需多言,跟我回天庭受罚,我会向玉帝求情!” “休想!休想伤我夫君跟沉香!” 虚境杨嬋祭出宝莲灯,七彩清光冲天而起,身形飞向九天之上的杨戩。 而凡界的刘彦昌——抱著孩子转身就逃。 杨嬋元神看得目瞪口呆。 在二哥的虚境之中,她竟然与凡人私通,还生下半人半仙的孩子? 这真是,滑天下大稽! 杨戩是天庭司法天神,她怎么可能会打自家二哥的脸,去违反天条? 杨嬋怒了。 她盯著逃走的刘彦昌,恨声道:“我的夫君是普法弘道东极星君,孩儿是华光慈佑元君,我怎么会私通这样一个懦弱的凡人!” 第74章 杨戩甦醒 无空虚境。 杨戩和虚境杨嬋战作一团,宝莲灯的清光与三尖两刃刀的刀芒疯狂对撞。 周青看得头大如斗,这种级別的心魔內战,还是第一次见。 虚境杨嬋手持宝莲灯,光华暴涨:“二哥,你就让我离去吧!” “休想!”杨戩抽出阴阳斩妖剑,剑光砸在宝莲灯之上。 轰——! 兄妹俩的大战,將周围的天宫浮岛轰碎。 元神杨嬋看得心如刀绞,恨不得衝上去,拉住虚境中的自己:“住手!她是怎么敢对二哥出手的!给我住手啊!” 她自幼和杨戩相依为命,二哥如父亲一般。 兄妹感情深厚,怎么会刀兵相见? 混蛋! 元神杨嬋心一横,就要衝上前去。 这时,周青元神一把拦住她:“先別急著入局,这是二哥的心魔劫,贸然插手,只会让心魔道则更混乱。” “可是...” “先看著,不会有事的!” 元神杨嬋最终咬牙点头,不甘的看著天际中交战的身影。 轰——! 一声巨响,杨戩和虚境杨嬋胜负已分。 “三妹,莫怪二哥!” “你已经违反天条,罪无可恕,好好地在华山之下反省吧。” “沉香!”杨嬋一声悽厉的惨叫,最终被杨嬋无情的压在华山之下。 说是关押,其实也仅仅是在华山中禁足。 除了不能外出,一切照旧。 宝莲灯被杨戩手中,接著他抬手將一男孩从凡间摄上天,男孩正是沉香。 “舅舅!你快救救爹爹、娘亲!”沉香一上来,便哭喊道,“我要爹爹!我要娘亲!” 周妙云看到舅舅,也跟著奶声奶气喊了一句:“舅舅!” 来自真实世界的稚嫩呼唤,犹如混沌之一缕清光,击穿杨戩的元神,他猛的低头看向沉香,眼底闪过清明。 “这是...” “舅舅!我爹爹娘亲在哪?” 然而,沉香的哭喊声再次將杨戩拉回混沌,眼中清明褪去,被冷酷取代。 “你娘在华山道场静修,你先在天上好好生活,舅舅自会让你见到母亲。” “我不,我就要见爹娘!” “以后,你没有爹,只有舅舅和娘亲!” 杨戩不由分说拉起沉香,向著三十三重天飞去。 他原以为此事已了,待杨嬋在华山中闭门死过,沉香在天庭之中好生修炼,等那刘彦昌寿元耗尽就把三妹放出来。 不曾想,沉香在天庭整日叫喊著要见娘亲。 趁著杨戩闭关,看管天兵天將疏忽大意,偷偷溜进真君宝库,竟將宝莲灯偷出,在清光的护送下逃窜到凡间。 天兵天將哪敢管真君外甥,也只能放任其下界。 沉香一路寻觅,来到一座山头。 在山顶洞府里,不修边幅的妖猴正抱著一个酒罈子,醉醺醺的躺在地上,身上的盔甲满是污渍。 “您就是传说中的齐天大圣美猴王!” “大圣!” “教我本事,让我打败舅舅,救出我娘亲!” 沉香跪在猴妖面前,诚心拜师,诉说自己杨戩的恶行。 妖猴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的说道:“救你娘?简单!俺老孙是齐天大圣,谁敢不服?先给老孙来一坛酒,这师徒之谊,就此定下!” 沉香哪知道其中奥妙。 当即下山弄来一坛烈酒,妖猴痛快收下:“好好好,乖徒儿,我传你地煞神通还有通天灭地棍法!” 元神杨嬋冷眼旁观,心中暗恨。 “真是荒谬!” “竟然做出此盗窃之事,还要对付自己的舅舅?” “没有舅舅,他是什么?” 虚境杨嬋在道场內闭关,却被沉香误认为受苦。 又傻又天真! 周青摇了摇头,嘆息道:“这就是心魔劫的可怕之处。事实不重要,二哥深处对自己的否定,才是真的。” 周妙云手中慈心灯一闪,场景变换。 沉香天赋极高,加上猴妖倾囊相授,以及身边一眾反抗天庭的仙家帮助,他的修行突飞猛进。 依旧是熟悉的天际。 沉香头顶宝莲灯,手持开天斧杀上了天庭:“杨戩!还我娘亲!” “沉香?”杨戩满脸不可思议,盯著浑身妖气的外甥,“你娘亲为华岳三圣母乃天地正神玉虚正统,为何你要墮落那妖道!” “怕了吧,我师父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沉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孙悟空?” “没错!” “它教了你什么?” “师父教会了我,做人的道理!” 杨戩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妹妹杨嬋私通凡人,寄以厚望的外甥拜妖猴为师,沦为半人半妖。 啊啊啊啊! 灭了! 都灭了! 心魔劫的最终对决开始! 沉香手持开天斧与杨戩的刀芒对撞,亲情与天条,再一次的自相残杀。 杨戩痛苦的闭上了天眼,心神已然到濒临崩溃边缘。 就在这时,周妙云伸出手:“舅舅,妙云在这里!” “趁现在!”周青拿起慈心灯,催动法术神通,“现在是心魔最放鬆时刻,该我们帮二哥了!” 杨戩元神正处於心魔和理智的拉扯中,道心混乱,是破局的最佳时机。 周青高举手中的慈心灯,混沌清光穿透廝杀中的的法力乱流,照在在杨戩心神之上,濒临崩溃的心神被稳住。 然而,心魔並没有退去。 心魔所化的沉香,满脸黑气嘶吼连连:“是谁!是谁在坏我的好事!” “哼!”周青冷哼一声,继续催动慈心灯,同时运转神通混元一气。 神通出! 不沾因果,不分阴阳! 混沌清光化为千万道利刃,斩向心魔,不沾因果的法力绕过其防御,直击其核心。 “啊——!”心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沉香身影有溃散的痕跡,“舅舅,救我啊!我是你的外甥沉香!是杨嬋唯一的孩儿!” 杨戩消散中的黑气,居然又反凝聚。 周青心中暗道:“不好,心魔要利用二哥心中的亲情漏洞!” “妙云,快喊舅舅!”他顾不得那么多,让周妙云呼唤混沌之中的杨戩。 “舅舅!” “我是妙云啊,他是假冒的!” “二哥!醒来!” 杨嬋和周妙云的连续呼唤,杨戩闭上眼睛,隨后猛的睁开! 他的眼中,混沌尽去,恢復清明。 “该死!” “竟敢利用我!” 第75章 七公主思凡 杨戩怒吼一声,威压直衝虚境苍穹。 三尖两刃刀斩向心魔,沉香来不及呼救被劈成两半,彻底消散。 这时华山崩塌,虚境杨嬋和刘彦昌自山中飞到杨戩跟前,怒目而视:“杨戩!你这不忠不义之人,沉香可是你的外甥!” “二哥,你怎能如此!” “破!” 杨戩面不改色,一刀把刘彦昌劈成两半。 元神杨嬋气不打一处来,催动宝莲灯神光向虚境中的自己射去:“我的二哥,轮得到你来指责!” 虚境杨嬋被击中,身体化为飞灰。 杨戩仙躯绽放光华,头顶涌起三朵金莲,隱隱有绽放的跡象。 这时,周青手中的慈心灯闪耀光芒。 周青三人回归退出无空虚界,元神回归本体之中。 杨戩的本体头上三朵金花盛开,金光直衝九霄。 太乙道果——三花聚顶成! 周青只觉道心轰鸣,一股玄妙的道则涌上心头,凭藉杨戩突破时的余波和对混沌之力的感悟,修为朝著三花聚顶迈进。 珠玉在前,只待水到渠成。 杨戩缓缓睁开眼睛,体內流转汹涌澎湃的法力,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舅舅!你没事了!”周妙云连忙扑到他怀中,奶声奶气的喊著。 “妙云。” “舅舅这次啊,真得多谢你。”杨戩將小妙云抱在怀里,眼里的宠溺怎么都藏不住,“我们家妙云,不愧是先天道胎。” 敖寸心鬆了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二哥!”杨嬋看著和女儿抱在一起的杨戩,心中感触颇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虚境之中,她能了解哥哥身份司法天神的无奈,上面是玉帝王母,下面是自己的亲妹妹亲外甥,还要应付不怀好意的仙家。 哦,还有一个刘彦昌。 杨戩过得很苦。 事情了结,周青夫妇告別杨戩夫妇,返回天庭镇守东天门,周妙云依依不捨的挥手:“舅舅,我在天庭等你。” 杨戩刚突破不久不宜走动,正是巩固道心的时候。 …… 凌霄宝殿內,玉帝和王母並肩而坐。 灌江口异象,引起二位关注。 玉帝嘴角带著笑意:“二郎破境三花聚顶,此等异象,封神之后可不曾有过了,证明天道气运,並非全在西方教手中。” “陛下,杨戩的突破,只是道门气运復甦的开始,真正的重心,应该放在周青一家身上,特別是那周妙云。” “此女身怀三教气运,又是先天道胎,必定是西方教算计的对象,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让对方得逞。” 王母娘娘脸色复杂,目光看向云海中酣睡的周妙云。 光是躺著不动,便与大道相融。 玉帝点了点头:“王母所言极是,周妙云乃我道门气运,朕会命太白金星多加关注。” 与此同时,七公主天羽,独坐在天际之中,望向凡界。 她作为玉帝最小的女儿,自幼便待在这三十三重宫闕之中,受仙规天条束缚,因不是天地正神,非特殊情况不得下凡。 “这凡界。” “真如仙典中描述般美好吗?” 天羽没少听典仪司女仙形容凡间生活,高山大川才子佳人。 反倒是这天庭的生活对小七而言,宛如金碧辉煌的鸟笼,每天对著瑶池仙乐,周而復始,她曾偷偷翻阅过凡间典籍,书中描绘的凡间情爱、烟火气、悲欢离合,比天庭的千年如一日精彩万分。 “凡间,该是何等精彩?”小七嘆息。 这天庭太过於无趣,她也想能自由下凡游歷万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小七身旁:“七公主,为何在此愁思?” “拜见大仙!”小七见是赤脚大仙,赶紧站起身参拜,她虽是玉帝王母之女,但没有神位在身,面对天庭正神时仍需恭敬对待。。 赤脚大仙捋著鬍鬚,轻笑道:“公主可是想去那繁华红尘走一遭?老臣偶然机会得一枚遮天舍利,能遮蔽天机,可保元神不沾因果,肉身不被察觉。” 他摊开手,一枚闪烁著佛光的舍利子浮现於掌心。 小七看著舍利子,眼中露出渴望:“大仙,您这是?” “公主若是想体验一番红尘,老臣自然要帮,”赤脚大仙晃了晃舍利子,诱惑道,“等玩够了,公主可要记得返回。” 小七接过舍利子,迅速將宝物融合己身。 “谢过——” “哎,公主,今天老臣只是路过。”赤脚大仙摆了摆手,化为金光遁走。 小七顿时明了。 她用法力催动舍利子,元神化为流光向著最远的凡界——星源界飞去,那里远离天庭的视线,最適合不过。 镇守北天门的天兵天將,並未发现这元神流光。 赤脚大仙见计谋成功,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成了!” 玉帝的女儿私自下凡,一旦被发现,便是滔天大祸,届时神身为天庭主管司法的杨戩会如何选择,大天尊是否会杀鸡儆猴? …… 小七穿过三十三重天,降临到凡界星源界的一处镇城外,化作一位清丽的凡间女子,身著淡粉色长裙。 她沿著乡村小道,往最热闹的集市走去。 集市上人声鼎沸,满是烟火气,小七好奇的看著凡人们叫卖的瓜果蔬菜、针头线脑,在天庭毫不起眼的物件,都是新鲜玩意。 她学著凡人的样子,拿起红彤彤的糖葫芦,付了几文钱。 “这就是凡界吗,真好!”小七尝了一口,忍不住感嘆。 不少凡人目光都在打量著,虽然已然化凡,但仙女就是仙女,秀美的面容和出尘气质,引得周围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集市的尽头传来一阵吆喝声:“让让!都让让!” 身材健壮、皮肤黝黑的年轻汉子,正牵著一头老黄牛,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他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牛郎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吃糖葫芦的小七身上。 “真美啊!” “这……这姑娘,怕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吧?” 牛郎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小七,他手中的绳子一松,老黄牛趁机低头,偷吃路边摊上的白菜。 第76章 牛郎动心 凡间的烟火气,让天庭最小的公主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然而,却引来旁人的覬覦。 牛郎突然眼睛乾涩,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看向小七时,只觉心头一震,不远处的姑娘相貌发生变化,美得根本不似凡物。 “老天爷!” “我...我真的看到仙女了?” 这时,正在吃糖葫芦的小七也注意到牛郎,她只觉得这凡界男子有种魅力,比天上的仙人还要有魅力。 天庭眾仙,皆是道行高深、心机內敛。 唯有凡人的至纯至朴,在小七眼中显得弥足珍贵。 殊不知,这正是西方教的算计,她体內的遮天舍利將感知扭曲,对牛郎產生强烈的情感吸引力。 明明是个普通乡下汉子,在舍利子的影响下,竟比天仙还要有吸引力。 牛郎呆立原地,耳边响起神秘的声音:“去!去追逐她!她便是你命中注定、老天爷送的妻子!唯有她,才能让你脱离苦海,富贵安康!” “妻子?” “是老天爷送的?” 牛郎浑身一震,声音直击他的凡人慾望,和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小七在集市上尽兴的逛了一圈,接著沿山路往里走,她对凡间的名山大川很是感兴趣,正好附近就有一处山脉。 游玩到尽兴时,寻到一处清澈见底的小溪。 “凡间的水,倒是清澈。”小七心中想著,便四下张望,见周围无人,她心念一动,凡胎下的衣物褪下,跳入溪水中沐浴。 贴身衣物、绣著鸳鸯的肚兜,被隨意放置在溪边的青石上。 就在这时,牛郎在神秘声音的指引下,也寻到小溪边。 拨开灌木,眼前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小七化身正在水中嬉戏,嘴里时不时哼出美妙仙音。 牛郎心中一阵狂跳,看向溪水边的肚兜。 “对!就是它!拿走它!她便只能嫁给你!”神秘声音在他耳边中催促。 “拿走?” “对啊,肚兜是女儿家最宝贵的东西!”牛郎的贪念被激发,心底涌出土匪般的念头,只要拿了这女子的贴身衣物,她以后就只能嫁给自己! 上天似乎也在帮他,湖中仙女竟然沉入水底。 好几伙机会! 牛郎咽了口唾沫,躡手躡脚地走向青石。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肚兜时—— 轰! 一股仙力爆发。 牛郎被重重弹飞,撞在老树之上,摔得七荤八素。 “娘的,为什么!”他捂著胸口,心头大骇。 肚兜乃天庭七公主的贴身衣物,自带天庭法力,岂是凡人能轻易褻瀆? 牛郎惊恐不死心再次探手,还是被一股怪力弹飞,,他见强拿不成,只能遗憾离开,心头对那湖中仙女的执念更深。 上天送给自己的妻子,可不能放走! …… 牛郎狼狈的从山上跑下来,心里懊恼,又对仙女美貌念念不忘。 这时,天空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他见势不妙急忙跑到附近的一处山崖下躲雨。 雨越下越大,山崖边的泥土被雨水冲刷。 突然! 牛郎脚下的山体一阵晃动,泥土石块轰然塌陷,露出了隱藏在岩石背后的小山洞。 “此处怎么会有洞口?”他本能想转身就走,可外面雨势太大,而且心里有个声音在反覆提醒,小山洞之內有好处。 牛郎心中好奇,钻进小山洞之中。 果然,內部別有洞天。 洞內乾燥宽敞,一尘不染,中央摆放著瓷瓶、蒲团,和一本泛黄的古籍。 牛郎拿起古籍,抹去灰尘,封面上赫然写著:《太阴修行要诀》。 “仙人留下来的宝物?”他心跳加速,盘坐下来翻开古籍查看,才知道此处竟是天庭玄女飞升前留下的修仙秘籍和丹药,以待有缘人。 牛郎大喜过望:“老天爷先送妻子,后送仙缘!好好好!” 他將瓷瓶中的丹药一股脑倒出,吞进肚里。 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眼紧闭。 丹药入腹,体內燃起灼热感觉,牛郎痛苦的在地上翻滚,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眼时,只觉神清气爽,力大无穷。 按照《太阴修行要诀》上的法门运转,牛郎便感觉清凉的气流自头顶灌入,游走全身经脉。 轻轻一跃,竟五丈之远。 根骨在丹药洗涤后,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常人快上数倍,虽然只是玄女的入门心法,但对牛郎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太好,我不再是凡人,”他拿起石块轻轻一捏,石块成碎末,“感谢老天爷的馈赠,仙女我,我要利用仙家身份,名正言顺的娶你!” 牛郎眼中,满是狂热的占有欲。 …… 与此同时,天庭东极星君府邸,来了位不速之客。 仙光落在庭院,周青闻声出迎。 来者正是玉帝的三女儿——天荣公主。 “星君!请您救救七妹!”天荣公主快步走到周青面前,语气焦急。 周青一愣:“何事需如此惊慌?” 天荣公主设下隔音阵,以元神传音:“七妹私自元神下凡,她与我关係极好,这事一旦被玉帝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星君,求求您助我下凡將七妹带回来!四大天门中,只有您最好说话,也最能通融。” 周青脸色严肃起来,关係到天庭的最高天条,可不能儿戏。 他立即抬手,掐指推算。 “星源界……居然还有佛力气息!”周青心中一凛,西方教还真是阴魂不散,哪哪都想插手算计上一回。 他收回法力,对天荣公主道:“此事非同小可,七公主身上有宝物遮掩天机,我可以助你下凡,但需记住,不能干预凡间因果,不能暴露身份,任务是带回七公主,不沾惹是非。” “多谢星君!”天荣公主大喜,连连感谢。 周青挥出一道青光护住天荣,三公主有了他的相助,便能在东天门来去自如,而且青光上还有一道元神法力。 他也想看看,背后又是哪位西方教的在搞事。 “牛郎?” “不过一肉体凡胎,如何吸引天庭仙女?” 周青不相信所谓的仙凡恋,这相当於跨物种结合,怎么可能呢? 第77章 牛郎变牛大夫 牛郎在山洞中潜心修炼,秘籍配合仙家丹药,一跃成为修仙者。 修仙小成后,便迫不及待下山。 他正是手痒痒时,可小镇牛太平祥和並无鬼怪,一身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镇中的林员外突然病倒。 这位可是镇中有名的大地主,谁能出手救治后,好处不要太多。 牛郎二话不说,上门对林员外使用入门治癒法术,將其顽疾治好,员外老爷甦醒后感激涕零。 “多谢仙师施救。” “小民愿尽林家之便宜,以结交仙师!” 林员外大手一挥,將一处高门大院赠予,牛郎从小住在土坯房內,何时住过这等高门大院? 內心欣喜的同时,逐渐膨胀。 林员外见牛郎相貌不俗,又会法术,当即提出要將女儿许配。 “多谢林员外的好意,我不近女色。”牛郎想也没想就拒绝,脑中浮现小七出尘的仙女真容。 开玩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老天爷看上的天命之子! 修仙是为了娶天上的仙女,怎么能屈尊娶凡界女子? 林员外劝说无果,只能放弃。 不过联姻不成,两人倒是成了生意上的伙伴,牛郎在在林员外的协助下,在镇上开了一间济世医馆,很快就成为远近闻名的大夫,不少乡绅员外都频频上门拜访、求医! 牛郎財势双收,手底下养了一帮看家护院。 他还不忘让手下们放出自己宅心仁厚,普世救民的传闻,仅仅两年时间,医馆越做越大,名声响彻方圆百里。 名声有了,就差女人。 牛郎拥有了凡人能拥有的一切財势,但內心深处,心心念念的还是两年前溪边的仙女吗,房中全是仙女的画像,成了心中挥之不去的白月光。 每每看到画像,总是唉声嘆气。 “哎!” “也不知何时,才能遇到我这天赐仙妻!” …… 另一边,小七在凡界游歷两年,心中的思凡之情稍减,也厌倦没有目的的游荡,再次回到初始降临的小镇。 最后再走一遍,便返回天庭当仙女。 此时,小镇內最多的传闻是,济世医馆的牛大夫宅心仁厚,乃上天派的福星,处处都在谈及牛郎的事跡。 小七走进一间茶馆歇脚。 茶馆內,说书人正拍著醒木,讲述著镇上福星牛大夫的传奇故事。 “牛大夫乃天命之子,心怀大道,施展仙家妙手,治癒世间恶疾,救人於水火,前世乃天庭福星,心念凡间疾苦,特此下凡渡化世人!” 百姓听得如痴如醉,纷纷感嘆牛大夫宅心仁厚。 小七听得嘴角直抽。 上天派下的福星? 福禄寿三老她在天庭没少见,根本不下凡好不好,这牛郎不过是个凡间汉子,纵然有几分灵气,何德何能能被如此吹捧? 说书人收了醒木,在叫好声中匆匆离场。 他仔细看了一眼身后无人跟著,便绕道一处小巷子后,对著等候在此的壮汉媚笑道:“三哥,今日的福星普世任务完成!” “干得不错,明天继续。”壮汉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放到说书人手里,“明天继续,如果出了差错,老子拿你是问!” “是是是,出不了错!” 说书人捧著赏银,笑得合不拢嘴。 与此同时,小七对牛大夫好奇心越来越重,此人何德何能,能被称作福星? 既然是福星,她肯定要见上一见。 济世医馆外,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多数是穿著华丽的乡绅,堂內,牛郎穿著一身儒雅的长袍,坐在桌案后与人攀谈。 小七刚进来,他就猛的抬起头。 “仙女!” “我的妻子,真的出现了?” 牛郎手中的药方掉在桌上,他一眼就认出了小七,两年的思念化为爱意。 小七望著儒雅的牛大夫,也不知为何,沉寂的凡心竟怦怦跳动。 两人就如此隔空对望。 牛郎压下心头的狂喜,假装镇定捡起药方,这才翩翩的站起走到小七面前:“这位小姐,你我一见如故,可否到室內享用香茗?” “当然...可以!”小七点头答应。 就这样两人相识,从此以后他们常在医馆中见面,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牛郎將玄女秘籍中学到的琴棋书画运用得炉火纯青,谈吐文雅,行为得体。 小七也很快被他吸引。 积极向上、用医术济世的凡人精神,正是在天庭从未见过的生命力。 牛郎时常利用探討医术为名,对小七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两人一来二去,竟成了他人眼中的天仙配。 男的名声在外,女的秀美贤惠。 可不就是良配? 小七的內心防线,在牛郎的攻势下迅速瓦解,在佛力的引导下彻底沦陷。 就在这时! 天荣三公主降临星源界,找到在后院独自思念的天羽。 小七一看到天荣,又惊又喜:“三姐!你怎么下来了!” “七妹!你胡闹也该有个限度!赶紧跟我回天庭!”天荣顾不得敘旧,拉起她的手就要走,“时间还来得及!” “我不走!”小七犹豫片刻,鬆开了三姐的手。 “什么?” “你可知玉帝一旦察觉,后果不堪设想,牛郎身上有佛力因果,再不抽身,將酿成滔天大祸!” 天荣公主急得团团转,七妹怎么这时犯浑! 小七眼神复杂,想到牛郎那份淳朴的爱意,拒绝回天庭的劝告:“三姐,牛郎宅心仁厚,他与我两情相悦,我...我是不会回去的!” “胡闹!” “你怎么能和一介凡人两情相悦?” 天荣公主被七妹的话嚇懵了,要是被王母发现,可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 仙凡相恋,天庭绝对不认可。 “三姐,我求求你,就当不知道好么?”小七哀求的看向三公主,“天庭冷冰冰的,我不想回去,凡间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你脑子傻了,不当仙人想当凡人?” “没错,我想当凡人!” 就在天荣公主劝说七妹无果之时,一道青光在她们身边凝结。 周青元神现! 七公主对牛郎的执念如此深重,他必须出面。 不过,得智取。 “三公主,既然七公主不愿回天庭,那就算了吧。” 第78章 七情之劫 天荣公主不理解周青为何任由小七任性,急忙道:“星君,你为何不让我带七妹,要是被母后知道,定被天——” “我们先走。”周神挥手打断天荣说话,青光包裹住將她带离。 小七满是疑惑。 就这么过关啦? 她以为周青身为天庭星君,一定会强行將自己带走,没想到逃过一劫? “甚好!” “要是被强行带回天庭,此生肯定难见牛郎。”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七不用猜也知道,是牛郎找上门来,急匆匆去开门:“来了。” “天羽姑娘,我想你想得紧。”牛郎急於推进关係,占有欲催促他立刻行动,確认他的猎物是否安全,“这花,送给你。” “谢谢。”小七接过鲜花闻了闻,笑容满面。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捲入凡尘的甜蜜旋涡中。 天际之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青和天荣的静静悬浮,俯瞰小七和牛郎。 “星君,你看到了!”天荣公主焦急万分,指著下方,“七妹她已经被迷得神魂顛倒,为何不强行带走,届时被玉帝王母知道,您也要被责罚!” “强行干预,是最低效的解决方式,也是最容易被西方教算计”周青淡然的看著,语气冷静。 七公主天羽西方教种下遮天舍利的,元神被佛光锁住,对牛郎產生情感上的因果耦合,即使用蛮力强行分开,小七也会想方设法下凡私会牛郎,因果线只会越缠越紧。 周青隨手施展神通。 两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丝线,从小七和牛郎的身上延伸而出,那是他们因果缠绕的姻缘线。 天荣目瞪口呆。 那两条姻缘线正在纠缠相融合,眼看就要熔铸在一起。 她急得惊呼:“不好!姻缘线要彻底融合了,星君,母后准备在瑶池召开宴会,七仙女必须出席!小七一旦缺席,母后就会知道她私自下凡,到时候免不了责罚。” 想到后果,天荣急得团团转。 时间紧迫,不能耽误。 然而强行斩断姻缘线的代价,是反噬元神,唯一的办法,是让小七自己断掉感情的根基,但她的元神中围绕的佛力强悍,没有外力很难斩断。 周青思索片刻,缓缓道:“可以在牛郎身上找到突破口,此人明明只是肉体凡胎,为何能在两年之內获得高深修为?” 他施展神通,窥探牛郎的凡间因果。 虚空景象现。 原来牛郎的真面目,並非是宅心仁厚的牛大夫,而是一个不折不扣、心狠手辣的大地主。 他利用玄女传承中的医术,勾结镇上的员外乡绅,表面治病救人,暗地里却通过操纵药价、发放高利贷等方式,不断吞併百姓的土地,垄断整个小镇的医馆生意。 所谓的普世救民、宅心仁厚的传闻,都是牛郎的手下花钱僱佣的说书人放出,完全听不到被压榨的穷苦百姓的声音。 天降福星的好名声,是用银子堆出来的神话。 天荣公主恍然大悟,难怪心思单纯的小七会上当,一个凡人竟然將偽君子演绎得如此登峰造极。 “这西方教还真是会选人,”周青面露讥讽道,“我们的计划很简单,不需要强行斩断姻缘线,只需要击碎牛郎的人设。一旦七公主发现所谓的天赐福星是偽装的,基於淳朴和善良的爱意就会崩塌。” “情感根基被斩断,佛力再强,也无法维持虚假的姻缘,姻缘线会自然而然断掉。” “还是星君高明,”天荣恍然大悟,终於明白周青的高明之处,“如果刚才强行带走小七,肯定上西方教的当!” 周青正准备带著天荣离去时,异变突起! 天荣公主元神闪耀一股柔和的金光,她只觉芳心大乱,突如其来的悸动正在扰乱心神。 “我这是怎么了?” “怎会如此?” 天荣表情愕然,陌生的情丝,正试图从她的元神中挣脱而出? 周青目光一凝,立即施展神通混元一气! 不沾因果! 不分阴阳! 以太乙道果之力,斩断要迸发的姻缘苗头, 情丝被斩灭,化为虚无。 天荣公主只觉心头一空,那股突如其来的情愫也隨之消散。 “我还是小瞧了西方教的算计。”周青脸色铁青,这绝非巧合。 天荣公主道心稳固,竟也无缘无故生出情愫? 顾不得多想,他当即施展神通推衍天机。 法力在指尖凝结,道则穿透三十三重天,直奔七仙女的命数。 虚空景象变幻,眼前一片混乱。 七条金色的姻缘线,在虚空中疯狂窜动,正在寻找凡间的有缘人,且每一条姻缘线后,都带著若隱若现的佛力。 “果然!”周青睁眼,表情凝重,“三公主,西方教的算计,並非只针对七公主一人,你们七姐妹都在算计之中,要的是你们全部陷於仙凡恋之中,毁天条天规,削弱天庭气运。” “这...真是心思歹毒!” 天荣脸色苍白。 七姐妹全部被算计,这是何等滔天大祸? “星君,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周青摆了摆手,沉声道,“既然已经识破西方教的算计,三公主请立刻返回天庭,假装一切正常,看好其余的公主,绝不能让她们下凡,七公主的事交给我。” 言罢,周青化作一道青光消失。 天荣公主咬了咬牙,化作金光向天庭遁去。 突然! 异变突起! 就在她准备突破界域时,被一道金光扫中,来不及反应就被扫落凡间。 天荣身形急速下坠。 元神在金光的攻击下被封禁,她的仙躯砸在山谷之中。 “嗯哼——”天荣堪堪稳住身形,但也深受重伤,只能原地打坐运气。 这时,著粗布衣裳、肩扛猎弓的猎户,循著动静找了过来。 “这...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子吗?”猎户眼睛都看直了,不远处坐著身姿婀娜、面容秀美衣服华丽的女子,“真如梦中所说,老天爷会给我派下仙女当妻子?” 他咽了口唾沫,贪婪和色心被激发:“嘿嘿,感谢老天爷的赏赐!” 第79章 七公主起疑心 天荣公主凡胎七窍流血,受创极重。 迷濛之中听到声响,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幕,心生羞愤。 “滚开!”她用法力將猎户吹飞! 猎户只觉眼睛一花,人就被吹到空中。 他心有不甘,本能的张弓搭箭,朝著天荣公主射出一箭。 咻—— 天荣正要继续催动法力,突然元神一阵停滯,箭矢竟然刺穿她的凡胎肉身,伤上加伤! “哈哈!仙女你受伤了?”猎户平稳落地,见仙女被自己所伤顿时露出可惜的神色,並叫囂著,“不要反抗,乖乖跟我回去当婆娘,你是老天爷送给俺的妻子!” “竖子,竟辱我!”天荣捂著伤口,用尽最后一分力气设下天御法阵抵挡,然后昏迷过去。 猎户大喜过望。 他搓著手上前要將仙女捡回家,然而刚靠近,就被阵法撞得七荤八素。 试了几次无果之后,猎户乾脆就在山谷附近住了下来,他要等到仙女甦醒露出破绽,然后带回家。 “你是俺的!” “逃不掉的,俺要带你回家!” …… 另一边,周青化为说书人,降临在清水镇內,找到镇上最大的茶馆。 此时,小七和牛郎正好相约到此地。 並非是心血来潮,而是牛郎已安排好一切,他打算待会借说书人讚美之际,顺势向小七表达心意,將仙女娶回家。 放在身边这么多半天,他心里馋得很。 小七对牛郎的福星人设深信不疑,两人坐定,等待开场。 这时,暗中等候的医馆手下们发觉不对劲,今天说书人不对,並非是他们安排的那位。 牛郎也发觉了,眼神一厉。 暗中的手下顿时冷汗如漓,就要上前赶人。 就在这时! 周青猛的一拍醒木:“诸位听真!” 医馆的打手们见说书已经开始,只能无奈停下动作。 要是破坏大人的好事,他们担待不起。 茶馆的听眾们见说书人准备妥当,纷纷捧著茶碗坐到跟前。 周青见状,开始说书:“今日!不讲那虚无縹緲的神仙故事,单讲讲这清水镇上,一个黑心大夫的崛起经歷!” “话说这镇上啊,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有人说他乃天上下凡的福星,心怀慈悲,济世救民!” 他故意拉长声音,扫了牛郎一眼。 牛郎脸色不变,心里得意:“这说书人挺好,比我花钱雇的好多了。” 手下们对视一眼,顿时放下心来。 这时,周青气陡然转冷:“然而,这牛大夫啊,可不是什么天生福星,他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仙家秘籍丹药,一跃成为修者!” “他治病救人,可只救那有钱的乡绅员外!对穷苦百姓,那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他那药材,一两银子进,十两银子出,明面上是济世医馆,暗地里却伙同黑心的员外乡绅,大肆发放高利,一旦百姓还不起,就用手段,將田地房產巧取豪夺!” “这就是所谓的天降福星?” “住口!”牛郎急忙大声呵斥,心里一阵惶恐,这说书人竟知道他的秘密? 不可能! 完全不可能啊,秘密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医馆的打手们坐不住了,然而他们刚想动作,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这...” “怎么回事,见鬼了啊?” “牛大夫那宅心仁厚的好名声,不是治病救人得来的,”周青没理会牛郎的呵斥,继续说道,“而是用银子僱佣十几个说书人,每天在镇上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 “你们听到的每一句讚美,都沾著被他压榨的百姓的血泪!” 周青声情並茂,讲述了牛郎如何通过医术为渠道,发展壮大至今天。 牛郎听得脸色由青转紫,额头青筋暴起。 而小七则是一脸不敢置信:“这说书人,讲的都是真的吗?” “假的!天羽姑娘你不要相信。”牛郎脸色大惊,猛的拍桌而起,“住口!你这疯疯癲癲的说书人,竟敢在此妖言惑眾!” 周青哈哈一笑,朗声道:“胡说?那牛大夫要是真的心善,可敢去清水镇外四十里地一看?那儿,可有不少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等著医治拯救呢!” 牛郎不再废话,一拳打向说书人。 含恨出手,拳势惊人。 就在即將砸中周青时,小七是本能地横跨一步,挡在前:“住手!” 牛郎的拳头被护体仙光挡住,体內血气翻涌。 他差点忘记了,天羽是仙女。 “啊啊啊!打人啦!”周青如同凡人被嚇到般尖叫一声,从桌底下一溜而过,直奔茶馆后门。 济世医馆的打手们此时恢復行动能力,见说书人逃跑,而牛郎脸色铁青,顿时明白事情闹大了。 “快!追上他!”打手们翻窗越墙,朝著周青逃跑的方向追去。 茶馆內。 小七看著地上的狼藉,心头剧震。 说书人的话,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牛郎原本牢不可破的福星人设出现第一道裂痕。 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说书人的话:“只救有钱的乡绅员外,伙同黑心员外,发放高利...” 小七现在回想起来。 牛郎的医馆门庭若市没错,但进出之人,非富即贵,但那些所谓牛大夫救命的穷苦百姓,她从未亲眼见过。 小七悄悄记下了地名:镇外四十里地。 牛郎急忙上前拉住小七的手,满脸堆笑道:“天羽,你別信那疯子的胡言乱语,我行善布施,镇中人尽皆知,惹得不少仇家詆毁,他定是仇家派来特来詆毁的!” 小七点了点头,眼中复杂难言。 她装作疲惫的说道:“我有些累了,今天想回家休息。” “好好好,我送你回去!”牛郎嘴上这么说著,但心里恨得要死。 该死的说书人,竟然坏他好事! …… 入夜,清水镇上空阴云密布。 济世医馆后院,二十余名身穿黑衣、手持钢刀的精壮汉子集合。 牛郎站在首位,脸上再无白日的儒雅,满脸狠辣之色:“你们听著,今夜,镇外四十里地的贱民,一个活口不留,做得乾净利落,不许留下任何痕跡,谁要是出了差错,別怪我心狠手辣!” 打手们齐声应诺,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牛郎目光冰冷,心中暗自发誓:“福星的人设,是老天爷赏给我的,谁敢坏我好事,无论是谁,统统都得死!” 第80章 天荣获救,牛郎败露 另一边,周青感应到一股虚弱的仙家元神波动,赫然是先前他以神通助天荣公主设下青光庇佑所留下的印记。 “不好,三公主出事了!”他將元神一分为二,一道继续紧盯著清水镇,另一道则追踪微弱的波动,“三公主的气息,在丹霞界西南方向?” 元神驾驭著青光遁入虚空,朝丹霞界飞而去。 山谷之中。 天荣的肉身伤势极重,凡胎被箭矢刺穿,道体已是强弩之末,她勉强设下的天御法阵,不过在凡间猎户日夜不歇的骚扰下,也变得摇摇欲坠。 猎户初始是普通人,但逐渐竟拥有了法力? “这背后的黑手,著实可恶!”天荣继续唤醒体內的青色印记,这是东极星君留下的,唯一的希望。 猎户已入魔障。 凡躯在特殊手段洗涤下,法力堪比天仙,朝法阵不停的射击。 “仙子,你別躲了!”猎户盯著法阵,眼里满是占有欲,“你就是老天爷送给俺的婆娘,乖乖从阵中出来,俺会好好疼你的!” “竖子!” “休要辱我!” “你现在嘴硬,等我破了你这乌龟壳,带回家生十个八个大胖小子。” 天荣被又羞又气,她堂堂天庭三公主,居然会被一凡人言语轻薄? 想要催动法力,但元神被下了禁錮。 只能不甘怒视:“你现在马上退去,否则罪无可恕。” “退,是不可能退的。”猎户抽出一支特殊的箭矢,狞笑道,“老天爷好不容易赏赐,怎能错过,更何况,仙子你在那天宫肯定是寂寞已久,俺会好好疼你的。” “你!”天荣又急又气,吐出一口金血。 猎户眼中血光一闪,箭矢撞在法阵之上爆发一阵耀眼光芒, 天荣大惊失色! 天御阵,竟然被攻破? 轰—— 一阵巨响过后法阵溃散,猎户露出得意笑容:“嘿嘿,仙子,我来咯。” 千钧一髮之际,青光降临山谷。 “休得放肆!”周青怒喝一声,瞬息就將猎户定住。 “呃...” 猎户被威压震得心神俱颤,手中的弓箭掉落在地,没一会就七窍流血,竟是直接被镇死? 不对! 是被人掐断生机,掩饰背后的手段。 “哼!想跑?”周青施展不灭敕令,神通追著遁去的黑影,“偷鸡摸狗的玩意,连见我的本事也没有。” 此时,天荣终於鬆了口气:“星君,多亏你及时赶到。” 周青撤去法阵,將天荣公主收入乾坤袖中,以法力护住其元神。 晚来一步,就让背后黑手得逞。 不再逗留,以最快的速度元神归一,返回星源界清水镇。 ……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悄然降临在破败的村落內。 此处果真如说书人形容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人间惨状不过如此。 “这...” “都是真的?” 小七抿著嘴唇,喃喃自语。 自从白天分开后,她牛郎的疑虑越来越深,最终决定亲自走一趟。 简陋的土坯房,瘦弱的孩童,以及满面愁容的村民,一切都印证说书人所言,清水镇被迫害的人,都被赶到此地。 县令张榜贴告示清水镇无流民,原来都是粉饰太平。 就在这时,二十余名黑衣人抽出钢刀,狞笑著冲向村庄,村民们嚇得瑟瑟发抖,纷纷跪地高喊: “大老爷,放过我们吧!” “我们不去告官了,以后都不去,求饶一命!” “哇哇哇哇,爹!娘!” 老人垂泪,孩童哭泣。 “贱民就应该去死,动手!”为首黑衣人冷句无情,一声令下寒光在夜色中闪烁。 小七满脸怒容:“住手!”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光幕笼罩村庄。 周青悬在半空中,声音如同九天神雷,响彻天地:“大胆!公然屠杀凡人,犯下杀戮,罪虐深重!” “谁?谁在叫?你是何人?”黑衣人们停下脚步,惊恐的望向四周,“谁啊,装神弄鬼的,给老子出来!” 周青隨手一挥,道则化为千万道细丝,將那打手们包裹。 “此恶行,死不足惜!”他没有动手,而是在等。 果然,身影从暗处一闪而过。 牛郎! 儒雅的面孔,此时充满阴狠,他手持钢刀,眼中满是杀意:“该死的混蛋,竟敢坏我好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事?”小七的身影缓缓显形,表情痛苦。 “天...天羽?”牛郎嚇了一跳,手中的钢刀掉落在地,惊怒交加,“都怪那该死的说书人,你们都该死!” 他强提半吊子的真元,直奔周青:“敢坏我大业,老子要你的命!” 周青心中冷笑。 牛郎不过区区炼气化神,竟敢向太乙金仙元神出手? 当真是,井底之蛙。 “定!” 没有任何神通法术,仅仅一个念头,便將牛郎禁錮在空中,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你、你到底是谁!”牛郎表情惊恐,他体內的真元竟然无法调动? 糟了! 没想到说书人这么强,要大难临头? “我是谁?”周青冷笑,“我是说书人啊,专门来拆穿你所谓的福星人设,牛郎,你可知罪?” 牛郎脸色由青转紫。 知道遇上得道高修,力量远超他的认知,只能朝著小七哀求:“天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不能放了我,从此以后,我回归山林,不会在作恶,如有违反,必將遭受天打五雷轰!” 小七脸色苍白,眼里满是痛苦。 没有说话,表情犹豫:“你...你为何要做此恶事?” 牛郎心知这是最后的机会,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我是有苦衷的,因为太爱你了,而你是天上的仙女,我只是区区一介凡人,只能用此手段向上爬,才能配得上你!” 周青听得直皱眉。 越听他就越暴躁,这牛郎的行径,和云清荷大差不差,都爱道德绑架。 “牛郎……”小七轻轻的唤了一声。 牛郎见小七动摇,心底狂喜,立刻加大了表演的力度:“求求你,天羽!求你跟那位高人求情,放了我吧!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啊!” 第81章 真当我天庭瞎子? 夜色之中,牛郎不断苦苦哀求:“天羽...求你,救救我!” 小七陷入挣扎中。 舍利佛光在她元神深处干扰心志,让其只看到牛郎的悽惨,往日欢快幸福的日子场景重现,牛郎还是那个儒雅隨和的牛大夫。 “牛郎...你...”她忍不住叫出声,爱意和眼前的事实在心中拉锯。 周青悬在空中,眉头微皱:“再等,她就得彻底陷进去,成为西方教那帮禿驴的傀儡。” 道则之力化为神通,瞄准小七和牛郎之间的姻缘丝线。 寧可损七公主修为,也绝不能让其陷入西方算计! 就在周青准备强行斩断时,小七的元神爆发一股正源的清光,清光带著与生俱来的贵气,那是玉帝之女的本源道体。 小七的眼神,恢復清明:“放肆!吾乃玉帝王母七公主!岂能落入尔等区区凡人算计!” 被佛力强行种下的姻缘线,在天威下瓦解。 小七抬手,玉指直插自己的胸口:“滚出来!” 伴隨著悽厉的叫声,散发浓郁佛光舍利子,被她硬生生从元神中抠出。 舍利子被强行取出,小七的凡胎肉身和元神同时受到巨大损伤,脸色苍白身形摇晃,嘴角渗出鲜血。 舍利子被挖出,份依附在身上情执也隨之消散。 牛郎的脸色,从惊恐转为绝望:“不!不可能!不!我是天命之子!我是老天爷选中的人!我的妻子是仙女!我是福星!” 他赖以生存的猎物,清醒了。 小七捂住胸口,任凭血跡染红衣衫。 她的眼眸中再无半点爱意,只有对被算计的极致厌恶,以玉帝七公主俯瞰牛郎,口吐仙音:“你倒行逆施,妄图谋夺仙凡姻缘,残害凡间无辜,罪无可恕!” “吾以天羽之名,宣判你,当入轮迴,永世受苦!”小七催动法力,仙火在她手中凝聚,欲亲手將这凡间孽障送入轮迴。 就在仙火即將触碰到牛郎的瞬间—— “阿弥陀佛。” 一声慈悲的佛號响起,佛光普照,伴隨著异香阵阵。 周青冷笑。 鱼已上鉤,终於逼出那幕后之人。 面容俊美如画僧人,脚踏七彩莲台缓缓降临,周身流光溢彩,手持药师宝塔,正是那西方教赫赫有名的——药师佛! 药师佛眼中带著悲悯,嘆息道:“星君何必干预仙凡情劫,牛郎与天羽公主本是天定情缘,命里中该有此一劫,若能度过,方可功德圆满。” “天定情缘?” 周青抽出太虚截光剑,冷哼:“吾乃普法弘道东极星君!奉天庭法旨,巡视万界,肃清邪秽!仙凡恋天地不允,你西方教假借情劫,行谋夺气运之实,真当我天庭瞎子?” 药师佛脸上不见慍色,只是摇头嘆息:“我佛慈悲,只想渡有缘人。” 劝说无果,只能各凭本事。 他伸出大手,掌中佛国向周青压去,同时一手將牛郎摄入手中,护在金光之中。 周青眉头紧皱。 这药师佛修为在他之上,绝非泛泛之辈,不敢马虎,当即祭出最强的三式神通。 混元一气! 万物皆空! 斩道开天! 三道神通合力,抵御恢宏浩大的掌中佛国。 药师佛只是微微一笑,佛国金光闪烁,將周青的所有神通尽数化解。 然而,还是有一式神通穿透佛国,直奔他本体。 “星君好手段。” “你也不赖。” 就在周青和药师佛陷入僵局时,小七强忍元神剧痛,从体內逼出金光。 金光幻化成一柄通体琉璃、剑身流转混沌之气的宝剑——正是玉帝赐下的斩道剑! 此剑乃玉帝伴生法宝之一,威力无穷! 小七將斩道剑拋出:“星君,接剑!” “多谢七公主!”周青伸手接过,浩荡的混沌法则涌入体內,“好剑!不愧是玉帝赐下先天灵宝!” “斩!” 剑光划破虚空,带著开天闢地之威,斩向药师佛。 只听“咔嚓”一声! 七彩莲台在剑光下化为虚无,不仅药师佛,连带著牛郎被削去半个身子。 佛没有事。 但牛郎就惨了,眼看活不成。 药师佛大怒,恨得咬牙切齿:“你!你竟敢毁我莲台!” “哼!”周青哪管他的肉疼,斩道剑再扬起,“替天行道,惩恶扬善!” 药师佛脸色一变,散去佛光携牛郎遁入虚空。 想走? 遁走的瞬间,斩道剑已经挥下,剑气穿透空间斩在药师佛身上。 “啊!” “竟敢如此对我!” 药师佛享受了一把天荣的待遇,当初三公主回天庭被他扫落,现在周青借斩道剑帮报仇,属於是闭环了。 身死道消不可能,但修为倒退是肯定的。 周青收起斩道剑,宝剑次化作金光飞回小七的体內,接著他一挥手將二十余名打手用业火焚烧殆尽,这帮人作恶多端,下地狱都是便宜了他们。 隨后心念一动,將天荣公主放出。 “七妹!”天荣赶紧衝上前,將小七抱在怀里,妹妹苍白著脸,浑身是血的模样,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三姐,都是妹妹不好。”小七苦笑一声,指著村子里骨瘦嶙峋、面带菜色的凡人,“这些百姓,被牛郎迫害得太惨了,我要救他们,弥补过错。” “七妹你...”天荣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小七化为金光飞到半空中,不顾元神受损,强行催动法力凝结仙光。 天荣正要再次阻止,周青拦住了她,摇了摇头:“让七公主去吧,这是她证道之机,也是她弥补凡间因果的功德。” “其实也是三公主你的机会,何不跟七公主一起救助凡人?” 天荣一听也觉得有道理,隨即施展仙术,跟小七一起救助被残害的百姓。 姐妹俩治癒百姓们身上的顽疾,又收走被牛郎强加在员外乡绅们身上的真元,平日里鱼肉百姓的地主们,皆是重病缠身、时日无多。 恶人得到报应,穷苦百姓的病痛治癒。 清水镇恢復正常,从此以后,留下玉帝女儿下凡的传说,百姓自发建仙女庙世代供奉。 …… 凡间事了,周青將天荣和天羽带回天庭,由他护送,一路平安到达。 东极星君府邸,杨嬋早就等候多时。 “表妹。” “两位表姐,別说了,先治疗。”杨嬋打断天荣和天羽,赶紧祭出宝莲灯,周妙云也学著娘亲的样子,催动慈心灯。 两盏灯的清光笼罩住两位公主,助她们疗伤。 就在这时,天庭的仙乐奏响,王母娘娘在瑶池中召集七仙女。 周青掐指一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另外五位公主——天寿、天阳、天昌、天显、天庆,竟然一个都不在? 第82章 普法弘道东极真君 瑶池。 王母娘娘端坐中央,脸色铁青。 她发御令召集七仙女,结果只有天荣公主和天羽公主前来。 其他的呢? 全部下凡。 “可知天寿、天阳、天昌、天显、天庆何在?”王母质问两位女儿。 天荣和天羽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紧。 她们也没想到五个姐妹动作这么快,一股脑全部跑下凡间。 天荣作为姐姐,硬著头皮上前:“回稟母后,她们恐是在外有事耽搁。” “有事耽搁?”王母拍案而起,案前的玉杯化为齏粉,“天庭法度,岂容尔等敷衍,她们何事需在凡间耽搁,而且下界为何不稟报我,来人!给本宫下凡捉拿逆女!” 王母娘娘怒火直衝九霄,法旨就要飞出瑶池。 天荣、天羽见状,急忙跪倒在地:“母后息怒!请看在母女情分上,给姐妹们一个机会!” “小七这次下凡,被西方教算计”,天羽顾不得被母后责罚,哀求道,“五位姐姐定然也是被算计,求母后明察!” “住口!” “天条不可破!天庭的威严,比任何情分都重要!私自下凡,已是重!来人!” 就在王母厉声呵斥时,一道金光在瑶池中央凝结。 玉帝降临,周身混沌气流涌动,威仪浩荡。 他轻轻抬手,阻止要押走公主的天將,又对著王母摇摇头:“王母息怒,此事若是大动干戈,只会让西方教坐收渔利,五仙女下凡,定是精心设下的陷阱,不能中激將法,自乱阵脚。” 王母见玉帝说话,只得作罢。 不过,她还是冷著脸下法旨:“天羽!你思凡下界触犯天条,来人,將七公主圈禁在宫中万年,不得离开!” 天荣公主一惊,急忙叩首:“母后!” “此事已定,多说无益!”王母不给女儿求情的机会,挥了挥衣袖。 小七嘆了口气,跟著天將们离开。 天兵天將们当然不会押著公主,玉帝王母可以口气硬,他们当下属別跟著叫真,都听到了关在宫中万年。 其实,就是待在闺房。 …… 此刻,东极星君府邸,一片祥和。 周青正坐在庭院內,和两位老兄弟饮酒敘旧。 “老弟,不是我说,唐僧那软和尚是真磨嘰!”孙悟空抱著大仙桃啃,嘴里含糊不清,“俺老孙不过是说了两句,他就囉里吧嗦个不停,真想一个筋斗云直接把他丟到灵山算球。” “猴哥说得对!” “老猪我不过是想化缘多吃点斋饭,他就说我贪心,这一路走得,比当年在天河当元帅还苦!” 猪八戒侧躺在地,肚子隨著呼吸起伏。 哥俩对唐僧,那是意见满满。 周青笑著给两位老兄弟斟酒:“好了好了,你们是借著吵架的由头,跑上来蹭酒喝的吧?” “哪能!”孙悟空急忙辩解,但眼睛里的猴精劲儿怎么都藏不住,“俺老孙是真受委屈!你周老弟是讲理的,俺们上来找你评理!” “行,算你们有理。” “不过我这可不是你们的避难所,一会儿喝完酒,该回凡间还得回。” 周青无奈的摊了摊手。 成了亲的男人都是妻管严,即使是神仙也都一个样。 杨嬋看他的眼神,凶得很。 灌江口那块乃是巴蜀之地,川渝仙女脾性强得很。 孙悟空嘿嘿一笑,拔出三根猴毛递给周青:“老弟,这三根猴毛你收著,遇到有趣之事时就用,俺老孙的瞬息即到!” 猴哥知道好兄弟经常下凡,耐不住寂寞。 “你那侄女妙女可是喜欢得很。”周青收起猴毛,心里涌过一股暖流,孙悟空明面说是想玩,实际上是为他加多一层保护伞。 好兄弟! 没话说! 孙悟空见提到周妙云,眼睛四处打量:“我那侄女呢,叔叔想念得紧。” “呃...嬋儿带妙云去拜访天羽公主。”周青想到杨嬋离开时的玩味,默默放下手里的酒杯,婚前是温柔小妹,婚后母暴龙。 就在这时,祥云降落在府中。 “老朽来得真不是时候,打扰了三位雅兴。”太白金星笑眯眯的拱了拱手,手里拿著玉帝法旨,“奉玉帝旨意,宣普法弘道东极星君覲见!” “星君客气了,我这就去。”周青赶紧起身,换上仙袍。 孙悟空和八戒对视一眼,知道休閒时光结束。 …… 凌霄宝殿,仙音阵阵。 周青跟隨太白金星进入殿內,只见玉帝和王母並肩而坐脸色严肃。 他躬身行礼:“臣参见大天尊,王母娘娘。” 玉帝点点头,缓缓开口:“周青巡视三界,护道有功,此次又在凡间破除西方教谋划,深得朕心。” “加封为普法弘道东极真君,掌东天门巡天军政要务,望你勿负朕望!” 周青心中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 真君的封號功赏之后,隨之而来的必定是烫手山芋! “谢大天尊!”他拱手领旨。 这时,玉帝脸色微变,轻声道:“朕的五位女儿私自下凡,想必你已知晓,此事我交予你全权处理,事关天庭威严,不能大张旗鼓,五位公主必须儘快回天庭,以正天规。” 王母娘娘冷著脸,没有说话。 但眼神足以说明一切,她非常的暴躁。 玉帝嘆了口气:“周青,你是朕最信任的臣子,根基干净,手段圆滑,朕思来想去,唯有你最合適,朕相信你的能力!” 其实他也无奈。 本来身为司法天神的杨戩更適合,但这外甥肯定不愿意干。 没办法,只能找外甥女的丈夫。 自家人,更好办事。 周青心里腻歪得很,怎么西方教尽搞些上不台面的算计。 这活儿真是一点也不討好,但玉帝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哪能拒绝,当即领法旨:“臣领旨!定不负陛下、娘娘所託,將五位公主带回天庭,以正天规。” “好。”玉帝笑了,挥出一道金光,“此乃定天仪,可助你更快寻朕那五位女儿。” 周青摊开手,金色罗盘浮於手中。 玉帝没说是借用,意思就是赏赐,不用还了。 “谢过大天尊!” 第83章 天降佛子 周青领完旨回府邸,杨嬋带著周妙云在庭院內嬉戏。 他刚进来,天庭八卦王就开始分享了:“你可算归来,七公主被王母责罚,关在宫中禁地,万年不得出。” “七公主元神受损,闭门清修万年並非坏事。” “可怜她刚从那凡间情劫中脱身,又受此责罚。”杨嬋嘆一口气,想起关键细节,压低声音对周青说道:“七公主偷偷跟我说,在下凡前,赤脚大仙曾给她一枚舍利子。” “哼。”周青冷笑,早在他意料之中。 当初那猎户能骚扰天荣公主,背后黑手便是赤脚大仙,要不是他出手,一记不灭敕令狠狠削其万年修为,那老匹夫现在还在到处蹦躂,四处给西方教当眼线。 “至於为何不清算...”周青眼神微沉,“玉帝和王母,做事必有算计,我们只管做好手头的事情。” 他抬手施法,流光闪烁化为古朴罗盘——正是玉帝赐下的定天仪。 周妙云看到定天仪,迈著小短腿跑上前抱住周青,仰著小脸:“爹爹去哪,妙云也要去!” “胡闹!”杨嬋赶紧上前,一把抱起女儿,“你道果尚未稳固,岂能让你涉险?” “我才不怕!爹爹神通广大,谁能伤我!”周妙云的脾气,像极了她的舅舅杨戩,一旦倔起来,谁也劝不动。 她在杨嬋怀里挣扎,小嘴一瘪,眼看就要掉金豆子。 周青见女儿如此坚持,心中一软,又想起那先天道胎的特殊命格,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妙云乖,你不是想跟爹爹一起去吗,那就乖乖在天庭闭关,等你修得金仙道果,就带你下凡,如何?” 金仙道果? 周妙云她小手一捏,盘算起自己修炼的速度:“好!爹爹不许骗我!” “自然不会骗你。”周青笑著和女儿拉鉤,心想能拖一时是一时。 小妙云年纪轻轻,可不放心让其出去。 西方教连牛郎这种货色都不放过,会放过先天道胎? 安置好女儿,周青將法力注入定天仪中,法宝流光溢彩,投射出三界六道的模糊影像,很快,五道微弱的金色光点在虚空中闪烁,正是五位公主的元神印记。 “找到了!” “天昌公主,青云界,大乾王朝,北昌郡。” 定天仪的指针锁定其中一道光点,显示出其所在的凡界——青云界。 天昌寓意丰收与富饶,下凡绝非偶然。 周青动身前往青云界。 …… 大乾王朝,此时正闹饥荒。 百姓流离失所,唯独北昌郡,却连年丰收。 当地的传闻是,北昌郡有一男子名为李丰年,被传为西方佛子转世,念大乾遭受天灾人祸,特降生拯救世民。 北昌郡,李府。 庄园占地广阔,在饥荒年间显得格外的扎眼,后院的厢房內,天昌正坐在绣榻上,神色犹豫不定。 一身素雅的凡间衣著,难掩天庭公主的贵气。 周遭的气息中,隱隱流转道则,是元神散逸出的气息,她乃玉帝之女,元神气息无意中庇佑了北昌郡,使其连年丰收,成为旱涝保收的福地。 天昌对面,坐著面容慈祥的中年僧人。 僧人手中捻著佛珠,轻声念著阿弥陀佛:“公主不必惊慌,此番下凡,乃是天道命数,只要顺应天命,嫁给李丰年,便能借西方教气运,摆脱天庭天条的束缚,获得真正的自由。” “李丰年一介凡人,本宫身为玉帝之女,私嫁凡人,只怕会引起母后的震怒,届时,我等又如何能自处?” 天昌公主顰眉,眼神中满是困惑。 嫁给一个凡人,她连想都不敢想。 “阿弥陀佛,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僧人只是双手合十,不再言语。 天昌被思凡之心蒙蔽,哪懂西方教的算计? 她本愿道果代表丰收,降临凡间自然会带来丰饶,一旦嫁给李丰年,道则和本源就会与西方教绑定,带来的丰收之功。 李丰年的佛子功绩,进而成为西方教谋夺东方气运的手段。 “尊佛,难道就没有別的法子?”天昌再次尝试,想从僧人口中抠出一点转圜的余地,“本宫...实在不想嫁给那凡人。” 並非是有无感情的问题,而是她与他乃两个物种。 仙人和凡人? 不可能的事! 僧人轻轻摇头,带著悲天悯人的表情:“公主,这便是你的情劫,为凡人所动,便须承担这因果,否则,便会因私心而受损,轻则道行停滯,重则道果崩塌,永失仙身。” “只有嫁,才能圆满。” “只有嫁,才能自由。” 天昌心头一沉,失去所谓的仙身这倒无所谓,关键是不能失去自由,她被天庭中束缚太久,只想豁得自由自在。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还没到,声音传来:“仙子,仙子!小生来拜访您啦!” 李丰年一路小跑而来,隨著跑动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因为太过於肥胖,走路都在喘大气。 这就是北昌郡——天降佛子。 被西方教选中的凡间代言人,无一例外都是各种各样缺陷。 李丰年也不例外,但是不影响。 高僧答应过他,只要娶了天昌,就能名正言顺地享受这佛子带来的富贵荣华,以及北昌郡百姓的顶礼膜拜。 “天昌姑娘,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糕点,快尝尝,刚出锅的。”李丰年將托盘放下,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天昌。 他心想,不愧是未来的妻子。 真漂亮。 天昌忍住噁心,拿起糕点小尝一口:“嗯,挺好。” 僧人见状,对李丰年道:“佛子,你与天昌缘分已定,不必多言,应当怀著济世之心,为天下百姓祈福。” “是是是,小生一天也不敢忘!”李丰年心领神会,他將双手合十,学著佛门做派,“李某愿此生此世,与天昌结为秦晋之好,共同造福北昌郡。” 说完,一脸希冀的望著仙女。 天昌:“……” 她心里很纠结,为了自由委身所谓的佛子,真的好吗? 僧人眼中闪过喜色,口喃喃佛音:“一切乃定数,切勿痴迷不悟。” 第84章 佛子假慈悲,真君附身 天昌內心纠结。 想要自由没错,但是嫁给李丰年... “阿弥陀佛。”僧人捻著佛珠,脸上带著慈悲的笑容,“佛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强求不得,此为因;与佛子李丰年结为连理,此为果,这是天命,亦是你获得真正自由的道。” 李丰年听不懂,但知道高僧在替他劝。 学著和尚模样,静静打坐。 天昌想到天庭冰冷的天规,就一阵心烦,心里打起了鼓:“我堂堂天庭公主,嫁给一个走路都带喘的凡人?我的自由,难道就值这么点?” 但另一个声音——被西方佛力悄悄种下的诱惑又在蛊惑。 嫁给他! 嫁给他就能摆脱天庭的束缚,李丰年只是工具,自由才是无价! “容我再考虑考虑?” “你若执意抗拒天命,到头来怕是酿成大祸。” 僧人闻言,只是嘆了口气。 天昌元神一阵刺痛,那是抗拒天命带来的反噬。她闭上眼,脸上滑下两行清泪:“我答应了,但婚期需延后,至少...至少三月!” “阿弥陀佛!施主真是大彻大悟!”僧人停止了嘆息,脸上那慈悲的笑容更甚,“三月后贫僧必亲自为二位主持大婚!” …… 天昌离开之后,僧人脸上满是阴谋得逞的笑。 李丰年扭著肥胖的站起来,恭维道:“善果大师,您对我李家犹如再造之恩!恩情难报啊!” 善果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但为了西方教,为了师尊他只能忍耐。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李施主,天昌已经应允,三月后大婚,你须按照贫僧的吩咐,加速布施,巩固佛子人设,儘快压下北昌郡反对声音。。”善果僧人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 李丰年一听,脸上露出贪婪。 他也双手合十,模样十分滑稽:“大师放心,我从来都滴水不漏,至於那新来的郡守不懂事,自然有人料理,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 “善!” “阿弥陀佛。”善果表面附和,心中冷笑。 李家把囤积的粗米拿出来,以佛子降福的名义分发下去,做样子让百姓感恩戴德,至於精米则是暗中派人拋入市场。 炒高价格获利,控制舆情。 李丰年越是贪婪,恰好是西方教利用的工具。他只看重结果,至於贪婪凡人的灵魂,自会有幽冥血海去接收。 善哉! 这便是大慈悲! 善果將一枚刻著复杂佛纹的舍利子交给李丰年:“此物好生收好,关键时刻有用,记住,一定要稳住天昌。” “谢谢大师。”李丰年接过舍利子,再次感谢。 …… 与此同时,北昌郡守赵致远在家中查阅帐簿时,被数名黑衣人架走。 速度之快,连府中亲兵都不知。 郡守被绑到一处密室,为首的黑衣人拍了拍他的脸,狞笑:“你本不该多管閒事,去吧,黄泉路上走好。” “你!你们竟敢如此!天道昭昭,定不饶你!”赵致远怒目而视。 他不过是查到冰山一角,竟然惹来杀身之祸? 可悲! 可嘆! 黑衣人冷笑,拿出毒药灌入赵致远口中:“这世上哪来黑白?” “停..手!” “我不甘!我不甘啊!!” 毒药被灌下,赵致远身体抽搐,他只觉得无尽的不甘涌上心头,还没有为百姓申冤,还没有揭穿李丰年的真面目! 怨气凝聚,冲向九霄。 这时,周青恰好到达青云界,便看到冲霄的怨气:“怨气中带著浩然正气,怪不得能撼动天机,可惜,此处被大法力掩盖,註定是曇花一现。” 他心念一动,锁定那股气息的源头——正是北昌郡守。 赵致远倒在密室中,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浩然正气在內消散,魂魄即將归於地府。 密室內的空间一阵扭曲,两道黑影凭空凝结,正是是地府负责勾魂的阴差,一高一矮,手持勾魂链,阴气森森。 “快...收魂!” “等等!”矮个阴差拉住同伴,指著那股冲天的浩然正气,“这、这魂魄正气太盛,勾魂链都烫手,而且他死得冤,咱们要是带回地府,判官大人都得头疼!” “死都死了,管那么多。”高个阴差拿出锁链,正想硬著头皮动手。 突然! 一道金光降临,声音炸响:“这个魂魄不能勾走。” “谁?!”矮个阴差尖叫。 “吾乃普法弘道东极真君!”周青在密室內显现。 两名地府阴差嚇得浑身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吾等、吾等不知真君驾到!吾等这就退去!” “这魂魄,本真君暂时截下,尔等速回地府,如实稟报判官,本真君將以其身躯,代行北昌郡郡守之职,此事已入天庭法度。” “明白!” 两个鬼差头如捣蒜,化为黑雾消失。 匯报? 匯报个屁! 当没来过就行,天庭真君行事,岂是他们能过问? “赵致远,”周青对那团清魂道,“你冤屈未雪,本君借你肉身一用,你暂且在乾坤袖中静养,待平息此间因果,再送你魂魄归位。” 清魂发出微弱的嗡鸣,感激的领命:“谢...真君!” 周青不再多言,心神冲入赵致远的凡人躯壳,收起法相不再显露任何仙家威仪。一阵金光过后,普法弘道真君真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凡人躯体。 “我是赵致远,北昌郡守。” “你的浩然正气,我收下了,你的冤屈,我替你申张。” …… 次日清晨,北昌郡人山人海。 李丰年穿著量身定做,绣著金莲的绸缎长袍,由八名护卫簇拥著走上高台,他身形虽然肥胖,但因为佛子身份,显得端庄沉稳,颇有几分福相。 “乡亲们!” “李某观大乾王朝连年大旱,心痛不已!”他拿起善果给的铜盆,对著百姓洒下一盆清水,脸上带著慈悲的笑容。 水花落下,周围的饥民感受到清凉的灵气。 这自然是善果僧人提前施法,借用天昌的丰饶道则为他镀金。 “佛子显灵!佛子显灵了!” “佛子来了,我们的青天也就有了!” 百姓们疯了一样地跪倒在地,对著高台上的李丰年三跪九叩。 第85章 善果的计划 李丰年享受被敬仰的滋味,比吃一百个猪肘子还要舒坦。 “李某愿以佛子之名,散尽家財,为尔等布施!”他大手一挥,数十辆马车拉著成堆的粮食出现在广场,都是以极低成本的陈粮、糙米。 饥民们哪管那么多,纷纷高喊: “佛子真是慈悲啊!” “感谢兜子大人恩赐,感谢佛祖显灵。” 布施持续了一上午,饥民们领到救命粮,对李丰年感恩涕零。 然而,到了下午,北昌郡內的米铺掛出新的牌价,手中有余钱的百姓都傻眼了,这么贵的米他们哪吃的起? 但是庄稼烂在地里颗粒无收,不买吃啥? “李掌柜,米价是不是得降一些?”一位米铺掌柜试探性地问李丰年的心腹,“百姓们快顶不住了。” 李掌柜一声,眼里满是贪婪:“降价?不不不,还要升价,米价三天內必须涨到八十文一斗,谁敢降,就是跟我李府作对,就是跟佛子作对,等著老天爷降下惩罚吧!” 米铺掌柜顿时不敢说话,只能唯唯诺诺应承。 凡是不听话的米铺,都会被老天爷惩罚。 不是被流民抢精光,就是莫名其妙起火。 谁敢出头? 不想活命? 原来,李丰年利用布施消耗市场上原有的低价存粮,又用佛子的名头震慑了所有商家,从而垄断粮食市场,用糙米收穫百姓的感恩,以高价粮食赚得盆满钵满。 …… 李丰年回到李府时,下人已备好热水。 准备沐浴焚香,进行佛子日常。 当然,这都是善果僧人安排的表面功夫,用来巩固佛子人设,他本人对那群骯脏的、只会下跪磕头的饥民,是厌恶到极点。 “哼!” “一群愚昧讹东西,小恩小惠就能感恩戴德。” 李丰年边享受著僕人的搓背服侍,边在心里盘算今天布施赚来的声望和米价上涨带来的利润。 正洗得舒坦,心腹在门外匯报:“佛子大人,昨天已经將那新来的郡守赵致远处理乾净,现场绝无手尾。” “嗯,知道了。” 李丰年闭著眼睛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不知变通的清官,死了也省得再费口舌。 处理一个官吏,比碾死蚂蚁还简单,根本不值得多费心思。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沐浴完毕,他换上绣著莲花纹的华贵长袍,手里捧著精致的糕点,朝著后院客房走去。 此行是去拜访能看不能动的美娇娘——天昌。 客房內,天昌公主神色清冷,正望著窗外的几盆兰花出神。 素雅的衣著遮不住高贵的气质,看得李丰年心里直痒痒,定了定神將食盒放在桌上,满脸討好道:“天昌姑娘,这是为你准备的糕点,都是你喜欢的。” 天昌看都不看,敷衍一句:“有心了。” 李丰年碰了个结结实实的钉子,但他不敢发作。 客房的旁边,就是善果僧人居住的禪房,那位大师耳聪目明,他可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这位未来的妻子做出不敬的举动。 “你姑娘你先好生歇息,小声先告退了。”李丰年厚著脸皮问了一句,见实在无趣,只能悻悻离去。 哼! 装什么装? 等三个月后大婚,生米煮成熟饭,还不是他案板上的鱼肉? 李丰年从天昌那吃了闭门羹,跑到善果僧人的禪房诉苦:“大师,天昌姑娘脸色冷冰冰的,您说,她是不是看不起我?” 还用问? 玉帝之女看得起你,才是怪事。 这话善果只能放心里,表面假意安慰道:“李施主,你著相了,天昌姑娘心性高傲是必然的,你只需继续保持佛子的威仪,金石为开,三个月后,她自然会成为你的夫人,乖乖遵守三从四德。” “大师说得是,是在下不懂事了。”李丰年想到高傲的天昌变得顺从,立刻心花怒放。 善果僧人盘著佛主,话题一转:“郡守赵致远已死,这位置,你打算让谁来坐?” “大师放心,李某已经安排妥当,让人去给上面送了重礼,郡守的位置,很快就会空降我的人,到时候整个北昌郡,就是我李家的一言堂!” 见李丰年拍著胸脯保证,善果僧人轻轻摇头:“不行,重要的位置怎么能交予別人,你向上打点,爭取將郡守的位置收入囊中!” “大师,这合適吗?” “合適!” “这...” 李丰年訕笑一声,说实话他对什么鸟郡守没兴趣,当个佛子鱼肉百姓多好,当了官还得管那群刁民的生死。 “阿弥陀佛!”善果喊了一声佛號,眼神变得锐利,“你乃佛子,佛子做郡守是天命所归,西方教在北昌郡大兴,也是天命所归,你当上郡守之后,拆除一切道观,让这方圆百里,只闻佛號,不见道音!” “善果大师,您放心!” “李某自然应允!只要我坐上郡守,必让北昌郡道馆全除!” 李丰年諂媚一笑,不断恭维著。 就在两人谋划如何拆除道观、大兴佛寺时,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外面有位官老爷求见!” “什么官老爷,”李丰年皱眉,呵斥道,“没看本佛子正在与大师商议要事吗,不见不见,隨便给点碎银打发。” “可...来的是郡守赵致远,赵大人!” “什么?!” 李丰年听到完管家的匯报,猛的站起身。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姓赵的昨天已经被心腹料理得乾乾净净! 善果僧人听到赵致远时,眼中迸发精光:“休要慌张!你速去后院,贫僧去会会这位赵郡守!” 他袈裟一甩,身影消失在禪房。 客厅內。 赵致远背负双手,静静站在厅堂中央。 凡是昨天参与昨天处理的李府的心腹,此时嚇得脸色惨白。 亲手给赵致远服下毒药,亲眼看著郡守七窍流血而死,怎么会安然无恙站在这? 有鬼? 不是吧? 这时,李丰年和善果一起走进厅堂內,两人脸上也是不可思议。 “好精纯的浩然正气!”善果僧人在心里惊呼,“如能为我西方教所用,简直是妙哉!” 第86章 天昌与虎谋皮 周青附身於赵致远的肉身,气势逼人。 李丰年肥厚的身体微微颤抖,心里又惊又怒:“这姓赵的怎么可能活过来?自己那批心腹,能力一向稳定,毒药下去就是一头牛都得躺平。” 疑惑归疑惑,面子功夫还要做。 他堆著笑脸,拱手笑道:“赵大人,您能来府上,真是蓬蓽生辉,听闻您最近偶感风寒身体不適,著实嚇坏李某,不过看到您精神矍鑠,心中大安,这都是佛祖庇佑啊!” “阿弥陀佛!” “多谢佛子关心,”周青皮笑肉不笑道,调整一下衣袖,“佛子能记掛本官,本官很开心,有劳了了,休息几日身体自然安好。” 他的目光在善果身上停驻,轻鬆穿透僧人的外衣。 “果然是西方教亲传弟子,连世静光佛的门下都亲自出手。”周青心中瞭然,僧人身上的佛光,带著强烈世俗气息,与慈悲二字无缘。 隨后,他的再看向后院,心中瞭然:“找到了。” 天昌公主被佛光笼罩,舍利子闪烁微光替其遮蔽天机。 周青心中一阵火大。 这帮禿驴,用舍利子当看守,將天昌当成丰饶道则的器皿,卑劣至极。 至於天昌的所作所为,也有推波助澜的新阿姨 周青收回感知,目光投向善果僧人。 善果被看得心头一跳,他强压住心中那份不安,对周青行佛礼:“阿弥陀佛,贫僧善果,见过郡守大人。大人命硬福深,死而復生,真乃天命所归,佛法加持。” “贫僧观大人命宫,文曲星高照,浩然正气加身,实乃治世能臣。大人若是能潜心向佛,未来仕途,必是功德无量。” 他开始拉拢攻势,话语中满是权力的诱惑。 凡人最喜欢三样,財权色!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皈依西方教门下,皆可以满足心中所有欲望。 李丰年也赶紧配合,凑上前笑道:“大师说得对,郡守大人,您初来乍到,对北昌郡的民情政务不熟,在下在北昌郡多年,能助大人早日熟悉工作,大家都是为百姓谋福!” 周青对李丰年的话充耳不闻,直接当空气。 他只看著善果僧人,笑容玩味道:“向佛?本官所学,乃是儒门治世之道,讲究忠君爱民,格物致知,我等官员,其职责便是为百姓求得安居乐业,而非为个人求那虚无的功德。” “大师方才言辞凿凿,不离佛法天命。然而,本官眼中所见,只有凡间的疾苦,李施主身为凡人,却能掌控一郡的经济命脉,这背后,定有不合常理的运作。” “本官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听大师论道,也不是为了与李施主寒暄。” “此行目的只有一个,彻查北昌郡米铺升价一事。” 李丰年脸色僵住。 没想到这赵致远鬼门关走一遭,居然还敢嘴硬? 善果脸色微变,能言善辩的他居然会被凡人讲? 哼! 油盐不进的凡人,该杀! “郡守大人,著相了!”善果语气微沉,话中满是威胁之意,“世间万物,皆是虚妄,佛子布施,自有佛子的慈悲,你又何必执著於那凡俗的蝇头小利?” 周青听完,连连摆手:“大师此言差矣,佛子布施糙米,转手高价卖精米,这哪里是慈悲,分明是商业化运作,行垄断之实。” “治世之道,民以食为天,百姓活不下去,何谈修佛?大师口口声声出家人慈悲为怀,本官倒是看不出。” “我等治世官员,只信奉天道正理,公道人心。米价不公,便是天理不容。大师,你著相了。” 这番话,直刺虚偽的佛心。 善果被这套组合拳打得措手不及,眉头连连皱起,眼中闪过慌乱:“郡守大人,请勿要妄言,以免惹来上天责罚。” 说不过,就要威胁? 周青不屑之意更浓,抬头望了望天,高声道:“上天是责罚本官,还是责罚大师,此时尚未有定论。” “大胆!” “竟敢在此污衊大师!” “来人!给本佛子將这妖言惑眾的狂徒拿下!” 李丰年气急败坏,心中无所不能的大师竟被一个官吏驳斥? 不能忍。 必须要让赵致远知道,北昌郡的人是谁的。 大厅两侧,李府的护卫队气势汹汹的围向周青,而郡守护卫们则是拔出武器与其对峙。 就在这时,善果抬手,袈裟一拂:“住手!” “退下!”李丰年见状,挥手让护卫队们不要动作。 善果深深的看了周青一眼,眼神复杂:“贫僧只是与郡守大人论道,不必动怒,郡守大人说得对,是贫僧著相了。” “大师说得对,那本官就不耽搁了。周青无视李丰年想杀人的表情,径直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李府。 目的已经达到,无需多留。 天昌既然选择和西方教合作,那么必须要受到惩罚。 善果和李丰年送周青到门口,不懂內幕的人还以为三人很和谐。 “两位,留步。” “郡守,慢走。” …… 郡守府的马车远去,李丰年这才不甘道:“大师,这姓赵的如此狂妄,您为何放他离开,斩草除根岂不美哉?” 善果瞥了他一眼,眼带寒意:“你当真以为,他是昨日那个赵致远?” “他,他难道不是?” “他不是。” “贫僧方才与他论道时,曾施展摄心术,那赵致远心神却纹丝不动,你说,这是凡人?” 善果想起刚才的对峙,仍心有余悸。 赵致远竟然能看透佛理真諦,这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悟性。 李丰年听完,脸色变得惨白:“那...大师,我们不是麻烦了,一旦让赵致远找到米价的证据,李家的声誉將会毁於一旦。” “你且放宽心。”善果僧人语气平静,“虽不不知他底气何在,但天道大势不可逆转,区区一介凡人干预,以卵击石,贫僧自会亲自处理,李施主安心当佛子,稳住天昌。” 李丰年顿时安心:“是,都听大师的。” 第87章 以信仰对决信仰 北昌郡守府。 周青手持毛笔,笔走龙蛇,一道道公发往郡城各大米铺。 “来,將这道《关於严禁哄抬米价,维护市场秩序》的告示贴在大街小巷,违者,立捕!” “是...”手下们脸上应答,其实心里直打鼓。 平抑米家,这能成吗? 只不过郡守大人下令,他们只能遵从。 “好久没有当凡人的感觉了,还挺怀念的。”周青扭了扭脖子,因赵致远天生自带浩然正气,办理凡间政务事半功倍,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政令下,捕快们在各大闹市执行。 凡是被查出米价超过市场合理价位的米商,不论身份,统统羈押到公堂,周青亲自审问,不留情面。 “你米价抬高八倍,可知何罪?” “大人饶命!小人只是听命行事,李府不让降价啊!”米商们哭喊,一个个全指认李丰年。 “李府?”周青冷笑,將那写著李府名字的供词扔到堂下,“好一个佛子,真当律法是空气不成?” 短短两日,城內的米价应声而降。 李府厢房,李丰年听完手下匯报,肥胖的脸上满是冷笑:“那姓赵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封我们的米铺,还抓了钱掌柜,活腻歪啦?” “老爷,要不要?”心腹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慢著!” 善果僧人悠悠转动佛珠,提醒道:“休要动怒,都在我的算计內,他现在吞进去的,后面全不会吐出来,他既以郡守身份行事,你便以佛子的方式应对,切不可贸然动武,你我得不偿失。” 李丰年强忍下衝动,点头:“大师说得对,不能用拳头,得用舆论!” 他招来那批安插在饥民中的舌头们,散布不实消息。 一时间,北昌郡流言四起: “你们听说了吗,赵郡守妒贤李丰年佛子!” “什么?” “佛子前脚布施,他后脚就抓人,分明是嫉妒!” “佛子昨天夜里又犯了重病,臥病在床,明显是被赵致远气的!” 谣言將赵致远描绘为卑鄙无耻的小人,因为嫉妒佛子李丰年的广善布施,动用政令阻碍佛子继续行善积德。 李丰年的形象,愈发的悲壮。 一传十十传百,谣言在饥民的群体中迅速蔓延,特別是在被李丰年布施过的饥民中,这群懒汉自打吃上李府的米后,便不干活不做营生,每天就等著佛子老爷施下恩米。 现在恩主出事,他们被断粮。 一名事先安插的舌头高声吶喊,煽动饥民情绪:“佛子大人慈悲为怀,却被那赵致远陷害!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恩人受辱,我们去郡守府,替恩人出气!” “去郡守府!” “给佛子报仇!” “还佛子清白!还我等公道!” 饥民们情绪被点燃,在飢饿的驱使下,高呼著为佛子报仇的口號,乌压压的朝郡守府涌去。 …… 与此同时,天昌公主心神不寧。 “外面的局势,你已看到,”善果僧人再次劝说道,“凡人愚昧,只认表象,公主你又何曾不是,何不趁早醒悟过来?” “本宫...並非是逃避...”天昌心乱如麻,回应力不从心。 善果僧人嘆气,一脸慈悲像:“你想要的自由,绝不是躲在凡间苟活,你乃玉帝之女,丰饶道则的化身,本该用於普世,而非逃避。” “你若与佛子联合,將道则融入北昌郡,便能获得西方教的庇护,那自由,便是囊中之物。是摆脱天庭天条的唯一契机。” 天昌內心剧烈挣扎。 她不喜李丰年,但对自由很渴望。 就在这时,金光大盛。 世静光佛的法相降临,面容祥和道:“善果,退下。” “是,师尊。”善果恭敬的退到一侧,不敢多言。 “参见世静光佛。”天昌不敢怠慢,站起施礼。 世静光佛笑容温和,语气润物细无声:“公主,量劫降临,何不放下执念,你之丰饶道则,能救助这青云界无数饥民,普世眾生便在你一念之间。” “你所求的自由,本就基於天条束缚,只要你隨我西方教行此善举,得大解脱,享大自由,你甘愿看著世人受苦,只为那虚无的意气?” “阿弥陀佛!” 天昌听得一愣。 大道理她没听懂,但最后一句听懂了,允诺下便能获得自由。 “我...我同意。” …… 另一边,郡守府外。 饥民將府门围得水泄不通,各种杂物、烂菜叶被投向府邸,声势震天。 “出来!” “缩头乌龟!” “赵致远,你这个杀千刀的,竟敢陷害佛子!” 周青听著外面的喧譁,表情却平静“这帮禿驴,倒是会玩信仰战术。” 他早有准备,心隨念动,一道金光自袖中飞出直衝九霄——东天门调令。 以信仰打败信仰,总得要摆开架势。 就在饥民们衝破郡守府大门,眼看就要酿成血案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呵斥。 “大胆妖孽! “安敢在此扰乱凡间!” 金光大盛,祥云涌动。 为首的,正是周青一手提拔的东天门巡天主事辰东,他一身银甲威风凛凛,身后是整齐划一的天兵。 天兵天將降临,仙威浩荡。 饥民们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呆,不知所措。 辰东目光如电,將李丰年安排的舌头抓在手中:“吾等奉普法弘道东极真君法旨,巡视凡间,你这妖孽竟然蛊惑凡人,罪当下十八层地狱!” 心腹懵了。 不是? 他是货真价实的人,几时成妖孽了? “神仙饶命啊!” “我...我是人!” “你是不是人,我知道!”辰东冷笑,这凡人身上黑气缠身,一看就没少造杀劫,下十八层地狱並非是恐嚇。 就在心腹要被当眾处罚时,李府方向金光大盛。 天昌公主身著圣洁的仙子华服降临,身旁站著头顶金色佛光李丰年 天昌如同九天玄女降世,丰饶道则安抚饥民的躁动。 “仙女!” “佛子!” “他们怎么会站在一起?” 饥民们被震撼到了,北昌郡竟然接连神仙下凡? 李丰年被佛光包裹,显得庄严肃穆,他对著饥民们双手合十,声音浑厚:“眾生皆苦,今有仙女与佛子降世,共济苍生!” “你们,退去。”天昌看向辰东,命令道。 第88章 执迷不悟 郡守府外。 辰东原以为稳住局面,没想到天昌公主突然出现,还让他回去? 回去? 那是不可能的,周青大人还在看著呢,岂能出差错。 他收敛仙力,拱手道:“属下参见四公主。” “辰主事。”天再次发出清冷的仙音,“本宫此番降世,为度化青云界苍生,此地饥民皆因贫苦而聚集,並非妖邪作祟,你等速速回天庭復命。” 辰东抬起头,不卑不亢回道:“殿下,属下奉普法弘道东极真君法旨,巡游此地,真君法旨未撤,属下职责所在,不敢擅离职守。” “你!” “本宫的命令,还不如真君法旨吗?速速离去!否则后果自负!” 天昌强忍住气,毕竟下面的凡人在看著。 不能失去礼节。 辰东笑了笑,依旧摇头:“殿下既已驾临,此地自然归殿下管辖,但属下需向真君復命,请殿下明鑑,职责所在,绝不擅离岗位。” 天兵们纹丝不动,把天昌当成空气。 真君不在,他们可以听。 真君大人在,那当然要听直属上司的。 就在天昌要怒斥时,李丰年抬手制止,对著跪伏在地的饥民,双手合十,装出一副悲悯模样:“乡亲们,都起来吧,我与郡守大人之间的误会,不关你们的事。” “李府不日將继续布施,大家从郡守府外退去,莫要再闹事!” 这番话话说得巧妙,既坐实自己被陷害的事实,又展示佛子的高尚情操,演技在凡人面前堪称顶级。 这不,饥民们纷纷感激涕零: “真是活菩萨啊!” “那赵致远才是真坏,竟敢阻碍佛子行善!” “我们不走,我们要守护佛子!” “对!” “不走!” 在舌头们的攛掇下,饥民们义愤填膺起来。 李丰年的佛子人设,至此稳固。 周青迈步走出府邸,目光直视天昌和李丰年。接著从袖中取出罗列的证据,朗声道:“本官此番前来,不是要听你们的佛音,而是要清算李丰年的罪孽!” “李府与各大米商勾结,利用佛子名义,囤积居奇,將米价抬高获利。” “李府以发放高利贷为名,巧取豪夺,圈占农田兴建佛寺。” “这就是所谓的天降佛子?” 话音刚落,饥民们就骂了起来:“赵致远,你就是嫉妒佛子的声望在你之上,害怕自己官位不保!休要挑拨我们!大家不要信啊,都是假的。” “哼!”周青冷哼一声,指著方才说话那人,“为什么要躲在人群背后说话,你倒是站出来!” 这名李府爪牙长得高大健壮,哪有一分像饥民? “你这是在打击报復!”爪牙不服气,仍然躲在背后挑拨,“兄弟们,我们冲啊,为佛子出气!” “对!” “为佛子出口恶气!” “我看谁敢!”周青怒喝一声,声如洪钟,“你们这群懒汉不思上进,田地不耕,营生不做,每日想的都是李府的嗟来之食,自身的苦难配得上你们的德行!” 饥民为何会出现? 灾荒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是李丰年这种不怀好意的人,以为小恩小惠操纵舆论、把人养废,从而成为不断生长的韭菜! 割了一茬又一茬,生生不息。 周青可不会惯著,接著朝著天昌呵道:“这白纸黑字,皆是凡间律法所不容的罪孽,你本是天庭正神,为何要与这等贪婪奸商为伍,为虎作倀有违天道公理?” “赵郡守,凡间律法不过是世俗的条条框框,怎能约束仙神?” 天昌脸色不变,似乎在嘲弄周青不自量力。 凡人? 也敢管仙女的事? 她挥出一道仙光,笼罩下方的饥民,宣布道:“李丰年身为佛子,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为积攒功德,完成普世的宏愿,抬高米价,是为筛选出有缘人;圈地建寺是为传扬佛法,都是正確的。” “所有行为,皆是合理合规,在天的允许之下。” “此事作罢!” “不得反驳!” 说完,一股威压向周青散发。 李丰年眼里闪过得意,天庭公主都站在他这边,赵致远要怎么贏? 区区一介凡人,妄图逆天? 不远处,善果双手合十,低声呢喃:“阿弥陀佛,不知者无罪,等老衲將这赵致远渡进佛门,享那大自在佛法!” 与此同时,周青放弃拯救天昌。 还有什么好救的,她为一己之私顛倒黑白不明事理,甘愿成为西方教算计气运的马前卒,足以上那斩仙台走一遭! 抓回去,听候王母发落。 既然法度不能点醒,那便让天庭的规矩来处理。 就在这时,李丰年猛的向前一步,头顶的佛光暴涨:“你这异教徒阻碍普世,公然与天道作对,本佛子现在宣布,你被开除人籍,我將代替上天,惩罚你!” 有天昌和西方教的撑腰,他乾脆不装了。 摊牌! 今天把赵致远弄死,彻底掌控北昌郡。 饥民们早就飢饿难耐,都盼著赶紧搞死赵致远,李府就能分粮。 郡守死不死没有关係,关键是要有吃的! “烧死他!” “为佛子出气!” 藏在暗处的爪牙叫了一声,饥民们纷纷往上冲,和郡守府守卫扭打。 这时,天昌公主动了。 並非是阻止暴怒中的饥民,而是飞到辰东面前,以身份阻拦天兵:“辰主事,本宫命令你,不得干预,这是凡间劫数,不容你们插手!” “公主,你要三思!”辰东好声劝阻道。 “退下!” 天昌柳眉倒竖,挡在天兵们面前。 饥民的最外围,善果早已迫不及待:“何必执迷不悟,入我西方教方可解脱!” 他就等赵致远最需要时出手,方显重要性。 就在饥民们即將突破守卫之际,周青的元神从赵致远凡躯中抽离 天际之上,金光大盛! 普法弘道东极真君法相现,身披玄天云锦袍,头戴金闕衔星冠,脚踏祥云,太乙金仙法相威压,如泰山压顶般降临北昌郡! “大胆狂徒!” “冒充西方教佛子,行倒行逆施恶事,当诛!” 第89章 大战天外界域 普法弘道东极真君法相现,金光万道。 天昌如同被雷劈中,当即就要转身遁走,李丰年则动弹不得,头顶金色佛光滑稽至极。 “四公主,去哪?”周青冷哼,手中定天仪飞出。 他可没时间听仙女普世价值,法宝继续追上天昌將其收走,过程迅速不拖泥带水。 至於要如何责罚,留给王母定夺。 善果僧人倒是反应敏捷,意识到情况不妙,袈裟一抖,就想脚底抹油。 可惜,在周青眼中宛如儿戏,大手一挥將善果摄到半空,他看著此人笑道:“善果善果,名號起得倒是响亮,可是和善字不沾边。” 李丰年眼睁睁看著仙女和大师接连被收走、擒拿,直接嚇傻。 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动都不敢动:“怎么..怎么可能!?” 善果一改之前的高僧模样,声音带著哭腔:“贫僧乃是静光佛亲传!法號善果,真君饶命!” 想要用师门唬人? 不管用! 何况是用西方教,那更是找死! 周青手指一点,將善果的五感封闭,免得他哭天喊地惹人嫌弃。 就在此时,天际佛光大盛,莲台涌现。 世静光佛,降临。 “阿弥陀佛,真君——” “世尊!”周青不等这尊大佛开口,便高呼道:“吾奉天庭法旨巡视万界,如今查明,这北昌郡的乱象,乃是那邪僧善果,勾结山中精怪冒充佛子,行食人夺地之恶!” 李丰年脸色苍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是活生生的人,哪里是山中精怪? 想要辩解,却惊恐的发现话都说不出,已经被封闭五感! 方才意气风发指责赵致远乃异教徒,现在自己成为山中精怪。 倒反天罡! 佛子身份一旦作废,只有死路一条。 周青冷笑一声,將李丰年用仙绳困住:“李丰年实乃山中山槐精,贪婪成性,吸食凡人精气,冒充佛子,其罪当诛!” “啊!!” 李丰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肥厚的身体扭曲,皮肤变成粗糙的树皮,在障眼法下,凡人只看到一只有獠牙的丑陋山槐。 “斩!” 周青拋出太虚截光剑,山槐精被斩灭,化作一股黑烟消失。 凡间百姓嚇得跪地磕头,惊呼:“佛子是邪物!” 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斩杀动作太快,世静光佛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李丰年只是个凡人,但障眼法骗过了凡人,说是山怪,他就是山怪! 他压下怒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果既然冒充西方教子弟,请,普法真君交予我,贫僧带回灵山,听候佛祖责罚。” “世尊,此言差矣。”周青冷笑,將悬在半空的善果摄到身前,“邪僧既勾结食人精怪,残害凡人,且並非西方教人士,应由天庭法度惩办!” 世静光佛皱眉。 如果他承认善果是西方教,那么相当於是幕后黑手。 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 世静光佛面色一沉,抬起手掌:“真君,得罪了。” 巨大的佛手,向周青抓来。 “哈哈,世尊来得好。”周青哈哈大笑,祭出自赵致远身上所得浩然正气,正气与太乙仙力融合,形成沛然莫御清光,迎向那巨大的佛手。 轰隆—— 佛手与清光相撞,发出轰鸣声,余波让下方的凡间百姓再度惊恐万分,天空出现密集的裂纹,山川河流剧烈颤动,大地翻卷。 “世尊!” “凡间界域,不是你我斗法之地,继续下去,青云界会崩溃” “善哉!” 世静光佛和周青同时停手,两道流光向界外飞去。 周青运转移星换斗神通,以太乙金仙道则撕裂了青云界上方的界域屏障,顿时混沌之气涌动。 世静光佛紧隨其后,两位大能双双进入天外界域。 道佛之战,正式打响。 …… 天外界域,是万界之上的空域。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重力,只有混沌初开的原始道则。 两人显出法相,宛如虚空中的耀日。 世静光佛在混沌中站定,周身佛光形成巨大的金色护盾。 “真君,你倒是会找地方。”他冷哼一声,眼中燃战意。 慈悲佛一旦露出真面目,也和寻常修士无二般。 周青浮於混沌中,玄天云锦袍无风自动,手中太虚截光剑蓄势待发:“世尊客气,您是要继续度化苍生,还是要带走善果?” 他手一挥,善果被摊在手心。 世静光佛佛手一摊,佛国净土的虚影在混沌中扩张:“请赐教。” “来得好!”周青精光一闪,祭出万物皆空神通,迎向佛国的边缘,净土的扩张受阻。 既然是天外界域,那便全力施为。 他玄天云锦袍鼓动,身后浮现出玉清、上清、太清三教道则的虚影。 混元一气神通发动,太虚截光剑带著不沾因果的锋芒,直插世静光佛的佛国净土。 “斩道开天!” 以浩然正气为引,太乙道则为基。 剑光所及之处,佛国净土的空间壁垒碎裂化为虚无。 两式神通祭出,威力惊人。 世静光佛收缩佛国,祭出本命法宝——万世琉璃净心珠。 宝珠金光闪耀,將剑势抵挡。 “八九玄功!”周青以肉身迎向混沌气流,身形变换一尊三头六臂的法相,三对眼睛同时开启,手中太虚截光剑、青元剑、镇岳剑。 世静光佛越打越吃惊。 截、阐、人三教,各自道统鲜明,法门之间素来不容,这周青如何能將三教仙法融会贯通? “此子,绝不可留!”世静光佛眼中杀机凛然,收起轻视之心 张开双手,佛印凝结。 大光明普渡! 渡化金身印! 无量悲苦咒! 琉璃净水诀! 五蕴皆空法! 五项神通,如同五座大山,从五个不同的维度,向周青的法相镇压。 大光明普渡净化元神,渡化金身印强压肉身,无量悲苦咒干扰道心,琉璃净水诀封锁仙力,五蕴皆空法针对道果。 周青的三头六臂法相被压制,动作变得缓慢。 “哼!” “来得好!” 太虚截光剑、青元剑、镇岳剑插在混沌之中,形成道则领域。 世静光佛趁势追击,佛手再度抓来:“真君,放弃吧!” 第90章 儿臣无罪! 世静光佛五大神通出,周青法相被困住。 周青脸色凝重。 西方教法力正一点点渗透道果,一旦被污染就麻烦了。 “拼了!”他心念一动,催动沉睡在玉碟中的四柄古剑,“祖师爷!今日再借你法宝一用。” 世静光佛见周青被围困,在其周围布下无边佛国。 就在这时,古朴光芒飞出,四柄锈跡斑斑的古剑在混沌中定格。 嗡——! 伴隨一声震撼混沌的轰鸣,苍凉的剑鸣响彻天外界域,四剑分立东南西北,混沌剧震。 东方气势肃杀! 南方杀意凛然! 西方混沌之气翻腾! 北方绝灭道韵流转! 四剑就位,混沌气凝聚形成剑阵虚影。 世静光佛脸上的微笑僵住。 “这……这是!”他想收回神通,却发现被剑阵法则死死困住。 五大神通被剑阵的力量强行拉扯、分解,佛国的万丈金光被压制。 “破!” 剑阵嗡鸣,五大神通应声而碎。 佛国虚影被杀伐之气撕裂,化为混沌之中的碎片。 世静光佛的脸色惨白,细声呢喃被封印无数年的名字:“诛仙剑阵?!” 没有片刻犹豫,元神法相猛燃烧,以消耗道行撕裂天外界域的空间。 他要逃! 连善果和都顾不上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周青到底什么来头!”世静光佛在心里大骂,他发誓,以后见到东极真君绕著走。 四道杀伐剑气撕裂混沌,追著世静光佛遁走的方向,直奔西天灵山。 剑阵启动。 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世静光佛仓皇的冲入灵山界域,四道剑气紧隨其后。 “善哉!” 灵山深处,两道金光衝出与四道剑气相撞。 三道剑气与两道金光相融,但仍有一道剑气斩在世静光佛的法相之上。 “啊——!” 世静光佛发出一声惨叫,法相金光黯淡,半个元神被凌厉剑气斩伤,肉身跌落灵山之中,生死不知。 另一边,四柄古剑静静悬浮在混沌中。 剑上的铁锈一片片剥落,露出剑身原本的面貌。 四剑通体泛著寒光,道韵流转,散发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周青定睛去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怎么是它们?” 剑身上篆刻著古老的符文,剑名赫然在目。 诛仙! 戮仙! 陷仙! 绝仙! 周青这回明白了,怪不得世静光佛嚇得转身就走,这四柄剑,可是截教的至高杀伐至宝,连传中的圣人都敢斩! 四柄仙剑绕著他转了一圈,隨后化为流光,重新没入玉蝶之中。 再次召唤,已经无法催动。 “一次性?” “请宝贝请转身?” 不管周青如何催动,四柄仙剑傲娇得像个大爷,不曾理会。 好吧。 他只能放弃,对著混沌虚空恭恭敬敬行大礼:“多谢祖师!” 谢过祖师后,撕裂空间返回青云界北昌郡。 至於善果僧人,早在周青和世静光佛的对战中,化为飞灰。 …… 北昌郡。 赵致远躺在地上,双目紧闭。 周青从乾坤袖中放出他的魂,以大法力强行將魂魄归位。 “赵致远! “醒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唤,赵致远猛的睁眼,从地上弹坐起来大口喘著气。 “真君……”他声音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你的冤屈,本君已明,身躯也已归还。”周青隨手一指,祛除其身上的病痛顽疾,“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由你去处理,有怨报怨,还北昌郡清明安静。” 赵致远眼中恢復清明,朝天拱手:“定不负真君所託!” 郡守府外,李府的爪牙们正不知所措。 这时,带著郡守府的衙役哗啦啦把爪牙们围起来,,赵致远身著官袍声如洪钟:“李府囤积居奇、发放高利贷、草菅人命,来人!將李府核心党羽全部羈押!” “大人冤枉啊!” “都是那李丰年大老爷的使唤,我们毫不知情!” “饶命啊!” 这帮爪牙失去靠山,跪得比谁都快。 往日里跟著李府为非作歹,如今终於得到应有的报应,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隨后,赵致远亲自带队,將李府霸占的田地清算,归还被压榨的百姓,李府的財富没收用於賑灾,而饥民中的懒汉全部被羈押,查明清楚是否有做过恶事,做有收押处刑,没做有押往田间强制劳动。 北昌郡不养懒汉,不胡乱发放粮食。 经过半个月的高压管理,城內恢復秩序,赵致远的声望如日中天。 “很好,不愧是浩然正气加身的凡人。”周青非常满意,在北昌郡的上空显现法相真身。 他以普法弘道真君名號,向天道祈福。 祥瑞降临! 仙光洒向青云界,西方教在凡间留下的旱灾、饥荒,被祥瑞之力驱散,农田得到滋润,百姓病痛痊癒,一副人间乐土的景象。 百姓们对真君感激涕零,纷纷跪地叩拜: “真君显灵,普法弘道!” “我等愿为真君建庙供奉,世代不绝!” 从此,青云界留下普法弘道东极真君的传说,世代流传。 …… 凌霄宝殿。 周青手中捧著定天仪,躬身行礼:“启奏大天尊,娘娘,臣已奉法旨,將四公主天昌带回。” “周青,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玉帝讚赏道,既能处理凡间俗事,又能镇压西方教。 能文能武! 非常满意。 王母娘娘脸色复杂,微微頷首:“天昌何在?” 周青手中定天仪金光一闪,天昌公主被释放而出,她见是身在凌霄宝殿,嚇得脸色煞白:“儿...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玉帝板著脸没说话。 王母脸色一沉,呵斥道:“身为天庭公主,私自下凡罔顾天条,以自身为私,降下灾祸,你可知罪?” “母后,儿臣无罪。”天昌抬起头,壮著胆直视王母,“儿臣下凡是为了寻求真正的自由,何来有罪?” “放肆!” “还竟敢巧言令色,顛倒黑白,天条威严,岂容你这般儿戏,你为一己私慾,將丰饶道则拱手让人,造成凡间大乱,此乃大罪!” 第91章 挥天披风! 王母眼中的怒火,要凝成实质的仙雷。 天昌面对质问,不仅不认错,反而想要进行一番强硬的辩论? “母后,儿臣依然坚持无罪。”她声音清脆,毫无惧意,“儿臣所求,乃是天庭律法无法给予的真自由,下凡是为挣脱束缚,这行为本身,何来有罪?” 周青看得直摇头。 天昌彻底没救了,羈押回来也就这样,不如回厂再造。 “好一个真自由,”王母娘娘气极反笑,磅礴的仙力震动大殿,“你眼中只有自我,不识凡间疾苦,不敬天条威仪!本宫今日便让你求仁得仁,让你知道,你那所谓的自由,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你想要凡间自由,本宫便让你尝尝凡人的生老病死、爱恨別离、贫困飢饿,万世之內,不可动用任何仙力,不可有丝毫仙神记忆,老老实实当一个凡人!” 玉帝在一旁无奈嘆息,结果他早已预料。 即使是自己的女儿,但天庭女仙由王母娘娘管辖,他也不好求情。 天昌的下场,已经预定。 果然,王母娘娘宣布法旨:“四公主天昌,心性未定,执念深重,妄图以私慾践踏天规,本源沾染凡尘因果,判其贬入凡间,歷劫万世!” “万世劫满,道心清净,方可回归天庭。若万世之內,道心不固,沉沦凡尘,那便永失仙籍,入轮迴!” 法旨如同天雷滚滚,震慑天庭群仙。 万世歷劫,比削仙骨好不到哪去。 然而,天昌听到判决后,脸上是近乎狂热的惊喜 “谢、谢母后!”她激动得声音颤抖,迅速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儿臣领旨,儿臣一定尝遍凡间疾苦,以报母后开恩!” 终於能名正言顺的下凡了! 天庭的束缚、王母的监视,全部解除! 什么万世歷劫? 不过是万世的自由旅行! 王母指著天昌半天说不出话,最终一挥袖子將她打落凡尘。 周青心里直摇头嘆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凡间劫难比天刑要厉害得多。” 这些公主当神仙当得久,享受惯高高在上,哪里知道凡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辛酸果然没有经歷过天劫洗礼,不知仙身有多可贵。 仙人当久,不知人间烟火气。 只有下去体验一遍,才知道当仙人的好,才知道那碗糙米有多难咽。 事了,周青向玉帝王母拱手復命离去。 玉帝摆手,示意其自去。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东极真君府邸。 周青刚降临庭院,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庭院中央,杨戩身著轻便的白袍,正在教导周妙云修习武技。 “嘿!” “舅舅看招!” 小妙云道胎体质已然显现,周身縈绕著仙光,气势惊人。 杨戩手持木棍陪著外甥女对练,动作缓慢,处处留有余地,明显放水。 “不好玩!一点也没意思!”周妙云小嘴一噘,不满的叉著腰,“舅舅你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你明明是显圣真君,是三界第一战神,为什么要让著我?” “老是让我,怎么能学到真本事?” “你拿出真本事!” “哈哈哈!”杨戩被小妙云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接著话锋一转,“舅舅的真本事可厉害了,要是认真,你会被打哭的。” “我才不会哭!”周妙云仰著小脸蛋,满脸不在乎! 她是兴奋了,老舅难办了。 杨戩左看右看,眼神在庭院里逡巡。 不能用法宝,也不能用仙术,否则会伤害到宝贝外甥女。 突然! 他突然眼睛一亮,抽出闪耀光芒的披风:“妙云,这是舅舅最强的法宝,轻易不示人!此乃我费尽心血炼製的——挥天披风!” “看招!” 他將那披风展开,对著周妙云罩去。 观看的哪吒都看呆了,二哥用的这招,怎么封神之战也不曾见? 难道是,隱藏绝学? 肯定是了! “妙云,你快用变身术飞出来!”杨嬋差点憋不住笑,提醒道,“变成蜜蜂飞出来!对!就是这样!” 正在云海中睡觉的哮天犬,只觉身上一空。 哎? 本神君的被子呢? 这时,周妙云瞪大了眼睛,被舅舅这阵仗唬住:“挥天披风,这么厉害的法宝,竟然比三尖两刃刀、阴阳斩妖剑、天眼神通还要强!?” 小丫头不敢大意,催动仙法抵御。 周青恰好看到这一幕,脚步一滯,额头滑下三根黑线:“唉,辛苦大舅哥了,为了哄外甥女什么招都能出。” 周妙云挥天披风下太滑稽,竟真的变成蜜蜂飞出来。 杨戩见状,惨叫一声:“啊!舅舅输了,妙云的七十二般变化真厉害,比齐天大圣孙悟空还要厉害!” “真的吗!” “当然了!” “耶,我贏了!”周妙云挥动翅膀,飞到周青的额头,“爹爹,快夸夸我!” “好好,妙云真厉害。”周青一挥手,將来女儿身上的变身术解除,小丫头趴在他的身上,跟个隨身布袋似得。 小妙云已经成为团宠,显圣真君、三坛海会大神整日围著转。 不过周青也忧虑。 想到天昌公主的想法,万一哪天周妙云也有这想法,他该怎么办? “夫君,你怎么了?”杨嬋看出周青的疑惑,还以为是任务不顺,“要是难办,可以跟二哥说说。” 杨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周青和世静光佛在天外界域中的大战,他看得心痒痒的:“有什么事你直说,都是一家人!” “我忧心的不是任务,”周青收起笑,表情严肃,“天昌寧可歷劫万世,也要追求虚假的自由,万一以后妙云也被蛊惑,去追求那所谓的自由,该如何是好?” 杨嬋眉头紧皱,抱紧周妙云。 杨戩脸色沉了下来,保证道:“这话可就多虑,妙云是我外甥女,谁敢打她的主意,若是谁敢在她耳边提什么凡间自由,我一刀劈了他!” 就在他大放豪言时,金光从天际冲入府邸。 是孙悟空。 只不过形象有些狼狈,屁股后面还燃著一小团三昧真火,嗞嗞冒烟。 猴哥顾不上礼仪,直叫唤:“那红孩儿的火太邪门,烧到老孙了!” 第92章 善恶分魂 孙悟空跌跌撞撞冲入庭院,猴屁股上三昧真火在嗞嗞燃烧。 火焰虽小,但威力不小。 三昧真火毒辣无比,若非有太乙金仙道果护体,道行要被削去大半。 “红孩儿下手没轻没重!”猴哥气得跳脚,齜牙咧嘴的,“要不是俺老孙在八卦炉中练过一回,真就栽在这小子手上。” 周青见状,催动神通混元一气。 不分阴阳、不沾因果,那团三昧真火遇到了克星,迅速收缩,崩散。 火焰消失,孙悟空屁股上只剩下一块焦黑的印记。 “好极好极!”猴哥拍了拍灰尘,笑嘻嘻的坐了下来,“还是我兄弟有办法,快快上仙酿,俺老孙馋得很。” 周嘴吩咐侍女递上冰镇仙酿:“道兄,有话慢慢说。” 一旁的杨戩,他走到残留的火星旁,低头仔细观察:“这火不简单,残留的道韵,带著邪性,可不是一般的三昧真火。” “俺也觉得邪门!”孙悟空这才收起嬉皮笑脸,抱怨道,“红孩儿在火焰山自称圣婴大王,不仅拦路还要抓唐僧,唐僧...抓就抓吧,也不碍事,关键是这小子存了心跟俺老孙过不去。” 他接著讲述借芭蕉扇的经歷,红孩儿的傲慢,以及三昧真火的古怪。 红孩儿结义大哥牛魔王的孩子,念著旧情也不好下重手,这才有刚才周青灭火这一出。 “老孙忍让,那红孩儿便肆无忌惮,这火比一般的妖火毒辣百倍,倒是给俺找麻烦!” 猴哥是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哪吒在一旁撇撇嘴,当即站起身:“大圣,我去帮你看看?” 什么红孩儿。 什么圣婴大王。 他中坛海会大神出手,保证对付那个服服帖帖的。 孙悟空见状,摇了摇头:“算了哪吒兄弟,我那侄儿罪不至死,其实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儿,刚出生那会,元神就被西方將强行一分为二。” 猴哥將红孩儿的来歷,娓娓道来。 铁扇公主跟脚来自修罗一族,腹中孩儿天生修罗体,结果被西方教观音看上,强行將未出生的红孩儿元神一分为二,以大神通將魂魄分为恶魂、善魂,这个过程,比剥皮还要痛苦千倍万倍! 善恶分离后,观音带走善魂。 恶魂则是留给牛魔王夫妇,美其名曰造福苍生,功德无量。 恶魂心中只有恶,自称圣婴大王到处作恶,败坏牛魔王夫妇的名声,孙悟空说到此处,火气是越来越大。 该死的西方教,儘是些鸡鸣狗盗之徒。 此事是在猴哥被压在五行山下时发生,否则岂能坐视不管? 周青听完,冷笑一声:“此等行为,符合西方教的行事风格。” 哪吒听完,勃然大怒。 火尖枪从袖中飞出,直插地板:“无耻!这西方教的手段,竟然下作至此!连孩童的元神都要拆分,简直发指!” 当年三太子被逼的削肉还父,削骨还母,最痛恨被人算计。 孙悟空见状,朝周青几人拱了拱手:“俺老孙一个人计谋有限,只能来求助几位好兄弟,我那侄儿太过於悲惨,得想个法子,让他善恶二魂合一,回归完整的元神。” 出发点是好的,可难点也颇多。 自花果山对峙后,天庭和西方教立下约定,不得肆意插手西行。 “我们若是贸然插手,势必会引起西方教的反扑,”哪吒皱著眉头说道,“到时候那燃灯、文殊、普贤一窝蜂涌出来,只会麻烦更多。” 孙悟空皱著眉,连连点头:“是极,那帮老禿驴脸皮厚,可不会讲什么廉耻道德。” 这时,周青献计道:“插手,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算计他们也是拿手,道兄,红孩儿元神是被强行一分为二,根据道家法理,同源的善恶魂魄,只要在极近距离相遇,便会同源吸引力,自行融合!” “自行融合?”猴哥眼睛一亮。 “没错,计谋很简单,不能直接抢夺善魂,那就让善魂主动送上门,观音自在珞珈山坐等功德圆满,红孩儿善魂必然被贴身看管,想要引出来何其难?” 周青的计谋很简单:苦肉计。 分两步走,第一步拉拢牛魔王夫妇入伙,让他们配合演一出痛打孽子大义灭亲的戏。 这两位被西方教算计,必然有怨气。 只要承诺能救红孩儿,定会同意。 第二步:钓鱼。 牛魔王夫妇假意与红孩儿断绝关係,然后將那芭蕉扇借给孙悟空灭火对付红孩儿,打的时候一定要下狠手,不能留情面。 红孩儿出事情,必然引来观音的关注。 周青眼中满是算计,称身道:“观音见红孩儿被道兄教训,她为保清净功德,一定会派善財童子去降服恶魂,以免善魂遭波及。一旦那善魂出现,这时候便由不得观音,进入九九八十一难算计,谁来也不好使。” “妙啊!” 孙悟空拍手大笑:“让那禿驴自己把宝贝送上门!兄弟,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只是苦了我那侄儿,先遭受一顿皮肉之苦!” 杨戩和哪吒连连点头。 就算观音出现以大欺小,先把西方教拉进来,他们就有插手的理由。 一举两得,此计可行。 …… 与此同时,火云洞內。 红孩儿正大马金刀的坐白莲宝座上,四周是山精小妖们。 唐僧被五花大绑,倒吊在洞內的一柱上。 脸色惨白,嘴里被塞著一团湿草,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你这和尚囉嗦个没完,现在说不出了吧?”红孩儿稚嫩的声音带著邪意,“听传言,吃了你的肉能长生不老?” “呜呜呜呜!”唐僧猛的摇头。 也不知谁瞎传,吃他的肉哪能长生! 谣传! 誹谤! 红孩儿跳下宝座,凑到唐僧面前:“你那齐天大圣的徒弟,被我的三昧真火烧得狼狈逃窜,剩下两个又是孬货,谁还能来救你?” 唐僧使出吃奶的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哭腔。 红孩儿见状,表情更得意:“想说话?我偏不让你说,小的们,起锅烧油,咱们吃唐僧肉!” 第93章 孙悟空再访芭蕉洞 孙悟空得了周青计谋后,一个筋斗云直奔翠云山芭蕉洞。 破这红孩儿的局,得从两位被算计的父母下手。 只是有些尷尬。 前两日猴哥才冒充牛魔王上门借芭蕉扇,被嫂嫂轰了出来,不过想到此次前来是为救红孩儿,总不会吃闭门羹吧? 他降下云头,站在芭蕉洞前,双手作揖大喊:“嫂嫂——” “滚!” 一阵大风颳过,孙悟空躲闪不及被吹飞。 洞门內,铁扇公主听到孙悟空喊嫂嫂,又羞又怒:“气煞我也!” 臭猴子! 还敢来? 一道金光降临,孙悟空飞了回来。 铁扇公主手持双剑,怒气冲冲的踏出洞门,她面若寒霜,指著猴哥便骂:“你这无耻之徒,变作我夫君模样骗宝扇,欺辱於我,七大圣结义何曾见过你这般毫无兄弟之情、欺辱嫂嫂的货色?” “嫂嫂你先听我说。” “不听!” 孙悟空见铁扇脸色煞白,低著头訕笑:“嫂嫂息怒,小弟知罪,那日是小弟糊涂,但今日之事,比那芝麻绿豆的小事要紧万倍!” “你这泼猴,满嘴油腔滑调,”铁扇公主哪里肯信,手中宝剑寒意更盛,“又想变成小虫子,钻入我体內?” 说罢,提起双剑就砍。 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不是不是!”孙悟空边抵挡,边摇头,“嫂嫂,宝扇是小事,可红孩儿是大事,小弟这次来,是找到了能救侄儿的法子!” 铁扇的动作僵住:“此事当真?” 听到关於自己那苦命的孩儿,她双剑停下动作,满脸狐疑的看著猴哥。 “嫂嫂,此事说来话长,先让小弟进洞中好不好,”孙悟空见铁扇又要动怒,当即补了一句,“当然,牛大哥还要在场,需要你们夫妇二人决定!” 铁扇公主是修罗血脉,脾气烈,但心底里对儿子爱得深沉。 她一听儿子有难,哪里还记得孙悟空的无礼? 二话不说收了双剑,以秘法向正在积雷山牛魔王传音:“牛犊,速归!悟空有救儿之法!” “马上到!”牛魔王正在温柔乡里,听到悟空有方法救红孩儿,丟下酒杯马不停冲向芭蕉洞。 一阵妖云涌动,平天大圣降临。 “悟空,此话当真?”牛魔王降下妖云,满脸焦急吼道,“好兄弟,閒话少说,只要能救我那孩儿,什么都好商量!” “当真!” “你俩別光站著,我们先进洞再聊。” 牛魔王把孙悟空迎进芭蕉洞中,也没在意铁扇脸上的不自在。 孙悟空將善恶二魂合一的计谋,原本的说了一遍:“那禿驴比那毒蛇还狠毒,这等下作手段,岂能忍让?!” 铁扇公主听完,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宝剑再次出现。 “臭猴子,看剑!”她怒吼一声,长剑斩向孙悟空,“我看你是想藉机向红孩儿发难,拿命来!” 说罢手中一闪显出芭蕉扇,住我那被把猴哥再次吹飞。 牛魔王有点懵。 铁扇为何突然厌恶孙悟空,想不通啊? 不过到底是七大圣之首,老江湖有城府。 顾不上思考,他急忙拦住妻子:“你先別衝动,我这兄弟从来不会背后搞阴谋诡计!” “呸!” “最阴损就是它!”铁扇公主见状,就要舞动芭蕉扇。 “停!”孙悟空大吼一声,呵斥住暴怒中的嫂嫂,“你们还想不想救红孩儿,再如此胡闹,俺老孙这就走!” “好兄弟,別乱来!”牛魔王急忙陪著笑,见猴哥真急了,將铁扇按在石凳上,收了她的芭蕉扇。 夫妇俩每每想到红孩儿,总是摇头嘆气。 西方教欺妖太甚,偏偏他们一点办法也没,不是没想过打到西方教討个说法,可红孩儿善魂还在观音手中,如何能乱来? “你的计谋,老牛听明白了。”牛魔王沉吟片刻,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此事干了,与其被那西方教拿捏至死,不如搏一搏!” “只是...” “红儿不过区区妖王修为,哪是兄弟你一棍子的对手,悟空,你下手时,收著点手,別真把孩子打死了!” 孙悟空连忙应承,安慰道:“大哥放心!老孙下手绝对收著,只打皮肉,不伤元神,顶多让那小子吃点苦头,吃一堑长一智!” 铁扇公主虽怒气未消,但听到夫君和孙悟空的保证,救儿心切的她,也只能將芭蕉扇借出。 “別打伤红儿!下手留点劲!” “多谢嫂嫂!” 孙悟空得了芭蕉扇,大喜过望。 猴哥得了宝扇,脚踏筋斗云,直奔火焰山火云洞。 …… 火云洞內。 妖魔们的迎来狂欢时刻,將圣婴大王簇拥在中间,宛如过年般。 红孩儿高坐白莲宝座,好不威风。 唐僧面如死灰,只觉得自己这西行路,真是走到了尽头。 “哎!” “徒儿们,怕是巴不得为师去死吧?” 玄奘摇头嘆息。 想起一路西行过来,师徒四人总是无法磨合,如此解脱也好。 这时,他的识海中传来一个声音:“不如他身体交给我?” “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唐僧的识海中,一尊佛陀虚影显现,身躯被佛门真言化为锁链禁錮。 金蝉子企图掌控身体,然而,禁錮真言爆发一阵金光。 “哎!”他嘆了口气,消失不见。 就在唐僧寻找神秘声音时,火云洞外传来挑衅的笑声:“红孩儿!快快出来,你孙爷爷又来了!” 红孩儿先是一愣,接著一声大笑:“哈哈!这泼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敢送上门来,待本大王去抓那猴头,拿回来一起烤了吃!” “吃猴头!”小妖们举著兵器欢呼,为圣婴大王摇旗吶喊。 洞外。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突然,一阵火云从洞口內飘出,正是——红孩儿! “泼猴,你不好好躲著,又来送死?”红孩儿对著猴哥狞笑,张嘴便吐出大股三昧真火! 真火铺天盖地,迎风而长! 孙悟空见状,从怀中掏出芭蕉扇,对著那来势汹汹的火焰挥舞! 一阵狂风呼啸,真火被熄灭, 红孩儿大惊失色:“你!为何有芭蕉扇?!” 第94章 悟空戏耍红孩儿,天昌歷劫 “哈哈!我这宝扇,自然是有人送的!”孙悟空咧嘴一笑,故意卖弄般將芭蕉扇挥舞了两下,凉风吹散红孩儿身上的火气。 “是谁?”红孩儿怒吼。 “还能有谁?” “当然是你亲娘铁扇公主,你这孽障,日日在此作恶,败坏你爹娘名声,你娘对你死心了。” “她寧可將这镇山之宝送给俺老孙,也要与你断绝母子情分!” 孙悟空说损话,那是毫不留情。 果然,红孩儿被气的口鼻喷火,连头髮都是三昧真火的形状。 身形一闪,直扑孙悟空而去。 猴哥施展七十二般变化躲闪,心里微惊:“我这侄儿天赋强的可怕,压过他一头怕只有妙云侄女,难怪会被观音算计!” 定! 孙悟空手指一点,便將红孩儿定在原地:“嘿嘿,你娘不要你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娘亲怎么会把芭蕉扇借你!”红孩儿大吼,恶魂无法接受被拋弃的因果,眼中的怒火直衝天际,“休要胡言乱语!娘亲最爱我!” 他咆哮著,手中长枪刺向孙悟空。 长枪凌冽,招式狠辣。 孙悟空不再言语,刺激。 讥讽已达到目的,接下来便是按计划进行。 猴哥猛的一振芭蕉扇连扇三下,风力比三昧真火还要霸道。 飞沙走石,狂风大震。 红孩儿被吹得身形不稳,口中的真火都吐不出来:“娘!你竟然把芭蕉扇借给泼猴!我好恨!” 孙悟空再扇! 红孩儿被巨大的风力裹挟,吹飞到万里之外,三昧真火也被风力搅得一乾二净。 猴哥便收起芭蕉扇朝著火云洞飞去,將唐僧从柱子上解下来,丟给猪八戒和沙悟净看管。 “那红孩儿再来,直接交予他!” “明白!” 八戒和沙僧早就习以为常,肯定又是大师兄在玩什么套路。 可怜唐僧,被当成球来回踢。 这时, 红孩儿跌跌撞撞的飞回火云洞。 他越想越气,想不通母亲为何要把芭蕉扇借给那个该死的泼猴。 “嗯?” “唐僧呢?” 红孩儿发现那唐僧已经被救下,气得真火乱吐, 小妖们嚇得连连磕头:“大王!刚才来了一阵怪风,把和尚救走了!” “废物!” “你们都该死!”就在红孩儿准备大开杀戒时,洞外又传来熟悉的叫阵,“红孩儿,你孙爷爷又来了,这次可別再被扇飞了!” 一道火云直衝洞外,伴隨著怪叫。 小妖怪们面面相覷,它们这是被孙爷爷救了? …… 天庭。 周青用定天仪搜寻逃下凡的七仙女。。 周妙云趴在杨嬋怀里,小眼睛盯著玄光镜中的画面:“爹爹,娘亲,这凡界好玩吗?” “不好! “凡间都是浑浊的空气!”周青见女儿有思凡念头,急忙打断她的念头,“妙云啊,你都不知道凡人有多羡慕你。” 周妙云眨巴大眼睛,似懂非懂。 她是天生真仙不假,但也是小孩童一枚,对陌生事物很好奇。 去过最接近的凡间,只有华山道场。 周青收好定天仪,表情古怪:“奇怪了,居然探查不到其余仙女的定位,莫非有大神通遮掩?不应该啊!” 三界之中能比大天尊还要强的,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这时,一道流光降临——天荣公主到。 她元神已无大碍,但脸色焦急,向周青夫妇行礼后,焦急道:“如今我被禁足,无法下凡探查,唯有真君神通,能映照三界。” “小事一桩。”周青也想知道天昌万世歷劫如何,当即催动神通。 金光凝聚,映照出天昌歷劫景象。 杨嬋眼睛一转,对周妙云柔声道:“云儿,待会你要看仔细了。” 正好给女儿上课,断了她思凡之心。 画面中,天昌降生在灕水界一户贫苦的渔民家中,渔民衣衫襤褸,面有菜色,自然生的孩子也瘦弱不堪。 但毕竟是玉帝女儿,颇有几分灵气。 景象闪动。 画面转到天昌五岁那年,灕水界突遭大旱,颗粒无收,家家户户断炊。 小天昌在饥荒中瘦得皮包骨头,她躺在破旧的草蓆上,身边是哭泣不止的父母。 天荣看得心一揪,但也无可奈何。 最终,画面定格在天昌微弱的呼吸停止,扎挣两下就咽气。 凡间生死,万物更替都有定律。 天昌第一世,仅仅五年便以惨烈收场,梦想中的自由自在生活没有。 天荣公主看得眼眶通红,虽早有准备,但亲眼目睹,依旧心痛难忍。 “星君,这……这太惨了。”她捂住嘴,忍不住抹泪。 七仙女自幼便一直不分离,骨肉连心。 周青看得连连摇头,仙二代个个都思凡,真以为凡间是圣地? 殊不知,天条天规背后是血淋淋的教训。 周妙云没有害怕,反而扭头看向杨嬋,天的地问道:“娘亲,表姨在凡界好不好玩呀,她只活了五年,是不是就能快点回来?” “娘亲,凡界如果好玩,妙云也想去!妙云也想下凡当凡人!” 童言童语,让杨青和杨嬋脸色大变。 不好! 思凡! 杨嬋警惕心大起,思凡的种子竟然在周妙云心中生根,以后岂不是也要步下凡歷劫的后路。 想到此,她眉头紧皱。 “妙云,看清楚。”周青抱起女儿,让躺在自己怀里舒服些,思凡念头,堵是堵不住的,只能让她早日知道凡间的残酷。 画面闪动。 天昌的元神刚入轮迴,便开始了第二世。 这一世,她降生在贫病交加的农户家,刚出生就浑身是病,只活到八个月大,便因风寒夭折。 周妙云疑惑:“咦?表姨怎么又不见了?” “她去轮迴了,凡间就是如此,生病是常態,夭折是平常。”杨嬋轻嘆一声。 画面再闪,第三世。 天昌活到了十岁,本以为能过上稍长久的日子,却在河边嬉戏时,一脚踏空,掉入湍急河水之中,溺水身亡。 第四世,天昌是富家小姐,本该锦衣玉食,却生来痴傻,终日浑浑噩噩,在十三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卖,顛沛流离中病死他乡。 第五世,出生在边疆战乱之地。 刚满两岁,就被无情的战火吞噬。 第六世。 第七世。 一直到第一百世,天昌都没有活到成年时期。 天荣公主早已经心如刀绞,哭著哀求:“星君!求求你,让我的苦命妹妹早日解脱!这万世歷劫,怎么如此残酷?” 第95章 玉帝密令,悟空下死手 玄光镜中,天昌正在经歷她第一百世的幼童劫。 周妙云趴在周青怀里,小脸紧绷,对凡间好奇被残酷的画面浇灭。 “爹爹,我不想去凡间了!” “好好,妙云咱们不去!”杨嬋露出喜色,替女儿整理小宫裙,“咱们以后就在真君府邸,你要是觉得无趣,娘带你去灌江口找舅舅玩。” 只要不思凡,那便是极好的。 都可以! 天荣突然转过身,对著周青哀求:“真君!求求您,帮帮我的苦命妹妹吧!帮她早日解脱,让她回归天庭!所谓的自由是以万世的痛苦为代价。她已经知错了!” 周青沉默不语。 王母的惩罚一旦定下,即使是玉帝,也不能公开更改。 这都是天条,天命如此。 王母是想让天昌在痛苦中知道仙凡之別,命运乃是特意所为,贸然插手会得罪上司,可不帮,天荣又苦苦哀求。 就在这时,一道密令传入东极真君府邸,只有周青能感知。 “天昌之劫,朕心亦忧,此事非人力可改,但可变,朕命你协助天昌早日解脱回天庭,手段任你施为,唯有一点,不得公开违逆王母法旨。” “遵旨!” 周青收密旨,心中已有计较。 玉帝果然还是心疼女儿,不出意外王母也是知晓密令,既然大天尊亲自下达任务,那他就可放手去干,不用担心事后追责。 “三公主,此事我有办法。”周青收起玄光镜,对天荣公主道,“殿下勿忧,你在府上等候,此事需要幽冥地府的配合。” 说完,他元神离体,降临九幽地府。 地府。 周青以为普法弘道东极真君身份,面见阎罗王。 鬼差们见法相,纷纷避让。 “真君降临,可是玉帝有法旨?”阎罗王拱手问道。 “阎君,本君奉玉帝密令,前来办理一桩私事。”周青开门见山,將天昌公主的万世歷劫说了出来。 方方法也好办,让天昌忆苦思甜即可。 周青给即將转生的天昌封下一道仙光,只要她活到五岁,便能觉醒天庭记忆,但没有法力。 带著记忆体验凡间,不怕不醒悟。 “好极!让四公主知道,凡间不养閒人!”阎罗王一听是玉帝的密令,二话不说,答应亲自看著天昌公主的魂魄,保证每一世都顺利转生,直到歷劫结束为止。 周青拱了拱手:“多谢阎君。” …… 另一边。 唐僧有点惨,反覆被抓了五次。 红孩儿焦躁的在洞內走来走去,不出意外待会孙悟空肯定会来叫阵。 果然,小妖慌乱的跑进来稟报:“报!大王!那泼猴又来了!” “这次,看本大王怎么收拾他!”红孩儿大吼一声,火急火燎衝出。 欺人太甚! 每次都是把他扇飞就不管,抓了唐僧又回来救! 不带这么欺负的,玩呢? 此时,孙悟空在火云洞外叫阵:“好侄儿,快快出来让孙叔叔见见!” 一旁,八戒悠閒得拨开香蕉,慢条斯理吃起来。 唐僧死不死问题不大,死了正好分行李回高老庄。 “二师兄,你不著急吗?”沙僧杵在一旁,傻憨憨的问道,“第五次了吧,也不知道师傅习不习惯。” “哎,习惯成自然。”八戒咬了一口香蕉,表情满足。 沙僧挠了挠头,想想二师兄说得没错。 师傅习惯就好。 火云洞外,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没有嬉笑,脸上满是肃杀之气:“孽障!你作恶多端,败坏我大哥名声,今日孙爷爷便清理门户!” “你这泼猴,你以为我怕你吗!”红孩儿怒吼,他见猴哥没有拿芭蕉扇心里一喜,“看招!” 没有前摇,张嘴便是三昧真火! 孙悟空挥扇灭火,接著金箍棒猛的砸下,招招打在红孩儿身上。 没有留情的孙叔叔,真心狠辣。 “啊啊啊啊啊!”红孩儿惨叫连连,恶魂在打击下迅速衰弱,“怎么可能,你为何这么强,不可能,给我破!” “哼!不知天高地厚!”孙悟空金箍棒一翻,砸在红孩儿元神法相之上,疼得这小子抱头鼠窜。 观战的小妖们嚇傻了,丟下兵器飞窜逃命。 圣婴大王名头响彻千里,连土地都被其欺负,现在怎会这副狼狈样! “停手啊!” “我让你停手,疼死本大王了!” 红孩儿惊恐大叫,躲闪不及又被金箍棒扫倒。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呼叫:“大圣请留手!” 七彩莲台缓缓飞来,善財童子面容慈悲,手持观音玉净瓶出现。 元神纯净,带著佛门印记。 孙悟空见状,心中冷笑:“观音这阴损货,自己不敢出面,让我侄儿独自前来?” “大圣,请饶红孩儿一命。”善財童子见恶魂受伤,心痛不已,“菩萨有令,命我將红孩儿带回珞珈山!” “还请高抬贵手!” “哪里来的小妖!”孙悟空眼睛一瞪,扬起金箍棒怒喝,“你这孽障,竟敢用障眼法来骗俺老孙,你分明就是红孩儿!將师傅放出来!” 猴哥举著棒子就打:“往哪跑!” 善財童子大惊。 以莲台的清光护住本体,大声辩解:“大圣!你误会了!我是善財童子!我奉观音法旨前来降服此妖,你休要胡来,以免沾染了不必要的因果!” “什么因果不因果!” “你就是红孩儿!” 孙悟空金箍棒虚晃一招,逼得善財童子从空中飞落,又一棍子向正在歇息的红孩儿扫去,两招之下善恶两魂逐渐靠近。 善財童子躲闪不及,急得脸色大惊:“泼猴,你要违抗观音法旨不成!” “你让观音来找俺!”孙悟空嗤笑一声,一手抓著善財童子,一手抓著红孩儿,“你们两个孽障,竟然使用障眼法!呔!” 善恶魂在极近距离靠近,互相拉扯在一起。 这时,观音法相显:“悟空,住手!” 第96章 孙悟空道德绑架观音 足踏莲台,身披白衣——观音菩萨现身。 没有梳妆打扮,明显出发匆忙。 杨柳枝上滴下的净水,虚空中凝结金色阵法,暂时隔开两个红孩儿。 两个外貌相同、气质相悖的红孩儿彼此对峙,元神发出痛苦的嗡鸣。 “啊——” “你是谁!!!快滚开!” 观音神色恼怒,一手托著净瓶,目光冷冷射向孙悟空:“泼猴,你心性难驯,屡次违抗天命,如今竟敢公然在此,对佛门护法童子施以毒手?” “座下童子?”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嗤笑道:“菩萨你此话说得不对吧,我是为了西行取经渡九九八十一难,您出来阻拦,难道忘记当初花果山前定下的约定!?” 猴哥探查过来了。 只有观音独自前来,那他可一点也不虚。 观音手中杨柳向孙悟空扫去,怒喝道:“少在此胡言乱语,此乃量劫定数,非你这孽畜能懂!” “孽障?” “嘿嘿,莫非观音菩萨也是九九八十一难中的一难?” 孙悟空扬起金箍棒砸在杨柳枝上,表情兴奋。 打菩萨啊,老孙他最喜欢。 没有外力干扰下,倒想试试观音能抗住几分。 “还敢反抗?”观音更加气恼,催动佛家六字真言,“今日让你彻底戴上紧箍咒!” “大师兄!我们来了!” “打妖怪了!” 沙僧和八戒齐齐攻向观音,用的竟是天蓬和捲帘仙法。 观音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 “嘿嘿,我们兄弟一起上。”孙悟空咧嘴一笑,刚才已经使出观音的深浅,比自己至少高出一个境界,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就在这时,金光破空而至。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中火尖枪向观音扎去:“师叔,你可安好?” “退去!”观音眉头紧皱,呵斥道。 她只想速战速决,拖延下去只会引来天庭高层战力。 当即手一甩,咒印向两个红孩儿飞去。 哪吒分出三头六臂,混天綾、乾坤圈、火尖枪三位一体拦截咒印。 他边打,边嘲讽:“分裂婴孩元神,这是魔道行径,您当年也是玉虚门下,怎么如今行事反而不如妖魔光明磊落,看来被削去三花五气,是应该的。” 指责句句扎在观音的心窝。 被削去三花五气,是她永远的痛,如今被晚辈提及当年的黑歷史,气得佛光乱颤。 “哪吒!休要助紂为虐!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嘿嘿!” 哪吒只是怪笑不语,將观音的六子真言碾得粉碎。 孙悟空看得心头大讚。 哪吒这小子,实力强嘴皮子也够毒,深得猴哥欢心:“干得漂亮,哪吒兄弟!” 轰——! 孙悟空挥舞金箍棒,狠狠一棍子砸在观音的阵法之上:“给俺老孙合!” 阵法裂开! 红孩儿的善魂与恶魂被拉扯挤压在一起,眼看就要合体。 观音脸色大变:“泼猴,你竟敢!” 见多年算计要成空,她顾不得和哪吒纠缠,全力冲向合体中的善恶魂。 “师叔,休走!” 哪吒身形一闪向观音追去,额头上的魔丸印记闪耀。 火焰笼罩全身,显出魔童真身。 “不好!”观音只觉背后一股心悸传来,急忙转身抵挡。 魔丸封印乃当年元始天尊所下,一旦解开战力翻倍,哪吒手中火尖枪快如闪电,没几下就將观音法相捣碎。 就这一耽搁,善恶魂合体完毕。 一团血红色光芒火云洞上空闪耀,红孩儿元神本源重塑。 片刻后,光芒散去。 身披红莲战甲的少年悬浮在空中,面容俊美,额间有修罗符文,他不是单纯的恶童,也不再是一心向佛善財,而是拥有完整元神、善恶观的圣婴大王。 观音表情大变,一掌將哪吒震飞:“泼猴,竟敢坏贫僧大事!!” “菩萨为啥怪罪俺?”孙悟空嘿嘿一笑,飞到空中与哪吒並肩站立,“俺老孙为的可是西行大业,您这样可不和谐!” 哪吒额头印记发光,褪去魔丸真身。 圣婴大王缓缓抬起头,將长枪扛在肩头,姿態竟与哪吒有七分相似。 “老禿驴!”红孩儿开口就是怒骂:“当年骗我父母,说天生修罗需善恶分离,以此为藉口裂我神魂,將善魂带走,用作坐下童子,將恶魂拋弃,任由修罗煞气腐蚀我心智,只为让我成为那西行路上的妖魔,供你表演慈悲!” 红孩儿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將观音佛光下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部揭开。 这时,一阵妖云涌动,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到! “孩儿!” “不得无礼,快快感谢观音菩萨!” 牛魔王一巴掌拍在红孩儿头上,怒骂道:“你这孩子好生无力,要不是观音菩萨送来善魂,你哪能归一?” 圣婴大王:“???” 孙悟空和哪吒对视一眼,表情玩味。 观音表情微愣,接著瞬息反应过来:“孽畜,你元神有缺,心智不全,速速隨我回珞珈山静修!” “观音大士,不劳烦您了!”铁扇公主拦在红孩儿身前,“如今他已经善恶合体,想必已经懂事,我们夫妇带回府中教养即可。” “对对对,不劳烦观音大士!”牛魔王连连点头。 “不行!” “红孩儿要跟贫僧回珞珈山。” 观音寸步不让,一己之力对峙孙悟空、哪吒、牛魔王夫妇。 红孩儿脸色一喜,急吼吼叫道:“我才不要跟你回南海,休想!” “菩萨,莫非你要搅乱西行劫难?”孙悟空摇头晃脑道,“这可不好啊,西行取经乃是我们西方教一大事,九九八十一难缺一不可,菩萨,您要以为大局为重!” 道德绑架? 猴哥也是信手拈来,方寸山那几年没有虚度光阴,也是进修过的。 哪吒表情戏謔,环抱双手在一旁看戏。 能看慈航吃瘪,他很乐意。 “好!好!好!”观音连说三声好,佛光收敛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红孩儿,又冷冷的扫过孙悟空和哪吒,“你们做得很好!很好!” 没再做无谓的爭辩,驾著莲台化为金光遁走。 孙悟空嘿嘿一笑:“大哥嫂嫂,菩萨都说好,那肯定是真的好!” 第97章 新的西行团队 “好兄弟!” “多亏了你和哪吒,不然我儿,就要被那禿驴带走!” 牛魔王他哪管什么西方教阴谋,只知道儿子完完整整回来了,便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一把拍在孙悟空的肩上,力道十足,拍得猴哥齜牙。 铁扇公主也放下身段,眼中含泪:“这次多谢了,嫂嫂承你的情!” 之前借扇的恩怨,一笔带过。 红孩儿有点尷尬。 他拥有善恶二魂的全部记忆,知道观音的算计,也记得孙悟空狠狠的揍了自己一顿。 金箍棒的滋味,可记得清清楚楚。 牛魔王见儿子愣著,笑骂道:“还愣著做什么?快快给你孙叔叔、哪吒叔叔道谢,要不是这两位,你连个完整的魂魄都没有!” “多谢二位叔叔,红孩儿感激不尽!”红孩儿被父亲一催,对著孙悟空、哪吒拱手感谢。 “好了,我回去了。”哪吒摆了摆手,化为金光飞走。 “好侄子,以后要多听大哥大嫂的话,切勿胡作非为,”孙悟空咧嘴大笑,从怀中掏出芭蕉扇,“嫂嫂,此物完璧归赵,你收好。” “且慢!” 铁扇公主看向火焰山方向,提醒道:“你的劫难还没有渡过。” 孙悟空一拍脑袋:“嫂嫂提醒的是!” 他差点忘了,这火焰山的火,乃是西行劫难之一。 猴哥不再多言,飞到火焰山上空,使出全身力气连扇三扇。 第一扇! 狂风大作,將山上的烟尘焦土捲入虚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第二扇! 清新的空气涌入,火焰山绿意盎然,焦黑的土地上竟长出嫩绿的新芽。 第三扇! 天地清明,只留下一片鬱鬱葱葱的翠绿山脉。 “劫难已过!”孙悟空收起扇子,得意洋洋。 …… 山火已灭,牛魔王夫妇收了芭蕉扇,带著红孩儿赶回翠云山,沙僧和八戒则是飞入火云洞中接唐僧。 圣婴大王则留下一句话:“孙叔叔,下次我不会输给你!” 孙悟空哭笑不得。 正当他准备迴转火云洞,与猪八戒、沙僧匯合时,沙僧扛著唐僧从洞中飞出,边飞边大喊: “不好了,大师兄!” “师父他,师父他怎么叫都不醒啊!” “急什么,三师弟!”猪八戒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半个西瓜,“猴哥,不行咱们散伙,我好回高老庄享福。” “呆子!少说胡话!” 孙悟空骂了一句,看向昏迷不醒的唐僧。 玄奘面色安详,但双眼紧闭,无论沙僧如何摇晃,都像块木头般瘫著。 猴哥伸出手指,一缕仙力探入唐僧的肉身。 筋脉、穴位、道基,发现肉身毫无损伤,只是元神气息黯淡无光。 “不好!”孙悟空眉头紧锁,脸色变得难看,“这帮禿驴,阴险至极!” “怎么了?”猪八戒嚇得放下西瓜皮。 “唐僧的肉身在此,但他的元神不在此处!” “师傅,元神被摄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 师兄弟仨面面相覷,就连敖烈都显出原型跟著惆悵。 这时,猪八戒大手一挥:“元神被摄走,那不就意味著,师父成了空壳子?我们不用继续西行了,可以分行李回高老庄了!” “你这呆子,整天就知道分行李!”孙悟空一巴掌拍在猪八戒的肥头上,怒斥道,“西方教此举肯定有诈,我们必须让唐僧的肉身继续西行,才能迷惑他们!” 事已至此,只能將计就计。 孙悟空让敖烈继续变成白龙马,將唐僧的肉身驮在背上。 西行组合,继续上路。 …… 天庭。 周青面前的的定天仪发出嗡鸣声,可依旧无法搜寻七仙女下落。 “怎么回事?” “难道是用什么大神通遮蔽法宝的搜寻?” 定天仪乃七仙女伴生法宝,玉帝祭炼此法宝,最初目的是为了保护女儿们,现在居然探查不到剩余仙女的踪跡。 “看来西方教的干扰升级了。”周青收回定天仪。 这帮禿驴,为了算计天庭下了血本。 庭院內,天荣、杨嬋、周妙云还在看玄光镜,天昌还在歷劫中依旧没有脱离苦海,每次都活不到仙光印记甦醒年纪。 “娘亲,看得我好睏!”小妙云打了个哈欠,依偎在杨嬋怀里酣睡。 小丫头现在不想下凡,只想好好睡一觉。 “三表姐,要不你先回宫吧,”杨嬋边拍著女儿的背,边安慰道,“既然已经打下仙光印记,四表姐定能安然归来。” “只能是如此。”天荣嘆了口气。 与此同时,灵山之上。 燃灯古佛高坐莲台,佛光普照,二十四诸天齐聚。 他面前的唐僧元神被佛光包裹,正是从肉身中强行抽出的元神。 此刻正双手合十,一副高僧做派。 燃灯双手合十,缓缓开口:“玄奘,你可愿继续西行?” “阿弥陀佛,弟子愿隨佛祖法旨,弘扬佛法。”唐僧已被佛法洗涤,没有半分反抗之意。 “好!” “西天取经之行继续!” 燃灯满意的点头,抬眼望向唐僧背后的四道身影,分別是六耳獼猴、黄风怪、牛郎、八部眾摩睺罗伽。 观音立身於古佛身后,表情兴奋。 重启西行之路,把孙悟空一行人打成异教徒,可以不用顾忌出手,以新的取经人替代原班人马,继续西行,避开周青等人的干扰。 “六耳獼猴!”燃灯古佛开口,佛音浑厚,“你与那灵明石猴同源,但心性更佳。老僧赐你法號悟乱,意为乱中取胜。” 六耳獼猴嘿嘿一笑,眼中的狡黠更甚:“谢古佛!” “黄风怪!” “弟子在!” “赐你法號悟狂,以你的三昧神风,扫清一切阻碍。” “谢古佛!” “牛郎!” “弟子在!” “赐你法號悟痴,意为痴心不改,你对七公主的痴念,將成为你取经的动力。” “摩睺罗伽!” “赐你法號悟诚,护送队伍前往西天。” 悟乱、悟狂、悟痴、悟诚,全新的取经队伍正式组建。 牛郎眼中满是对天庭的怨恨,本以为能靠仙女秘籍翻身,却被天羽无情拋弃。 他恨! 復仇! 黄风怪一身佛光,眼中带著对孙悟空的怨毒。 “去吧!”燃灯古佛大手一挥,师徒一行化作金光,直奔东土界。 第98章 两套班底,一条线路 火焰山外。 唐曾静静的躺在白龙马背上,孙悟空心里別提多彆扭。 就在自己面前,魂魄被摄走? “晦气!” “猴哥,我看师傅是去享福报啦,”猪八戒扛著钉耙,边走边念叨,“不如我们散伙,老猪回高老庄,沙师弟回流沙河,你回花果山,皆大欢喜!” 沙悟净默默扛著行李,但眼神时不时瞟向八戒,。 显然,他分家这事也有些想法。 “少废话!”孙悟空一巴掌拍在八戒的头上,怒道,“咱们爬也要爬到西天灵山,甭管背后是什么阴谋诡计。”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驾著祥云落了下来,堵住前方山道。 为首也是猴子,穿著崭新的锦斕袈裟,面容和孙悟空一模一样,只是眼底深处透著狡黠。 正是六耳獼猴,法號悟乱。 他身后跟著唐僧、悟狂、悟痴、化为黑马的摩睺罗伽悟诚。 “哟,这不是齐天大圣吗?”悟乱阴阳怪气,抬手做作揖状,“没了玄奘法师,怎么继续西行?” 猪八戒和沙悟净认得这几张脸,全都是被收拾过的妖魔鬼怪。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脸色沉了下来。 唐僧! 居然在对面? 那白龙马背上的肉身,就是被遗弃的肉身。 “从哪儿来的野猴子?”猴哥金箍棒一指,眼神不屑,“你家主人没教你,见了你大圣爷爷要叫叔叔?” 这时,猪八戒扛著九齿钉耙走到队伍面前,表情玩味:“师傅,你怎么跑到对面去了?是不是不用取经啦?” 唐僧低头不语,一个劲的阿弥陀佛。 “死肥猪,你可以滚了。”悟乱反唇相讥,挑衅道:“你们三藏法师,便没了取经大义,取经人,早已换上我等,我们才是那真正的西行功德人!” 悟狂和悟痴也上前一步:“没错,我们才是。” “就凭你们几个?”孙悟空直视躲在背后的唐僧,嘿嘿怪笑一声:“原来如此,你们也是九九八十一难中的劫难,既然如此,那做过一场!” 嘭—— 金箍棒砸在地上,发出响音。 对方除了六耳獼猴能看,其余三个不过是插標卖首之徒。 就当眼前是一难,碾过去完事。 “阿弥陀佛!”唐僧抬起头,表情冷淡,“悟空、悟净、悟能,我等是燃灯古佛钦定的西行取经人,你们三个逆徒要倒行逆施不成?” 悟乱拍了拍耳朵,抽出擎天柱。 孙悟空有定海神针,他有擎天柱,谁也不虚谁。 这时,唐僧身上佛光普照。 燃灯法相自头顶浮现,面容慈悲:“悟空,六耳獼猴乃天命人,一饮一啄自有天定,你等应顺应劫难,既然已无三藏法师,当归灵山苦修,方得大自在。” 西行之路以唐僧为中心,现在孙悟空团队没有玄奘,如何算得上西行? 作废! 收走! 当真是好算计。 孙悟空三人如临大敌,防备燃灯突然发难。 对方做了万全的准备,此方天地已被封印! “阿弥陀佛!”燃灯呢喃一声佛號,就要催动神通,唐僧脸上露出欣喜,六耳獼猴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这时! 白龙马上的唐僧肉身竟然坐立而起,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谁说不能继续?” “我还在!” 唐僧肉身凭空漂浮,莲台升起。 悟乱、悟狂、悟痴、悟诚全部惊呆,嘴巴张大,这什么情况? 唐僧也惊呆了,喃喃道:“我...竟然甦醒了,那我是谁?” 孙悟空愣了一下,接著表情古怪。 “燃灯佛祖,好久不见。”唐僧肉身降落地面,理了理身上的袈裟,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吾乃金蝉子,承东方道统之念,亦行那西方极乐之道,可否当那西行人?” 燃灯古佛不语,只是表情阴沉。 远在灵山观望的观音等佛陀菩萨,皆是面露惊异之色。 金蝉子,居然甦醒了? “怎么会,他明明被...” 观音惊呼,顾不上佛仪。 “阿弥陀佛!”金蝉子双手合十,对著天际虚空行一礼,“取经路,吾自当走完,至於尔等,既心向西天,便去吧。看看谁先取得真经!” 话音刚落,元神与唐僧肉身完美融合。 他对著孙悟空、猪八戒和沙悟净一点头:“徒儿们,走!真经在前,莫要被这些假货扰乱心神!” “得令!既然有真师傅,那便走!呆子,沙师弟,咱们走!”孙悟空狂笑,金箍棒指著六耳獼猴,“小猴子,跟著你爷爷的尾巴,跟稳咯,不然腿打断。” “哈哈哈!” “大师兄,那傢伙看著真呆,还悟乱,咋不窜天猴呢?”猪八戒原地丟下香蕉皮,嘲讽值拉满。 之前还兴致勃勃的新西行人团队,愣在原地。 燃灯不能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金蝉子离去。 孙悟空等没有唐僧是野妖怪,可以收走打压,一旦有唐僧就符合法力,若是强行插手,天庭也会立即插手。 唐僧满脸不开心:“燃灯世尊,我等——” “上路!”燃灯打断玄奘的话语,平静道,“双西行团队,各凭本事,不要惊慌,你背后是西方教当后盾。” “是,徒儿们上路。”唐僧有了保证,当即招呼新徒弟上路。 两路人马,一前一后踏上西行。 …… 天庭。 周青表情耐人寻味,万万没想到西天取经如此喜剧? 两套班底? 双话事人? 孙悟空那一队背后是天庭,六耳獼猴那一队背后是西方教。 “两套班子一条路,狭路相逢勇者胜!”周青眼中闪过兴奋。 西方教与天庭的斗爭只会越来越激烈,从之前的暗中使坏,变成如今的双线竞爭,量劫进入最荒唐的阶段,双方的布局也要隨之变化。 正当他在思索时,久未有动静的定天仪终於有反应。 嗡——! 定天仪罗盘的指针一转,金光在虚空中定格,清晰的坐標和信息浮现。 天显公主! 白鷺界! “五公主?”周青会心一笑,看了看身旁酣睡的周妙云,“爹爹先外出公干,等回来再陪妙云玩耍。” “爹爹——” 小妙云看似在睡觉,实则在修炼。 第99章 天显被算计,老道士收徒 周妙云的先天道胎体质,集三清道则於一身。 这么可爱的女儿,可不能被算计。 想到此,周青嘆了口气:“这帮禿驴,算计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七仙女元神被西方教种下了情丝,引诱触犯天条削弱天庭道统气运。 步步算计,只为道统唯一性。 周青元神化为金光,降临在白鷺界,仙躯化为凡人躯体,一袭青绸长袍、头戴玉冠,富贵閒散的公子哥模样。 …… 云溪城,地属大宋王朝。 此地文人墨客聚集,诗画之风鼎盛。 云湖上画舫林立,盛大的诗词大会正在进行。 湖中心的画舫上,天显正襟危坐。 她幻化成富家女林芸,著精致花纹的华服,气质高贵出尘。 这时,画舫中不断有人传出惊嘆声。 “哇,柳公子这幅画,真是完美。” “嘖,没想到柳公子不仅长得俊美,手上工艺更是出眾。” 林允循著眾人的惊嘆声看去,画舫中央有人在作画,一身白衣,腰间掛著玉佩,正是眾人口中讚嘆的柳公子,號称放荡不羈、瀟洒风流。 “嘿,那老和尚果然没骗我!”柳墨然心里暗自得意。 他看似清高孤傲,其实眼神悄悄往衣著华丽的富商和女子身上瞟。 遇到目標,就极尽表演。 “好画!”天显忍不住讚嘆一声,直勾勾地看著柳墨然的画作。 她素来喜欢凡间诗画,眼里忍不住的欣赏。 柳墨然捕捉到这位气质非凡的富家女的目光,他表面上不为所动,继续作画,但內心却狂喜:“成了!上鉤了!看衣著肯定是富家女无疑,就是不知家中是否招上门女婿?” 作为一个屡次科举失败的落魄书生,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一户富贵人家上门当倒插门女婿,让自己下半生衣食无忧。 而大宋素来重文轻武,富家小姐们更爱诗词作画。 眼前这小姐衣著贵气,气质出尘,正是最佳目標。 柳墨然的画作一气呵成,笔势恣意瀟洒,那赏花图上仿佛有仙气流转,花瓣欲落,引得画舫上惊嘆声连连。 “雅!” “完美!” 柳墨然收笔,嘴角带著弧度。 他没有理会周围人恭维,而是拿著那幅画,径直走向天显:“姑娘,此画名为《心海映月》,唯有姑娘这等有灵性的女子,才配得上此画的真意。此画,赠予你。” “给我的?” 天显大喜,接过画作。 刚触碰到宣纸,她只觉一股清灵之气扑面而来,画中的灵气与她的元神气息產生共鸣。 “柳公子这等心性与才情,实属罕见。”天显夸讚道,將画作抱在怀中,“小女子姓林,单名一个芸,柳公子不要忘了。” “林姑娘你好,小声仙告辞了。” “你...” “后会有期。”柳墨然见目的达成,深諳欲擒故纵的道理,他微微頷首,瀟洒转身,脚步轻快离开画舫。 天显凝视他的背影,情愫骤起:“他...为何要送我?” 另一边,周青站在画舫的船舷边,手中摺扇微微摇动。 “佛力催化的手段真是高明。”他看出柳墨然那画作上的灵气,正是西方教佛力所为,目的是引诱天显入套。 更重要的是,天显公主的並非是真身。 难怪定天仪只能定位,不能收走。 周青放开神识笼罩整个云溪城,酒楼、茶馆、市井、宅院,城內的每一个角落都洞悉,然而,天显的真身了无痕跡。 “能瞒过太乙仙识的探查,真身恐怕藏在某个法阵之中。” 这种级別的掩盖,绝非小事。 周青收回神识,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画舫。 跟在天显身后,静观其变。 她若要与柳墨然继续深入发展,必然会返回真身所在之地。 …… 周青装作游玩子弟跟在天显身后,果然找到藏身之处。 但是,真身並不在此。 “奇怪!” “是何种法阵?”他摇了摇头,收正定天仪所幻化的扇子,还想著儘快结束回去找陪女儿,现在看来为时尚早。 就在这时,自背后传来响起。 “公子留步!” 周青回头,喊他的是个老道士,身边跟著小道童。 老道士道袍打著补丁,但眼睛却精光四射,好奇的上下打量,小道童衣服也破旧邋遢,像个要饭的,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盯著周青看。 “公子,贫道有礼!”老道士手持拂尘,作揖行礼,但那諂媚的笑容,怎么看都像个江湖骗子。 周青停下脚步,见老道士没有恶意,笑道:“老道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但老朽观公子面相,慧根深种,五行圆满,乃是老朽此生见过绝佳的修仙苗子!” “公子可拜入老朽门下,求那大道仙途,享那长生不乐?” 老道士边说边比划著名手势,仿佛长生就在眼前。 周青哑然失笑。 老道不过区区炼精化气修为,竟然要招揽一位太乙金仙? “老道长何许人也?”他笑著问道。 老道士一甩拂尘,得意的捋著鬍鬚:“老朽姓李名逍遥,道號一贫,云游四方,观遍红尘,一身本事,传男不传女!” 周青瞥了一眼小道童,道童的头上扎著冲天辫,竟是位小女孩。 懵懂的模样,他想到古灵精怪的女儿周妙云。 心中升起一丝暖意,笑著摇头道:“多谢老道长好意,不过相比於收徒,在下更想请二位吃顿饭如何?” “吃饭! “好啊!”李逍遥的眼睛顿时亮,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咕的声响,“有劳公子破费了,老朽最近云游,囊中羞涩,正愁著没地方打尖。” 小道童听到有饭吃,欢快的跳了起来,奶声奶气道:“师父,要吃烤鸡!” “徒儿,不许无礼!” “肚子饿嘛!” 周青小道童的模样,心底的柔情被触动,带著李逍遥师徒二人,走进云溪城中最大的酒楼。 点好酒菜后,李逍遥和小道童大快朵颐起来。 看这副模样,两人饿了很久。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周青温和的问道。 小道童放下筷子,嘴巴鼓鼓囊囊的:“公子,我叫李英琼!” 第100章 先天剑胎 李英琼? 周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小道童竟然是先天剑胎。 此等资质,实属罕见。 剑胎乃是修仙之中的极品根骨,对剑道法则有天然的亲和力,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小小的女娃,竟身负这等体质? “嗝,好舒服。”李逍遥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放下筷子,“公子仙姿玉骨,慧根不凡,公子若愿,老朽诚邀公子入我蜀山门下,共求仙道!” 周青慢悠悠的喝著茶,笑道:“蜀山?抱歉,从未听闻这名號。” 李逍遥脸上闪过尷尬。 “公子有所不知,”他嘆了口气,解释道,“我蜀山仙门,千年前曾是赫赫有名的修仙大派。可惜,隨著祖师凌云子仙逝,道统便渐渐式微,如今,门中只剩下老朽与小徒英琼父女二人,形单影只。” 老道指了指正抱著鸡腿啃得欢快的李英琼,满脸期盼:“公子若愿加入,便是第三位门人!我蜀山,便有重振之机!” 周青暗自推算。 果然,蜀山曾是白鷺界中的修仙门派,祖师仙逝道统流散。 李逍遥倒也坦荡,並未隱瞒仙门凋零的窘境。 见周青不说话,李逍遥一甩拂尘:“口说无凭,老朽愿为公子展示我蜀山的御剑术,请公子品鑑。” 他手中真元涌动,正要掐诀御剑。 “公子,且看好。” “嗯,人呢?” 桌案对面,空无一人。 李逍遥急忙散去真元,放出灵识搜寻周青。 他愣住。 面前茶碗中冒著热气,证明周青曾经存在。 小英琼瞪大眼睛,嘴里的鸡腿都忘了啃:“爹,这位公子哪去了?” 李逍遥嚇出一身冷汗,他连周青何时离开都不知道? 高人! 高人啊! 他敢断定,这位公子绝非凡俗,绝对是得道高人。 这时,李英琼放下鸡腿,敲了敲自己的脑壳道:“爹,我脑子里有个声音……让我三天后,去青云山找仙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琼儿,咱们办完事就出发!”李逍遥心头狂喜,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仙典上曾记载,高人都喜欢显化在凡尘中游歷红尘。 想来这公子,肯定是那青云山中的高人。 …… 第二天,柳墨然早早起了床,对著铜镜仔细打理,力求將清高不羈的形象扮到极致。 他收到了林芸邀请,到府上敘旧。 未出阁的姑娘家邀请,这口饭吃得稳稳噹噹的。 “嘿,终究是逃不出本公子的手掌心。”柳墨然內心狂喜,认为林小姐必定是被他的魅力迷惑,仅仅一幅画就对自己死心塌地。 之前试验过,百试不灵。 想到此,柳默然特意沐浴更衣,到万祥寺感谢善恩主持的指点。 万祥寺,地处云溪城最西南角,但香火却比城中所有寺庙加起来都旺,皆因庙中的住持善恩,乃是得道高僧。 柳墨然进入后院禪房,对著善恩作揖行礼:“大师,多谢您的指点迷津。” 他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大块银锭。 “阿弥陀佛,柳施主言重了。”善恩接过银锭,收入袖中,“贫僧不过是助有缘人成全世俗愿望。你的缘分是天定,谁也更改不了,正好你与我佛有缘,这佛珠便赐予你,可助逢凶化吉。” 主持从脖颈上解下佛珠,檀木所制散发异香。 “谢大师!”柳墨然大喜。 光看材质就知道佛珠是好东西,反正是大师送的,不要白不要。 只当是得了仙家法宝,感恩戴德地行礼。 柳墨然將佛珠戴在手腕上,只觉心头一片清明,当即谢过善恩匆匆离去,直奔林府而去。 善恩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精光:“阿弥陀佛。” …… 林府后院。 天显坐在闺房內绣榻上,双手交叠面容娇羞,。 墨然赠予的《心海映月》被摆在房中最显眼的位置,画中的灵气如烟般繚绕,让她一刻不看就心里想得慌。 “他……他为何要送我?” “到底是何意?” 天显心头情愫骤起。 她素来高傲,但在倾慕之情下,忘记了自己玉帝之女的身份,只当是凡间一个被才子爱慕的女子。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来报:“小姐,有位柳公子求见!” “带到厅房,我马上就到。”天显公主大喜,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急忙起身整理衣衫走出闺房。 柳墨然站在院中,手腕上串佛珠被藏在广袖之下,只露出一点檀木,佛珠带来的清明感,让他自信心爆棚,眼神也愈发深邃。 今天状態甚好,包诚实的。 果然,柳默然看到林小姐一脸娇羞,眼含情意的模样,內心狂喜:“成了,林小姐沦陷了!” 但他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 没有急著上前,只是保持著君子的距离,作揖行礼:“林姑娘,叨扰了。” “柳公子,你……”天显脸颊飞霞,声音细若蚊蚋,“你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 “今早吃得可好?” “也好。” 两人的对话,旁人听了都觉得羞。 柳墨然故作镇定,朗声道::“今日前来,墨然只为与林小姐共谈诗画之道。” 天显呆呆的看著他的脸,一时间著了迷。 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今日我们只谈情诗画。” 两人並肩而坐,在庭院內吟诗作画。 天显为磨墨,柳墨然则挥笔,两人时不时妙语连珠,一言一行都像是从画中走出的郎才女貌。 “林姑娘。” “林姑娘?” “啊?柳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出神了。”天显脸红娇羞,彻底將天庭、天条拋诸脑后。 柳墨然看著时机差不多,正欲谈及下一步的计划——例如,资助他去京城开画展,再例如,暗示林姑娘招上门女婿。 就在这时,院门下人再次来报:“小姐,外面有位公子上门拜访,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天显一愣,眼中闪过疑惑,“我今天只邀请了柳公子,並未邀请其他人,先请到偏厅吧。” 柳墨然的脸色沉了下来,心头冒火。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傢伙,竟敢坏他的好事? 第101章 要去见王母 柳墨然心中正得意,只觉富家女已是十拿九稳的猎物。 他正准备暗示林芸,考虑招赘之事,却又被门外下人声音打断。 “小姐!那位周公子,他自己闯进来了!” “周公子?”天显愣了一下。 柳墨然心头火苗窜起。 这算什么? 故意来捣乱的吗? 他正欲开口说话,却见一名身穿青色绸缎的公子慢悠悠走进院子。 “五表姐,好久不见,表弟甚是想念。”周青手中摇著一把摺扇,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天显呆愣在原地。 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被周青追踪到,绝对不是巧合,而是天庭要派人来抓自己回去受罚。 “好久不见。”天显硬著头皮问好。 柳墨然一听,心头大石落地。 原来这周公子是林小姐表弟,只不过看起来气质不凡,想来定是林芸家族中的重要人物,万不能得罪。 他换上彬彬有礼笑容,躬身作揖:“在下柳墨然,与林小姐共谈诗画之雅事,烦请公子恕罪,未曾远迎。” “表弟...你,你何时来的云溪城?”天显公主抿著嘴唇,尷尬至极。 “自然是奉了长辈的命令,特意来接你回家的。”周青说著,朝柳墨然笑了笑,“柳公子,我们家里的事情,让柳公子见笑了。” 回家? 柳默然悄悄瞅了天显一眼,莫非还是位在逃大小姐? 周青坐定后,拿起桌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你这次离家出走,事情闹得可不小,四表姐、七表姐已经被接回家去。” “不过,最生气还是舅母。” “她老人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非同一般。” 天显公主闻言,脸色青白。 四表姐、七表姐指的是四公主天昌和七公主天羽,一个被贬下凡间歷劫,一个被关在宫中禁闭。 而口中的舅母,自然是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的怒火,即使隔著天远,她也能感受到。 柳墨然一旁听著,心里悄悄算计起来:“原来是富贵家族的家庭矛盾,如果我能解决此事,岂不是容易打进內部?” 林芸不过是逃婚或躲避家族管教才远走云溪城,只要他表现得体,就能在林家面前留下好印象,从而快速上位。 “林小姐,”柳墨然凑上前,拱手道,“听起来伯母的脾气確实不小,但请姑娘放心,柳某虽然一介书生,但谈吐自认为还算得体,若是需要,我可陪你回去,向伯母解释。” 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藉机去林府探探虚实,如果能见到那位舅母,那再好不过。 周青挑了挑眉,这小伙子有点勇? 见王母? 几条命? 天显哭笑不得。 要是让柳默然去天庭面见王母,怕是要天雷滚滚灰飞烟灭。 她似乎是下定决心般,沉声道:“表弟,多谢你来传话,但我暂时不想回去,一个月后,我自然会回去!” 凡间的一个月,在天庭不过是转瞬之间。 但天显公主算得更深,白鷺界的时间流速,是整整一百年,她想要用百年时间,在凡间获得自由,再回去面对王母的责罚。 想法很好,但是別想。 周青眼神一凝,拒绝天显的要求:“不行,舅母吩咐,必须立刻回去。” 柳墨然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插话道:“周公子,凡事好商量,一个月很快的,林小姐在家中受了委屈,出来散散心,人之常情!我可担保,林小姐绝不会再乱跑!一个月后,我亲自送林小姐回去。” 他自以为是地拍著胸脯。 根本听不懂周青口中的这些字眼,只以为是富贵家族里的小作精,闹彆扭离家出走。 周青心头嘆息:“西方教找的都是什么货色,妄图通过攀附高枝来改变命运,殊不知,已然成牺牲品。” 天显脸色微变,实在找不到好的说辞。 她终於看出来,周青手中的摺扇,居然是定天仪? “表弟...” “无需多言,柳公子此事与你无关,速速退去。”周青语气变得严肃。 “话不能这么说!”柳墨然挺直胸膛,自信满满的挡在天显面前,“林小姐的事情便是在下的事,到时我可隨林小姐回去,向伯母解释,不劳烦周公子费心。” 周青表情古怪。 怎么搞得他像个反派似的,明明两人是不被世间认可。 罢了。 不能再浪费时间。 这凡人的妄念已深,语言劝阻无用。 周青缓缓起身,信步走到那幅引得天显公主迷恋的《心海映月》画前。 他端详片刻,讚嘆一声:“这画作,乍看之下,確实有灵。” 柳墨然正要得意,心想这表弟总算说了句人话。 “不过嘛,细看之下也不过如此。”周青的指尖微动,仙力悄然融入画作之上,清洗画作上附著的佛力印记。 原本灵气四溢的《心海映月》,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天显表情震惊。 曾经让她心神震撼的《心海映月》,此刻变得平平无奇,画是好画,但那股让人迷醉的灵气,已经荡然无存。 “难道?” 她想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周青收回神通,语气平淡:“画作原本不过是凡俗之物,在特殊手段下加持到不属於它的高度,现在,不过是回归原来的面目。” 柳默然满脸不服气。 画作是他的命根子,是傍富婆的唯一依仗,怎能被人詆毁? “胡说!” “我的画作,融入了心血,融入对艺术的理解,你一个不懂艺术的草包,凭什么说它平平无奇!” “你这是嫉妒!” 柳墨然暴躁的大吼,一反之前的彬彬有礼。 他的身上佛珠闪烁,正要动手的周青停下,表情玩味:“好啊,终於忍不住了?” …… 与此同时。 云溪城的一处破旧祠堂內,李逍遥手持古朴的铜镜,镜面上流转著淡淡的红光。 “爹,是不是这里?!”李英琼盯著祠堂,兴奋的叫道。 李逍遥鬍子乱颤,激动不已:“没错,这是蜀山仙门祖师传下的照妖鉴,只有遇到强大的妖邪或诡异的法阵才会发出警示。” 父女俩小心翼翼走进祠堂。 祠堂中央,刻满晦涩的佛门符文,此刻散发著淡淡的红光。 隨著照妖鉴接近,法阵发出轰鸣。 浓郁的血气,怨念和魂魄的哭嚎,从法阵中央冲天而起。 血气冲霄! 李逍遥被这股血气震得连退数步,脸色苍白:“这……这不是普通的阵法,竟然蕴含著如此强大的杀伐之力和血气,琼儿,我们快逃!” 第102章 三千揭諦 李逍遥握紧手中的拂尘,额头冒汗。 祖师爷留下的照妖鉴红光乱闪,明显眼前的血阵很危险。 “爹,我怕。”李英琼紧紧他的衣角。 血气冲天,根本不是凡间阵法。 李逍遥道行不高,但眼力不错。 这祠堂底下镇压的,不是凡物,是以万千生灵鲜血布下的邪阵。 “不该乱用祖师法宝。”李逍遥暗骂自己急躁。 父女两人转身,往外疾走。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来都来了,何必急著走?”一道袈裟晃动,善恩堵住祠堂门口。 他双手合十,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笑容。 只是那笑,比夜间的鬼火还要渗人。 “你是何人?”李逍遥將李英琼护在身后,心头大惊,这僧人气息诡异,比见过的山精鬼怪还要邪门。 善恩没有回答,目光盯著李英琼。 “先天剑胎。” “善。” 这等资质比普通佛子强上百倍,必须要入西方教。 “你这老禿驴,看什么看?”李逍遥怒斥,体內真元凝聚就要拼命。 “螻蚁之辈,也敢对贫僧出言不逊?”善恩衣袖一挥,狂风將他吹倒在地,法力化作一枚漆黑的蛊虫,按入老道眉心。 “爹!”李英琼尖叫。 李逍遥只觉心神被侵蚀,意识迅速消散。 他浑身抽搐,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吼:“琼儿...快跑...” “小女娃,你父亲被邪气入体,命不久矣。”善恩蹲下身,对著惊恐的李英琼露出笑容,“不过贫僧是慈悲之人,只要你拜在贫僧门下,贫僧自会施展无上佛法,將你父亲救活。” 他正要带走李英琼,手腕上的佛珠却发出刺耳的嗡鸣。 “不好!”善恩脸色一变,顾不上李英琼和李逍遥,化为金光朝著林府疾驰。 李英琼嚇得六神无主 李逍遥在昏迷前,用尽最后气力挤出一句话:“琼儿……青……青云山……找……找仙缘……” 死死抓著女儿的手,声音微弱。 李英琼跪倒在父亲身边,又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心中一阵绝望。 小小年纪,不知何去何从。 …… 林府。 柳墨然状若疯癲,双眼通红。引以为傲的《心海映月》被他撕成碎片。 “假!” “全是假的!” “这世上哪有不羈清高!哪有瀟洒才情!” 他手腕上的佛珠,发出刺眼金光。 柳墨然的才情,本就是那佛力加持的幻象,现在佛力有变,反噬他的凡人劣根性。 贪婪、自卑、对高枝的渴望,全部化为心魔在识海中肆虐。 这其中,自然是周青在催化。 心魔本就存在,不过是提前帮扩大而已。 “你不是才子,你是个废物!你只能靠著富家小姐养活!”心魔的低吼,让柳墨然痛苦不堪。 “柳公子,你清醒些!”天显施展仙术,想要安抚他心神。 仙光还没靠近柳墨然,就被佛珠法力弹开。 周青摇著扇子,表情戏謔:“心魔已成,柳公子已然入魔。” “真君,求求您,救救他!”天显转头看向他,恳求道。 “救他? “为什么要救他?” 周青反问,表情冷峻:“心魔的种子早已种下,贫穷让他自卑,嫉妒让他扭曲,贪婪让他妄图攀附富贵,是自己种下的因,现在只是收穫罢了,所有的痛苦,都是自作自受,与旁人无关。” 这番话,句句凿在柳墨然的心之上。 被心魔和现实的双重打击,痛苦得在地上翻滚。 “求你!”天显公主跪倒在地,泪水滑落脸颊,“我知错了,不该擅自下凡,只要真君救柳公子,我愿意回天庭向母后请罪,领受天罚。” “他心魔是自作自受,因果不沾,我不能插手。”周青再次摇头,拒绝了天显的请求。 其实他能插手,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不想,仅此而已。 犯了错就要受罚,而不是想著由天上仙神护佑,免受责罚。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降临林府。 “阿弥陀佛,贫僧来迟了。”善恩僧人面色阴沉,他只当周青是凡间修者,出言不逊,“无知小辈,休要在此多事,此天定命数,非你这凡间修士能够插手。” 周青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假和尚,真当能糊弄本真君?” 他伸出手指,虚空一点。 轰! 善恩的偽装被破,脸上那慈悲的笑容僵住。 佛光瓦解,血色煞气如泉水般从他体內涌出,慈眉善目面容扭曲,皮肤腐败,显出一尊妖魔真身。 血魔周身煞气浓郁,双眼是两团血红,散发冲天血腥味。 “你……你是何人?”血魔惊恐大叫,他的偽装竟然如此轻易被除? “收你的人。”周青收回手指,冷笑。 普法弘道,管的就是这等披著佛皮的邪魔。 属於是,专业对口。 他仰头,看向天际:“菩萨,你公然点化邪魔为西方教护法,此等行为,是何意图?” 话音刚落,天际金光大盛。 三千道身影降临林府上空,每一尊都周身佛光万丈,气势恢宏。 三千揭諦大菩萨降临。 “阿弥陀佛!”三千揭諦双手合十,对著周青行佛礼,“真君此言差矣,善恩虽然是血魔,但已皈依我佛,我佛慈悲,能度化世间一切罪孽,还请放了善恩,贫僧等自会带回灵山教化。” 周青冷哼一声,將血魔摄入手中:“已知道错,他的元神里藏著不下万条人命,哪门子知道错?” 三千揭諦大菩萨闻言,脸色不变。 这时,一道血光从云溪城內冲天而起。 “真君法力无边,可曾知道这血咒阵?”三千揭諦表情不变,依旧慈眉善目,“阵法已成,牵一髮而动全身,真君若强行镇压血魔,则失去阵法阵眼,云溪城凡人將顷刻间化为枯骨。” 周青心中一惊。 好胆! 竟然將方圆所有凡人为引子,修炼邪道? 他心念一动催动神通,欲以移星换斗將凡人转移。 就在这时,云溪城中冒出一阵刺眼的金光。 移星换斗神通,竟无法奏效。 “这是燃灯古佛印记?”周青眉头紧皱。 天显脸色大变。 她这才明白,所谓的情劫竟是如此恶毒的算计。 第103章 拿你们堵阵眼 天显刚反应过来,便见柳墨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 “你们这些凡人!” 柳墨然的肉身在扭曲,手上的佛珠碎成粉末。 佛力非但没有护住他,反而成了引子。 肉身像蜡烛般消融,化为精纯的血气向大地深处的血咒阵钻去。 “不——”天显惊呼,下意识要阻止。 柳墨然化为血气的剎那,红线从天显身上扯出,正是她和柳墨然情缘因果,被强行融入血咒阵眼中。 姻缘线被阵法吞噬,天显元神一颤。 分身碎开。 藏在法宝灵玉的真身显化。 “好一个西方教,好一个血咒大阵!”周青眼神冷峻。 竟然用凡人性命和仙家姻缘线来绑定天庭公主,以此来削弱东方道统的气运,这等狠辣的布局,非血魔能完成。 三千揭諦大菩萨见阵法启动,心中暗道可惜。 差一点。 就差一点让血魔將天显融入阵中。 三千揭諦双手合十,惋惜道:“真君,你既已见那血魔是阵眼,又何必苦苦相逼?你若不放开血魔,云溪城数十万凡人,將尽数受那血咒阵的灾祸。血魔虽然有错,但凡人性命岂可轻忽?” “让这邪魔继续作恶?”周青抬手,掌心的血魔在威压下扭曲,“这么做,我与这血魔有何区別,废话少说,今日你这假菩萨,得给本真君一个交代!” 他祭出青元剑,剑光向三千揭諦斩去。 斩道开天! 剑光清冷,凌空斩下。 三千揭諦催动佛光,口中诵念佛號,万千佛光化作金色屏障。 青光斩在屏障之中,应声碎裂。 “好手段!”三千揭諦满脸惊诧,催动神通抵挡迎面斩来的剑光。 周青心念一动,青元剑横扫而出。 剑光不再清冷,化作撕裂天地的混沌青芒,內蕴混元一气。 不染因果。 不分阴阳。 “金刚伏魔!”三千揭諦结印,佛光化作金刚印。 层层叠叠,佛音震盪。 三千佛掌印,迎向那道混沌青芒。 轰隆—— 混沌剑光与金色佛掌在空中相撞,三千佛掌印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周青的剑光势如破竹,撞在金刚不坏大阵之上。 三千揭諦只觉元神剧震:“怎么可能!” 周青成仙不足两千年,为何能与他平分秋色?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白光撕裂空间,迅速打向周青的后心。 “何方小人?”周青心头警觉,以宝莲灯护住全身,那偷袭者的实力不弱,而且有股心生厌恶的气息。 幸好杨嬋有远见,硬塞给他宝莲灯。 否则,刚才那一道白光就能让他元神不稳,甚至可能损伤道行。 这时,又一道白光打来。 周青催动定天仪,將天显公主的真身摄走:“先待在法宝之中!” 身形一晃躲过白光,遁向百丈之外。 白光落空,显出真身。 唇红齿白,手持一柄白玉如意——正是白莲童子。 白莲盯著周青,面容阴沉:“普法弘道?真是好大的名头!” 就在他现身后,云溪城地下传来一阵阵轰鸣。 血咒大阵启动。 血气冲天而起,阵中血影发出哀鸣,云溪城上空被血色的怨念笼罩,威势之强,根本不是善恩这等血魔能布下,显然是西方教高层直接出手。 白莲童子见状,嘴角勾起笑意。 “周青,你不是普法弘道,心系苍生,如今血咒阵中缺了一个阵眼,你这东极真君,是否该以身堵住阵眼?若能捨身,倒不失为一桩大功德!” “真君若能捨身,此乃功德无量,可为东方道统爭得大功一件。”三千揭諦大菩萨附和,阿弥陀佛之声震耳欲聋。 两人一脸慈悲,全然不顾血咒阵中凡人的哀嚎。 “以身堵阵?好一个大功德!”周青冷笑,他抬手,遥指白莲童子与三千揭諦大菩萨,“既然功德无量,不如拿你二人去堵住阵眼,如何?” 言罢,剑光一闪。 白莲童子和三千揭諦脸色一变,这普法弘道真君的脾气,那是说动手就动手。 这不废话。 打到这份上,谁还有空喷垃圾话。 起手就大招。 周青催动玉蝶,乾坤剑匣被激活,四道古朴剑光飞出。 四剑的规律被他摸清,一旦遇到西方教之人便可催动。 诛仙! 戮仙! 陷仙! 绝仙! 四柄至高杀伐之剑,在云溪城上空布下惊天杀阵。 杀阵一成,万千杀气充斥天地,白莲童子和三千揭諦大菩萨周身的佛光被压制。 肃杀的剑气,让他们想起封神之战的恐怖。 周青立於剑阵中央,催动杀阵:“今日,本真君便要替西方教清理门户,拿你二人去堵阵眼!” 他说完,双手结印。 白莲童子与三千揭諦大菩萨对视一眼,催动燃灯可佛印记迎敌。 单一个周青他们不怕,但要加上诛仙剑阵。 就有点慌了。 就在千钧一髮剎那,宏大庄严的佛號响彻天地:“阿弥陀佛。” 细听之下,佛音竟宛如童音。 佛號温和,瞬息將血咒大阵的血气压制,连诛仙四剑的杀气都为之一滯。 在眾人惊愕之际,金色祥云缓缓降落。 祥云上,一道身影走出。 身披朴素的袈裟,外貌圆润,孩童般的笑脸,腰间松松垮垮缠著个破布袋。 正是东来佛祖——弥勒佛。 弥勒对著周青拱手,嬉皮笑脸:“真君,好久不见啊。” “佛祖降临,本君有失远迎,”周青收回诛仙四剑的杀气,也拱手回礼,“世尊可是来救这三千揭諦和白莲童子?” 弥勒佛抚著圆滚滚的肚子,摇了摇头。 “救? “贫僧可没有那閒工夫。” 弥勒说完摊开手,巨大的金色罩子將三千揭諦大菩萨和白莲童子罩住。 三千揭諦脸色苍白,急忙求饶:“贫僧等知错,愿回灵山受罚。” 就在金罩收紧的剎那,白莲童子化为一团白光。 “想困我?没门!”白光撕裂金罩的边缘,急速向天际遁去。 “嗯,小傢伙很调皮。”弥勒佛抬起手,正欲施法阻拦。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扬起的手掌又缓缓放下,“算了,跑就跑吧,由他去。”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转头看向被困在金罩中的三千揭諦,语气意味深长:“你可知罪?” 第104章 过去佛与未来佛 三千揭諦被锁定动弹不得,只得双手合十,硬著头皮道:“世尊,我等只是恪守佛门戒律,教化那血魔善恩,何罪之有?” 弥勒佛拍了拍破布袋,微笑不语。 “何罪之有?”周青冷笑,將血魔残魂提至半空:“这魔头以凡人生命布下血咒大阵,云溪城数十万凡人,顷刻间化为枯骨,这便是教化?” 三千揭諦大菩萨不语。 弥勒佛的笑容收敛,转为沉静。 他对著云溪城方向嘆息:“凡人性命何辜。这血咒阵,因果缠绕,难以直接破除,硬来只会让无辜生灵陪葬。” “三千揭諦,执迷不悟,贪功德,终究是著了那小乘之相。既然你们妄图以凡人性命求那虚妄的功德,今日,贫僧便让你们亲身偿还这份因果。” 三千揭諦大菩萨脸色大变:“世尊,你要——” “阿弥陀佛,不是要功德吗?今日便给你们一个功德无量的机会。” “不要啊,世尊,我是奉燃——” “去吧。”弥勒佛抬手,巨大的金色佛手將三千揭諦摄入掌中,对著血咒大阵中央一拋,“去!以尔等金身,填那阵眼。” 轰隆! 三千揭諦被扔进血咒阵的中央,与怨念、血气、冤魂撞在一起,菩萨金身佛光被无边的血气淹没。 无量渡化之术,以善因果镇压极恶之业。 周青看得心头大震。 强悍。 无解。 三千揭諦跟他实力相差无几,但在弥勒佛中毫无反抗之力。 这时,弥勒佛解下腰间破布袋,对著血咒阵上方一抖:“此物不存世间。入混沌!” 布袋猛然涨大,犹如无底黑洞,將整个血咒大阵,连同被镇压的三千揭諦连根拔起,尽数收入袋中。 “永世不得翻身,贫僧亲自渡化。”弥勒抬手撕裂虚空,將血咒阵往天外天混沌拋去。 三千揭諦没入混沌之中,永恆封印。 在无量时空之中,直到功德因果將血咒阵的业力彻底消磨殆尽。 这便是佛门中的大恶渡化,以身饲魔。 弥勒佛做完,笑著转向周青:“真君,血咒阵已被老僧扔进混沌,至於那三千菩萨,老僧也亲自去渡化了,可曾满意?” “满意。” “世尊出手,自然是再好不过。” 周青满脸佩服,接著摊开手,血魔在他手中动弹不得。 “真君,饶命啊!”血魔连连磕头求饶。 “饶命,灰飞烟灭是你的下场。”周青冷笑一声,手掌合上,血魔连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便化为天地之中的浑浊之气。 弥勒佛行了一个佛礼:“善哉。” 血魔除去,周青將定天仪中的天显放出。 天显真身落现,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真君,血魔和柳公子?” “你亲眼得见,执念被人利用,造成何等祸事。”周青没有责骂,语气平静道,“所谓的自由,是以凡人的生命为代价,这便是你想要的生活?” 天显眼泪涌出。 联想到血咒阵中的惨像,她低下了头:“我知错了。將我带回天庭领王母责罚,只求赎罪。” 这时,弥勒佛笑著说道:“真君,老僧看,天显公主已心性澄澈,普法弘道便是为她寻回了本心,行事之法亦可变通。” “世尊有何高见?”周青看向弥勒。 “贫僧岂敢干预天庭法度,只是在下看天显公主道心已定,若能大功德加身,真君,天条是活的。” “多谢世尊提醒。” 周青秒懂,弥勒佛在提醒要利用事件带来的大势,爭取大功德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確实如此。 玉帝將定天仪赐下,王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是心疼女儿? 这事,得圆滑一些。 “哈哈,有空咱们再论道。”弥勒佛哈哈大笑,身形逐渐远去。 “恭送东来世尊。”周青拱了拱手,带天显化为流光往天庭而去。 …… 弥勒佛遁入混沌,金光闪烁。 他刚停稳身形,一道浩荡的佛光便拦住去路。 “未来佛。”燃灯古佛面容严肃,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头顶环绕。 弥勒佛抚著圆肚,笑容依旧:“过去佛,贫僧不过是將污秽之物扔去该去的地方,何故惊扰您老人家?” “污秽?” “三千揭諦入不得你弥勒法眼,你將他连同血阵一同扔入混沌,可知此举,动摇灵山多少根基?” 燃灯开口就是一顶大帽子,扯到道统传承大义。 “根基?”弥勒佛摇摇头,笑得意味深长:“西方教根基,早被蛀空,三千揭諦心性已坏,满嘴慈悲,满心功德,实则全是私慾。灵山若依此根基,迟早要塌。” 燃灯古佛呵斥:“一派胡言,你阻碍天命,是何居心?” “阻碍天命?” “我西方教大乘之道,是普渡眾生,是解脱自在,而非你等所言的,佛不像佛,只论权势。你那佛法,早已著相,失了解脱本意。” “你这番大逆不道之言,竟敢当著我的面说出!今日,我便代世尊,与你论道,看你所学,到底是佛是魔!” 过去佛与未来佛在混沌中对峙,不可开交。 弥勒佛笑容不减,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变得浑厚、圆融:“你我之论,非言语能尽。” 燃灯古佛先发制人,定海神珠化作二十四诸天佛国,层层叠叠。 弥勒不慌不忙,对佛国伸出右手。 掌心现出金莲,金莲之上,浮现出包容万象的混沌之景。 “过去已逝,不应执著。” “善哉。” 金莲瓦解二十四诸天佛国的威能,过去佛的宏愿,被未来佛消解。 “你的道行,怎会精进如此?”燃灯古佛眼中闪过震惊。 弥勒佛的实力竟已不在他与如来之下,甚至有隱隱反超之势,对道的理解迈入超脱时间长河的无量之境。 “善是最大的因果。”弥勒佛微微一笑:“过去佛,你执於过去,老僧却要奔向未来。” 他不再纠缠,法相收敛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没入混沌深处。 燃灯望著消散的金光,嘆息一声:“过去、现在、未来。” 未来,已不再是定数。 现在,早已天道註定。 过去,难道要被拋弃? 第105章 猪八戒慌了 凌霄宝殿,仙音肃穆。 玉帝王母高坐,神色凝重。 周青向二位大天尊復命:“启奏陛下,娘娘,臣已奉法旨,將五公主天显带回,血咒大阵已除,凡间安寧。” 王母娘娘看向立於殿中的天显,沉默不语。 天显上前一步,跪下:“儿臣私自下凡,触犯天条,罪无可恕,愿领受天罚,只求赎罪。” “你所谓的自由,就是如此,值得吗?” “不值得。” “儿臣愚钝,被邪魔利用,妄图以私慾践踏天规。儿臣只求,能以自身歷劫之苦,抵消凡间因果。” 王母娘娘闭眼,久久无言。 最终,她宣布法旨:“天条之下,法度不容情,五公主天显,心性仍需磨礪,罚你入凡尘歷劫百世,百世之后方可回归天庭。” “谢母后开恩。”天显没有抱怨,只有感恩。 百世而已,比万世好多了。 天昌公主,至今还在苦哈哈的歷劫,连五岁都没挺得过。 至此,七仙女中还有大公主天寿、六公主天庆、以及二公主天阳未归,其中天阳身负金乌之体,元神气息最为特殊,难以锁定。 金乌之体? 周青突然想到一斧一老表的杨戩,要不让二哥去找? 这叫什么,这叫专业对口。 …… 东极真君府邸。 杨嬋正抱著周妙云等他,小丫头脖子上的混元无极锁,闪著微光。 仙二代幼年期时间很久,起码要千年才到青年期。 挺好的。 女儿可可爱爱的,周青甚至喜欢。 “夫君,五表姐的事情,定下来了?”杨嬋轻声问。 “百世歷劫,带记忆转生。”周青接过周妙云,揉了揉她的小脸,“二表姐就难找了,乃是金乌之体,元神气息最特殊,恐怕已经被严密遮蔽。” 这时,小妙云探出头:“爹爹,表姨老是丟,妙云要用混元无极锁把她锁在家里,就不会丟了呀。” 好傢伙。 杨戩听了得笑,一身法宝专乾亲戚。 杨嬋哭笑不得,敲了敲女儿小脑瓜:“不许胡说!” 周妙云捂住头,嘟嘴:“才没有胡说!” “好了妙云,爹爹带你下凡去玩,”周青轻声哄著女儿,想起和李英琼的约定,“给你找个玩伴,好不好?” 周妙云一听,连忙点头:“好呀!” “你呀,就是太宠她!”杨嬋白了一眼周青,嗔怪道。 实际上,她这个当娘的比谁都宠。 …… 与此同时,西行路上。 “猴哥,咱们歇歇脚吧。”猪八戒將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插,气喘吁吁。 金蝉子在白龙马上睁开眼,语气平静:“悟能,此地名为盘丝岭,山势诡譎,非久留之地。” “什么?” “到盘丝洞了?” 猪八戒闻言,身体猛的一颤,竟破天荒地露出紧张。 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叫喊要休息,催促著赶紧离开:“师傅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妖魔定多!咱们快走!快走!” “二师兄,你平日不是最爱找地方休息?”沙悟净扛著行李,疑惑不解,“为何如此心急?” “你懂什么!此地风水不好!晦气!”猪八戒吼道,额头冒汗。 突如其来的反常,让孙悟空大为好奇。 这呆子平日最懒,能休息绝不会站著,绝不可能突然勤快。 有问题。 有猫腻。 猴哥跳到八戒面前,嘿嘿笑道:“嘿,我的天蓬大元帅,这盘丝洞,莫非藏著你的陈年旧帐?” “胡说!”猪八戒瞪了大师兄一眼,骂道,“弼马温,少给我戴高帽,赶紧出发上路。” “二师兄,你紧张?”沙悟净插话。 金蝉子感知到八戒的心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悟能,修行需斩七情六慾,心绪不寧,如何西行?” “没有!没有旧帐,”猪八戒被三重夹击,支支吾吾,“我这一生,光明磊落,哪有什么七情六慾!” “也不知谁整日叫嚷,多情自古空余恨,只恨绵绵无绝期。”孙悟空学著八戒的语气念了一遍,引得师徒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娇滴滴的笑声。 六身著七彩丝衣,身姿曼妙的女子接近,为首黑衣女子看到猪八戒,脸上露出冷笑。 猪八戒一看嚇得魂飞魄散,猛然转身:“那什么,我去探路!” 说完,他就要遁走。 “天蓬你这负心汉!”黑衣女抢先一步,拦在八戒面前。 孙悟空正要挥棒的手,收了回来。 金蝉子眨了眨眼,口中呢喃:“阿弥陀佛,悟能,看来咱们走不了了。” “阿弥陀佛,施主,你认错人了,”猪八戒肥低著头,不敢直视黑衣女,“不是什么天蓬元帅,在下悟能!” “认错人?” “你那九世情劫,哪一世不是我师父紫蛛儿伴你左右,你入了佛门,便忘盘丝洞中誓言?” 黑衣女刚说完,剩余五名女子將金蝉子一行包围。 孙悟空、沙悟净、金蝉子呆立原地。 九世情劫? 盘丝洞? 誓言? 猴哥一脸震惊:“呆子,你还有这么一段?” 火眼金睛之下妖物无所遁形,这五人並非凡物,而是蜘蛛精。 对方没有恶意,他也不好插手。 “四妹,你赶紧带她们走,”猪八戒见躲不过去,挥了挥手示意黑衣女退去,“西行劫难不是你们能掺和的” 四妹没有理会,而是冷著脸:“你那佛门戒律,你那西行功德,与我无关。但你可知,我师父为你留下一个无辜的孩儿?” 此言一出,如五雷轰顶。 猪八戒脸色僵硬。 什么? 紫蛛儿竟然给留下孩儿? “这...这...”他大惊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孙悟空挠了挠头,他的猴脑袋也想不出破解之法,沙悟净嚇得手中的禪杖落地,二师兄竟然有女儿? 金蝉子闭上眼睛,运起神通推演紫蛛儿与八戒的过往。 还真有这么一遭,就挺狗血的。 笑不出来了。 盘丝洞的劫难,不是妖怪吃和尚,是老情人追杀负心汉。 就在这时,紫云从天际匯聚,一个悲鸣的声音响起:“天蓬,快去救你的女儿!” 第106章 小猴子,你孙爷爷来了 身负重伤的紫蛛儿从云层降下,脸色惨白。 “师傅!”四妹急忙上前扶住,“是谁伤您?” 猪八戒看到紫蛛儿的伤势,心头一震。 昔日情缘,终究难断。 他顾不得被师兄弟们嘲笑,大步上前:“蛛儿,你这伤势是何人所为?” 紫蛛儿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顾不得自身伤势,她抓住八戒的衣襟:“来不及解释了,快去救你的紫七。” 猪八戒一愣:“谁是紫七?” “你的女儿!” “唐僧师徒经过盘丝洞,將七儿当成妖物抓去!” 紫蛛儿说出事情经过,原来是唐僧一行先行经过盘丝洞,把湖边玩水的紫七当成伤人的妖物抓走。 她见女儿被抓,急忙追上解决。 可惜六耳獼猴深得燃灯佛法真传,说不是动用法宝,她也得交待。 猪八戒听完,如五雷轰顶。 他九世情劫,每一世都只是情慾纠缠,从未留下过骨肉。 万万没想到,终究还是留下一个女儿紫七? “悟能。”金蝉子朝八戒点了点头,確认道,“紫七確实是你的女儿,只能说,一饮一啄最有天定。” 紫蛛儿咳嗽一声,咳出鲜血:“天蓬,你若不认便罢了,我紫蛛儿自认倒霉,只求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速去救女儿!” “你放心,我这就去带回紫七。”猪八戒怒火升腾,那帮玩意屡次三番坏他们西行大计,如今竟敢动他的女儿? 昔日天蓬元帅的威风,短暂復甦。 天罡神通展开,搜寻悟狂队伍的气息。 “找到这帮龟孙了!”他怒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六耳獼猴的气息遁去,“今天让你们知道猪爷爷的厉害。” “呆子!你等等!”孙悟空生怕猪八戒被算计,筋斗云猥尾隨而去。 咻—— “你们照顾好师傅,我去带小七回来。”四妹丟下一句话,化为遁光快速跟上猪八戒与孙悟空。 师傅待她恩重如山,这口恶气岂能不除? 金蝉子在马上嘆息,挥出一道金光笼罩紫蛛儿:“施主莫慌,有悟空和八戒在,待会紫七不成问题。” 紫蛛儿望著天际,眼神复杂。 …… 与此同时,紫七被悟狂施法吊在枯树上。 悟乱站在树下,不断嘲讽:“半妖半仙的杂种,你那负心汉的亲爹,是不会来救你的!” “你这泼猴,休要胡言!我爹爹才不是负心汉!”紫七从小不知父亲是谁,听闻此言,怒火中烧,“放我下来!我们单挑?” 啪! 话音刚落,一道鞭子打在她脸上。 “疼不疼?”悟乱嘿嘿怪笑道。 这时,悟狂对著紫七吐出一口三昧神风,故意没吹到她:“你那娘亲,不过是盘丝洞里的老蜘蛛精,你那爹爹,乃是天蓬元帅,他被贬下凡后成了一只猪妖。” “哈哈哈!” “你那亲爹,是一只拱粪的猪妖!” “你们胡说!”紫七不断挣扎著,每动一下,鞭子便打在她身上。 唐僧眉头紧锁,但也没阻止悟乱的行径。 一切因果,都是为了大局。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降临山谷。 猪八戒看到紫七被悟狂吊在树上,怒火衝天:“六耳獼猴你这孽畜,今天猪爷爷不把你这身猴皮扒下来,跟你姓!” 悟乱看到八戒暴怒,反而兴奋,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悟狂狞笑,手中长枪直指紫七:“猪妖跟蜘蛛精生下来的野种,没想到还是蜘蛛精,倒是新鲜了。” “老子是天蓬元帅!”猪八戒怒吼,九齿钉耙带著万钧之势,直奔悟狂头颅,“你这老鼠精,受死!” “猪妖,尝尝我的风!” 悟狂不敢硬抗,口中吐出三昧神风。 八戒运转天罡神通,竟然一口將那神风吸入腹中,勇猛异常。 “吸风?”悟狂惊愕。 “你那风,连我老猪的內丹都吹不化!”猪八戒怒极,钉耙横扫將悟狂打飞数十丈,撞在山壁上。 悟乱见状,擎天柱一扫:“这蜘蛛精乃西行路上的怪物,我们师兄弟打妖怪何错之有?” “你这孽畜,休要巧言令色!” “今日动我女儿,便是动我天蓬的根基!” 猪八戒钉耙砸在擎天柱上,竟差点让慌乱的擎天柱脱手。 “好好好,这才有意思。”六耳獼猴嘿嘿一笑,施展神通与八戒缠斗起来,“今天把你也当那八十一难给扫了。” 八戒盛怒之下,以天罡神通力压悟乱和悟狂,但两只孽畜很快回过神。 悟狂口中喷出三昧神风,与悟乱同时进攻。 猪八戒被困住,双拳难敌四手。 施展天罡三十六法,肥硕的身体在风中腾挪,疲於应付。 这时,悟痴抽出仙剑,对著紫七狞笑:“杂种,去死吧。” 他恨天庭。 紫七是天庭正神產下的杂种,应该死。 更重要是斩杀紫七,不仅能完成西行功德,更能藉机削弱猪八戒道心。 “不要!” 猪八戒大惊,想要回援,却被悟乱的擎天柱死死缠住。 仙剑寒光,直刺紫七的眉心。 千钧一髮之际,两道金光几乎同时降临。 “孽畜,敢尔!” “滚!” 孙悟空的金箍棒和四妹的法术,拍在悟痴的身上。 砰—— 悟痴被重击,仙剑脱手倒飞而出。 孙悟空和四妹的速度太快,赶得太急,收不住势头,两人在半空猛的撞在一起。 两人在山谷中翻滚了两圈,最终停下。 “哎,怎么回事。”猴哥只觉撞在一处柔软之上,心中大惊。 什么东西? 还软绵绵? “臭猴子,你给我起来!”四妹大羞,一脚把孙悟空给踹开,她顾不得尷尬,把倒吊在树上的紫七放下,“小七別怕,师姐来了。” 孙悟空这时也反应过来,挥舞金箍棒去驰援猪八戒:“休要伤害我师弟!” “猴哥!” “老猪我快撑不住了!” 猪八戒见孙悟空增援,心里鬆了一口气,用秘法提升的境界始终有缺。 要他还是当年的天蓬,早就斩了这两妖。 “小猴子,你孙爷爷来了。”孙悟空找上六耳獼猴,金箍棒猛砸。 第107章 你比谁都懂蜘蛛精 孙悟空一棒之下,將悟狂砸飞。 別看六耳獼猴挺囂张,遇上灵明石猴心里虚得很。 “六耳獼猴,你这假货!坏人姻缘,坏人道心,吃俺老孙一棒!”孙悟空没有停歇,又是一棒子砸来。 “哼!野猴子,你早该被取代!”悟乱擎天柱砸向猴哥,两根铁棒在空中撞出火星。 他边打边退,心里暗暗叫苦,“这孙猴子是越打越强,不宜缠斗。” 见势不妙,不敢再拖。 悟狂口中喷出三昧神风,欲助悟乱解围。 “想吹风?老猪我来!”猪八戒大嘴一张,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將三昧神风尽数吸入腹中。 天罡神通,恐怖如斯。 这时,悟乱奋力挥出一棒猴,大喝道:“走!” 悟乱不再恋战,拋出一颗佛珠。 佛珠古朴,蕴含强大的佛力,正是燃灯古佛赐下舍利子。 佛光一闪,將唐僧、悟痴和黑马全部捲走。 “娘的,又是燃灯这个老禿驴!”孙悟空大惊,只恨自己收招太慢,燃灯古佛的手段一旦展开,他纵使有七十二般变化也没法。 只能眼睁睁看著佛光撕裂虚空,消失在天际。 猴哥无奈也只能收起金箍棒,古佛亲自出手,谁也拦不住。 猪八戒见敌人退去,急忙冲向紫七:“你没事吧?爹爹来晚了!” “我...”紫七定定的看著猪八戒那张猪脸,与悟狂的嘲讽完全重合,她心中防线崩溃,眼里流出泪水,口中呢喃:“我……我的父亲,真的是一只拱粪的猪妖?” 猪八戒心中一痛。 眨眼间,他褪去那猪头猪脑的模样,显出天蓬元帅的原型——身姿英挺、面容俊朗。 “女儿,你看清楚!” “你爹爹不是猪妖,是天庭的天蓬元帅!只是被贬下凡尘,误入畜生道。你爹爹曾是掌管天河八万水军的大元帅!” “爹爹……”紫七愣住了。 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又想起那只为她暴怒的猪妖,一时分不清真假。 孙悟空走上前安慰道:“你爹是那九天银河的天蓬元帅,他为了救你,不惜吞下三昧神风——” “猴哥,你別说了。”八戒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提此事,“只要小七没事就行,吞点风不碍事,我强得很。” 紫七抿著嘴,不说话。 这时,四妹瞪了孙悟空一眼,骂道:“用你提醒,还不快滚!” 猴哥有点懵,他招谁惹谁? 好心救人,还挨骂? 他看向四妹,一头雾水。 “我们先撤吧。”猪八戒想將紫七扶起,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这地...不安全。” 四妹又瞪了师兄弟一眼,將紫七抱在怀里飞走。 “嘖,呆子。”孙悟空挠了挠耳朵,好奇问道,“你说这蜘蛛精,为何会突然生气?” “我哪知道?”猪八戒摊了摊手,嘆了口气。 “不对啊,你比谁都懂蜘蛛精。” “弼马温,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 另一边,周青、杨嬋降临青云山。 周妙云第一次下凡,双眼带著好奇:“这就是凡界吗?” 她挣脱母亲的怀抱,身影在山间奔跑。 “爹爹,这里有好多小石头,比天庭的好玩!”小妙云伸手去抓一只蝴蝶,稚嫩的笑声迴荡山谷,“快看,小蝴蝶。” “不许胡闹。”杨嬋宠溺的为女儿整理宫裙,脸上儘是母亲的温柔。 周青望著山下,李英琼正施展道术。 纸马驮著李逍遥,往山上赶。 李逍遥已极度虚弱,体內被阴毒的血咒缠绕,只吊著一口气。 “血魔下咒?”周青冷哼一声,接著把周妙云抱在怀里柔声道,“妙云,爹爹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小妙云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山下的那位小妹妹,她父亲被邪魔暗算,生命危急,爹爹要你去救他们,將他们安全带到山顶,但不许使用任何仙法仙术。” “不能用仙法,那要怎么救?” “这便是对你的考验。” “那小师妹的父亲,只能活一时半刻。若不能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 杨嬋一听这父女对话,脸上露出担心:“夫君,妙云她还小——” “不碍事。”周青摇头,传音道,“妙云身怀先天道胎,若不能学会变通,这道胎有何意义,我会在暗中护著,不会有事。” 杨嬋见他心意已决,只得点头答应。 周妙云倒是兴奋,小脸变得严肃:“妙云保证完成任务!” 小丫头化为一道青光,向山下飞去。 隨后,她摇身变成穿著粗布短衫、赤著脚丫的放牛娃,头上顶著两根冲天辫,手里拿著根短短的木棍,扮得有模有样。 老黄牛凭空出现,正是她刚才抓在手中的蝴蝶点化。 周妙云妙云对著山顶的爹娘挥手:“救人去咯!” “妙云,记住你的任务。”周青传音叮嘱。 “知道啦!”小妙云对著空中做了个鬼脸,然后將小木棍往肩上一扛,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李英琼坐在树下歇息,李逍遥躺在纸马上昏迷不醒。 她满头大汗,小脸上全是焦急。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喂!你这马,怎么是纸做的呀?” 李英琼抬头,看到小放牛娃,正好奇的盯著纸马看。 见都是小孩,她也放下戒心:“我这是法术,不是真马,我爹爹生病了,要带他上山找仙人救命。” “生病了,我来看看!” 周妙云歪了歪头,认真地打量著昏迷不醒的李逍遥。 这时她突然想起,不能使用仙术。 可李英琼长期施展道术消耗真元,只怕人还没到山顶,就先趴下。 周妙云眼睛一转,对著身后的黄牛喊道:“喂,老牛,过来驮著这位老人家到山上找仙人。” 黄牛乖巧的叫了一声,慢悠悠踱步到李英琼身前。 “可以吗?”李英琼擦了擦额头的汗,长时间施展真元,她脸色微白。 李逍遥又拖不起,只能硬撑著。 周妙云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可以,而且我还知道仙人在哪。” 第108章 周妙云的执念 “表现不错哦。”周妙云小小的手拍了拍老黄牛。 这牛是用仙术点化的蝴蝶所变,慢悠悠的走著,一副老態龙钟的模样。 李英琼將李逍遥扶上牛背,朝周妙云行礼感谢:“谢谢你,小弟弟。你真是个好人。” “我是女孩子,叫我妙云就可以。”周妙云纠正对方,叉著小腰煞有其事说道,“我爹说,女孩子长得像男孩子好养活。” 云层上的周青汗顏。 自家闺女,还真是可爱得很。 杨嬋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妙云都让你宠坏了。” 青云山下。 两个小女孩手拉手,並肩向青云山上走,老黄牛在身后不紧不慢。 周妙云难得下凡踏青,心情愉快,嘰嘰喳喳问了起来:“小琼,你为什么知道青云山有仙人?” 李英琼喘一口气,讲述在云溪城遇到周青的经过。 周妙云听完,心里笑出声:“肯定是爹爹!” 她记得与周青的约定,不能暴露身份、不能使用仙术,隨即歪著头打趣:“万一那位公子是胡说八道的呢,你岂不是白来一趟?” “啊?仙人也爱胡说八道?”李英琼听得一愣。 “那可不,有山精妖怪喜欢装成仙人骗小孩。” “不是的!” “那位公子真是个好人,他还请我跟爹爹吃饭,不是坏人。” 两个小丫头一路閒聊,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原本鬆软的山道变得虚幻起来,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墨香。 就在这时,周妙云发现不对劲。 原本熟悉的山林小路变得陌生,並非下山时的景象。 “奇怪!”她心里提高警惕。 云层之上,周青收起山河社稷图,露出老父亲的慈祥笑容:“小屁孩,今天给你上最好的实践课。” 杨嬋见状鬆了口气,女儿进法宝中肯定不会出意外。 与此同时,周妙云定了定神,发现前方是由灰白色雾气笼罩的树林,脚下是青葱的草地。 李英琼也发现不对劲,颤声问道:“妙云,这……这是哪?” “莫慌,我们还在青云山下,”周妙云脸上不在意,但心里也有些慌,她悄悄小手一挥,想要催动法力。 然而,体內道果纹丝不动。 她的一切仙元如同被冰封。 周妙云的小脸皱成一团,隨即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周青给她的考验,说不能用仙术就不能用。 爹爹! 过分! 就在她心中抱怨时,面前又突然出现波涛汹涌的大河。 “这河水……好怪。”李英琼屏住呼吸。 这时,异变突起。 巨大的藤蔓如墨龙般从河中猛的窜出,直衝天际。 李英琼是先天剑胎,对杀气极为敏感,她下意识握紧小拳头,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 “这是什么东西?”周妙云瞪大了眼睛,她想施法,却发现自己连个火球术都放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藤蔓在天际盘旋,带著风雷之声。 突然,一阵巨响。 藤蔓在空中轰然断裂,绿色液体洒向大地。 周妙云和李英琼急忙后退,这才发现她们被困在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深渊下黑雾翻滚,看不清底。 “这...这是什么东西”周妙云的小脸嚇得惨白。 她自幼就被保护得很好, 护在身边无一例外都是三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哪遇到过危险,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李英琼指著前方,声音颤抖:“妙云,你看。” 在她们面前,是唯一可以离开悬崖的路——由几根锈跡斑斑的铁索组成的桥,铁索摇摇晃晃,连接著对面的峭壁。 “我们走过去!” “不然,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周妙云率先踏上铁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可是仙人,不能在李英琼面前丟脸。 李英琼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幸好老黄牛很坚挺,一直跟在身后。 两人好不容易过桥,眼前再次变化。 又出现两条道路,一条道路上佛光普照,梵音阵阵,洞口站著位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僧人。 僧人露出温和的笑,宛如度化世间一切苦难的高僧。 另一条道路,阴森恐怖,鬼哭狼嚎,洞口站著衣衫襤褸、面带污泥的樵夫,他捂著脸颊,不断发出痛苦的哭泣。 “两位小仙子,快快入我洞中,贫僧能助你们脱离苦海。”僧人声音温和,向两个小女孩招手。 “別进那妖僧的洞,他不是好人,会吃人的。”樵夫发出悽厉的喊叫,看起来可怜极,“请相信我,我这么惨,肯定不会骗你们!” 周妙云陷入犹豫,她看向李英琼:“你觉得哪个是好人?” “那个和尚身上有血腥气,他是个杀人魔!”李英琼想起之前遇到善恩,对禿驴不是一般的恨。 周妙云仔细打量,果然从那僧人身上看到血腥气。 而樵夫的魂魄虽然痛苦,但元神清净。 “走!我们相信!”周妙云拉著李英琼的手,走向阴森恐怖的洞穴。 两人绕过樵夫,一脚踏入阴森洞穴之中。 洞中景象再次变化,不再是阴森恐怖,变成金碧辉煌的宫殿。 宫殿中央,摆放著各种仙家灵宝、丹药、神兵利器。 周妙云见怪不怪,天庭真君府看腻了。 李英琼不同,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的声音在殿內响起:“两位小女娃,你们心性已定,快服用这些丹药,助你们证金仙道果。” “金仙道果?”周妙云听到这,被金光闪闪的丹药吸引,“只要吃下这丹药,爹娘以后就不管我?” 小丫头的执念,想自由自在玩耍。 眼见周妙云不对劲,李英琼拉住她的衣角:“不要相信他!我爹爹说,修行要靠自己,不是靠丹药!” 就这么一拉,周妙云清醒过来。 对呀。 靠外物哪能修得金仙大道? “走开,休要来迷惑我!”她伸手一指,仙术终於能催动。 轰—— 宫殿破碎,幻境消失。 两人只觉头晕目眩,身形一轻。 当两个小女孩再睁眼时,已身处青云山的山顶。 “琼儿……”李逍遥在老黄牛背上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他脸上的黑气消散,精气神恢復不少。 李英琼看到父亲醒来,惊喜的扑上去:“爹,你好了?” 第109章 真君收徒,猴王求药 青云山顶。 李逍遥睁开眼睛,只觉一股暖流席捲全身。他费力抬起头,看见女儿李英琼正惊喜地望著他。 “太好了!” “小琼,你爹终於甦醒!” 周妙云拍著小手,身上一阵仙光涌动,恢復华光慈佑元君真身。 小小身影,圣洁无瑕。 李英琼瞪大眼睛:“妙云...原来你也是仙人?” 就在此时,山中云雾散开,两道金光降临——正是周青与杨嬋。 周妙云咻的一声钻到三圣母怀里,甜甜的叫著:“娘亲!” “你啊,老是让娘担心,”杨嬋宠溺的抱住女儿,轻轻拍著她的背,“山河社稷图中好不好玩?” 周妙云看向周青,嘟著嘴:“爹爹出的难题太坏!” 李逍遥和李英琼呆呆的望著这一幕,仙家显圣,竟然就在面前? 李逍遥从牛背上滑下来,双膝跪地行大礼:“仙、仙家在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李英琼也想要跟著父亲跪下。 周青抬手,柔和的力量拖住李逍遥父女,阻止他们下跪:“二位不必多礼,本座普法弘道东极真君,路经此地,只是顺应天命。” 东极真君! 李逍遥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名號,比那些山神土地强太多。 周青將目光投向李英琼,眼中讚赏:“李英琼,你心性坚定,此乃修行之根基,可愿入我门下,修那长生大道吗?” “愿意!”李英琼没有丝毫犹豫,跪在地上,行三叩九拜大礼,“弟子李英琼,愿拜真君为师。” 周青点了点头:“好,为师送你入门礼。” 说完他抬手探入白鷺界的虚空,拘来一道纯净的紫霞光,接著从从袖中取出九幽玄铁。 紫霞光与玄铁在掌中熔炼,紫光与玄黑交织。 片刻后,一柄通体泛著紫芒的长剑出现,周青一挥手,紫剑飞到李英琼面前:“此剑名唤紫郢,乃九幽玄铁与紫霞相合,当配你先天剑胎之资。” “多谢师尊!”李英琼接过紫郢剑,大喜过望,爱不释手。 周青伸指一点她眉心,传授乾坤无极练气法:“此法门乃我道统根基,你需勤加修习,剑道並非仅仅杀伐,更在护道。” 李逍遥在一旁看得热泪盈眶。 女儿不仅得救,还拜入真君门下,真是老天开眼。 “真君洪恩,永世不忘!”他说著,又想下跪。 周青虚空扶起李逍遥,笑道:“不必客气,英琼既入我门,便是一家人,本君观青云山地下有灵脉,此灵脉可助蜀山復兴,此为断玉鉤,可护佑你重建蜀山仙门,亦是护道之宝。” 他抬手,一道流光飞向李逍遥。 流光化作古朴的玉鉤,色泽温润,其上仙家符文若隱若现。 李逍遥激动得浑身颤抖,手捧断玉鉤,对著周青连连作揖:“多谢真君!老朽定不负真君所託,重振蜀山道统!” 周青点了点头,与杨嬋化为金光消失。 修行的法门与丹药已经留下,李英琼未来能走到哪,全靠一个悟字。 …… 另一边,天庭玄丹炼药司。 一道身影降落在门前,正是神情焦急的孙悟空。 八戒吞噬三昧真火,元神受损严重,紫蛛儿在与六耳獼猴的战斗中受了重伤,都不是小事,必须用上那玄丹炼药司的极品仙丹。 其实还有更好的,那就是老君的九转金丹。 只是那八卦炉猴被一脚踹飞,他不好意思再去叨扰太上。 玄丹炼药司殿前仙草遍地,仙气浓郁。 孙悟空大步踏入,见主位上坐著一个白衣白髮的仙人,此人相貌清瘦,气质高傲,正是玄丹炼药司的主管——鹤仙人,乃天地间第一只仙鹤得道。 猴哥焦急,没有太多客套:“鹤仙人,俺老孙——” “来者何人?”鹤仙人缓缓睁开眼,仿佛俯瞰凡尘的螻蚁,“吾乃玉帝敕封玄丹大长官,岂容你这野猴喧譁。” 孙悟空愣了一下。 不过想到是来办事,他忍住脾气:“俺老孙,奉玉帝法旨,特来为我师弟和故人求药。” 说完,猴哥掏出玉帝法旨。 鹤仙人只是瞥了眼那金光闪闪的法旨,鼻孔朝天:“我道是谁,原来是弼马温,说吧,什么事?” “你——”孙悟空怒火衝天,却又强行压制,在天庭不能私斗否则会给西方教留下口实,“鹤仙人,我师弟猪八戒元神受损,急需丹药救治。” “要金丹?” “没有给猪妖吃的金丹。” 鹤仙人冷笑,將拂尘轻轻一挥。 说完就闭上眼睛,懒得再多看孙悟空一眼。 “他不是猪妖,”孙悟空气笑了,扯出金箍棒上前一步,“他是天蓬元帅,而且我有玉帝法旨,你赶紧把丹药给我,否则,我不介意替你梳梳羽毛。” 鹤仙人睁开眼,態度傲慢:“天蓬元帅?那更是罪人一个,不配用我玄丹炼药司的宝药。” 他似乎有依仗,並不惧怕猴哥。 孙悟空冷笑一声,再次將法旨往前推:“玉帝法旨,你敢抗旨不遵?” “下官岂敢抗旨,”鹤仙人皮笑肉不笑,躬身行礼,“只是玄丹炼药司丹药短缺,库存早已告罄,目前並无多余丹药可供大圣取用。下官已將此情上报,请大圣勿要为难。” “你当俺老孙傻子?” “下官只是实话实说,大圣若是不信,可自去查验,不过私闯炼药司重地,可是要上斩仙台的。” 鹤仙人傲慢至极,一言一行都在挑衅。 孙悟空气得浑身金光闪烁,收起圣旨冷哼一声:“好,老白鸟,好好说话不听,非得要俺老孙上手段?” 言罢,金箍棒就往鹤仙人身上扫去。 “你敢在天庭动手?”鹤仙人嚇得脸色煞白,急忙掏出护身法宝抵挡,只是他金仙道果修为,如何能抵挡太乙猴王? 孙悟空一棒子砸飞:“俺老孙五百年前,动得还少?” “你...你竟敢在天庭动手!” “反了!” “即使是西行取经人,也不能在天庭放肆。” 鹤仙人大叫引来附近的天兵天骄,一股脑全围了过来。 看到是孙悟空,为首的天將傻眼。 第110章 骗你的,这事没完 【ps:麻烦各位大佬来个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跪谢!】 …… 孙悟空的金箍棒砸出,鹤仙人哪里经得住太乙金仙含怒的一击? 护身法宝发出哀鸣声,没一会便出现裂痕。 鹤仙人被震飞出去,砸落在仙草堆中。 他顾不得疼痛,指著孙悟空声嘶力竭的喊:““你…你竟敢在天庭动手,无辜攻击天庭仙官,公然藐视天庭法度!” “老白鸟,你这叫瀆职,”孙悟空怒极,提起金箍棒一步步靠近,“俺老孙耐心全被耗尽,今天就给你个教训!” 鹤仙人见孙悟空杀气腾腾,眼中满是恐惧。 愤怒不是装的,泼猴真的敢动手。 当年他不过是功德成仙,欺负弱小精怪可以,遇到硬茬怂得很。 “休要乱来!”鹤仙人边狼狈后退,边大声喊冤,“你没有证据,你这是污衊天庭仙官,我要上告玉帝!” “上告玉帝?” “好,俺老孙奉玉帝法旨前来拿仙丹,你却谎报军情,阻挠西行大业,这罪名谁担得起?” 孙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抡,震得整个药司都摇晃起来。 “来啊!你们谁敢上来抓我!”猴哥金箍棒横扫,眼神冷冽的看向四周围过来的天兵天將。 无人敢上前。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大闹天宫过的齐天大圣。 为首的天將脸色惨白,急忙拱手道:“大圣,您…您冷静。这,这是玄丹炼药司,不能在此私斗啊!” “冷静?” “那老白鸟谎称没有仙丹,耽误我师弟疗伤,让俺老孙如何冷静?俺老孙乃齐天大圣,奉玉帝法旨前来拿药,他是想抗旨不遵,还是想阻挠西行?” 孙悟空狞笑一声,把帽子全盖在鹤仙人头上。 猴哥想耍嘴皮子,三界之內少有敌手。 天兵天將哪敢管这等大佬的私事? 孙悟空是太乙金仙,官职是齐天大圣,背后是取经大业,鹤仙人乃玄丹炼药司主官,玉帝面前红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话好说...先別动手。”天將支支吾吾,不敢上前。 孙悟空不再废话,一个箭步衝上前揪住鹤仙人的脖领子,將他从仙草堆中拎了起来:“今天俺老孙拔了你这身鸟毛!” 鹤仙人被掐住,双腿乱蹬拼命挣扎。 但一切都徒劳,他那金仙的道行,在太乙猴面前,如同刚出生的雏鸟。 “放…放开本官!” “孙悟空...你要干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孙悟空五指收紧,法力顺著指尖涌入鹤仙人体內,不过须臾鹤仙人便在他手中显出仙鹤原型。 天地间第一只仙鹤,倒是有几分神韵。 可惜。 装货。 “住手,我乃玉帝亲自封赏仙官!”鹤仙人在孙悟空手中嘎嘎乱叫,这猴头来真的要炼化他!?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耀眼的金光自东天门方向急速射来。 金光化作一尊身著真君仙袍,面容俊秀的男子──正是周青。 “道兄!” “真君您可算来了!”天兵天將们如同见到救星,鬆了一口气。 不管谁来,能劝住大圣爷就好。 “嘿,今天我看在周老弟的份上,饶了你这老鸟。”孙悟空见周青出现,也知道分寸,甩手將手中鹤仙人丟到地上。 鹤仙人摔得七荤八素。 顾不得体面,惊慌失措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仙药架后面 孙悟空哼了一声,金箍棒收回耳中:“老弟,你来得正好,这老白鸟公然抗旨,谎称没有仙丹,延误我师弟的伤势。” “鹤主官,为何要阻拦?”周青冷眼凝视鹤仙人道。 鹤仙人从药架后探出头,满脸委屈道:“真君明鑑,下官不敢阻挠西行大业,实乃这妖猴蛮横无理,他…他一言不合就对下官动粗,他先动的手!” “下官只是尽忠职守!” “没有丹药就是没有丹药,他威胁下官,强逼著下官交出仙丹。” 鹤仙人一口咬定是孙悟空先动的手,仗著自己被抓住的狼狈样,倒打一耙,將罪名全部推给猴哥。 周青眼神一寒。 这老白鸟,还想用体制规矩来压人。 “大圣是否先动的手,此事自有公论。”他轻笑一声,表情玩味,“既然双方各执一词,无法定夺,那便由本君带你们前往凌霄宝殿,当著玉帝的面,分个是非曲直?” 鹤仙人一听要去凌霄宝殿,嚇得连连摇头:“別…別,真君,万万不可惊动玉帝!” 一旦上凌霄宝殿,阻挠西行大罪便瞒不住。 这可是要被贬下凡尘,受那万世轮迴之苦。 “下官…下官忽然想起来,金丹还有备用,这就去拿给大圣。”鹤仙人立刻变脸,將丹药短缺的谎言圆了回去。 周青冷哼一声,看向孙悟空。 猴哥明白,老弟已经把事情办妥,他怪笑一声:“你这老白鸟记性倒是不错,那还等什么,快去拿药!” “是是是!” “下官马上就去!” 鹤仙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丹房,不一会儿,便捧著玉瓶跌跌撞撞跑出,哆哆嗦嗦的將玉瓶递给孙悟空,生怕猴哥再给他来一棍子。 孙悟空接过玉瓶,对著瓶身闻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老弟,谢啦!俺师弟还等著救命,俺老孙就不多留,下次再来你府上蹭酒喝!” 猴哥行事风风火火。 话刚撂完,一个筋斗云便消失在天庭中。 鹤仙人见煞星离去,站直身躯整理凌乱袍子:“真君您瞧,丹药拿了,大圣也走了。下官已经尽职尽责,今天这事,错不在我啊。那猴头蛮横无理,您不能怪下官……” 刚要离去的周青,身形顿住。 好傢伙。 不能完。 周青眼神中闪过杀意,冷声道:“丹药自然是拿了,可你似乎忘了些什么。” “忘了?下官什么也没忘啊。”鹤仙人心里一惊。 “你阻挠西行大业,差点酿成天大的祸事。这笔帐还没算。”周青表情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你现在便隨本真君,往凌霄宝殿走一趟、” 鹤仙人闻言,脸上血色尽失。 去凌霄宝殿,还有活路? 他指著周青,声音都变了调:“下官,下官不是已经把丹药给那猴头了吗?这事,就不能私下解决吗?” 第111章 你不是他 【ps:麻烦各位大佬来个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跪谢!】 …… 听到鹤仙人还敢叫猴头,周青冷笑一声:“天庭法度,岂能儿戏?本真君的职责,便是弘扬法度,你犯了错,自然要走流程上报玉帝。” “走你!” 说完,他抬手一拂袖捲住鹤仙人。 鹤仙人连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便被周青收了朝凌霄宝殿方向飞去。他要用这个活教材,给天庭那些傲慢腐朽的仙官们,上一堂生动的普法课。 …… 凌霄宝殿之上,仙音骤停。 普法弘道东极真君周青踏入殿中,挥手將鹤仙人放出。 “启稟大天尊,臣有事启奏。” “大天尊,替臣做主啊!”鹤仙人一落地,立即对著玉帝方向哭嚎,“东极真君与孙悟空狼狈为奸,设下圈套陷害老臣,求陛下明察!老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玉帝看向周青:“爱卿,为何如此?” “启奏大天尊,”周青面不改色道,“臣此行,並非为个人私怨,乃是为天庭法度,鹤仙官身负重任,却谎报玄丹炼药司库存,公然阻挠西行大业,罔顾陛下法旨,此等行径,理应问罪,以正天规。” 鹤仙人脸色惨白,继续狡辩:“老臣绝无──” “停!” 一声冷喝,所有声音消失。 玉帝高坐九龙宝座,额间天眼微张,只一个呼吸,来龙去脉尽收眼底。 大天尊眼中怒火凝聚。 鹤仙人竟敢当著他的面,玩那阳奉阴违的把戏。 “放肆!”玉帝一声怒喝,声震九霄,將鹤仙人震得趴伏在地,“你身为天庭正神,本应恪尽职守,却为一己之私,阻挠量劫大业,藐视朕之法旨,罪孽深重。” “但是。” “念在乃天地间第一只仙鹤得道,对天庭有功,朕,网开一面。” “朕判你贬下凡尘,歷劫百世,百世凡俗之苦,消去你心中执念与官僚习气,方可重回仙班。” “百世!?”鹤仙人高呼冤枉,“陛下,老臣冤枉!求陛下开恩!” 玉帝听也不听,袖袍一挥。 那老白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被扔下凡尘歷劫。 “大天尊明鑑。”周青拱了拱手,心里笑出声。 过去地位小能力小帮不到孙悟空,现在有地位又有实力,还能干看著? 鹤仙人? 插標卖首! …… 另一边,盘丝洞內金光闪烁。 孙悟空带回的金丹药效惊人,猪八戒和紫蛛儿的伤势已痊癒,八戒被三昧神风灼伤的元神,在金丹的温养下比从前更甚。 紫蛛儿恢復元气,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多谢大圣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不碍事,不碍事。”孙悟空嘿嘿一笑,眼神在紫蛛儿与八戒身上打量,“你们多年未见,俺老孙就不打扰了。” 猴哥说完,化为金光消失。 猪八戒恢復神采,拉著紫七的小手,脸上带著愧疚:“女儿,这么多年来,你受苦了。” “我...我不碍事。”紫七鬆开手,依偎紫蛛儿怀里。 猪八戒望著母女,心中下定决心。 他那九世情劫,早已將道心磨得千疮百孔,如今有了紫七,不想再回到虚无縹緲的西行路上。 当即元神出窍,找到正在歇息的金蝉子等。 “猴哥,沙师弟、师傅,”八戒嘆一口气,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俺老猪决定了,不走了,西行那苦差事,俺不干了。” 孙悟空剥著桃子,头也不抬:“又犯老毛病?” “这次是真的!” “不能再做负心汉,我要留下,弥补紫七这多年来的父爱!” “嘿,你这呆子。” “別说了,这事我想好的。”猪八戒背过身,表情坚定。 这时,金蝉子缓缓开口道:“悟能,你若强行留下,只会给盘丝洞带来灭顶之灾,西行乃是天定,你我不过是棋子,一人私慾抗不过天道大势,若你留下,西方教不会放过这现成的因果。” 此话一出,师兄弟皆沉默。 说的没错,他们都是天道棋盘中的棋子,浑身上下皆是因果。 猪八戒思索片刻,毫不退让:“我若留在凡间,以天蓬元帅名义,定能护得她们周全。” “而且...” “西方教步步算计,就连那西天灵山也不承认我们,又何必去那西天求取真经,这西行,到底有何意义?” 金蝉子无言,只是嘆一口气。 这便是量劫中最大的悲哀,棋子生来身不由己。 孙悟空把桃核一扔,猴眼圆睁:“呆子,你那点猪脑子想不明白!谁说我们西行是为了西方教?我们是为自己!” “走自己的道,走出那棋盘,走一条谁也无法算计的超脱之路,我们的道,在路上!” “即使前方再难,也比被当成棋子要强!” 猪八戒被孙悟空这番话,吼得愣在原地。 知道猴哥嘴皮子向来厉害,平时不斗嘴只是懒得说。 就在这时,紫蛛儿的声音响起:“你走吧,继续西行。” 八戒猛然回头,紫蛛儿的元神显出,清丽的面容上满是无奈。 刚才师徒对话,全被听得清清楚楚。 猪八戒哪里肯离去,摇头道:“我若留下,能护得你们周全。” “从今日起,盘丝洞將封闭闭门谢客,”紫蛛儿跟著摇头道,“我们不入红尘,便不会引来因果。” 八戒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我留下!我留下弥补紫七多年来的父爱,我不能再做负心汉了!” “你终究不是他,你是猪悟能。” 紫蛛儿惨笑一声,眼前之人已物是人非,何必要强求? 此话一出,如同利剑扎在猪八戒的胸口。 八戒僵在原地。 万世轮迴,但每一世的结局都是没有好结局。 “多情自古空余恨,只恨绵绵无绝期。”猪八戒喃喃自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悟能知道了。” 紫蛛儿要的,不是天蓬元帅,也不是猪悟能。 她要的,是那个在红尘中全心全意爱她的人,而那人在万世轮迴中早已死去。 何必执著,何必执念。 猪八戒睁开眼,对著紫蛛儿行了一个大礼:“蛛儿,悟能负你,再无怨言,你放心,我会走完西行路,以功德,护你们盘丝洞万世安寧。” 第112章 又起波澜,周妙云突破 【ps:麻烦各位大佬来个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跪谢!】 …… 猪八戒强忍悲痛。 他那万世情劫的终结,竟是这般物是人非的结局。 自古多情空余恨,只恨绵绵无绝期。 金蝉子嘆息一声,上马招呼道:“悟空、悟能、悟净,我们该上路了。” “来了。” “收到。” 孙悟空和沙悟净应了一声,一前一后紧隨其后。 猪八戒低著头,转过身就要离去。 “负心汉,你这无情无义的猪妖!”正在洞口后的四妹也忍不住,衝出来指著猪八戒怒吼,“只顾功德和自由,可曾想过,你那一走了之,给师父和笑七留下多少苦楚。”四妹双眼通红,將积压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 猪八戒脸色煞白,竟无话反驳。 关键时刻还得是大师兄仗义,孙悟空替自家兄弟辩解:“小蜘蛛精不要胡说八道,八戒这是去挣功德,以大道护亲,他走,是为了保你们安寧。” “我呸!” “臭猴子,你也是一丘之貉!”四妹看到猴哥,想起之前在山谷中撞在一起,脸颊不受控腾起热气,“你除了会抡棍子,懂什么情义,走路都不会看路,凭什么来教训我?” “不过是个只知道逃跑的泼猴,你你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她说完,恨恨的瞪一眼转身回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金蝉子和沙悟净面面相覷,脸上写满大写的问號。 什么情况? 孙悟空被骂得一头雾水,挠著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惹祸上身,他明明是在做好事,怎么就成了逃跑的泼猴? “呆子,她为何骂我?”猴哥询问身后的八戒。 猪八戒摊了摊手,表情无辜:“佛曰不可说,我自己也一头雾水。” “你又说自己是情圣?” “去去去,少烦我!” 猪八戒扛起九齿钉耙,跟上金蝉子的步伐,身形逐渐变回猪身。 另一边,紫蛛儿站在洞口,目送远去的背影。 她心中虽有不舍,但为女儿和徒弟们,必须要斩断这份因果。 “娘亲,爹爹为什么不要我们?”紫七依偎在紫蛛儿怀里,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小脸带著泪痕。 “你爹他...身不由己。” “可我想爹爹留下。” “唉,回去吧。”紫蛛儿不知如何安慰女儿,只能狠心把她带回洞中,煌煌大势之下,都是宛如螻蚁般存在。 赌不起。 惹不起。 远处的猪八戒似乎听到女儿的哭声,如同被雷击中,停下脚步回头。 最终,他只嘆一口气:“不能连累他们。” …… 盘丝洞中,紫蛛儿布下阵法封印。 祭出本命法宝,一层层蛛丝吐出將盘丝洞与红尘隔绝。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外出,闭门谢客。” “是!” 洞中弟子从未见过师尊如此严肃,都不敢再提外出之事 四妹將紫七交给姐妹们照看,独自一人站在洞口,望著封印眼神复杂。 “那呆子,竟真走了。”她轻声嘀咕,心中五味杂陈,“走得好!无情无义的泼猴。” “臭猴子!” “滚滚滚!” 想起那日撞在一起的场景,四妹脸颊一红,忍不住又开骂。 她没注意到,身后紫蛛儿靠近。 “四妹。” “啊!师尊!” “你告诉为师,你与你孙悟空...”紫蛛儿轻嘆一声,“动了春心?” 四妹如同被烫到,惊慌失措:“师尊,您说什么呢?我、我跟那臭猴子,八竿子打不著!” 紫蛛儿没有说话,心中瞭然。 四妹怒骂八戒,是因为他负了情,可怒骂那孙悟空,却是有女儿家的羞涩,作为过来人哪会不懂其中猫腻? “师父,我……我跟那臭猴子,什么事也没有!”四妹心里一虚,急忙辩解,声音细若蚊蚋,脸红扑扑。 紫蛛儿无奈的摇头,这傻丫头一如当年的自己。 她刚想继续说教,突然,洞外的封印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师妹为何要封闭盘丝洞?”浑厚声音穿透封印。 “师兄?”紫蛛儿脸色一变,声音的主人正是百目道人。 百目道人本体乃蜈蚣精,与她同出一门,也是位强大的妖王,平日里行踪诡秘,却不想此刻突然出现。 莫非是有要紧事? 来不及多想,紫蛛儿揭开封印的一角,走了出去:“师兄──” 她话到嘴边,愣住了。 师兄的状態,不对劲! “师妹,好久不见。”百目道人甩了甩拂尘,露出玩味的笑容。 …… 话分两头。 周青还在寻找剩下的三位公主,只是三人石沉大海不见踪跡。 定天仪金光闪烁,指针胡乱转。 搜索天寿、天庆、天阳三位公主的元神印记,如同大海捞针。 “天阳公主是金乌之体,元神气息最难捕捉。”周青喃喃自语,剩下两位公主也被遮蔽,显然是西方教下的手段。 这帮禿驴,属实是烦人! 再耗下去也没用,强行推算只会引来反噬。 “罢了,先歇歇。”周青收起定天仪,准备去煮茶歇息。 就在这时,东天门忽生异象。 一股磅礴的混沌气流真君府邸深处升腾,紫气东来,祥云环绕,隱有龙凤虚影盘旋。 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妙云引发的异象?”周青眼中一喜。 异象的中心,正是周妙云闭关的静室。 周妙云自从在山河社稷图中歷练一番,先天道胎的悟性觉醒。 回来后就进入修炼状態,现在看来到了收穫时刻。 片刻后,在混沌气的洗礼下,周妙云的道果突破桎梏。 金花虚影缓缓浮现,成功参悟金仙道果。 这般动静,惊动整个东天门,天兵天將纷纷抬头,以为有大能降临。 “不愧是我的女儿,金仙道果,水到渠成。”周青哈哈大笑, 总算能体会到,什么叫儿女出息爹自豪。 心中所有烦恼烟消云散,公主找不到便找不到,自家女儿的突破,比什么都重要。 咻── 一道金光落在东极真君府,有人比周青更快。 谁? 自然是显圣真君! 外甥女突破金仙,他这舅舅比谁都开心。 “哈哈!” “真不愧是我的外甥女!” 第113章 算计周妙云 东极真君府邸紫气东来,混沌將东天门染成一片金紫。 天空祥云环绕,隱有龙凤虚影在金光中盘旋,瑞彩千条,仙乐齐鸣。 周青高兴得合不拢嘴:“不愧是我的女儿,金仙道果,水到渠成。” “哈哈哈,好好好!”杨戩大笑,他顶著一身白袍,显然是从灌江口飞奔而来。 外甥女的突破,比自己的三花聚顶还要重要。 静密室门外,为女儿护道杨嬋终於放下心,她不求妙云修为有多高,只求一生平平安安。 静室的门缓缓打开,周妙云走出。 周身混沌气流內敛,身形在金光中拔高,原本三岁女童的形象,蜕变成了十岁孩童般大小。 乌髮用两根玉簪束起,面容稚嫩却带著贵气。 “爹爹!娘亲!舅舅!”周妙云乖巧的行了一礼。 周青和杨嬋对视一眼,心中升起巨大的满足。 女儿终於长大了,这般模样,比小时候的奶呼呼更让人心怜。 杨戩上前將周妙云抱在怀里,满脸的宠溺:“我外甥女,就是厉害!” “二哥,你力道小些。” “放心,不会伤害到妙云。” 周妙云享受完舅舅的熊抱,又甜甜的扑到杨嬋怀里,软糯地撒娇:“娘亲,我参悟道果时,遇到一个奇怪的凡人。” “哦?” “什么奇怪的凡人?” 周青好奇心上来了,听女儿讲解金仙心魔劫中的境遇,心魔竟然幻化出名叫刘沉香的凡人,那小子满脸愤怒,指著她大骂,控诉夺了人生。 杨戩面色一冷。 他在无空虚境中的心魔残影,也是刘沉香。 杨嬋和周青皆是皱眉,不明白女儿为何会遇到这般状况? 不免得担忧起来。 周妙云捂住嘴巴,咯咯一笑:“不过那凡人太笨,被我逗得团团转,最后被我制服啦,最后顺利渡过心魔劫了!” “那便是好事。”杨嬋鬆了一口气。 周青知道这心魔劫不简单,安慰道:“渡过此劫,道行精进也算是一桩美事。” 世人皆知成仙难,可是又知成仙只是开始。 …… 华光慈佑元君证得金仙道果,这等大事自然震动天庭,眾位仙家齐齐来府上送礼祝贺。 最主要是,看在背景的份上。 父亲是真君、舅舅是真君、母亲是三圣母,舅姥爷是玉帝,这背景放在三界都是顶尖的存在。 天庭也讲人情世故,所以东极真君府邸热闹非凡。 天庭各部的仙官们带著厚礼,排队等候。 “恭贺华光元君得证金仙!” “东极真君教女有方,此乃天庭之幸!” “恭喜恭喜啊!” 文官仙家送的礼物些稀奇古怪,而武將仙官们则送的都是灵宝和丹药。 周妙云著仙袍,在杨嬋的陪同下,收礼物收到手软。 “娘亲,太阴星君玉兔送的胡萝卜仙糕,好可爱。” “妙云,不得无礼。”杨嬋怕女儿失礼,赶紧提醒注意。 说来也怪,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杨小殊,当了母亲之后愈发古板。 这大概是,当娘都不容易。 仙家齐齐来贺,连东天门的天兵天將们也跟著光荣。 当然了,这份荣耀周青不会独享,分出一部分宝物赐给跟著自己多年的兵將们,尤其是忠心耿耿的辰东。 “丹药,法宝,所有兄弟们都有份。” “谢真君!” 天兵天將们眼里冒火光,周青一句话他们可以赴汤蹈火。 当然,並非所有仙家都与东极真君交好。 就比如赤脚大仙,他气得在宫內摔碎好几个杯子:“周妙云这小孽障,竟然这么快就突破金仙!” “气煞我也!” 自打他被周青修理后,道行大损。 如今看著仇家女儿一路高升,心头怒火难平。 “大仙息怒,”与赤脚大仙交好的武德星君安慰道,“周青气运正盛,强行对抗並非良策,但那先天道胎,到时可以算计一二” “有何良策?” “大天尊之女,二公主天阳!” 赤脚大仙闻言,眼睛一亮:“妙啊!那金乌煞气,足以烧毁她的先天道胎,这周青便是想救,也无从下手。” 只是他想不通,武德星君为何会知道天阳下落? 莫非? 也是? 武德星君没说话,微微点头:“大仙,咱们目標一致。” …… 天庭规矩,新晋金仙须到凌霄宝殿覲见玉帝王母,周妙云自然也不例外,况且华光慈佑元君面见过二位天尊,也该去见见舅姥爷了。 周青、杨嬋携周妙云驾祥云,朝凌霄宝殿而去。 宝殿內,玉帝王母早已等候多时,对周妙云这后辈,他们很是期待。 “参见大天尊,王母娘娘。”周妙云身著元君华服,恭敬行礼。 玉帝见她道行稳固,龙顏大悦:“好好好,不愧是朕的...不愧是天庭未来的希望,很不错。” 他差点想说后代,只是殿內还有仙家在。 不宜多说。 以免出乱。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急冲冲的落在大殿之中。 武德星君气喘吁吁,对著玉帝王母躬身行大礼:“启奏陛下、娘娘,微臣有十万火急之事稟报!” 玉帝皱眉:“武德爱卿,何事如此慌张?” “微臣奉命巡查,发现九黎界內,竟有金乌天火冲天而起,阳气大盛!此事关係重大,臣不敢擅自定夺!” “嗯?” “金乌之体!” 群仙譁然。 金乌天火,三界之中唯有天阳和小金乌有此神体。 之前也有,不过被杨戩一斧一个... 玉帝皱眉,王母表情阴沉。 小金乌在天庭內从不外出,所以九黎界是谁,不言而喻。 武德星君心中暗笑,脸上担忧道:“微臣恳请陛下定夺,如何镇压金乌真火?” 话没明说是二公主,是给玉帝面子。 当眾说出天阳下凡,那肯定是不对。 不过,他的目的並非是镇压金乌真火,而是引出某个小丫头。 刚成金仙又心高气傲,如何能忍得下? 果然,周妙云上前一步:对玉帝王母躬身行礼:“启奏大天尊,妙云不才,愿请命前往九黎界,处理金乌天火!” 此言一出,群仙惊讶。 华光慈佑元君刚证金仙,竟敢自告奋勇,去镇压失控的金乌天火? 周青见女儿主动请缨,急忙阻止:“妙云,休得胡闹!” 第114章 九黎界凶险,黄花观除妖 周青心头一紧。 金乌真火何等凶险,她可不能让女儿去冒险。 周妙云仰起小脸,语气执拗:“才没有胡闹,我乃天庭华光慈佑元君,自然要替玉帝王母分担三界琐事!” “你...先退下。” “不退!” 周青顿时犯难,平时太宠女儿,没想到被迴旋鏢砸中。 小丫头倔脾气,谁也拉不住。 “哈哈,好了好了,”玉帝看著周妙云,眼中闪过讚赏,“朕允了华光元君此次行动,金乌天火事关重大,普法弘道东极真君隨行” “臣领法旨。”周青没法,只能领旨。 散朝后,父女俩回到真君府邸。 周妙云蹦蹦跳跳的,就跟即將要去游玩般。 杨嬋早已收到传音,得知女儿要去九黎界,担忧不已。 “九黎秘境凶险异常,万界边界,天机混乱,金乌天火一旦失控,你和妙云如何是好?” “娘,没事的!”周妙云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放在心上。 杨嬋瞪了她一眼,不安道:“你可知九黎秘境的真正来歷,乃是上古巫神蚩尤战败身陨之地,巫身与滔天怨气便沉降於此。” 九黎界来歷久远。 不光是万界边界,更是巫、妖、魔三气交匯的死地。 蚩尤的残念化为无边煞气,常年盘踞,连仙道法则都能扭曲,如今金乌之火在此界爆发,绝非偶然。 周青自然懂九黎界来歷,所以才不放心周妙云前去。 如今接下法旨,不过刀山火海都要去一趟。 他安慰杨嬋道:“放心,我既然敢带妙云去,就有万全之策,有诛仙剑阵在,寻常妖魔,难以近身。” “不行,我也要去。” “嬋儿,你要坐镇东天门,妙云有我看著,不会有问题。” 东天门是周青的基本盘,需要有人坐镇。 他不在,指不定谁捣乱。 有杨嬋坐镇,隨时能召唤杨戩,出不了大问题。 至於九黎界,周青已做好准备。 此行最大的危险,並非金乌真火,而是那暗中算计的黑手。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西行队伍继续前行,金蝉子师徒踏入一座凡人小镇,镇上人气十足,来来往往喧囂声不断。 此时,镇门口敲锣打鼓。 “哟,镇上咋这么热闹?”猪八戒好奇的四处打量。 “呆子,哪里热闹,分明是那妖气衝天。”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便察觉到小镇上空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妖气。 金蝉子下马,伸了个懒腰:“既然如此,我们先歇息吧?” “唉,尊命!”猪八戒早就忍不住,找了个小摊就坐下。 孙悟空撇撇嘴,这呆子真是个懒货。 茶摊小二见师徒一行装扮奇形怪状,好奇问道:“四位,不是本镇人士吧?” “阿弥陀佛,吾自东土大唐而来。”金蝉子接过小二递上的茶水,疑惑道,“小二,镇內为何如此热闹?” “你们也是东土大唐而来?” “巧了不是!” “三天前协助黄花观天师降妖的队伍,也是大唐而来。” 小二一听金蝉子四人是大唐而来,態度变得更热络。 原来镇上一直犯妖祸,频频有孩童命丧妖物之口,那云浩山上的黄花观道士看不过眼,便齐齐下山降妖。 恰好与大唐来的高僧不谋而合,一起降妖伏魔。 “您几位还真是赶上好日子,”小二边说边笑道,“今日正是黄花观天师处决妖魔的日子,这不,家家户户都出来看。” 猪八戒听到大唐高僧,撇了撇嘴,眼中儘是鄙夷。 想也知道,肯定是是六耳獼猴那一伙,打著降妖的旗號,行著那西方教算计的勾当。 孙悟空倒是不以为意,权当又是一出闹剧。 猪八戒翻著白眼,心想六耳獼猴的戏演得真足,连天师都搬出来了。 金蝉子微微皱眉,继续问道:“小二,镇中妖祸,时日多久?妖物,有何特性?” “哎呦,这妖祸说来也怪,”小二抱著手,回忆起来,“妖物说来就来,没人记得何时开始,只知近两年猖獗,夜里出没,专爱吃小娃娃,嚇得我们夜不敢出。幸好黄花观天师和高僧联手降妖,这才有了清净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奉天师高僧为救世活菩萨。 金蝉子与孙悟空对视,眼神凝重。 两年? 专吃小娃娃? 孙悟空心中思索起来:“只怕不是自发作恶的妖物,而是被人精心豢养,製造功德的工具。” 按照西方教的性格,真能做出来。 “小二,那妖物可有特徵?”金蝉子继续问道。 “没见过,说是有很多条腿,”小二连连摇头,“我也是听別人说,具体没见过,您几位好奇,可以前往镇中心一看便知。” 孙悟空冷笑。 他可太熟悉了,摆明是西方教的剧本。 先放邪妖作乱,积累怨气,再派正道人士降服,一拉一踩,將功德和信仰收入囊中。 黄花观的天师,多半是西方教。 “走,咱们去看看那降妖大会,到底降的是何方妖魔。”孙悟空嘿嘿一笑,敲了敲猪八戒的头,“呆子,走了。” 师徒一行向热闹处走去。 此时人群中央高台搭起,人头攒动,还有不少人在大喊: “烧死它!” “该死的妖魔,还我儿命来!” 有受苦的百姓,边哭诉边恶狠狠盯著高台之上被布遮盖的铁笼子,高台上是穿黄道袍的道士,看起来有板有眼倒像是那么回事。 孙悟空扫了一眼,没发现六耳獼猴一行。 这时,高台上的道人凭空吐出一口火,拋出几张黄纸:“诸位,安静!今天乃是黄道吉日,正是处刑妖魔的好日子,从此以后还大家太平!” “谢天师!”百姓们纷纷下跪,感恩戴德。 孙悟空眉头一皱,这老道的行为根本不像道门,反而更像西方教。 但是,火眼金睛之下確实是道人没错。 “装等倒是挺像的。”猪八戒咬了一口苹果,神识四处寻找六耳獼猴的下落,“嘿,这王八蛋,藏得倒是挺深。” 这时,他的神识扫到高台之上的铁笼子。 啪── 八戒手中的苹果,掉在地上。 第115章 坏了,我们成妖魔? 铁笼中,关押的是紫蛛儿发狂。 身形萎靡,法力被铁链紧锁住。 黄花观道士表情得意洋洋,准备对铁笼中的妖魔行火刑。 猪八戒脑中一声巨响,功德、戒律的念头烟消云散,万世情劫的怒火,此刻匯聚。 “那帮禿驴!” “竟然拿紫蛛儿做戏!” 八戒双眼赤红,抄起九齿钉耙就往高台上砸。 “呆子,別乱来!”孙悟空见八戒神色狂乱,赶紧跟上,他火眼金睛凝视,发现紫蛛儿被困在铁笼之中,身受重伤。 封印带著浓郁佛力,是西方教的手段。 黄花观天师见猪八戒暴起,眼里闪过喜色:“你这猪妖,终於现出原形,好啊,想要来救同伴是吗?” “猪妖!” “它和妖魔是一伙的?” “蜘蛛妖果然有同伙,道长快灭了他!” 周围百姓嚇得四下逃窜。 “你才是妖孽!”猪八戒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音,眼里只有紫蛛儿,九齿钉耙带著万钧之势,把道士砸飞。 那道士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脖子一歪,竟然死去? 八戒没有理会,將铁笼中的封印撕碎,救出紫蛛儿:“蛛儿,我来了,你別慌,这就救你出来!” 紫蛛儿满身伤痕,见到猪八戒泪流不止,但说不出话。 明显被下了封印,实在是歹毒。 八戒將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就在这时,一声震慑天地的怒吼响起:“呔!妖孽,竟敢在此放肆!” 身影快速向八戒袭来──正是六耳獼猴,他手持那根擎天柱,砸向猪八戒。 六耳獼猴的出现,让恐慌中的凡人找到主心骨。 纷纷高呼:“圣僧来了,圣僧来了我们就有救!” “妈的,又是你这妖猴!”猪八戒紫蛛儿想要反应来不及,下意识將紫蛛儿护在怀里。 关键时刻,还得是孙悟空。 金箍棒划过一道弧线,与擎天柱砸在一起,猴哥眼疾手快替猪八戒挡住致命一击。 “小猴子,你又调皮?” 六耳獼猴被震开,也不继续攻击而是怒吼道:“妖孽,竟敢吃城中小孩,今天饶你们不得!” 孙悟空一愣。 妖孽? 他吗? 突然,猴哥猛的反应过来:“中计了!” 终於知道西方教图谋为何,竟然想要將他们一行打成妖魔鬼怪? 战斗爆发。 六耳獼猴避开孙悟空的横扫,施展分身术不断围攻:“孙悟空,你以为只有你会七十二变,我也会!” “嘿,再练几万年吧。”猴哥一棒子砸中他真身,把六耳砸飞。 六耳獼猴实力比不上悟空,但敏捷这一块没得说。 特別机警,见识不妙就躲。 与此同时,一道狂风向金蝉子吹来,正是悟狂黄风怪出手。 “嘿嘿。” “吃我一记三昧神风!” “偷袭?”金蝉子並没有躲,那双原本慈悲的眼睛,凶光一闪。 黄风怪笑容僵在脸上。 他无往不利的三昧神风被吹散,身体被无形大手抓住,动弹不得。 金蝉子一把把捏住吹风的黄风怪,笑道:“你以为我是唐僧?” 佛光凝实,將妖风生生压回黄风怪体內。 他的实力是没完全恢復,但也不是谁都能碰瓷。 黄风怪发现动弹不得,引以为傲的三昧神风,无法吹出半点风,没想到这金蝉子竟如此难缠。 “还想动?”金蝉子盯著他,手劲又紧了三分。 “啊...”黄风怪发出一声惨叫,急忙大喊,“悟痴,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动手灭妖魔啊!” 暗处的牛郎心中暗骂,手腕一翻,祭起观音赐下的法宝。 宝物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金蝉子面门 金蝉子心中警觉,感应到法宝中观音的气息。 他不敢硬接,只得鬆开黄风怪侧身避过,抬手向法宝挡去。 “哪里走!”悟净怒吼,抄起降妖宝杖,向牛郎砸去。 牛郎只觉五臟六腑快要移位,吐出一口鲜血。 六耳獼猴见势不妙,突然大喝一声:“妖魔强悍,我们先逃!” 黄风怪心领神会,祭出定海神珠。 珠子法力催动下,光芒一闪,裹住六耳獼猴和牛郎遁入虚空。 战斗结束。 孙悟空见对方逃遁,当即对八戒大喊:“呆子,带紫蛛儿先走!再留在此,真被当妖魔了!” 此话不假,四周的百姓皆是惊恐的望著。 真是泥巴掉裤襠──不是也得是! 孙悟空心里又急又气:“西方教这帮混蛋,真是精於算计!” 没办法,只能战略性撤退。 师徒四人一路飞,找到处山脚才停下。 紫蛛儿气息稳定后,顾不得伤势,对著孙悟空喊道:“大圣,快去救四妹!” 猴哥听到四妹,心中一颤。 “她怎么了?” …… 与此同时,周青与周妙云降临九黎界。 父女二人刚踏出虚空裂隙,磅礴的煞气便扑面而来,天空呈现诡异的血红色,山川河流比一般的界面都要大上不少。 此界非同凡响,乃上古巫族棲息之地。 周青眉头紧锁,九黎界除了蚩尤留下的滔天怨气,竟还有巫族盘踞? “爹爹,这比在天庭闻到的味道难闻多了。”周妙云小脸紧绷,脖子上的混元无极锁自动散发混沌光芒,將煞气隔绝在外。 “那是巫煞之气,你需小心。”周青將女儿护住,看向空中一大一小两个太阳,小的乃是天庭中的小金乌,负责照耀万界。 而大的太阳,正是苦寻已久的天阳。 诡异的是,天阳真身竟被大神通定在天际之上,动弹不得。 “表姨!”周妙云惊呼,就要朝太阳飞去。 “慢著!” “我们先別去!” 得亏是周青经验老道,及时阻拦周妙云。 九黎界太过诡异凶险,不宜贸然行动。 父女俩身形落在大地上,离他们不远有一村寨,寨中阵阵呼声。 “射日!” “天空中怎能有两个太阳?!” “巫神会保佑我们,一定能將太阳射下来!” 高大男子朝天嗷嗷叫,背后是一把巨大的弓箭。 周青定睛看去,高大男子竟然不弱於玄仙的实力,巫族不修元神只修肉身,实属罕见。 突然! 村寨中爆发一阵怒喝:“是谁降临了?” 第116章 周妙云初战 巨汉从寨中飞出,直奔周青而来。 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背负巨斧气势凶悍──正是巴氏族族长巴湛。 巴湛落地,震得尘土飞扬:“你是何人,为何破界而来?九黎界一向不受天庭管辖!” “吾乃普法弘道东极真君,”周青收敛仙光,亮出身份和来歷,“奉玉帝法旨巡视三界,特来寻回失踪的天阳公主。” “呵!” “那太阳乃我族祖神所赐,是九黎界的命脉!你给我回去,天上的太阳必须要留在九黎界!” 巴湛怒吼一声,巫煞之气暴涨。 周青皱眉。 这九黎界巫族脑子有包,拿头来反驳一位天庭真君? “爹爹,这人好大的胆子!”周妙云刚证金仙,心头傲气正盛,哪里肯受这巫族族长的呵斥? 不等等周青发话,便一步踏出:“小小巫族,也敢对天庭正神无礼!” 太初元剑光芒內敛,杀伐之气破空。 巴湛抬起巨斧迎击,巫力与剑气相撞:“小丫头,倒是手段凌厉!” 嗡── 太初元剑乃周妙云本命至宝,杀伐道则远超寻常。 巴湛只觉一股巨力震盪,斧头脱手,躲闪不及下还是斩去一臂,鲜血喷洒,巨大的身躯连连后退。 “你这女娃,好狠的手段。”他捂著断臂,怒吼。 周妙云收剑,小脸上满是得意:“听好了,吾乃华光慈佑元君,父亲普法弘道东极真君,母亲华岳三圣母,舅舅是二郎显圣真君,听懂了吗?” 周青额头青筋直跳。 自家宝贝女儿真一点也不低调,刚到就把底细全暴露,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剑打得漂亮。 “我管你是谁!”巴湛不顾伤势,凝聚巫力反击,“九黎界与天庭定下过契约,此界不归天庭管辖!” 周青抬手,將他定在原地。 弱鸡一个,唧唧歪歪的烦不烦? 太乙金仙的威压如同混沌重力,將巴湛死死压制。 就在这时,山寨內传来阵阵怒吼和奔跑声,巴氏族人察觉族长受伤,全部衝出来,巫族战士个个体格健壮,周身煞气环绕。 修为普遍不高,但数量眾多,声势嚇人。 “谁敢伤我族长!” “杀了他!” “哼,不知所谓。”周青冷哼一声,將所有巴族人定住,他可没时间跟部落战士玩泥巴。 此界太过诡异,不宜久留。 就在周青要破除天阳封印阵时,一股强横的道则出现。 手持枯木法杖的老者挡在他面前,行了古老的巫族礼:“真君且慢,老朽樊禎,有要事相告。” “有事就说。”周青收回神通,没有再动:“本君只为带回天阳公主,不想与巫族结下因果。” “真君有所不知,天阳公主的金乌真火,已经被我族大阵吸收,维繫此界平衡。天阳一但离开九黎界就是生灵涂炭。” “而且,天阳本人並不想离去。” 周青表情冷峻,反驳樊禎:“荒谬,天阳乃玉帝之女,不属下界,她心性不稳,妄想下凡已触天条,况且金乌之火留在下界更会生灵涂炭。” 这老巫居然妄想留下天阳,真是大言不惭。 他才不管那么多,只想完成任务回去。 谁敢阻拦,谁死。 周青话音刚落,周妙云便已再次动起来。 她见父亲被拦,小脸上满是不耐,祭出太初元剑向樊禎斩去,这老巫囉囉嗦嗦,浪费她爹的时间,定然不是好人。 周青没有阻拦,只是冷眼看著。 九黎界巫族从头到尾的反应都太过怪异,丝毫没有下界人对天庭仙官的敬畏,自打他们父女进来就多有阻拦,实在是怪异的很。 樊禎枯木法杖上冒出巫文,堪堪抵住太初元剑的攻击:“真君要为一己之私,忤逆平心娘娘定下的规矩,挑起纷爭?!” 平心娘娘,正是洪荒时期巫族大神后土。 洪荒分裂之后,后土化为平心,与天庭定下约定九黎界为巫族棲息之地,不受天庭管辖。 天庭当时为了巩固三界地位,只得答应。 “聒噪!”周妙云冷哼一声,太初元剑化为万千剑阵斩向樊禎,小丫头杀心很强,根本不理会什么平心娘娘的名头。 她自幼修太清、玉清、上清三法,又是先天道胎,眼界极高。 哪会把巫族放在眼里? 樊禎不敢硬接周妙云剑阵,枯木法杖一顿,脚下大地巫文亮起,巫力凝结成土黄色屏障。 “哼!” “不自量力!” “斩道开天!” 周妙云心念一动,太初元剑斩在屏障之上,无声无息,只有道则被撕裂的细密颤音,屏障被切开。 杀伐神通,强势无匹。 周青嘴角微扬,心想妙云这丫头真是不错,刚学的神通就如此熟练。 不愧他的女儿,老父亲有点骄傲。 樊禎法杖脱手,闷哼一声:“好!” 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晦涩巫语,召唤巫煞之气护体。 然而,太初元剑的杀伐道则纯粹,斩灭一切后天之力,巫煞之气刚一靠近剑阵,便被净化分解。 樊禎的防御完全溃散。 周妙云丝毫没有手软,万千剑影凝为一道,直刺他的眉心。 舅舅教的! 对敌不要手软,能一击必杀最好。 樊禎本就受伤,如何能抵太初元剑,身体炸开消散於天地间。 下方巴氏族人目瞪口呆: “大祭司没了?” “被那小丫头一剑斩杀?” “疯了!” “你们也想死?”周妙云手印向下,太初元剑化为万千,“不许乱动,否则送你们回归天地间。” 此话一出,巴氏族人战战兢兢。 他们是莽,但不是傻。 连大祭司樊禎都被干掉,他们送上去也只是徒劳。 这时,周青大手探向天际之上的太阳,只手遮天,磅礴法力顺著巨掌涌向天阳公主的封印阵,他要强行破阵。 “真君...”天阳感受到陌生法力,哀求道,“请真君手下留情,天阳不想回那冰冷无情的天庭,还请真君高抬贵手。” “二公主,不要被虚妄迷惑本心。”周青没有听从,手中法力不断。 隨著封印的鬆动,天阳金乌之体乱颤,发出痛苦的叫声。 第117章 不用著急,谁都有份成为金丹 周青用法力,硬生生砸开阵法。 大阵碎裂,金乌真火光芒炸开,火焰將九黎界的天空染成一片金色。 天阳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天际。 “想跑?”周青伸出巨掌,朝著金乌逃遁的方向一捞,天阳被强行摄回,在他的掌心挣扎,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 “真君,放了我!” “二公主,你清醒一些,我是奉法旨带你回天庭!你这样乱跑,王母娘娘的怒火,谁也扛不住!” “我不回去!”天阳在巨掌中乱窜,口吐真火。 “由不得你。”周青轻笑一声,就要把她收进定天仪中。 然而异变突起,四周的环境忽生大变。 血色的天空、巫族山寨,以及被定住的巫族战士,所有九黎界特有的景象,如同油画般迅速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幽暗到让人心悸的宫殿。 宫殿穹顶高耸不见顶端,十二尊造型各异的铜雕像,在黑暗中威严矗立,每一尊雕像都散发强大的气息,隱隱有混沌气流围绕。 周青心头狂震:“妙云!” 他下意识回头,周妙云此刻已不知所踪,瞬息感到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九黎界凶险异常,女儿独自一人很危险。 周青內心狂跳,这是他成仙以来最慌乱的时刻,试著调动法力探测宫殿,刚刚放出便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糟糕。” “是谁在使用大挪移之术?” “太乙金仙的力量被限制?这宫殿的级別……到底有多高?” 就在周青心急如焚时,十二尊铜雕像围绕的高台之上,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柔光。 天阳似有所感,金乌真身挣脱束缚,直奔那金光而去。 “二公主,別乱跑!”周青伸手去抓,但那她的速度太快,飞速掠过雕像绕著金光不断鸣叫。 光芒消散,显露出一尊著宫装的女子。 面容沉静而端庄,眉宇间带著对世间万物特有的慈悲,气息磅礴与这幽暗的宫殿融为一体。 周青心头一凛,道果在颤慄。 没错。 颤抖。 这等气息已然超脱太乙,甚至於大罗。 他再次收敛心神往前看,终於看清宫装女子长相,居然平心娘娘? 巫族最后的底牌,地府的真正主宰。 其地位和实力,远在玉帝、王母之上。 天阳乖巧地悬停在平心娘娘身边,亲昵地蹭著娘娘的衣袖。 周青恭敬行礼道:“参见娘娘。” “真君免礼。”平心娘娘微微頷首,眼神淡漠。 周青起身,顾不上繁文縟节,女儿失踪的焦虑压倒一切,急切道:“娘娘,我奉天庭法旨,前来接回天阳公主归位,还望娘娘放行,我那女儿还在九黎界中,实在放心不下。” “金乌天火,可护佑九黎一脉,此界需要平衡。” “天阳这孩子心性单纯,与我这幽冥宫倒是有几分缘法,真君,不如就將她留在此处如何?” 平心娘娘声音轻柔,让人无法生出拒绝的念头。 周青心头一沉。 这哪里是徵求意见,分明是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命令,平心娘娘是地府主宰,开口留人谁敢拒绝? “娘娘,我──” “对了,九黎界那孩子是你女儿吧,”平心娘娘没理会周青,自顾自说道,“我看她根骨不错,一併留下。” 周青大怒。 平心娘娘还想要留下周妙云,这怎么能允许? 他抬起头,直视上古大神:“娘娘,这於天条不符,於天理不容。” “天理?天条?在这幽冥宫中,我便是天理。”平心娘娘语气依旧温和,但不容置疑。 说完,她手一挥。 周青竟然被定住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待遇,正是他之前对巴氏族人的手法,如今被平心娘娘如法炮製,若不做出破局的行动,不仅任务失败,女儿也可能永远找不回来。 “女儿不见,法力被压制,管你什么什么娘娘!”周青在心中怒吼,催动最大后手诛仙剑阵,“请祖师爷赐予力量!”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柄仙剑带著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在幽暗的宫殿中霍然成阵,剑气纵横,杀伐之气直衝平心娘娘的面门。 金山一闪,挡下杀伐之气。 “老熟人啊。”平心娘娘眼中闪过惊讶,隨即轻笑出声,“这剑阵...倒是久违了。” 话音落下,诛仙剑阵的中央浮现一道模糊的虚影。 周青望去,表情错愕:“这背影,有点像师尊?” 眼前的形势,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虚影在剑阵中央缓缓挺立,十二尊古巫雕像像是被激怒,齐齐发出低沉的轰鸣,惊天气势压向诛仙剑阵。 天雷地火,交织在宫殿上方,將黑暗照得忽明忽暗。 嗡── 仙光闪耀,將威压绞杀。 十二尊雕像齐齐收敛气息,天空中的惊雷退去。 阵中道光闪耀,异香扑鼻,金莲朵朵自虚空中绽放,虚影盘坐中央。 平心娘娘的神色柔和,朝著杀伐之气最盛的阵中走去:“既已入阵,便不必忧心。” 虚影微微欠身,似乎在打招呼。 剑阵的杀伐气息內敛,隔绝所有窥视。 周青急得心头冒火。 诛仙剑阵是他的底牌,如今被娘娘轻鬆压制,他却不知阵中究竟发生何事,更要命的是,周妙云的安危未卜。 …… 另一边,东土界一处阴暗冻库中。 六耳獼猴兴奋地搓著手,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尖牙:“嘿嘿,妙啊!” 在他面前,一口丹炉正熊熊燃烧。 黄风怪对著丹炉底下的火苗催动三昧神风,丹火带著邪性,將炉內温度提高。 他停下神风,骂骂咧咧:“这火真难烧,早知道就该换个炉子!” 炉边,七只蜘蛛精被捆妖索捆得结结实实,排成一排。 恐惧让她们尖叫:“你们要干什么!!?” “別叫啦,你们这些妖魔!”六耳獼猴狞笑,擎天柱在手中转得飞快,“不用著急,谁都有份成为金丹,记住我的话,做妖一定要靠自己,不强只能沦为鱼肉。” 他看向四妹,嘿嘿怪笑:“就从你开始!” 第118章 天眼神通 四妹没理会六耳獼猴,盯著蒲团上的黄袍身影:“为何要出卖我们?当年若不是师父救你性命,你早就陨落。” “你著相了。” “贫道早已断绝俗世因果,”百目道人缓缓站起身,语气慈悲,“师妹的救命之恩,贫道铭记於心,但那是小道,贫道追求的是超脱苦海的大解脱。” 正所谓听君一席话,犹如一席话。 翻译翻译就是,他在说废话。 曾经的百眼魔君,现在已经沦为西方教的门徒,穿著道袍实在可笑。 “哈哈,有趣,有趣得很,”六耳獼猴听完哈哈大笑道,“我们西方教,正是需要你这种人才!” “阿弥陀佛!”百目对著他行了一个佛礼,看起来不伦不类。 黄风怪拍手叫好,对著四妹咧嘴一笑:“你师父只顾情爱,不懂审时度势,阻碍西行大业,自然是逆天而行,你师伯是大义灭亲,是舍小我成大我,是真正的功德无量!” 四妹气得浑身颤抖,身上的捆妖索吱吱作响。 大义? 功德? 当年百目被西方教追杀,元神只剩一缕残魄,若非紫蛛儿本命灵丹助重塑肉身,早已烟消云散。 现在倒好,装大德高僧? 四妹越想越气,恶狠狠的看著百目道人。 百目也不在意,而是继续做思想工作:“你那师父的道,是小乘之法,是偏门邪道,贫道这是在救她!在帮她斩断凡尘情孽。 “你被炼成金丹,也算是为她赎罪!一粒金丹,万世解脱!你牙尖嘴利,等你变成金丹,看你还能不能如此伶牙俐齿!” 这时,黄风怪喘著粗气,抱怨道:“这火再不升温,得烧到明天早上,猴哥你別光说不练,帮忙吹两口啊!” “你不挺能的吗?”六耳獼猴翻个白眼,催促道,“快点,定海珠的遮蔽时间是有限的,那孙猴子鼻子灵,要是被他嗅到蛛丝马跡,我们这次的功德就泡汤了。” “放心!” “燃灯古佛赐下的法阵,再配合定海珠的遮蔽天机之术,別说孙悟空,就是大罗金仙也找不到,这洞窟从外看,就是平平无奇的石头,一点妖气仙力都泄露不出去。” 黄风怪对燃灯,盲目的相信。 说完他继续吹风,丹炉发出嗡鸣声音。 …… 天庭东极真君府。 两道金光飞速划过东天门,降落在府邸內。 “周老弟!” “快出来,这次真的不好了!” 孙悟空急得原地转圈,他推演不到六耳獼猴的的下落,明显是被西方教遮掩天机,左思右想只能来三十三重天找周青。 这时,杨嬋手持宝莲灯出现:“大圣,夫君不在。” “什么?”孙悟空听到好兄弟不在天庭內,猴脸满是焦急,“四妹被那六耳獼猴抓走,俺又找不到方位,这可如何是好。” “我且试试。” “好好好,多谢杨嬋妹子。” “大圣稍等片刻。”杨嬋法力全开,宝莲灯绽放清光,只是清光在接触到天机时被弹回,天机混乱无法推演。 连宝莲灯也没法,说明对方的遮蔽法宝不简单。 孙悟空眼看杨嬋也没法,只能拱手道:“谢过杨嬋妹子,对方太过狡猾,我再去其他仙家处想想办法。” 就在猴哥要走时,一道白袍身影降临。 “孙猴子,怎么又上天庭了?”杨戩一进门,就看到乾瞪眼的孙悟空,“莫非又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 “二哥!”杨嬋赶紧上前,將情况简单说明。 杨戩听完,脸色一沉:“西方教中遮蔽太乙金仙的法宝,不多。” 毕竟他经歷过封神之战,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都见过。 孙悟空急忙追问道:“二郎兄弟,既然你这么说,肯定是有方法。” “自然是有!” “多谢兄弟,俺老孙感激不尽!” 杨戩哼了一声,自信道:“你那猴脑就知道用蛮力,不懂那法宝与神通之间的玄妙,遮掩天机非寻常术法可以推演,但它总会有法度可循。” 这话说的没错,算是点出孙悟空的缺点。 猴哥武力值是够了,但在神通法术上总差一线 孙悟空没在意杨戩的挖苦,连连拱手:“二郎兄弟教训的是,此事过后,定当好生修炼神通法术。” 杨戩化为金光,孙悟空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金光,直奔东土界。 …… 两道光芒在东土界上空停下。 杨戩闭上双目,额间的第三只天眼,缓缓开启。 天眼神通! 天眼开启的瞬息,一道混沌金光穿透重重天机。 杨戩的天眼神通,並非是普通的法术攻击,而是他证得三花聚顶之后,对天道本源的深度参悟,以自身道果为引,能够直接洞察法则的根源。 那定海珠的遮蔽之术,如同虚设。 金光穿透黄风怪布置下的法阵,锁定具体位置。 “找到了。”杨戩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果然是燃灯古佛的手段,以那定海珠为阵眼,再以三千佛门弟子的愿力,设下遮天之阵,这帮禿驴,真是够阴险毒辣。” 孙悟空一听,顿时大怒:“那老禿驴,竟然如此阴险!” “无妨。”杨戩收回天眼,眼中杀意凛然,“定海珠本是我道门之物,以它的力量来遮蔽我道门的天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手指一点,精准坐標传入孙悟空的识海。 猴哥早就等不耐烦,金箍棒一抡,朝著猪八戒传音:“呆子,快快跟上,你大师兄找到她们的下落了。” 猪八戒正急得团团转,他一听找到位置,扛起九齿钉耙就冲。 “大师兄、二师兄,等我!”沙悟净也紧隨其后。 师兄弟化作三道流光,直奔黄风怪的洞窟,白龙马也想跟著去,但金蝉子还在原地,它不敢造次。 金蝉子嘆了口气,挥出一道佛光將紫蛛儿笼罩:“你身受重伤,就不去了吧?” “我要去...救女儿。”紫蛛儿踉踉蹌蹌的站起,可惜身体撑不住又倒下,“圣僧,求求您,一定要救她们,我们虽为妖身,却从来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第119章 真假猴王 洞窟內。 六耳獼猴不耐烦的敲著地面,黄风怪对著炉底喘气,百目道人看著炉边被捆的四妹,继续他的偽善说教。 “你太执著了。” “若化为金丹,可助有缘人证道,那是大功德。” “功德是你们的,业障是我们的?”四妹怒斥,挣扎著身上的捆妖索,“难道我们天生就要被鱼肉?” “弱是原罪。” 百目道人说完不再废话,一把扯住捆妖索,將四妹拖向丹炉。 黄风怪加大神风,炉火暴涨。 四妹被灼热的仙火烤得刺痛,她绝望的低下头,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臭猴子,再见了。” “功德无量!”百目道人掀开丹炉,狞笑道。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洞窟顶部被金光撕裂,山石碎块砸下,燃灯古佛设下的遮蔽大阵,被法力强行破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儿,爹爹来了!”猪八戒率先跳入洞中,钉耙砸向黄风怪,“你他娘的,今天要扒了你的皮!” 绝望中的紫七,抬起头:“爹爹!” 百目道人微微愣神,咬著牙要把四妹丟到丹炉內,突然背生冷汗。 不对! 什么? 砰── 百目道人被一帮子砸飞,出手的正是孙悟空。 “还好,我没有迟到。”猴哥单手將四妹搂在怀里,隨手一扯把捆妖索拉断。 四妹呆呆的看著孙悟空,喃喃道:“又是你救了我。” “別煽情了,去把她们救了。” “你...” “把她们带得远远的。”孙悟空將四妹护在身后,“快去啊!” 说完,金箍棒砸在丹炉之上。 一棒之下丹炉粉碎,炉火將整个洞窟点燃。 四妹咬了咬牙,飞身去救被捆妖索缚住的姐妹们。 混战开启。 “沙师弟你去护住紫七她们,黄风怪交给我!”猪八戒吼道,九齿钉耙迎上黄风怪的三昧神风。 黄风怪三昧神风吐出,却被八戒以天罡神通一口吞噬。 老是三板斧,不顶用。 黄风怪见状,拋出定海珠:“死猪妖,今天看看是你扒我皮,还是我扒你的皮。” “吃你猪爷爷一耙。”猪八戒催动九齿钉耙迎击定海珠,此珠虽是仿品,但长年累月跟在燃灯身旁,威力不弱。 一时间,无法分出胜负。 另一边,六耳獼猴与孙悟空对视,眼中满是桀驁。 “孙猴子。” “假货,闭上你的臭嘴!” 孙悟空抄起金箍棒就砸,金箍棒与擎天柱撞击,道韵爆发。 六耳獼猴的棍法与悟空如出一辙,边打边嘲讽:“你那猴脑懂什么,我才是觉悟者,我皈依佛门,就是为了获得真正的力量!” “力量?” “你只配当影子!”孙悟空怒吼,一棍逼退六耳,“我兄弟周青说了,道义即为情义,你求的是权力者施捨的虚假自由!” “道义?” “你那道统比我西方教更黑!”六耳獼猴反击,棍影如潮。 悟空被激怒,棍法狂暴。 这六耳不知何时,竟然被强行提升实力,竟与猴哥不相上下。 六耳獼猴眼神桀驁,將擎天柱一振直取孙悟空面门:“今天我们就分个胜负,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猴王。” 招式比先前更加凶狠,直攻猴哥中路。 “猴王,小猴子,你还早八百年。”孙悟空侧身避开,金箍棒横扫,掀起一阵罡风。 两道金光快速碰撞。 六耳獼猴脚下佛光流转,速度快到只能看到道道残影,这是他模仿的筋斗云。 孙伟悟空施展火眼金睛,锁定六耳的真身,金箍棒专攻其破绽。 “西方教才是真理,你那道统只会让你束手束脚!”六耳獼猴一棍直上,欲窥悟空丹田命门。 悟空金箍棒翻转,施展翻江搅海。 洞窟內的空气化为实质的巨浪,向六耳獼猴挤压而去,六耳不得不收招防御,动作慢了半拍。 “道门讲因果,西方只讲强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道!”悟空乘胜追击,金箍棒变长,砸向六耳头颅。 六耳獼猴虽被逼退,但脸上傲气不减,身形化为万千躲避。 论道? 没有人比孙悟空更懂,好歹也是灵台方寸山毕业。 六耳獼猴不过在观音门下听讲,如何能跟正统仙派理论? 只不过几个回合,便落了下乘。 另一边,猪八戒独战黄风怪与牛郎,越打越勇。 黄风怪见三昧神风屡屡被吞,心中又惊又怒,索性与牛郎联手,一个负责近战缠斗,另一个在侧翼偷袭。 “你这猪妖!” “两个废物,不行了吗?”猪八戒哈哈大笑,一个侧身避开黄风怪的衝撞,九齿钉耙顺势一挑,“你这野老鼠,看耙!” 黄风怪被钉耙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牛郎催动长剑,口中念道:“你们是逆天而行,束手就擒!” “逆你奶奶个熊!”猪八戒一巴掌將他拍飞,“老子当年在天河,你这种货色连端茶都不配!” 八戒力量不断飆升,仿佛回到当年天河之中。 角落里,百目道人被悟空一棍砸得七荤八素。 眼见大势已去,他强忍著疼痛祭出隨身法宝,化为一道血光,欲遁入地下逃走。 刚遁出数丈,一道佛光瞬间笼罩。 “孽障,往哪里逃!”金蝉子抬手,掌中佛国虚影一闪,將百目道人笼罩。 “这是!”百目道人惊恐万分,只觉自己被无量时空困住。 “你那大功德,留给幽冥地府去论吧!”金蝉子佛光化为实质,將百目狠狠按在地上,“小乘邪法,也配谈大解脱?” 百目被佛国镇压,如同被巨山压制。 黄风怪和牛郎见百目被擒,又看到金蝉子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实力,心神大乱。 “宝贝是我的了。”猪八戒狂笑一声,九齿钉耙一勾,將黄风怪手中的定海珠捲入手中。 六耳獼猴与孙悟空的战况也进入尾声。 两道金光分开,猴哥持棒而立:“虚假的力量,终究不是真!” 六耳獼猴不服,嘴角却渗出鲜血。 “孙悟空,你贏不了!” “他日再见,你们,还有所谓的好兄弟周青,都给我等著。”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还想逃?” 第120章 又是燃灯 孙悟空金箍棒落下,怒喝:“假货坏俺老孙名声,送你去轮迴!” 六耳獼猴满脸不甘,但被定住动弹不得。 就在他即將身死道消时,一道古朴的佛印浮现挡住下落的金箍棒,不管猴哥怎么用力,佛印都毫无波澜。 佛印金光耀眼,带著浩瀚无比的法力。 六耳獼猴、黄风怪、牛郎被佛光牵引,脱离束缚。 “阿弥陀佛。”唐僧头顶佛印出现,佛光普照四方,“悟空,你这孽畜还是如此暴躁。” 孙悟空愣了一下,接著冷笑:“燃灯?” 猪八戒急忙护在蜘蛛精们面前,燃灯这老货,可不容易对付。 四妹想要帮忙,但八戒拦住:“別去,这可是燃灯佛祖!” 金蝉子眼神锐利。 唐僧肉身已被燃灯古佛借用,今天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想到此,他向燃灯行佛礼:“参见燃灯佛祖。” “金蝉,”燃灯眼神扫向金蝉子,语气不悦,“你为何要违背西方教,助这孽畜破坏量劫?” 左一个孽畜,右一个孽畜。 饶是孙悟空好脾气也忍不了,怒喝道:“老禿驴,之前在花果山有过协议,西方教与天庭不得肆意干扰西行,你要破坏?” 燃灯不语,眼神紧盯金蝉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悟空再怎么闹,也不过是只猴子而已,真正核心是此人。 “金蝉,不要执迷不悟。” “佛祖,是您执迷不悟。”金蝉子双手合十,“西方教已非我心中普世大乘佛法,我所求的佛在人心,不在灵山,真正的慈悲,不是强夺,你问我为何,我反问正统,还有几分真意?” 燃灯当即反驳道:“一派胡言,理想无法对抗天道定数,西行是为了三界平衡,而不是为你这小我的情绪,你那份小我,定会万劫不復!” 金蝉子不再言语。 西方教从骨子里面烂透,是时候要变革。 燃灯古佛元神自唐僧身上显出,宣布道:“六耳獼猴等才是西方教钦定的新西行取经人,乃是天定,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敖烈取经人资格到此为止,你们可自行散去。” 小白龙愣了一下,还有他的事? 猪八戒听完,脸色大喜:“哈哈哈哈哈!散了散了,老猪我早就不想去那西天受苦了!” “二师兄说得对,这苦差事,老沙也不想干了。”沙悟净放下宝杖,脸上露出一丝解脱。 师兄弟两人眼巴巴看著,就等金蝉子一声令下散伙。 什么西天取经,不去了! 金蝉子眉头一皱,他总感觉不对劲。 孙悟空没有理会猪八戒的闹腾,朝燃灯冷声道:“燃灯,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拦俺老孙的道?” “你这猴头。”燃灯笑了笑,嘲讽道,“你不是最想回花果山,现在让你走,又捨不得?不想走?贫僧也可以给你机会。” 说完,他手中浮现紧箍咒:“戴上它,你还是取经人。” 孙悟空怒喝:“绝对不可能!” 猪八戒见状,急了。 “猴哥,你干啥?”八戒跑到大师兄面前身边,扯著他的衣角,“散伙多好!轻鬆自由,何必非要跟燃灯这老货拼命?” 沙悟净也跟著附和:“大师兄,二师兄说得对。” “闭嘴!”孙悟空对著猪八戒和沙悟净怒吼,“你们两个呆子,懂什么,不要被燃灯蛊惑!” 猴哥越说越暴躁,金箍棒就扫向两个师弟。 猪八戒被悟空的怒火嚇住,躲开金箍棒的攻击,委屈道:“不就是散伙吗?你发什么疯!你不走,我们走啊!凭什么要为我们做主,我们不欠你的!” “俺老孙偏不让你走!” “臭猴子,你还能决定我的人生。” “敢质疑俺老孙?”悟空怒不可遏,金箍棒朝猪八戒的头狠狠砸下。 砰──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挡在猪八戒面前。 是四妹。 她眼中满是错愕,妖身在巨力之下炸开。 “四妹!” 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停在空中,大脑瞬间空白。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孙悟空!你这孽畜!”猪八戒猛然回神,抄起九齿钉耙砸向孙悟空,“你居然杀了四妹,我要活剐了你!” 沙悟净的脸上,满是指责:“大师兄,你为何要如此!” 悟空没有反抗,硬接八戒一击,呆呆的看著碎成一地的四妹:“不...不可能啊,我没有想动手。”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八戒见一击得手,抬起九齿钉鈀就砸,“一命抵一命,换我四妹的命来。” 孙悟空被凿飞,撞在山壁之上。 燃灯古佛看著眼前的乱局,嘴角露出笑容:“痴儿,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的道,终究还是走不通,戴上紧箍咒吧。” 紧箍咒飘向孙悟空,闪耀著佛光。 孙悟空眼神迷茫,怒吼的猪八戒、怪罪他的沙悟净,还有浑身是血的四妹,身影不断交织在脑海。 “戴上紧箍咒?”猴哥伸出手,缓缓抓住紧箍咒,“就能解脱?” 金蝉子想要制止。 但他做不到,只因被燃灯控住了身体,发不出声音。 幻想! 都是幻想! 醒过来啊,悟空! 燃灯眼见就要彻底控住孙悟空,眼中闪过喜色:“终於把气数锁到西方──” 话还没说完,一道金光打向紧箍咒。 隨之而来的,是怒喝:“孙悟空,醒来!” 声如虎豹雷音,幻象在呵斥声中消退,关键时刻正是杨戩出手。 燃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打:“你这小辈,屡次坏我好事!” “副教主,要动手?”杨戩不怒反笑,身后浮现开天斧迎风而长,朝著昔日的阐教副教主砍下。 轰隆── 一阵巨响,洞窟被开天斧一分为二。 硝烟散去,佛印护住唐僧肉身、六耳獼猴等,而金蝉子在开天斧落下瞬间恢復法力,將八戒等挪移走。 “原来是假的?”孙悟空这时反应过来,扇了自己一巴掌,“又上了这禿驴的当!” 四妹无恙。 八戒也没有朝他动手,一切都是虚假幻想。 杨戩收起开天斧,冷笑:“副教主果然身手敏捷,一缕元神都能挡住开天斧。” 第121章 周妙云失踪 【ps:麻烦各位大佬来个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跪谢!】 …… 孙悟空猛然清醒,大汗淋漓:“老禿驴,你竟敢戏弄俺老孙!” 燃灯元神自唐僧肉身抽离,脸色铁青。 眼见计谋失败,索性不再掩饰,显出法相真身。 拂尘一扫,將六耳獼猴等一眾棋子送走,冷冷的看向孙悟空:“既已无西行资格,何必自取其辱?去到灵山,所有佛陀菩萨都不会欢迎,何苦来哉?” “放屁!”猪八戒怒吼,“老猪走不走与你何干,你这老禿驴,满嘴慈悲,满心算计!” 沙悟净紧握降妖宝杖,眼中满是戒备。 金蝉子则双手合十,对著燃灯元神一嘆:“善哉,师伯何苦执著。” 就在此时,杨戩天眼开启,神光一扫洞穿燃灯的底细。 “原来如此。” “你不是燃灯古佛!” “是封神大劫中,燃灯道人叛出阐前留下的一缕分身。” “真是好算计。”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震。 燃灯见被揭穿来歷,也不恼怒:“你这小辈,端是麻烦。” “背叛师门,侍奉二主,你这等污秽之物,也配在此谈论西行大义?” “休要狂言!” 燃灯三番五次被小辈怒斥,他还要不要脸? 祭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佛光与仙光交织,直奔杨戩而去。 杨戩催动八九玄功,三尖两刃刀舞动出层层刀芒,迎上定海神珠。 金蝉子见势,眉心金光一闪,大乘佛光凝结成九品金莲,悬於燃灯道人上方缓缓旋转,洒下降魔梵音。 开天! 杨戩显出开天斧虚影,劈在燃灯道人的护体佛光之上! 出手就是大招,没有前摇。 孙悟空紧隨其后,金箍棒携万钧雷霆之势,直砸燃灯的后心:“吃俺老孙一棒!” 棍影呼啸,搅动空间, 燃灯道人双手急结不动明王印防御:“你这孽畜,好生无礼!” 他这缕分身不过三花聚顶,面对杨戩、金蝉子、孙悟空围攻很吃力。 就在这时,猪八戒加入战斗。 施展天罡神通划江成陆,锁住燃灯道人脚下的大地,硬生生压制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运转,让其光芒黯淡,无法流转护主。 还没完,沙悟净也衝上前。 宝杖高举,重水术发动,周遭空气凝结成万吨重水。 五人联手,配合默契。 杨戩刀刀致命,孙悟空棍棍穿心,猪八戒锁地困敌,金蝉子梵音侵扰元神,沙悟净重水锁身。 燃灯道人见状,祭出本源道火。 “不自量力!” “就凭你们也敢围攻!” 杨戩开天斧虚影再次凝结,直接迎上道火。 孙悟空狂笑,腾云驾雾身法展开,身形穿梭於火海之中,手中的金箍棒砸向燃灯的元神。 轰── 分终究只是分身,在合力围攻下逐渐占下风。 燃灯道人瞧著苗头不对,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散落,道身化为一缕黑烟,狼狈遁入虚空。 孙悟空见状,就要追杀,却被杨戩拦住:“穷寇莫追,他这道身已废,再追便是直面燃灯古佛!” 猴哥齜了齜牙,最终只能放弃。 打打燃灯道人分身可以,真要对上古佛真身,他打不过。 猪八戒收回钉耙,对著燃灯逃遁的方向大骂:“算你跑得快!” 老猪向来是如此,口癮要过。 他出完恶气,又颓然坐下:“燃灯老儿说得对,没有西行资格灵山容不下我们,再往西走不过是自取其辱,徒增业力。难不成,真要我们继续万世轮迴?真君,你来评评理?” 杨戩能说什么? 西行乃天定,如果不成便无法超脱命运。 金蝉子与沙悟净也是如此,唯一不受影响的是孙悟空。 因为猴哥是唯一的,变数。 就在眾人沉默之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谁说你们去不了西天灵山,我说呀,你们有资格去!” 金蝉子脸色一喜,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佛光,自西方天际飘然而至。 佛光中,面相圆润如孩童般的僧人,盘坐在九品金莲之上,他身旁立著一位浑身破烂的罗汉。 “东来世尊,弥勒佛祖!”金蝉子见到来人,立即躬身行礼。 弥勒佛笑眯眯地对著金蝉子回礼,指了指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杨戩见状,收了三尖两刃刀,对著弥勒佛微行礼:“参见世尊。” 要说这西方教还有杨二郎服气的人,也唯有眼前这位东来佛祖。 …… 与此同时,幽冥宫中。 平心娘娘从阵中缓缓走出,诛仙剑阵化开,四柄仙剑回到周青手中。 “娘娘,我女儿……” “因果已清。”平心轻启朱唇,语气平淡,“你那女儿,身负三教气运,先天道胎之体,非幽冥宫可留,强行留下,只会扰乱六道轮迴的平衡。” 话音刚落,周青身上的禁錮之力消散。 平心娘娘对著虚空一招,一道金光落在她掌心,正是天阳公主:“金乌之体亦是天定命数,天阳暂归天庭,九黎界的因果日后自会有交代。” “谢娘娘开恩!”周青顾不得探究,將天阳收进定天仪中。 平心娘娘不再言语,身形缓缓淡去,幽冥宫的景象也隨之瓦解。 光影扭曲,周青回到九黎界中。 九黎界上空,残破虚空裂纹仍在,周妙云气息消失,连一丝道果残留也无。 “妙云...”周青心头冰冷,杀意爆发,挥手將巴湛摄到手中,“我女儿在何处?” 巴湛身体战慄:“真君饶命!元君……被一道金光摄走了!” “金光?是谁!” “金光来去极快,不知是谁!在你消失的瞬息之间,它就带走了元君!那金光能净化巫煞之气,绝非巫族手段!” 周青收回法力,搜魂巴湛。 记忆之中,一道金色光芒锁定周妙云,极速將其摄走。 手法老练,预谋已久。 “好胆!又是西方教”周青拋下巴湛,心中怒火滔天。 这道金光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拦截诛仙剑气的金光。 “算计我?可以。” “动我的女儿?不行!” 周青抬手,撕裂九黎界虚空。 孙悟空能大闹天宫,他也能为女儿大闹西方教。 第122章 天庭集结 【ps:麻烦各位大佬来个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跪谢!】 …… 三十三重天。 杨嬋心口一抽,给周妙云做的小拨浪鼓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我为何心慌的感觉?” 天庭正神不在五行之中,极少有心血来潮一说。 她掐诀推演,宝莲灯清光冲天。 “妙云!” “夫君!” 杨嬋脸色煞白,她与周青、周妙云的女儿的联繫断绝,推演不到? 唯一的解释,遭遇不测!? 不敢多等,宝莲灯护体撕裂虚空,直奔九黎界。 她刚一落地,便看到大地开裂、山寨被夷平的景象,一眼扫过没有周青、周妙云的踪跡,只有瘫软在地的巴湛。 巴湛也是倒霉。 刚喘过一口气,又来一尊煞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已被人摄到手中。 杨嬋掐著巴湛的脖子,冷声道:“说,发生何事!?” “饶命!” “元君被一道金光摄走!” “真君隨后也向天外而去,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巴湛把知道的全交代,生怕又被搜魂。 杨嬋怒火烧得她失去了理智,口中不断喃喃:“金光?妙云!夫君!” 慌了! 怎么办? 二哥! 整个三界之中,她也只能去求杨戩。 …… “什么?!” “我外甥女被金光带走?” 满心欢喜回到灌江口的杨戩。 炸了。 杨嬋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妙云与夫君去九黎界带回天阳,可现在两人的气息都推算不到...二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三妹!你先冷静!”杨戩强行镇定,打开天眼神通。 三界之內,通通扫一遍。 犄角旮旯都查了个遍,没有找到周青父女的气息。 杨戩收回天眼,脸色铁青:“能做这种事的,除了西方教,也没有什么势力敢掳走两位天庭正神!” 周青和周妙云乃玉帝亲封,正儿八经有神位的。 现在倒好,了无踪跡? 除了西方教那帮子阴货,杨戩想不出谁这么大胆,按照周青的脾气,一旦认定是西方教下的黑手,定会单枪匹马杀上灵山。 “好!” “好一个西方教!” “三妹,你在灌江口等我,二哥亲自去把妙云和周青找回。” 杨戩怒不可遏,转身化作金光,直衝凌霄宝殿。 …… 与此同时,玉帝正与王母在下棋,棋盘上黑白两子廝杀正酣。 “陛下,你这棋风,太过稳健,少了三分杀伐之气。”王母娘娘执白子,轻轻落下一枚。 “天道平衡,杀伐並非长久之道。” 玉帝正欲落子,却被一阵狂风打断。 杨戩周身煞气冲天,直闯凌霄宝殿:“臣有十万火急之事上奏!” 王母顿时脸黑。 这大外甥每次上天庭,每次都不安生。 玉帝眉头微皱,悄悄打了个眼色:“二郎!你身为司法天神,何故如此失礼!” “启稟玉帝、王母,普法弘道东极真君、华光慈佑元君,奉旨巡视九黎界,被西方教公然掳走,此事该作何处理?” “什么?” “西方教掳走我天庭正神?!” “没错!” “好胆,西方教是怎么敢的?” 听完杨戩的匯报,玉帝手中的棋子融化。 王母娘娘脸色铁青,她是看不惯杨戩听调不听宣的做派,但周青不一样,此人修为高懂得变通,周妙云又是先天道胎,集三教气运於一身。 “大胆西方教!”玉帝怒吼,当即下旨,“来人!点天兵天將,隨杨戩、哪吒、李靖去西天灵山,务必將周青、周妙云带回!” 王母犹豫片刻,劝道:“陛下,此事需审慎。” “谨慎?” “朕亲封的天神被掳走,天庭的面子往哪搁?朕倒要看看,那如来古佛,敢不敢扣著朕的人不放!” 玉帝怒道,他难得爆粗口。 王母见状闭上了嘴巴,这时候她可不会触玉帝霉头。 “臣领旨!”杨戩丟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离开。 大天尊发怒,法旨如雷。 南天门外。 天兵天將动员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无边无际望不到头。 杨戩一袭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立於云端,身旁是脚踏风火轮、身披混天綾的哪吒。 此次掛帅的依旧是李靖,只不过他表情有些复杂。 打西方教? 真想不通。 况且他与西方教观音菩萨交情颇深,这可如何是好? 哪吒可管不了那么多,火尖枪转得飞快:“二哥,真要开战吗?” “放开打,这次我们是有玉帝旨意。”杨戩冷笑道,“周青和妙云是道门不可多得的人才,西方教绝不会轻易放人。” 就在此时,一道道祥云从赶来。 “我隨你们去一趟。”斗姆元君率先降临,周身星光璀璨。 接著是北財神赵公明,骑著黑虎杀气腾腾。“上次那燃灯老匹夫戏弄我,这次要找他好好算帐!” 紧接著,火府星君、水府星君、感应三仙姑、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瘟癀昊天大帝等一眾截教仙家,齐齐赶到。 声势浩大。 李靖看得心惊肉跳,心中狂震:“怎么都来了?” 这帮截教仙平时个个眼高於顶,玉帝的旨意阳奉阴违,上朝时弄个分身站在凌霄宝殿打盹。 能干活绝对不干,能摸鱼一个不拉。 李靖收敛心神,板著脸道:“集结完毕!出发!” 天庭精锐集结,伐西大军浩浩荡荡。 …… 灵山。 周青被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灵吉菩萨围困在阵中,四大菩萨分镇四方,法力如山。 脚下万千罗汉、佛陀席地而坐,念诵佛经。 佛音震耳,直衝识海。 阵中央,周青心头骂娘。 这阵仗,比当年大闹天宫还讲究排场,他的太乙金仙的法力被压缩成一团锁在丹田,诛仙剑阵无法祭炼。 他只能咬紧牙关,运转《上清混元道经》硬抗佛音洗脑,法力调不出来,但体內的浩然正气还在。 周青的道心,不是佛法能轻易动摇的。 观音见状,劝道:“真君,佛法无边,趁早回头是岸,与我一起共享大乘佛法岂不美哉?” “我女儿在哪?”周青睁眼,怒斥道。 “元君?” “自然是在该待的地方,说不定你们父女再相见,她已入我西方教。” 第123章 未来佛的承诺 【ps:麻烦各位大佬来个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跪谢!】 …… 东土界。 隨著孙悟空一棒子把百眼道人打死,这一难总算是渡过。 紫蛛儿咬了咬牙,別过头去。 师兄早已不是当年的师兄,过去的情谊也隨风而逝。 “善哉,金蝉,你比老僧想像得更沉得住气。”弥勒佛笑眯眯的,圆滚滚的肚子配上小身板,很难让人信服这是位佛祖。 至於满身破烂的济公,那就更没人信是和尚。 哪有出家人喝酒吃肉,还当著东来佛祖的面? 整个三界,只有降龙。 金蝉子恭敬的行了一个佛礼,直言不讳道:“世尊,你知我心中所求。西行大乘,非那燃灯小乘佛法能代之。敢问世尊,灵山可有真佛?” “金蝉,你所求的是真正的大乘佛法,”弥勒佛拍了拍破布袋,笑容不减:“贫僧许你,到了西天灵山由我亲自传授。此佛法非经书上所载,乃直指本心,超脱生死之真如妙道。” 金蝉子心头一震。 沉默良久,恭敬行佛礼:“世尊金口玉言,金蝉定当信之。” 整个西方教中,也只有弥勒当得起佛这个字。 他信。 东来师尊不会骗人。 猪八戒在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这大肚子小佛爷的气度,比那燃灯老儿强百倍。 “猴哥,咱这回找对人了?”八戒捅了捅孙悟空。 猴哥撇嘴,没有说话。 弥勒佛正要继续指点,突然眉头微皱,脸上的笑容敛去。 “如此下作?” “简直是胡来!” 他隨手一挥,虚空之中金光大盛,化作圆光镜。 镜中周青被困在佛光大阵之中,四大菩萨分坐四方,罗汉佛陀席地而坐,佛音阵阵。 孙悟空笑容僵住,接著怒吼:“这四个臭虫,敢动我兄弟!” 见周青受难,猴哥哪里忍得住? 金箍棒一抡,直接撕裂空间,一个筋斗云直奔西天灵山而去。 “猴哥!”八戒急呼。 “悟能,悟净,不必追了。”弥勒佛拦住猪八戒,“悟空心性,一旦认定,谁也拦不住。” “弥勒世尊,这是何意?” “西方教公然围困天庭正神,此举已触天庭底线!” 金蝉子想不通,西方教为何要如此衝动? 佛教大兴没错,但这东方依旧归天庭管辖,如此岂不是撕破脸皮? 弥勒佛嘆了口气,收回圆光镜:“执念、执念啊,道统之爭、名利之爭,便是这满天神佛也无法绕开。” 弥勒嘆完,化作金光消失。 “唉!偷得浮生半日閒!”济公则是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的他要准备睡觉。 “你这怪和尚,”猪八戒看不过眼,瞪著他怒喝,“不守佛门戒律也就算了,我猴哥出事你也不去帮忙?” “你吃肘子吗?” “不是...你?” “喝酒吗?”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济公仰头灌了一口酒,倒头就睡。 “嘿,我这暴脾气!”猪八戒愣了一下,就要上去踹。 “八戒,不得无礼。”金蝉子急忙拦住,“降龙元神已经出窍,留在原地不过是一具躯壳。” …… 另一边,金光落在灵山。 “禿驴们!” “给俺老孙停手!” 孙悟空一棒携雷霆之势,砸在佛光屏障之上。 轰隆! 大阵剧震,外围诵经的佛陀罗汉被震得东倒西歪,阵法为之一滯。 阵中的周青睁开眼,脸上满是惊喜:“道兄!” “周兄弟你放心,”孙悟空直面四大菩萨,黄金锁子甲隨著火焰燃烧显出,“今天俺老孙在这,谁也动不了你!” 观音眼中杀意凛然:“这泼猴!当真是找死!” “找死的是你们!”孙悟空身形如电,金箍棒横扫,將外围的佛陀罗汉扫飞一片。 “放肆!”普贤菩萨怒吼,佛光结印,“也罢,今天连你这泼猴一起擒拿!” 四大菩萨对视一眼,齐齐出手。 霎时间,佛法与神通齐舞。 孙悟空虽强,但四大菩萨联手,非他一人能抗,佛光巨掌凌空而下,將猴哥也镇压在阵中。 “今日,你们一个也別想跑!”观音冷笑一声。 就在此时,虚空裂开。 一阵阵佛號响起,强势身影降临。 大势至菩萨、药师佛、无量法菩萨、惧留孙佛,这几位与周青结过恶缘的佛门大能,全部到场。 “这次你跑不了。”药师佛想起被当眾斩落在灵山,气不打一处来。 堂堂真佛,居然出丑? 如今这周青落到他手里,定要好生炼成佛奴。 强援到来大阵力量暴涨,將周青和孙悟空死死镇压。 普贤菩萨边催动法力,边冷笑,“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 阵中央,周青和孙悟空席地而坐,哥俩都被禁錮法力。 属於是,难兄难弟。 猴哥也洒脱,越是困境越有斗志,甚至不忘嘲讽起来:“你们这群菩萨佛,个个道貌岸然阴险毒辣,俺老孙放话在这,除非把我魂飞烟灭,否则总有一天,我要掀翻这灵山。” “还有我。”周青盯著四大菩萨冷笑,“你们今天一定要让我死,否则,灵山迟早要被我灭掉。” 文殊菩萨抬手加了一道封印,满脸不屑:“牙尖嘴利。” 天道大势在於西方,岂是一个太乙仙能搅局的? 西方教眾人占据方位,一齐催动佛法,意图要炼化周青与孙悟空。 “糟糕,顶不住了。”周青嘴角溢血,体內的道果在颤抖。 要屈服? 不可能! 杨嬋还在等著他,周妙云还在等著爹爹带回家。 “周青兄弟。”孙悟空强撑著笑意,“老孙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在天庭那段时光,咱们哥俩多逍遥快活,可惜啊,这该死的天命,强如我们是太乙仙,也不过是螻蚁。” 周青纲正要说话,就吐出一口血。 就在这时! 金光正撕裂空间,一只巨掌探出,带著周天星斗之力拍在佛阵之上。 阵眼上的四大菩萨来不及反应,齐齐被拍飞。 “鸡鸣狗盗之辈!” 隨著一声怒喝,天庭的伐西大军降临。 观音刚站起身,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怎么可能...你们要干什么?与我西方教为敌?” 又一只大手探下,直奔观音而来。 第124章 截教仙等了好多年 【ps:麻烦追读到这的彦祖们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財神祝福你们!】 …… 斗姆元君出手,星辰之力將佛阵拍碎。 周青法力恢復,行动自由。 孙悟空提起金箍棒,对著四周罗汉佛陀怒吼:“都给俺老孙站好!一个个都別想跑。” 猴哥怒了。 金箍棒横扫,一扫一大片。 灵吉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大势至菩萨、药师佛、无量法菩萨、惧留孙佛被阵法反噬,东倒西歪。 观音来不及反应,便被大手抓住。 出手之人掌中生出混沌之力,观音惊呼一声法力尽失。 云霄手中用力:“说!华光慈佑元君在哪里!” “此乃天数,你敢逆天吗?”观音强忍痛苦,依旧不肯说。 “哼?” “以为我不敢?” 就在云霄要动手之际,虚空裂开,两尊强大的法相显现。 燃灯古佛法相,二十四颗定海珠悬在头顶,一掌拍向云霄:“住手!” 紧接著,如来佛祖隨之出现。 法相庄严,身周佛光化为万千金莲,对著云霄施展拈花指。 两位佛祖联手,云霄不怒反笑:“大师兄真是讽刺啊,和燃灯这种人一起对付我们。” “大姐,我们来助你。” “大妹別慌。” 琼霄祭起金蛟剪,剪影化作两条金色的巨蛟,直扑燃灯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碧霄则扬手撒出落宝金钱,金钱如雨点般砸向燃灯的法相。 赵公明盯著燃灯的二十四颗定海珠,恨得心头直痒痒。 这是他的伴生灵宝! 被燃灯这廝用诡计夺取,反而成了开闢二十四佛界的至宝,多年害得北財神只能用仿製品傍身。 不能忍。 不可忍! 三霄和赵公明似乎是有意绕开如来,招招攻向燃灯。 燃灯古佛逼得手忙脚乱,嘴角溢出金色的佛血:“截教已经是过去式,现如今乃是西方教大兴,尔等要逆天不成?” “你是天?”赵公明抬手,宝剑斩在定海珠上。 財神一阵心疼,打得都是他的宝物! 狗燃灯! 如来佛祖趁此空隙,金色佛掌一展笼罩云霄,掌印蕴含空间法则,观音被他夺回手中。 观音狼狈不堪,身上的白袍被捏得不成样子。 她朝如来拱手,表情羞愧:“佛祖...” “好了,不必多说。”如来脸色不变,將观音护在身后,“周妙云与我佛有缘,合归西方教。一切乃天定命数,望天庭不要大动干戈。” 周青怒火中烧,衝到如来面前质问:“我女儿在哪?” 如来还没来得及回话,无边斧影砸下。 杨戩祭出开天斧,砸下:“你们西方教一句话,就想让我外甥女出家?” 轰── 如来脸色不变,任由开天斧砸落。 法相金身,纹丝不动。 杨戩脸色一变,想到自己与如来差距大,没想到是如此之大。 但是那又如何,今天必须救出妙云! 就在这时,周青催动诛仙剑阵。 然而,四柄古剑纹丝不动,连一丝仙光都不曾溢出。 诛仙剑阵,失效。 “怎么可能?” “祖师爷关键时候,別玩神秘啊!” 周青见无法催动剑阵,也顾不上別的,施展出混元一气、万物皆空两式神通,配合杨戩围攻如来。 如来表情不变,金掌一翻轻描淡写地挡下。 杨戩也脸色大变,开天斧脱手,周青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倒飞。 眼看两人要砸向天庭大军阵营,斗姆元君及时接住,她身后的火府星君早就等不及,祭起火云宝盖冲向如来。 “大师兄,让师妹来会会你。” 如来听到这声师兄,眼中闪过犹豫,最终嘆气一声:“你们何必呢?” “你说呢?”斗姆元君加入战斗,与火府星君齐出手。 大罗级战斗爆发,波纹让天地为之变色。 混沌气流涌动,法则碎片四溅。 …… 另一边,燃灯古佛被九曲黄河阵困住,法相金身黯淡。 三霄分立在大阵之中,操控大阵。 燃灯顿时一阵心悸。 记忆被拉扯到封神大战时,黄河大阵让连他在內的玉虚十二金仙吃尽苦头。 时光流转,如今又要面对。 赵公明见机不可失,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仿品齐出:“燃灯,还我宝贝!” 琼霄、碧霄进阵中支援大哥,云霄稳坐阵眼中央。 就在这时,李靖大手一挥,天兵排兵布阵向西方教进攻。 截教眾仙早就等不及,齐齐出击。 哪吒直奔观音菩萨:“师叔,好久不见。” 观音被嚇一跳。 此时她法力尚未恢復,遇上哪吒这煞星很难討好,就这一分神,手腕便被混天綾缠住,乾坤圈迎头砸来。 “敢对长辈无礼?”文殊菩萨怒吼,祭出七宝金莲。 哪吒风火轮一转,避开金莲:“有的长辈適合缅怀,你们就是。” 文殊闻言大怒,这灵珠子真是屡教难改。 他们即使叛教,那也是长辈。 “今日我便代太乙真人教训你!” “只怕我师尊在此,第一个砍得是你。”哪吒哈哈一笑,额头上显出魔丸印记,浑身火焰笼罩,身形逐渐拉高。 文殊表情微变,心中暗道不妙。 就这么一恍惚,九天神雷向他袭来。 轰隆── 闻仲等了无数元会,终於能雷文殊。 西方教一时间手忙脚乱,终究是底蕴太浅,被天庭压著打。 如来佛祖见状,佛音响彻天地间:“速速退去,否则只会让三界生灵涂炭,届时天地將迎来大变。” “变你奶奶!”周青哪管那么多,只想让女儿回来。 三界天地,关他何事? 太虚截光剑化为万剑诀,向如来斩去。 截教仙杀红了眼,专挑封神的老对手下手,上一场因果由圣人引出,现如今必將由他们结束。 如来挥手拍飞太虚截光剑:“如此一来,怕是要天地大变。” “大师兄,几时变得能言善辩?”斗姆元君冷笑,星辰之力凝聚成巨大的磨盘,向他碾压。 火府星君的火云宝盖喷吐出真火,灼烧如来法相。 如来单手结印,万千金莲在虚空盛开,抵挡住两人的攻击:“尔等,太过执著。” “禿驴,你真是废话多,还我女儿来!”周青再次冲向如来。 轰! 他再次被一掌拍飞,血洒长空。 杨戩大惊,一刀斩向如来,试图让佛祖分心。 如来不想纠缠,一挥袖將杨戩弹飞:“回去,今日之事,自有定数。” 第125章 哪吒独战三菩萨 【ps:麻烦追读到这的彦祖们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財神祝福你们!】 …… 退去? 怎么可能退去? 天庭大军压境达不到目的,传出去岂不是有失法度? 双方打到如此地步已失控,必须要分输贏,周青和杨戩也不会离开。 “还我女儿!” 砰! 如来再次挥掌將周青拍飞,若不是担心某些事,他早就下狠手。 饶是如此,他也逐渐暴躁:“我再说一遍,你们退去!” “做你的鸟梦!”周青扶著剑柄缓缓站起身,脑中全是女儿。 他答应过杨嬋,要把周妙云带回去。 凡人尚且护犊子,何况他们仙神? 若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修这仙、当这天庭正神有何意义? 如来脸色沉下来:“执迷不悟!” …… 九曲黄河阵內,赵公明不断施展神通围攻燃灯:“老匹夫,还我定海神珠!” 燃灯古佛眼见情势不妙,將定海神珠放出。 二十四颗宝珠环绕法相,化作二十四诸天佛界,防御坚不可摧。 “诸位道友,休要执迷不悟!” “你这个阴货!”赵公明气不打一处来,用他的伴生灵宝对敌? 財神爷很生气。 神通不要命似的往燃灯身上砸,配合九曲黄河阵把古佛打得很狼狈。 三霄见状,祭出金斗、宝剑、宝瓶。 黄河阵杀气冲霄,燃灯二十四诸天佛界被阵中的杀伐之力扭曲。 赵公明专打定海神珠:“宝贝们,快快归来。” 可惜,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被燃灯祭炼多年,毫无反应。 饶是如此,燃灯古佛急忙收回神珠。 宝珠一撤,黄河阵的杀伐之力立即侵入无边佛界。 琼霄、碧霄眼中一喜,双剑齐出攻向燃灯:“老贼,封神之战中忍你很久,今日一併了断!” …… 另一边,魔丸形態的哪吒,直面观音、文殊、菩萨:“三位师伯,你们可算给晚辈一个当面请教的机会!” 观音菩萨脸色难看。 昔日阐教同门,如今势同水火。 她手持杨柳枝,佛光结成护体金盾,以长辈的威严压制哪吒:“孽障,你已被魔性侵染,还不速速收手!” “魔性?” “我这魔丸真身,今日就来清算旧帐!” 哪吒嘿嘿一笑,魔丸印记在额头燃烧,身形隨之膨胀现出三头六臂。 混天綾、乾坤圈、火尖枪,六只手臂各持法宝,同时攻向三人,混天綾如同两条火龙,缠向观音的杨柳枝,乾坤圈则砸向文殊的头顶,势大力沉,带著开山裂石之威,火尖枪刺向普贤。 普贤双手结印,施展大智印。 巨大的佛光法印从天而降,向哪吒魔丸本体镇压而去。 “杀心太重!” “休想!” 哪吒六臂齐动,火尖枪一扫,枪影化作千百条火龙,將大智印捅穿。魔气冲入佛光,將法印撕裂。 观音被混天綾锁住,心一狠將玉净瓶倒放撒出三光神水,神水化作道道金色丝线,缠绕向哪吒的三头六臂,欲锁住他的行动。 哪吒魔火爆发,將三光神水蒸腾:“你们只有这点手段?” 他可不是当年的莲藕人,而是肉身成圣的三坛海会大神。 中坛兵马大元帅! 南天门话事人。 哪吒混天綾,綾身如鞭,抽向观音的法相:“师伯,还是你最好捏。” 观音大惊,但来不及闪避。 啪! 一鞭子下去,慈航观音法相破裂。 普贤无畏狮子印挥出,替观音抵抗混天綾:“別慌,哪吒的魔丸状態撑不了多久。” 说完,他祭出吴鉤双剑直取哪吒要害。 哪吒不闪不避,凭藉魔丸之躯硬抗双剑,以伤换伤,混天綾再次狠狠抽在观音菩萨的法相之上。 啪! 佛光炸裂。 观音法相被抽散一半,口吐金血:“你……你怎敢!” 文殊普贤见观音受伤,联手施展无上智慧和大慈悲的佛光,將哪吒围困,暂时压制住他的攻势。 魔丸形態下的哪吒进入癲狂,力量、速度提升到极限。 不管普贤的无畏狮子印,也不理文殊的七宝金莲,六臂齐动专攻观音法相,以命搏命。 “住手!你这孽障!”普贤怒吼。 “孽障?你们这帮叛徒,也配说教?”哪吒狂笑,一枪逼退普贤。 “师兄!施展玉虚仙法!”观音怒极,元神传音文殊普贤。 文殊普贤心中一凛,他们叛教后极少动用的道门手段,如今被逼至此,实在羞耻。 但为了保命,顾不得顏面。 文殊法相收敛佛光,施展玉清玄光遁,身形飘忽,避开混天綾的缠绕,普贤手中吴鉤双剑融合,化为玉虚斩魔诀,剑势凌厉。 “哦?玉虚仙法?”哪吒捕捉到仙法的气息,笑声更狂,“叛教之徒,居然还记得师门的仙法?真是讽刺至极!” 轰── 天际一声雷鸣,神雷再次落下。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的神雷,专门为这三位阐教叛徒准备。 三菩萨闷哼一声,法相再次黯淡。 “师伯,你太慢了!”哪吒抓住这个空隙,混天綾缠住观音的腰身,將她猛的拉回,一枪刺穿观音的元神法相。 “啊!” 观音一声惨叫,法相金身如同碎裂。 元神受到重创,道行大减。 文殊普贤见观音元神受创,脸色铁青,齐齐呵斥:“哪吒,停手!” 哪吒擦了擦嘴角的血,狞笑:“死了就停手。”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降临灵山。 白莲童子身披道袍,腰间別著一枚雪白如意,他目光锁定周青,面容得意至极:“普法弘道东极真君,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莲张开手掌,掌心躺著被混沌清光包裹的十岁女童。 正是周青的女儿,华光慈佑元君——周妙云。 双目紧闭,神色安详,脖颈上混元无极锁闪烁微弱光芒。 “妙云!”周青失控,向白莲童子衝去。可惜,身形刚飞起来就被如来一掌扣下,动弹不得。 同等待遇的,还有杨戩、孙悟空。 如来独战斗姆元君、火府星君,立於不败之地,还能分心镇压。 “你看看,连女儿都护不住。”白莲童子將周妙云高高举起,如同展示胜利品,“这先天道胎,终究是与我西方有缘!” “当著你这位父亲的面度化。” “岂不美哉?” …… 【ps:徵集白莲童子死法,你们来定~】 第126章 周妙云甦醒 【ps:麻烦追读到这的彦祖们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財神祝福你们!】 【放心啦,周青来歷不简单,目前都是局】 …… 灵山大雷音寺前,白莲童子囂张大笑:“哈哈哈,美哉美哉!” 他手腕上戴著一串念珠,隱隱有混沌气息流转,正是西方教圣人所赐的护身秘宝。 秘宝不仅能护他周全,更能让他肆无忌惮。 周青咳出一口血,血花在佛光中化作金色莲瓣消散。 这待遇,高级。 “普法弘道真君,你执念太深。”白莲童子將周妙云装到白玉碗中,轻轻的敲打玉碗边缘,如同敲打一只金丝雀。 妙云闭眼。 小脸上被混沌清光包裹,混元无极锁护主。 身上盖著的佛光锦衣被,不断侵蚀她的道果。 “阿弥陀佛。”白莲童子双手合十,笑得阴阳怪气,“妙云与我佛有缘,合归西方,一切天定,你当放下执念。” “放下执念?你放屁!”周青怒吼,但被紧紧扣在如来神掌之下。 孙悟空挣扎著要起身,每动一寸束缚就加多一层,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正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感觉。 “如来!” “放开我侄女,有什么冲俺老孙来!” “狗东西!”杨戩勉强能动,死死的盯著白莲童子的手,“白莲,放了我外甥女,否则今天必定血洗西方教。” 如来金身闪耀,手中加力:“禁声!” 杨戩和孙悟空被压在神掌之下,隔绝天地。 仅凭一道分身镇压周青、孙悟空、杨戩,本体还能与斗姆元君、火府星君缠斗,不愧西方如来佛祖,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周青见状,试著催动诛仙剑阵。 很可惜。 没反应。 “莫非被隔绝天机?”他心中暗惊,连祖师都被西方教算计? 如来对白莲童子微微頷首,默许了他的囂张:“此女入我西方教合天数,一切都是天註定,此事已定不得更改。” 白莲得了鼓励,越发得意。 指尖凝聚法力,对周妙云额头按下,佛光不断渗透混沌清光。 “我佛慈悲,先天道胎千年难遇,可惜流落东土,沾染了杂乱道统,上清杀伐、玉清玄妙、太清无为,三脉相衝毫无前途。” “如今!” “由我西方教真理,度化缺陷可得大解脱,得大智慧。” 白莲童子不断呢喃,挑战周青的底线。 这时,如来抬手祭出一道佛印將白莲隔绝,他亲自护卫。 想要破坏仪式,必须直面佛祖。 周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的盯著白莲童子:“你的佛法不过是拾人牙慧,也敢称真理?” “牙尖嘴利。” “你太执著所谓的普法弘道。”白莲童子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截教仙站你身后又如何,不过是封神遗民而已,魂魄上封神榜受牵制,而我佛门,承载未来大势,这就是天命。” “你闭嘴!”周青双眼赤红。 白莲童子笑了笑,手腕处混沌清光乍现。 周妙云脖颈处混元无极锁鬆开,化作金光回到识海中。 “看,真君。” “我佛慈悲,不愿用束缚之法,这孩子当有大自由。” 话音刚落,周妙云的身体在佛光的冲刷下,微微颤抖,道果没有护持暴露在佛力之下,小脸眉头紧皱,露出痛苦之色。 “放开他!”周青不顾如来佛光的镇压,往前冲。 “定!”如来指,他身体被弹回原地,压在身上的束缚叠加。 “情感干扰,是影响证得大智慧的阻碍。”白莲童子玩味的看著痛苦中的周妙云,“是时候进行最后的切割,斩断毫无意义的尘缘。” 说完,他对周妙云识海一点,佛力的法印打入:“先斩去尘缘。” 周青双眼中血丝密布,燃烧道果强行引动玉碟中沉睡的诛仙四剑。 这是同归於尽打法,但他顾不上。 然而,全力反抗只在如来掌中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佛阵纹丝不动,诛仙四剑没有显现。 周青的力量,被佛祖法则压製得死死的。 周妙云额头,逐渐显现佛文印记。 白莲童子脸色大喜过望,讚嘆道:“不愧是先天道胎,领悟我西方大自在法如此顺利,好好好!” 如此关键时刻,如来金身显出千掌佛印。 佛光一闪,周妙云混沌清光被感染,额头的佛文印记显现。 白莲童子狂笑: “美哉美哉!先天道胎果然是天佑我西方!” “快看,真君。” “这孩子多么顺从。三教道统是落后我西方教。” 他手上的念珠转得飞快,口中佛咒猛烈输出。 周青被压得无法动弹,眼睁睁看著女儿道果被感染,心比被诛仙剑阵贯穿还痛。 而此时战况胶著。 天庭大军被菩萨佛陀们牵制,燃灯佛祖以身为道挡住三霄娘娘与赵公明,斗姆元君、火府星君被如来封禁佛国之中。 截教高端战力根本腾不出手,只能干瞪眼。 这时,李靖身旁的亲兵小声问道:“大帅,我们...” “不得妄言,执行命令。” “是...” 李靖手托宝塔,静静看著周妙云被佛化。 哪吒魔丸印记散去,凭著狠劲与普贤文殊缠斗:“两位师叔,你们的道行实在是弱。” “竖子!” “不尊教化!” 两大菩萨口诵经文,封住三头六臂。 就在这时,如来佛祖抬手,一道佛印打向周妙云的眉心:“大自在法,功德圆满。” 烙印下。 功德成。 周妙云双眼睁开,缓缓起身身体脱离玉碗。 身后,一道金色光轮圆盘骤然浮现,佛光冲天。 白莲童子先是一愣,接著大喜:“天佑我西方!竟能如此完美契合,不愧是先天道胎,该西方教大兴!” 周青咬著牙,向上撑起佛掌:“妙...妙云...” “真君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佛缘,她是西方教的希望!” “哈哈哈!” “妙云。” “你已得大解脱,快快过来,拜我为师,成就无上正果!” 白莲童子负手而立,姿態高傲。 周妙云转身看向他,目光时而呆滯时而聪慧。 “拜...师?” “没错,只有我才配当你的引路人。”白莲童子挥手间施展无上佛法,皆是大自在法术,“好徒儿,快快拜师。”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几道伟岸身影,看向西天灵山方向。 第127章 白莲威胁,济公戏耍三菩萨 【ps:麻烦追读到这的彦祖们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財神祝福你们!】 …… 周妙云强行压制体內的佛光,没有理会白莲童子。 “你,走开!” “妙云!”白莲童子气急败坏,指著被如来神掌镇压的周青,“你父亲就在眼前,如若不答应,我便將你父亲的元神点燃,让他形神俱灭!” 周妙云的小脸一抽,金轮佛光颤抖。 不过犹豫片刻,佛印在她额头浮现。 “我佛慈悲。”白莲童子双手合十,“你父亲是阻碍成佛的劫数,斩断联繫才能超脱!快,拜我,否则你將亲眼见证周青化作虚无!” 周妙云闻言,浑身一颤。 白莲童子等不及了,强行催动法力將她罩在白玉碗下。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为师!” …… 与此同时,天庭与西方教的大军互不相让。 截教的高端战力被如来和燃灯牵制,西方教的佛陀菩萨得以喘息。 观音菩萨见状,偷偷向李靖传音:“李天王,可否听贫僧一言?你的人性执念是李哪吒,只要他被制服,你將获得真正的神性圆满,不再被凡尘亲情困扰。” 李靖手托宝塔,表情纠结。 哪吒是他儿子,也是魂魄中人性的折射。 自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后,魂魄分为神性与人性,这极大阻碍了他实力的增长,若想变强必须摒弃人性,达到神性圆满,而哪吒便是障碍。 这时,观音继续加码:“金吒、木吒可选一人隨你回天庭,如何?” 金吒木吒比哪吒听话,而且不会跟父亲翻脸。 李靖思索片刻,隨即同意:“好!” 观音眼中露出喜色,托塔李天王正是她多年前埋下的钉子,没想到关键时刻真能派上用场。 天佑西方! 天佑佛教! 这时,李靖朝一旁的亲兵吩咐:“哪吒三太子凶性太烈,他魔丸真身展开,容易误伤友军,传我军令,军阵即刻撤离,以免被其魔火反噬!” “元帅?”亲兵懵住。 “执行命令!” “是...” 天兵们面面相覷,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魔丸真身? 哪吒三太子哪来的魔火? 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遵从元帅命令,军阵迅速撤离战圈。 哪吒压力剧增。 本就独战文殊和普贤两大菩萨,现在还没了军阵协助,捉襟见肘。 “李靖!” “你干什么?!” “吒儿,收敛心性,切勿入魔!”李靖面无表情,指挥军阵后退。 哪吒大为火光,恨不得一枪灭了老子。 就这么一疏忽,被文殊抓住破绽,万德宝珠猛的向前砸。 轰! 哪吒被宝珠砸中,口吐金血。 普贤菩萨趁势而上,手中玉如意闪耀,准备给他来一个狠的。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声大笑响起:“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的很!” 一道身影摇摇晃晃的落在文殊、普贤和哪吒之间。只见来人衣衫破烂,头上顶著歪斜的帽子,手里摇著破洞芭蕉扇。 正是降龙罗汉──济公。 “降龙?!”文殊菩萨认出这不守规矩的酒肉和尚,脸色难看,“佛祖有令不得贸然行动,退下!” 济公摇著扇子,对著普贤的玉如意吹了一口风:“这玉如意是好东西,砸碎了多可惜?” 说来也怪,前一刻还绽放仙光的玉如意,竟瞬息黯淡。 普贤骇然。 文殊后背冒冷汗,持降魔剑护在身前:“你这酒肉罗汉,在此捣乱,可知罪?” “哈哈哈。”济公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说我是酒肉罗汉,那我问你,何为佛?” “算咯,你们都是菩萨,自然不屑与我小小罗汉爭辩。” “佛在酒里,佛在肉里,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一身佛光,却心存嗔念,不如我这衣衫破烂的凡僧自在。” 他边说边喝酒,位置不偏不倚挡在哪吒身前。 “降龙,恩情我记下了。”哪吒收敛心神,趁此机会恢復伤势。 济公摇著破扇,看似漫不经心。 实则...也是漫不经心。 普贤不敢轻举妄动,他与降龙虽都同属西方教,但教中也分派系。 不伦不类的怪和尚,端是古怪。 文殊菩萨稳住身形,反驳道:“荒谬!我等修的是大慈悲、大解脱,岂是你这污秽凡俗所能理解?” “慈悲?解脱?”济公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著实可笑,西天灵山自打你们这帮叛徒进教,弄得乌烟瘴气,才是大污秽!” 文殊和普贤听到叛徒二字,怒从心头起。 济公见两大菩萨变色,笑得更欢。 他边笑边伸手指向文殊,朗声笑道:“文殊,你那宝相庄严是装的,你那心头贪念是满的,看你那肥头大耳的模样,贫僧就给你点化个原形!” “哈哈哈,猪!” 文殊菩萨一愣。 他堂堂西方教四大菩萨,被指著鼻子骂? 就在他要动手时,金身被不可抗拒之力包裹,法相缩小变形,变成一头肥硕的猪。 拱动著鼻子,茫然四顾。 身上的佛光和宝珠玉如意,全都隨之化为虚无。 “猪?”普贤和观音呆愣住。 “哈哈哈哈!”哪吒见状,跟著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降龙啊,你还真是个妙人!” 围观天兵天將们,集体石化。 堂堂文殊菩萨,竟然被点化成了一头猪? 济公哈哈一笑,看向目瞪口呆的普贤菩萨,破扇一指:“普贤你那虚偽的佛理,比那牛粪还臭,你也去!” “牛!” 普贤菩萨大惊失色,想要遁走。 但他已被锁定,法相变为牛身。 济公转头看向观音菩萨,眼神玩味:“观音慈悲是假的,心眼比针尖还小,你呀……” “羊!” 观音本已施法逃离,结果还是被定住。 身著白衣的慈悲法相,猛的缩小,一只咩咩叫的,温顺的山羊出现,玉净瓶和杨柳枝化作羊角和白毛。 阐教叛逃三人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济公点化成猪、牛、羊。 天庭军阵中爆发出巨大的喧譁。这下,谁还顾得上什么军令如山? 济公仰起头猛灌一口酒,接著大笑:“三牲齐全,今晚吃席,天庭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不必客气,哈哈哈哈!” …… 【ps:(1)诸位彦祖你们要看周青对上的是啥人啊,全是顶级人物。(2)天庭弱的问题,只是派兵到西方灵山而已,甚至都没有精锐全出就把两大佛祖给引来,一点都不弱,之所以不能全来,是天庭势力范围比西方教要大得多,內部势力纵横交错散沙一盘,玉帝缺一个整合內部势力的人物,好啦,我就说到这里。(3)降龙强弱的问题,下一章你们就知道,正在努力码字了,存稿够马上就三更,跪谢!】 第128章 紫霄截道 【ps:麻烦追读到这的彦祖们五星好评,帮助本书出评分,財神祝福你们!】 【ps:关於剧情,你们放心好了,安排好的】 …… 三尊菩萨被济公点化成猪、牛、羊,三牲四顾无措嗷嗷乱叫,白毛、青毛、黑毛对比鲜明。 “哈哈哈!” “猪牛羊,倒是適合你们。” 济公破扇一摇,对著三牲道:“酒肉穿肠,也抵不过你们心头那点贪了,去该去的地方!” 三牲被金光捲起,消失在原地。 一眾佛陀罗汉、天兵天將惊呆。 伏虎罗汉心中惊疑,他与降龙相交多年,知晓好哥们的本事,以降龙的实力绝做不出瞬间擒拿三位菩萨的事情。 “师兄,不要做得太过,”他趁著眾人在发愣,上前一步低声道,“见好就收,不宜跟他们撕破脸皮。” 济公摇头晃脑,看向哪吒说道:“小兄弟,你伤得不轻。” 说著,他吹了一口气。 金光笼罩哪吒,修复方才战斗中的伤势。 就在这时,三道金光回归,正是被送走的观音、普贤、文殊。 三菩萨皆已恢復法相真身,杀气腾腾盯著济公:“你这酒肉和尚,使得一手好幻术!” 原来济公耍了个小聪明,用幻术骗过他们。 加之双方不属於同派系,彼此提防心重。 西方教內分为三派,分別以如来、燃灯、弥勒为主。 降龙隶属东来佛祖弥勒,修大乘佛法慈悲为怀,乃真正的佛门高僧。 而如来素来与燃灯交好,在教內较为强势。 总的来说,理念上相同,但执行的手段各有不同。 济公悠閒的喝著酒,笑呵呵道:“哎呀,都是玩笑,玩笑哈哈哈!” “你这孽障!”普贤怒吼,再次祭出玉如意。 三尊菩萨被济公玩弄,顏面扫地,重新布阵眼中满是杀意。 就在这时,哪吒显出魔丸真身,火尖枪遥指三人:“来来来,小爷陪你们开心!” “孽障!” “毫无尊师重道之意!” 三菩萨叛出阐教多年,道德绑架这手本事愈发熟练。 远处掠阵的李靖眼神恼怒,暗恨观音不靠谱。 “西方教就不可信!”他不敢和哪吒对视,只能挥手下令,“传我命令,结军阵,协助哪吒三太子。” 传令兵懵了。 不是说好躲避魔丸真火,现在又要上? “嗯?”李靖转头,眼神冰冷。 “是!遵大帅命令。”传令兵拱手,向下传令。 军令下达,天兵天將结成军阵杀向佛陀罗汉。 伏虎摇了摇头,朝天释放法力。 做做样子就行,谁知道佛祖能不能看到? 降龙收齐酒壶,破扇將观音再次送走:“南无自在观世音,慈航普渡在人间?哈哈哈,笑话!” …… 另一边,被如来佛掌镇压的周青缓缓睁开眼:“这是哪?妙云!” 他耳边传来混沌气流的声响,眼前是一片黑暗没有时间、没有因果的无序空间。 周青心惊,急忙运转上清混元道经护住元神。 眼前空间危险无比,混沌罡风颳得他生疼,此处绝对不是灵山。 那是何处? 周妙云呢? 就在周青焦急时,混沌深处,传来一声怒吼:“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响声,传遍混沌。 混沌气流如被巨斧劈开,金色的光芒將空间一分为二,裂口处溢出无数紫气,其中一道从虚无中逃窜,被一个看不清面貌的身影拿在手中。 那人接过紫气后,缓缓开口:“定!” 混沌停止。 周青心神巨震,这已超越了他所认知的境界。 突然,他感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身处浩大无垠的宫殿之中。 宫殿古朴,没有金玉之光,只有混沌的紫气飘荡。 远处,庞大无边的生灵,全部朝著大殿中央那紫气飘荡的方向跪拜。 大殿中央,高达万丈虚影立於天地之间。 法相模糊,顶天立地。 周青有种错觉,总觉得虚影在和自己对视,而且眼神很熟悉,就好像...当初洞元真人带自己上山,笑呵呵的吹牛的模样。 是师尊? 不可能! 那个糟老头子气息衰败,哪像虚影一般气势惊人。 而且周青成道后推演过师门来歷,真的是凡间一小小门派。 “你等修行,常说精气神。何为精?上清杀伐,肉身不坏,便是外显之精。何为气?玉清玄妙,法理演化,便是流转之气。何为神?太清无为,静观万物,便是內守之神。” “三者为一,方成三花聚顶。” “玄妙即是变化,无为即是包容,三花一开,万物归一。” 周青越听越入迷,焦急的心平静,太清、玉清、上清三教法门自动运转,全力吸收大道真义。 三教法共鸣,互相融合。 太乙道果散发光芒,朝著虚无縹緲的三花聚顶迈进。 就在此时,讲道虚影眼中射出一道紫光飞向周青,在他身旁旋转最终化为一柄散发著混沌杀伐气的剑。 剑身之上,紫气缠绕。 不知过了多久,大道之音戛然而止。 周青只觉识海中一阵清明,再睁眼时,头顶三朵金莲凝结。 三花聚顶,成! 上清、玉清、太清三脉法门融合,不分彼此,迈入了太乙金仙的第二层境界。 就在他突破的瞬息,识海深处玉蝶绽放白芒。 嗡! 全新的神通传承,万古截元印、太乙破玄光。 周青握住悬浮於身前的紫剑,一股无上杀伐道则烙印在他识海处。 紫霄截道——这便是此剑名。 …… 西天灵山。 如来盯著手掌中的紫气脸色凝重,语气复杂:“这便是您的选择?” 说完,收紧掌中紫气佛光大盛。 他决意镇压变数,佛光化为枷锁,欲將周青封禁。 剎那间,如来手中紫光大盛。 唰── 如来闷哼。 法相金身被紫气掀翻,孙悟空和杨戩束缚解除,重获自由。 如来反应过来,就要继续镇压。 这时,天边飞来一道金光將他法相金身摄走。 孙悟空见周青头顶三花,气势非凡,脸色狂喜:“周老弟果然天纵之才,竟然走在俺老孙面前,好极好极!” 猴哥不愧是乐天派,这时候还能笑出声来。 周青与杨戩对视一眼,朝白莲童子飞奔而去。 “还我外甥女!” “今天不管是谁来,你逃不掉,也护不住。” 第129章 这大雷音寺,不如让我来坐 【ps:铺垫那么是为了给主角开掛呀,彦祖们请接著往下看,从今天开始三更,拜託拜託诸位给个五星好评行不行,下面的剧情绝对不会憋屈!】 …… 白莲童子大惊。 但他仗著有圣人秘宝,態度依旧囂张跋扈:“就凭你们?” 周青紫霄截道剑一扫,剑光斩在佛印之上。 嗡── 如来设下的佛印应声而碎。 白莲童子气得跳脚,但不敢硬接紫霄截道剑的锋芒,只得催动圣人秘宝,一层金光护罩迅速將他笼罩。 周青冷笑,斩在那金光护罩之上:“这层龟壳能护你多久?” 轰── 金光护罩应声而碎,在至高杀伐之气面前不堪一击。 白莲童子脸色煞白,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剑?!” 就在他慌乱之际,周妙云身上佛光紊乱,强行打入她道果的佛印被混沌清气压制。 周妙云睁眼,眼中佛光、清气交织,最终归於纯净的道光。 额头的佛文印记崩碎。 她手一挥,太初元剑化作一道流光,將白玉碗一剑劈开。 “臭禿驴!” “死!” 周妙云出手狠辣,元君的傲气尽显,飞剑直奔白莲童子。 妙云自小就跟著杨戩,好处就在这。 出手从来不留情,该下狠手的时候非常果断。 杨戩看得眼睛一亮,夸讚起来:“好好好,这禿驴该死!” “哼!” “雕虫小技!” 白莲童子到底是修得果位的真佛,修为与周妙云有大境界之差。 微微侧身闪避,飞剑贴著他的头皮划过。 嗖── 白莲头顶的金冠被削去。 周妙云收回太初元剑,护在身前。 周青见状,心中大定。 女儿的先天道胎果然给力,竟然自行压制佛光,他与杨戩一左一右將小妙云护在身后,紧盯白莲童子。 白莲童子被两大太乙金仙夹击,又被一个金仙小丫头嘲讽,只能搬出圣人恐嚇道:“奉圣人法旨下界点化先天道胎,你们胆──” 噗── 周青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紫霄截道剑光一闪。 白莲童子一声惨叫,右臂被齐根斩下,“你…你竟敢..” “你算什么东西?”杨戩天眼开启,神光如电,轰向白莲的法相金身,“当了圣人的童子,真以为自己也是圣人?招笑!” 白莲童子的法相金身被轰爆,就在这时,他手腕处的圣人秘宝爆发出七彩宝光,卷向周妙云。 “不好!”杨戩脸色大变,这股力量他太熟悉了。 封神大战期间,闻之色变。 周青顾不得自身安危,紫霄截道迎上七彩宝光,宝光与剑气对撞,他被聚力震得手生疼,紫霄截道差点脱手。 来不及犹豫,反手一剑扫向七彩宝光。 “怎么可能,连七宝妙树的宝光都能抵挡?”白莲童子嚇了一跳,元神边逃边喊,“佛祖...救命啊!” 如来听到了白莲童子的呼救,但他无法驰援。 先前只有斗姆元君与火府星君,尚且游刃有余,但现在面对驰援而来的无当圣母,就稍显吃力。 无当、金灵、火灵齐出手,饶是他也不敢分心。 “你没救了!”杨戩眼疾手快,趁著七彩宝光与紫光缠斗,將来白莲的元神摄到法宝中。 这廝实在是气人,怎么能轻易饶过? 周青想到好方法,朝杨戩笑道:“二哥,白莲童子的元神交给我,定让他生死不能!” 法宝內,白莲听得一清二楚。 他慌了,焦急大喊:“你们要干什么?別乱来!我乃圣人童子,即是圣人的脸面。” “我还是圣人的徒孙呢!”杨戩轻念口诀,法宝中的白莲发出惨叫。 这时,周妙云身上涌现佛光,体內的混沌清光无法压制。 再拖延下去,她只能转修佛。 周青有太乙道果將女儿护住:“运转三清法,不要怕,爹和舅舅都在。” …… 另一边,如来停下手中的攻势,脸上露出的怒意:“无当,速速退去,回三十三重天外金鰲岛去,不要在此多耗。” 无当圣母没有理会,手中宝剑寒光一闪。 如来嘆了口气,昔日亲密无间的师兄妹,现如今只能站在对立面,实在唏嘘。 遥想当年金鰲岛听道,多么瀟洒愜意。 往事闪过,如来心中警觉,当即怒喝道:“退去,否则只会让三界生灵涂炭。” 三位圣母自然不会听,手中招式凌厉。 “大师兄,”无当冷笑一声道,“不对,我应该喊你一声如来佛祖,你在西天灵山当世尊是何等的愜意,看看我们截教弟子,过得如何?” 封神一战后,截教弟子齐上榜。 美其名曰是到天庭当正神,实则元神道果皆被封神榜束缚。 如来见状,头顶显出金莲。 佛光与道韵交织,灵光四溢,此莲乃佛道双修的至宝,集造化之力。 无当圣母脸色一变,喃喃自语:“没想到,他竟然走到这一步?” 斗姆元君与火府星君不敢大意,收敛攻势小心防备。 如来脸上却是皱眉。 只因金莲上冒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唯有他才能感知,黑气冒出时竟然妄图夺其心志,心隨念动,將其镇压。 就在这时,又一道金莲降临。 祥云环绕,未来佛弥勒现身。 “阿弥陀佛,如来世尊何必动怒?”弥勒佛挺著圆肚,笑呵呵落在双方中央,“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今日这事到此为止,如何?” “如何算止?”如来沉声问道,语气不善。 “善念为心,功德护身,方得大自在。” 弥勒拍了拍肚子,手中的破布袋轻轻晃动。 三位圣母当即停手,眼神不断在两位世尊身上扫视。 如来知道弥勒佛是来搅局的,皱眉道:“此乃量劫,事关西方教大兴,未来佛不宜插手。” “大兴?”弥勒佛笑了笑,小胖脸看起来人畜无害,“冒著得罪天庭的风险捕捉一位正神,大雷音寺中菩萨佛陀满口仁义道德,行的却是鸡鸣狗盗之事,便是现在佛口中的大兴?” “依我看啊。” “这大雷音寺,不如让我来坐。” …… 第130章 天庭算计 弥勒佛此话一出,西方教皆是震惊。 现在未来两位世尊,竟然针锋相对? 如来佛祖脸色铁青,沉声道:“未来佛,你此时妄言,可知因果?” “现在佛何必动怒?”弥勒佛哈哈一笑道,“贫僧只是实话实说,你和过去佛主事西方教已久,理念出了大问题。” “西方教號称大兴,可看看都干了什么?捕先天道胎,动用圣人秘宝,派遣四方弟子下界收取功德,行事囂张跋扈,这大兴有损佛门道义的,不可取,不可取啊!” “狂妄!” 如来不再废话,头顶金莲向弥勒佛罩去。 金莲蕴含佛道双修的造化之力,威势非比寻常。 弥勒佛不慌不忙,他手一招,同样光芒万丈的功德金莲迎了上去,两朵金莲针锋相对。 两位佛祖法力碰撞,已非寻常修士能理解。 以金莲为平台,展开佛法论证,与其说是討论,不如说是夺权,双方功德金莲光芒万丈,大乘佛法的慈悲愿力对碰。 这场论道让以弥勒佛为首的西方教眾,集体停手。 如来系的佛陀、罗汉,见到现在佛被牵制,弥勒系又集体罢工,只得硬著头皮,苦苦支撑截教仙的攻击。 斗姆元君见到此景,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大师兄竟然已参悟万古唯一境界?” 万古唯一再往上,便是虚无縹緲的混元境界。 唯有混元,才是真正的超脱。 而被封神榜锁定命格的天庭正神,就比如斗姆元君,境界修为定格在大罗金仙第二境万法归墟。 往上的路被截断,这便是截教仙痛恨上榜的原因。 名义是天庭正神,实际是元神奴隶,永远卡在晋升瓶颈。 遥想当年,西方教不过三千小教中的一支。 封神一战截阐二教元气大伤,让西方教捡了大便宜得发展机遇,势力逐渐壮大,发展到现如今反过来算计东方道统。 其中种种,离不开如来的推波助澜。 无当圣母看在眼里。 恨在心中。 …… 另一边,战场形势逆转。 杨戩將周妙云收入宝莲灯中,细心看管。 而周青提著紫霄截道,直奔哪吒的战圈:“三太子,我来助你!” 哪吒被文殊的万德宝珠砸得心烦意乱,本就以一人独战三菩萨,有人前来相助顿时鬆了口气。 “可算来了!” “你先休息,交给我来。” 周青紫霄截道剑光一闪,打得文殊菩萨手忙脚乱,没有女儿在对方手中做人质,他能发挥百分百的战斗力。 今天西方教,说什么也要掀翻一层皮。 哪吒见状,朝普贤猛攻:“师叔,刚才是三打一,现在只有我跟你!” 三头六臂展开,神通不要命似的的往前砸。 普贤又气又恼,暗恨太乙真人无德,只管教哪吒修道不教事理。 就这么一分心,火尖枪迎上面门。 “好胆!”他嚇出一身冷汗,堪堪躲过,手中玉如意飞出还击。 与此同时,观音有点惨。 本就被哪吒打伤,又对上向来不服她的孙悟空。 “菩萨,你给俺老孙上紧箍咒的事,”猴哥嘿嘿一笑,金箍棒朝著观音的头顶就是一棒子,“俺老孙啊,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泼猴,休得无礼!” “俺老孙对心机佛,从不讲礼!” 观音菩萨只能狼狈躲闪,手中的玉净瓶都快拿不稳,哪还有平时耀武扬威的气势? 过了不到十招,就被孙悟空一棒砸中。 此时,李靖心神不寧。 如来和弥勒在搞权力交接,燃灯被困在九曲黄河阵中,观音被打得花容失色,而他当年又与观音关係密切,若西方教倒台,必被清算! 不行。 得补救。 “传我命令!”李靖对著天兵天將吼道,“所有部队,立刻配合哪吒三太子,谁打得狠,谁的功劳大!” 天兵天將:元帅变脸真快! 军阵立刻掉头,从防御姿態转为进攻姿態,对如来系的菩萨罗汉,发动最猛烈的围攻。 就在眾人酣战时,两位佛祖的论证结束。 如来佛祖脸色依旧凝重。 弥勒佛则笑意盈盈,头顶功德金莲,高呼:“善哉!西方教已失大乘真义,贫僧以未来佛之名,成立西方慈恩寺。吾等修大乘佛法,以善念为心,功德护身,普渡眾生,方得大自在!” 这番话一出,弥勒系佛眾纷纷双手合十,齐声响应:“善哉!” 就在这分家宣言的高光时刻,东方天庭方向飞来一道璀璨金光。 金光划破空间,威势浩大,横贯在如来与弥勒之间。 金光散去,现出一方法旨──赫然是玉皇大天尊的敕令:“未来佛弥勒,心怀慈悲,弘扬大乘,其行可嘉,为三界正统佛门。” 无当圣母等截教仙表情玩味。 斗姆元君更是哈哈大笑:“好好好,咱就是说这天庭啊,总算做了一回好事,甚好甚好。” 金灵这次,是真的信服玉帝。 不愧是三界大天尊,把西方教、截教、阐教全部算计在內。 截阐不亏,西方亏。 如来佛祖脸色铁青,他终於明白,天庭所有的布局为的就是这一刻。 目的很明確:分化西方教,分化西方大兴的功德。 弥勒佛对著玉帝法旨遥遥行礼,隨后看向如来,笑得意味深长:“现在佛,西方教结构调整,乃天命所归。” 如来气得浑身颤抖,怒视:“你与天庭勾结,分西方教气运!” 弥勒佛笑而不语。 什么分不分的多难听啊,他不是西方教? 西方教大兴没错,但不是如来的西方教大兴,个人与教派得分开。 周青洞悉完一切,喃喃自语:“原来如此,一切都是局。” 既然如此,那就放宽心。 天塌下来有个高顶著,他打死一两个菩萨没问题吧? 唰── 心隨念动,紫霄剑芒划过文殊脖颈。 “你...”文殊捂著脖颈,法相碎开,元神极速逃窜,周青手中的剑太过诡异,竟能无视法则神通,他不逃只能等陨落。 不过,有人盯著。 谁? 斗姆元君! 当年万仙阵中她独战文殊、普贤、慈航,被燃灯偷袭上榜,此仇等了无数元会。 第131章 白莲童子牌灯芯 文殊以为逃出生天,结果迎面撞上星辰之力,元神被碾得稀碎。 如来佛祖大惊,催动秘法挽回一撮残魂。 斗姆元君冷笑,眼神杀气腾腾:“大师兄,怕你是忘了万仙阵中的仇?” “阿弥陀佛,往事如烟。” “呵!” 如来沉默不语。 文殊元神被打散,果位已失,至少要重修数个元会才能恢復。 真是,时也命也。 普贤被哪吒的火尖枪逼得手忙脚乱,再也不敢恋战,赶紧削去法相金身,用秘法逃窜。 “跑?跑也算时间!”哪吒怒吼一声,朝好师叔后背拋出火尖枪。 咻! 普贤被捅了个对穿,但依旧速度不减向前掠去。 哪吒哪里肯放过他,在背后紧咬不放。 观音更悽惨。 法相金身本就受损,还要被孙悟空追著一顿暴打,金箍棒砸在玉净瓶上,连带著本体也被扫飞。 眼见两位菩萨如此丟脸,如来嘆了口气,分別摄走。 斗到现在,胜负已分。 就在这时,一阵爆笑响起:“哈哈哈哈!燃灯老贼!” 九曲黄河阵散开,燃灯像个被榨乾的老头,狼狈不堪跌落阵外。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公明意气风发,收回了十二颗定海神珠! “甚好!”財神爷乐得哈哈大笑,准备此事过后就下界祈福,看谁顺眼就保佑其財运连连! 燃灯头也不回飞到如来身旁,哪里还有过去佛的尊严? 佛体受损,萎靡不振。 唯有弥勒佛笑得脸放光。 他头顶功德金莲,宝相庄严,高呼:“慈恩寺,开!” “阿弥陀佛!”弥勒系佛眾集体双手合十,齐声响应。 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一道金光缝隙。 无量功德金光倾泻而下,浩浩荡荡,匯聚弥勒佛功德金莲之上。 轰! 慈恩寺的牌匾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神圣无比。 如来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这功德,原本该是他大兴之功的一部分,现在被分走,白送弥勒。 就在这时,天边祥云滚滚,仙乐阵阵。 玉帝与王母娘娘携眾仙,亲临灵山! 玉帝身穿九章法服,王母头戴九凤掛珠冠,排场之大,比开蟠桃盛会还要隆重。 “恭贺西方慈恩寺成立!”大天尊笑声爽朗。 李靖看到最高领导降临,带著天兵天將列队立正站好。 如来脸色阴沉,但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善哉,此乃天定人和。” 弥勒佛对玉帝王母行礼,姿態谦卑。 身著补丁的百善衣,跟他那大肚皮形成强烈反差。 “日月光佛、妙音声佛、常光幢佛、宝光佛、智慧胜佛、善游步佛、旃檀光佛、光佛慈力王佛、大通光佛、才光佛、金华光佛、才光明佛、大慧力王佛金海光佛、海德光明佛、精进善佛宝月光佛、清净大海眾菩萨、金刚不坏佛。” 弥勒佛一口气封十七位真佛,凡是被念到者光芒万丈。 封完眾人,他看向济公和伏虎,笑道:“降龙,封你为广济天龙佛。伏虎,封你为慈化度生佛。” “东来世尊抬爱!我这酒肉和尚,当什么佛?”济公一听,哈哈大笑:“佛號太重扛不住,贫僧还是喜欢狗肉美酒,哈哈哈。” 伏虎也拱手拒绝:“师兄说得对,我们当个野生罗汉,更自在。” 弥勒没听这两个活宝的胡言乱语,挥出一道金光。 济公光芒一闪,显出广济天龙佛法相,头顶隱隱凝结功德金莲。 如来闪过惊讶。 降龙罗汉一向离经叛道,没曾想道行如此高深? 封赏完毕。 弥勒佛的目光投向杨戩手中的宝莲灯,轻笑道:“周妙云根基深厚,身负道门气运,亦可入我慈恩寺,封华光慈佑佛,带髮修行,以道入佛,道佛不分家!” 玉帝微微頷首,表示讚许。 话音刚落,天降祥瑞,功德金光照亮灵山。 周妙云从宝莲灯中飞出,身著白衣,宝相庄严,並非传统佛像金身。 周青看见状,心中明悟一切。 女儿的地位被奠定慈恩寺与天庭的战略合作纽带,两重身份佛道双修,从此以后如来一派再也无法算计。 而且佛道两边都有人脉,都有功德赚。 想到此,他心头大石落地,对著弥勒佛深鞠一躬:“谢东来佛祖。” …… 一场西天分家大戏,在天庭的背书下落下帷幕。 如来、燃灯,为最大输家。 而白莲童子,那就老悽惨咯,周青杨戩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 但是,有位大能更想。 “驪山老母,这童子,算是我的心意。”周青將白莲童子丟出,“诸位可自行发落。” 白莲刚脱离法宝,就要化为流光逃窜。 “想逃?”无当圣母玉手一伸,將他摄在手中。 每每想起龟灵圣母被蚊吸到死,她就恨得牙痒痒。 眾截教仙恨不得亲自动手,但碍於天庭正神身份只能干瞪眼。 但无当没问题,她不上榜。 “师姐,將灰飞烟灭!” “西方教那两个老货无法下来,没什么好怕的。” 就在这时,白莲童子秘宝手串自动护主,射出一道七色宝光! “哼!”无当圣母冷哼一声,祭出身上宝剑。 咔嚓! 百试百灵的七色宝光,被碾成粉碎。 白莲童子脸色惨白:“青...萍剑!?啊──” 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无当捏在手中。 封神大劫,截教损失惨重。 杀? 太便宜! 以幽冥玄火灼烧白莲童子的肉体、元神,一点点的烧。 白莲童子痛不欲生,惨叫声迴荡不绝:“啊!饶了我!无当圣母!” “不显摆你那圣人童子身份?”无当圣母冷笑道,“既然还有力气,那就跟回金鰲岛当灯盏。” 白莲童子欲哭无泪。 他哪敢在无当面前显摆身份,区区童子,敢笑圣人亲传? 周青眼睛一亮,当灯盏? 妙啊! 让它一点点燃尽,不知道要烧多少年,这白莲童子,估计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白莲童子痛不欲生,朝天哭诉:“圣人老爷!救命啊!” 无当將他捏在手里,封住六识后,看向周青说道:“东极真君,麻烦跟我走一趟金鰲岛。” …… 【ps:留点废话,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西游,看法不同我都理解,请诸位继续看下去,你们的意见我能看到,並努力改正,大家看书就图一乐,再次跪谢诸位跟读到这的彦祖老爷们,財神祝你们八方来財,財源不断】 【ps:问个问题啊,你们想要白娘子和许仙,还是白娘子和许宣?】 第132章 师尊,你没死啊? “圣母有请,是我的荣幸。”周青拱手,拉起周妙云的手。 金鰲岛。 上清一脉的祖庭。 自从封神大劫后就隱於天外,只存在於传说中。 他修行《上清混元道经》,自然知道跟上清道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自成仙之后,便知晓这一切背后有推手。 周妙云乖巧的跟在父亲身旁,盯著被冥玄火燻烤的白莲童子。 去哪没关係,这童子都得死。 无当圣母微微頜首,抬手清光笼罩住周青父女。 轰! 空间裂缝打开,直通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虚无。 这等挪移手法,不愧是大罗金仙。 一眾截教仙露出憧憬的脸色,都想跟著无当圣母再回金鰲岛。 可惜,身不由己。 周青与周妙云消失在裂缝中,两人只觉眼前一黑,隨后是无尽的星河,这便是天外天,已脱离三界管辖,混沌与虚无交织之地。 没有日月星辰的运作规则,只有最原始的大道气息在翻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无当圣母边走在前,边解释道:“量劫后,金鰲岛被师尊以大法力挪移至此,於混沌中开闢小世界。” 周青听得直咂舌。 圣人手段,恐怖如斯。 相当於再建独立的小世界,一念之间再造乾坤。 饶是他有准备,还是被金鰲岛的景象所震惊。 悬浮在混沌中央,周围无数星辰围绕其旋转。 岛內仙气繚绕,瑞彩万道。 岛体被防御大阵包裹,隔绝混沌之气,將星辰之力吸纳化为灵气。 “不愧是圣人道场。”周青喃喃自语。 他现在可是太乙金仙,见过世面的,但在金鰲岛面前,突然觉得自己连一颗尘埃都算不上。 “遥想当年万仙来朝,何等盛况?”无当圣母眼中闪过复杂,手掐法诀。 嗡── 防御大阵,露出入口。 穿过阵法,周青第一感觉不是富丽堂皇,而是荒凉。 仙鹤满天飞,仙禽异兽在山间奔跑,地涌金莲的异象不时闪现,一切都昭示著这里灵气充沛,是修行圣地中的圣地。 但是,没有人气。 “怎么冷清成这样?”周青疑惑。 无当圣母走在前头,嘆息一声:“自打门中弟子入天庭、入西天,金鰲岛便少了许多生气。留下的,大多是不问世事,只求清净的截教仙。他们习惯清静无为。” 周青点头。 一路走过,岛上禁制重重,隨处可见强大的阵法波动。 他修行上清法,对阵法之道也有所涉猎,眼前这些禁制看似平常,实则蕴含著大道玄奥,若是没有无当圣母引路,这岛上踏错一步,怕是要身死道消。 周妙云好奇的打量四周,时不时身上散发一阵金光,那是先天道胎与圣人道场產生共鸣所散发的道韵。 终於,穿过层层禁制后,来到一座古朴大殿前。 碧游宫! 周青肃然起敬。 殿內陈设简单,大殿正上方,掛著一幅的画像──上清灵宝天尊通天道人。 画中人身著青色道袍,手持青萍剑。 面容清俊,双目中仿佛蕴含道家无上奥秘。 但周青看到的却是另一副景象,他居然看到了洞元真人? “什么情况?” “师尊怎么会在碧游宫画像之上?” 就在这时,画像突然散发出柔光,灰衣道人从画像中显现。 那神態。 那笑容。 周青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喊道:“师尊,你没死啊?!” 洞元真人脚步踉蹌,差点没滑倒。 “你小子,刚见面就咒为师?”真人抬起手就要打,笑骂道,“身为天庭真君修得太乙道果,还是如此没正形!” 无当圣母表情古怪。 周妙云盯著洞元真人,总觉得这老道很熟悉。 “奇怪了。” “这个老爷爷,在哪见过呢?” 洞元真人教训完周青,目光转向周妙云,切换成慈祥老爷爷模式:“乖徒孙,来,让祖师看看。” “参见祖师爷!”周妙云脆生生叫了一声,任由洞元真人打量。 洞元越看越满意,手指一点。 套在周妙云脖子上的混元无极锁自动飞出,落入他手中,一道玄奥的禁制打入锁中。 “不愧是先天道胎,佛道双修,根基雄厚,简直是万古难遇。”洞元真人满意点头,將法宝又戴回周妙云的脖子上,“悟性、资质,比你爹强上百倍。” 他越夸越兴奋,简直要夸上天。 周青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还有他的事? 讲点道理啊! 三百年修炼成仙,资质也不差好不好? 无当圣母在一旁捂嘴笑道:“师尊,这孩子以后我截教的希望。” 见说到截教,洞元真人笑容消失。 这时,周青小心翼翼的问道:“老...不是,师尊,您是灵宝天尊?” “正是。贫道就是灵宝天尊,”洞元真人点了点头,接著话锋一转,“也是通天道人,也是洞元。” 周青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他刚晋升天仙,《上清混元道经》就从玉蝶里蹦出来,怪不得他一路走来,总能提前避开关键死劫。 原来並非金手指,而是圣人亲自指导的定製化养成? “原来如此,都清楚了……”周青喃喃自语,又想到个关键问题,“师尊既然是圣人,当初给我那破烂蒲团是何意?” 洞元真人闻言,板起脸:“好东西给你,扛得住?一个天仙带著至宝在三界招摇,生怕西方教抢得太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初要是直接把诛仙剑阵给你,早就被西方教镇压到灵山。” 周青愣了愣,师尊好像说得也没错? 按照西方教霸道的性格,有好东西肯定第一时间抢。 但他想起周妙云诞生时的场景,又疑惑:“但是妙云?” “哼!” 洞元真人哼了一声,看向周妙云,语气又柔和下来:“妙云不同,集三教气运於一身,想遮掩也没办法,幸好有惊无险,又成功夺下西方教机缘,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徒儿,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周青:“……” 他堂堂太乙金仙、天庭真君、玉皇大帝的中坚力量,在师尊眼中,竟然只是个工具人? 算了算了。 圣人重女轻男就重女轻男吧,反正也打不过。 第133章 正式入截教 洞元真人环顾空旷的碧游宫,眼神无奈:“好了,你小子知道的够多,为师时间不多,不可在天外天多待。” 他看向无当,眼神示意。 无当圣母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站定:“今日,碧游宫为周青、周妙云承道立誓,入我上清一脉,为截教嫡传弟子。” 周青心头一热。 虽然没有万仙来朝,没有紫气东来,但能得到上清嫡传的身份,简直是三界修士梦寐以求的最高编制。 “周青。” “弟子在!” “道门讲究三拜九叩,行礼。” 周青对著洞元真人,恭恭敬敬磕下九个响头:“师尊在上!” “祖师爷在上!”周妙云有样学样,也行了叩拜礼 洞元真人笑得很开心,眼中满是欣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无当圣母心里一阵唏嘘,回想起当年金鰲岛求师弟子何其多,入教仪式何其隆重? 如今,入教仪式竟只剩下寥寥数人。 想到此,她强忍悲痛,对著周青点头:“礼成。你们已入我上清道统,从今往后,你的一切因果,皆与截教相连,与我上清一脉相连。” 周青入门仪式结束。 洞元真人哈哈一笑,絮絮叨叨起来:“你小子这次闹动静太大,打散文殊肉身,搅黄多宝的大兴西方教之功。虽然大快人心,但牵动了因果。” “为师不能在天外天多待,时间不多。” “好生培养周妙云,她是道统的核心,也是你护道的根本,得保护好。” “好生修炼,求道路上你还是初学者。” 洞元真人从头到脚嘱咐一遍,从修炼到家庭,从事业到未来。 像个老父亲一样嘱託,语气中满是不舍。 周青心头感动。 这是师父啊,虽然爱开玩笑,虽然重女轻男,但是真的关心自己。 就在他准备再次叩谢师恩时,洞元真人已化为金光消失。 消失前留下一句:“周青你不一样。” 真人没入画像中,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周青看著空荡的大殿,心中震撼。 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穿越者的身份,还是他肩负什么使命? “师姐,师尊本体在何处?” 无当圣母的脸色变得复杂,看向天外天的无尽虚空,轻声道:“当年封神量劫,师尊被四圣联手镇压道行,后来被鸿钧老祖接入紫霄宫中。” “紫霄宫……”周青默念,此地乃道祖鸿钧的道场。 与其说是接入,不如说是看管。 师尊到底所图什么,为何要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这时,无当圣母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周青:“此为金鰲令,可自由出入金鰲岛,若有难,也可来此地寻求帮助,也可凭此令让天庭中的师兄弟们帮助。” “多谢师姐。”周青接过令牌。 …… 天庭。 两道金光降临东极真君府內。 周青刚落地,杨嬋一步衝上来,紧紧抱住女儿:“妙云!” 女儿差点被捲入西方教的阴谋中,作为母亲,她的心几乎碎。 “母亲妙云没事,祖师爷还夸我呢!”周妙云伸出手,替母亲擦著眼泪,“妙云以后不会乱走了!” 杨嬋闻言,猛掉眼泪。 周青看著妻子女儿团聚,心中涌过暖流。 就在这时,杨戩把他拉到了一旁,脸色铁青:“谋害妙云的黑手,是时候该清算了,不能再放任其在天庭中。” 周青当然不会放过黑手。 现在正是火力全开、清理內部隱患的最佳时机。 凌霄宝殿內。 玉帝见到周青跟杨戩,心情大好:“弥勒佛祖慈恩寺开立,功德圆满,两位爱卿居功至伟。” 就连王母娘娘,也难得对大外甥笑。 可惜杨戩没理会,依旧黑著脸。 周青见状,直接开门见山:“陛下,天阳公主被妖邪所惑,私自下凡,其中必有黑手。” 说完,他手一抬將天阳放出。 金乌真火现於大殿之上,围著凌霄宝殿鸣叫 王母娘娘眉头紧锁,作为眾仙之母,她见不得女儿这般狼狈,大手一抓,將天阳抓到手中。 天阳金乌煞气平復,在不甘鸣叫中显出人形。 王母当眾呵斥道:“天阳,你身为天庭公主,怎能做出此等妄为之事,该当何罪?” 天阳跪在地上,认错:“母后,是女儿糊涂。我,我只是想下凡看看。” “哼!” “来人,將来天阳押送回府严加看管,不得外出。” 王母最终心软,罚天阳在宫中闭门思过。 惩罚不算重,既保全公主的顏面,也给天庭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杨戩拦在天阳面前,冷声道:“请公主如实道来,是谁攛掇你下凡?” “我...我识海中只听到一个声音。”天阳嚇得身体直哆嗦,这位表哥当初可是一斧一个金乌,她天生就有畏惧感。 “那声音,如何指引你?” “声音说,下凡能助我修炼金乌真火,避开劫难。” “它帮助我绕开西天门的守卫下凡。守卫换班、阵法薄弱,都听那声音指引。” 杨戩听完,若有所思。 西天门是天庭重地,守卫换班和阵法运转不会有差错。 外部没有问题,那么就是內部问题。 天庭有內鬼。 杨阳戩看向玉帝,眼神锋利:“玉帝──” “好了,二郎。”玉帝抬手制止他的发言,当即下旨,“东极真君,清源妙道真君听旨,务必找出天阳私自下凡的幕后黑手,不管是谁,严惩不贷!” 舅舅哪还不懂外甥要干什么? 此番正是平衡天庭內部势力、藉机打击西方教埋下暗子的好机会。 “领旨!”周青和杨戩齐声应答。 王母娘娘神情犹豫,又补了一句:“两位爱卿。此事牵连甚广,要注重证据。一切调查清楚,拿出铁证再下定论。” “是,娘娘。” 周青心中冷笑。 王母既希望找出幕后真凶,又担心这件事牵连太广,动摇天庭根基,这番说辞,正好给某些黑手留出销毁证据、做戏撇清的时间。 玉帝下旨说得清清楚楚,不管是谁都要严惩不贷。 调查? 有什么好调查,直接宣判。 第一个清算的,自然是武德星君。 第134章 狂妄,这里不是东天门 武德星君有点慌。 玉帝法旨整个天庭都能听到,他自然也不例外。 “糟糕。” “西方教行事如此不靠谱!” 武德心里暗恨,虽然玉帝下了旨意,但只要没有確凿的证据,周青和杨戩也只能干瞪眼,现在首要任务是处理掉和天阳的传音印记,並想办法將所有脏水泼到赤脚大仙身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关键时刻顾不得其他。 就在这时,武德星君府邸被天兵天將包围。 站在首位仙官气势凌厉,正是已晋升东天门巡天主事的辰东,他身旁跟著楚枫,还有两位体格健壮的小弟──叶昊、石凡。 武德星君除了是星君正神,还分管天庭巡察司。 此时正好是主事蒋轩当值,他也摸不清状况,东天门为何突然上门? 他对上次误闯一事记忆犹深, 不过眼前来的只是位主事,蒋轩倒也不至於慌,拱手道:“辰东主事,这是何用意?” “奉东极真君之命,將武德星君缉拿到东天门受审。”辰东声音硬气,下达通知,“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蒋轩一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玄仙,竟敢开口缉拿星君?”他哈哈大笑,指著辰东的鼻子,“狂妄之徒,这里不是东天门。” 楚枫、叶昊、石凡等人立刻上前一步,將蒋轩围住。 辰东不慌不忙,抱著手道:“你要违抗东极真君命令?真君得了玉帝旨意督办天阳公主私自下凡一案,你若再阻拦,便是妨碍公务,视为同党。” 蒋轩正要破口大骂。 忽然,一道身影降下:“是谁要阻挠办案?” 声音不大,但满是压迫感。 蒋轩把刚想说的狂妄咽进肚子里,浑身颤抖。 只因来人是掌管天庭司法的正神──显圣真君杨戩。 “真君!真君,这、这是个误会…” 杨戩没理会蒋轩,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辰东微微頷首:“不必与其他纠缠,如若阻拦,当成同党带走。” 辰东立刻会意。 杨戩身形一动,化为流光闯入府邸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天门天兵天將紧隨其后,辰东回头对蒋轩露出戏謔的笑容:“以后东天门的事,少插手。” 蒋轩硬著头皮点头,带著人飞速离开。 …… 与此同时,周青落在赤脚大仙的府邸內,此时府內安静无声,大仙盘坐於密室中。 密室中仙光佛光交织,明显是赤脚大仙在进行突破。 可惜,好像不太妙? 赤脚大仙的头顶舍利子漂浮,散发著微弱的金色佛光,他的额头处冒出黑气,心魔正在侵蚀道果。 佛魔交战,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周青冷笑:“贪得无厌想佛道双修,连西方教魔念都敢引入体內?” 既然如此,帮一把。 天罡三十六法──逆知未来! 周青预判出赤脚大仙下一个功法运转的节点,用上清法则精准切割。 道气破空,佛魔退散。 赤脚大仙急忙睁眼,想要运转法力防御。 但已经迟了,舍利子被打掉在地。 “唔...” “好胆,这时来阻我!” 赤脚大仙口吐金血,突破的机缘被周青打断,修为急速衰退。 周青站在密室门口,居高临下的审视:“大仙走一趟吧,该算算你陷害我女儿的帐了。” “东极真君勿要妄言,”赤脚大仙一阵心虚,捂著胸口缓缓站起身,“在下只是一名散仙向来不理会天庭事务,这一点,王母娘娘可以作证。” 都到这时候,还想撤后台? 晚了。 周青没跟赤脚大仙废话,隨手一抓捏在掌中。 他努力修行到太乙金仙,是为了讲废话的? 赤脚大仙边挣扎,边惊恐:“我乃玉帝亲封,你这是藐视天规!” “聒噪。” “你承认是玉帝亲封了?” 周青轻轻一握,赤脚大仙浑身仙光黯淡,发不出声音。 他正准备將赤脚大仙的元神抽出来,仔细审问幕后细节,却发现密室深处的丹炉有异动。 药香扑鼻的白玉丹炉,炉火未熄。 突然,一颗金丹从丹炉內飞出,竟口吐人言:“周青!周青!求你!求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帮我!” 周青表情惊讶。 竟然是云清荷的声音? 金丹凌空漂浮,声音楚楚可怜:“我是云清荷啊!!周青,我真的不想身死道消!求你,求你救救我!” 周青掐指一算,便知晓来龙去脉。 原来,云清荷虽然傍上赤脚大仙,但资质平庸迟迟无法证得天仙道果,最终被抽出魂魄,仙体被炼成金丹。 当初一心想成仙,没曾想最后成了金丹。 真是时也命也。 云清荷见周青沉默不语,不断的哀求: “周青!还记得吗?当年在小山头,你每日为我煮茶,为我护道!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贪图天庭富贵!” “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施法救救我,我真的不想灰飞烟灭。周青,你不是说,会永远保护我的吗?” 周青表情波澜不惊。 当然记得往日的种种,二百年来他为云清荷护道、提供资源,她成仙之后断舍离,最后到了天庭与赤脚大仙一起陷害他。 歷歷在目,哪能忘记? 良久,周青脸上露出笑意:“你说的对。” 云清荷一听,大喜过望。 “谢──” “灰飞烟灭吧。” 咔嚓—— 周青五指收紧,云清荷还没来得及开心,甚至没来得及说出感谢词,魂魄跟金丹一起被捏碎,消散於天地间。 截教中人,讲究一个隨心所欲。 云清荷敢阻挠道心,那必定要被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被打掉在地的舍利子爆发一阵光芒,接著冲天而起朝北天门飞去。 周青眼疾手快,瞬息追上將舍利握在手中。 这时,舍利子中传来一道微弱的呼声:“真君...我才是真正的赤脚大仙,被那假货以秘法將真灵封入舍利中,魂魄时日无多,必须马上下凡投胎才能保住真灵。” “求真君成全!” “原来如此,竟然被西方教夺舍,”周青眼中金光一闪,便看清舍利的根脚,“既然如此,我便帮你转世投胎。” 突然,他眉头一皱。 这舍利子中的真灵,竟然还牵扯到一桩劫难? …… 【ps:做个调查,你们是想看1白蛇传2八仙过海3倩女幽魂4花姑子5聊斋,五选一,哪个呼声最高我写哪个】 第135章 朋友多了路好走,敌人越少越安全 周青將假赤脚大仙扔给辰东,只交代一句:严加看管。 审问? 没必要。 既然是假货,斩仙台上走一遭便是。 连同武德星君,凑成一对难兄难弟。 就在周青要去面见玉帝稟报时,识海响起传音,居然是王母娘娘? “周青。” “娘娘有何吩咐?” “此事不必告知陛下。西方教的布局,牵扯太深。” “舍利子乃真赤脚大仙的真灵所依,他身份重要,不能让西方教寻到,你將其送入地府投胎,借轮迴洗净西方教的因果。” 周青心头一动。 王母意思很明显,这个烫手山芋得去处理,而且要处理得悄无声息。 周青朝凌霄宝殿方向点头:“臣领命。” 没有耽搁,纵地金光降临幽冥地府,找到负责转生的转轮王。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转轮王听完,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亲自安排:“真君请放心,定安排最好的阳寿和命格,確保大仙顺利转世洗去因果。” 周青將舍利中的真灵抽出,地府阴差接过准备送入转生池。 这时,转轮王笑道:“真君难得光临,一定要让小王尽地主之谊,已经备好雅间,您一定要赏脸。” 周青听著新鲜。 这里可是阴曹地方,还能有雅间存在? 不过对方乃十殿阎君之一,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当即点头:“太客气了。” “应该的,真君这边请。” 转轮王走在前方带路,脸上笑出花。 谁不知道东极真君是玉帝王母眼前红人,还是截教嫡传弟子,这份人脉得好好结交。 周青本来不期待地府能有啥好去处,万万没想到还是太年轻。 好傢伙。 会所啊? 果然天上地下都一个德行,有需求就有存在的理由。 另一边,负责转生赤脚大仙真灵的两名阴差急得团团转。 “等等,老兄,好像送错了地方?” “哎呀,我去!” 两个倒霉蛋刚上任不久,业务还不熟练,手忙脚乱下竟然將赤脚大仙真灵,投入女性转生池。 这可愁坏了他们,急忙向正在应酬中的转轮王传音。 转轮王脸色大变:“你们两个糊涂蛋!” 顾不得应酬,急忙上前施法。 但真灵入池,因果已定。 转轮王只能看向周青,苦笑道:“真君,一旦入池便是天命,他下一世,恐怕是要以女仙之身重修了。” “您看这...?” “此事已了,赤脚大仙顺利转生。” “哎呀真君,您真是给我一惊喜!” 周青一番话,彻底让转轮王舒气。 没错,王母只说送去投胎,又没规定性別。 至於赤脚大仙以后穿裙子还是穿鞋,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领导的任务,能完成就行。 就在周青要告辞时,一道声音自幽冥深处传来:“东极真君,贫僧有礼了!” “地藏王菩萨?” “正是贫僧。” 周青心惊。 地藏王菩萨,西方教中的特立独行者,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宏愿的大能,与西天灵山的如来一脉关係微妙。 顾不得言他,辞別转轮王来到地府深处。 莲台之上,地藏王菩萨宝相庄严,身下坐著神兽諦听。 “见过地藏王。” “真君不必多礼。” “西方教大兴,乃是天数。但因果循环,真君的手段,亦是天数的一部分,贫僧久居地府,虽知三界风云,但心繫地狱眾生,不愿插手量劫纷爭。” 周青还以为地藏王所为何事,原来是表態? 此番言语,明显是不支持如来那套度化手段,似乎也颇有微词? 眼下西方教被一分为二,教眾们纷纷站队。 现如今地藏王这番说辞,至少能表明不是敌人。 三界生存法则之一,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周青岂能不明白其中道理,当即拱手笑道:“菩萨大爱,三界有福。” 地藏王微微頷首。 就在周青离开后不久,一道身穿破烂袈裟、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在莲台旁。 济公边喝酒边笑道:“菩萨,这东极真君,如何?” “阿弥陀佛。” “此子,不拘泥於一格,不拘泥於清规,是个奇才。” 地藏王菩萨合十,笑意连连。 …… 周青从地府回到天庭,就收到了一张烫金的请柬──財神之首赵公明举行宴会。 宴会主题很高调:庆祝他成功夺回了十二颗定海神珠。 赵公明装都不装,就是要打脸西方教。 连请帖都派送到西方教慈恩寺,还要弄得声势浩荡,让灵山寺知道。 宴会之上,眾仙云集。 財神爷穿著金线的道袍,精神焕发,满脸红光。 端著酒杯,逢人便问:“你怎么知道我找回十二颗定海神珠?哈哈哈!” “师弟啊,我跟你说,燃灯那个老货。” “不抗打!” “哎呀,吕岳你过来,师兄跟你说。” “余元你別跑,师兄跟你说道说道。” 天庭所有截教仙到场,给赵公明狠狠地长脸,就连西方慈恩寺都派人前来,大张旗鼓恭贺財神重获至宝。 周青携杨嬋、周妙云赴宴。 一家三口刚到,立马成为宴会中心。 都知道了灵宝天尊亲自下界收徒的事,这还得托无当圣母的福。 周青送上贺礼,祝贺道:“师兄法力无边,神珠归位,定海安天,乃三界之福!” “哈哈!师弟,快请坐!你也是功德圆满!来,坐!” 赵公明见到周青,更是亲近 財神爷把一家子安排在最靠近主桌的位置,重要性不言而喻。 杨嬋与周妙云优雅落座。 席间眾仙纷纷侧目,无不感嘆周青这一家,后台之硬,气运之隆。 周青隨意环顾四周。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他居然看到太白金星与云霄仙子坐在一起? “啊?” “星君和云霄师姐,什么关係?” 一个是天庭老好人,玉帝面前的红人。 另一个是截教三霄娘娘之首,修为高深,辈分极高。 两位风牛马不相及的仙人,此刻竟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相谈甚欢,关係显得极为亲密? 是何种关係? 太白金星似有所感,抬头冲周青微微一笑,举杯示意。 那一笑,意味深长。 这老头,藏得够深。 第136章 钻风老祖 天庭那边赵公明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西天灵山愁云惨澹,雷音寺被弥勒佛捲走大半家底,算计先天道胎不成,反倒折损气运。 大殿之內,气氛凝重。 文殊、普贤、观音三尊大菩萨,金身受损,脸色惨白,正如泥塑木雕般枯坐。 燃灯古佛面沉如水,十二颗定海神珠的丟失,让他心头在滴血。 唯有如来,高坐莲台。 他神色不动,宏大佛音打破死寂:“何为苦?失利是苦,失算是苦,失道亦是苦。尔等所见,皆是小乘得失心,以为一时受挫,便是佛法不兴?谬矣。” “西方大兴乃天数。” “天数之下,必有人劫。逆流而上,方为证道。” “逆流亦是磨礪,故而失利並非失道,反是证道之基。天道依旧应允西方教大兴,此事还有作为” 如来舌灿莲花,硬是將惨败说成了磨礪。 翻译翻译,就是优势在我。 眾佛陀、罗汉听得昏昏欲睡,却无人敢吭声。 就在如来准备继续宣讲时,他慧眼之中,竟闪过一丝邪意。 “证道?证谁的道?虚偽的道吗?” 一道戏謔的声音,从如来口中吐出! 只见那座下原本圣洁无瑕功德金莲,此刻正如墨染一般,迅速褪色,金光剥落,黑气森森。 “不好!是心魔魔障!”燃灯古佛惊呼。 西方教算计太多,因果太重。 如今气运反噬,身为佛祖首当其衝,若不及时清除,隨时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如来眼皮未抬,指尖一点。 黑气自金莲剥离,化作一朵漆黑墨莲,邪气森森。 孔雀大明王见状,凶性大发,张口便將黑莲吞入腹中。 但这魔物岂是好相处的? “啊──” 孔雀大明王发出一声悽厉惨叫,腹如火烧,身形扭曲失控。 当即振翅撕裂虚空,直衝天外混沌。 如来划破空间紧隨其后,这是他的因果,必须亲自解决。 混沌虚空之中,一声爆响。 孔雀大明王忍受著体內魔莲的灼烧,突然腹部炸裂,黑莲飞出。 莲台上,盘坐一名黑衣僧人,面容竟与如来一般无二。 他,便是魔罗。 身上散发出与如来同源的力量,却更邪恶、更纯粹。 “如来,好久不见。”魔罗赤足踏在虚空,身后幻化出万千魔影,“你让世人禁慾,自己却算计天机,贪图气运。你才是最大的魔。” “休得妄语。” 如来现出万丈金身,万字法印压塌虚空:“你不过是贫僧斩出的恶念,今日便散了你!” “散了我?我即是你!” 魔罗狂笑,身后同样升起一尊漆黑大佛法相,魔气滔天,竟与如来的佛光分庭抗礼。 轰! 佛掌对魔掌。 如来只觉一股极强的同源之力顺著手臂侵蚀而来,那是最纯粹的恶。 “看到了吗?你的佛光里,藏著我的黑。”魔罗步步紧逼,“只要你心中还有一丝求不得,我就永生不死!” 如来眼神转冷:“既然杀不死,那便封!” 掌中佛国化作一方囚笼,金色的梵文缠绕而上,硬生生將那滔天魔气压了下去。 “收!” 隨著一声暴喝,金光强行合拢。 魔罗的身躯重新化作那朵黑莲,被死死攥在如来掌心。 就在被封印的最后一刻,黑莲中传出阴冷的低语:“如来,你贏不了,待你圆寂之时,便是我归来之日。” 如来面无表情,贴上六字真言,將黑莲封死。 …… 与此同时,东土界。 金蝉子师徒行至一处地界,入目青山如画,碧水长流。 猪八戒懒洋洋的打量著前方,吐槽道:“这地界肥沃,怎么取个名叫狮驼岭?听著怪嚇人。” 眼前看来,山清水秀绿意盎然,完全看不出一点凶险模样。 孙悟空眉头紧锁,警觉性提高:“呆子,別放鬆,俺老孙觉得狮驼岭不对劲,哪有好地方会叫此名字?” 猴哥与妖魔鬼怪打了无数交道,知晓其中的猫腻。 金蝉子双目微闔,眼中金芒闪烁。 破妄佛眼下,竟是一片祥和,但这祥和太假,让他本能地心悸:“此地不祥,妖气被某种力量压制,我等且小心。”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前方探查。”孙悟空纵身而起,火眼金睛横扫四方。 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终於在山腰处捕捉到异动。 一个小妖,背插令旗,正鬼鬼祟祟地巡山。 “嘿,逮到了!” 猴哥一个跟头,飞上前靠近。 小钻风,正哼著小曲,冷不丁眼前多出一张毛脸雷公嘴,嚇得令旗差点脱手。 定神一看,是个生面孔猴妖。 小钻风立刻挺起胸膛,装腔作势:“哪来的野猴子?敢挡钻风老祖的路?” “钻风老祖?”孙悟空一把揪住小钻风后颈皮,提溜起来,“来,跟你孙爷爷说道说道,这是哪?” 这一抓,气息泄露。 小钻风当场嚇得浑身抖动,连连求饶:“爷爷饶命!小的吹牛!小的只是狮驼岭巡山的小钻风!” “这狮驼岭,到底什么名堂?” 孙悟空逼问。 小钻风指著远处:“就……就在前面。” 顺著手指看去,依旧是田园风光。 孙悟空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还敢骗俺?” “冤枉啊!那是三位大王的障眼法!”小钻风哭爹喊娘,“没有入城令,看谁都是风景画!若是泄露机密,大王会把我挫骨扬灰的!”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连火眼金睛都能瞒过去的障眼法? 有点意思。 “拿来!” 夺过小钻风怀里的青铜令旗,法力催动。 嗡—— 虚空震盪,画皮撕裂。 哪有什么青山绿水? 原本葱鬱的山峦,竟是白骨堆砌而成! 森森骸骨铺满山坡,腥臭血水匯聚成河,自山涧奔涌而下,染红巨岩。 树木由无数冤魂厉鬼纠缠盘结,如乾枯鬼手,直刺苍穹。 远处,一座巨城巍峨耸立。 城墙竟是用数不清的人头骨垒砌而成,黑气冲霄,煞气遮天。 人间炼狱,莫过於此。 孙悟空瞳孔剧震,握著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这……便是狮驼岭?” 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比他见到的任何魔窟都要恐怖百倍。 第137章 我为取经人,当渡眾生 孙悟空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得手痒。 眼前这狮驼岭,哪是人间? 骷髏堆成墙,骸骨铺成路,头髮多得能织地毯,人皮烂作烂泥坑,血匯成河,腥味冲天,把悟空这双火眼金睛熏得通红,酸得想流泪。 他是石头蹦出来的,天地精华所化,无父无母。 但生来就是人形,看人亲切。 如今见这场面,心中那股暴虐怎么也压不住。 小钻风还想求饶,转眼已不见孙悟空身影。 猪八戒见大师兄回归,但脸色失惊无神,询问道:“猴哥,你这是咋了?” 孙悟空如梦初醒,將手中那面青铜令旗交出。 猪八戒接过令旗,只看了一眼嚇得坐在地上:“我的娘唉!这哪里是狮驼岭,这是阿鼻地狱啊!” 沙僧好奇,拿起令旗。 他一向沉稳,但看到令旗中的景象,也是嚇得浑身大汗淋漓,手中的禪杖都差点没拿稳。 他见过妖怪吃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屠戮。 金蝉子见状,捡起令旗。 只看了一眼,便浑身颤抖:“罪过,罪过!这妖魔,简直丧心病狂!天道之下,竟然能容忍如此罪业!” 师徒四人决定:渡化此地! …… 另一边,小钻风回到狮驼岭之后,第一时间跑去向三位大王稟报。 核心大殿中,青狮王慵懒的趴在宝座上,身形巨大,眼神冷漠,白象王正用长鼻子卷著果盘吃。 最中央的,是大鹏王。 身披华丽的羽翼,眼神倨傲。 三妖来歷不简单。 大鹏王乃凤凰所生,先天神禽身份高贵,白象王是普贤菩萨的坐骑。 青狮王来歷更狠,曾是截教赫赫有名的虬首仙,当年万仙阵后,他被擒拿送入西方教后被大神通抹去记忆,给文殊当了坐骑,早忘了自个儿是谁。 三妖修为远超一般的妖圣,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横扫一方,其中大鹏王与青狮王更是达到妖祖修为。 “三位大王,小妖巡山时遇到一雷公脸猴子!”小钻风跪在地上,诚惶诚恐,“法力端是高强,若不是小妖机灵,无法回城向大王们復命。” 大鹏王闻言,眼睛一亮:“雷公脸猴子?嘿,那定然是西行取经之人的孙悟空无疑了,两位兄长,狮驼岭洗白的好机会来了。” “三弟,你又想干什么?”青狮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我们拿了金蝉子等人的人头向西天灵山邀功,到时候,狮驼岭不但无罪,还是佛门磨礪弟子的之功。” “妙啊!” “还能分润一笔功德!” 白象王和青狮王一听,觉得此计可行。 大鹏王拍板定案:“就这么办,让孙悟空先尝尝我狮驼岭的手段!” 这时,又有小妖来报:“三位大王,城外来了一只雷公脸猴子。” “雷公脸猴子?” “好好好啊!我等还没去找,他倒先送上门?” “点兵迎战!” …… 天庭东天门。 周青正在府邸內教导周妙云、晋阳、长乐修行上清法门:“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而眾生有遁去的一。” 小妙云头悬宝珠,晋阳和长乐气息绵长。 杨嬋当起了甩手掌柜,在一旁看著四人修炼。 这时,辰东匆匆走进府邸,拱手稟报:“真君!东土界有变!妖气衝天,匯聚於一处,那股煞气之重,恐怕是有妖魔在作祟,是否派天兵天將下凡巡查?” 四大天门有下界巡查的义务,主要是排查潜在风险,避免妖魔破坏凡间人族对天庭的信仰基础,也是普法弘道的重要一环。 周青心神微动,推演东土界因果。 推演结果中显现的白骨城墙、妖祖气息、虬首仙、文殊与普贤的坐骑,发现狮驼岭竟然与截教有关联? “嗯?” “狮驼岭……西方教……” “好一个佛门净土,纵容坐骑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要拿我截教门人顶雷?” 既然牵扯到截教旧部,这事儿管定了。 周青起身,当即下令:“辰东,点兵隨本君下界降妖。” …… 狮驼岭外。 孙悟空站在云头怒喝:“孽畜!出来领死!” 轰! 一道青光撕开天空,大鹏王利爪抓破虚空:“孙悟空!拿你脑袋去灵山换个功德!” “换你祖宗!”悟空金箍棒照头便砸,“老子今天教你做鸟!” 巨响炸开,气浪把地上的血河硬生生截断,远处山峰直接抹平。 大鹏王双臂发麻,心里发毛。 “猴哥,老猪来了!”猪八戒也不装怂,九齿钉耙神光大作。 沙僧护著师父,却见金蝉子摘下五佛金冠,一把扔掉。 前方,青狮王堵在血河里,狞笑:“金蝉子,听说吃你一块肉长生不老,老祖我今天尝尝鲜!” 说完张嘴一吐,无数冤魂呼啸而来。 “阿弥陀佛。”金蝉子双手合十。“既然慈悲度不了你们,贫僧就换个法子,亿万生灵,徒增业障!” 轰! 一缕金焰从眉心燃起。 红莲业火,专烧邪祟。 法相拔地而起,不是平日的慈眉善目,而是手持戒刀、脚踩恶鬼的怒目明王。 白象王鼻子卷著千钧力道,猛然砸下:“受死!” 金蝉子一步不退,手里戒刀对著虚空狠狠一斩:“破!” 这一刀,不砍肉身,砍因果。 白象王动作一僵。 那边青狮王突然抱头惨叫,在地上疯狂打滚,撞碎无数山石。 一段尘封万年的记忆,被这一刀强行劈开。 万仙阵的不甘,被戴上项圈的屈辱,身为截教仙人的骄傲…… “啊——!!”青狮王双眼流出血泪,吼声震碎云层:“文殊!你这卑鄙小人!敢这样辱我!!” 白象王见状,勃然大怒:“敢坏我等我大事!” 金蝉子收刀,眼神悲悯:“我为取经人,当渡眾生,亦渡你!” 就在这时,虚空裂开! 一只大手探出云层,直抓金蝉子:“杀心太重,渡化你,就在此时!” …… 【还有一个剧情徵求大家意见,周妙云要不要安排道侣?我的本意是挺不想的,但是作为一个听劝的作者,由你们来定】 【求求各位帅气的读者老爷们打个五星好评,被打二星真的很影响心情,求求各位动动手打个五星好评,谢谢谢谢!我会尽力存稿,爭取早每天五更!】 第138章 好兄弟,老孙就知道是你 没有丝毫徵兆,遮天蔽日的大手当头罩下,正与孙悟空缠斗的大鹏王,化作一根金色羽毛隨风飘散。 “不好!”猴哥金瞳收缩,空间禁錮之力已將方圆百里锁死。 金蝉子手中戒刀未放,那只大手已然合拢。 咔嚓。 佛光护盾粉碎,五指如铁钳,捏得金身咯吱作响。 “慈悲?” 原本抱头痛哭的青狮王,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抹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血泪,狰狞的狮脸上哪有半点悔恨与痛苦? “蠢和尚,”青狮王扭了扭脖子,“你那把破刀,斩得断因果,斩不断老祖我的胃口,刚才那出戏,演得我腰都酸。” 白象王甩动长鼻,发出震天狂笑:“大哥演技精湛,连我都差点信以为真。这取经人修佛修傻了,真以为几句经文就能感化?” 骗局。 彻头彻尾的骗局。 所谓被因果刀唤醒记忆,不过是三妖为戏耍猎物而配合演出的闹剧。 在这尸山血海的狮驼岭,哪有什么回头是岸,只有弱肉强食。 被攥在大鹏爪心的金蝉子,低垂著头:“阿弥陀佛……” “怎么?还在念经?”云端之上,大鹏王显露身形,人身鸟首双眸如电,居高临下俯视,“不如求饶,本王或许给你个痛快。” “贫僧念的,是往生咒。” “佛渡不了你们,那就让我来渡!!” 金蝉子猛然抬头,原本充满慈悲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暴虐的金光,一身锦斕袈裟轰然炸裂 嘶——! 尖锐至极的嘶鸣,刺破苍穹。 金蝉子肉身崩解,金光之中,绝世凶虫破体而出。 身长百丈,通体暗金,背生六翅,口器狰狞如锯齿,复眼之中倒映著无尽的杀意。 洪荒五虫之首,六翅金蝉。 这才是金蝉子的本相,曾在上古时期贪食天地灵气、连如来都敢咬一口的绝世凶物。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回归原始的野性。 吼——! 六翅金蝉振翅,獠牙啃在大鹏王的利爪之上。 “孽畜!敢伤我!”大鹏王暴怒,不再维持人形转而显化真身。 风起。 天暗。 翼展九万里的金翅,遮蔽整个狮驼岭的天空。 双翼一展,狂风呼啸,下方的骷髏山被吹得漫天乱滚,血河倒流。 两头上古巨兽,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的肉搏。 金蝉的口器撕咬大鹏的羽翼,大鹏的利爪抓破金蝉的甲壳,金色的佛血与赤红的妖血混杂在一起,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欺人太甚!”孙悟空胸中暴戾之气再也压抑不住。“俺老孙要把你们这狮驼岭,砸个稀巴烂!” 被耍了。 堂堂齐天大圣,被这三个妖怪当傻子玩。 金箍棒迎风便涨,化作擎天巨柱砸向青狮王。 青狮王掌中浮现出一柄大刀,刀身缠绕著亿万冤魂,迎著金箍棒劈去。 鐺! 孙悟空虎口震裂,倒退三步。 这青狮王乃是截教隨侍七仙之首的虬首仙,一身修为早已通玄。 “取经?笑话。”青狮王一步步逼近孙悟空,眼中满是残忍:“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取经人,只有我狮驼岭的下酒菜。” 天空中,六翅金蝉也落入下风。 他毕竟转世十世,元气大伤,修为尚未完全恢復,如何敌得过一直逍遥自在的金翅大鹏? “金蝉,借你尸首一用!”大鹏王厉啸,双翼如两口天刀,交叉斩下,要將六翅金蝉腰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东方天际紫芒亮起。 紫气东来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噗! 坚不可摧、堪比灵宝的金翅大鹏羽翼,在紫芒面前如同薄纸。 血雨喷涌。 半边巨大的金色翅膀,连同漫天翎羽,从高空坠落。 “啊——!!!”大鹏王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庞大的身躯从云端重重砸落,压塌狮驼岭的主峰,烟尘冲天。 无数小妖在重压之下,化为飞灰。 紫芒在空中调转方向,稳稳落入云端一只修长的手中。 云雾散去。 周青一身玄色真君常服,手持紫霄截道,神情淡漠的站在云头。 在他身后,东天门大开。 旌旗蔽日,甲光如鳞。 天兵天將列成方阵,遮天蔽日却散发肃杀之气。 天兵手中握著刻有雷纹的制式长枪,枪尖寒芒连成一片,將整个狮驼岭封锁得水泄不通。 狮驼岭原本还在叫囂的小妖,在煌煌天威面前嚇得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丁零噹啷掉了一地。 孙悟空拄著金箍棒,喘粗气:“好兄弟,老孙就知道是你。” 昔日那个小天將,现如今已是三界顶尖人物,猴哥打心底高兴。 周青目光扫过下方战场,目光落在青狮、白象、大鹏三妖身上:“聚眾屠戮凡人,非法拘禁神职人员,抗拒天庭执法,数罪併罚,依天律,当诛。” “荒谬!” 白象王上前一步,巨大的身躯横亘在天地间,怒吼道:“东极真君。你越界了,我等在此设立劫难,乃是雷音寺法旨,助金蝉子成道!天庭无权插手!” 这套说辞,以往无往不利。 只要说是为取经,为考验,哪怕吃一国的凡人,也能被揭过。 可惜,碰上周青。 三界之內要数谁最討厌西方雷音寺,他绝对头一號人物。 “雷音寺法旨?” “本君只知道,狮驼岭妖气衝天,煞气干云,已严重影响东土界气候循环,破坏三界生態平衡,根据天庭《天庭治安管理条例》第三百二十条,东天门有权进行跨区域清除。” “这理由,够不够?” 这就是官字两个口。 哪怕是强词夺理,从周青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金科玉律。 白象王暴怒。 他本就是普贤菩萨坐骑,平日里享受香火供奉,何曾受过这种官腔的鸟气? “一派胡言!” “既然你不给面子,那就连你一起吃!” 白象王身形再度暴涨,显化出太古六牙白象真身,张开大嘴朝天边猛吸,正是天赋神通——吞天食地。 周青笑了。 这白象的主人普贤都被他斩下,区区坐骑也敢放肆? “想吞天庭大军?” 周青立於狂风之中,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遥指白象王。 指尖,一点白芒凝聚。 太乙破玄光! 是他在晋升三花聚顶后,从玉蝶中领悟新神通。 下一刻。 白象王身躯猛的一僵,吞天食地的吸力戛然而止,一道细细的白线,从他的后脑勺透射而出。 庞大的白象真身,轰然倒塌。 一指。 破尽万法。 周青收回手指,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下一个。” …… 【ps:兄弟们,就说爽不爽?老是说我写憋屈文,不憋屈好不好!】 第139章 截教旧恨 六牙白象尸身横亘在焦土之上,凶名赫赫的白象王,就这么没了。 被一道神通,轻描淡写的戳死。 “二弟...” 青狮王握刀的手在抖。 哪怕当年万仙阵面对阐教十二金仙围攻,他也没这么怕过。 那时候是拼命,输了也是技不如人。 此刻,面对云端弹袖口的年轻真君,他感觉自己不像修练万年的大妖,更像一只待宰的家禽。 源自灵魂深处的阶级压制,无比窒息。 另一边,大鹏王又惊又恼。 仅剩一翼,断口金血流淌,一身傲视天地的威压,早已荡然无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逃! 这是大鹏唯一的念头。 周青是个疯子! 真敢杀! 然未等他催动法力,金箍棒已迎面砸来。 “想跑?”孙悟空封死大鹏王所有退路,“方才不是挺囂张?来,把剩下这只翅膀也留给老孙下酒!” “泼猴!尔敢!”大鹏王单翼拍打虚空,勉强避开要害,但肩膀仍被棒风扫中,半边身子当即麻木。 “孙悟空!你不能杀我!” “可知我是谁?我乃孔雀大明王之弟!西方极乐世界如来佛祖是我外甥!敢动我,灵山绝不放过你!” 大鹏王一边咳血后退,一边厉声尖叫。 在西方教,如来佛祖四字是天。 不过那也是曾经的辉煌,先不说雷音寺被弥勒佛分去一半,就连与天庭的关係也已撕破脸皮,过去玉帝尚给三分薄面。 现在? 你谁? 更別说遇到被如来镇压五百年的孙悟空,他心里面那个恨。 “如来?” “別说如来是你外甥,就是他是你孙子,今日这顿打也挨定了!” 孙悟空动作未停,反而更猛。 手中金箍棒骤然膨胀百倍,如天柱倾塌,对著大鹏王脑袋轰下。 轰! 金铁交鸣。 “我看谁敢保你!”孙悟空得势不饶人,俯衝而下,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將大鹏王像打桩般往死里招呼。 …… 狮驼岭漫山遍野皆是瑟瑟发抖的小妖,有人形,有兽形,手持白骨棒、人皮鼓,周身缠绕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 狮驼岭,没有无辜者。 此处每一只妖怪的修为,皆是用人族血肉堆砌。 “太脏。”周青眼中闪过厌恶,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切手势,“清理乾净,一个不留。” “杀!”天兵天將齐声怒吼。 不是乱糟糟衝锋,而是令行禁止的军阵推进。 前排天盾卫竖起巨盾,灵力连成一片,后排神弓营张弓搭箭,雷火符箭如暴雨倾泻,两侧天將手持斩妖刀,收割漏网之鱼。 轰轰轰——! 最后是雷火洗地。 狮驼岭化作炼狱。 平日凶神恶煞、食人为乐的小妖,在天庭大军立体打击下,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了 惨叫声、爆炸声、血肉焦糊味混杂。 “饶命!饶命啊!” “我们是大鹏王手下!是西方教……” “什么教?”一名天將面无表情挥动长枪,將求饶小妖钉死在地,“我们只听东极真君的命令,除恶务尽。” 没有俘虏。 也不需要俘虏。 一轮衝锋过后,原本喧囂吵闹的狮驼岭彻底寂静。 数万小妖,尽数化为飞灰。 战场中央。 青狮王孤零零立於尸堆。 见周围惨烈景象,见逼近的天兵阵线,他反倒不慌了。 “好……好得很。” “周青,你真是一点活路不给。” 周青落地。 仅一人,负手而立,平视这昔日截教仙:“活路从来是自己走的,当年师尊金鰲岛讲道,有教无类,给尔等成仙活路。可你虬首仙现在,走的又是何路?” 听到虬首仙三字,青狮王身躯猛震。 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咆哮:“闭嘴!別提这名字!虬首仙早死了!死在万仙阵!死在定光仙这叛徒手里!死在文殊胯下!” 吼——! 青狮王身形暴涨。 不再维持人首,显化真正本相——如山岳般庞大的青毛狮子。 血盆大口张开,腥风呼啸:“你不过是后辈,仗运气好窃据高位,当年吾在碧游宫听道时,你连人都不是,也配教训我?!” 轰! 巨狮扑杀。 此击匯聚青狮王毕生怨恨。 爪未至,劲风已將地面撕裂深渊。 毕竟是截教隨侍七仙之首,一旦拼命,爆发战力足以令天地变色。 面对毁天灭地一扑,周青眼皮未眨。 不退反进。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之中,古朴晦涩法印凭空浮现。 法印之上,流转至纯至净的上清仙光。 掌心翻转,法印轰然盖下。 神通——万古截元印。 此乃周青自玉牒而出,专克上清一脉功法的神通。 嗡! 虚空凝固。 气势汹汹扑来的巨大青狮,触碰法印光辉剎那,狮身硬生生被压下。 轰隆! 大地崩塌。 青狮王四肢趴伏,头颅被死死按进泥土,任凭如何疯狂挣扎,截元印悬於头顶三寸,如天堑不可撼动。 烟尘散去。 周青行至狮头前,居高临下:“身为截教仙,被擒后不思脱困,反甘当坐骑,此为无志。恢復记忆后,不回金鰲岛向师尊请罪,反在此占山为王食人练功,此为无义,勾结西方教设计坑害同门,此为无德。” “无志、无义、无德之辈,配在我面前狂吠?” “请罪?哈哈哈哈……” 青狮王趴在地上,嘴里涌出鲜血:“回去作甚?回金鰲岛继续当丧家之犬,可知无数元会我是怎么过的?被人骑在胯下!被人像畜生般呼来喝去!” “我受够了……不想再当坐骑了……” “文殊菩萨答应我,只要演好这齣戏,只要不捣乱,待西行结束,便封我为八部天龙护法,给真正的佛陀果位!” “我有何错?想翻身有何错!” 声音悽厉,迴荡天际。 “为翻身,便把自己变成吃人恶鬼?”周青摇头道,“你跪久了,不仅膝盖软,连心都烂了,截教修的是截取一线生机,逆天而行,非摇尾乞怜。” “你,没救了。” 言罢,周青掌心灵力吞吐,欲彻底废掉这狮子修为。 恰在此时—— “啊!!!” 远处突传一声尖锐刺耳惨叫。 被孙悟空按在坑里暴打的大鹏王,浑身燃起熊熊金焰。 燃烧本源精血! 这大鹏为活命,祭掉道行根基:“周青!孙悟空!你们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嗡! 空间撕裂。 拥有天地极速的金翅大鹏,一旦不惜代价拼命逃窜,速度即便是孙悟空亦难企及。 金光洞穿虚空,跨越层层空间壁垒,朝西方极乐世界方向疯狂遁去。 “哪里跑!”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追去,却只能见金光消失天际尽头。 这扁毛畜生,跑得倒快! 周青收回目光,並无太多意外。 大鹏王毕竟如来舅舅,若真轻易死在狮驼岭,反倒不正常。 “把青狮捆了。” “穿琵琶骨,用天雷锁链锁住,押回天牢。” 第140章 请虬首仙赴死 一道金虹撕裂长空,狼狈冲入西天灵山地界。 “好!” “得救了!” 大鹏王眼中露出狂喜,猴子没追来,周青也没斩来。 突然。 一只手拦在身前,戏謔的声音响起:“施主跑这么快,赶著投胎?” 大鹏王嚇出一身冷汗,只见前方蹲著个衣衫襤褸的和尚,头戴破帽,正冲他嘿嘿笑。 “滚开!” “我是孔雀明王之弟,我要见如来!” “见如来佛祖忙著呢,”降龙手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只油腻腻的布口袋,“你这一身血煞气,熏坏了佛陀菩萨们多不好。来来来,贫僧给你找个好去处,先去去味。” 话音未落。 看似寻常的布袋,迎风便涨。 袋口张开,內里非布帛,而是一方深不见底的黑洞乾坤。 “降龙!你敢!”大鹏王欲振翅逃离,却发现四周空间早已被破袋子封死。 “孽畜,若让你跑进大雄宝殿哭诉,佛祖面子往哪搁?”降龙罗汉收起嬉皮笑脸,眼底闪过冷厉,“吃了一国人,真当三界没天理?今日贫僧要收了你!” “进!” 一声轻喝。 大鹏王来不及惨叫,便如被吸入袋中。 降龙罗汉利索扎紧袋口,提手里晃了晃,听里面传来闷响,嘿嘿一笑:“別喊了,省点力气,乾坤袋里只有风火,没有如来。” …… 雷音寺大殿中央,如来佛祖巍然不动,双目微闔仿若未闻。 左侧,孔雀大明王面色骤变,五色神光背后激盪,急声道:“世尊!大鹏虽有错,毕竟是我佛门护法,慈恩寺欺人太甚,竟敢收走……” 嗡── 一盏古朴琉璃灯挡在孔雀大明王身前,燃灯古佛声音如洪钟:“明王,慎言,大鹏在狮驼岭吞噬人族数百万,业障滔天,如今正是因果清算之时,若出手,便是引火烧身。” “难道看著他死?” “在袋子里,死不了。” “但也活不好。这是给灵山慈恩寺交代,亦是给弥勒佛面子。” “世尊!”孔雀大明王不甘,抬头看向最高处如来。 如来缓缓睁眼,双眸中黑气一闪而逝:“大鹏心魔深种,当在乾坤袋中受三昧真火炼心五百年。此乃定数。” 一锤定音。 孔雀大明王握紧双拳,最终颓然退下。 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对视,看到彼此眼中算计。 白象身死。 青狮被抓。 作为坐骑主人本该愤怒,此刻却毫无怒意,反带一丝隱秘快感。 “这步棋,周青走错了。”文殊传音入密,嘴角微勾。 “不错。”普贤目光幽深,看向东方天庭方向,“真以为抓青狮是立威?青狮乃截教隨侍七仙之首虬首仙,在天庭截教旧部心里,是块金字招牌。雷部、火部、斗部……多少正神曾叫他一声师兄?” “周青若杀青狮,便是数典忘祖,残害同门。届时,他在天庭最大依仗——截教人心,便会彻底崩塌。” “若不杀?”文殊冷笑,“那今日在狮驼岭立下的天规,就是笑话。以后谁还会服这东极真君?” “杀也不行,放也不行。” “周青啊周青,这是为你精心准备的局。” 两人相视一笑,双手合十,口诵慈悲。 …… 东天门天牢。 天庭最阴暗角落,终年不见天日,唯墙壁符文闪烁幽冷蓝光。 最深处,甲字號牢房。 两条粗大天雷锁链,穿透青狮王琵琶骨,將其呈大字型吊在半空。 每隔片刻,便有紫霄神雷顺锁链游走全身,痛入骨髓。 “嘶……”青狮王痛得齜牙咧嘴,脸上却不见多少恐惧。 牢房外负责看守的是雷部偏將,曾在金鰲岛修行,不过是个记名弟子。 “喂!”青狮王吐出一口带血唾沫,大大咧咧道,“別在那杵著,去,给师伯弄壶酒来。这雷打得身上酥麻,正好下酒。” 偏將脸色尷尬,左顾右盼,低声道:“师伯忍忍,真君有令,严加看管……” “什么狗屁真君!” “不过是个走运小辈。抓我回来,也就是做做样子给玉帝看。” “我是谁?我是虬首仙!” “这天庭八部正神,一半是我师弟!借他周青十个胆子,敢动我?” 青狮王嘴里骂骂咧咧,一点也没有大难临头的模样。 天庭人情网,能保他无恙。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落在天牢內, 偏將浑身一激灵,立马站直身体,手中长枪握紧:“拜见真君!” 周青一身玄色常服,未带隨从,手里提著仙酿。 “开门。” “是!” 牢门打开。 周青走进囚室,挥手:“都退下。” “遵命。”天兵们如释重负,逃也似离开,这青狮王辈分太高,他们哪里得罪得起? 囚室门关。 只剩周青与被吊空中的青狮王。 青狮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压下,强撑挤出笑容:“哟,师弟,这就来了?怎么,想通了?准备放师兄出去?” “別那么严肃。” “咱们毕竟一家人。当年万仙阵是误会,如今我在西方亦是忍辱负重……” 周青未语。 行至石桌前,摆出一壶酒,两个杯子。 慢条斯理斟满,酒香在阴冷牢房瀰漫。 “喝一杯?”周青端起一杯,递至青狮王嘴边。 青狮王一愣,隨即大笑:“哈哈!我就知道!师弟还是懂事!这酒我喝,咱们恩怨两清……” 伸长脖子,张嘴欲饮。 哗啦。 周青手腕一翻。 酒液全洒地上。 祭奠死人之法。 青狮王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师弟,什么意思?” “虬首仙。”周青放下空杯,端起另杯子一饮而尽。“以为抓你回来,是为让你回西方继续当坐骑,以为凭你在截教这点旧情分,就能让你洗白上岸?” “错了。” “你活著,是截教最大耻辱。” “昔日隨侍七仙之首,如今甘当坐骑,食人媚主。你每多活一天,天庭截教门人,便多丟一分脸面。看著你,就会想起当年失败,想起脊樑被打断之屈辱。” 青狮王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想干什么?我是你师兄!杀我便是欺师灭祖!雷部眾神不会答应!斗姆元君不会答应!” “他们会答应。” 周青打断,语气篤定,“正因他们还要脸,所以希望你死。死在斩仙台,死在天规之下,至少那样,世人提起虬首仙,说是触犯天条被斩,而非给文殊当坐骑而死。” “你不能……我不想死……我想成佛……”青狮王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还有半点妖祖模样。 周青看著眼前早已无道心的可怜虫,眼中最后一丝怜悯消失。 整理衣冠,对著青狮王行標准晚辈礼:“为截教最后顏面,请虬首仙,赴死。” 言罢,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青狮王绝望的嘶吼,以及天雷锁链骤然爆发的轰鸣。 …… 【ps:决定了,不给周妙云安排道侣,被黄毛撬走有点难受,接下来全是爽的剧情,诸位彦祖老爷们能不能给个五星好评?】 【高能预警:各位老爷们加书架,准备开启五更模式,在存稿中了!】 第141章 凭心而为 凌霄宝殿。 周青立於大殿中央:“稟大天尊,查狮驼岭一案,触目惊心,罪行昭彰,青狮精吞噬生灵吃人百万,建立妖国为祸一方,严重违反三界天条天规。” “经查,赤脚大仙的真灵被域外天魔侵蚀,只剩皮囊。虽曾列仙班,现已沦为妖魔傀儡,当诛其身,灭其魔灵。” “经查武德星君身为正神,勾结妖邪,诱导天仙下凡,致使生灵涂炭,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满殿仙家屏息凝神。 尤其是提到青狮王时,不少截教出身的仙家眼皮狂跳。 周青目光直视高台之上的玉帝,最后吐出一句:“臣请旨:开启斩仙台。依天律明正典刑。” 死寂。 全场安静。 托塔李天王手里的塔差点没拿稳,有些心虚的瞄了眼哪吒。 杀赤脚和武德,没人反对。 但杀青狮? 文殊菩萨的脸面拋开不谈,这可是截教的老资格。 “好。” “准!” 玉帝开口,语气听不出悲喜。 群仙譁然。 这就准了? 真的要拿截教元老开刀? 就在这时,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传旨,开启斩仙台,赤脚、武德、青狮三犯,即刻问斩不得有误,命东极真君周青,任监斩官。” “臣,领旨。”周青面色未变,早已料到此局。 眾仙家表情各异。 让截教的嫡传弟子,亲手去砍截教元老? …… 大天尊法旨下,天庭內部暗潮汹涌。 没有仙家討论赤脚大仙真假,也不关心武德星君死活,所有目光都盯著斩青狮之事与监斩官周青。 雷部。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邸。 闻仲太师端坐高位,下方雷部二十四正神,大半出自截教。 “太师,这……” 雷公辛环忍耐不住,打破沉默:“周青真要斩虬首仙师兄?他可是咱截教自家人!难不成真为那天庭法度,就不顾同门之情?” “同门?” 闻仲睁眼,目中雷光隱现:“虬首仙给文殊当坐骑时,可曾想过他是截教仙?他在狮驼岭吃人时,可曾顾忌过截教名声?” “可是……” “闭嘴。” “看著便是。这一刀,不好砍。” 不仅雷部在討论。 火部、斗部、財部等都在討论,截教在天庭八部中占据半壁江山。 天庭乱不乱,截教说了算。 …… 东极真君府。 周青催动紫霄劫道在院內翻腾,不远处石桌旁,周妙云用法力催动笔桿抄写道经。 没错,天庭仙二代也要上学。 玉帝为了不让二代们变废,特批由太白金星组建仙学院。 为何是太白? 只因其不骄不躁,正是当老师的一把好手,最关键是稳健。 昔年一手纸分身术,威震洪荒。 杨嬋站在一旁,嘆了口气:“二哥传讯来了,他说监斩官是个坑,玉帝在试探,大雷音寺在看笑话,截教旧部在盯你態度,你这一刀下去,砍断的不是头,而是你在截教的人心。” 周青动作微顿。 他没直接回答杨嬋,而是转头看向正在做功课的女儿。 “妙云。” “爹爹!”小妙云欢快跑来,扑进周青怀里。 周青指了指东天门天牢方向,语气温和:“你说,爹爹该不该去当这个监斩官?” 杨嬋一愣,没想到丈夫会问女儿。 周妙云眨巴著大眼睛,脆生生说道:“肆意屠戮凡人,以人为食乃天道不容,罪当诛!而且大天尊已然下令,我等身为天庭正神肯定要遵从,那肯定要杀呀!” “如果不杀,以后谁还会怕爹爹的规矩?要是有人吃了我与娘亲,难道因为他是长辈,爹爹就不替我报仇了吗?” “哈哈。” “妙云说得对!” 周妙云一语点醒周青,不愧是先天道胎。 所谓的大局、同门、人情世故,不过是藏污纳垢的遮羞布。 虬首仙不死,截教脊樑竖不起来。 他若活著回西方继续当菩萨坐骑,那才是把截教脸皮扒下来踩。 这监斩官,当定了! 杨嬋苦笑一声,隨即释然。 当初在凡间周青就是如此,明明知道不可能,偏偏要不服输。 正因如此,才能吸引到她。 就在这时,一朵青莲在真君府內绽放,青衣女修显化身形,正是截教大无当圣母,亦是赫赫有名黎山老母。 府內草木低垂,灵禽俯首。 自万仙阵破,她奉师命保留火种,极少降临天庭。 此时竟破例? “师弟。”无当圣母声音清悦,“这府邸修得不错,比碧游宫多了些烟火气。” 周青心头一暖,恭敬道:“师姐谬讚,不知师姐法驾亲临所为何事?” 无当圣母並未绕弯子,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青色玉符。 玉符朴实无华,仅刻一道剑痕。 “师尊无法亲临,特命我传四字。” “凭心而为。” 周青心神剧震。 师尊? 灵宝天尊竟然在关注此事? 无大局为重,无手下留情,亦无清理门户。 而是將选择权,完完全全交还给自己。 想杀,便杀。 该杀,便杀。 哪怕天塌地陷,哪怕举世皆敌,碧游宫兜著。 这才是截教。 这才是通天。 “弟子,领法旨。”周青深吸气,只觉万千压力消散无踪。 无当圣母看著这位小师弟,眼中满是欣慰。 多少年了? 截教终於出个像样种,敢打,敢杀,敢掀桌子,比躲躲藏藏老傢伙们强太多,不过是杀一位叛教圣人,竟然支支吾吾议论纷纷? 遥想当年,截教上下一心。 现如今,真是唏嘘。 无当圣母身形渐淡,离去时留下一语:“我与斗姆元君,亲临斩仙台观刑。” 言罢,化流光遁去。 无当圣母加斗姆元君,两位截教真正话事人亲临现场,警告漫天神佛,尤其是那些摇摆不定的截教旧部。 周青的刀,就是截教的刀! 谁敢摇摆,先问这两位圣母答不答应。 截教沉寂太久,久到连西方教都能隨意算计,差点忘了谁才是当年第一大教派,门中仙人何止千万? 周青站在原地,望东方天际,嘴角笑意渐浓:“本君要亲自去验验,这断头台的刀,够不够快!!!” 第142章 我何罪之有? 天庭斩仙台,独立於三十三重天的行刑位面。 台面由太古黑煞石铺就,四周通天铜柱环绕,其上缠绕著专克神仙的灭魂锁链。 风起,腥味扑鼻。 那是自上古以来,无数死在此处的妖魔、神仙留下的怨念。 今日,这里再次开启。 东天门方向,沉闷战鼓擂响。 咚!咚!咚! 天兵天將列阵,正中央,东极真君仪仗缓缓推进。 周青身著紫金苍穹袍,头戴通天冠,腰悬紫霄剑。 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在他身后,押解队伍缓缓入场。 赤脚大仙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嘴里发出似兽非人的嘶吼,浑身被刻满符文的枷锁禁錮,每走一步,脚下便冒起一阵黑烟。 武德星君神情呆滯,早已被抽去灵魂,任由天兵拖拽前行。 最后一位,青狮精。 他並未像前两者那般狼狈,虽琵琶骨被穿,手脚被缚,却昂著巨大的狮子头目光凶戾,不断扫视著云端围观的群仙,嘴角掛著恃无恐的冷笑。 云端之上,早已仙满为患。 托塔天王、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天庭有头有脸的神仙几乎全到场。 所有目光,皆聚焦於那方黑沉沉的刑台。 “时辰到。”周青声音惊雷炸响,压下杂音,“带行刑犯。” 力士上前,如提小鸡般將赤脚大仙与武德星君按在斩仙台正中。 赤脚大仙体內魔气翻涌,试图衝破禁制。 早已不是仙家法力,而是域外天魔之力。 他是不是真的域外天魔入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得死。 “赤脚大仙真灵已转世重生,魔头窃据肉身。”周青手中令箭飞出,声音冰寒,“依天律,斩立诀。” 没有废话。 行刑力士高举斩仙刀。 此刀乃天道煞气所化,专斩仙人元神,刀锋过处,因果俱断。 噗── 刀光闪过。 赤脚大仙断颈处喷出的不是仙血,而是粘稠黑气,头颅尚未落地,便被斩仙台上的雷纹大阵绞杀,连同尸身一起化作飞灰。 紧接著是武德星君。 周青第二枚令箭落地:“身为正神,勾结妖邪背叛天庭,斩!” 武德星君至死都未吭一声,刀光落下,身首异处,真灵刚欲溢出,便被天雷击碎,消散於天地之间。 群仙默然。 这两位虽曾是同僚,但罪证確凿,死不足惜。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带青狮。”周青目光移向最后一名死囚。 两名金甲神將上前,欲將青狮王按跪在地。 “滚开!” 青狮王暴喝一声,妖气激盪竟硬生生震开两名神將。 琵琶骨虽被锁,但肉身蛮力尚在。 青狮王挺直腰杆,並未看向监斩官周青,而是仰头看向云端那片雷光隱现的区域——那是雷部眾神所在。 “跪?老子凭什么跪!” “我乃截教虬首仙,在狮驼岭吃人,是顺应天命给取经人设劫!” “我有功无过!何罪之有?” “闻仲!你看清楚!” “如今这小辈要斩我,你们就这么看著?看著自家人被羞辱?” 这番话,诛心至极。 云端之上,雷部眾神面色难看。 辛环握紧锤钻,几位截教出身的天君手按兵器犹豫不决,似乎下一刻就要衝下云头。 闻仲端坐墨麒麟,双目微闭始终未发一言。 “怎么?不说话?”青狮王见状,笑得更加猖狂,“周青!你看到没?没人服你!你这一刀若是敢砍下来,这天庭以后谁还替你卖命?截教的人心,就散了!” 他在赌。 赌周青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赌截教旧部会念及香火情分。 轰隆—— 九天之上,星河倒卷。 满天神佛,无论品阶高低,此刻皆不由自主的低下头颅,以示敬畏。 两道身影,自星河深处踏步而来。 左侧身影身披青衣,身后隱现一把古剑虚影──截教无当圣母 右侧身影则更加霸道。 她著周天星辰袍,头戴金冠,万千星辰在她身后旋转生灭,正是斗姆元君,截教大师姐金灵圣母。 不仅如此。 在她们身后,流光接连闪烁。 赵公明骑著黑虎按落云头,三霄娘娘火灵圣母等等齐聚。 截教核心,尽数降临。 青狮王愣住,隨即狂喜涌上心头:“师姐!金灵师姐,我就知道咱们截教最讲义气,都是来救我的对不对?周青这小子目无尊长,竟敢拿天条压我!师姐,快替我做主──” “跪下。”斗姆元君打断了他的狂想,居高临下俯视。 “师姐……” “我让你跪下!” 轰── 斗姆元君言出法隨,万千星辰之力匯聚成无形巨手,轰然拍下。 咔嚓。 青狮精双膝重重砸在黑煞石地面,膝盖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你叫我师姐?”斗姆元君声音迴荡天地,“当年万仙阵,虬首仙为护教力战而竭,虽败犹荣,那是我师弟,而你在狮驼岭食人取乐,丟尽了道心。” “师尊曾言:截教门人,截取一线生机,可爭,可斗,可逆天,但绝不可伤人和,不可沦为嗜血妖魔!”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满身血煞,怨气缠身。你也配自称截教仙?” 青狮精跪伏在地,浑身颤抖:“我只是想翻身……我想成佛有错吗?文殊答应给我果位……” “想翻身,便去吃人?”一直未语的周青大袖一挥,“既你觉得自己无罪,那便让诸位仙家看看,你所谓的天命究竟是何物。” 一面圆光镜升空,悬於斩仙台顶。 镜面波光流转,隨后画面显现。 狮驼岭。 尸山血海。 画面中,青狮精显化真身,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一座城池的百姓。 孩童的哭喊,妇人的惨叫,老人绝望的祈祷…… 他一边咀嚼,一边狂笑:“痛快!这人肉还是细皮嫩肉的好吃!” 画面一转。 他將无数凡人剥皮抽筋,掛在林间如腊肉般风乾。 骷髏若岭,骸骨如林。 云端群仙,面露厌恶。 就连刚才还心有不忍的雷部眾神,此刻也闭上了眼。 “这便是你的天命?”周青指著圆光镜,声音森寒,“若吃人便是天命,今日,本君便逆了这天!” “眾將听令!” “青狮精,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请雷部正神,降九霄神雷,诛灭此獠,以正天规!” 第143章 如来!你坑我! 轰隆隆——! 雷部二十四天君齐齐出手,紫色雷海倾泻而下,宛如天河倒灌。 “啊——!!” 青狮王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不甘。 恐惧。 肉身在雷海中寸寸崩解,元神刚一离体便被绞杀殆尽。 灰飞烟灭。 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雷光散去,斩仙台上一片焦黑,再无青狮身影。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哼唱声:“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衣衫襤褸、手摇破扇的降龙,摇摇晃晃驾著一朵破云而来。 他喝得有点大,脸上带著两坨红晕,腰间掛著大红葫芦,手里还提著一只油腻腻的布口袋。 “哎呀呀,来晚了,来晚了。”降龙看著空荡荡的斩仙台,打了个酒嗝,“贫僧是来送礼的。你们这边斩得热闹,我寻思著,好事成双嘛。” 说罢,他解开布袋隨手一抖。 哗啦。 半死不活、只剩单翼的金翅大鹏,重重摔在斩仙台焦黑的地面上。 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满天仙家目瞪口呆。 金翅大鹏可是孔雀大明王之弟,与如来佛祖更是亲戚关係。 降龙摇著破扇,笑嘻嘻的看向周青:“真君,这只鸟在灵山脚下被贫僧抓了,东来佛祖说他罪无可恕,正好送来给你这儿凑个盘子。” 斩仙台上。 金翅大鹏强撑著站起来,桀驁不驯的鹰眼死死盯著云端:“我是凤凰之子!天地间第一只大鹏!孔雀大明王是我亲哥!如来是我亲舅,西方大雷音寺护法。” “天庭? “呵呵,哪条天规敢管到我头上?” 说完,他目光扫过满天仙神。 扫过截教眾仙家之时,脖子忍不住一缩。 这帮煞星,不好放狠话。 “说完了?”周青淡淡开口,“那好,本君是个讲道理的人,你既然自称大雷音寺护法,只要雷音寺敢站出来认领,本君二话不说,立马放行。”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天兵天將们面面相覷,心想真君这是怎么了? 唯有降龙摇著破扇,笑得意味深长,咕咚灌了一口酒。 金翅大鹏愣了一下,调动体內血脉共鸣,双手结出佛印。 “舅舅!” “大哥!” “我是大鹏!快来接我回去!” 嗡—— 肉眼可见的金波,以大鹏为中心,无视空间壁垒散发。 一息。 两息。 三息。 ... 西方天际,云淡风轻。 別说如来法驾,连只报信的罗汉都没有。 金翅大鹏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催动神力,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舅舅!!我是大鹏啊!!孔宣! 你不管我了吗?!” 声音悽厉,穿透云霄。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佛光普照,没有梵音浩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金翅大鹏双目赤红,状若疯癲:“我们在狮驼岭设劫是你们默许的!吃人是你们点头的!现在出事了,你们装死?!” “如来!你坑我!!” 围观的仙家们,眼神都变了。 原来所谓的背景,在真正的利益切割面前,一文不值。 “看。”周青摊开手,“给了机会,你不中用啊,既然西方教不认,那刚才说的护法身份、亲戚关係,便是招摇撞骗,那便按妖魔论处!” 就在这时。 一道璀璨金光,自凌霄宝殿方向而来。 玉帝法旨悬空,天音浩荡:“妖孽大鹏精,假借神佛之名,冒充西方教护法,在狮驼岭建立妖国,吞噬生灵数百万,行魔道之事,祸乱三界,其罪当诛!” “著,即刻处决。” “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这道法旨,封死金翅大鹏最后的一丝幻想。 天庭和灵山达成的默契。 甚至可能是如来默许玉帝发的这道旨意。 弃子。 彻彻底底的弃子。 金翅大鹏呆立当场,发出一声悲凉至极的狂笑:“哈哈哈哈!好!好得很!用我时是护法,弃我时,我是妖孽,是魔头!” “我不服!我不服啊!!” 轰! 金翅大鹏燃烧最后精血,身躯竟在绝境中暴涨,显出遮天蔽日的真身,试图衝破斩仙台的禁制。 “不服?憋著。”周青冷哼一声,接著发令,“雷部眾將听令!” “在!” “诛妖!” 云端之上,闻仲双目含煞,手中雌雄双鞭重重击落。 咔嚓! 比方才斩杀青狮更狂暴的雷霆降临。 不是普通的紫霄神雷,而是混杂杀伐之气的都天神雷,黑色雷光將金翅大鹏庞大的身躯死死按在斩仙台上。 “雕虫小技!” 金翅大鹏皮开肉绽,羽毛纷飞。 但他毕竟是凤凰之子,肉身强横无比,在如此恐怖的雷劫下,竟没有立刻崩解,反而还在疯狂挣扎,口中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杀不死我!” “我有凤凰涅槃之力!只要有一滴血尚存,我便能重生!” “待归来之时,定要吃光你真君府满门!” “吃我满门?”周青抬手,紫霄劫道出鞘,“这一剑,截你生机,断你因果。” 錚—— 一声清越剑鸣,压下了漫天雷声。 紫芒无视空间距离,切入金翅大鹏身躯中,隔绝他与这方天地、与凤凰血脉、与过去未来的一切联繫。 “不……”金翅大鹏眼中流露出恐惧,眼睁睁看著身体沙化。 不是崩解,是化为虚无。 从羽翼到利爪,从血肉到骨骼,一点点化作粒子消散在风中。 “如来……救……” 最后一个字没能吐出,彻底消散。 斩仙台上,乾乾净净。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世间再无金翅大鹏。 周青收剑归鞘,对著玉帝所在的凌霄殿方向,微微拱手:“行刑完毕。” …… 一场大戏落幕,群仙散去。 托塔天王李靖突然心生警觉,危险来自背后。 他转过身,与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对上。 “吒儿,你这眼神是何意?” “父亲。”哪吒飘到李靖面前,精致的小脸凑得很近,轻轻弹了一下宝塔,“大家都在看热闹,您怎么浑身在发抖?” 叮── 清脆的声音,嚇得李靖浑身一颤。 “不要胡说!” “为父..我哪有紧张?” …… 【ps:接下来的大剧情,你们是想看打斗多一点,还是想看日常多一点,作为听劝的作者,听你们的】 【打架】 【日常】 第144章 投胎机会都没有 哪吒歪著脑袋,直勾勾盯著李靖手里的宝塔:“孩儿只是忽然想起,咱们父子兵发灵山,孩儿冲阵在前,却见中军大旗突然后撤。” “那是兵法。诱敌深入,”李靖紧了紧怀中玲瓏宝塔,乾笑道:“保存实力,为父身为三军统帅,需顾全大局。” “我还以为,父亲想要借西方教之手除掉孩儿。” “怎么会呢!” “我当然信了。”哪吒似笑非笑,转身飞走。 李靖却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那坚不可摧的玲瓏宝塔,竟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虽细如髮丝,却触目惊心。 …… 水云界。 一方小千世界,灵气稀薄,是凡人繁衍生息的乐土。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悄无声息降临在平安镇。 周青身著青衫儒袍,手摇摺扇,宛如游山玩水的瀟洒公子,身旁周妙云扎著双丸子头,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爹爹,这里就是天寿公主藏身之地?” “不出意外,是的。” 周青摺扇轻摇,目光穿透层层屋舍,落在一处名为济世堂的医馆后院。 布衣荆釵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晾晒药草。 即使忙得额头渗出汗珠,脸上却洋溢著满足的笑容,正是天庭大公主──天寿。 在她身旁,年轻男子正费力搬运药架。 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虽无修为在身,却满身书卷气。 两人相视一笑,女子掏出手帕为其擦汗,男子则傻笑著递过水壶。 平淡。 温馨。 全是人间烟火气。 周青眼底金光流转,掐指推演男子底细。 若这人是西方教安排的棋子,或者是哪个妖魔变的,那今日水云界免不得又要多一道天雷。 片刻后。 周青收回目光:“还好,不是套路。” 男子名叫陈子安,生於水云界,祖传中医三代单传,凡人一个。 没有佛陀转世,不是妖魔夺舍,就是一段纯粹得凡尘缘分。 周妙云好奇问道:“爹爹,他们在干嘛?” “晒药,过日子。” “这就是爱情吗?” 小丫头突然冒出一句,让周青差点崴了脚,黑著脸问道:“谁教你的这些词?” “太白老师上课讲凡间典故时说的呀,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周妙云眨巴著大眼睛,“爹爹,做神仙不能有爱情吗?” 神仙能有爱情吗? 答案是能。 但是还要看实力、背景,总而言之就是不容易。 周青为了打消女儿的念头,板著脸道:“当然不,神仙寿元无尽,职责在身。若动了凡心,便会有私慾;有了私慾,便会乱了天数。所以天条规定,仙凡不得通婚,神仙不得动情。” “这是一条红线,谁碰谁死。” 周妙云歪著头想了想,忽然问:“那爹爹和娘亲是怎么回事?” “呃……” 周青卡壳。 空气突然安静。 “那个……”周青乾咳一声,强行解释,“爹爹和你娘亲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这不叫动情,这叫……大道互补。” “大道互补?”周妙云一脸不信。 “对!天地分阴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周青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爹爹修的是乾道,你娘修的是坤道。我们结合,是为了探索大道极致,是为了三界和平!” 周妙云翻了个大白眼:“爹爹双標!明明是贪图娘亲美色,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周青老脸一红。 要不要告诉小丫头,其实是你娘贪图男色。 算了算了。 就一个女儿,不能气! 周妙云眨了眨眼睛,又问道:“那爹爹,等我长大了,能不能也下凡找个凡人谈恋爱?” “不行!”周青声音拔高,“绝对不行!” “你是先天道胎,谁敢打你主意,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天打雷劈!” “不仅我会发疯,你娘会发疯,你住在灌江口的舅舅也会发疯!” “那小子活不过片刻,连投胎机会都没有!” “这是原则问题!” 他脑补了一下自家小白菜被哪头凡间野猪拱了的画面,顿时杀心四起,紫霄截道都在袖子里嗡嗡作响。 周妙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只需放火,不许点灯……” …… 此时,医馆后院。 陈子安背起药箱,对妻子温声道:“娘子,我去城西王员外家出诊,晚些回来,莫要太累。” “路上小心。”天寿柔声叮嘱。 待陈子安走远。 天寿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忧虑。 这几日,心惊肉跳。 “该来的,总会来。”她轻嘆,正欲转身回屋。 “大公主。”一道清朗声音,突兀地在院中响起。 天寿浑身一颤,手中药篮跌落,草药撒了一地。 她猛然回头。 只见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身影。 “真……真君。” “你是来抓我回去的?” 天寿脸色苍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狮驼岭之事闹得三界沸腾,她虽在下界,亦有所感应,东极真君连青狮、大鹏都敢斩,何况她一个私自下凡的公主? 周青没有回答,自顾自走到石凳旁坐下,才缓缓说道:“大公主,你可知私配凡人,触犯天规,按律当剔除仙骨,贬入轮迴。” “我知道。”天寿眼中恐惧散去,只剩决绝,“但我无悔。” “无悔?” “是。” “我在天庭虽锦衣玉食,却如笼中鸟,不知冷暖。在这里,我只活了三年,却知晓了何为活著。” “子安不知我身份,待我如珍宝。” “真君,我知罪孽深重。只求真君……”她噗通一声跪下,泪水滑落,“宽限些时日。待子安百年归老,我自去真君府领罪。” 一道柔和法力托起天阳,没跪成。 周青手指轻轻敲击石桌。 许久,他开口:“陈子安我查过了,是个好人,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背景,水云界时间流速与天庭不同,凡人寿命不过百载。你那相公今年二十有五,再活个五六十年已是极限。” “换算成天庭时间,不过两个月。本君最近忙著整顿狮驼岭善后,天庭时间两个月后,你自己来真君府报到。” 天寿不敢置信,激动得连连叩首:“多谢真君!多谢真君成全!” “不必谢我。” 周青摆摆手,拉起还在研究石磨的周妙云:“毕竟,若是把你抓回去,那陈子安怕是要寻死觅活,平添一段孽缘。” “记住了,五十年。” “少一天不行,多一天也不行。” 言罢。 周青脚下生云,带著周妙云腾空而起,眨眼消失。 第145章 外甥女撒娇,舅舅破防 云头之上,周妙云嘻嘻一笑:“爹爹,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可不能乱说。” 周青故意板著脸说道:“你爹我只是在飞的路途中耽误些时辰而已,可没有故意让天寿待在下界,不算严重违纪。” “嘖嘖嘖。” “爹爹嘴硬心软。” “走走走,爹爹带你找舅舅去。” 父女俩拌著嘴,驾云破空,直奔灌江口而去。 …… 灌江口。 二郎真君府。 此处乃三界清净地,平日里只有草头神巡逻的脚步声。 “不去!”一声冷喝,震得府门口两座石狮子都在颤抖,紧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杨戩!” “你这没良心的!当初我为了你连西海龙宫都不回,跟著你在灌江口吃风喝烟,现在让你陪我回趟娘家,都不愿意?” 真君府正堂,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摔碎的玉盏残片。 杨戩黑著一张俊脸,坐在主位上。 在他面前,是身著粉色龙鳞裙的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两人面前杨嬋一脸尷尬,手里端著杯茶,递也不是,放也不是。 “嫂子,消消气。” “二哥他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不喜应酬……” “这是应酬吗?” 敖寸心转头看向杨嬋,眼圈通红:“嬋儿你评评理,哪家女儿出嫁不回娘家?上次回去还是因为孙悟空闹海!多少年了,这个死没良心的都没去看岳父一眼!” 杨戩闻言冷哼:“除了吹嘘祖上荣光,便是攀比谁家宝贝多。那种场合,我去给他们当猴看?” “你!” 敖寸心气结:“你就是看不起我们龙族!你就是嫌弃我!” 眼看战火又要升级。 哮天犬夹著尾巴躲在柱子后面,它想逃,但主人不走,它不敢动。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朗笑声自门外传来:“哟,这么热闹?二哥二嫂这是在练嗓子?” 眾人回头。 周青带著周妙云,迈过门槛。 “妙云?”杨戩眼中闪过喜色。 “舅舅!”周妙云挣脱周青的手,张开双臂朝杨戩扑去。 刚才还满脸寒霜的二郎真君,在听到这一声舅舅后气质陡变。 杨戩弯腰,一把將小丫头抱起,放在臂弯里:“在天庭有没有乖?要不跟舅舅在灌江口住吧,杨府比天庭东极真君府要好多了。” 周青:“……” 这双標,比他还严重。 周妙云抱著杨戩脖子,甜甜道:“我想舅舅了!” “哈哈哈哈!”杨戩开怀大笑,隨手变出一颗夜明珠塞给外甥女当弹珠玩,“嘴真甜,比你娘小时候强多了。” 杨嬋:“……” 有了周妙云之后,她这个妹妹地位不保。 敖寸心也不好再闹,勉强挤出笑意:“妹夫来了,快坐。蝉儿,去换壶热茶。” 眾人落座。 周青端起茶盏,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明知故问道:“刚才我在外面听著动静挺大,二哥二嫂这是切磋武艺?” 杨戩尷尬轻咳,端茶掩饰。 敖寸心却是憋不住话,委屈道:“妹夫你来评评理,四海龙宫每五百年一次大聚会,今年轮到西海做东。我想让杨戩陪我回去一趟,怎么说也是女婿,去露个脸,给我长长面子。他倒好,死活不去。” “嫂子想家乃常情──” “你不懂。” 杨戩打断周青的说话,不客气道,“龙族那帮人,整日里醉生梦死。若是寻常探亲也就罢了,这种百年大聚,必定乌烟瘴气,上一届就是。” 提到上一次聚会,还多亏了孙悟空。 为何? 猴哥去借兵器,把定海神针拔了。 四海龙王呼朋唤友齐聚,最后商议不了了之,东海龙王一气之下上天庭告御状。 敖寸心脸色微白。 龙族没落是不爭事实,正因如此,她才更希望杨戩能去。 她嫁到杨家时,杨戩还是被天庭通缉的要犯,西海龙宫没少给白眼,现如今丈夫贵为天庭司法天神,听调不听宣,谁不想带威风凛凛的夫君回去,堵住那群龙子龙孙的嘴。 “我不管。” “此次聚会不一样,听说有大事相商,关乎龙族未来。几位哥哥姐姐都带家眷,我若是一个人回去,指不定被怎么编排。说我被二郎神休了都有可能!” “嘴长在別人身上,隨他们说。” “杨戩!” 眼看哥哥嫂嫂又要吵架,杨嬋给了周妙云一个眼色。 “舅舅~”一声软糯的呼唤,打断了即將爆发的爭吵,周妙云趴在杨戩怀里,眨巴著大眼睛,“龙宫是什么样子的呀,妙云还没有去过。” 听到外甥女说话,爭吵戛然而止。 杨戩低头,眼神柔和:“嗯,龙宫有水晶做的宫殿。” “哇!” 周妙云眼睛发光,全是小星星,“我还没去过海底呢!爹爹整天把我关在真君府,无聊死了。” 她抓著杨戩的衣领,开启了无敌撒娇模式:“舅舅,你带我去好不好?我想看大螃蟹,想骑大乌龟,还想看水晶宫!” 杨戩:“……” 他看了看怀里满脸期待的外甥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漠的敖寸心。 拒绝老婆,毫无压力。 但拒绝这个软萌的外甥女,那个不字在嘴边硬是没吐出来。 周妙云见状,摇晃著杨戩的手臂:“舅舅最好了!舅舅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连龙宫都没去过,以后回天庭会被笑话的。” “谁敢笑话你?” “那就带我去嘛~” “求求你了舅舅~” 周妙云必杀技,杨戩立马破防:“行行行,去,带你去!” 敖寸心愣住了。 她求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喊哑了,杨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结果小丫头撒娇,就搞定了? 虽然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狂喜。 管他因为谁,只要去了就行。 “好耶!”周妙云欢呼雀跃,抱著杨戩一个劲的夸。 周青嘴角扬起,不愧是亲闺女。 这助攻,绝了。 “既然二哥要去。” “那我和嬋儿跟著,正好妙云有人照顾,也省得二哥分心。” 杨嬋当然没意见,她也不放心周妙云待在龙宫。 敖寸心喜笑顏开,生怕杨戩反悔,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礼物!哮天犬,去把梅山兄弟叫来,让他们备好仪仗,咱们风风光光回西海!” “汪!” 哮天犬如蒙大赦,撒腿就跑。 第146章 龙族不简单 元水界。 独立於诸天万界的外特殊位面,由龙族开闢,乃万界水脉总枢纽。 界中没有陆地,只有无尽汪洋。 “奏乐!” 隨著一声高喝,海螺號角吹响,震盪万里波涛。 一支奢华的仪仗队,缓缓破开水浪降临西海。 打头阵的,是灌江口梅山六兄弟。 平日里只知杀伐的猛將,今日被迫穿上大红喜庆战甲,手持仪仗。紧隨其后,哮天犬披红掛彩,狗眼中满是生无可恋。 正主登场。 一辆白玉沉香輦。 杨戩一身银甲端坐輦上,身旁是敖寸心,满头珠翠,恨不得把所有的库存都戴在头上。 她昂著下巴,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再往后,是东极真君周青的座驾。 “嘖嘖。” 周青坐在云輦上,看著前方敖寸心的背影,对身旁杨嬋低语:“果然龙族都是喜欢大排场的,今天可算是开了眼。” 杨嬋掩嘴轻笑:“嫂子憋了几百年,让她风光一回吧。” …… 西海龙宫。 西海龙王敖顺,率领龙子龙孙恭候。 见仪仗落下,立刻堆满笑容,快步迎上:“二位真君能蒞临西海,实乃龙族之幸,蓬蓽生辉!” 杨戩走下玉輦,心里对这种虚头巴脑的应酬厌烦至极,但余光瞥见敖寸心那期待的眼神,还是硬著头皮,上前扶起敖顺。 “岳父大人客气。” “寸心思乡情切,本君政务繁忙,拖延至今才回,岳父莫怪。” “戩儿你为天庭奔波效力,乃是三界之幸。”敖顺笑得合不拢嘴,侧身虚引。 这一声岳父,叫得敖顺骨头都酥了。 这一莫怪,听得敖寸心心花怒放。 周青一家跟著行礼:“龙王,叨扰了。” 平时嘴碎三公主被二郎神休了的龙族亲戚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敖寸心的眼神满是討好。 面子。 这是敖寸心做梦都想要的面子。 杨戩乃天庭司法天神,背后有阐教。 周青乃天庭东极真君,背后有截教。 两位的背景、实力在三界都是顶尖,龙族想不討好也难,今时不同往日,上古时期威名赫赫的大族,也只能看天庭的脸色。 一行人入宫。 周妙云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龙宫,入眼处皆是富丽堂皇。 俗。 大俗特俗。 但俗到极致,便是一种震撼。 地面铺的不是石板,是万年温玉,石柱上镶满夜明珠,就连巡逻虾兵手里的长枪,都是用千年玄铁打造。 “爹爹,这里好闪亮呀!”周妙云悄悄给周青传音,“比咱们真君府强多了!” 周青翻了个白眼。 这能比吗? 真君府讲究的是道韵,是清幽。 而龙族最喜欢金光闪闪的物件,天生审美摆在这。 水晶宫正殿。 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宏早就到,三位龙王正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见周青和杨戩走近,三人立刻止住话头,起身行礼;“见过东极真君,见过二郎真君。” 周青回礼,在三人脸上扫过。 敖顺心里那个爽快。 两位天庭真君到场,有一位还是自己女婿,这份荣光谁能懂。 “开席!” 酒过三巡,歌舞昇平。 蚌女献舞,鮫人歌唱。 敖寸心作为全场焦点,拉著几个龙族姐妹显摆杨戩送她的首饰,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快感。 就在此时。 昂—— 一声龙吟声响起,全场所有龙族齐齐起身,面露恭敬:“恭迎祖龙殿主!” 水波荡漾。 由十六名蛟龙力士抬著的黑金软轿,缓缓飘入大殿。 轿帘掀开,一只修长白皙、指甲涂著丹蔻的玉手探出。 紧接著,慵懒身影走出。 美艷到极致、浑身散发著成熟韵味。 身著黑金流云袍,衣领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长发如瀑,隨意披散在身后,头顶一对晶莹剔透的紫色龙角,眼波流转,媚態天成。 祖龙殿主──敖闰。 “哟,今儿个挺热闹。”敖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周青与杨戩身上,“妾身见过二位真君。” “见过殿主。”两位天庭真君頷首,算是回礼。 “这女人,不简单。”周青耳边传来杨戩的传音,“她是四海龙王的五妹,祖龙殿殿主,传说祖龙殿內藏著上古龙族最后的底蕴,连天庭都忌惮三分。” 周青心中瞭然。 原来元水界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深。 除了明面上的四海龙宫,还有一股潜藏的第五方势力。难怪龙族没落至今,依旧能占据这富庶的元水界,没被哪路势力瓜分。 敖闰入座,自有一股气场。 她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目光时不时在周青身上打转。 杨嬋见状,脸上闪过不快。 宴席继续。 敖广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飘向周妙云,越看越喜欢。 先天道胎,周青独女。 背景硬也罢,还身兼人阐截西方四教气运。 若是能把这丫头拐回东海,哪怕是当个吉祥物供著,东海的气运也能跟著涨一涨。 老龙王寻思自己的龙子龙孙,哪一位能当此重任。 就在这时。 一名巡海夜叉走进大殿,匯报:“稟龙王!西天雷音寺到!” 四海龙王面面相覷,他们没邀请有西方教,怎么会突然上门? 敖顺挥了挥手:“快快有请贵客。” 周青皱眉。 听到是雷音寺到场,他心里直打鼓:“这帮人来,绝对没好事。” 这时,敖闰开口说道:“雷音寺的客人是我请来的,诸位哥哥不用惊慌,”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走进殿內。 为首身披大红袈裟,体態肥硕,长著一对极其显眼的长耳朵。 西天雷音寺,定光欢喜佛。 也就是昔日截教隨侍七仙之一,在万仙阵中偷走六魂幡、导致截教惨败的叛徒——长耳定光仙。 “阿弥陀佛。” “诸位龙王,老衲来迟了,还望见谅。” …… 【ps:哎盆友,点到五百催更,我加更!】 第147章 谋划龙族【加更】 定光欢喜佛无视周青眼中杀意,反而向前一步,双手合十,故作亲热:“见过东极二位真君、三圣母。” “见过华光慈佑佛。”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周妙云,没有称呼天庭的封號,而是直呼西方教称號。 挑衅。 周青手上出现一把紫剑,剑柄闪耀道则。 他没经歷过封神,但恶补过截教歷史。当年万仙阵,通天教主將翻盘底牌六魂幡交由此人保管。 结果呢? 这长耳贼见势不妙,卷了六魂幡投靠西方教,导致万仙惨遭屠戮。 可以说,长耳定光仙当居首功。 如今,这叛徒竟敢在他面前摆谱? 周青轻笑一声:“长耳定光佛真是风采依旧,可惜上次不在西天灵山见你,否则真想一剑斩了你,报一报截教万仙阵中的仇。” 此言一出。 定光欢喜佛笑容僵住。 这段往事是他心底最深处的刺,偏偏周青提了,还当著四海龙王的面,撕开遮羞布。 “真君真是伶牙俐嘴!” 定光欢喜佛收起笑容,声音阴惻惻:“贫僧看在截教面上敬你三分,你莫要不识抬举,如今西方大兴乃天数,截教早已是昨日黄花。” “你可以试试。”周青缓缓起身。 錚—— 紫霄截道出鞘三寸。 杨戩也放下酒杯,阴阳斩妖剑握在手中。 就在剑拔弩张时,敖顺连忙打圆场:“几位息怒,今日乃是我们四海龙宫重要日子,莫要伤了和气!” 他一边说,一边给另外三海龙王使眼色。 敖广等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劝阻: “真君,给老龙个面子,今日不谈公事。” “欢喜佛,您是客,这边请,这边请。” 敖顺强行挤出笑容,对著周青作揖:“真君,时辰不早,不如先去偏殿休息?” 话语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周青深深看了一眼敖顺,又扫过那三位神色躲闪的老龙王。 “好。” 收剑归鞘,並没有死缠烂打。 西海龙宫毕竟是敖寸心娘家,这个面子要给。 …… 西海龙宫深处。 这里有上古祖龙留下的隔绝大阵,神识难以探查。 敖闰慵懒的靠在主位黑金王座上,手里把玩著两颗深海雷珠。 下方,四海龙王分列左右,神色凝重。 “定光佛。”东海龙王敖广率先打破沉默,“您方才说的……可是当真?” “出家人不打誑语。”定光欢喜佛说著,摸出一卷金轴法旨,“如来佛祖法旨在此。” 法旨摊开,一个个金光大字漂浮。 “八部天龙扩招。”长耳定光佛语气满是诱惑,“龙族虽然富有,守著这元水界金山银山,但在三界大能眼里,你们是什么?” “是肥羊。” “是移动的宝库。” 四海龙王脸色难看,却无力反驳。 这话很难听,但很真实。 “天庭对你们如何?”长耳定光佛继续攻心,“隨便派个魏徵的凡人,梦中就能斩了涇河龙王。玉帝管过吗?没有。在他眼里,杀一条龙,跟杀一只鸡没区別。” “剐龙台上的血,可还没干呢。” 听到剐龙台三字,敖顺浑身一抖,眼中闪过恐惧。 “但是!”长耳话锋一转,“我西方教不同於天庭!眾生平等,有教无类!只要尔等点头,允许雷音寺在四海建立功德寺,接受西方教化。” “我佛承诺:四海龙族,皆可列入八部天龙!” “八部天龙受灵山气运庇护,享人间香火,证罗汉、菩萨果位!”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对於早已被打断脊樑、只想苟延残喘的龙族来说,诱惑力非常大。 “这……”北海龙王敖宏眼神犹豫,“若是如此,倒也是条出路。只是……只是天庭那边该如何交代?” 南海龙王敖钦皱眉,东海龙王不语。 而西海龙王敖顺心里直打鼓,他与天庭的关係最好,和杨戩又是翁婿关係,四捨五入相当於跟玉帝是亲戚。 真要忤逆天庭,定是得不偿失。 “怕什么?”一直未开口的敖闰,冷不丁说道,“哥哥们还没看清局势吗?” “封神之后,天庭看似掌管三界,实则內部派系林立,阐截互斗,玉帝被架空。这次周青斩青狮,看似威风,实则把截教旧部得罪了个乾净。天庭內乱將至。” “而西方教如日中天,量劫一过,佛法东传,大兴之势不可阻挡。” “此乃天数。” “我们龙族若想翻身,若想恢復上古荣光,就得学会下注。” “把宝全押在天庭那艘破船上,只会跟著一起沉。” “我已经答应定光佛,祖龙殿將全力支持此事。” “富贵险中求。” “龙族的未来,就在诸位哥哥一念之间。” 敖闰这番话,让四大龙王久久不语。 天庭是四海龙宫挥之不去的大山,从依附起就没想过要背叛。 但是! 总有不甘心的时候。 龙族可是曾经的天地主宰,如今只能委屈在一界,实在是唏嘘 “干了!”敖广咬牙,猛的拍案,“受够了天庭的鸟气!” “对!” “干了!” 东海、北海、南海三位龙王遥相呼应,西海龙王没有说话。 敖闰看向敖顺,冷声道:“三哥,你是什么意思,莫非有不同的意见,还是放不下天庭给予的富贵?” 话音刚落,所有目光落在西海龙王身上。 敖顺心里直发苦,支支吾吾道:“五妹,此事我觉得要好生计较,天庭毕竟是三界主宰,莫要断送我们龙族的未来。” “主宰?”长耳定光佛听完,哈哈一笑,“西海龙王此言差矣,天庭很快就不是了。” 说完,他亮出一枚令牌。 四海龙王看到令牌,皆是脸色大惊。 …… 偏殿。 周青一行被安置在最奢华的听涛阁。 “气死我了!” “父王也是的,干嘛要把定光欢喜佛找来。” “算了算了,嫂子別生气。” 敖寸心喋喋不休的抱怨宴席被打断,杨嬋正在哄她。 杨戩沉默不语,逗弄周妙云。 四海龙宫想玩合纵连横把戏,只怕要引来天庭的雷霆手段。 周青在思考。 该要用什么手段,把定光欢喜佛灭了? …… 【加更啦,看在小作者努力码字的份上,能不能求个五星好评?】 第148章 呲铁 西海龙宫,敖顺每日设宴款待,舞乐不停。 周青盘坐,看似在吞吐元气,实则元神寄託虚空不断掐算。 “不对劲。” “有古怪。” 周青睁开双眼,瞳孔中金光幻灭。 他不仅没推算出任何吉兆,反而看到了一片混沌的血色。 卦象显示:大凶。 凶险並非来自眼前,而是如附骨之疽,隱而不发。 定光欢喜佛那种睚眥必报的小人,绝不可能吃了亏就往肚子里咽。 之所以不动,必是有更大的图谋。 此时,敖寸心挽著杨戩的手臂走上来:“妹夫,我们在西海也叨扰数月了,二郎说灌江口有些俗务需要处理,不如今日就向父王辞行?” “正有此意。”周青点头,“此地不宜久留。” 杨戩早就不想在龙宫待著,要不是周妙云喜欢,他早就跑路。 一行人即刻动身,前往正殿辞行。 西海龙王端坐王座之上,见杨戩等人要走,並未过多挽留,只是眼神复杂的看著敖寸心。 “父王,女儿走了。”敖寸心有些不舍。 敖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像是在忌惮著某种无形的存在,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去吧,一路多保重。” 敖寸心眼圈一红,正要拜別。 突然,细若游丝的神念,钻入她识海中:“出了元水界,切记小心,速走!千万別停!” 敖寸心惊愕的抬头看向父王。 只见敖顺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走。”杨戩何等敏锐,对著周青使了个眼色。 一行化作流光,破开海水,转瞬间便来到元水界边缘。 下方是无尽汪洋,上方是九天罡风。 “你也感觉到了?”杨戩天眼已然微张。 “杀气。”周青停下遁光,脚踏虚空,紫霄剑在掌心震颤,“藏得很好,我们一出龙宫就越发强烈。” 敖寸心想起父王的传音,急声催促:“我们快走!” 话音未落。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诡异的静止下来。 咕嘟—— 方圆万里海域轰然炸开 “吼——!!!” 一声似牛吼咆哮,震得苍穹摇晃,海水倒灌入云。 遮天蔽日的巨兽,破水而出。 巨兽身高万丈,通体漆黑如墨,皮肤上覆盖厚鳞甲,鳞甲都闪烁寒光,头顶两根弯曲的巨角,如同两座太古神山,直刺苍穹。 最恐怖的是气息。 纯粹。 野蛮。 “这是……”杨戩死死盯著巨兽,表情震惊:“上古妖庭十大妖圣之一,呲铁?!” 妖圣呲铁,以铁为食,力大无穷肉身金刚不坏。 巫妖大战,不知多少大巫死在巨角之下。 但隨著上古天庭落下帷幕,妖族十大圣退出歷史舞台,苟延残喘。 现如今,欲要重返天地? 就在一行人震惊时,呲铁抬起巨蹄,轰然踩下。 虚空在巨蹄下寸寸崩裂,气浪排空,將周遭的罡风撕碎。 周青手一挥。 錚! 紫霄截道出。 紫色剑气横贯天地,迎著那落下的巨蹄斩去。 “破!” 与此同时,杨戩眉心竖眼张开,寂灭神光出, 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消散。 轰隆隆——!!! 紫芒与神光,同时轰击在呲铁巨蹄之上。 嘭! 紫光透体而过。 神光绞杀生机。 坚不可摧、连大巫之身都能踏碎的巨蹄,在紫霄剑气与寂灭神光的夹击下,轰然粉碎。 哗啦! 呲铁万丈身躯,並未喷洒出漫天妖血,妖躯炸开化作水汽洒落。 “假的?”杨戩天眼横扫元水界,眉头紧锁,“这是一道水化身?” “此地已经被锁定了,不可久留。”周青袖一挥。 大挪移术! 空间泛起涟漪,一行人凭空消失。 …… 就在周青等人消失后。 虚空中如水波般荡漾,手持羽扇的男子缓缓浮现。 面容儒雅,双目深邃如渊,身后隱隱浮现出白首狮身的虚影。 上古妖圣──白泽。 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 白泽轻轻摇动羽扇,看著周青消失的方向,嘴角含笑:“果然有些门道,难怪敢斩杀青狮。” “丞相神机妙算。”一道金光破空而来,化作欢喜定光佛,“仅用一具水脉分身,便逼出了那周青和杨戩的底牌。看来这周青,確实是变数。” 白泽看都没看定光佛,淡淡道:“变数亦是定数。天庭安逸太久了,玉帝那个童子,真以为坐稳了三界之主的位置?” “那龙族那边?” “龙族?” “一群被拔了牙的泥鰍罢了。敖闰野心勃勃,正好做我们的马前卒。”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金椅之上,太白金星立於一旁。 “报——”值日天官走进殿中稟报,“启稟陛下,显圣真君杨戩在殿外求见!” “宣。” 玉帝眉头微皱。 这个外甥向来听调不听宣,极少主动上天庭。 此次主动前来,怕是有变。 片刻后,杨戩大步走入殿內,微微躬身抱拳:“见过大天尊。” “二郎,何事如此惊慌?”玉帝语气平淡道。 “臣在元水界归途之中,与东极真君遇到上古妖庭十大妖圣之一,呲铁。” “嗯?” 玉帝亿万年不曾变色的面孔,此刻变色。 周身统御诸天的帝王之气,竟然出现一丝紊乱的波动。 西方教算计是教派之爭,但上古妖庭那是前朝余孽,两个概念。 那可是上古天庭,曾经真正统治过这片天地。 “你看清了?”玉帝的声音低沉。 “千真万確。”杨戩寒声道:“虽是分身,但那股洪荒妖气,做不得假。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呲铁分身,乃是集四海龙宫水脉之力凝聚而成。” “好得很!”玉帝眼中杀机毕露,一改平静模样,“看来还是朕太仁慈了,让这帮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忘了谁才是天地主角。” 杨戩同样脸色凝重。 上古妖族已经隱退,三界中剩余的小妖小怪不足为虑,但曾经的妖庭回归,是否会给三界带来灾变? 玉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二郎,此事交由你调查,一旦查清楚,即刻雷霆手段,牵扯在內一个不留。” 第149章 老翁嘲菩提 话分两头,西行路漫漫。 师徒四人行至比丘国地界,狂风卷著鹅毛大雪。 冷。 透入骨髓的冷。 孙悟空走在最前缩著脖子,哈出一口白气。 白气刚离口,便化作冰渣坠地。 “怪事!” “俺老孙乃太乙金仙之体,又在八卦炉里炼过,早已寒暑不侵。今日这风,竟吹得骨头缝发酸。” 身后,猪八戒更是狼狈。 裹著僧袍,冻得瑟瑟发抖,大耳朵被风吹得通红 “猴哥……”八戒哆哆嗦嗦道,“这地界不对劲,俺老猪皮糙肉厚,当年在天河里泡澡都没这么冷,这风像是要把魂儿都给吹散咯。” 沙僧见二师兄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二师兄,平日里你总夸口自己文采斐然,此情此景,大雪纷飞,何不吟诗一首,也好暖暖身子?” “吟个屁!这时候还吟诗,死了就成一条冻尸!”猪八戒没好气道。 孙悟空回头,嬉笑:“呆子,你这一身肥膘,正好用来御寒。怎么还不如沙师弟抗冻?” “猴哥你懂啥!” “这叫肌肉!是天庭水军练出来的腱子肉!肌肉懂不懂?不抗冻的!” “哈哈哈哈!” 师兄弟三人在风雪中插科打諢,倒也驱散几分寒意。 金蝉子骑在白龙马上,裹紧了锦斕袈裟,並未参与徒弟们的玩笑。 他双目微闭,眉心一点金光隱现。 这雪,有妖气。 天黑之前,师徒四人在比丘国城內寻得一处民宅借宿。 主人家是一对老夫妇,见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热情的腾出东厢房。 屋內。 猪八戒烤著大师兄生的火,一脸愜意:“师傅,依我看,咱们就在这多住几日。等雪停了再走,这鬼天气赶路,跟自己过不去。” “你这呆子,又想偷懒!”孙悟空瞪了他一眼。 “悟空。”金蝉子忽然开口,“这雪,下得蹊蹺,凡间寒冬,即便大雪封山,也不该有如此煞气,这比丘国不对劲。” 他虽未恢復前世修为,但元神灵觉之强,在猴哥之上。 孙悟空眼中闪过精芒:“好,俺老孙去转转,呆子,別睡了,一块去?” “呼——呼——”猪八戒把头蒙进被子,发出震天鼾声。 装死。 这天气让二师兄出门,还不如直接散伙。 沙僧倒是跃跃欲试:“大师兄,要不,我与你同去?” “算了算了,你们在屋里待著。”孙悟空抬脚在猪八戒屁股上踹了一下,隨后化作金光穿窗而出。 …… 比丘国上空,孙悟空立於云端,火眼金睛扫视下方。 城內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一片死寂。 皇宫方向,妖气隱晦。 “果然有猫腻。”孙悟空冷笑,正欲降下云头去皇宫探个究竟,耳边忽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小猴子。” “嗯?” 孙悟空身体僵住。 火眼金睛穿透层层雪幕,看向城外方向。 那里,本该是积雪最厚之地,却有一块方圆三丈的空地,滴雪未沾,风雪靠近时,仿佛遇到无形屏障,自动向两侧滑落。 空地中央。 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翁,盘膝坐在青石上。 面前摆著一副残局棋盘,一只红泥小火炉上温著酒。 不简单。 有猫腻。 孙悟空心中警铃大作。 灵明石猴天生对吉凶祸福极为敏感,老翁虽看起来毫无法力波动,但给他的感觉,却比狮驼岭的金翅大鹏还要危险三分。 “装神弄鬼。”猴哥冷哼一声,脚下一踏,落在距老翁十丈开外,“老倌儿,跑这雪地里喝西北风?就不怕冻坏了老骨头?” 老翁並未抬头。 他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 嗒。 落子声清脆。 “西北风?”老翁笑了,“这风虽冷,却冷不过人心;这雪虽寒,却寒不过世道。老朽在此等人,不仅不冷,反而热血沸腾。” 孙悟空挑眉:“等谁?” 老翁缓缓抬头,斗笠下是布满沟壑的脸。 “等你。”他提起酒壶,斟满两杯,“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当得老朽在此等候。” “认得俺老孙?” “自然认得。” “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你本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灵物,是妖族天生的皇者。” 妖族皇者? 孙悟空心中一动。 这称呼,可有些年头没人提过了。 “可惜啊,可惜。”老翁连连摇头,目光在孙悟空身上打量,满是惋惜,“好好的苗子,竟被雕琢成看门的石狮子,一身妖骨炼成仙骨,点头哈腰,降妖除魔……哈哈,降妖除魔?” “你自己便是妖,降的哪门子妖?除的哪门子魔?” 孙悟空脸色沉了下来。 这话,不好听。 “老倌儿,速速报上名来。” “若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利,那俺老孙可没工夫陪你閒扯。” “我是谁不重要。”老翁嘆了口气,“重要的是你废了,修的是道家玄门正宗,看似威风凛凛,实则根基已断,你那师父,想来不过如此。” 见提到师父,孙悟空满脸煞气。 菩提祖师对他有再造之恩,传道授业,恩重如山,哪怕最后赶下山,不许提师门名讳,猴哥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在他心里,菩提就是天。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不死,竟敢当面折辱恩师? 老翁没在意孙悟空眼中的寒芒,继续说道:“依老朽看,教你本事的师傅,不过是个误人子弟的庸师,明明是妖族奇才,却偏偏教人族道法,不教你妖族真身,不教吞天噬地之术,反倒教长生不老。” 话音未落。 滔天杀意,自孙悟空身上爆发,如意金箍棒现在掌中。 “住口!” “辱我师尊?” “找死!” 面对太乙金仙威压,老翁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閒心捏起棋子:“辱你师?便是他在当面,老朽也敢说这番话。” “至於老朽的名讳?” “小猴子。” “你真的想知道?” 老翁隨手扔掉棋子,负手而立 凶戾的气息,从乾瘦的身躯中散发。 这股气息面前,孙悟空感到体內的气息不受控的沸腾。 “装神弄鬼!” “吃俺老孙一棒!” 第150章 妖圣 金箍棒直取老翁天灵盖。 棍影落下。 大地龟裂,土石飞溅,那老翁却化为一道残影。。 “太慢。”苍老声音贴著孙悟空耳畔响起。 猴哥反应极快,腰身拧转反手横扫。 又是空。 定睛望去,老翁早已立於十丈开外,负手而立,还理了理被劲风吹乱的蓑衣。 “空有一身蛮力。” “你那七十二变呢?只会拿根棍子乱挥,简直辱没灵明石猴的天赋。” “老东西!”孙悟空火起,拔一把毫毛。“变!” 千百个孙悟空凭空显现,手持千百根金箍棒,铺天盖地般涌向老翁。 每一具分身,皆有本体三成战力 老翁却只是轻笑,抬手指尖一点:“风无相。” 嗡── 气流骤变。 原本狂暴的寒风,化作无形的风刃。 噗噗噗噗! 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漫天分身未等近身,便被风刃绞杀殆尽,化作毫毛飘落。 孙悟空真身混在其中,正欲施展定身法,却见老翁目光戏謔。 “定!”孙悟空口吐真言。 老翁身形微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孙悟空铁棒已至头顶。 然而,老翁身体竟如流沙般溃散,化作一缕清风,顺著金箍棒的缝隙游走而出,重新在百丈高空凝聚。 老翁居高临下:“风,定得住吗?” 孙悟空冷笑,正欲驾起筋斗云再战。 突然。 “不好!”老翁面色剧变,抬头望向九天之上的虚无处,顾不得嘲讽孙悟空,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直衝天外天。 猴哥没有追赶。 老翁的来歷太过神秘,竟连火眼金睛也看不出? …… 天外天。 罡风凛冽,陨石横飞。 青光飞遁,一头扎入星空。 就在这时,头顶星河骤然暗了下来,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从虚空中探出,轰然拍下。 这一掌,避无可避。 “破!”老翁体內妖力燃烧,以点破面钻穿这只巨手。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盪星河。 巨掌压下 老翁狂喷一口血,金身被破。 轰隆! 紫霄神雷撕裂黑暗,照亮天外天。 只见四周突然出现旌旗蔽日,金甲如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手持雌雄双鞭,眉心神目雷光吞吐,身后雷部二十四天君列阵,雷鼓震天。 四大天王身如山岳,各持法宝,天兵天將结成天罗地网。 三道身影踏空而立。 显圣真君杨戩、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东极真君周青。 “飞廉。”杨戩上前一步,声音迴荡星空,“不在妖界恪守本分,谁给你的胆子,擅闯人间?” 老翁缓缓站直身体。 原本佝僂的身躯拔高,蓑衣炸裂显出真身。 鹿身雀头,头生双角。 身披豹纹,尾若长蛇。 上古十大妖圣之一──飞廉。 “哈哈哈!” “擅闯?这天地本就是我妖族的!何时轮到你们这群后辈来定规矩?” “昊天那童子,就派了你们这几只小猫小鱼来送死?” “雷部?不过是封神榜上的提线木偶。” “杨戩?阐教的三代弟子。” “至於你……”飞廉目光落在周青身上,眼中杀机毕露,“不过是个截教小娃娃,上古时期死在老夫手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口气倒是不小!” “小爷先给你松松皮!” 哪吒最受不得激,风火轮转动,身形化作一道火红流星,火尖枪捲起万丈三昧真火,直刺飞廉面门。 “米粒之珠。”飞廉冷哼,雀头张开,吐出一口本命神风。 风助火势? 不。 风乃是九天罡风之精,吹灭万物生机。 三昧真火竟被这股怪风吹偏,火尖枪更是被抵住,难以寸进。 “有点门道。”哪吒稳住身形,眼中战意更甚。 突然,飞廉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黑色缝隙,两股妖气汹涌而出。 “天庭的小娃娃,欺我妖族无人?”一声虎啸,震碎星辰,人面马身、背生双翼、身披虎纹的巨兽踏步而出。 妖圣──英招。 紧接著,是一声尖锐的啼鸣,似婴孩哭泣,又似厉鬼哀嚎。 九颗狰狞的头颅探出裂缝,喷吐水火,身躯如山峦起伏。 妖圣──九婴。 “英招,九婴。”闻仲面色凝重,手中令旗一挥,“结阵!” 雷部二十四天君齐齐催法,雷光匯聚成紫色雷海,將这方天地封锁。 四大天王祭出法宝,宝光冲天而起。 大战,一触即发。 周青立於阵前,手中紫霄截道抬起,剑尖直指英招:“飞廉私出妖界,按律当诛,既然也钻出来了,那便別回去了。” “狂妄!” 九婴九个头颅同时怒吼,水火齐喷:“当年妖帝治世,你这娃娃还在轮迴里打滚!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上古妖威!” 英招亦是冷笑,手中鑌铁棍指著杨戩:“杨戩,你这天眼不错,挖下来当下酒菜正好。” 气氛紧绷至极。 只需一点火星,便是天崩地裂。 周青紫霄劫道剑意蓄势待发,正准备给这帮老古董来一记狠的。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眾人侧目。 只见虚空荡漾,手持羽扇中年男子,脚踏白云,慢悠悠走了出来。 身上毫无妖气,反而透著一股子书卷气,若非身后隱隱浮现的白首狮身虚影,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凡间书生。 妖族智囊──白泽。 “诸位,消消气。”白泽摇著羽扇,,笑眯眯道,“我家这几个兄弟,平日里在妖界憋坏了,出来散散心,没成想惊动了天庭大军。” 杨戩冷笑,三尖两刃刀未收:“散心?” 吼——! 一声雄浑苍凉的狮吼,自东方天际传来。 九头狮子踏破虚空,每一步落下,虚空便生出一朵青色莲花。 狮背上,端坐的道人慈眉善目,脑后悬浮九色光轮,照耀大千世界。 救苦救难──太乙救苦天尊。 也是周青的顶头上司,这次来的不是分身,而是正儿八经的真身。 白泽见状,脸上闪过忌惮。 太乙救苦天尊目光垂落,看著下方四位妖圣,淡淡道:“玉帝划妖界给尔等棲身,乃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尔休要再提洪荒旧事。” …… 【ps:文中妖圣的实力有强有弱,再次重申没有准圣境界,所谓准圣,就是大罗金仙第三境万古唯一】 【妖圣排名:白泽(大罗)、英招(大罗)、计蒙(太乙五气)、商羊(太乙五气)、飞廉(太乙三花)、九婴(太乙三花)、飞诞(太乙三花)、鬼车(太乙三花)、呲铁(太乙三花)、钦原(太乙三花)、毕方(太乙)、陆吾(太乙)】 第151章 白泽的算计 “白泽。” “今日若不退,这天外天,便是尔等埋骨之地。” 太乙救苦天尊说完,身后悬浮九色光轮照彻大千。 雷部二十四天君、四大天王、天兵天將密不透风,杀机大网收紧。 包围圈中心,白泽手持羽扇,依旧儒雅隨和。 英招、九婴、飞廉三位妖圣,死死盯著前方,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殊死一搏。 天庭如今兵强马壮,更有阐截两教精英坐镇。 反观妖族,早已是日薄西山,若真在此硬拼,即便能拉几个天神垫背,妖族的根基也会彻底断绝。 英招眼中凶光毕露,正欲怒吼。 “哈哈哈哈!”白泽手中羽扇轻挥,按住了暴躁的英招,“天尊言重,都是误会!既然天庭不欢迎我们这帮老骨头出来透气,那回去便是,我们妖族,懂规矩。” 说罢,他示意眾妖圣收起兵器。 眾妖圣虽满心不甘,但也只能愤恨收手。 就在这时,白泽转身看向周青,笑道:“嘖,若没看错,东极真君修道至今,不过两千余载吧?” 此言一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周青身上。 两千年? 成就太乙金仙? 这等天赋,不仅是惊艷,简直是妖孽。 白泽接著意味深长道:“两千年便有如此道行,当真是了不得,截教有此嫡传,何愁不兴?怕是再过些时日,连阐教都要被真君压过一头了。” 诛心之言。 点破周青的恐怖潜力,挑拨阐截两教原本就脆弱的关係。 这老妖,临走都要给埋雷。 “妖圣谬讚。”周青面色不动,“本君道行微末,比起妖圣从洪荒苟活至今的养气功夫,差得远,本君的剑,专斩妖邪,妖圣日后若再来,本君定当好好招待。” 软硬不吃,滴水不漏。 白泽眼中闪过异色,隨即大笑:“好!后生可畏!!” 嗤啦── 他抬手一划。 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大袖一卷,所有妖族消失不见。 太乙救苦天尊见状,挥手拋出一道法旨:“即日起,加派人员轮守妖界入口,凡有妖气异动,马上通报,若有过分举动。雷部以神雷轰杀。” “谨遵法旨!”闻仲领命。 周青还在回想白泽临走前的话,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 这老妖,退得太乾脆。 …… 妖界。 依託於诸天万界,却又游离於规则边缘的残破位面。 天空呈现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 轰! 刚一落地。 英招手中的鑌铁棍便砸在一座石山上,將千丈高峰轰成齏粉。 “欺人太甚!” “白泽!为何要退?!若是拼命,我们未必会输!何必受这窝囊气!” “不错!”九婴喷吐毒火,將地面烧出一片焦土,“想当年妖帝陛下在世,诸天万界谁敢对我们大声说话?如今倒好,被一群阐教截教的小辈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飞廉捂著胸口,咳出一口妖血,被周青和杨戩打出的內伤。 虽未说话,但眼中怨毒足以焚江煮海。 “昊天……” 飞廉咬牙切齿:“不过是道祖身边一个端茶递水的童子!若是没有道祖撑腰,他凭什么坐那凌霄宝殿?凭什么號令三界?” “我们妖庭,那是一刀一枪从巫族手里杀出来的江山!他不配!” 眾妖圣群情激奋。 在他们眼里,现在的天庭就是个依靠裙带关係上位的偽政权,根本没有统御三界的资格。 “骂够了?”一道冰冷声音响起。 白泽背对眾人,站在悬崖边,眺望荒凉破败的妖界。 他转过身,脸上雅隨和的笑容消失,冷冷吐出四个字:“一群蠢货。” “你!”英招大怒。 “我说错了?”白泽一一扫过眾妖圣,“拼命?拿什么拼?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的,不是受伤就是境界不够,怎么拼?拿什么拼?拿妖族最后这点家底,去填吗?” “你们看不起昊天,看不起天庭。可事实是,如今的三界,天庭就是正统!天道加持,香火鼎盛!” “我们呢?” 白泽指著四周荒凉的景色:“我们是前朝余孽!硬碰硬?今日若开战,明日妖界就会被夷为平地。” 一番话,浇灭眾妖圣的怒火。 英招喘著粗气,虽不甘心,却也知道是事实。 商羊走上前,沉声道:“白泽,我们不是怕死,是不想窝囊的烂在这个鬼地方,你有何计策?” “当然有。”白泽眼中寒芒闪烁,“想要重返三界,想要拿回属於我们的荣耀,光靠杀是没用的。得靠脑子。” 他走到眾妖圣中间:“天庭势大,妖族势单力薄,若是正面抗衡,必死无疑。所以,我们要借势。” “借谁的势?”商羊问道。 “借他们的贪念,借他们的內斗。”白泽阴笑道:“西方教想要佛法东传,天庭想要功德圆满,都把宝押在取经人身上,押在那只石猴子身上,若是这颗棋子,变成了我们的人呢?” “孙悟空?” “那猴子是灵明石猴,又是佛门钦点,如何能变成我们的人?” “他变不了。” 白泽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黑雾翻涌:“但可以……换掉,出来吧。” 一声轻喝。 黑雾散去。 毛色灰暗的猴子,出现在眾人面前。 长得与孙悟空极像,却多了几分阴鷙与邪气,双耳朵左右各生三耳,共计六耳。 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白泽淡淡道:“告诉燃灯古佛,他提出的条件,我妖族答应了。妖族会配合在西行路上演戏,甚至可以牺牲妖王。” “但交换条件是” “这西游的功德,我们妖族也要!” “我会如实稟报古佛。”六耳獼猴拱手,隨即化作流光衝出妖界,直奔西方灵山而去。 眾妖圣心中巨震。 联合西方教? 替换孙悟空?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白泽,”飞廉神情犹豫,“若是被天庭发现……” “又如何?”白泽负手而立,眺望西方,“雷音寺要道统东传,谁传不要紧,是不是孙悟空也没关係,是把事做到位即可,关天庭什么事?那只猴子我亲自去对付,你们別乱动。” 第152章 古怪的布娃娃 云台界。 江南苏城太湖边,游人如织。 湖心亭中,四位身著儒衫的青年被眾星捧月般被围在中央。 “好!好诗!” “唐兄这句別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当真是道尽了风流傲骨!” 喝彩声中,一名白衣公子轻摇摺扇,嘴角噙笑:“谬讚了!” 端的是风流倜儻,俊美无双,此人正是天庭六公主──天庆。 不过现在,她叫唐伯虎。 江南第一才子,领著另外三个好哥们,组成了所谓的江南四大才子,整日里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唐公子~”李家的大小姐秋香,羞答答的递上一方绣帕,“这是奴家亲手绣的鸳鸯,不知公子可愿赏脸……” 天庆眼睛一亮。 她身为女儿身,却最爱这般脂粉阵仗。 在天庭,仙女们一个个端庄得像泥塑木雕,哪有凡间女子这般鲜活有趣? “既是秋香心意,小生岂敢推辞?”天庆啪的一声合上摺扇,伸手去接那绣帕,顺势还在李秋香滑嫩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惹得佳人面红耳赤,周围一片尖叫。 “痛快!”天庆心中暗爽。 这才是生活! 在天庭当公主有什么好? 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发呆,连笑都不敢露齿。 哪像现在,左拥右抱,逍遥似神仙——不对,比神仙强百倍。 正当她沉浸在温柔乡中,准备吟诗一首再收割芳心时。 腰间不起眼的布娃娃,突然动了一下。 这娃娃做得极为粗糙,麻布缝製,针脚歪扭,还用硃砂点了两个红点当眼睛,看著有些渗人。 一道神识传音刺入天庆脑海:“別玩了,天庭追来了。” “是谁?” “东极真君,周青。” “这煞星刚斩了青狮大鹏,你要是被他抓住,嘖嘖。” 天庆脸色骤变。 周青? 连如来佛祖亲戚都敢砍的狠角? 布娃娃向来不会危言耸听,她下凡前在天庭秘殿中乱逛,无意间翻出了这被封印的娃娃。此物自称是上古遗留的宝物,不仅帮遮掩天机偷偷下凡,还教不少凡间享乐的法子。 这布娃娃的话,绝对可信。 跑! 必须跑! 天庆再也顾不得什么才子风度,站起身捂著肚子:“哎哟!” “唐兄,怎么了?” “公子这是……” “身体不舒服,”天庆推开人群就往外冲,“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窜入小巷。 留下满亭子目瞪口呆的才子佳人,祝枝山呆愣在原地,他才刚把墨宝摊开,正等著伯虎兄画老鹰抓小鸡,人就没啦? 与此同时,周青负手而立,脚下踩著一团祥云。 在他身侧,跟著名紫衣少女──李英琼。 此时的校英琼,早已褪去初见时的柔弱,背负紫郢,身姿挺拔如松。 眼中锋锐剑意,那是纯粹的杀伐之道。 歷经生死磨礪,她早已得道成仙,修得天仙道果。 “师尊!”李英琼目光如电,穿透云层,“那便是六公主?” 周青点头,若有所思的看著天庆腰间那个布娃娃。 有点意思。 能屏蔽天机,还能在他神识扫过的剎那示警。 这娃娃,不简单。 “师尊,要出手吗?”李英琼手按剑柄,战意升腾。 “不急。” 周青摆手:“抓她容易,但这云台界,还有一桩属於你的机缘。” “机缘?” “你修的是剑道,讲究一往无前。如今你剑意虽盛,却少了几分红尘炼心的圆融。” “这六公主虽然胡闹,但她身边那个布娃娃有些古怪。你且跟下去,只隨行,不干涉,直到看清那娃娃的真面目。” “这便是炼心。” 李英琼虽不解,却无条件执行:“弟子领命。” 人剑合一,化作紫色长虹,悄无声息的坠入凡尘。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比丘国。 突如其来的暴雪,隨著老翁的离去终於停歇。 但城中的气氛,並未因雪停而回暖。 皇宫门前,张贴出了一张刺眼的皇榜:“国王病重,药石无医,国师有方,需用童子心肝做引,方可延寿,即日起,徵收城中童男童女,共计一千一百一十一人,取心炼药!” 荒谬。 残暴。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吃人。 然而在这皇权至上的国度,皇榜便是天条。 大街上,一队队身披黑甲的禁军,手持铁笼,如恶狼般冲入民宅。 “开门!奉旨取药!” “把你家孩子交出来!” 哭喊声、求饶声、撞门声、此起彼伏。 城西一处民巷。 年轻妇人死死抱著怀中未满周岁的婴儿,缩在墙角,眼中满是惊恐。 在她面前,三名禁军护卫踹开破木门。 “藏?藏得了吗!”为首的护卫头领狞笑一声,伸手就去夺那襁褓,“能给陛下做药引,那是你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鬆手!” “不!求求你们!”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他还小!他才三个月!拿我的心吧!我的心给你们!” “你的心?” “你那心又老又硬,陛下吃了怕是要倒胃口!我们要的是童子心,是至纯至净的灵药!” 说罢,护卫头领一把扯过襁褓中的婴儿,就要往铁笼里塞。 婴儿受到惊嚇,发出响亮的啼哭。 “哭什么哭!烦死了!”护卫头领不耐烦的举起巴掌,就要朝婴儿脸上扇去。 啪。 一声脆响。 並非巴掌落在婴儿脸上的声音。 而是一只毛茸茸的手,稳稳抓住了护卫头领的手腕。 “谁?!”护卫头领大怒,转头看去,“妈呀!妖怪!?” 只见雷公嘴、一身黄毛的和尚,冷冷盯著他。 孙悟空本是出来打探消息,却没想撞见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福气?”猴哥冷笑一声,“你给俺老孙翻译翻译,什么叫踏马的福气?” “你……你是何人?”护卫头领感觉手腕快要断了,疼得冷汗直流。 “我是你孙爷爷!” 孙悟空眼中凶光暴涨。 咔嚓! 是手骨被捏碎的声音。 护卫头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孙悟空隨手一甩,如破布袋般飞出十几丈,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第153章 国师献计吃圣僧 剩下两名护卫嚇得魂飞魄散,拔刀就要砍:“妖怪!有妖怪!” “定。”孙悟空挥手,一字吐出。 护卫保持著举刀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子乱转,手指都动弹不得。 孙悟空从妇人怀里接过婴儿,轻轻拍了拍,那婴儿竟奇蹟般地止住了哭声,咯咯笑了起来。 “谢谢恩人!”妇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起来吧。”猴哥將孩子还给妇人,“关好门,谁敲也別开。” 说完,他走到被定住的护卫面前,拔下对方的头盔,在手里捏成铁球玩。 铁球被捏成铁粉,洒落一地。 两名护卫嚇得脸色发白,嘴里直呼:“爷爷饶命,我们也是穷苦人家!” “好一个国师。” “好一个昏君。” “俺老孙走南闯北,妖魔鬼怪见了不少。但像这般披著人皮不干人事的,倒是头一回见。” “既是病了,那俺老孙便去给这国王好好把把脉!” “带路!去皇宫!” 孙悟空一脚踹在护卫屁股上,解开定身法。 护卫们哪里还敢反抗,连滚带爬的在前面引路: 比丘国皇宫,妖气森森。 国王半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鹿云子微闭双目,三根手指搭在国王脉搏上,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陛下,时辰不多。” “国师!”国王惊得从榻上滚下来,一把抓住鹿云子袖袍,“那长生不老药,何时能成?” “只差那一味药引。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童男童女的心肝,那是先天纯阳之物,也是陛下延寿的唯一指望。只可惜……” “药引凑不齐,贫道纵有通天手段,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鹿云子摇了摇头,一副无力回天的模样。 国王闻言,气得朝眾大臣们大呼小叫:“混帐!养你们何用!抓几个孩子都抓不到?是不是想看本王死?!” 丞相见状,为难道:“陛下息怒!非是臣等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城中百姓早已知晓风声,家家户户將孩子藏入地窖、送往深山。如今满城风雨,民怨沸腾,若是再强行抓捕,只怕……只怕要激起民变啊!” “民变?” 国王喘著粗气,面容扭曲:“本王都要死了,还要这百姓何用?抓!去抓!挖地三尺也要把心肝凑齐!” 为了活命,曾经也算勤勉的君王,早已沦为披著人皮的恶鬼。 鹿云子眼底闪过嘲弄。 所谓的帝王,在生死面前比妖魔还要丑陋。 “陛下,且慢。”国师挥手,止住即將退下的大臣。 “国师还有何良策?” “强扭的瓜不甜,强抓的心不灵。” “既然童男童女难抓,贫道这里还有个备选方案。虽只有一人,但这药效,却抵得过千千万个童子。” “谁?!”国王急问。 “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和尚。” “听说那和尚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一点元阳未泄。他的心,名为长生心。陛下若能吃了他这颗心,不仅病痛全消,更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吃……和尚?” 国王愣住。 贪婪在眼中燃烧,但隨即被恐惧浇灭。 “不可……万万不可!” “东土大唐乃是上邦大国,国力强盛,万邦来朝。比丘国不过是弹丸之地,若是杀了他御弟,大唐天兵一到,孤这江山还要不要了?” 他虽然昏庸,却不傻。 吃自家百姓,那是內政。 杀大唐圣僧,那是找死。 “陛下多虑了。”鹿云子蛊惑道,“此地山高皇帝远,大唐再强,还能管到几万里之外?只要做得乾净,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就说是被妖怪吃了,谁能查证?” “这……”国王犹豫不决。 一边是长生不老的诱惑,一边是灭国屠城的风险。 赌注太大。 就在这君臣僵持之时。 “报——!”殿外,一名金甲侍卫急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启稟陛下!午门外来了自称是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僧人,手持通关文牒,欲要倒换关文,面见陛下!” 国王愣了一下,紧接著表情狂喜。 刚才还在纠结去哪药引,如今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天意! 这分明是天意要本王长生! “快!快请!”国王从榻上坐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摆驾金鑾殿!本王要亲自……亲自验验这味好药!” 鹿云子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心中暗道:“只要完成那位大人的差事,往后啊...那可是念头通达!” …… 金鑾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低垂著头,大气不敢出。 大殿正中,金蝉子身披锦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身后跟著牵马的沙僧、挑担的八戒,以及一脸桀驁的孙悟空。 “贫僧玄奘,拜见陛下。” “好……好一副宝相。”国王端坐龙椅,眼睛死死盯著金蝉子胸口,“圣僧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这肉……咳,这身子骨可还硬朗?” 金蝉子眉头微皱。 这国王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 “托陛下洪福,贫僧尚好。” 就在两人寒暄之际。 站在最后的孙悟空,突然动了。 从进殿起,火眼金睛就锁定了仙风道骨的国师。 妖气。 浓郁得令人作呕的妖气。 就是这老东西,在城中设局,要吃一千多个小孩的心肝? “嘿。师傅,这倒换关文的事儿先放放。”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大摇大摆的走出,“俺老孙也会点医术,听说陛下病重,特来瞧瞧。” “只不过,俺这治病的方法有点特殊。” “不把脉,不吃药。” “只……打妖!” 话音未落。 孙悟空身形暴起,金箍棒照著鹿云子砸下:“妖怪!纳命来!” “你...” 鹿云子没想到这猴子如此不讲武德,连句场面话都不说,上来就是杀招。 他虽修为不浅,但在太乙金仙面前,本事根本不够看。 硬接必死。 “陛下救我!”鹿云子怪叫一声,身形如泥鰍般滑溜,缩在国王身后。 砰! 金箍棒砸在蟠龙拐杖上,火星四溅。 “妖猴!你要造反吗?!”鹿云子躲在国王背后,露出半个脑袋,指著孙悟空大喊,“陛下!这和尚是假冒的!他是妖怪!他要行刺陛下!” 第154章 大胆妖孽【加更】 国王嚇得抱著头缩在龙椅上,浑身发抖:“护驾!快护驾!” “护个屁的驾!”孙悟空一脚踩在龙案上,金瞳中凶光毕露,“老东西,就是你要吃小孩心肝?” “来来来,把头伸出来!” “俺老孙这一棒子下去,包你百病全消,直接投胎!” “大胆!”四周的金甲侍卫反应过来,纷纷拔刀衝上大殿。 孙悟空回头,一声暴喝:“滚!” 声如雷霆,气浪排空。 衝上来的几十名侍卫,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大殿之內,乱作一团。 猴哥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这国王竟然生挖童男童女心肝,畜生不如。 大殿之上,一片狼藉。 龙案碎裂,金甲侍卫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圣僧!” 国王指著金蝉子,哆哆嗦嗦:“这便是东土大唐的礼数?你...你既是高僧,岂能纵容...徒弟在金殿之上行凶伤人?” 他试图用礼法二字,压住无法无天的和尚。 毕竟,大唐乃礼仪之邦。 然而,想多了。 “阿弥陀佛。”金蝉子双手合十低喧佛號,紧接著猛然抬头,“大胆妖孽,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人,死到临头,还敢装人?” 这一嗓子,把殿內眾人都喊懵了。 国王更是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回过神。 “寡人……不是人?” “荒谬!寡人乃比丘国正统君王,怎么可能是精怪?” “若是人,怎会吃人?”金蝉子向前一步,气势逼人,“虎毒尚不食子。人乃万物之灵,心存惻隱。你身为一国之君,却听信妖道谗言,要吃童男童女心肝延寿。” “丧尽天良、灭绝人性之举,岂是人能做得出来的?” “贫僧受唐皇托,不仅取经,更负有代天巡狩之责。这一路西行,斩妖除魔无数。此时此刻,你还敢狡辩?!” 翻译翻译:我说你是就是。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便是真理。 国王被骂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寡人就是人,有宗庙……” “还在装!” 金蝉子冷笑,扫向殿下跪伏的文武百官,“丞相,你乃百官之首,你且说说,上面坐著的这个吃小孩心肝的东西,究竟是人,还是妖?” 这是一道送命题。 也是一道站队题。 丞相抬头,看了看在叫囂的疯癲国王,又看了看手持铁棒雷公脸和尚,最后看向代表东土大唐国威的圣僧。 局势很明朗。 今日若是不顺著圣僧的话说,恐怕这比丘国,就要换天了。 聪明人,最懂审时度势。 国王病入膏肓,啊…不对,国王是妖。 “妖……妖怪!”丞相突然哭嚎一声,指著国王大喊,“圣僧明察秋毫!这上面坐著的,定是妖怪变的!真正的陛下,仁爱子民,怎么会做出挖心肝这等暴行?” 其余大臣见丞相带头,纷纷反应过来。 懂了。 国王是妖怪。 “陛下啊!” “您死得好惨啊!定是被这妖孽害了性命,夺了江山啊!” “没错!是妖怪!” “真正的陛下绝不会吃人!” “请圣僧降妖!为先王报仇!” 一时间朝堂之上,哭声震天,討伐声一片。 墙倒眾人推。 国王看著平日里对唯唯诺诺的臣子,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指认他是妖怪,只觉天旋地转,如坠冰窟。 “你们……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寡人是真的!寡人没死!来人啊!把他们都拖出去斩了!” 可惜,无人应答。 侍卫们已被孙悟空嚇破了胆,谁敢动? “不是妖魔,怎会干出丧尽天良之事?”孙悟空伸出手指,指尖金光流转,“呔!妖怪!快快现出原形!” “不……不……” 国王惊恐的看著自己的双手,原本枯瘦的手指变形,皮肤上生出噁心的黑毛,双腿退化,身体佝僂。 在满朝文武目光中,变成一只半人半虫的精怪。 “吱吱!吱吱!”国王张嘴想要说话,发出的却是虫鸣。 实锤了。 国王真的是妖怪。 群臣譁然,惊恐后退。 若说刚才还是政治站队,现在有了孙悟空这手造假成真的法术,国王是妖怪的罪名,洗不清了。 鹿云子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恨:“怎么不按套路来?” 这猴子太狠了。 跑! 他怪叫一声,手中蟠龙拐杖炸开,化作一团浓鬱黑烟,向皇宫外逃窜。 “哪里跑!”孙悟空正欲纵身去追。 “杀鸡焉用牛刀!”猪八戒早已按捺不住,“大师兄,你在这镇场子,这妖怪交给老猪我!” 九齿钉耙现於手中,,嗷嗷叫著追了出去。 “呆子,跑得倒快。”孙悟空也不阻拦八戒,屈指一弹,金光打入国王体內。 丑陋的虫身消退,国王重新变回了原本的人形。 只是双目无神嘴角流涎,对外界感知毫无反应。 “这种昏君,一棒子打死太便宜他。”孙悟空像扔垃圾一样把国王从龙椅上踢了下去,滚落在丞相脚边。 大殿內,一片死寂。 百官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国王,將目光投向了真正的话事人——金蝉子。 金蝉子整理了一下袈裟,脸上掛起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相。 他缓步走到丞相面前。 “丞相。” “在……微臣在!”丞相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妖孽已除,国不可一日无君。”金蝉子语气温和,“贫僧听闻,比丘国王子仁德,可继大统。” “是!是!微臣这就去请太子登基!” “至於这位……” “此乃妖孽所化,虽现了原形,但毕竟曾窃据大宝。为了以正视听,也是为了安抚民心……” “处死吧。” 轻描淡写三个字,决定了一国之君的生死。 丞相浑身一颤。 处死? 这可是弒君啊!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但真要动手,谁敢担这个名声? “圣僧……” 丞相面露难色,汗如雨下,“毕竟事关重大,若是传扬出去,微臣怕……” “怕什么?”金蝉子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通关文牒,指著上面那个鲜红的大唐玉璽印章说道,“若是丞相觉得兵微將寡,怕有人不服。贫僧可立刻修书一封,传回长安。” “我大唐皇帝最是好客,也最喜助人为乐。他若知道比丘国遭了妖孽,定会派遣十万铁骑,来帮贵国平乱。” …… 【看在小作者努力码字的份上,各位老爷们点点催更支持!】 第155章 妙云降临 丞相听到大唐铁骑,最后一丝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唐骑兵是什么概念? 灭一个比丘国,甚至不需要十万,三千玄甲军足矣。 借兵平乱? 那叫亡国灭种! 要是真让大唐军队进来了,这比丘国还姓不姓比丘都两说。 “不!不必劳烦天可汗!”丞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办!妖孽窃国,罪不容诛!微臣定当將其明正典刑,以安社稷!” “善。” “丞相深明大义,乃比丘国之幸,贫僧还要在贵国盘桓几日,倒换关文之事?” “即刻倒换!微臣亲自去办!” “城中那些被抓的孩子?” “放!马上放!每家每户再赔偿!” 金蝉子收起文牒,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功德无量。” 比丘国,懂事的人还是有的嘛。 昏君被两名金甲侍卫如拖死狗般架走,只留下一地狼藉。 嗡—— 苍穹之上,忽有异响。 清朗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至纯至正、浩大光明的神道气息降临。 漫天霞光中,白莲缓缓旋转落下。 白莲之上,立著名粉雕玉琢的少女,身披七彩流云裙,颈掛长命金锁,双丸子头上繫著两颗混元宝珠。 来者正是东极真君周青独女──华光慈佑元君周妙云。 孙悟空看清来人,猴脸顿时笑成一朵花。 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两步窜上云头。 “俺老孙当是谁呢,搞这么大排场。” “小侄女,不在天庭享福,怎么有空下凡来这穷乡僻壤?” “孙叔叔!我是来降妖除魔的。”周妙云见到熟人,收起副宝相庄严的神女范儿。 她晃了晃手里的白玉神牌,紧接著挥手,圆光镜在空中展开。 画面中,正是比丘国城內一座香火微弱的庙宇。 庙门上书四个大字:华光慈佑。 庙內供奉的神像,赫然便是周妙云的模样,百姓跪在神像前,祈求神灵保佑自家孩子不被抓走。 周妙云一脸认真:“既然吃了人家香火,就得干活呀。我感应到这里怨气衝天,就偷跑……咳,就下凡来看看。” 原来如此。 孙悟空听完,笑著夸讚:“好样的,不愧是我那好兄弟的女儿,不过你来晚了一步,那吃人的昏君已经被俺老孙废了,城里孩子都安全著呢。” “啊?” 周妙云有些失望:“打完了?我还特意从宝库里拿了……带了两件厉害法宝呢。” 正说话间。 轰隆——! 皇宫大殿外虚空炸裂,一道黑影坠落砸在地面上。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哎哟——!” “疼死老猪了!” 杀猪般的惨叫声从坑底传来。 孙悟空脸色一变,这是八戒的声音。 刚才八戒去追那白鹿精,按理说以他的手段,那是手到擒来,怎么反倒被人当球踢回来了? “呆子!” 孙悟空身形一晃,落入坑底將猪八戒提了上来。 此时的八戒那叫一个惨,僧袍成了布条,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赫然印著漆黑的蹄印。 蹄印周围,皮肉焦黑,隱隱有股诡异的黑气在腐蚀伤口。 “怎么回事?” “白鹿精能伤你?” “猴哥,邪门!太邪门了!”猪八戒疼得直哼哼,边揉胸口边诉苦,“老猪我追出城外,眼看就要追上那老道。谁知那廝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黑漆漆的丸子吞了。” “然后...” “然后那廝就跟变了个妖似的!妖气暴涨十倍不止!身形拔高百丈,双眼血红,一蹄子就把老猪我给踹飞了!” “而且那廝还指名道姓,说让孙悟空来领死!” 领死? 孙悟空冷笑。 虽然看不起这白鹿精,但这黑丸子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妖怪作乱。 背后有人。 孙悟空鬆开八戒,反手从耳中抽出金箍棒:“既然点名找俺老孙,那俺便去会会他。看看是他的蹄子硬,还是俺的棒子硬。” “我也去!”周妙云一听有架打,眼睛顿时亮成了星星。“孙叔叔,带我一个!那妖怪欺负小孩,还在我辖区搞事,我身为元君,必须制裁他!” 孙悟空犹豫了。 这可是周青的心头肉,万一擦破点皮,怎么对得起好兄弟? “孙叔叔放心!” 周妙云看穿了孙悟空的顾虑,拍了拍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百宝囊:“爹爹给了我好多防身宝贝,还有舅舅给的护身符,妖怪伤不到我!” 也是。 这丫头浑身上下全是宝贝,站著不动让那白鹿精打,估计也累死它。 “行。”孙悟空咧嘴一笑,“正好让你歷练歷练。不过说好了,躲远点扔法宝,別往前冲。” “遵命!”周妙云欢呼。 一大一小,两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城外。 金蝉子看了看地上哼唧的八戒,若有所思。 妖气变异。 指名挑战。 看来这西行路上的水,是越搅越浑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云台界,苏城最大的销金窟——落霞画舫。 天庆一身骚包的白衣,正倚在二楼栏杆处,对著楼下的歌姬飞吻。 躲了三日没见有异变,她还是忍不住出来玩。 “喂,破布偶。”天庆神识传音,“你是不是感应错了?哪有什么追兵?害得本公子错过了李小姐吟诗作对。” 布娃娃沉默。 天庆撇撇嘴,只当这法宝年久失修,偶尔抽风。 既然没事,那就接著奏乐接著舞。 她转身正欲加入才子们的斗诗大会,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画舫角落,脚步猛的顿住。 那里,坐著一名少女。 与周围那些涂脂抹粉、娇声软语的女子不同。 少女看起来不过豆蔻年华,身著素色布裙,未施粉黛,但她周围三尺之內,竟无一人敢靠近。 冷。 並非温度的冷,而是源自骨子里的锋芒。 她面前放著一盏清茶,带鞘长剑横在膝头。整个人就像是刚刚出炉、还未完全收敛锋芒的绝世神兵。 扎眼。 太扎眼了。 天庆眼睛发光:“比那些大家闺秀带劲多了!” 她整理了衣冠,打开摺扇,摆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迈著方步走过去。 “这位妹妹。” “独自饮茶,岂不寂寞?小生唐伯虎,不知可否有幸,请妹妹喝一杯?” 第156章 钉头七箭书 少女並未抬头,垂眸看著手中的茶盏。 被无视了? 天庆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有个性,她喜欢。 “妹妹可是有什么心事?”天庆自来熟的坐下,“若是为了寻人,或许小生可以帮忙,这苏城地界,还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少女缓缓抬起头:“我找人。” 天庆与这双眼睛对视的剎那,只觉一股凉气冲天灵盖。 “你在找人?” “是啊。” 天庆愣了,正欲说话。 就在这时,她腰间布娃娃突然剧烈颤抖,发出悽厉的神识尖叫:“她是先天剑胎!是周青的徒弟,冲你来的!!” 天庆如遭雷击,没等她反应过来。 錚——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画舫。 少女膝横的长剑,自行出鞘一寸。 恐怖绝伦的剑意,便席捲而出。 咔嚓! 天庆面前的桌子,连同她手中的摺扇,齐齐化作齏粉。 “六公主。”李英琼站起身,单手握住剑柄,“师父说,云台界有一桩机缘,我向来性子比较急,所以直接找机缘,不想等。” 天庆虽也是天仙修为,但在专修杀伐之道的剑修面前,有点不够看。 “误……误会!” “女侠认错人了,小生姓唐!家中还有母猪等著接生……” “公主跟我回去。” 李英琼话刚落,紫郢剑出鞘,长虹撕裂画舫穹顶, 天庆祭出护心镜,借著反震之力撞破窗户,一头扎进太湖之中。 “跑!快跑!”布娃娃在疯狂尖叫。 原本平静的水面,被两道流光撕得支离破碎。 前一道白光是狼狈逃窜的天庆,后一道紫光,则是杀气腾腾的李英琼。 “六公主,跟我回去!” “回你个大头鬼!” “本公子还没玩够,,別逼我动手!” 眼看紫郢剑锋芒逼近后背,天庆咬牙,伸手探入怀中百宝囊。 “看法宝!”她大喝一声,反手扔出一团纠缠不清的红线。 这並非寻常红线,而是她从月老宫里偷出来的废弃品——乱点鸳鸯谱,漫天红线如血色蛛网,罩向李英琼。 虽无杀伤力,却最是缠人。 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疽,剪不断理还乱。 “雕虫小技。”李英琼冷哼,剑指一引。 紫郢剑不避不让,径直斩入红网之中。 然而,剑气刚触碰到红线,那红线竟如活物般顺杆而上,死死缠住剑身,更离谱的是,红线另一头不知何时勾住一只正在湖面发呆的野鸭子。 嘎——! 野鸭子受惊,扑腾翅膀乱飞。 紫郢剑被因果之力牵引偏离方向,拖著那野鸭在空中转圈。 原本凌厉无比的剑势,变得滑稽可笑。 “哈哈哈!”天庆见状大乐,狂笑,“让你追!这下好了吧,跟只鸭拜堂去吧!” 李英琼脸色涨红,这是对剑修最大的羞辱。 “不知所谓!” 法力震动,庚金剑气自掌心爆发。 红线寸寸断裂。 那只倒霉的野鸭子哀鸣一声,落入水中。 紫郢剑重获自由,速度暴增三成,化作一道紫电,直刺天庆。 “玩脱了!”天庆嚇得魂飞魄散,再次伸手入怀。“看这个!” 砰。 黄色烟雾炸开──瞌睡虫粉。 乃是天庭看守蟠桃园的力士用来偷懒的秘药,神仙闻了也得打个盹。 粉末隨风而散,李英琼只觉眼皮沉重,强烈困意袭来,身形微微一晃。 “中招了!”天庆大喜。 然而。 下一息。 “破!”李英琼剑尖一点,紧接著人剑合一,穿透烟雾距离天庆喉已经不足三尺。 “停停停!我投降!我投降!” 天庆这下是真没辙了。 她脚下一滑,毫无形象地举起双手:“女侠饶命!英雄饶命!小生……哦不,小女子也是被逼无奈啊!” 紫郢剑悬停在她眉心一寸处。 剑气吞吐,割断了几根髮丝。 李英琼身形落下,居高临下看著这个毫无公主仪態的傢伙:“堂堂天庭公主,如此作態,成何体统。” “我苦啊!” 天庆抹著眼泪,开始飆戏:“你不知道,天庭冷清,母后管得又严,女侠,你也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只要你放我一马,我把这百宝囊里的宝贝都给你。” 她一边说,把腰间的百宝囊解下来。 李英琼握剑的手微微一松,她虽修的是杀伐剑道,但毕竟只是个豆蔻少女,涉世未深。 惻隱之心,动了一分。 剑意,便弱了三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变故陡生。 天庆腰间的破布娃娃,突然抬起头,眼中露出猩红光芒:“好一具先天剑胎,归我了!” “啊——!”天庆发出一声惨叫。 她体內的仙灵之气,如同决堤江水涌入布娃娃体內,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迅速乾瘪,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什么妖孽?!”李英琼大惊,正欲挥剑斩杀。 迟了。 吸乾仙灵之气的布娃娃,眨眼间,化作一尊三尺高通体漆黑的稻草人,身上插著七根生锈的铁箭,刻著诡异的符文。 “好精纯的剑胎元神……”草人眼睛贪婪的盯著李英琼,“吃了你,老祖我就能修补残躯,重聚真身!” 话音未落。 草人对著李英琼弯腰,拜了一拜:“第一拜,定魂。” 没有任何预兆,李英琼手中的紫郢剑脱手。 “呃……”她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闷哼。 痛。 无法形容的痛。 並非肉身受伤,而是灵魂深处被七根烧红的钢针,扎穿了三魂七魄。 李英琼踉蹌后退,半跪在地 “拜……再拜……”草人怪笑著,继续拜,“第二拜散魄,第三拜追魂索命!” 李英琼想御剑,但手指僵硬根本不听使唤,並且视线越来越黑。 “要死在这里吗?” “不……” 在极度绝望中,周青昔日的教导在识海中炸响。 剑修之剑,在手,更在心。 当眼睛看不见敌人,手中握不住剑时,用心去斩! 心魔无相,心剑无形! 嗡—— 李英琼眉心处,亮起一道璀璨至极的紫光。 先天剑胎与道心共鸣,凝聚出的心剑之光。 “斩!” 一声清啸,如凤鸣九天。 第157章 玉帝阴暗面 “啊——!!!”正在施法的草人,发出一声惨叫。 诅咒之术,最忌中断。 草人身上那七根生锈的铁箭,竟然齐齐倒转,刺入它自己的体內。 “不可能!不可能!” “区区天仙,怎能破我钉头七箭!痛死老祖了!” 它怨毒的骂了一声,转身化作乌光就要逃遁。 李英琼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能眼睁睁看著它逃走。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清冷声音响起。 云层散开,大手穿透虚空捏住逃窜的乌光。 草人在掌心之中挣扎,左衝右突,却始终逃不出五指山。 周青脚踏虚空一步落下,隨手弹出仙光没入李英琼体內,眼中满是讚许。 “不错。” “置之死地而后生,剑心通明,徒儿这一关,你悟了。” 李英琼只觉元神剧痛消散,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师尊,幸不辱命。” 周青点头,隨后摊开手掌。 草人被擒拿后,很是囂张。 “放肆!” “若不放开本座,这三界必將迎来浩劫!这因果,你背不起!” 周青不语,掌心中上清仙光大盛。 非寻常法力,而是源自截教嫡传的上清灵宝渡人经中记载的剥离之术。 专破邪祟,直指本源。 草人剧烈颤抖,紧接著一道虚影,被周青从草人体內扯出。 虚影一阵扭曲,最终化作人形。 身披黑龙袍,头戴平天冠。 面容方正,威严无双。 除了浑身繚绕的黑气与血红眼眸外,长相竟与玉皇大帝一模一样。 “大胆!”黑袍玉帝刚一现身,便负手而立,“见了本尊,还不跪下?” “装模作样。”周青隨手一抓,將他抓到手中推演前世今生,原来黑袍玉帝乃大天尊斩落恶尸──阴蚀王。 斩三尸证道,乃是道祖鸿钧传下的无上法门。 斩去善、恶、自我三尸,方可寄託虚空证道,得大罗之道果。 但这其中凶险万分,一旦三尸反噬,本体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怪不得。”周青心中瞭然,“身上不仅有帝气,还有那钉头七箭书的诅咒之力,想必当年你被斩出后不甘消亡,试图融合这上古凶物?” “是又如何?!” 阴蚀王狂笑,周身黑气翻涌:“只要昊天活著一日,本座便是不死不灭,周青,你我也算同道中人。截教不是讲究截取一线生机吗?” “与本座合作!” “待本座重掌天庭,封你为三界亚君!到时候什么阐教,什么佛门,通通踩在脚下!如何?” “不如何。”周青抬手,掌心雷光涌动。 轰! 上清神雷化作囚笼,將阴蚀王死死困在其中。 “我是昊天的影子!是不灭的!”阴蚀王在雷牢中左衝右突,怒吼连连。 周青大袖一挥,將雷牢收入袖中:“有人能治你。” 这种涉及玉帝成道隱秘的烫手山芋,他才不会傻到自己处理。 交给原主,才是正解。 处理完阴蚀王,周青看还在装死的天庆:“六公主,戏看够了吗?” “哎哟……”天庆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发出虚弱的呻吟,缓缓睁开眼。 刚一睁眼,就对上周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真君饶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偷跑下凡!” “我回天庭!现在就回!” 七位公主中,老六天庆虽最古灵精怪,但也最识时务。 周青摇了摇头:“行了,既然知道错了,那便跟本君回去领罚。” 大袖一卷祥云升起,托起李英琼与天庆向天庭飞去。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周青带著垂头丧气的天庆,步入大殿內:“拜见大天尊,拜见娘娘。” 天庆扑通一声跪下,都不敢抬头看上面那两尊大神。 “庆儿,起来吧。”玉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爱卿此去云台界,不仅带回了劣女,似乎还带回了一位故人?” 大天尊是何等修为。 周青刚踏入南天门,他便感应到熟悉的气息。 “陛下圣明。”周青也不废话,大袖一挥。 雷牢浮现,阴蚀王暴露在大殿之上。 “昊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阴蚀王虽被困在雷牢中,却依然爆发出滔天怨气:“你这虚偽小人!居然还有脸坐在那个位置上!你斩了我,就是斩断了自己的欲望!你现在就是个无情的石头!” 王母娘娘凤目含煞,正欲出手。 玉帝却只是微微抬手,制止王母:“阴蚀王,多少元会了,朕本以为你能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朕,统御诸天。” “朕之欲,即是天道之欲。” “朕之念,即是眾生之念。” “你不过是朕当年褪去的一层皮,也配谈欲望?” 言罢,大天尊五指合拢:“灭。” 阴蚀王恶念凝聚的不灭躯体,凭空消失。 言出,法隨。 这是真正的金口玉言,三界至高无上的规则裁决。 周青立於殿下,表面平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玉帝的实力。” 阴霾散去。 玉帝收回手,目光落在天庆身上:“娘娘,天庆私自下凡,结交妖邪,乱了天规。按律,当如何处置?” “天庆。” 王母声音清冷:“你身为天庭公主,不思进取,反而屡犯天条。此次更是差点酿成大祸,若非东极真君及时赶到,你早已成了那阴蚀王的祭品。” “母后,儿臣知错了。”天庆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知错若是有用,还要天条何用?” “传旨,將天庆贬下凡尘,歷劫百世,方可重返天庭!” 天庆脸色惨白,不敢直视王母。 “娘娘且慢。”周青上前一步,拱手道,“六公主虽顽劣,却也並非一无是处,她化名唐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在凡间颇有才名,引得万人空巷。” 王母脸色无喜无悲:“真君的意思是?” “天庭仙乐坊一直靡靡不振,缺乏新意。” “臣以为,与其將六公主贬下凡尘受苦,浪费了一身才华,不如让她去仙乐坊带班。” “让她发挥自身所长,整顿仙乐,编排新曲,以此將功补过。” “若是做得好,既能丰富眾仙家的业余生活,又能彰显娘娘的慈悲。若是做得不好,再罚也不迟。” 这就是职场艺术。 把流放变成调岗,把惩罚变成人尽其才。 最关键的是,周青知晓王母也不想真把女儿贬下凡,只是缺个台阶下。 王母娘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既然真君求情,那本宫便网开一面。” …… 【老爷们点点催更,让小作者看到更有动力码字,当然啦,免费的小礼物点一点,感激不尽!!】 【接下来是孙悟空的大剧情,有四妹,黑神话没有的完美,我来补全。】 【周妙云图】 第158章 妙云斩鹿妖 “即日起,罚天庆去仙乐坊任司乐女官,五百年內,若排不出让眾仙满意的曲目,两罪並罚!” “多谢母后!多谢真君!” 天庆喜笑顏开。 从地狱到天堂,只在周青一句话之间。 去仙乐坊可是她的强项,唱歌跳舞搞娱乐,不比在宫里绣花强一万倍? 周青微微頷首,深藏功与名。 “既如此,臣告退。” …… 话分两头。 孙悟空与周妙云循著鹿云子的妖气,一路追踪。 鹿云子也是狡猾。 不知从何处习得神通,飞遁的速度异常快,不像是逃命,更像是在引路。 “哪里走!”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过云头,金箍棒截断去路。 妖云散去。 鹿云子显出身形,负手而立,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孙悟空按下云头,金瞳微缩,上下打量对方:“刚才在殿上屁滚尿流,出了城倒装起高人来了?这皮囊还是那副皮囊,但这芯怕是换了吧?” 周妙云紧隨其后落下,眼神警惕。 眼前这老道,给她的感觉极不舒服。 鹿云子没有理会,先是在孙悟空身上停留片刻,隨后目光移向周妙云。 “妙哉。” “补天神石蕴含天地本源,先天道胎身负浩瀚功德,两块天地瑰宝,竟同时送上门来,若是炼了,抵得多少年苦修?” 周妙云闻言,柳眉倒竖:“妖道,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孙悟空更是暴怒。 轰! 脚下山石崩碎。 猴哥身形暴起,金箍棒裹挟风雷之音,当头砸下。 “力道够了,”鹿云子轻笑,脚下並未移动分毫,“但是还差点意思。” 金箍棒砸过他的身体,却像是砸在水中的倒影,穿透而过。 “嗯?”孙悟空一击落空,心中警铃大作。 空间神通? 这绝不是一只鹿精能有的手段。 “孙叔叔,我来助你!”周妙云娇喝一声,手中法诀变换。 錚—— 太初元剑长剑出鞘。 剑光如丝,封死了鹿云子所有退路。 “不错,有点意思。”鹿云子眼中闪过讚赏,硬生生接住了漫天剑气,接著袖袍一挥,“乾坤倒转,万妖炼神。” 呼——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一幅古朴的画卷,从他天灵盖飞出,迎风暴涨遮蔽天日。 画卷之上,绘著无数上古妖兽,狰狞咆哮栩栩如生,隨著法力催动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慑元神的嘶吼。 “不好!是空间法宝!”孙悟空火眼金睛看穿虚妄,那是极其高深的空间法则,他伸手去抓周妙云,“丫头,退!” 迟了。 画卷展开,天地失色。 “既来了,便留下吧。”鹿云子声音縹緲,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抓紧俺!”孙悟空一把抓住周妙云的手腕。 然而。 大地碎裂。 两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吸入那画卷。 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周妙云再次睁眼时,周围是一片混沌炼狱。 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无尽的罡风呼啸,还有呈暗红色的三昧妖火在虚空中熊熊燃烧。 “这是哪里?”周妙云眉头紧皱,护体仙光包裹全身。 这里的规则,是乱的。 五行逆转,阴阳顛倒。 呼—— 黑色罡风卷著烈火,化作一条火龙。 周妙云不敢大意,祭出本命法宝——慈心灯。 铜灯悬浮头顶,灯芯燃起金色火苗。 金光洒下,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將罡风烈火隔绝在外。 “好宝贝。”虚空中传来鹿云子戏謔的声音,“可惜,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 整个空间开始收缩。 原本游离的妖火匯聚,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温度急剧升高,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这时,孙悟空的声音响起:“想把我们炼成丹!做梦!” 法天象地! 猴哥化作巨猿,金箍棒亦是撑天巨柱,捅向头顶那片混沌。 轰! “没用的。”鹿云子声音冷漠,“此乃妖族至宝,入了此图,便是大罗金仙也得脱层皮。” “给俺老孙……开!” “破!” 孙悟空拼尽全力的一击,终於撼动法宝根基。 咔嚓。 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出现在火海之中。 “丫头!走!” “孙叔叔,你……”周妙云惊呼一声,来不及反应就被孙悟空推出那方混沌世界。 脚下一实,她回到孤峰之上。 周妙云顾不得安危,起身飞向正在快速癒合的裂缝。 裂缝之中,火海翻腾,隱约可见一道金色的身影正被无数火龙吞噬。 “不要……”她正欲再次催动太初元剑强行劈开空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一道浑身冒著黑烟的身影,重重砸在坚硬的山岩之上。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孙悟空单膝跪地,一手拄著金箍棒,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裸露在外的猴毛上沾满血跡 周妙云大喜过望,飞上前掏出从太上老君处得来的丹药:“孙叔叔,你快服下!” “咳咳……” 孙悟空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俺老孙皮糙肉厚,这点火不碍事。”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响起:“我的图!我的宝贝啊!” “妖猴!” “你竟敢毁我法宝!我要把你抽筋扒皮!炼魂点灯!” 周妙云心中的怒火,被点燃。 “想杀我孙叔叔?” “你也配?” 錚——! 太初元剑感受到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清吟,剑身之上,紫气大盛。 对著鹿云子的天灵盖,一剑斩下。 鹿云子正处於暴怒之中,加之法宝反噬,心神大乱,待他反应过来时,那紫色的剑芒已至眼前。 “不好——”鹿云子惊恐大叫,想要化作妖风逃遁。 可惜,迟了。 太初元剑从他的眉心切入,一路向下直至丹田。 剑光透体而出,斩在后方的山石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鹿云子的肉身连同试图逃窜的元神,一併化为飞灰。 形神俱灭。 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隨著一阵风吹过,破碎画卷化作尘埃。 孙悟空艰难起身,雷公脸上露出笑容:“咱妙云侄女这剑法,用得端是出神入化,好极!好极!” 第159章 元君下界降妖辛苦 比丘国皇宫。 金蝉子掌心佛光敛去。 “哎哟……舒服多了。”猪八戒哼哼唧唧的站起来,活动了肩膀,“多谢师傅!那鹿妖下脚真狠,差点把老猪的腰给踹断。” 话音刚落,殿外两道流光坠地,正是孙悟空与周妙云。 猴哥刚落地,以金箍棒拄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猴毛大半焦黑,看去极为狼狈。 “悟空!”金蝉子眉头微皱,快步上前,金光在指尖凝聚,“伤得这般重?那妖道竟有如此手段?快坐下,为师给你疗伤。” 孙悟空向后一退,避开佛光,齜牙咧嘴道:“不用麻烦!俺老孙这身子骨,那是八卦炉里炼出来的,这点火毒算个甚?” “可是……” “真没事!” “小侄女给了俺两粒太上老君的金丹。这可是好东西,吃下去睡一觉,保准生龙活虎。” 孙悟空摸出两粒金灿灿的丹药,丟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一旁,周妙云也帮腔道:“是呀圣僧,那是我爹爹从兜率宫求来的,专治火毒。孙叔叔吃了肯定没事。” 金蝉子见状,只得作罢。 这时,猪八戒凑了上来。 他围著孙悟空转了两圈,在焦黑的猴毛上扫来扫去,鼻子抽动,似乎在嗅什么味道。 “嘖嘖嘖。” “猴哥,不对劲啊。当年在火焰山,也没见你被烧成这样。这猴毛都捲成烫髮了,那鹿妖使得是什么火?比三昧真火还毒?” “去去去!”孙悟空飞起一脚,踹在八戒的大屁股上,“你这呆子懂个屁!那妖道手里有件空间法宝,俺是为了护著小侄女才硬扛了一下。” 这一脚,力道十足。 猪八戒被踹了个趔趄,捂著屁股嘿嘿直笑:“我就问问,问问。这么大火气干嘛。” 就在师兄弟插科打諢之际,周青落在大殿之前。 “爹爹!”周妙云一路小跑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摇晃,“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呀……” “快?” 周青冷哼一声,伸手在女儿脑门上弹了一记,“趁著你娘亲去九天玄女府邸修太乙道果,竟敢偷跑下界!” “哎呀,疼!” “我这不是也没閒著嘛。我感应到这里有百姓求救,特意下来降妖伏魔的!爹爹你常说,修道之人要心怀苍生,我这是在实践你的教诲!” “少贫嘴。” “本来就是!” 周妙云捂著额头,一脸委屈 周青虽板著脸,眼中却无责怪之意,接著朝孙悟空问道:“道兄,那鹿妖居然如此厉害,竟然能伤到你太乙之身?” “嘿,一不小心大意了。”猴哥嘿嘿一笑,摆手表示无所谓。 虽气息萎靡,神魂波动紊乱。 但那股子桀驁不驯的劲儿,却依然在。 “爹爹,那鹿妖已经被我杀了!”周妙云献宝似地比划著名,“那傢伙有一幅画卷法宝,特別厉害,把孙叔叔都困住了。后来孙叔叔破阵出来,我一剑就把他劈成了两半!连元神都绞碎了!” 周青若有所思,单手虚抓。 鹿云子残余尸首,被他从虚空中摄取过来。 “原来是那头老鹿。” “杀了便杀了吧。” 周青隨手將尸首收起,对著金蝉子拱手:“圣僧,比丘国之事既已了结,本君便带小女回天庭,这丫头野惯了,给圣僧添麻烦了。” “真君言重。”金蝉子还礼,“此次多亏元君出手,否则后果难料。” “好兄弟,慢走!”孙悟空连忙挥手送別。 周青大袖一卷,带著周妙云化作长虹冲天而起。 …… 天庭寿星殿,松鹤延年云蒸霞蔚。 寿星公正与童子在树下对弈,突然捏著棋子的手一顿,面色微变。 “死了?” “这……” 他那头白鹿坐骑,竟然在下界被人斩了,而且是形神俱灭,连渣都没剩。 寿星公眉头紧锁。 量劫起,妖魔下界也是有指標的。 按剧本,那孽畜该被孙悟空教训一顿,然后他这个主人及时赶到带回天庭,皆大欢喜。 怎么就被杀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 仙鹤清啼,紫气降临。 周青带著周妙云,大步踏入寿星殿。 “见过寿星。”周青拱手,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淡笑。 “哎呀,稀客稀客。”寿星公连忙起身,满脸堆笑,“真君今日怎有空来老朽这閒云野鹤之地?” 周青摊开手掌,白鹿尸首浮现:“本君今日下界恰逢比丘国遭妖孽作祟,那妖孽自称鹿云子,要挖童男童女心肝延寿。小女年幼无知,见那妖孽凶残,一时收不住手,一剑將其斩了。” “本君查探气息,发现这孽畜似乎与仙翁有些渊源。特来问问。” 问问。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吃童男童女心肝,这罪名若是坐实了,那就是纵容坐骑行凶,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沾上谁倒霉。 “哈哈哈!真君说笑了!”寿星公突然抚须大笑起来,接著指著旁边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仙鹤,“老朽的坐骑,早已换成这只白鹤,至於那白鹿……” 他摇了摇头,一脸正气:“早在千年前便已走失,这比丘国的孽畜,定是哪里来的野妖,借著老朽的名头招摇撞骗!” “吃人练功?此等丧尽天良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元君斩妖除魔,杀得好!杀得妙!此乃大功德一件啊!” “真君教女有方,老朽佩服,佩服!” 好一个指鹿为妖。 只要不认,那就不是坐骑,就是野怪。 这便是天庭。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既然寿星公愿意吃这个哑巴亏,周青自然也不会咄咄逼人。 “原来如此。”他捏散鹿妖尸首,笑道,“既然是野妖,杀了便杀了,也省得污了寿星清誉,误会,都是误会。” “正是,正是。” 寿星公唤来童子:“去,取两枚万年火枣来,元君下界降妖辛苦,是要好好的补一补。” “哎,寿星公,客气了。” “真君,应该的。” “那就却之不恭了?” “不打紧,不打紧!” 一场问责,在谈笑间烟消云散。 周妙云眨了眨眼睛,似乎懂了些什么。 …… 妖界。 万妖殿中央,九尊庞大的身影盘膝而坐,妖气连接成一片化作弥天大阵。 正是计蒙、英招、商羊等九大妖圣。 大阵阵眼处,白泽缓缓睁开双眼。 商羊见状,询问道:“如何?” “事成。”白泽说著,从怀中取出古朴的小鼎炉,这鼎炉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妖文。 透过鼎炉的鏤空处,隱约可见里面烈火翻腾,雷霆肆虐。 一声声咆哮从鼎炉中传出: “吼——!” “放俺出去!” “俺老孙发誓,定要砸碎你这破炉子!” “嘖嘖。”白泽轻轻晃了一下鼎炉,像是在逗弄笼中的蛐蛐。“叫吧,叫得越响越好,等把你这一身傲骨炼化,看看还能不能叫?” …… 【ps:莫慌,孙悟空境界有点低,我给猴哥开掛】 第160章 八戒疑惑 比丘国事了后,金蝉子一行继续向西。 入夜。 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歇脚。 金蝉子盘膝坐於青石之上,闭目诵经,沙僧解下担子,去远处捡拾乾柴。 猪八戒从行囊里摸出乾瘪野薯,又不知从哪挖来沾著泥土的老黄姜,手中九齿钉耙倒转,充当菜刀切著姜块。 嘴里哼著不知名小曲:“自古多情空余恨...” 姜极老,辛辣味刺鼻。 刚切开,那味道便直衝脑门。 八戒眼角余光,始终没离开过靠在树干闭目养神的大师兄。 “猴哥。”他盛满热气腾腾的野菜汤,特意將数块拇指粗细的老薑埋在碗底,满脸堆笑递了过去,“山中湿气重,老猪特意加足猛料。饮口热汤,去去寒气。” “呆子有心。”孙悟空接过瓷碗,仰头便灌。 咔嚓。 八戒手中用来添火的枯枝,断成两截。 心,沉入谷底。 孙悟空乃灵明石猴,天生喜食瓜果,最厌恶辛辣刺激之物。当年五庄观人参果宴,菜餚里仅仅放了少许薑汁,猴哥全部挑出不肯下咽。 如今这猴子,竟吃得面不改色? 甚至不吭声? 不对劲。 太过反常。 八戒低下头,借著添柴动作掩饰眼中疑惑。 但他不敢声张,若眼前这人並非大师兄,那能无声无息替换掉齐天大圣的,又是何等恐怖大能? 夜色深沉。 金蝉子已然入定,沙僧抱著降妖宝杖,靠在行李旁打盹。 八戒侧臥草堆,呼嚕声震天响。 实则他双眼虚眯,只留细缝盯著不远处身影。 孙悟空並未入睡,盘膝坐於树下,手中金箍棒並未像往常那般塞入耳中。 相反,铁棒维持丈二长短,横在双膝之上。 八戒只觉后背发凉。 真正猴哥天不怕地不怕,睡觉时四仰八叉,金箍棒向来放在耳中养著。 眼前这位,防备心太重。 八戒翻身,將头埋进臂弯,心中那个可怕猜想,此刻已有八成把握。 “大师兄,怕是出事。” “我不能声张,得找个好时间上天庭搬救兵。” …… 次日。 师徒继续上路,行至一处黑压压密林,古木参天,遮蔽天日。 “救命——!”悽厉惨叫,打破林间死寂。 “有妖气。”孙悟空当即做出反应,身形晃动,化作金光冲入林中。 “跟上。”金蝉子策马紧隨。 林中深处。 数只獐头鼠目的山精野怪,已成碎尸。 黑衣女子操控数根晶莹剔透蛛丝,蛛丝锋利如刀,轻轻绞动,最后那只试图偷袭的山精便化作血雾。 手段狠辣,乾脆利落。 容顏冷艷,眉宇间煞气繚绕。 女子缓缓转身,朝奔来的师徒打招呼:“好久不见。” 猪八戒握著九齿钉耙的手攥紧,这时候四妹来掺一脚,怕是要出问题。 “四妹,你不在盘丝洞修炼,跑来做甚?” “快回去。” “关你啥事!”四妹瞪了八戒一眼,目光灼灼盯著孙悟空,“臭猴子,你怎么看到我,也不打招呼?” 金蝉子和沙僧面面相覷,感觉有故事? 六耳獼猴嘴角上扬,迈著方步走近:“哟,这不是盘丝洞四妹吗?许久不见,越发標致。” 四妹闻言怔住。 记忆里连看她都脸红的臭猴子,何时学得这般油滑腔调? “你……” “臭猴子,终於来了。我在此清理眼线,等了足足三日。” 四妹眼眶微红,伸出手想要帮他整理凌乱猴毛。 若是真正的孙悟空,此刻定会向后跳开,抓耳挠腮喊著授受不亲,或者不耐烦地打开她的手。 但假货不懂。 在他看来,既是旧相识,便该表现亲密。 於是。 没躲。 “让四妹久等,是俺老孙的罪过。”六耳獼猴笑得灿烂。 四妹的手,僵在半空。 这不是他! 孙悟空从来不会说这话,眼前这猴子不对劲。 六耳獼猴並未察觉四妹异样,只当她是害羞,继续卖力表演:“怎么?见到俺老孙,欢喜傻了?” 八戒心里暗骂:“假的!” 猴哥乃石头缝里蹦出,对异性之事一窍不通,简直像块木头。 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假猴子一旦发现穿帮,必定会横生枝节。 “咳咳!”八戒摇摇晃晃凑上前,不动声色將四妹向后挡去,“猴哥,既见四妹,送人家的定情信物,是否该拿出来晒晒?” 六耳獼猴怔住。 信物? 虽听到名字,哪里知晓具体信物。 “那个……”孙悟空眼珠转动,“俺老孙忘性大,你说的是……” “定顏珠啊!” 八戒大声喊道,语气篤定,“就是那颗保容顏不老的宝珠!你在东极真君府上弄来,亲手赠予四妹,结果被退了回来,忘啦?” 四妹抬头,死死盯著孙悟空。 定顏珠? 她从来未获赠过什么定顏珠,是八戒瞎编的,所以心中猜想是正確的? 孙悟空却心中大喜。 这呆子倒是提醒及时,想也未想,他顺著八戒话头接下:“害!看俺这脑子!对对对!就是定顏珠!四妹啊,那珠子可是俺老孙费劲弄来,这次可不要辜负一番心意!” 四妹脑海中的幻想,崩塌。 假的。 彻头彻尾假的。 真正齐天大圣,不屑撒谎,更不会顺著別人话语编造从未有过的记忆。 四妹强压怒火,笑道:“上次不要,是你这臭猴子一点情趣也没有,行了,今天勉为其难,我收下!拿出来!” 说完,她摊出手掌。 八戒见状心中大定,四妹听出他话中的含义,知眼前是个假货。 这时,六耳獼猴眼睛一转,手中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珠:“诺,这珠子可是我那好兄弟周青的珍宝,俺老孙强撑著脸皮弄来,只为博四妹一笑。” …… 【ps:作者写到这时,忍不住开了风灵月影去砍鹤仙人,为了给四妹一个好结局,诸位老爷们多多支持啊,免费礼物、催更点起来】 第161章 闯天门【加更】 黑林深处,雾气未散。 六耳獼猴掌心托著枚晶莹剔透的宝珠,神色满是自得。 隨手变出来的珠子,足以打发眼前这麻烦。 女人嘛,给点甜头。 哄两句,自然就乖了。 四妹知道珠子和孙悟空是假的,但她不能拆穿。 若是此刻翻脸,谁去救那个正在受苦的臭猴子? “算你有良心。”四妹压下翻涌的杀意,取过宝珠,做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姿態,“既是你费心弄来的,我便收下了。” 她不敢抬头,怕眼中的恨意藏不住。 “嘿嘿。”六耳獼猴见状,心中大石落地,“收好便是。俺老孙还要护送师父西去,这路途遥远,妖魔眾多,四妹你还是早些回盘丝洞去吧。” 四妹將假珠子紧紧攥在手心:“那你保重。” 说完,她身影一晃冲向天际。 风声呼啸。 六耳獼猴转过身,手中铁棒舞了个棍花,对著八戒扬了扬下巴:“呆子,你老是自詡情圣,今天俺老孙这手如何?” “还得是猴哥!”八戒嘿嘿笑著恭维,实则心跳如雷。 一定要懂啊! 定顏珠的故事是他瞎编的,四妹既然收了,定是看出了破绽。 別回头,千万別回头。 去找人。 去找能救孙悟空的救兵。 八戒很想分出一道元神分身,悄悄跟上去报信。 但他不敢。 眼前这只猴子能堂而皇之假扮孙悟空,必定做好万全准备,稍有异动,便是杀身之祸。 “呆子!发什么愣,上路了。”六耳獼猴叫了一声,眼中闪过疑惑。 “哎!来了来了!”八戒浑身一激灵,嘴里嘟囔著,“老猪我就是可惜,那定顏珠可是好宝贝,还没摸热乎就送人了,猴哥你真是大手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少废话。” 六耳獼猴心情极好,也未计较八戒的聒噪。 马背上,金蝉子拥有能洞穿世间迷障的佛眼,目光幽深,微微眯起。 他又岂会察觉不出,这队伍中诡异的气氛? 八戒平日里虽懒,却最是精明。 今日这般反常,加上悟空那微妙的违和感。 金蝉子心中已有计较,但並未声张,只是点了点头:“走吧,继续上路。” 队伍继续向西,没入深山老林。 …… 天外天,罡风凛冽。 四妹发疯般衝破,直奔三十三重天。 天庭。 那是诸天万界权力的中心,也是妖族的禁地。 她要去,去找东极真君。 八戒话里的暗示很明显——珠子是从真君府弄来的,周青能救孙悟空。 可她只是一介妖身。 未得仙籍,未受敕封,连靠近天门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强闯,还没等见到周青,便会被照妖镜定住,被守门天將斩成肉泥。 “难也要去……”四妹咬牙,尽力抵挡罡风的侵扰,“这次,换我来救你。” 妖力全开,义无反顾地衝进混沌虚空。 罡风如亿万柄钢刀,疯狂切割闯入者的肉身。 嗤嗤嗤! 护体妖气仅仅支撑数息,便被罡风撕碎。 紧接著是衣服,皮肤。 “啊——!”四妹发出一声惨叫。剧痛钻心。 风如剔骨钢刀,在肌肤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刚流出,便被罡风冻结成冰渣,继而被绞成粉末。 疼。 太疼了。 仿佛有人正拿著钝刀,一点点將她的血肉剥离。 退吗? 只要退一步,回到凡间就能活。 “不退!”四妹双目赤红,咬牙道,“给我……开!” 燃烧本源精血。 妖丹在体內疯狂旋转,蛛丝喷涌而出,结成一张大网。 一步。 两步。 每飞一步都伴隨著血肉横飞,四妹的意识模糊,视线被血色覆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百年,当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片虚空时。 前方,一点金光乍现。 巍峨,庄严,散发著令妖魔胆寒的神圣气息──那是东天门。 “到……到了……”四妹此时早已没了人形,浑身血肉模糊,黑衣成了布条,被乾涸的血跡粘在伤口上。 最后一口气提起。如坠落的陨石衝出混沌,砸向宏伟的门户。 砰! 重重落地。 这时,暴喝声如雷霆炸响:“大胆!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天庭重地!” 东天门外,值守的天兵同时动作。 长戈林立,寒光闪烁。 哗啦。 天兵结阵,瞬息將四妹团团围住,冰冷的枪尖指著她的咽喉,只要稍有异动,便会万枪穿心。 四妹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著高高在上的天兵:“我不……不是来闹事的……我找……东极真君……” “找真君?” 为首的偏將冷笑:“笑话!真君何等尊贵,岂是你想见便见的?看你妖气未净,定是下界作乱的妖魔,企图混入天庭!来人!拿下!投入斩妖台!” 他大手一挥,几名天兵手持缚妖索逼近。 在他们眼中,妖便是军功。 “慢著!”四妹挣扎著站起来,强撑著说道,“我是来报信的!齐天大圣出事了!” 听到孙悟空,周围天兵动作稍滯。 “疯言疯语。”偏將不耐烦道,“大圣神威盖世,能出什么事?定是你这妖女在此妖言惑眾!抓起来!” 就在缚妖索即將落下时,威严的声音从天门內传来:“等等。” “参见石將军!”眾天兵闻声,脸色一肃,纷纷收起兵刃。 身披银甲、腰悬长剑的年轻天將大步走出。 面容刚毅,目光如炬。 正是现任东天门巡天將——石凡。 石凡瞧见四妹一身血污,眉头微皱。 好重的妖气,也好重的伤。 能以妖身肉体横渡天外天,还能活著到东天门,这份毅力不容小覷。 石凡走到四妹面前,居高临下:“你要见真君?” “是……”四妹强撑著一口气,“我是……孙悟空的旧识。大圣遇难,被人顶替……我是来求真君救命的!” 大圣遇难? 被人顶替? 这可是惊破天的大事! 石凡不同於普通天兵,乃是周青的绝对心腹,而且东极真君和齐天大圣亲如兄弟,天庭內部公认的。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咦,怎么会有妖怪在此?” 第162章 套话 石凡见周妙云现身,连忙行礼:“此处血腥,元君之躯,莫要靠近。” “不碍事。” “这妖精为何在此处喧譁?” 周妙云走到四妹面前,满脸好奇。 四妹乾裂的嘴唇微动,声音嘶哑:“大圣...出事了,救…救他…” 刚说完话,她头一歪晕死过去。 周妙云呆立当场,脑海中如遭雷击。 大圣出事? 那个是假的? 那这之前跟在她身边,叫她小侄女的是谁? “元君,这女妖……”石凡小声询问道。 “我带走!”周妙云挥出一道法力,將地上的四妹捲起,“没有女妖擅闯东天门,你们什么也没看到,无事发生。” 眾天兵齐声应诺:“是,什么也没发生。” 东天门姓周。 东极真君的女儿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 东土界。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六耳獼猴阴晴不定的脸。 他盘膝坐在树下,手中把玩著一块石头,目光飘向呼呼大睡的猪八戒。 不对劲。 越想越不对劲。 白天那蜘蛛精走得太乾脆,按理说旧情人重逢,哪怕是收到礼物,也该有些缠绵悱惻,或者含情脉脉。 可那女妖的眼神,太冷。 还有猪八戒也不对劲,这呆子平日里最是懒散,说话能说一半绝不会说全,怎么提到定顏珠时,反应那般快,那番话接得滴水不漏,倒像是传递信息? 莫非,看出来了? “不好!暴露了!”六耳獼猴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若真如此,这猪头便留不得。 他缓缓起身,將手中石头捏成粉末,迈步走向八戒:“呆子。” 呼嚕声戛然而止。 猪八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擦了把嘴角的口水:“咋了猴哥?开饭了?” 这副蠢样,毫无破绽。 六耳獼猴並未就此罢休,他弯下腰,伸手一把搂住八戒的肩膀。 “睡什么睡。” “起来,陪俺老孙去转转。” “猴哥,这大半夜的巡啥山啊?”八戒连连摇头,苦著脸道:“师傅都睡了,你也歇歇唄,实在不放心,神识扫一圈不就完事?” 说著,他装模作样的放出神识,在周围晃了一圈。 “安全!” “绝对安全!” 八戒想把脖子从那条铁臂中挣脱出来,结果纹丝不动。 六耳獼猴手掌用力:“有些东西神识扫不到,得用心看,走,跟哥哥去林子里转转。” 不由分说。 半拖半拽。 六耳獼猴强行將猪八戒带离,飞向密林深处。 …… 林深处。 六耳獼猴伸手一招,九齿钉耙从八戒手中脱手而出,落入他手中。 “猴哥?你抢我兵器作甚?”八戒嚇一跳。 “沉啊。”六耳獼猴单手举起五千零四十八斤钉耙,在手中掂量,“呆子,这一路辛苦,我在想,你这耙子这么重,要是砸在脑袋上,是不是一下就开瓢?” 八戒缩缩脖子,乾笑:“猴哥说笑,哪能砸自家兄弟脑袋。” “兄弟?” 六耳獼猴將钉耙扔回给八戒:“既是兄弟,那哥哥考考你。” 猪八戒捡起钉耙,手心全是汗。 来了。 要命的题来了。 “考!儘管考!”八戒胸脯拍得震天响,“老猪心里全是猴哥!” “当年在五庄观,镇元大仙招待我等。” “那果子入口即化,我记得当时看你馋得慌,把我那份也分你一半。这事儿,你还记得不?” 六耳獼猴直视八戒的眼睛,瞳孔闪烁幽光。 当年在五庄观,猪八戒囫圇吞枣没尝出味,还嚷嚷著要再吃一个,孙悟空当时骂他是饿鬼投胎,最后全部分了出去。 若顺著说记得,便是假。 八戒脸上,露出標誌性憨傻笑:“猴哥!你这就不地道了!你啥时候分我一半?当时你吃得比谁都快,俺老猪求你半天,你连个果皮都没给!还骂俺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 “哈哈哈!对对对!是有这事!”六耳獼猴拍拍八戒肩膀,“看哥哥这脑子,炉子里烟燻火燎,记岔了。” 八戒赔笑,后背已湿透。 “还有个事。”六耳獼猴笑声骤停,变得比翻书还快,“白骨精那回,那唐僧和观音要做局逼俺带紧箍咒,当时沙师弟求情,你这呆子,是不是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是一道送命题。 也是一道诛心题。 八戒眼神闪烁,两只大耳朵耷拉下来,支支吾吾:“猴哥,那时候老猪我也糊涂,再说了,在花果山那会,老猪我可是全程站你这边的。” “老猪我虽然懒,但心里清楚,没猴哥,这经早散伙了。” “还记得车迟国斗法吗?” “记得!猴哥你尿了那老道一脸,当时差点没把老猪我笑岔气!” “那白骨精那次呢?” “那次是师父糊涂!赶走了猴哥,害得我们后来被怪抓,遭老罪了。” 无论怎么问,八戒都能对答如流。 “行了。”六耳獼猴摆摆手,似乎失去兴致:“以前的事,翻篇。” 八戒长出一口气:“那……那咱回去?。” “不急。” 六耳獼猴从怀中,再次摸出那颗所谓的定顏珠:“呆子,前面都对上了。但这珠子,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啥不对?”八戒盯著那颗珠子。 “我刚才仔细回想。这定顏珠,我压根就没去真君府求过,更没送过四妹。” “你说这珠子是哪来的?那个被退回来的故事,又是谁编的?” 八戒脸上的憨笑僵硬。 真悟空从未有过定顏珠之事,自然不会提。 若是假悟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事。 也就是这一愣,六耳獼猴心中已瞭然。 太完美。 完美得像是在背书。 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哈……哈哈……”八戒乾笑两声,“猴哥你这记性,怕是被那炉火烧坏了。老猪我那个,我去那边撒个尿,你先忙。” 说完,他脚底抹油往林子外冲。 必须跑。 图穷匕见,再不跑就是死猪。 六耳獼猴举起擎天柱,嗤笑:“跑得了吗?你太聪明了,可惜,越是聪明越活不长,好师弟,既然看出来了,那师兄就送你上路。” 第163章 无骨舍利 六耳獼猴这一棒,是要將猪八戒砸成肉泥。 鐺——! 一声洪钟大吕般巨响,足以开山裂海的擎天柱悬停在八戒后脑勺。 白皙修长的手掌,正稳稳托住铁棒。 掌心之中,卍字金光流转,化作须弥金山虚影,不动如山。 金蝉子单手擎天,袈裟无风自动。 “孽障。” “贫僧的徒弟,你也敢动?” 六耳獼猴欲要抽回擎天柱,但那铁棒宛如长在金蝉子手中,纹丝不动。 金蝉子手腕一震,浩瀚佛光散发。 六耳獼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巨力袭来,虎口崩裂。 金蝉子收回手掌。 猪八戒喘著大气,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有靠山。 那还怕个屁! 八戒捡起九齿钉耙,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金蝉子身侧,指著远处狼狈稳住身形的六耳獼猴,唾沫星子横飞。 “呸!” “你这遭瘟的冒牌货!演啊?怎么不演了?” “就你这蹩脚演技,提到定顏珠你居然还敢接话?真当老猪是傻子?” 六耳獼猴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溢出的精血。 既然撕破脸,便无须再装。 “嘿嘿嘿……” “好一个金蝉子,好一个猪八戒。” “原来你们早就看穿。” 六耳獼猴停在十丈外,指了指自己这张脸:“看穿又如何?那只泼猴,已经被困死,回不来了,我便是孙悟空,孙悟空便是我,带谁去不是去?我比那泼猴听话,比他狠,更比他懂规矩。” “咱们师徒继续西行,到了灵山,功德平分,岂不美哉?” 在他眼中,取经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 猪八戒闻言,隨即大怒:“放你娘的屁!你个冒牌货也配跟猴哥比?你算个什么东西!” 金蝉子轻轻摇头:“阿弥陀佛,假的就是假的,何来的真?” “冥顽不灵!既如此,”六耳獼猴脸色一沉,杀机毕露,“那便送你们师徒归轮迴,我再找人变作你们模样去取经!” 话音未落。 他身形暴起,身后浮现出一尊魔猿虚影。 就在这时。 苍穹之上,风云突变。 原本漆黑夜空,突然被无尽金光照亮。 “哼?” “好一个冒牌货!” 冷漠至极的声音,从九天之上垂落。 轰隆隆! 雷声滚滚。 六耳獼猴抬头,嚇得浑身猴毛髮颤。 来不及反应,一张雷网当他头罩下。 雷网由紫霄神雷交织而成,蕴含著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 “天罗地网?!”六耳獼猴惊骇欲绝,想要逃遁。 迟了。 雷网速度快若闪电,封锁四方空间,瞬息收拢。 滋啦! “啊——!”六耳獼猴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雷霆加身,如万鞭抽打。 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躯,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云层散去。 周青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他身后旌旗蔽日金甲耀眼。 天兵天將列阵云端,杀气冲霄。 哪吒、杨戩目光冷漠,四大天王怒目圆睁,二十八星宿各执法器,北斗、南斗杀伐星君、雷公电母蓄势待发。 大半天庭的精锐战力,全搬来了。 排场之大,宵小颤抖。 “乖乖……”八戒吞咽口水,“这么大场面?” 雷网之中。 六耳獼猴拼命挣扎,然而徒劳无获,绝望之下只能仰天怒吼:“燃灯!救我!” 周青目光淡漠,俯视著网中如死狗般的六耳獼猴。 “六耳獼猴,你好大的胆子,”周青抬手,五指虚握,“屡次阻挠西行取经,此次竟然敢冒充齐天大圣孙悟空?” 雷网骤然收紧,勒入骨肉。 “说。” “孙悟空在哪?” …… 与此同时,妖界。 万妖殿中央,黑色鼎炉悬空而立。 炉身震颤,传来阵阵咆哮: “放俺出去!” “有种跟俺老孙单挑!” 鼎炉旁。 白泽神色淡然,並未理会炉中动静。 就在这时,一团粉色佛光悄然浮现,走出肥头大耳的定光欢喜佛。 “阿弥陀佛。” “丞相真是好手段,竟能將这猴头抓到手中。” “少废话,”白泽眼神中闪过厌恶,却並未发作,“东西带来了吗?” “自然。” 欢喜佛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贴满符咒的锦盒。 锦盒打开,盒中躺著颗通体金黄的舍利子,它並非圆润,而是如同融化的骨骼,散发寧静祥和的气息。 “此乃燃灯古佛耗费心血炼製。” “专破灵明石猴先天本源的──无骨舍利。” 白泽接过舍利。 指尖触碰,竟有灼烧之感。 好毒的东西,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替我多谢燃灯,”白泽转身,走向鼎炉。 炉內,孙悟空还在不知疲倦的轰击著壁垒,他虽被困,但一身铜皮铁骨硬的很,炼化了许久都未见成效。 “別费力气了,这是你的命运。”白泽揭开炉盖,將无骨舍利投入其中。 轰! 舍利入炉,遇火即化。 原本赤红的三昧真火变成金炎,如同附骨之疽钻入孙悟空的七窍、毛孔。 “啊——!!!” 惨叫声从鼎炉中传出,深入灵魂的痛楚。 本源被腐蚀,金身被消融。 即便是在太上老君八卦炉中,都不曾叫过一声苦的齐天大圣,也疼得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痛煞俺老孙也!” 欢喜佛在一旁听著,脸上快意笑容:“叫吧,叫得越惨越好!” 白泽站在炉前,负手而立。 趁著孙悟空惨叫时,他科普起来: “忍著点。” “这种痛,比不上我妖族所经歷的痛。” “你可知,在很久以前,天庭名为妖庭,东皇太一陛下执掌混沌钟,帝俊陛下统御周天星斗,万族来朝。” “我们妖族,是天地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族群!” “而现在,居然要臣服在昊天那童子之下,还要看他眼神行事?” “笑话!” 炉內,孙悟空痛得神智模糊,却依然咬牙怒骂:“关俺屁事!” “当然关你事。”白泽抚摸著滚烫的炉壁,“你是补天石,是女媧娘娘留下的最后气运,只要炼化提取出补天本源,我便能聚招妖幡,唤醒沉睡的亿万妖魂。” 鼎炉剧烈震颤,金火翻腾,孙悟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第164章 妖界可留,十妖圣必死 天庭,凌霄宝殿。 啪。 玉皇大帝落下白子,表情看不清喜怒。 对面,王母娘娘执黑子,眉头微蹙。 “陛下。” “这步棋,是否走得太急?妖界毕竟是上古遗留,瘦死骆驼比马大。若是逼得太紧,拼个鱼死网破,只怕天庭也要伤筋动骨。” “鱼死网破?”玉帝淡笑,指尖摩挲著温润棋子:“那得看网结不结实,鱼还有没有牙,朕这盘棋,谋划已久。白泽既想復辟,那便送他去死。” 王母正欲再言。 这时,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直至御阶之下:“启奏陛下,殿外鹏道人求见。” “宣。”玉帝放下手中的白棋,挥袖散去棋盘。 鹏道人之名,在如今万界中不显名声,但在洪荒岁月里,却有著赫赫凶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妖师──鯤鹏。 曾在巫妖量劫中纵横捭闔,打下赫赫威名,自妖庭陨落,这老妖便遁入北冥不出,没曾想今日竟来了凌霄殿? “宣——鹏道人进殿!”隨著太白金星的唱喏,大殿金门缓缓开启。 一道灰袍身影,踏步而入。 身材枯瘦,长著鹰鉤鼻,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像个行將就木的老道。 行至御前。 鯤鹏並未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拱手:“贫道见过大天尊,见过娘娘。” “妖师久不履红尘。”玉帝並未怪罪他的失礼,反而难得开口寒暄,“不在北冥享清福,今日怎有空来朕这凌霄殿?” 鯤鹏苦笑。 享福?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享什么福。 “贫道此来,不为敘旧,只为求情。”鯤鹏开门见山,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遮遮掩掩反落下乘。 “求谁的情?”玉帝明知故问。 “妖界。” “妖族如今十不存一,气运已断,早已无力爭天。白泽虽有復辟之心,却无復辟之力,对於天庭,妖族已无威胁。” “陛下。” “给妖族留条活路吧。” 说完,妖师朝玉帝跪拜。 这一拜。 拜的是时势,是强权。 曾经不可一世的妖师,在绝对的天数与实力面前,终究低下头。 玉帝沉默不语,许久后才缓缓道:“妖师言重,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是天有天规,妖界自主入局,试图染指万界,这便是逆天而行。” “妖界可留。” “但白泽,以及参与此事的十大妖圣必须死。” “首恶不除,天理难容。” 这是底线。 也是交易。 我可以不灭全族,但带头搞事的,必须把脑袋掛在斩仙台上,以儆效尤。 鯤鹏身躯微震。 十圣必死。 那是妖族最后的顶樑柱,若是都死了,妖族便彻底断了脊樑,沦为万界末流,永世只能做坐骑、做宠物。 “陛下……”鯤鹏还欲爭取,“白泽毕竟是祥瑞之兽……” “妖师。” 玉帝打断他,语气冰冷:“你还是不要插手,回北冥去。” 时代,变了。 如今已不是那个妖管天、巫管地的洪荒。 “好。”鯤鹏闭上眼,嘆息道,“明白了,那是他们自找的劫数,多谢大天尊留妖界一线生机,贫道这就回北冥苦修。” 说完。 他站起身就走,行至殿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陛下。” “贫道卖张老脸,再多嘴一句。” “天庭与弥勒佛的算计,虽然精妙,但也要小心反噬。” “如来与燃灯可不是善茬,烧起来,可是要烫手的。” 言罢 鯤鹏身形化作一阵清风,消散於天地之间。 只留句意味深长的警告,在殿內迴荡。 玉帝並未將警告放在心上,博弈本就是互相算计,既然入了局,谁烫谁的手,还未可知。 …… 妖界。 小妖们正在操练,妖王们正在饮酒作乐 突然。 轰隆隆——! 战鼓声如雷鸣,金光破开虚空,一眼望不到头的天兵天將,將整个妖界围得水泄不通。 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金光如天河倒灌,从虚空裂缝中倾泻而下。 紧接著,宏大的声音响起:“妖界逆乱,罪不容诛!” 万妖惶恐。 尚未化形的小妖,嚇得瑟瑟发抖,钻进洞穴深处不敢露头。 各大妖王虽勉强维持镇定,但头顶那密密麻麻的天兵,也是眼睛直跳。 这阵仗,是要灭族啊? 白泽一身白衣,仰头看著苍穹。 他身后的九大妖圣,个个面露战意,恨不得即刻撕裂苍穹。 “好好……”商羊沉声道,“天庭来真的了,竟不顾当年许诺下的誓言?” 白泽没有说话。 只是盯著云端之上,站在最前方的紫袍身影。 东极真君──周青。 在他身后,一轮轮巨大的光轮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大道法则。 光轮之中,皆是三界赫赫有名的大能。 有阐教仙人庆云护体,有截教仙人杀气腾腾。 平日里老死不相往来的两教仙家,竟破天荒的並肩而立。 除此之外,数不清的天兵天將从空间裂缝中涌出,这股力量倾泻而下,足以將妖界从万界版图中抹去。 这便是天庭的底蕴,统御万界的暴力机器。 面对如此绝境,万妖殿前,白泽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白泽飞到天庭大军前,与其对峙:“玉帝答应过妖族,只要不出妖界便由我们自生自灭,如今天庭无故兴兵,撕毁盟约,就不怕沾染因果,引来天道反噬?” 他还在赌。 赌天庭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九大妖圣气息全开,妖气衝天而起,化作九尊太古凶兽虚影。 “盟约?”周青闻言,嘲讽道,“白泽,你身为瑞兽,本该知天数、顺天命。可你却妄图逆天改命,甚至把手伸到天庭之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泽冷哼:“我妖族偏安一隅,何曾染指天庭。真君若是想灭我妖族,直说便是,何必编造藉口!” “你要证据?” “本君给你。” 周青大袖一挥。 刺啦! 一张闪烁著紫霄神雷的大网从袖中飞出,悬停在两军阵前。 雷网之中,蜷缩著一只浑身焦黑的猴子,身上的金甲早已破碎,六只耳朵耷拉著,眼神中满是惊恐。 “白泽,可认得这六耳獼猴?” 第165章 周天星斗大阵 雷网悬空,紫电游走。 六耳獼猴眼中满是求生渴望。 “白泽!” “救我!是你让我去的!你说过保我无恙!快救我!” “哪来的疯猴子。”白泽羽扇轻摇,面色淡然如水,“我乃上古瑞兽,岂会认识你这等冒充大圣的宵小之徒?休要在此血口喷人,污衊我妖族清白。” 弃子。 彻彻底底的弃子。 六耳獼猴瞳孔震颤,绝望化作怨毒:“白泽!你好狠的心!你……” “聒噪!” 一声暴喝打断六耳嘶吼。 九婴身形暴起,九颗狰狞头颅同时喷吐水火毒烟,直奔雷网而去。 杀猴灭口。 只要六耳獼猴化为飞灰,便是死无对证。 届时,闹到凌霄宝殿也有底气。 法力贯穿雷网,轰击在六耳獼猴身上,没有惨叫声,猴子本体竟如水中倒影般荡漾,炸成无数光点消散。 幻术,镜花水月 九婴的九颗脑袋同时露出错愕。 “当著本君的面动手?”云端之上,周青满脸不屑,“九婴,你也太天真。” 白泽面色微变。 他早就看出那是幻术,周青既然敢来,绝不会把这么重要证据轻易暴露在攻击范围,但没料到的是,九婴竟会如此沉不住气,反倒被坐实心虚。 “出来。”周青手指轻弹,虚空震盪。 位於天庭军阵后方一角,雷光散开。 真正的六耳獼猴被粗大雷霆锁链困住,吊在半空,浑身鲜血淋漓,气息萎靡,但眼睛却盯著下方妖族眾圣,恨意滔天。 “看清楚了吗?”周青声音淡漠。 六耳獼猴咳出一口血沫,狞笑:“就是他们!白泽让我假冒孙悟空,许诺事成之后分我功德、妖圣之位!” 全场譁然。 证据確凿。 白泽微微皱眉,却仍强撑镇定:“笑话,隨便找只猴子,屈打成招,便想往我妖族头上扣?东极真君,你这栽赃手段未免太拙劣。证据呢?物证何在?” 他在赌。 赌天庭还要脸面,还要讲程序正义。 可惜,周青不一样。 “证据?” “灭你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確认。” “把齐天大圣孙悟空交出来,许会还能给妖族留点火种,否则……” “妖界上下,鸡犬不留。” 霸道。 不讲理。 统御万界的天庭,露出最威严的面孔。 “好好好!”白泽怒极反笑,眼中儒雅尽去,只剩疯狂,“想要孙悟空?晚了!那泼猴在鼎炉中早已化作一块顽石,你若有本事,便踏平妖界来拿!” “眾圣听令!” “结阵!” 轰!轰!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妖圣们,同时祭出本命妖丹。 十道冲天妖气,引动苍穹之上久违的星辰之力。 虽然没有河图洛书作为阵眼,也没有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归位,但这一刻,古老的星光依然刺破空间界限,投射而下。 残破的星辰幡,从万妖殿深处升起。 星光交织,时空扭曲。 周天星斗大阵,横亘在天庭大军面前。 即便只是残阵,依旧杀气冲霄。 星光化作陨石流火,围绕著妖界旋转。 以此为界,神魔禁行。 “想灭我妖族?”白泽立於阵眼,长发狂舞,“先破了这周天星斗大阵再说!” 他在拖延。 只要拖住,鼎炉內的补天本源便能彻底炼化。 妖界可以牺牲,但妖族復兴的火种必须拿到手。 天庭阵营內,眾仙神看著那漫天星斗,面露凝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上古第一杀阵,即便残缺也不容小覷。 唯有云霄,神色淡然。 “无帝俊压阵,无太一敲钟,更无河图洛书推演天机,仅凭十个妖圣便想重现洪荒第一阵?不过是堆砌星光的空壳子。” “琼霄,碧霄。” “布阵。让他们见识一下,何为九曲黄河阵。” “是,大姐!” 琼霄、碧霄应声而出,三人素手齐扬。 混元金斗,冲天而起。 紧接著,这一方天地变了,不再是星光璀璨,而是黄沙漫天,仿佛能消融万物灵性的大河虚影,从虚空中奔涌而出,撞入妖界的星斗大阵之中。 圣人之下──九曲黄河阵 入此阵者,神仙难逃,削顶上三花,闭胸中五气。 轰隆! 黄河之水天上来。 原本璀璨的星光,在接触到河水的剎那,迅速黯淡。 “好胆!!” 正准备死守的白泽,脸色大变。 “杀。”云端之上,征討大元帅——太乙救苦天尊,手中令旗挥下。 仅仅一字。 战鼓雷动。 “杀——!!!” 天兵天將在九曲黄河阵的掩护下,如决堤洪水,冲入妖界。 哪吒脚踏风火轮,一马当先。 杨戩天眼洞开,三尖两刃刀劈开星光。 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截教眾仙,各展神通。 神雷炸响,法宝横飞。 这是一场屠杀。 在九曲黄河阵的压制下,妖族大军如待宰羔羊,成片倒下。 白泽双目赤红,死死支撑著摇摇欲坠的星斗大阵。 快点! 再快点! …… 万妖殿。 外面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却丝毫未影响殿內的定光欢喜佛。 这位肥头大耳的佛爷,脸上全是癲狂。 “烧!” “给佛爷烧!” 欢喜佛双手结印,將一道道佛门金火打入鼎炉底部。 他不管外面妖族死活,也不管白泽能不能顶住,任务只有一个——弄死孙悟空,得到补天本源。 “孙悟空!” “別撑了!燃灯古佛要你死,你也敢活?” “听听外面,你的救兵来了。” “可惜啊,他们来得太晚,等他们衝进来,看见的只会是一块废石!” “哈哈哈!” 欢喜佛大笑 鼎炉內,一片死寂。 原本悽厉的惨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无骨舍利加万妖鼎,孙悟空就是再坚硬,想必早已化为飞灰。 “时间差不多了。”欢喜佛掐指一算,“要在妖界被屠戮一空之前,抢先把补天本源带走,这份机缘当属我西方教。” 言罢,掐动法诀开炉。 炉盖掀起,冒出一股黑烟,没有补天石的五彩光晕。 “怎会如此?”欢喜佛大惊,神识探向鼎炉內,“空无一物?” “你在找...俺老孙吗?” 第166章 大圣归来 那声音,就在耳畔? 定光欢喜佛脖颈僵硬,一点点迴转。 视线触及鼎炉阴影处,那里坐著一道身影。 浑身焦黑,毛髮尽毁,宛如刚出炉的木炭,唯有那双眼眸,金光流转,似两轮烈日,烧得人神魂刺痛。 焦炭身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侧头,伸出小指在耳孔中掏挖。 “禿驴。”那身影吹去指尖灰烬,语气慵懒,“火太小,没给俺老孙烤透。” 轰! 欢喜佛没有迟疑,向后暴退。 “你没死?!” “无骨舍利是古佛心血,怎么可能没杀死你?!” “无骨舍利?”孙悟空缓缓起身,笑道,“的確是好东西,以后有机会得好好当面谢过燃灯。” 咔咔。 身上焦黑死皮崩裂,坠落。 孙悟空扭动脖颈,骨骼爆鸣如雷:“若无那玩意儿,俺老孙这身铜皮铁骨,还真炼不成这万劫不坏之身。” 手掌摊开。 掌心之中,如意金箍棒迎风见长。 “你也算有功。”孙悟空单手握棒,隨意挽个棍花,虚空震颤,竟被这一棍压出肉眼可见裂纹,“俺老孙向来恩怨分明。既帮俺炼体,便赏你……” “一棒归西!” 轰! 脚下地面崩碎。 孙悟空身形未动,手中金箍棒便已砸到。 只是一扫,纯粹的力量便已爆发 呜——! “不好!”欢喜佛亡魂大惊,祭出本命金莲抵挡。 嘭! 巨响震天。 坚不可摧的万妖殿,被这一棒硬生生掀飞。 定光欢喜佛半跪於地,金身满是裂纹,口中金血狂喷:“泼猴…你……” “哼!”冷哼声从他身后响起。 欢喜佛浑身僵硬。 何时? 这猴子何时到了身后? “截教叛徒,也敢大言不惭?”孙悟空倒提金箍棒,声音冷漠,“今日,俺老孙便替那截教清理门户。” 手臂扬起,砸落。 噗! 定光欢喜佛那颗肥硕光头,连同坚固金身,在这一棒下粉碎。 精血飞溅。 一道元神惊恐钻出,遁入虚空。 “想逃?”孙悟空追上前,张口喷出一道三昧真火。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定光欢喜佛形神俱灭。 孙悟空並未停留,飞向被周天星斗大阵封锁的苍穹,胸中积攒的怒火喷发。 轰! 一道五彩流光,从他体內爆发,冲天而起。 …… 与此同时,正在苦苦支撑阵法的白泽,被五彩神光刺得睁不开眼。 待看清那光芒中蕴含的浓郁本源气息,他愣住了 他愣住,继而狂喜。 “成了!” “补天本源出世!孙悟空死了!天佑我妖族!天佑我也!” 这五彩神光如此纯粹,定是孙悟空被炼化后,返本归元留下的神石精华。 只要拿到补天本源精华,招妖幡便能重聚,妖族復兴有望! “哈哈哈!昊天,你输了!”白泽看向天庭方向,放声大笑,“你费尽心机,终究竹篮打水!这本源,归我妖族!” 九大妖圣亦是面露喜色,士气大振。 云端之上,周青眉头紧锁。 难道孙悟空,真没扛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在白泽笑声最为猖狂,以为即將翻盘之际 那道直衝云霄的五彩光柱,突然凝滯。 紧接著。 光芒內敛,匯聚。 一个桀驁不驯的身影,在光芒中心缓缓浮现。 白泽的笑声,戛然而止。 光芒散去。 光芒骤敛,一只脚踏出,藕丝步云履落地,无数金光碎片倒卷而回,撞击、嵌入、严丝合缝,锁子黄金甲加身,金光万道 呼——! 风起。 猩红披风怒卷,猎猎作响。 凤翅紫金冠现,两条雉翎冲天直刺苍穹。 顽劣尽去,神威如狱。 头顶三花聚顶,缓缓旋转,花开顷刻威压盖世。 太乙金仙,三花聚顶! 孙悟空並未死去,相反经过无骨舍利、万妖鼎的淬炼后,大圣归来! “白泽老儿。” “你在笑甚?” 孙悟空单手擎棒,嘴角上扬,露出標誌性的桀驁笑容。 死寂。 整个妖界战场,陷入绝对死寂。 “不…不可能…”白泽脸色惨白,身躯摇摇欲坠,“你怎么可能不死,怎么可能反藉此突破?” 孙悟空不死,意味著所有的谋划和牺牲都白费。 白泽急怒攻心,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隨著主阵之人被重创,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周天星斗大阵,再难维持 轰隆隆── 漫天星斗虚影消散。 妖界最后一道屏障,破碎。 周青眉头舒展,朗声大笑:“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没事!” “好兄弟!” 孙悟空转头,衝著他咧嘴:“这炉子没能炼化俺老孙,无趣至极。” 气机牵引之下,早已摇摇欲坠的周天星斗阵崩塌,漫天星光炸裂,化作流星火雨坠落妖界大地,点燃无数山川河流。 阵法反噬布阵者,十大妖圣齐齐喷出本源精血,气息萎靡。 还没等他们喘息,天地变色。 浑浊枯黄的河水,从虚空中倒灌而下,填满星斗大阵破碎后的真空。 “落。”云霄娘娘素手轻压,混元金斗倒扣苍穹。 黄沙漫天,阴风透骨。 十大妖圣只觉元神一沉,一身通天彻地的妖力,竟如陷泥沼运转晦涩。 “该死!我的法力……” “跑!快跑!” “跑个屁,咱们不能辱没妖族最后的荣光,死也要死得壮烈。” “痛快痛快!” 妖圣们从洪荒天庭苟活至今,早已生死置之度外。 无关於对错,优胜劣汰而已。 白泽披头散髮,再无半点儒雅。 九曲黄河阵端是厉害,连阐教十二金仙都能削成凡人的绝户阵。 “围。”太乙救苦天尊手中令旗挥下。 天兵天將如铁壁合围,將九曲黄河阵死死围住。 关门打狗。 在这绝户阵中,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妖圣,此刻如丧家之犬。 毕方与陆吾两位乃是新晋妖圣,底蕴最浅,在黄河阵的削弱下甚至连维持人形都困难,被迫显出万丈真身。 一只独角火鸟,一只人面虎身。 两尊庞然大物在黄沙中左衝右突,始终冲不破层层叠叠的天罗地网。 哪吒混天綾搅动黄河水,乾坤圈重重砸在毕方脊背。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戾——!”毕方发出悽厉惨嚎,护体妖火溃散,庞大身躯坠落。 第167章 妖族最后的体面 毕方尚未落地,天兵早已结成杀阵等待。 噗嗤── 利刃入肉,毕方鲜血染红黄沙。 另一边,陆吾更是悽惨,被雷部眾神用万道神雷劈得皮开肉绽,曾经不可一世的妖圣,此刻在天庭暴力机器面前宛如待宰羔羊。 白泽心如刀绞。 完了。 妖族最后的底蕴,今日要尽丧於此。 “昊天!”白泽双目赤红,仰天咆哮,“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云端之上。 周青面无表情,目光冷漠。 “赶尽杀绝?” “你们想上桌的时候,就应该想好后果,怨不得他人。” 诸天万界是一桌好菜,只准备了两个客人的份量,怎么能允许再多一个? 妖界没有错。 错的是选择站队西方雷音寺,与当前正统天庭作对。 就在这时,一股冰寒的气息,突兀的出现在曲黄河阵前。 时空冻结。 黄沙静止。 一道模糊虚影,缓缓浮现。 灰袍枯瘦,身后隱约可见遮天蔽日的垂云之翼,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北冥。 万妖之师──鯤鹏。 “够了。” “给贫道个面子,收手吧。” 声音沙哑,迴荡天地。 鯤鹏抬起浑浊的鹰眼,看向天兵天將身后的至高主宰。 还是忍不住,下场了。 白泽单膝跪地,没有获救的欣喜,只有鄙夷。 “鯤鹏! “妖庭没落,你龟缩北冥,名为妖师,实为缩头乌龟!今日妖族大难临头,你不想著杀敌,却跑来向天庭摇尾乞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你的面子?” “呸!” “你这临阵脱逃的懦夫,连给我等提鞋都不配!” 其余妖圣虽身受重伤,但看向鯤鹏的眼神,皆是不屑。 对这群从洪荒活下来的老古董而言,战死是归宿,被叛徒怜悯是耻辱。 鯤鹏虚影悬於苍穹,面对谩骂没有任何波澜。 “一群蠢货。” “时代变了,也就是你们还抱著上古的荣光做梦。” 就在妖族內訌之时,三霄娘娘手下动作不减,催动九曲黄河阵。 大阵再变,不是困敌而是炼化。 阵法之力灌入妖圣体內,疯狂消蚀不朽妖身。 “吼——!”九婴最先扛不住,人形崩碎,九颗狰狞蛇头冲天而起,庞大身躯挤满虚空,在黄沙中疯狂翻滚,震得妖界壁垒颤抖。 紧接著,鬼车化作九头怪鸟... 最强的商羊和白泽,化作独足神与狮身羊角的瑞兽本相 十大妖圣,尽显真身。 庞大的洪荒巨兽在阵中左衝右突,作困兽之斗。 然而混元金斗悬在头顶,便如一座太古神山,压得妖圣们寸步难行,无论如何挣扎,始终冲不出黄沙死域。 待宰羔羊,何其悲凉。 鯤鹏他转过身,对著三十三重天方向,微微拱手:“贫道此来,非为救这十个蠢货,他们逆天而行,死有余辜。贫道所求,乃是给妖界亿万无辜生灵,留一线生机。” “此事,大天尊已允。” 话音刚落。 轰! 苍穹极高处,虚空裂开。 金光法旨散发至高无上的威压,悬停於妖界上空。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宏大、威严的声音,响彻妖界:“妖族白泽等十大妖圣,公然违抗上古盟约,罪在不赦,当诛!”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念妖界眾生蒙昧,不知天数,死罪可免。” “罚:妖界封界十个元会!无天庭詔令,妖界眾生不得踏出界壁半步!钦此!” 法旨落下。 化作一道金色天锁,烙印在妖界的界壁之上。 十个元会,那是整整一百二十九万六千年。 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至少……没灭族。 “哈哈哈哈!”白泽听到这法旨,仰天狂笑,“好一个上天有好生之德!好一个昊天!圈禁我族百万年,当猪狗一般养著,这就是你的恩赐吗?!” 鯤鹏没有理会疯言疯语的白泽,目光扫向苦苦支撑的毕方与陆吾,乾枯的手掌探出,直接伸入九曲黄河阵中。 “天数已定,当留一线。” “走!” 大挪移术。 空间扭曲。 三霄娘娘对视一眼,悄悄撕开九曲黄河阵一个小口。 正在被神雷轰击的毕方与陆吾,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身影消失在阵中,被鯤鹏强行摄取,扔向了北冥方向。 这两位是新晋妖圣,因此沾染的因果最少,是妖族最后的体面。 也是鯤鹏能为妖族保留的最后火种,至於剩下的十位老牌妖圣。 他们必须死。 这是交易。 是给天庭的交代,也是给诸天万界那些蠢蠢欲动势力的警告——谁才是这万界的统治者。 天兵天將同时拉开神弓,催动法宝,漫天灵光匯聚悬在十大妖圣头顶。 只要令旗落下,便是灰飞烟灭。 阵中,十大妖圣浑身浴血。 “老伙计们。”白泽抬起巨大的狮首,准备殊死一搏。 突然。 一道神念传音,钻入他识海,是鯤鹏的声音。 “白泽。” “给这妖界眾生,留下最后的体面。” 白泽庞大的身躯一颤。 体面。 他环顾四周。 妖界壁垒之下,无数小妖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与迷茫。 若是今日像丧家犬一样被屠戮,妖族的传承就真断了。 “呼……”白泽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眼中疯狂褪去,“眾圣听令!我妖族,只有战死的魂,没有跪生的鬼!隨我……冲阵!” 轰! 十大妖圣燃烧妖丹,身躯化作流光,不退反进撞向九曲黄河阵最中央。 三霄娘娘眼眸中闪过一丝敬意,但手中混元金斗並未有半分迟疑。 “落。” 轰隆隆! 九曲黄河阵全力运转。 漫天狂风如刀,亿万神雷如狱。 没有奇蹟。 在圣人之下第一杀阵面前,重伤的妖圣根本无法抵挡。 万眾瞩目之下,白泽的身躯在风雷中一点点崩解。 血肉消融,骨骼成灰。 但他没有停下,直到最后一缕残魂消散,依然保持著衝锋的姿態。 头颅高昂,盯著天庭的方向。 紧接著是九婴、鬼车…… 一朵朵血色烟花,在妖界上空淒艷绽放。 这是一场处刑,当著妖界亿万生灵的面,將他们曾经的信仰碾碎。 而与妖界定下合作约定的西方教雷音寺,自始至终未露面,直到十大妖圣彻底灰飞烟灭,依旧不见阿弥陀佛。 鯤鹏立於虚空,缓缓闭上双眼:“一路,走好。” …… 灵山大雷音寺。 燃灯古佛伸手,对著虚空一招。 定光欢喜佛的残魂,穿过重重空间落入他的掌心。 燃灯面无表情,指尖轻点。 欢喜佛残魂投入身旁的一盏油灯之中,化作灯芯火苗,温养起来。 “好。”他手掌翻转,掌心之中,浮现出散发著五彩微光的碎片,“可惜那十大妖圣,若是能渡化到我雷音寺,该是多大的战力?” “不过,大计可成” “无骨舍利入体,岂是那么好消化的?”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168章 四妹已经...【加更】 三十三重天。 征討大军班师回朝,这一战打出了天庭的威严。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端坐金椅冕旒静垂,目光深邃。 大殿中央,除了班师復命的仙家外,还跪著两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陆吾。 毕方。 在妖界呼风唤雨的新晋妖圣,伤痕累累,被缚妖索捆得结结实实。 十大妖圣全军覆没,只剩他们俩幸运儿。 “陆吾,毕方。”玉帝声音缓缓响起,不辨喜怒,“可知罪?” 陆吾身躯一颤,声音嘶哑:“知罪...妖族逆天而行,妄图染指大势,罪该万死!” 毕方亦是浑身颤抖,连连叩首。 在真正的天威面前,所谓的妖圣傲骨,不过是个笑话。 眾仙神屏息凝神,按天条律令,这等大罪当斩妖台走一遭,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突然,玉帝大袖一挥:“念尔等修行不易,就此揭过。” 哗啦── 缚妖索金光消散,陆吾与毕方愣住,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居然不杀,何意? “妖界虽封,”玉帝接著话锋一转,“然不可无主,更不可无人看守,封陆吾为巡天监察灵官,封毕方为御火神君。即日起位列仙班。” 两妖圣狂喜,正欲谢恩。 玉帝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尔等的职责,便是镇守妖界壁垒。监察妖界余孽一举一动,若有妖物擅自衝撞封印,或许有不臣之心。” “便由尔等,就地正法。” 话音刚落,陆吾与毕方喜色僵住。 这是,杀人诛心。 不仅不杀他们,还给他们编制,回去看押自己的同族。 以前,他们是妖族备受尊崇的妖圣。 以后,就是妖族口中数典忘祖的叛徒、天庭的走狗。 若妖界还有反心,他们必须举起屠刀。 “怎么?”玉帝声音微沉,“不愿意?” “愿……愿意!”陆吾咬牙,再次重重叩首,“臣陆吾,定替陛下,看好妖界!” 活著。 哪怕是当狗,也比死了强。 “退下吧。” “遵旨。” 两名新晋正神领了法旨,退出大殿。 大殿一侧,周青全程旁观。 高明。 实在高明。 若是直接杀了,不过是两具妖尸。 如今封了官,便是两把刺向妖族心臟的尖刀。 以此二妖为首,妖界內部势必分裂、猜忌,天庭甚至不需要再派一兵一卒,只需这一道法旨,便让妖族永无翻身之日。 这便是驾驭万灵之术,不愧是大天尊。 这时,太白金星再次唱喏:“带罪犯,六耳獼猴!” 雷光闪烁。 两名雷部天將,拖著六耳獼猴走上殿来。 此刻的六耳,再无半点假冒大圣时的囂张,琵琶骨被穿,六只耳朵耷拉著,眼神空洞如死灰。 他是弃子。 无论是白泽,还是西方那位,都已將他遗弃。 太白金星展开捲轴,宣读判决:“六耳獼猴,假冒齐天大圣,乱我天庭法度,勾结妖逆,罪大恶极!” “即刻押入天牢第九层,受九天罡风洗礼。” “三日后,推上斩仙台。” “受万雷噬身之刑,以儆效尤!” 六耳獼猴没有求饶。只是木然的任由天將拖拽而行。 一场真假猴王之爭,至此尘埃落定。 …… 东极真君府。 孙悟空站在门前,急得抓耳挠腮,。 “好兄弟!”见周青慢悠悠驾云归来,猴哥把拽住他的袖袍,“怎么样?怎么样?那个……那个谁……” 他支支吾吾,脸竟有些发红。 “谁?”周青明知故问。 “害!就是那盘丝洞的……四妹!”孙悟空急得跺脚,“她拼死上天报信,俺老孙才得以获救。刚才打仗太乱,没顾得上找,她究竟在哪?” 周青停下脚步。 他看著孙悟空,神色变得凝重,最后化作一声长嘆:“唉,道兄节哀。” 嗡。 孙悟空脑中一片空白。 抓著周青袖袍的手,无力鬆开:“死……死了?” 孤身闯天关,被罡风剔骨、被天兵围困,满眼是他的小蜘蛛精死了? “俺老孙……又迟了?”孙悟空眼眶泛红,拳头死死攥紧,“俺修这一身神通,又有何用?如今连个……连个知己都护不住?” 周青看著火候差不多了。 再演下去,这猴子怕是要当场发飆,把真君府给拆了。 “咳。”他轻咳一声,嘴角实在压不住笑意,“盘丝洞的四妹,確实是死了。” “不过。” “以前的蜘蛛精四妹死了,现在活著的是天庭正神,紫霞仙子。” 孙悟空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漫天绚烂紫气,从真君府门內涌出。 光芒中。 一道倩影,款步而出。 不再是一身生人勿近的黑衣劲装,没有满身煞气。 她身著一袭的流云仙裙,腰间束著淡紫色丝带,满头青丝並未盘起,只用一根紫玉簪隨意挽著。 眉心的煞气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仙籍金印。 唯有此印记,才算脱胎换骨位列仙班。 四妹站在霞光里,美得不可方物。 孙悟空看呆了,一双火眼金睛有点不够用。 “这……” “这……这是……” “紫霞。”周青负手而立,颇为得意,“她拼死闯天关,带回关键情报,此乃大功,我特向玉帝请旨,陛下特批,洗去她一身妖籍,在化仙池塑仙身。” “以后別叫人家妖精,现在是有编制的。” 洗去她一身妖籍,跨越阶级的鸿沟。 从此以后,她是仙,不再是那个要在下界担惊受怕的盘丝洞女妖。 就在这时,府门门缝里,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探了出来。 周妙云大眼睛忽闪忽闪,满脸八卦:“孙叔叔脸红了!快看快看!真的是红屁股!” “妙云你瞎说,他本来就红。”杨嬋也是掩嘴轻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周青眼疾手快,一手拎住女儿后衣领,一手揽住夫人纤腰。 “咱们把空间留出来。” “哎呀!我还没看完呢!这可是大圣的八卦……” “爹爹!” 周妙云和杨嬋抗议无效,被周青强行拖走,顺手还打出一道隔音结界,將府门前的空间留给孙悟空与四妹。 素来杀伐果断的四妹,竟有些手足无措,尤其是看到呆头呆脑的臭猴子。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最后,噗嗤一笑,眼角却泛起晶莹泪光:“看够了吗?……臭猴子。” …… 【忍不住,还是把孙悟空和四妹的剧情加更出来,求个礼物好不好?】 【投票啦,接下来的大剧情先后顺序,那个留言最多,我就先写,八仙过海剧情,得放到孙悟空成斗战胜佛之后】 【白蛇传】 【倩女幽魂】 【聊斋】 第169章 天命人与苦命人 这一声臭猴子,唤醒了孙悟空的魂。 他猛的回过神,挠了挠后脑勺,桀驁不驯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从未有过的憨傻。 紫霞脸一红,別过头。 “嘖嘖嘖。”孙悟空围著她转,嘖嘖称道,“流云仙裙这料子,比俺老孙当年在天宫顺走的还要好。穿在你这...咳,穿在仙子你身上,倒是像模像样。” 紫霞白了他一眼,下巴微扬:“怎么?不习惯?是不是觉得不穿黑衣,就不认识了?” “哪能啊!” “以前在那盘丝洞,又是盘丝又是毒液的,现在这模样……嗯,顺眼。” 孙悟空嘿嘿一笑,蹲在台阶石狮子上,也没个正形。 “孙!悟!空!”紫霞柳眉倒竖,作势要打,“本姑娘那是为了生存!你以为谁都像你这石猴,天生金刚不坏?” 孙悟空也不躲,任由那只素手不轻不重的拍在肩膀上。 “嘿嘿,那是。” “俺老孙那是天生天养。” 看这猴子没心没肺的模样,紫霞声音轻了下来:“以后,还走吗?” “走啊。” 孙悟空回答得理所当然:“师傅还在下界等著,经还没取完。俺老孙答应过的事,不能半途而废。” 紫霞眼神微黯,却並未意外。 若是臭猴子贪恋天庭安逸,那便不是她看中的齐天大圣了。 “不过……” 孙悟空突然从石狮子上跳下来,走到紫霞面前。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四……不对。” “以前俺老孙总觉得,妖就是妖,名字不过是个代號。什么四妹、蜘蛛精,都一样。” “但今天,俺记住了。” “紫霞。” “紫霞仙子。” 紫霞心头一颤。 她慌乱地別过头,不敢看臭猴子的眼睛。 “呸。” “行了行了!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取你的经去!若是...若是以后路过天庭,別忘了还有个仙女在这──” “等著骂你!” 孙悟空挠了挠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走了!”猴哥果断转身,披风拖出一道红影,“等俺老孙修成正果,再来听你骂!” 咻——! 筋斗云划破长空,化作一道金光。 紫霞缓缓转身。 看著那空荡荡的天际,两行清泪滑落:“臭猴子,一定要平安啊。” …… 孙悟空並未直接返回东土界,筋斗云落在天牢第九层。 这里没有祥云瑞气,只有常年不息的九天罡风。 囚室內,粗大的雷击木锁链从虚空伸出,洞穿六耳獼猴的琵琶骨。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假扮大圣时的威风凛凛,一身金毛被罡风颳得斑驳脱落,皮肉外翻,鲜血早已流干,结成黑褐色的血痂。 他垂著头,气息奄奄。 只不过听到脚步声,那六只耷拉著的耳朵微微颤动,艰难抬起头。 浑浊的眸子,在看到孙悟空那一刻缩紧。 “呵……” “怎么?” “来看俺……不,看我的笑话?” “大圣爷真是好兴致,还要来踩上一脚,欣赏败者的狼狈?” 孙悟空没有说话。 他挥手打出一道金光,隔绝了四周呼啸的罡风,隨后撩起猩红披风,竟直接盘膝坐在地面上,与六耳獼猴平视。 火眼金睛中,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同病相怜的悲凉。 “笑话?”孙悟空摇了摇头,变出一个酒壶,两个碗。 倒满。 推了一碗过去。 “俺老孙从不看笑话。”孙悟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六耳獼猴愣住。 他眼睛盯著孙悟空,想从猴脸上找出虚偽。 但没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少来这套。”六耳獼猴猛然反应过来,骂道,“你贏了,你是天命所归,你是万眾瞩目的齐天大圣,当然可以高高在上地说风凉话!” “我呢?” “我算什么?” “自诞生那一日起,我就活在阴影里!” “我刚在山林睁开眼,就被慈悲为怀的观音大士找到,她教我神通,教我变化,教我怎么像你一样走路,怎么像你一样挠头,甚至怎么像你一样笑!” “我以为那是恩赐。”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为了养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在西游路上,隨时准备替换你的棋子!” “天庭要博弈,西方要爭运,我做得再好,演得再像,在他们眼里,依然只是个替身!是个隨时可以拋弃的垃圾!” 六耳獼猴惨笑,泪水混合著血水流下。 悽厉,绝望。 孙悟空静静听著,脸上无悲无喜。 这漫漫西行之路,看似降妖除魔,实则不过是诸天神佛以天地为盘,眾生为子的一场游戏。 棋子,都是棋子。 甚至连这六耳獼猴,也不过是一颗用来制衡他的弃子。 “说完了?” 孙悟空放下酒碗,目光如水。 六耳獼猴喘著粗气,死死盯著他:“说完了!” 两只猴子互相看著,久久不语。 良久,孙悟空缓缓开口:“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著的那五百年,也想过很多。什么是命?什么是运?都说天命人承载大气运,功德无量。” “狗屁。” “什么天命人。” “在这煌煌天道之下,你我,不过是苦命人。” 苦命人。 三个字,如重锤击心。 六耳獼猴没想到,这三个字会从不可一世的齐天大圣口中说出。 “你……” “你要活著。”孙悟空打断六耳獼猴的话,说道,“你不是俺老孙的替身,你有六耳,能聆听万物,能知前后,万物皆明,你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灵猴。” 六耳獼猴怔住。 他这一生都在模仿,模仿眾星捧月的大圣。 从未有人告诉过他,可以是六耳獼猴。 “呵……呵呵……”六耳獼猴低下头,肩膀耸动,发出低沉的笑声。 良久。 哭声渐止。 六耳獼猴抬起头:“大圣爷你来晚了,斩仙台上,万雷噬身,神魂俱灭,我这一生,是个笑话。死,也是个笑话,走吧,別在这假惺惺的讲大道理,听著噁心。” 孙悟空站起身,大红披风无风自动, “俺老孙从不讲道理。” “俺老孙只会逆天改命。”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顺著猴哥手掌钻入六耳獼猴的灵台。 他在万妖鼎中参悟的神通──欺天神纹。 “这道神纹里护住你一丝真灵不灭,待斩仙台过后,我会亲自去一趟地府,阎王老儿那本生死簿,俺老孙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玉帝面前,我去解释。” 第170章 李天王秘闻 混沌虚空深处。 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空间方位,唯有灰濛濛的气流亿万年如一日的翻涌。 如来佛祖盘坐於混沌之中,双目微闔神態安详,身下十二品功德金莲缓缓旋转,散发无量佛光。 高达十万丈的金身法相,亘古长存。 然而,在神圣庄严的金莲中心,却有一抹极不协调的黑。 漆黑如墨的莲花苞扎根於金莲核心莲台之上,根须刺入金莲內部,疯狂汲取积攒无数元会的功德法力。 如来的眉头,皱起。 “如来。”阴冷的声音,从黑莲花苞中传出,“没用的,我是你的心魔,是你的恶念,你越强,我越强。佛即是魔,魔即是佛,你我本就是一体,” 轰── 黑气暴涨。 那黑莲竟在这一刻花瓣张开绽放,欲將这十万丈金身一口吞下。 如来口吐真言:“孽障,镇。” 掌心翻转,五指如五座须弥神山,重重拍击在座下莲台之上。 卍字金光散发,浩瀚佛力將即將绽放的黑莲压了回去。 黑气退散,根须崩断。 不可一世的魔罗黑莲被迫缩回金莲深处,重新化作死寂的黑点。 “阿弥陀佛。”一声苍老的佛號,在混沌中响起。 如来並未回头,只是重新闭上眼,调整著紊乱的气息。 虚空波动,一盏古朴琉璃灯盏,破开混沌气流,悬停在金身之前。 灯火摇曳,映照出枯瘦如柴的身影,来者正是燃灯古佛。 “压不住了?” “压不住。”如来声音平淡,”这魔罗乃是劫数所化,天道循环,盛极必衰。我西方教大兴之后,必有一场灭顶之灾。只有匯聚足够多的功德,才能在浩劫中,爭那一线生机。” “还需要多久?”燃灯又问。 “快了。”如来掐指推演,“少则百年,多则三百年,待功德圆满之时,便是我涅槃入灭之日,届时,魔罗出世,黑莲遮天。这灵山大雷音寺,便要託付给古佛了。” 燃灯微微頷首,没有推辞:“贫僧自当尽力。只是攘外必先安內。” 如来眼神微动,目光穿透混沌,望向极乐世界东方的个角落。 那里,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慈恩寺。 那里,供奉著一位笑口常开的佛祖。 未来佛──弥勒。 按理说,如来入灭后当由弥勒继位。 但如今局势诡譎,这位未来佛的心思,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贫僧在入灭之前,会亲自去慈恩寺走一遭。”如来保证道。 燃灯古佛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世尊功德无量。” “阿弥陀佛。” “善哉。” 两声佛號,在混沌中迴荡,久久不散。 …… 天庭,东天门。 周青手里把玩著一枚玉简,是刚从妖界传回的监察报告。 东天门毗邻妖界,这监察一事自然落到他头上。 毕方和陆吾很听话。 这两新神为表忠心,对同族下手比谁都狠,如今妖界被治理得服服帖帖,甚至开始主动上交资源。 “玉帝,当真是驭心之术的大师。”周青感嘆一声,正欲饮茶。 轰! 府內突然捲起一团烈火。 热浪扑面而来,將满园的奇花异草烤得卷了边。 “东极真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火红色的身影踩著风火轮,坠落在花园之中。脚刚沾地,便火急火燎的衝到周青面前,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灌下。 “不错,好茶!”哪吒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三太子,这是哪出?”周青重新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道,“你不在云楼宫好生修炼,若是让李天王知道,怕是又要罚你抄天条。” 见提到李天王,哪吒眼中满是阴鷙:“別跟我提那个老东西!若不是忌惮那个破塔,小爷我早晚……” “算了,不提也罢,我上门是来求真君相助” “相助?” 周青笑了:“这偌大天庭,还有你哪吒三太子摆不平的事?” 哪吒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神色有些扭捏:“这事儿,关乎李靖那个老……老父亲的家务事。” “哦?” “说来听听。” 周青来了兴趣,居然还有李天王的瓜? 哪吒撇撇嘴,一脸不屑:“那老东西,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年香火吃多了,閒得发慌。前些日子下界巡视,竟收了个乾女儿。” “乾女儿?” “一只金鼻白毛老鼠精。” “我母亲殷十娘心里有气,为此跟李靖吵了好几回。” 哪吒边说边冷笑。 关於殷十娘醋劲大这事,还有一段秘闻。 李天王在封神时期纳有琵琶精为妾,结果惹怒殷夫人后,小妾被活生生打死,被哪吒剥皮悬於自家门口。 从此以后,天王就不再回府邸居住,又不知道发什么疯,认下乾女儿。 李靖秘闻,在天庭高层不算秘密。 “那老东西捨不得那个乾女儿,便想了个法子,”哪吒指了指东土界方向,“他把那老鼠精改名白云彩,送去下界陷空山无底洞。说是让她去占个山头,给取经人凑那九九八十一难。” “只要演完这一场戏,蹭点功德,洗白了身份,便能名正言顺地接回天庭,入仙籍,当正神。” 说到这,哪吒眼中满是鄙夷。 周青听完,若有所思。 没想到老鼠精这一难,背后还有这层伦理大戏。 “所以……”周青看著哪吒,“你是想让我出手,宰了那只老鼠精?” “不。” 哪吒摇头,神色冷漠:“那只妖精死活,关我屁事,我想让真君帮我在这一难里,做个局。” “局?” “我要逼李靖,交出一样东西。” 哪吒站起身,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由莲藕拼凑而成的身躯。 莲花化身。 不惧魂攻,不染因果。 虽封神之战过后肉身成圣,看起来与寻常仙人无异,但终究是莲藕之身。 哪吒沉声道:“当年陈塘关,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那一刀下去,我想著是一了百了,两不相欠,可师尊救我时才发现,一魂一魄不见了。” 周青目光一凝:“不见了?” “被李靖收走了。”哪吒眼中满是杀意,“那老贼趁我自尽,用玲瓏宝塔收走了我含有人伦的那一魂一魄,他把它镇压在塔底,日夜炼化。” 第171章 不知所谓的老鼠精 李靖算计哪吒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怕。 只要一魂一魄捏手里,他永远是爹。 而哪吒想成为完整个体,而不是李靖手中的提线木偶。 “所以……”周青思绪飞转道,“三太子想利用老鼠精一难,逼李靖把一魂一魄吐出来?” “对!” 哪吒抱拳行礼:“偌大天庭,真君与齐天大圣关係最好,此事做起来也最容易,只要真君肯帮我重铸身体,以后上刀山下火海,绝对不皱眉头。” 周青沉默片刻。 李靖在天庭內手握重权,又与西方教眉来眼去,是他潜在的政治对手。 削弱李靖,便是壮大自己。 更何况…… 若是能让这三坛海会大神彻底倒戈,归入东极真君府麾下。 这笔买卖,划算。 “三太子言重了,何谈什么命不命的。” “这忙,我帮了。” “不过,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这时,哪吒压低声音,透露出关键情报:“此番我来寻真君,除了私事,还有公务,大天尊刚下法旨,命我兵到水元界,清查四海龙宫与妖界勾结一事。” “四海龙宫?”周青皱眉 “妖界虽封,但余孽未清。” “那龙宫平日里两头下注,这次妖族大败,陛下是要藉机敲打一番” 周青点头。 玉帝这是在收权,趁著大胜之威,將三界所有不听话的势力梳理一遍。 “这可是个好机会。”哪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奉旨出巡,不在天庭,李靖警惕心必会降到最低。” 周青懂了。 猎物,是那座塔。 诱饵,是那只老鼠精。 哪吒轻笑一声,抖了抖火尖枪:“我这就点兵,去四海龙宫好好威一把,接下来就看真君的本事了。” 说完,他脚踏风火轮,便欲破空而去。 “等等,三太子,”周青突然开口,叫住了哪吒,“四海龙宫虽然圆滑,但也並非全是反骨,尤其是西海龙宫──” 哪吒一愣,隨即恍然。 西海,是二郎神杨戩夫人的娘家,自然便是自己人。 话未说透。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是政治交换,也是人情世故。 哪吒咧嘴一笑:“真君放心,我是特使,便是天规。我说西海没有与妖界勾结,那便是没有,谁敢有异议,先问问我手中的火尖枪答不答应。”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管事。 周青满意点头。 哪吒抱拳,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火飞遁。 周青心念一动,体內分出清气化身,紧接著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东土界掠去。 大幕已开,演员就位。 该去给李靖的乾女儿,加把火了。 …… 陷空山无底洞。 虽名为妖洞,却无半点阴森脏乱,反而装饰得金碧辉煌,宛如人间皇宫。 洞深处,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寢殿。 粉纱低垂,异香扑鼻。 巨大的白玉床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名男子。 男子个个面容俊美身材壮硕,只是双目圆睁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浑身精气神已被抽乾,成了尚有余温的乾尸。 “呼……”粉纱帐內,传出满足的嘆息。 白如玉的手臂探出,撩开纱帘。 隨后,身著轻纱身段妖嬈的女子缓缓走下床榻,赤著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容顏极美,眉宇间带著媚意。 金鼻白毛老鼠精——白云彩。 “凡人的精元,终究太浑浊。”白云彩挥了挥手。 呼── 一阵妖风卷过,几具乾尸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乾爹说让我在此处等候取经人,凑满劫难便可回天庭。”白云彩走到铜镜前,轻轻抚摸自己娇嫩的脸庞,“可只是回去做个端茶倒水的小仙,又有何趣?” “我要做,便要做那长生不老、法力无边的金仙。” 她虽是妖,却有著比人更深的贪慾。 就在这时,一只负责巡山的小妖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公主,小的有重要情报匯报!” “慌什么。” 白云彩正在描眉,头也没回:“天塌了有本公主顶著,说。” “小的在山脚下巡视,”小妖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看到一队人马路过,为首的是个骑白马的和尚,长得那叫一个俊俏,光是闻著那股味儿,都觉得要成仙了!” “和尚?” “骑白马?” 白云彩呼吸变得急促。 她虽在此处闭关,但也听过传闻,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乃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 吃他一块肉,长生不老。 夺他元阳,得道成仙。 若是能得到圣僧,还需要求虚偽的李靖,还需要看那泼妇殷十娘的脸色? 只要吸了金蝉子的元阳,她便能一步登天。 这三界之大,何处去不得? “乾爹啊乾爹。” “你让我演戏,可没说这戏不能假戏真做。” “那和尚身边,可有徒弟?” “有!有三个!”小妖连忙匯报,“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个猪头猪脑的胖子,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晦气脸。” “孙悟空...” 白云彩眼中闪过忌惮,但很快被贪婪淹没。 她手里可是有乾爹给的保命法宝,更何况自己可是托塔天王的义女,有这层身份在,那猴子还敢打杀她不成? 毕竟,李靖的位置摆在这。 白云彩长袖一挥,两条洁白的大长腿迈出寢殿,妖气化作粉色迷雾。 “小的们,装饰宫殿!” “本公主,今晚要成亲。” 洞外,狂风大作。 无底洞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云端之上,周青负手而立,冷眼看著下方的妖气衝天。 无形的因果线,悄无声息缠绕在陷空山上空,另一端,直指天庭云楼宫。 “贪婪。” “是最好的诱饵。” “乾女儿要闯祸,乾爹顶得住吗?” 第172章 李靖有点烦 天庭云楼宫 托塔天王李靖,只著素袍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今日朝堂之上,玉帝虽未明言,但看向他的眼神已多了几分敲打之意,哪吒奉旨巡视四海,名义上是重用,实则是將这把尖刀从他身边调离。 没了哪吒,这云楼宫便少一半威慑。 李靖抬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密室。 大儿子金吒,在灵山侍奉文殊,满口慈悲,早已不是李家人;二儿子木吒,给观音做惠岸行者,更是唯西方马首是瞻。 这两个看似听话,实则早已是西方教走狗,与他这父亲离心离德。 至於哪吒…… 想到这个名字,李靖直嘆气:“那就是个討债鬼。” 剔骨还父,削肉还母。 看似两清,实则恨意入骨。 若非手中托著这座玲瓏宝塔,那逆子怕是早已一枪捅穿他。 李靖想起夫人殷十娘。 整日里以泪洗面,絮絮叨叨念著哪吒的好,埋怨他心狠手辣。如今连最小的女儿李贞英,也受了哪吒影响,对他这父亲视若路人。 “孤家寡人。” “本王当真是孤家寡人。” 李靖长嘆一声。 嗡。 似是感应到主人心绪,悬浮在身侧的七宝玲瓏塔忽地一震。 金光流转,梵音低唱。 “还是你懂我。”李靖伸手,轻轻摩挲著塔身,“这世间人心易变,血亲成仇。唯有力量,唯有大道,永不相负。” 塔內,梵音骤变:“天王,何必烦恼?人伦即是累赘,亲情便是枷锁。斩断凡尘,方证菩提,你体內那点残存的人性,正是阻你证道最后的业障。” 李靖眼神微晃,隨即变得坚定。 “不错。” “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他双手结印,法力打入宝塔底部。 那里,是玲瓏宝塔的核心禁地,囚禁著哪吒的一魂一魄。 “炼!”李靖低喝。 只要炼化哪吒这一魂一魄,將其融入自身神魂,便能以这至纯的血亲之灵,彻底镇压並磨灭自己体內残留的软弱人性。 从此神性主导,人性泯灭。 他將成为一尊真正的、绝对理智的神祇。 轰隆隆── 塔內火焰翻腾,化作火龙撕咬那光团。 就在这时,光团表面浮现出九条赤红火龙虚影,结成罩壁 太乙真人的看家本领──九龙神火罩。 “该死的老道士!”李靖收功,气急败坏的一掌拍在案桌上。 这法宝太过玄妙,哪怕是燃灯古佛赐下的玲瓏宝塔,竟无法伤及核心。 “防我像防贼一样……” “待本王修成正果,定要踏平你金光洞!” 修炼受阻,心情愈发烦闷。 李靖闭目,试图强行入定。 就在此时,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粉色玉佩,玉佩之上符文狂闪。 “彩儿?” 李靖眼中闪过不悦。 这是他给乾女儿白云彩的传讯玉符,陷空山一局,乃是他与西方教早就定好的戏码。 只要按部就班抓和尚成亲,待天兵一到,顺势投降便可。 如此简单之事,竟要这般火急火燎求救? 莫非是出了岔子? 还是那孙悟空下死手? 玉佩闪烁频率越来越快,最后竟隱隱有崩碎之兆,这说明白云彩此刻正面临生死危机。 “麻烦。”李靖起身披上素袍,来回踱步。 去? 还是不去? 若是去,便需立刻点齐兵马下界。 但他脚步刚迈出,又生生收回。 面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横在李靖面前。 上次灵山之行,他让军阵后退一事被仙家议论,老鼠精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乾女儿,若是为了她亲自下界,去跟那猴子討人情,岂不是自降身份? “若是那泼猴不给面子,当眾讥讽……”李靖脑补出孙悟空嘲弄脸孔,心中便是一阵恶寒。 “不去。” “本王丟不起这个人。” 可若是不去,西方教那边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这老鼠精是他安插在下界的一枚暗子,身上还带著他赐下的几件法宝,若是落入旁人手中,难免惹出是非。 “哪吒?” 李靖下意识喊了一声。 若是那逆子在,此时正好派去做个打手,既能办事,又能顶在前面受气。 可惜,哪吒如今正在四海龙宫威风,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靖又看向身侧悬浮的玲瓏宝塔,塔身金光熠熠, “是了。” “何须本王亲自前往?” 玲瓏宝塔,早已成为托塔天王的象徵。 三界眾生,见塔如见人。 “那泼猴虽然狂妄,但也不是没脑子。”李靖心中盘算,“他认得此塔。只要宝塔一出,便代表本王亲临。定会卖一个薄面。” “只需让宝塔去將人收了带回,既救了义女,又保全了本王顏面。” “两全其美。”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 既有排场,又不用亲自面对那张討厌的猴脸。 “速去速回。”李靖双手掐诀,对著玲瓏宝塔打出一道神光。 嗡—— 宝塔震颤,化作一道金光直衝下界而去。 …… 陷空山。 金箍棒砸在无底洞前,大地崩碎烟尘漫天。 “妖怪!”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孙悟空火眼金睛盯著下方的老鼠精,满脸戏謔:“连俺师父都敢动?报上名来!俺老孙棒下,不杀无名之鬼!” 白云彩心中一慌,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早已捏碎那枚跟乾爹联繫的玉佩,隨后昂起头,一脸傲然。 “休得猖狂!” “本公主乃托塔李天王义女,白云彩!” “胡说八道!”孙悟空脸上戏謔之色更浓,“托塔李天王何等人物,怎会会收你这老鼠精做乾女儿,怎么不说你是燃灯古佛的徒孙?休想骗俺老孙!” “你敢辱我!” 白云彩气急败坏,指著孙悟空大骂:“我身上有乾爹赐下的宝物,你若敢动我……” “妖精还想骗俺老孙?” “討打!” 孙悟空早已得了周青嘱咐,今日这场戏,得演全套。 猴哥身形暴起,金箍棒当头砸下。 这一棒虽收了几分力,但这老鼠精若是挨实了,得灰飞烟灭。 白云彩哪见过这等阵仗? 嚇得花容失色,抱头鼠窜,连手中的双股剑都丟了。 她一边跑,一边衝著被捆在一旁的金蝉子大喊:“圣僧救我!圣僧救我啊!我真是李靖乾女儿!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不能见死不救!” 金蝉子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眼拙,只看得出你是妖,看不出你是仙家亲眷。悟空降妖,乃是天职,贫僧不好插手。” 旁边,猪八戒从怀里摸出根香蕉,剥皮咬了一大口。 看戏,他老猪是专业的。 沙僧挑起担子,一脸憨厚的点头:“师傅言之有理。” 第173章 如此狠心 “你们…”白云彩绝望了,眼看那金箍棒快压到头顶,急忙朝天大喊,“乾爹!!救我!!”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璀璨金光轰然降临。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陷空山。 孙悟空及时收起金箍棒,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百丈开外。 只见那老鼠精身前,悬浮著一座黄金宝塔。 塔身瑞气千条,梵音阵阵。 白云彩死里逃生,喜极而泣:“乾爹,您终於来了……” 宝塔旋转,並没有显化出李靖的身影,只是传出声音:“大圣,手下留情,此女,確是本王义女,还请大圣看在李某的薄面上,放她一马。” 声音迴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孙悟空扛著棒子,呵斥道:“大胆妖精,竟敢冒充李天王乾女儿,还假冒法宝,呔!快快现出原形!” 说完,金箍棒横扫而出。 鐺——! 一声巨响,在陷空山谷中炸开。 七宝玲瓏塔虽是佛门重宝,但无人操控,仅凭一丝灵性护主,哪里扛得住这大圣爷一击? 巨大的衝击力下,塔身剧烈震颤,金光被打散大半。 “啊!!” 白云彩抱著脑袋,发出刺耳尖叫。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猴子竟真的无法无天,连乾爹的本命法宝都敢打,而且是往死里打。 碎石堆中。 嗡! 玲瓏宝塔发出蜂鸣。 它是燃灯古佛所赐,受李靖香火供奉早已通灵。 平日里在天庭,眾仙见它如见天王,谁敢不敬?今日竟被当眾打飞,这份耻辱,令塔內器灵狂暴。 金光復燃,比之前更甚。 塔身迎风暴涨,眨眼化作遮天蔽日的擎天巨塔。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收! 面对足以將山岳拔起的吸力,孙悟空並未躲避,连反抗的架势都未摆出。 “俺老孙,等的就是你。” 嗖。 金光一闪。 孙悟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塔中。 “哈哈哈哈!”见孙悟空被收,白云彩转惊为喜,“臭猴子!让你狂!进了我乾爹的宝塔,一时三刻便化你为脓水!” “好好好!” “最强的孙悟空没了,圣僧就是我的了!” 白鼠精很自信,仿佛金蝉子就是盘中餐。 …… 塔內。 乾坤倒转,时空错乱。 玲瓏塔自成一界,分为镇妖、净邪、镇恶、渡化、醒迷、炼魔、无妄天。 孙悟空稳住身形,並未理会四周袭来的罡风与烈火。 手中金箍棒挥舞成风,一路横衝直撞。 砰!砰!砰! 棒碎屏障,直衝第七层无妄天。 无妄天没有妖魔,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以及位於中心处的赤红火光。 孙悟空身后,一道清气显化凝聚成周青的身影。 “这便是……无妄天么。”周青环顾四周,面色凝重,“好重的怨气。” “周兄弟,哪吒在那!” 孙悟空抬手一指。 周青顺著指引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无妄天的正中央,立著一根刻满梵文的青铜柱。 铜柱之上,四根儿臂粗细的锁链將哪吒锁在柱上。 准確地说,是哪吒缺失的那一魂一魄。 令周青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铜柱下方赤红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不断灼烧著的魂体。 “红莲业火!?”周青声音发寒。 李靖竟然用如此歹毒的火焰,来日夜灼烧亲儿子的魂魄。 很残忍。 没人性。 周青终於明白,为何哪吒提到李靖时,会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恨。 此时,被钉在铜柱上的哪吒魂魄,似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艰难地抬起头,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睛,只剩下空洞与麻木。 “哪吒兄弟!” 孙悟空最受不了此等煎熬,暴喝一声:“俺老孙这就救你出去!” 手中金箍开山裂海,砸向囚禁哪吒的青铜柱。 这一棒含怒而发,势要將这囚笼粉碎。 然而,就在金箍棒即將触碰到铜柱的剎那,无妄天剧烈震颤。 万道金光匯聚,梵音大作。 金色手掌凭空出现,竟硬生生接住孙悟空这势大力沉的一棒。 鐺! 气浪翻滚,逼得孙悟空倒翻而回。 金光散去。 威严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挡在了青铜柱前。 身披黄金战甲,左手托著微缩的宝塔虚影,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只不过。 这並非李靖的真身,而是他留在这塔內核心处的一道元神烙印。 双目之中毫无情感,他的眉心正中卍字佛印缓缓旋转。 “大圣,东极真君。” “此乃本王家事,你们越界了。” 孙悟空呲牙咧嘴,一身凶气:“家事?把你亲儿子的魂魄像炼丹一样烧,这也叫家事?李靖,你修的是什么道?” 李靖面色漠然,並未因孙悟空的质问而有丝毫波动。 “大道无情。” “哪吒生性顽劣,野性难驯。本王此举,乃是替他斩去凡尘业障,助他早证菩提,待他证道之后,自会明白本王的一片苦心。” “苦心?”一旁,周青冷笑出声,“李天王。这种冠冕堂皇的屁话,留著骗你自己吧。” “你是为了你自己。” “想用至亲之魂,借哪吒的先天灵气,去冲那大罗金仙的瓶颈。” “我说的对吗?” 被戳中心事,李靖脸上闪过阴霾。 “东极真君。”他目光转向周青,杀机毕露,“既然来了,那便都留下吧,正好,本王这玲瓏塔內,还缺两尊护法天神。” 轰! 李靖双手结印。 无数金色梵文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千万条锁链封锁退路,那是燃灯古佛留下的禁制,是这件先天灵宝底气所在。。 “大言不惭。”孙悟空冷哼,金箍棒横在胸前:“就凭你这道神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周青兄弟。” “这李靖交给我对付,你去救哪吒。” “道兄小心。” 周青点头,手中长剑清鸣。 一道金光迎向李靖,一道青光飞向铜柱。 “执迷不悟!”李靖大怒,催动无妄天內的神雷攻击,剎那间雷云密布。 第174章 爹,你塔呢? 无妄天內,雷鸣声不绝。 李靖单手托举虚幻塔影,金光护体,硬生生扛下孙悟空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只是他眼神空洞,更像是一具被提线的金甲傀儡。 “端是古怪!” 孙悟空一棒震退李靖,脸上惊疑不断:“你不是分身?” 另一边,周青身形已至青铜柱前。 “破。” 太虚截光剑化作一道青光,直斩刻满梵文的锁链。 錚——! 剑锋即將触及锁链之时,异变突起。 功德金莲自锁链节点处绽放,金光大盛梵音如雷,將剑气吞没。 金莲中心,燃灯古佛盘膝而坐。 虽只是一道神念分身,但威压依旧让这方虚空凝固。 “东极真君,”燃灯分身缓缓睁眼,漠然道,“此乃贫僧与李天王的因果,亦是度化之举,真君插手,越界了。” 话音落。 燃灯抬手,一掌拍下。 掌心之中,佛国显化亿万信徒诵经,一掌欲將周青连人带剑镇压。 “度化?”周青手腕翻转剑锋指天,紫霄截道出鞘,“把人炼成傀儡,也叫度化?你这套虚偽说辞,骗骗李靖还行。” “斩!” 剑光如紫色长河倒卷,撕裂黑暗,斩断梵音。 那只镇压而下的遮天佛掌,在接触紫色剑气的剎那,悄无声息的消融。 剑气未绝,逆流而上。 “这气息……”燃灯分身的脸上,露出不甘,“截教!!” 话未说完,紫光一闪而过。 號称防御无双的功德金莲,从中整齐裂开,连同盘坐其中的燃灯分身,也被这一剑斩为两半。 金莲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剑气余威不减,斩在囚禁哪吒的锁链之上。 四声脆响,锁链应声而碎。 失去束缚,哪吒残魂坠落。 周青大袖一挥,祭出定魂珠將残魂收入其中。 收好魂魄。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另一侧。 那里激战正酣,或者说原本激战正酣。 隨著燃灯分身被斩,哪吒魂魄被救,与孙悟空缠斗的李靖突然静止不动。 天王眉心处的卍字佛印,闪烁两下,隨即熄灭。 孙悟空见状急忙收力,眼神警惕:“果然如此,並非是法术分身。” 李靖呆立虚空,双目毫无神采,浑浊呆滯。 “这不是分身。”周青踏空而来,落在孙悟空身侧,“是魂魄?” 孙悟空闻言,运足目力看破虚妄。 那躯壳之下,確实不是法力凝聚的分身,而是完整的魂魄。 这魂魄与天庭那高高在上的托塔天王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七情六慾。 周青瞬息明悟: “这是李靖的人性魂魄。” “为了修成神体,他竟然把自己灵魂中属於人的部分剥离出。” “封在塔里,炼成傀儡。” “难怪……” 孙悟空见状,冷笑:“难怪冷血得像块石头,原来,他早就把自己变成了石头。” 把自己的人性剥离,做成打手。 把儿子的魂魄抽出,当成燃料。 这托塔天王,当真修得好佛,当真求得好道。 “嘿。” “这可是送给哪吒最好的礼物。” 周青抬手,將李靖人性之魂收入定魂珠中。 …… 陷空山前。 白云彩指著宝塔,笑得花枝乱颤:“臭猴子!让你狂!还想清理门户?这下知道我乾爹的厉害了吧?进了这宝塔,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被玲瓏塔收进去,就没有出得来的道理。 最大威胁已除! 白云彩转身,桃花眼盯著不远处的金蝉子。 扭著水蛇腰,一步步逼近, “圣僧。” “碍事的猴子没了,那头猪和那个晦气鬼也跑了。现在……没人能打扰咱们的好事了。” 猪八戒闻言,把香蕉皮丟地上。 真是新鲜啊,这女妖精想要色诱师傅,真是个女菩萨。 金蝉子盘坐在地,面容平静。 对於这只搔首弄姿的妖精,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女施主。”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此刻放手,贫僧可当你是一时糊涂。” “糊涂?”白云彩嗤笑道:“我清醒得很,吃了你的肉,或是取了你的元阳,我便能成仙作祖。这等机缘摆在面前,谁回头谁才是傻子!” “別装了。” “没了孙悟空,你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和尚。怎么?还指望猪八戒和沙僧救你?” “李靖是我乾爹,这宝塔在此镇压。” “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乖乖从了我,免受皮肉之苦。” 说完。 白云彩妖气爆发,化作白鼠本体,张牙舞爪的朝金蝉子扑去。 猪八戒很懂事的让开身位,表情戏謔。 女施主,想抓便抓。 沙僧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小动物被暴打。 金蝉子嘆了口气,看似並没有多少力量的手掌,从袈裟下探出。 浩瀚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金蝉子。 如来座下二弟子。 即便转世重修,他依旧是那个敢在灵山辩法、敢质疑诸佛的狠人。 “女施主。”金蝉子单手擒住白云彩,“你是不是对贫僧……有什么误解?” “误解?” 白云彩心头狂跳:“你……你不是凡人?!” “谁告诉你,凡人便是弱者?”金蝉子面无表情道。 轰! 话音落。 金蝉子手腕发力,向下一按。 身为大妖白云彩,竟毫无反抗之力,被这沛然巨力按得双膝跪地。 “啊!!”白云彩疼得面容扭曲,疯狂挣扎,“你……你放手!!” “冥顽不灵。” 金蝉子摇头,另一只手抬起:“大威天龙。” 这一刻,白云彩看到一条太古金龙,在金蝉子背后咆哮。 嘭! 一声闷响。 白云彩被按进了地里,半个身子陷入岩石之中,七窍流血,妖气溃散。 “干……乾爹……” “救命!!乾爹救命啊!!” 白云彩慌了,疯狂呼唤后台。 不管如何呼救,托塔李天王身影都没出现。 是不想救吗? 不! 李靖很想,不过他也只能想而已。 因为被哪吒堵在门前,逆子的身后,还有隶属於三坛海会大神的精锐天兵结成战阵,將云楼宫围得水泄不通。 “哪吒?!” 李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你不是奉旨巡视四海去了吗?为何在此?” 哪吒看著他空荡荡的左手,笑了: “爹?” “你塔呢?” 第175章 云楼宫前,风停雨歇 李靖有点慌。 因为被亲生儿子堵门,对方还带著天兵天將。 哪吒横枪一身杀气,三坛海会精锐天兵结成困神大阵。 “哪吒!你疯了?!”李靖色厉內荏,指著空中的少年,“带兵围攻父帅,此乃造反!玉帝若知……” “玉帝?” 哪吒歪著头,一脸天真:“放心,陛下日理万机,没空管咱们家务事。” 就在李靖想要再言之际,青色流落在两人中间,周青现身隨手一拋:“接著。” 哪吒抬手。 定魂珠与七宝玲瓏塔,稳稳落入掌心。 原本还强装镇定的李靖,脸色惨白:“东极真君...你???” “別急著谢。”周青摆了摆手,一副无辜的表情,“天王,东西已经送回,在下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就遁走了。 接下来是李家家事,他一外人掺和不合適。 这不,前脚刚飞走,就看到殷十娘带著李贞英飞到,场面很热闹。 这时,哪吒深吸一口气,捏碎定魂珠:“终於等到这一刻!” 缺失千年的魂魄,属於真正父亲的灵魂。 回归! 咔嚓。 定魂珠应声破碎,两道流光一红一白,如脱困游龙衝出。 红色流光径直钻入哪吒眉心灵台,原本由莲藕拼凑而成的身躯,爆发出璀璨血光。 血管重生,经络重续。 冰冷的莲藕肢体发热,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臟搏动了一下。 咚。 这一声心跳,如闷雷炸响。 哪吒睁眼。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感觉真好啊!” 与此同时,那道白色流光撞入下方李靖的肉身之中。 “啊——!!” “走开,不要靠近我!” 李靖抱头惨叫,身躯剧烈抽搐。 体內,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以肉身为战场,展开殊死搏杀。 神性,冷漠高傲,视万物为芻狗。 人性,深沉炽热,视妻儿为性命。 “滚出去!!”神性李靖口中发出嘶吼,“凡尘俗念!懦弱人性!休想坏我无上大道!这具肉身已修成半步金身,岂容你这污秽之魂染指!” 紧接著。 李靖的声音变了。 “该滚的是你!!”人性李靖怒吼,暂时夺回控制权,“这里是我的家!她们是我的妻儿!你这燃灯种下的魔障借我的壳,伤我的人,还要让我断绝七情六慾?!” “做梦!!” 砰! 李靖金血飞溅,神性与人性互相排斥。 左半边脸冷若冰霜,右半边脸泪流满面。 神性李靖惊恐发现,这人性李靖虽力量微弱,但执念竟死死咬住他不放,甚至不惜引爆肉身同归於尽。 “这具皮囊脏了!” “放弃!” 神性李靖当机立断。 既已被凡俗情感污染,那便不要也罢! 只要元神尚在,去往西方灵山,求燃灯古佛重塑金身,照样能证道! “哼!” 一声冷哼。 李靖天灵盖洞开,元神果断拋弃肉身,冲天而起:“一群螻蚁,待本王去了灵山,修成正果,定要回来斩尽尔等孽障!” 他只要大道。 妻儿? 不过是修道路上的累赘。 “想走?”一道戏謔的声音响起。 “三坛海会大神在此,妖孽你想往哪逃?” 呼——! 混天綾遮天蔽日,將四方虚空封死。 哪吒手持火尖枪,三头六臂法相全开,拦住了神性李靖的去路。 “逆子!” 神性李靖暴怒,金光匯聚成法相:“你要弒父?!哪怕我舍了肉身,我也是你爹,你敢动我,便是大逆不道,天雷轰顶!” “父?” “你也配?” “你不过是养在我爹体內的一只妖魔。” “既是妖魔,就应该灭掉。” “今日。” 哪吒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三坛海会大神,除魔!!” 接著手腕一翻,乾坤圈现於手中,缚妖索套在神性李靖法相上。 “啊!!” “放肆!我是神!我是未来的佛!” 神性李靖发出惨叫,竟像条狗一样被哪吒死死勒住。 神性元神疯狂挣扎,眉心卍字佛印狂闪,试图引爆,“逆子!我便拉著你一同……” “晚了。”哪吒一步踏出,缩地成寸逼近至神性元神面前。 三头六臂。 六般兵器。 同时举起。 “这一枪,为了我自己。” 噗! 火尖枪贯穿元神胸膛,三昧真火疯狂注入,焚烧神性。 “这一圈,为了我娘。” 砰! 乾坤圈重重砸在元神之上,砸得金光溃散,佛印崩碎。 “这一砖……” 哪吒高举金砖,眼中倒映著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父亲虚影。 “还我那个真正的爹!!” 轰——!!! 金砖落下。 神性李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炸成漫天金粉。 灰飞烟灭,不入轮迴。 结束了。 压在哪吒头顶,窒息的大山终於塌了。 但他没有笑,缓缓降落收起兵器,敛去一身杀气。 人性李靖正静静躺在殷十娘怀里,隨著神性消散,他意识正在復甦。 “咳……咳咳……”李靖缓缓睁开眼,“十……十娘?” 他想要碰十娘的脸颊,却又停住不敢落下。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被燃灯种下神性种子后,冷血的他所做的一切:逼死哪吒、冷落妻子、把孩子当棋子利用 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对不起……” “我没护住这个家,没护住孩子们……” “呜呜呜……”殷十娘再也忍不住,抱住失而復得的丈夫,放声痛哭。 多少元会了。 那个爱她、护她、会为了孩子跟龙王拼命的陈塘关总兵,终於回来了。 一旁,李贞英也抹著眼泪,扑进父亲怀里。 哪吒站在不远处,想说句硬气话,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哪…哪吒。”李靖抬起头,看著那个满身血气的少年。 “行了。”哪吒別过头,吸了吸鼻子,“老东西,以后少惹我娘生气。” “否则……” “小爷我还揍你,记得了!” 哪吒晃了晃手中的火尖枪,语气凶狠,却没了杀意。 说完,他转身就飞走。 李靖一愣,隨即重重点头:“好!” 云楼宫前,风停雨歇。 …… 凌霄宝殿內,玉皇大帝收回目光:“甚好。” 第176章 燃灯布局 三十三重天,东极真君府。 周青盘膝坐於云床之上,双目微闔,周身紫气繚绕。 神识內敛,照见五蕴。 紫府深处,太乙道果晶莹剔透、圆润无瑕。 道果之上,流光溢彩,法则交织,乃是他一身修为之根本。 然而。 就在这完美无瑕的道果核心,多了一点黑斑。 “为何会有?”周青心头微沉。 神识刚一触碰,那黑斑骤然暴动。 眨眼间生根发芽,细若游丝的黑色根须扎入道果內部,汲取本源法力。 一朵微小的黑色莲花,在道果中心缓缓绽放。 花瓣妖异,魔气森森。 “好手段。”周青面色骤冷,“想把我炼成傀儡?” 识海翻涌,紫霄神雷轰鸣,试图镇压。 但这黑莲诡异至极,遇雷不灭,遇火更旺,竟越长越快,眼看就要占据道果半壁江山。 隱约间,似有魔音在耳畔迴荡,嘲弄周青的不自量力。 “既然你想吃。” “那我便让你吃个够。” 嗡── 周青神念一动,敞开识海核心。 核心处,青色玉牒静静悬浮。 “去。”周青低喝。 青色玉牒感应到异种魔气挑衅,轰然爆发。 不可一世的黑莲魔种,在这股气息面前,花瓣剧烈颤抖。 它想逃。想从道果中拔出根须。 晚了。 黑莲连根带须被拔起,被吸入玉牒之中。 “就这?”周青摇了摇头,检查之下发现已经没有黑莲的气息。 师尊传下来的玉碟,好用。 …… 陷空山。 白云彩半截身子被按进岩石,髮髻散乱,满脸血污。 她顾不得疼痛,盯著天边落下的那朵祥云,眼中狂喜。 “乾爹!!” “这里!女儿在这里!!您要替我做主啊!!” 祥云落地,光芒散去后露出两道身影。 正是人性回归的李靖,身后哪吒抱著火尖枪,嚼著根灵草,满脸戏謔。 金蝉子见状,整理著凌乱的袈裟。 袈裟之下,隱约可见隆起的肌肉。 “乾爹…”白云彩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要去抓李靖的衣角,“您终於来了…这金蝉子欺人太甚…” 然而。 李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绕过白云彩,快步走到金蝉子师徒面前,双手抱拳:“大圣!!圣僧!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以前的李靖乃是心魔作祟,被神性冲昏了头脑!” “我也是受害者啊!” “如今多亏哪吒吾儿,还有真君相助,才让我重见天日。” “这不,刚一醒来,听说那混帐得罪了大圣,我马不停蹄就来赔罪!”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 孙悟空眨巴两下眼睛,心想这托塔天王是来诉苦的? “天王客气了,”猴哥摆摆手,“既然你说是误会,那便算了。不过这女妖精自称你乾女儿,还要跟俺师父成亲,这事儿怎么算?” 李靖闻言,大袖一甩:“一派胡言!竟敢败坏本王名声!” 白云彩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李靖:“干…乾爹?您怎么了?我是云彩啊……这名字还是您给取的……您说最疼我……” “住口!” 李靖厉喝,一脸嫌弃:“本王家庭和睦,深爱夫人,这是天庭皆知的事实!怎会收你做乾女儿!” 他偷偷瞥了一眼哪吒,见儿子没发飆,这才继续义正言辞:“定是你这妖孽,施展了什么迷魂法术!” “哪吒!” “还不速速將这冒充官亲、污衊重臣的妖孽拿下!押回天牢,听候发落!” “得令。”哪吒嘿嘿一笑,混天綾飞出,將白云彩捆成了粽子。 “你骗人!!” 白云彩终於崩溃,尖叫声悽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要助我成仙!你说过只要我听话……” “呜呜呜!” 哪吒眼疾手快,封闭她的六识,顿时清净。 李靖长舒一口气,接著朝金蝉子师徒拱手道:“让诸位见笑了,本王这就带回去严加审问。” “嘿,老李,这次回去可得管好自己。”猪八戒打趣了一句,他在天庭时与托塔天王多有联繫,彼此之间关係尚可。 沙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弥陀佛。”金蝉子整理好衣冠,语气温和,“贫僧刚才只是帮女施主松松筋骨,有些失態,让天王见笑了。” 松松……筋骨? 李靖眼皮狂跳,看著那已经半死不活的白云彩。 这要是再松两下,怕是直接超度了。 他乾笑两声:“圣僧好身手,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李靖带著白云彩飞走。 这时,哪吒朝孙悟空致谢:“这次多亏大圣和东极真君帮助,否则我这一魂一魄不知何时才能回归。” “哪吒兄弟,恭喜。”猴哥嘿嘿一笑,“如今魂魄回归实力更上一层楼,咱们又多了一层胜算。” 金蝉子眼神闪烁不定,双手合十:“善哉。” …… 西方大雷音寺深处。 燃灯古佛盘膝坐於禪房之中,身前悬浮青铜古灯。 突然。 噗。 灯芯爆出一朵火花,隨即黯淡下去。 不仅神性李靖陨落,宝塔易主,就连他种在周青道果中的魔种,也一併失去联繫。 “此子断不可留。”燃灯眼中闪过忌惮。 一直被他视为棋子的变数,如今已成长为能与他在棋盘上对弈的棋手。 硬碰硬? 不行。 魔种被吞,说明对方有克制魔道的至宝。 若是贸然出手,怕是要吃大亏。 这时,一朵巴掌大小的黑莲,悄然浮现於灯盏之上。 通体漆黑,不带一丝杂色。 与如来座下那朵正在侵蚀功德金莲的黑莲相比,这朵更加纯粹。 “天道示警。”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黑莲花蕊中传出,“圣人不得下界,不得染指凡尘因果,这也是你我最大的机缘。” “如今变数已生。” “周青此子,身负截教气运,气候已成。连我的本源魔种都能吞噬,若再拖延,恐生变故。” 燃灯眼皮微抬:“如来还在死撑,但他撑不了多久,待金身寂灭之时,届时灵山易主,他为佛祖。” “太慢了。” “区区弥勒佛不成气候,布局需加快。” “善!” 第177章 八仙登天门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高坐其上,冕旒垂下,大殿正中昊天镜悬浮半空。 镜面映照的並非天庭胜景,一座座金碧辉煌的佛寺拔地而起,香火鼎盛,而在佛寺阴影下,原本清静无为的道观门可罗雀,甚至被强行拆毁。 僧人身披宝衣袈裟,百姓却食不果腹。 被邀请来旁听的弥勒佛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眾仙家看完,脸色阴沉。 脾气最暴躁的財神赵公明率先发话:“借著普度眾生的名头,掠夺万界气运,今日占一城,明日占一国,接下来,这凌霄宝殿也改为雷音寺?” 此话一出,眾仙家纷纷赞同。 財神爷言之有理,长此以往道家道统岂不是要没落? 这时,接引司总督冯旭站出来匯报导:“稟大天尊,不少修道苗子都被雷音寺用手段强行度化去了,假以时日,天庭將人才凋零。” 弥勒佛闻言,嘆了口气。 燃灯古佛的手段如此霸道,完全背离佛门清规。 见状,他朝玉帝行佛礼:“大天尊,贫僧有一计。” “东来佛祖请讲。”玉帝目光微动,笑道。 “雷音寺所谋不过是人族气运,唯有修来世、渡苦海、入沙门,方可得正果。既然如此,便破了这唯』之说。” 弥勒佛说完抬手,指尖在虚空一点。 昊天镜画面流转,显现出凡间八道若隱若现的红尘气运。 “如今人族气运匯聚,应运而生上洞八仙。此乃是人教根基。” “若让他们按部就班飞升,必定出问题。” “不如敕令八仙,不走南天门接引金光,而是肉身横渡界海,自东天门踏入天庭!”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界海是连接万界与天庭的壁垒,肉身横渡弱水,简直是九死一生。 “妙啊!” 太白金星率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若八仙能凭肉身渡过界海,便证明我道门之法,修的是今生,炼的是自身!何须求来世?” 弥勒佛笑而不语,目光看向东方。 玉帝心中瞭然,隨即下旨:“敕令流落凡间的上洞八仙,即刻归位!肉身横渡界海,自东天门覲见!由东极真君镇守界海,接引八仙!” …… 御令直飞东极真君府,金光万道,蕴含天条律令。 周青接过,轻笑:“陛下又把烫手的任务交给我。” “夫君,界海乃是险地,你若亲自镇守,便是直面雷音寺的压力。”杨嬋有些担忧道。 “无妨。” 周青收起法旨,转身看向远处苍茫云海:“我正缺一个理由对雷音寺动手,截教的仇、算计咱们女儿的仇,一桩桩都要还。” 还有一个理由他没说,生怕引起杨嬋的担心。 那朵被玉牒吞噬的黑莲,虽本体已经被碾碎,但其中蕴含的法则还需要时间消化,正好借八仙登天之气运消融。 一旦消化完成,他便是太乙五气朝元之境 “英琼。”周青目光落下,看著自家大弟子。 李英琼上前一步,背负剑匣英气逼人:“弟子在。” 鏘。 周青屈指一弹,紫光没入李英琼背后的剑匣之中。 紫郢剑剧烈颤抖,剑身之上多出一道青色的纹路,是太乙道果本源加持。 “为师要去界海海底闭关,藉助弱水之压,衝击境界。” “你持此剑下界,替为师寻回那八个应运之人。” “记住。” “若有拦路者……” 李英琼抬头,眼中战意灼灼:“斩?” “准。”周青点头,“天塌下来,有为师顶著。” 李英琼抱拳,单膝跪地:“弟子领命!剑在人在,必护八仙归位!” “去吧。” 李英琼身形化作紫虹,径直坠向凡间。 看著徒弟远去,周青转身对杨嬋道:“嬋儿,你带上妙云,去凡间转转,那八个倒霉蛋,光靠英琼的剑未必护得住,还需要些別的手段,此次也是你的机缘,太乙道果在望。” “我晓得了。” 杨嬋聪慧,顿时明白。 安排妥当,周青一步踏出飞抵界海,紧接著取出东极真君官印:“镇!” 官印化作太古神山,悬浮於界海之上,封锁这片海域的空间节点。 只要官印不碎,无人能悄无声息的横渡此地。 …… 流云界某处城镇,乌云压顶大雨滂沱。 城角的土地庙前。一群身穿黄色僧袍的僧人,正围成一圈,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慈悲笑容,脚下却在做著最为残忍的勾当。 “阿弥陀佛。”为首的胖大僧人双手合十,脚尖踢向地上的一团烂泥,“施主,你这就叫执迷不悟。” 泥水飞溅。 地上蜷缩著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的乞丐。 他的一条腿已经断了,手中死死抓著用来要饭的碗,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我……我不信佛……”乞丐声音微弱,“我是修道的……我有师父……” “修道?” 胖大僧人笑了,周围的僧眾也跟著笑了。 “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腿断了饭没得吃,连狗都嫌弃你。你的道在哪?你的师父在哪?” “只要你愿入我佛门,贫僧这就施展法力,治好你的腿,让你享尽人间富贵。” 乞丐抬起头:“老子就是饿死,烂在泥里,也不做你们这群禿驴的狗。” “敬酒不吃吃罚酒。” 胖大僧人面色骤冷:“既然你不愿被度化,那便是与佛有缘无分,既无缘,留你在世上也是受苦,不如贫僧慈悲,送你超生。” 僧人抬起脚。 这一脚下去,別说凡人,就是顽石也要粉碎。 乞丐闭上眼。 他不想死。 但他更不想跪。 师父说过修道修的是一口气,气若散了,活著也是行尸走肉。 “死就死吧……”乞丐心中惨笑,“师父,徒儿没给你丟人。” 风声呼啸,周围的雨声停了。 乞丐疑惑地睁开眼,只见那只本来要踩碎他头颅的脚,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胖大僧人脸色惨白,死死盯著天空。 乞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漆黑如墨的苍穹之上,一道紫色光芒撕裂雨幕。 那是一把剑。 轰! 剑光落地。 乞丐只觉眼前紫芒一闪,围著他的僧人头颅齐齐滚落。 唯有那为首的胖大僧人,仗著有些修为,用金刚钵法宝挡了一下。 虽未死,却也被震飞数丈,口吐鲜血。 “谁?!” “谁敢杀我西方教弟子!?” 他转过头,只见雨幕分开。 一名背负剑匣的少女,从黑暗中缓步走来。 雨水落在她身侧三尺,便自动蒸发。 “截教门下──李英琼。” …… 【八仙剧情开始了,融合西游的魔改剧情,诸位给点力点点五星好评好不好?成绩下降得有点快,作者道心有点点不稳,艰难码字中!!拜託拜託!】 第178章 铁拐李回归 “截教,李英琼?”“胖僧人如同白日见鬼,“误会!仙子饶命!” 他边求饶,身形借著雨幕后退。 李英琼面无表情,反手握住剑柄, 鏘! 紫郢剑出! 天地间只剩下一抹紫意,雨水被剑气蒸发,空间被剑意锁死。 “不!”僧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剑气透体而过,元神、骨血、乃至真灵绞杀成虚无。 一剑,形神俱灭。 李英琼收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乞丐身上。 “李玄。” 乞丐身躯一颤,抬头:“你知道我?” “凡间散修李玄,天资卓绝,修道三百载。”李英琼声音清冷:“七日前你元神出游听道,肉身留於洞府,这群僧人趁机毁你肉身,將你元神逼入这具刚饿死的乞丐体內。” “是他们!”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毁我肉身,还要逼我做狗!说什么只要我肯皈依,就能重塑金身!” 李玄死死抓著破碗,蓬头垢面瘸腿烂疮。 人不人,鬼不鬼。 “全毁了。”他惨笑:“我修道三百年,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还修什么仙?还证什么道?” 对於修道者而言,肉身是渡海的船。 船碎了,人也就沉了。 錚! 一声剑鸣。 紫郢剑的剑鞘顿在青石上,震得李玄浑身一颤。 “我道门修的是什么?”李英琼伸出手指,点在他眉心“是一口先天真气,皮囊不过是件衣服。穿锦衣是人,穿破烂就不是人了?肉身是船,金舟能渡海,烂木头就渡不得?” “道在心中,不在皮相。” “你若连这点都看不破,这仙確实不用修了,趁早死了乾净。” 轰! 李玄识海巨震。 李英琼的话如洪钟大吕,震碎他心中的执念。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枯瘦、布满冻疮的手,可在这双手掌心,隨著心念流转,一团青色的道气凝聚,生生不息。 “道在心中,不在皮相。”李玄喃喃自语,眼神中的死灰散去,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皮囊虚妄,天地逍遥!” 他费劲支撑残废的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瘸腿又如何? 丑陋又如何? 我心即道,我身即仙。 李玄立正身体之后,一股仙光自身体由內而外散发而出,周围的雨水向破庙匯聚,却在靠近三尺之地时,被无形的气场蒸发成白雾。 “呼——”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长长的黑气。 隨著黑气吐出,原本蜡黄髮黑的皮肤下,竟隱隱流转起如玉般的宝光。 “变。”隨著李玄一声清喝,破碗裂成两半,在仙气流转中一半化作的铁拐,另一半破碗在掌心融化,竟化作一只通体紫金酒葫芦。 他拨开葫芦塞,仰头痛饮。 葫芦里本无酒,却涌出了甘冽的琼浆玉液。 “哈哈哈哈!” “痛快!” “贫道铁拐李,见过仙子。” 李玄对李英琼深深一拜,从今以后他是看破红尘、游戏人间的——铁拐李。 李英琼微微頷首:“既已觉醒,便隨我去界海。” “且慢。” 铁拐李掐指一算,面色微变:“仙子,贫道感应到一位故友正在遭劫。他与我也算有宿缘,若是去晚了,怕是要形神俱灭。” “谁?” “汉钟离。” …… 大汉国边境,落凤坡。 此处乃是绝地,两山夹一谷形如口袋。 身穿赤红甲冑的大汉国士兵绝望的挤在山谷中央,四周的山壁上插满诡异的红幡,数百名僧兵正盘坐於幡下,口念咒语,催动大阵。 红莲业火阵。 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流动的岩浆,从四面八方涌向谷底。 凡是被沾染的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瞬间化作飞灰。 “將军!顶不住了!”副將满脸血污跪倒在地:“兄弟们快死光了!” 大军中央。 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將军手持卷刃的大刀,盯著山顶方向。 “钟离权。”山顶之上,持禪杖的国师居高临下,“只要你肯卸甲归降,拜入我佛门,这漫天业火即刻便灭。” “否否则!” “连同你在內三万士兵都要葬身火海。” 国师此计为攻心,要借著杀戮逼碎钟离权的道心,让他带著满身罪孽皈依,成为西方教最锋利的刀。 钟离权回头。 有人在哀嚎,有人在默默等死。 还有人强撑著一口气,吼道:“將军別降!咱们大汉的兵站著死!” 钟离权犹豫片刻,放下武器。 並非是怕死,若是两军对垒,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他也会笑著去见阎王。 但这不对等,这是屠杀。 凡人的刀剑,砍不断妖僧的法术。 “我降。”钟离权双膝一软,跪倒,“放了他们,我隨你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將军!” 残存的士兵悲呼,声震山谷。 山顶之上,国师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直至化作得逞的狂喜。 成了。 这就是应运而生的八仙之一? 所谓的道门种子? 为了区区凡人性命弃械投降,道心已破。 只要將其带回门中,洗去记忆种下慧根,天庭的八仙计划便折损其一。 气运之爭,此消彼长。 “善哉,善哉。”国师单手竖於胸前,另一只手轻轻一指,“缚。” 金光化作绳索,瞬息將钟离权捆绑。 那绳索上刻满梵文,勒入血肉,封死所有的气力。 钟离权没有反抗,任由金绳加身。 他抬起头:“我已经降了。撤火,放人。” “放人?”国师摇了摇头,“將军,你著相了。” 话音未落。 四周山壁上的红幡非但没有撤去,反而光芒大盛。 轰! 原本只是围困的红莲业火,此刻骤然狂暴,火舌暴涨三丈化作狰狞的火龙,张开巨口,朝谷底士兵吞噬而去。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皮肉焦黑,骨骼成灰。 不过眨眼间,数十人便化作了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钟离权如遭雷击:“出家人不打誑语!我已经降了!为什么还要杀他们?!” “为什么?”国师看著在火海中挣扎的螻蚁,神色淡漠,“將军,你要成佛,便要斩断尘缘,这些士兵不死,你心中的牵掛便不断。贫僧这是在帮你,帮你斩草除根,帮你六根清净。” “况且……” “这红莲业火阵一旦开启,需生魂祭奠方可停歇,这三万人,便是送你入我佛的投名状。” “畜生!妖僧!!”汉钟离双目赤红。 第179章 剑修主杀,同阶无敌 钟离权恨自己无能,信了这妖僧的鬼话,害了三万兄弟。 “做鬼?”国师轻笑,“將军以后是我们门中高僧,怎能与鬼怪这等污秽事物相提並论。” 他手中的禪杖重重一顿,压下漫天的惨叫。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国师口中吐出晦涩的真言,掌心之中,一朵金色的莲花缓缓绽放。 莲花並非实体,由纯粹的精神念力凝聚而成。 迷魂咒。 西方教度化的惯用手段。 “去。”国师屈指一弹。 金莲飘落,径直没入钟离权的眉心。 钟离权身躯剧烈颤抖,原本赤红愤怒的双眼,竟开始变得涣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假的祥和金光。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红尘皆苦,唯有极乐” “阿弥陀佛!” 国师得意大笑,此等功德被他揽在手中,届时定能在教中得到封赏。 就在这时,剑鸣如龙吟,炸裂苍穹。 快。 极致的快。 一道紫色剑虹当头劈下。 金莲与紫气绞成粉碎,精神念力反噬,国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是何人?!” 国师惊怒交加,禪杖横胸。 两道身影出现,一少女背负剑匣;一人瘸腿拄拐腰悬紫金葫芦,正是急速赶来的李英琼和铁拐李。 李英琼没回话。 目光扫过下方仍在燃烧的红莲业火,扫过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大汉士兵。 “哼!” “你们这群禿驴,永远都是道貌岸然!” “披著人皮的恶鬼。” “杀。” 紫郢剑化作百丈游龙呼啸而出,紫光掠过红幡,维持阵法的僧兵头颅飞起。 剑修主杀,同阶无敌。 何况她手中握著的,是东极真君赐下加持了太乙道果的凶剑。 “小丫头,手段真狠!”国师目眥欲裂,身后显化出一尊高达三十丈的怒目金刚法相,这些僧兵皆是他心血培养的嫡系,竟被人如割草般收割殆尽。 法相挥舞降魔杵要將李英琼砸成肉泥。 李英琼身形未动,剑指轻引。 紫郢剑后发先至,剑尖点在降魔杵最薄弱处。 “咔嚓。” 布满裂纹,当空炸成废铁。 紫光如电,无视护体佛光,刺穿金刚法相眉心。 法相崩塌,国师七窍流血,踉蹌后退。 李英琼得势不饶人,坚定不移贯彻周青的教导——出手不留情。 剑气分化万千,封锁四方空间断绝退路。 天地间只剩紫色,再无佛光。 李英琼人剑合一,化作流光穿透国师胸膛。 剑归鞘。 李英琼背对国师,静立虚空不染纤尘。 国师僵硬佇立,双目圆睁:“你……” 话还没说完,一条血线从眉心浮现急速延伸,躯体中间整齐分开。 细微剑气在他识海炸开,將试图逃窜的元神绞碎。 …… 就在钟离权目瞪口呆的看著李英琼的身手时,铁拐李不知何时已至面前。 “老友,还不醒来?” “我是谁……”钟离权捂著脑袋,记忆在识海中重叠。 一世是天庭逍遥的上洞八仙,一世是大汉帝国將军。 “你是汉钟离。”铁拐李解下腰间紫金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隨即喷在钟离权脸上,“还不醒来?!” 这一口酒,乃是唤醒真灵的琼浆。 钟离权身躯剧震。 眼中迷茫、痛苦、恨意,如潮水退去,接著浮现看透红尘的清明。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虽是梦,却也是真。” 钟离权仰天长嘆。 我这大將军,不过是红尘炼心一场大梦。 他身上的赤红甲冑寸寸崩裂,隨即升起金光万道。 片刻后,手摇芭蕉扇、头扎双髻的胖大仙人,从金光中走出。 八仙之二——汉钟离,归位。 “恭喜道友,重返仙道。”铁拐李大笑。 汉钟离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四周。 三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既承因果,便送你们一场造化。”汉钟离手中芭蕉扇轻轻一挥。 呼—— 平地起狂风。 风不伤人,反带温润生机。 风过之处,士兵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癒合,疲惫尽消。 “起。”汉钟离再挥扇。 狂风捲起倖存的一万多名士兵,化作一朵青云:“去吧,回大汉去。自今日起,大汉国运昌隆,百病不侵。” 青云托著茫然的士兵腾空而起,眨眼跨越千里,將他们稳稳送回国都。 做完这一切,汉钟离转身,逐一扫过因国师已死而四散奔逃、却被李英琼剑气封锁的残余僧兵,以及插在山壁上、散发邪恶气息的红幡。 “至於你们……”他眼中闪过厉色,“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不许做人了。” 呼! 芭蕉扇第三次挥动。 扇出的不再是生机,而是带著死气的风。 风助火势,原本熄灭的地面,突然窜起金色道火。 “啊——!”残余的僧兵被金色火焰吞没,这火不烧肉身,专烧业力。 僧兵助紂为虐,业力深重,在道火中连灰烬都没留下化作虚无。 山谷清空,唯余焦土。 汉钟离收起芭蕉扇,看著一片狼藉,长嘆一声:“红尘如炉,眾生皆苦。” “道友,走吧。”铁拐李拍了拍他肩膀:“玉帝法旨,命我等肉身渡界海。如今才聚两人,前路漫漫。” 汉钟离点头,看向李英琼,拱手一礼:“多谢仙子护道。” 李英琼还礼,神色清冷,眼中杀意已敛。 “既然如此,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唤醒下一位好友。” “是极!” 三人化作流光,转眼消失。 …… 与此同时。 周青盘膝於界海之上。 他並未撑起护体仙光,任由那重若千钧的弱水冲刷著肉身,在他眉心,一枚残破的黑色莲印正在缓缓旋转。 “周青……”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何必执著呢,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虚空扭曲,一张黑雾面孔出现在界海之上。 周青眼皮未抬:“所以呢?” “所以,不如你我不做敌人,做笔交易。”域外天魔的声音带著蛊惑,“你现在正处於三花聚顶的关键期,动弹不得,只要你睁只眼闭只眼,我们帮你渡过五气朝元,如何?” 第180章 弥勒佛笑因果 “交易?”周青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虚握,“你也配。” 轰隆! 界海沸腾。 五行法则化作大手,一把扼住黑雾。 “你疯了!你在破境关头还敢动手?!”天魔惊恐尖叫。 “聒噪!”周青手上发力,用力一捏。 嘭。 天魔神念崩碎,化作精纯的魂力被他吸收。 一般仙神对域外天魔避之不及,周青不一样,他灭掉吸收。 蚊子再小也是肉,可不能浪费。 这时,周青运转三清法,玄黄、玉白、上清三色交织,化作一道光轮在他脑后缓缓旋转。 轰! 识海深处一声炸响。 周青神魂一轻,脱离肉身束缚,如坠深渊又似升云端。 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灰濛濛、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混沌——天地未开,阴阳未判。 “吼——!”域外天魔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灰色雾靄翻涌,密密麻麻全是扭曲黑影。 有三头六臂的修罗恶鬼,有只生巨口的肉球,亦有长满触手的眼球。 周青並未惊慌,运转三清法。 天魔潮汐压下,一只体型如山岳的巨魔率先发难,张开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 就在此时。 “鐺——” 钟声起,穿透亿万年时空,定住地风水火。 混沌静止,扑至面前的巨魔身躯如风化岩石,寸寸崩解化作灰烬。 紧接著,混沌上方三团伟岸清光,照亮虚空。 玄黄气流转,一位老者骑青牛而来,手持扁拐,鬚髮皆白 玉白光煌煌,中年道人端坐九龙沉香輦,手持三宝玉如意,神色威严,目之所及,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秩序井然。 紫意森森,杀伐惊天。 青年道人背负四剑虚影,黑髮披散。 鏘! 未见拔剑。 仅是一道目光扫过。 亿万道无形剑气凭空而生,化作覆盖整个混沌虚空的剑雨。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 不过三息。 挤满混沌、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被杀了个乾乾净净。 三道伟岸身影,呈品字形盘坐虚空尽头,分別是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 三清並非实体,而是由三清法引动显化於此。 周青立於虚空,长揖到底:“弟子周青,拜见三清圣人。” 三尊身影未语。 隨后太清讲道,口吐莲花,阐述阴阳调和。 接著元始讲法,金灯万盏,剖析规则秩序。 最后通天讲术,剑气纵横,截取一线生机。 周青盘膝,入定。 ……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收回投向界海的目光,面上无悲无喜 “有些意思。”大天尊淡淡评价。 案上,摆著一副棋盘。 纵横十九道经纬分明,內里似有星河运转,棋子非玉石,而是缩小的星辰。 玉帝对面,坐著一人。 確切来说,是一道影子。 周身笼罩混沌气流,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著,气息若有若无。 玉帝捻起一枚如大日般耀眼的阳子,落於天元:“朕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没变,这盘棋,你早输了,为何还要落子?” 混沌人影未语,只是从棋盒中捻起一枚阴子。 啪。 黑子落下。 “执念。” 玉帝看著棋局,摇头:“心中执念太深,如今三界秩序井然,为何就是放不下?” “何时能放下?”混沌人影的手指在棋盘上轻叩。 终於。 棋子拨动。 並未回答,只是又推进一步。 这一步杀气腾腾,直指要害。 虽然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棋局未终,何谈输贏? 只要还有一颗子在,便要掀翻这棋盘。 玉帝目光微凝:“你是將希望寄托在变数上?” “你也何曾不是?”混沌人影嗤笑一声。 两股恐怖意志在棋盘上方碰撞,无声无息,却足以毁天灭地。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温和的佛號,在大殿外响起:“阿弥陀佛。” 紧接著,笑容可掬的小胖和尚,手持布袋赤足踏云而来。 东来佛,弥勒。 隨著弥勒一只脚踏入凌霄殿门槛。 玉帝对面的混沌人影,气流溃散。 那道伟岸身影如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棋盘对面,唯有那枚刚刚落下的黑子,还在棋盘上散发森森寒意。 玉帝隨手一拂,棋盘隱去:“东来佛祖可是来报喜?” 弥勒佛笑呵呵进殿,对刚才残留的恐怖气息视若无睹。 他行了一礼,眯眼笑道:“大天尊,贫僧是来道喜的。” “喜从何来?” “八仙已聚其二,周青也在破境边缘,接下来的戏,才真正精彩。” “同喜。”玉帝挥手,昊天镜现於大殿上之上。 画面流转,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站在酒肆的板凳上,手里拿著一副竹板,打得啪啪作响。 而在她面前,行脚僧正眯著眼,饶有兴致的听著。 弥勒佛见状,哈哈大笑:“哈哈,大闹天宫的因果,这猴头要好好的还咯。” …… 东土界,祭赛国边境古城。 蓝采和穿著不合身的破烂花袄,袖口磨得飞边,露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扎著两个羊角辫,脸上沾著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堂得很。 “大老爷,行行好,赏个钱……”竹板声有些散乱,她的嗓子早就哑了。 昨夜大雪,瞎眼师父没熬过去死在了破庙里。 一张草蓆,便是老人最后的归宿,可蓝采和连买草蓆的钱都没有。 “滚滚滚!哪来的野丫头,別扫了爷的兴!”满脸横肉的醉汉不耐烦的挥手,差点把蓝采和推下板凳。 蓝采和踉蹌了一下,没哭。 她知道眼泪不值钱,换不来裹尸布。 “大老爷,我不白要,我给您唱一段……” “唱个屁!要唱就唱艷的!” 眾人的鬨笑声刺耳至极。 就在这时。 “噹啷。” 几枚铜板,稳稳落在蓝采和面前的破碗里。 声音清脆,压过了满堂鬨笑。 蓝采和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门口坐著一个尖嘴猴腮的行脚僧,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她。 “小丫头。” “俺这钱不白给,你得再来一段。” 蓝采和死死盯著那几枚铜钱,那是师父的棺材本,是师父最后的体面。 “多谢大师父!”她深深一鞠躬,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怯懦一扫而空。 啪! 竹板一打,清脆悦耳。 “大师父想听什么?若是那艷曲儿,恕丫头不会。但若是那英雄事,丫头肚里有的是!” “那就唱个英雄。” “好!” “竹板这么一打,別的咱不夸,夸一夸五百年前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 【ps:补赤脚大仙转世蓝采和的坑,並非是反派】 第181章 三根毫毛 孙悟空愣住。 这小丫头居然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 蓝采和越唱越快,越唱越急: “话说那大圣,乃是补天神石化灵胎,不拜天地拜本心,龙宫借宝定海针,地府销名鬼神惊!” “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 “踏南天,碎凌霄!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酒肆静了。 原本喧譁的看客,也被这股莫名的气势镇住,不由自主的看向小小的身影。 孙悟空低著头,眼神有些恍惚。 世人只知取经的孙行者,谁还记得那个桀驁不驯的齐天大圣?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著铜板落在蓝采和脚边。 不多,但也足够买个半饱。 孙悟空没动,只是静静看著站在板凳上的小丫头。 五百年沧海桑田,唯独这凡人小丫头,在这红尘角落唱了一曲《大圣歌》。 不是唱给仙佛听,不是唱给妖魔听,是唱给本心。 “小丫头。”孙悟空將铜板轻轻放下,“这词儿,谁教你的?” 蓝采和弯下腰,將地上的铜板一个个捡起,视若珍宝的揣进怀里。 听到问话,她抬起头,露出脏兮兮笑脸:“嘿嘿,是我那瞎眼师父教的。” “你师父?” “没错!” “师父说,只有那捅破天的猴子,才是个活生生的英雄,他老人家活著的时候,最爱给我讲大圣的故事。” 孙悟空目光下移,落在蓝采和的脚上。 一双不知何处捡来的布鞋,鞋头破了个洞,露出的脚趾被冻得紫红,再看她的耳朵,红肿透亮。 冷。 刺骨的冷。 可她脸上掛著的笑,比这酒肆里的炉火还要烫人。 孙悟空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蓝采和眼珠子一转,手中的竹板再次举起:“大师傅听我言,竹板打得连环响,冬月大雪漫天扬,城南破庙风如狼,无爹无娘无姓氏。” “师父眼瞎心不瞎,把我揣在怀里藏。” “一口米汤一口雪,养大我这没娘的羊。” “取名唤作蓝采和,要我採得百花香,要我活得人样长!” 唱到此处,竹板声骤急。 蓝采和的声音带上哽咽,眼眶微红,却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惜天公不作美,阎王昨夜下帖忙。” “师父去了西天路,留我一人存世间。” “没钱买棺也没钱葬,只求好心的大老爷,赏个板儿钱,买床棉被盖身上……” “啪。” 竹板定格。 蓝采和吸了吸鼻子,衝著悟空咧嘴一笑:“大师傅,我叫蓝采和。蓝天的蓝,採花的采,和气生財的和。” 酒肆內,有人唏嘘,有人冷漠,更多的人是继续喝酒划拳。 死个瞎眼老头,在这乱世里,比死条狗还不如。 孙悟空双眼微眯,瞳孔深处两团金色火焰燃起。 火眼金睛,看破虚妄。 小小的灵魂深处,猴哥看到一团璀璨至极的灵光,还是老熟人? “赤脚大仙?”他心中微震。 昔日位列仙班,受万人香火;今朝流落街头,为一床裹尸布折腰。 轮迴无常,莫过於此。 “好一个蓝采和。”孙悟空收了金光站起身,几步走到蓝采和面前伸出手,在她羊角辫上轻轻拍了拍,“伸出手。” 蓝采和一愣,下意识伸出了手。 枯瘦无肉,手背上全是皸裂的口子,冻得一直在微微颤抖。 孙悟空抬手,在自己后脑勺轻轻一拔。 金光一闪而过,三根毫毛化作三根枯黄细草,落在蓝采和满是冻疮的手心。 “收好。” “遇到过不去的坎,拿出一根,喊一声大圣爷爷。 “管他神佛妖魔,保你平安。” 这一幕,落在周围食客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哈哈哈!” “这和尚莫不是个疯子?人家小丫头要钱葬师父,他倒好,拔几根毛当宝贝!” “就是!几根烂草,能换馒头还是能换棺材?” “真抠门!没钱装什么大瓣蒜!” 嘲讽声、口哨声、讥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蓝采和看著手心那三根枯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比刚才所有的铜板加起来都要重。 因为眼前这个怪和尚,眼神里没有嫌弃。 “谢谢大师傅。”蓝采和从怀里掏出脏兮兮的手帕,將三根毫毛一层层包好,贴身藏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她郑重的点头:“我记住了。” “走了。” 孙悟空转身,大步向酒肆外走去。 破旧的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孤寂。 门帘掀开,风雪灌入。 “大圣……”蓝采和低声呢喃。 …… 半个时辰后,城南棺材铺。 “老板,要床棉被,最厚的。”蓝采和將怀里所有的铜钱一股脑倒在柜檯上。 老板是个实诚人,数了数嘆了口气:“丫头,这点钱买棺材不够,买蓆子有余。这棉被...算了,拿去吧。” “不行!师父说过无功不受禄!” “哎,你这孩子...” 蓝采和抱著那床比她人还大的新棉被,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破庙。 破庙。 四面漏风。 瘦小的老头僵硬的躺在草堆上,身上盖著那床崭新的棉被。 虽无棺槨,却也温暖。 蓝采和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土地上渗出血来。 “师父,您走好。” “这被子暖和,到了那边,別冻著。” “那首《大圣歌》,以后我天天唱给您听。” 风雪呜咽,如同送葬的哀乐。 而在破庙之外,手持念珠的年轻僧人,正饶有兴趣打量眼前的破庙。 “好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若是炼成肉莲,定能助我突破瓶颈。” “小丫头,你的佛缘到了。” 风更大了。 蓝采和磕完头,紧紧捂住胸口。 “怎么回事?” “为何会有心悸的感觉?” 话音刚落,年轻僧人出现在破庙之內,面目慈悲:“阿弥陀佛,人间无道,天庭无规,茫茫乱世之下竟有此人间惨剧?” 蓝采和生来乐天派,好奇的打量这僧人。 身披单薄的红袈裟,不冷吗? 未等她开口询问,这僧人回头轻笑:“小丫头,贫僧赐你一桩机缘可好?” 第182章 大圣会来救我! 蓝采和听到机缘,本能的往后退。 这年轻和尚,不像好人。 她没回头。 “阿弥陀佛。”僧人口诵佛號,嘴角掛著慈悲笑意。 但这笑,没进眼底。 他看著蓝采和,就像屠夫看著待宰的羔羊。 “小施主。”欢喜僧轻捻念珠,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蓝采和身上游走,“天寒地冻,你一人在此守尸,不冷吗?” 蓝采和打了个哆嗦。 她常年混跡市井,为了口吃的,见过最恶的狗,也见过最坏的人。 眼前这个和尚不是人,他是披著人皮的鬼。 “我不冷。”蓝采和抓起一把冻硬的土,用力搓了搓脸,把原本脏兮兮的小脸弄得更像个泥猴,“大师傅,这里只有死人,晦气。您是高僧,別脏了您的脚。” “晦气?” 欢喜僧笑了,语气阴柔:“贫僧眼中,这是红尘尽头。” 他一步迈出,缩地成寸。 前一刻还在庙门,下一刻已至蓝采和身前三尺,身上散发令人作呕的香气。 “小施主,你骨骼清奇,乃是天生的佛门种子,留在污泥中打滚,暴殄天物。” “贫僧欢喜,愿赐你一场大造化,修欢喜禪享无边福,如何?” 欢喜僧俯下身,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想要挑起蓝采和的下巴。 蓝采和猛的把头磕在地上。 咚! 额头撞击冻土,鲜血长流。 “大师傅!您行行好!” “我就是个捡破烂的野丫头!又臭又硬,不是什么种子,就是堆烂泥!” “您是大人物,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她不想去什么极乐世界。 她只想守著师父,守著那床新棉被,在这破庙里活下去。 欢喜僧的手指悬在半空,眼中的笑意化作高高在上的淡漠。 “愚昧。” “璞玉蒙尘,不知自洁。” “既然你捨不得这红尘烂泥,贫僧便帮你断了这份念想。” “尘归尘,土归土。” “死人占著活人的路,这便是障。” 欢喜僧大袖一挥。 嗡。 暗红色的佛光,如刀锋般扫过。 蓝采和抬头,看到了这辈子最绝望的一幕。 她磕头送终的师父连同身下的枯草,化作飞灰。 被寒风一卷,散得乾乾净净。 “你……” “师父!” 蓝采和张著嘴,目光呆滯。 “乾净了。” 欢喜僧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神色淡然:“没了这些累赘,你便能一心侍奉佛,这便是最大的慈悲,最大的度化。” 慈悲? 度化? 前所未有的戾气,从蓝采和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啊——!!”她疯了一样衝上前,双手在地上疯狂抓挠,试图抓回一点师父的骨,可指缝里只有冰冷的泥土。 “为什么!!”蓝采和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欢喜僧。 那本清澈的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嚇人。 “你是和尚!是出家人!” “师父都死了!你为什么要毁他尸身?!那是我好不容易买的被子!那是我师父!” “你修的是什么佛?!你是魔鬼!!” 她抓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欢喜僧。 石头在距离欢喜僧三尺处,被护体佛光弹开,化作齏粉。 欢喜僧低头,微笑道:“魔?贫僧修的是欢喜佛,行的是极乐道,凡人愚钝,视皮囊为至宝。贫僧帮你毁去皮囊,是助他超生。” “至於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不再废话,甚至懒得再偽装那副慈悲面孔。 抬起右手,虚空一抓。 “过来。” 由红色佛光凝聚而成的大手印,一把攥住了蓝采和瘦小的身躯。 “放开我!”蓝采和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拼命蹬踹。 “放开!救命!!” “谁来救救我!!”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破庙里,谁能救她? 欢喜僧操控著大手印,將蓝采和一点点拉向自己,眼中的贪婪不再掩饰,绿油油的光芒如同饿鬼。 “喊吧。” “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佛爷的机缘。” “待把你炼成肉莲,吸乾元阴,你自会明白佛爷给你的极乐是何等销魂。” 蓝采和被勒得喘不过气,眼前发黑。 她不想死,更不想落在这怪物手里,就在意识即將模糊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脸。 尖嘴猴腮、却眼神温暖的脸。 那个给她铜板、听她唱戏、摸她头顶的和尚。 “遇过不去的坎,喊一声大圣爷爷?” “大圣……爷爷……” “救我……” 啪嗒。 隨著蓝采和的挣扎,贴身藏在怀里的一块脏手帕,从花袄的破洞里滑落。 手帕在风中散开,三根枯黄如同杂草般的毫毛,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欢喜僧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毫毛,笑得前仰后:“这就是你的依仗?这就是你喊的救兵?几根畜生的毛?真是愚不可及!贫僧还以为你藏著什么法宝,原来是几根烂草! “小丫头,你莫不是被冻傻了?指望这几根垃圾来救你?” 蓝采和心沉到了谷底。 没用吗? 大圣爷爷是假的吗? “不是垃圾……”蓝采和咬著牙,“齐天大圣一定会来救我!他是英雄!” “哼!” “齐天大圣是英雄?” 欢喜僧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化作狰狞:“这个死猴子乃我师门大敌人,你千不该万不该提起他名!” “和这堆垃圾一起,去极乐世界懺悔吧!” 他抬起脚,踩向地上的三根毫毛。 这一脚下去,別说是几根毛,就是精钢也要成泥。 蓝采和绝望的闭上眼。 然而,就在鞋底距离毫毛还有半寸之遥时,异变突生。 轰!! 不可一世的金光,从毫毛显化而出。 “啊!我的眼!”欢喜僧发出一声惨叫,双眼被金光刺得流下两行血泪,他踩下去的脚,像是踩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金光浪以毫毛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砰—— 束缚著蓝采和的红色大手印,炸碎。 金光扭曲,凝聚成一道若隱若现的身影。 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中一根金箍棒。 那身影並未完全凝实,只是一个背影,却压得欢喜僧膝盖发软。 “禿驴。” “你想用哪只脚,踩俺老孙的毛?” 第183章 蓝采和回归 破庙震颤,积雪崩塌。 欢喜僧双膝一软,引以为傲的法力被封死,无法运转。 虽只是一具孙悟空的身外化身,但依旧威势惊人。 只见猴哥单手擎著金箍棒,似笑非笑地的盯著欢喜僧。 眼中没有愤怒,只有看垃圾般的漠然。 “孙...孙悟空?!” 欢喜僧肝胆俱裂。 他修的是欢喜禪,最擅察言观色、欺软怕硬,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误会!大圣饶命!” “小僧有眼无珠!小僧不知这是您的……” “聒噪。” “你也配求饶?” 孙悟空金箍棒一晃,並未动用什么花哨神通,只是单纯的——砸。 “不!我是定光欢喜佛亲传……” 欢喜僧尖叫,祭出脖子上的骷髏念珠。 十八颗念珠飞起,化作十八尊白骨魔神,试图挡住这灭顶一灾。 “定光那只长耳兔子?”孙悟空闻言,笑得更欢,“原来你们还是一家人,巧了不是?” 定光欢喜佛都被他一棒子砸碎金身,这徒子徒孙算得了什么? 轰! 铁棒落下。 十八尊白骨魔神崩碎,紧接著是欢喜僧的护体佛光、肉身、最后是元神。 一棒之下,尽数化作黑色的飞灰。 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孙悟空一棒清场收棒,將棒身上的灰尘吹去:“垃圾。” 角落里。 蓝采和张大嘴巴,呆若木鸡。 这就是大圣爷爷,师父口中的盖世英雄? “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孙悟空身形一晃,跳到蓝采和面前。 他蹲下身,视线与小丫头齐平。 “嚇傻了?” 猴哥齜牙一笑,“刚才喊得挺大声,这会儿怎么成哑巴了?” 蓝采和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 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快要溢出来的崇拜。 “大圣爷爷……” “你真帅!比戏文里唱的还帅!” 孙悟空一愣,隨即大笑。 抓耳挠腮,显然对这句马屁很是受用。 “行了,妖精打了,仇也报了。” 猴哥目光扫过原本是瞎眼师父尸体所在,如今只剩焦土。 他眼底金光一闪,嘴角勾起玩味。 “出来吧,娘娘。” “俺老孙这场戏演完了,您老人家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娘娘? 蓝采和茫然四顾。 什么娘娘,哪来的娘娘? 就在她疑惑之际,被欢喜僧法力化作飞灰的那片焦土之上,泛起一点灵光。 那灵光初时微弱,转瞬便如皓月当空。 光点从虚空中匯聚,並未重塑成瞎眼老头,化作身穿金丝凤袍、头戴九凤朝阳冠的王母娘娘。 雍容华贵。不可直视。 她站在那里,庙宇化为瑶池仙境。 风雪化作祥云,腐朽化作清香。 这瞎眼师父,竟是王母的一具红尘化身。 王母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嘿嘿。” 孙悟空笑道:“赤脚大仙真灵转世,若无大能护持,早被那些妖魔鬼怪吞了。俺老孙还在想是谁这么大面子,原来是娘娘亲自护道。” “赤脚与我有旧。” 王母淡淡道:“他有一劫,本宫化身盲叟,护他八载,如今劫满,尘缘已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蓝采和,眼神复杂。 “师……师父?”蓝采和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颤抖。 王母並未否认,只是轻轻抬手。 一道温润的玉清仙光飞出,落在蓝采和眉心。 “痴儿。” “红尘如梦,醒来便是归途。” “本宫这具化身已毁,缘分已尽。日后你为上洞八仙,当守正道,莫忘初心。” 话音落,王母身形化作漫天流光,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师父——!!”蓝采和跪在地上,对著天空重重磕头。 “行了。” 孙悟空走上前,一指点在蓝采和额头之上,“既然娘娘点了头,俺老孙便送你最后一程。” “去!” 蓝采和只觉一股热流从天灵盖灌入,流遍四肢百骸,接著是脱胎换骨的舒爽。 咔咔咔。 骨骼生长的声音响起。 在璀璨的仙光包裹下,蓝采和瘦小的身躯拔高。 皮肤上积攒多年的污垢死皮脱落,露出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花袄化作流光溢彩的淡蓝色仙裙。 一只脚穿著云靴,另一只脚却是赤足。 赤足如雪不染纤尘,这便是赤脚大仙真灵留下的最后印记。 接著光芒一闪,隨即散去。 脏兮兮的八岁小乞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二八年华、容貌清丽的少女,手持碧玉快板腰悬花篮,接著赤脚大仙的真灵消散,融为神魂养料。 上洞八仙蓝采和归位,从此世间再无赤脚大仙。 “多谢大圣再造之恩!”蓝采和喜极而泣,又要下拜。 “免了免了。” 孙悟空摆手,身形变淡。 这是一根毫毛所化的分身,法力耗尽即將消散。 就在这时。 三道遁光划破风雪,落在破庙之外。 铁拐拄地葫芦飘香,大肚便便芭蕉扇摇,青衣背剑英气逼人,铁拐李、汉钟离、李英琼终於赶到。 三仙刚落地,便看到庙中那尚未消散的金甲身影,以及新晋的蓝衣仙子。 “大圣?!”铁拐李和汉钟离面色一惊,隨即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小仙见过齐天大圣!” 人的名,树的影。 猴哥虽然在取经路上低调许多,但在天庭仙家眼中,依旧是三界顶流。 没办法,平的帐够多。 李英琼上前一步,抱拳执晚辈礼:“截教门下,东极真君座下弟子李英琼,见过大圣。” “哦?”孙悟空虚影转头,火眼金睛在李英琼身上扫了一圈,“上清剑意,紫郢剑?” “好!好!好!” “我周青兄弟不仅自己是个天才,收的徒弟也是个天才,够凶!俺喜欢!” 李英琼低头:“大圣谬讚。” “人交给你们了,俺老孙还得继续取经,”孙悟空身形愈发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等以后俺修成正果,咱们在天庭再见。” 声音裊裊,迴荡在风雪之中。 金光散尽,只留下一根枯黄的猴毛,轻飘飘落在蓝采和手心。 蓝采和握紧毫毛,將其贴在心口久久不语。 “蓝道友。”铁拐李温和一笑,“既然归位,便隨我等去吧,还有余下五位道友等著咱们回归。” …… 话分两头。 周青盘膝於界海而坐,宛如亘古存在的石雕。 轰隆隆——!! 平静十数元会的界海突然暴动,由界海之水凝聚而成的大手抓向周青。 周青眼底,三色道光猛然爆发。 “既然把手伸进来了,那就別想再缩回去!” 第184章 黑袍道人 界海,怒浪滔天。 这片位於凡间与天庭夹缝中的混沌水域,此刻沸腾。 周青负手而立,眼中青芒如电。 五指张开,对著上方虚空猛的一撑:“破。” 一道青色神光如同撑天神柱,硬生生顶在那混沌巨手掌心。 巨手停滯,紧接著道裂纹在手掌表面蔓延。 一声巨响,震彻界海。 混沌巨手在青光衝击下,炸成漫天水雾,藏匿在巨手內部的天魔被绞成齏粉。 海水倒灌,清浊两分。 周青一步踏出身形拔高万丈,立於界海波涛之上。 青光繚绕,身后隱现东极真君法相。 “域外妖邪,越界者死。” 原本还在疯狂衝击的域外天魔,本能地发出嘶吼,如潮水般退去。 界海镇守,一夫当关万魔莫开。 然而,就在域外天魔退去的剎那,心悸的死寂,降临。 不是安静,是万物噤声。 界海之上,一圈黑色的光晕凭空浮现。 “吼……” 凶残暴虐的域外天魔,甚至不敢逃跑,而是瑟瑟发抖的匍匐在水面上,对著黑色光晕顶礼膜拜。 光晕流转,中心处裂开一道缝隙。 黑莲缓缓旋转而出,仅仅一道虚影,但散发出的气息异常恐怖, 它一出现,界海之水染墨。 纯粹的负面法则如水银泻地,铺满整个空间。 “这是……”周青瞳孔骤缩。 这股气息,超越了太乙、甚至在玉帝如来弥勒佛等至高之上。 这时,黑莲绽放。 花蕊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凝聚。 黑袍黑髮,看不清面容手中提著一桿长枪。 枪身漆黑,繚绕血煞之气,仅是枪尖垂下的一缕气机,便轻易划破界海空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黑袍道人穿透虚空,锁定周青。 “变数。” “死!”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周青识海炸响。 下一瞬,黑袍道人动了。 他只是手腕一抖,手中长枪平平递出。 刺。 简单直接,却避无可避。 一枪刺出的瞬息,周青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界海不见了,天魔不见了。 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桿枪,封锁过去截断未来,只留下必死的现在。 因果锁定,神魂冻结。 “来得好!”周青咬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想杀我?” 若是退,道心必崩。 若是挡,九死一生。 轰! 体內道果疯狂旋转,三花现於头顶。 神通——太乙破玄光! 不止最强申通,一道紫色的剑光,自周青手中而出。 剑光不斩肉身,不斩元神,专斩规则。 “用因果锁我,便斩了这因果!” “用杀道压我,便截了这杀道!” 枪影与剑光,在界海中心碰撞,法则碰撞所过之处,界海之水蒸发。 接触中心,化作真空。 域外天魔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在余波中化作虚无。 “噗!”周青身躯剧震,还是被伤到。 紫霄截道虽强,但毕竟境界差距太大。 那一枪被截断了因果,但枪上附带的杀伐魔气,依旧如附骨之蛆。 挡住了,但也是重伤。 黑色光晕中,黑袍道人身形晃了晃,虚幻几分。 他似乎有些意外,一只螻蚁竟然挡住攻击? 黑袍道人眸子里,终於泛起一丝波澜。 杀意。 真正的杀意。 他再次举起手中长枪。 枪尖之上一点黑芒凝聚,足以毁灭一方小千世界的本源之力。 周青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战意不减反增:“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 一声炸雷在虚空响起,不是普通雷声,是天罚。 紫色的雷霆撕裂黑暗,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轰!轰!轰! 天罚劈向黑色光晕,砸在黑袍道人身上。 “哼,天道。”黑袍道人抬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虽狂但毕竟只是一道虚影,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在天罚全力的排斥与轰击下,身躯急速溃散。 黑袍道人收回长枪,在身影消散前最后一刻,深深看了一眼周青。 黑莲枯萎,漫天雷霆隨之隱去。 界海重新恢復平静,周青大口喘息:“咳咳……” 方才那一瞬,他真的无力反抗。 太强了。 这还只是一道虚影,若是本体降临? 不敢想像是何等的强大,这诸天万界之中还有多少隱秘存在? 常言道穿越者步步占先机,实则不然,靠著道听途说或者影视作品去看待满天神佛的世界,实在是太过天真。 周青盘坐,逐渐入定。 界海之水,隨之安定。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昊天镜悬浮在大殿中央,画面定格在黑袍道人虚影消散那一刻。 玉皇大帝沉默不语。 隔著昊天镜,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威,依旧让大天尊忌惮。 旁边。 弥勒佛脸上的招牌笑容消失,良久后,他才嘆了口气:“阿弥陀佛,上面也不轻鬆啊。” 圣人禁足紫霄宫未必是受罚,或许是在镇压更恐怖的东西。 玉帝站起身,目光投向西方:“大劫降至,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 话分两头。 四仙兵分两路,铁拐李与汉钟离一组去寻找散落的八仙,而李英琼与蓝采和破开界壁,踏入了一方名为净云界的小千世界。 此界灵气浓郁,王朝更迭,战乱频仍。 文人骚客多借酒消愁,以诗词歌赋寄託心中块垒。 “竟又是一幅乱世镜像?”蓝采和踩著云头,低头俯瞰著下方的滚滚红尘,她刚脱去乞丐身不久,对这种烟火气最是敏感,但也最是困惑。 李英琼目光清冷,扫视著下方:“东华上仙转世,乃是纯阳之体,纯阳者,不垢不净,大隱隱於市。” “越是这种红尘浊浪滔天之地,越容易找到上仙。” 錚—— 紫郢剑轻鸣,似是感应到同类的气息。 不是杀伐,而是一股浩然正气。 “找到了。”李英琼按落云头,化作一道流光,落入繁华城镇之中。 …… 江州城。 正值深秋,寒江瑟瑟。 城中最负盛名的太白楼內,人声鼎沸。 此处是文人墨客的聚集地,也是酒鬼们的销金窟,酒香混合著脂粉气,在暖阁中发酵,熏得人醉眼朦朧。 二楼临窗的桌案旁,中年文士正趴在桌上,身旁倒著七八个空酒罈。 青衫半敞,头髮隨意的用根木簪挽著,几缕髮丝垂在额前。 “掌柜的!酒呢?!” 第185章 少活十年也愿意 中年文士直起身,拍著桌子大吼:“再来三坛醉仙酿!今日若不醉死,便对不起这江上清风!” “吕公子,不是小店不给酒,”掌柜的一脸苦相地的凑过来,“您这已经欠了一百两银子了,若是再喝,小的没法向东家交代。” 被称为吕公子的中年人从怀里摸索半天,摸出把生锈的铁剑拍在桌上:“这把剑,抵给你!” 掌柜脸都绿了。 “吕公子,您別开玩笑了。这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 “世人皆眼瞎,不识顏如玉,不识剑中仙。” 中年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抓起铁剑踉蹌著走到粉白的墙壁前。 提笔。 蘸墨。 动作狂放不羈,如龙蛇起陆。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倾倒江海里,共饮天下人!” 满楼食客,无论贩夫走卒还是文人骚客,皆被这墙上狂妄之气震住。 字如剑戟,森森欲出。 诗如烈酒,入喉烧心。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一名老儒抚须长嘆,“好个共饮天下人!此等胸襟,竟出自一醉汉之口?” 吕岩將那支禿笔隨手一扔:“掌柜的!这字,值不值一百两?” “吕公子,您这字是好,”掌柜哭丧著脸:“可字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酒喝啊!小店本小利薄,您这……” 话音未落。 一只白嫩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捏著张银票。 “三百两。” “我家小姐赏的,掌柜的,够不够抵这酒钱?” 全场寂静,都盯著手持银票的小丫鬟。 掌柜抓过银票,对著阳光照了照,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够!够!太够了!替我谢过郭大小姐!” “慢著!谁让你收的?”吕岩按住掌柜的手,接著瞪了一眼那小丫鬟,“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吕某虽穷,却有脊樑!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这酒钱我有!” 他鬆开掌柜,在怀里摸索。 左边袖口,空的。 右边袖口,破了个洞,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有。 气氛有点尷尬,周围的食客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又是郭小姐替他平帐?” “嘖嘖,软饭硬吃,这吕秀才也是个人才。” “命好啊,郭家富甲一方,偏偏看上这么个酒鬼。” 议论声钻进吕岩的耳朵,他脸色涨红,手僵在怀里掏也不是,不掏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笑声响起:“呵~吕公子~” 喧譁止歇,所有人不约而同得转头看向楼梯口,先是一只绣著金莲的红色绣鞋,轻轻踏上木阶,紧接著是一袭黄裙,裙摆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牡丹,隨著步伐摇曳生姿。 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系在腰间的银铃,隨著她的走动发出声响。 郭丽云,江州首富郭万金的独女,全城公认的第一美人。 “是郭小姐……”有人咽了口唾沫,眼神痴迷,“真美啊……若是能娶她,让我住大別院、每日吃山珍海味也愿意啊!” “我寧愿少活十年!” “少活十年?把命给她都行!” 食客们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唯独吕岩,像是老鼠见了猫,整个人猛的缩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慌。 欠了一屁股债、又欠了一身情债,想跑又没地儿跑的慌。 “吕公子。”郭丽云径直走到吕岩面前停步,一阵幽香扑面而来,“好巧,只是路过,便闻到了公子的墨香。” 不似凡间脂粉,兰麝之气直钻鼻孔,熏得吕岩头晕目眩。 “郭……郭小姐。”吕岩退后一步,平日里指点江山的豪气荡然无存,“这是…这是误会。” “误会?” 郭丽云掩嘴轻笑,眼波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公子欠了酒钱被扣,本小姐恰好路过解围,这也是误会?” “还是说……” 她上前一步,逼近吕岩:“公子觉得银子烫手,不想承这份情?” 吕岩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想硬气地说一句不承,可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再看看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 吕岩憋了半天,最后梗著脖子道:“这钱算借的!日后…日后吕某必加倍奉还!” “加倍?” 郭丽云笑意更深。 她並未接话而是转过身,看向墙壁。 “好诗。” “字狂,诗傲,人更傲。” “吕公子,满城才俊,皆写不出这等气魄。” “本小姐不懂什么天下人,只知道,”郭丽云伸出手,替吕岩整理凌乱的衣襟,“只知道,公子这身才华,不该埋没在这酒缸里。” 动作自然亲昵,宛如妻子在为丈夫整理行装。 吕岩僵住了。 他想躲,可身体像是被定身法锁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郭丽云抬起头,勾魂摄魄的眼睛直视吕岩:“郭府缺个管帐的先生,也缺个能陪本小姐赏月吟诗的人。公子若是不弃,这欠下的三百两,便当是预支的工钱,如何?” 全场譁然。 这哪里是招帐房先生,这分明是招婿! 郭万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谁进了郭府,就是未来江州城首富。 “答应她!” “快答应啊!傻子!” 食客们恨不得衝上去替吕岩点头。 吕岩虽然醉,但心里还有一丝清明。 这郭小姐,美则美矣,可每次靠近她,他总有一种窒息感。 “郭小姐,吕某閒云野鹤惯了。”他咬著牙,艰难拒绝,“受不得拘束。这钱,吕某定会还,但郭府就不去了。”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小丫鬟翠儿气得直跺脚:“姓吕的!你別给脸不要脸!我家小姐……” “翠儿。”郭丽云轻喝一声,她並未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閒云野鹤,吕公子,你飞不走的,这江州城是笼子,这红尘是网。” “你欠本小姐的,不仅是银子。” “还有你这个人!” “你……”吕岩刚要开口。 郭丽云已经退开两步,恢復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 “既然公子不愿,本小姐也不强求。”她转过身,对著掌柜的挥了挥手,“这面墙留著,谁若敢擦了这字,便是与郭家过不去。” 第186章 我要你们助我修行 郭丽云说完,转身下楼。 红裙摇曳,银铃声声。 叮铃铃—— 声音渐行渐远,却像是一根无形丝线缠绕在吕岩的心头,越勒越紧。 吕岩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觉得自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邪门……”他抓起桌上的铁剑,想要喝酒压惊,却发现酒壶早就空了,“这郭小姐不对劲。” 吕岩喃喃自语。 他虽是凡人,但天生灵觉敏锐。 方才郭丽云靠近时,有遇到天敌般的本能反应。 “这江州城,待不下去了。”吕岩抓起桌上生锈铁剑,刚欲起身,一道清冷声音,突兀在耳边响起,“既知是笼,为何不破?” 吕岩浑身一僵,抬头。 不知何时,原本空荡荡的桌对面,多了两道身影。 一青衣少女,背负剑匣,眉宇间英气逼人。 一蓝衫少女,手持碧玉快板,腰悬花篮,眼神灵动。 吕岩自认眼观六路,但这二人如何出现,何时落座,他竟毫无察觉。 “你们……” 李英琼没说话,隔空一抓。 嗡—— 吕岩手中铁剑脱手而飞,稳稳落在她手中。 “好剑。”李英琼指尖抚过锈跡斑斑的剑身,铁锈瑟瑟抖落,露出秋水寒光,剑身震颤发出嗡鸣,“剑骨天成,內蕴纯阳。” 她摇头,眼中闪过惋惜,隨手將剑扔回桌上:“可惜,跟错人。” 跟错人? 这番话,如钉子般扎进吕岩心窝。 他本是心高气傲之辈,虽落魄,却从未看轻自己,如今被一个黄毛丫头指著鼻子骂废物,酒劲上涌,那股子酸腐文人的傲气炸了。 “姑娘慎言!” “吕某虽此时落魄,却也满腹经纶!”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信手拈来!怎就埋没了这把剑?” “信手拈来?”旁边蓝采和突然笑了,围著吕岩转了一圈,“琴棋书画能当饭吃?诗词歌赋能斩妖邪?大叔,你那一肚子墨水,救得了你自己吗?” “你这叫——”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守著金饭碗討饭,抱著斩仙剑杀鸡。” 吕岩愣住。 他想反驳,想说圣人教诲、想说文章千古事,但话到嘴边底气全无。 “朽木。”李英琼冷冷吐出两个字,站起身,“你若再不醒,这江州城便是你的埋骨地。”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两道身影就在吕岩面前,如镜花水月般消散。 人呢? 空的? 吕岩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没有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醉酒后的幻觉。 “鬼……鬼啊!”吕岩头皮发麻,一把抓住路过的小二,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刚才!刚才坐我对面的那两个姑娘呢?去哪了?!” 小二被抓得生疼,一脸看疯子的表情:“吕公子,您喝多了吧?您自打上来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又哭又笑的,哪来的姑娘” 周围食客,纷纷投来嘲弄的目光。 “想女人想疯了?” “怕是被郭家小姐勾了魂,出现幻觉了吧。” “嘖嘖,读书读傻了。” 轰! 吕岩脑中一声炸响。 没看见? 满楼这么多人都没看见,可铁剑上震落的铁锈还在! 不是幻觉。 是仙? 是妖? “不对……不对劲!”吕岩鬆开小二,踉踉蹌蹌的后退,“江州城不对劲!这世道都不对劲!” “哈哈哈哈!” “眾人皆醉我独醒!” “跑!得跑!” 他突然仰天咆哮,撞开挡路的人群,疯了一样衝下楼梯。 在骂声一片之中,向著城门方向逃去。 …… 街道转角。 一辆装饰奢华、垂著红色纱幔的马车,停在阴影里。 车窗帘布掀开一角,露出美艷不可方物的眸子。 郭丽云看著吕岩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跑?” “进了我的网,还能跑到哪去?” 那一瞬,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散发红光,如红宝石般诡异 “小姐。”面容呆滯的车夫低声问道,“要追吗?” “不必。” “惊弓之鸟,飞不出林子。” “让他跑,跑累了,肉才紧实,阳气才足。” “回府。” 郭丽云放下帘布,遮住了眼底的红光。 “是。”车夫扬鞭,马车並未驶向城中显赫的郭府,而是拐进阴暗的巷弄。 巷弄尽头,是座不起眼的青砖民宅。 大门紧闭,门口没有掛灯笼,只有两尊石狮子,眼珠被涂成了猩红之色。 “吁——”马车停稳,大门无声开启。 並没有迎客的丫鬟僕役,只有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家丁,他们穿著厚重的棉衣,即便在这深秋时节也显得有些臃肿。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们脖颈处布满尸斑,眼神空洞如死鱼。 “小姐。”家丁僵硬行礼。 “今日的货色如何?”郭丽云走下马车,腰间的银铃无风自响,叮铃铃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宅院里,如招魂魔音。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解开领口的盘扣。 “回小姐,”家丁低头道,“抓了三个行商、两个武师,都是气血旺盛的壮丁。” “才五个?” 郭丽云眉头微皱,语气不满:“那个吕岩滑不留手,本想留著当主菜,没想到让他给惊了。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这点阳气,不够塞牙缝。” “罢了。” “苍蝇腿也是肉。” 她穿过荒草丛生的前院,来到后院偏房门前。 还未推门,混合著汗臭的味道,便顺著门缝钻了出来。 “呜呜呜——!” “放开我们!!” “救命啊!” 屋內传出挣扎声与嘶吼,郭丽云见状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就是这个味道。恐惧激发的阳气,最是鲜美。” 她推门而入。 偏房內没有窗户,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五个男人,被粗大的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在地上扭动。 “郭……郭小姐!”体格健壮的武师吐出口中破布,拼命向郭丽云蠕动,“救命!有妖怪抓我们!快报官!” 武师肌肉虬结,气血如龙。 “报官?”郭丽云掩嘴轻笑,“报什么官?抓你们的妖怪,不就是奴家吗?而且...我要你们助我修行!” “给你们一个机会,与我共参大道!” …… 【点点催更支持一下!元旦爆更!求求各位支持一下,道心快崩塌了?_? 】 第187章 通天教主 郭丽云缓缓蹲下身,手指划过武师满是冷汗的胸膛。 指尖所过之处,红光隱现。 武师愣住。 下一刻,他看到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美若天仙的郭大小姐,脸皮突然裂开,一张覆盖著细密鳞片、瞳孔竖立的蛇脸从人皮下钻出,布满赤红鳞片的蛇尾从红裙下探出。 “妖…妖怪啊!!”武师嚇得肝胆俱裂,发出惨叫。 其余四人更是嚇得失禁,屋內臭气熏天。 “吵死了。”郭丽云口中分叉的信子吞吐不定。 噗嗤—— 蛇尾尖端洞穿武师的喉咙,惨叫戛然而止。 鲜血喷涌却未落地,而是顺著赤红的鳞片,源源不断的流入蛇精体內。 咕咚。 咕咚。 那名壮硕武师的身躯迅速乾瘪,皮肤失去光泽,头髮变白。 不过三息,便化作枯瘦乾尸。 “呼——”蛇精拔出尾巴,脸上满是嫌弃,“这种凡夫俗子的阳气杂质太多,若是能吸了那吕岩的纯阳之体。” 蛇精眼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 只要吸了纯阳道胎,甚至有可能藉此化蛟化龙,证道天仙! “你们几个。”蛇精巨大的蛇尾横扫,將剩下四个男人卷至半空,“助我修行,是你们的福分。”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偏房內迴荡。 凡人的精血虽杂,但胜在量大。 稍作炼化,足以稳固她这具並不完美的人身。 蛇精整理好裙摆,重新变回娇滴滴的郭家大小姐。 突然,她冷喝道:“出来。” 墙角处一块青砖鬆动,泥土翻涌。 “嘿嘿……”討好的笑声传出,尖嘴利爪的穿山甲从地底钻出,伴隨著黑烟。 黑烟散去,身穿土黄色短衫尖嘴猴腮的年轻男子,趴伏在地上,他不敢抬头直视蛇精。 “仙子姐姐。” “您刚才进食的样子,真是美极了,比天庭的仙女还要美上三分。” “油嘴滑舌。”蛇精斜了他一眼。 妖族修行,本就隨心所欲,穿山甲虽然长得丑陋猥琐,但这张嘴倒是会说话。 “让你盯著吕岩,怎么样了?” “进笼子了吗?” 提到正事,穿山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珠子乱转,显得有些心虚。 “那个……姐姐。” “吕岩那书呆子,今日不知发了什么疯。本来在太白楼喝得好好的,突然就大叫著跑了。” “跑了?” “跑哪去了?” “出…出城了。” 蛇精盯著穿山甲,蛇信子吐出。 穿山甲嚇得浑身一哆嗦,急忙解释:“他跑得急,鞋都跑掉了一只。嘴里还一直喊著……喊著什么两个少女,什么鬼啊仙啊的,像是中了邪。” “两个少女?”蛇精瞳孔骤缩。 江州城是她的地盘,为了独吞吕岩在城里布下天罗地网,甚至不惜动用魅术控制了全城的豪绅。 突然冒出的少女,难道是谁想来截胡? “什么样的少女?”蛇精声音森寒。 “这……”穿山甲一脸苦相,挠著头皮,“小的…小的没看清。当时太白楼人多眼杂,小的怕露了妖气,没敢靠太近。只听说是两个长得极好看的姑娘,把吕岩那书呆子嚇破了胆。” “废物!” 啪! 一声脆响。 蛇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长鞭,狠狠抽在穿山甲的背上。 “啊——!”穿山甲发出一声惨叫,他虽有鳞甲护体,但这鞭子乃是蛇精用自身毒牙炼製,专破肉身防御。 一鞭下去,毒气入骨痛彻心扉。 “没用的东西!”蛇精站起身,杀意沸腾,“让你查个人都查不清楚!留你何用?!” 啪! 又是一鞭。 这次抽在脸上。 穿山甲半张脸肿起,血肉模糊。 他顾不得疼痛,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去查!这就去把那两个丫头抓来给您下酒!” “抓?”蛇精冷笑,一脚踩在穿山甲的脑袋上,用力碾压,“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拿什么抓?” “若是坏了那位大人的计划……” “我就把你那干爷爷和乾妹妹,切成片泡酒喝。” 听到这话。 原本还在求饶的穿山甲抬起头,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露出真正的恐惧。 “別……” “姐姐,求您。” “人参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住惊嚇,小人参还小,还没化形…求您別动他们。” 人参精,便是穿山甲的死穴。 他本是山中一只未开智的野兽,幼时受伤,险些丧命,是一株得道的老人参精救了他,餵他灵液。 对穿山甲而言,那对人参精祖孙,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不想让他们死?”蛇精收回脚,嫌弃的擦了擦鞋底,“那就別拖后腿,你知道那位大人的脾气,若是出了差错,別说是你那两个人参亲戚,就是我也得被剥皮抽筋。” 穿山甲浑身颤抖,重重点头:“听…听懂了。” “滚吧。” “马上就滚!” 蛇精一挥手,穿山甲如蒙大赦,一头扎进地底消失不见。 …… 江州城外,十里坡。 吕岩跑不动了,靠在一块无字碑大口喘气。 他青衫被荆棘掛烂,头髮散乱,哪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斯文。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紧接著青光大盛。 “谁?!”吕岩抱紧怀中铁剑,双目圆睁。 风声不对。 不是风吹树叶,而是衣袂破空。 一道宏大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纯阳入命,道骨天成,可惜明珠暗投,落魄至此。” “是人是鬼?滚出来!”吕岩双腿打颤。 嗡—— 黑雾翻涌,向两侧分开。 身影脚踏虚空,缓缓降落在吕岩面前。 来人身穿一袭黑袍,长髮披肩,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三缕长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著四把剑。 “贫道非人,非鬼。”黑袍老道抚须,“贫道乃通天教之主,世人唤我——通天教主。” “通…通天教主?!” “圣人老爷?” 吕岩虽是书生,但也看过几本志怪杂书,听过那封神旧事,道號通天可是传说中敢重炼地水火风的圣人! 通天教主嘴角微扬,掌心向上一翻:“相逢即是有缘,修行讲究因果,即见圣人,为何不拜?” 第188章 周青斩冒牌货 吕岩双膝弯曲,膝盖即將触碰地面。 凡人见仙,如蚁见龙。 跪,是本能。 然而,就在膝盖距离地面仅剩半寸时,吕岩动作停滯。 不对。 书上不是这么写的。 古籍有云:圣人出行,紫气东来三万里,地涌金莲,天花乱坠。 眼前这位? 除了背后那团黑漆漆、冷颼颼的阴风,连个屁的祥瑞都没有。 “通天教主教主?”吕岩站直身体,拍去膝盖上的尘土,“据古籍残卷记载,上清圣人自称贫道或通天教主真人,从未听闻自称教主。” “况且……” “诛仙四剑乃先天杀伐至宝,古朴归真。你这四把是什么玩意?” 吕岩指了指对方背后的四把剑,那剑金光闪闪,俗不可耐。 通天教主教主抚须的手,僵在半空。 “大胆!” “凡夫俗子,安知圣人法相千变万化?” “贫道念你修行不易,欲赐你机缘。你却在此大放厥词,瀆神不敬!” “既然你不跪,那贫道就帮你跪!” 吕岩想跑,但那威压让他全身僵硬,连动根手指都难。 “吾命休矣!”他绝望闭眼,死死抱住怀中铁剑。 即便死,这剑也不能给妖邪! 啪! 通天教主教主大手將吕岩拍晕,並未將其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一声剑鸣如九天凤鸣,紫色剑虹从天而降。 快。 极致的快。 剑光切入黑雾,斩在通天教主的天灵盖上。 只见这所谓的圣人老爷,从眉心开裂出一条细细的红线,紧接著迅速向下延伸,过鼻樑、过咽喉,过胸腹。 “这……”通天教主眼珠转动,满脸惊愕。 整个人从中间整齐分开变成两片,没有鲜血,只有滚滚黑烟冒出。 李英琼持剑而立,眼中满是厌恶:“哪来的杂毛畜生,敢冒充我师祖?” 就在这时黑烟聚合,通天教主再次显化身形。 身上道袍破碎,披头散髮 “混帐!!” “你是何门何派的小辈?竟敢对圣人出手!!” “吾乃通天教主!掌截教,立碧游!不死不灭!” “你这般行径,是欺师灭祖!还不速速跪下领死,免得累及你师门满门抄斩!” 通天教主指著李英琼咆哮。 他还在装,或者说装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可惜。 他遇到的是李英琼,截教东极真君亲传弟子。 “通天教主?”李英琼气极反笑,手中神剑杀意如潮,“紫郢,起!” 假通天教主见状,眼神慌乱。 这女娃身上的杀气太重,手中的剑更是让他本能恐惧。 “冥顽不灵!” “既如此,贫道便替你师长教训你!” 通天教主双手结印,四把宝石剑飞出,化作四道斑斕彩光,布下诛仙阵剑阵。 嗡——! 李英琼手中的紫郢剑,脱手而飞。 青光漫天,一道伟岸的身影浮现。 青衣黑髮,头顶三花聚顶,正是东极真君——周青。 虽只是一道神念分身,但气势惊人。 李英琼面色一变,急忙躬身行礼:“拜见师尊!” 周青负手而立,淡漠的注视通天教主。 仅仅是一道目光,这教主那四把剑便碎成粉末。 “你……” 通天教主浑身僵硬,眼前这尊大神给他一种面对苍天的无力感。 “你是截教之主?”周青开口,道音震碎护体黑雾。 “掌碧游宫?” “通天?” 每问一句,通天教主的身躯便矮上一分。 最后一句落下。 砰! 通天教主跪倒在地,將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不…不…” “我不是....啊!不对!我就是通天,但又不...不是通天!” 通天教主瑟瑟发抖,哪里还敢自称圣人。 在周青纯正浩大的上清仙光面前,他无所遁形。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吃截教的香火,坏我教的名声。”周青目光一寒,“这碗饭,你吃不起,师祖名讳,岂容你这等污秽之物玷污。” “死。” 一字吐出。 紫郢剑化作紫色游龙,呼啸而出。 “啊——!!”通天教主一声惨叫,紫龙穿胸而过,肉身、元神、真灵,甚至存在过的痕跡,都在一剑之下被绞碎。 周青抬手一招,一缕残存的记忆碎片落入掌心。 画面流转,一只修炼千年的黄鼠狼精,偶然间在废弃道观偷食供奉上清道人的残存香火。 它藉此开了灵智,修成幻术。 因贪恋人间富贵与修士敬仰,便化作人形,自称通天教主,四处招摇撞骗,骗取凡人供奉与修士法宝。 “黄皮子。”周青捏碎记忆碎片,“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已开灵智,本该潜心修道。偏要走这邪路,遇到本座,算你倒霉。” 清理完垃圾,周青的分身消散。 …… 百里深山。 一道土黄色的遁光贴地疾行,避开了所有的妖兽领地,最终在老榕树下停住。 泥土翻涌,穿山甲钻出地面。 確认四周无妖兽跟踪后,他才清了清嗓子,对著古树根部轻咳两声。 “咳咳。” “爷爷,小灵,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古树下的泥土变得鬆软。 一株长满白须的人参从地底升起,化作一名慈眉善目、拄著拐杖的老者。 在他身后,还跟著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参娃娃。 它还没有化形的能力,只是顶著几片翠绿的叶子,在地上蹦蹦跳跳。 “哥哥!哥哥!”小人参娃娃一见到穿山甲,发出稚嫩欢快的声音,“你可算回来了!刚才爷爷讲故事,讲到穿山甲大闹妖王殿,说到一半就停了,非说要等你回来才肯讲结局。” “哥哥,你真那么厉害?” 穿山甲身子一僵。 大闹妖王殿? 他只会钻地,连天门在哪都不知道。 但看著小灵崇拜的语气,他强挤出一抹憨厚的笑:“那是,我现在可是蛇精大王手下的头號骨干,手底下管著几百號小妖呢,就连天上的神仙,都得给三分薄面。” 说著。 他张开嘴,吐出一颗丹药。 这丹药並不高级,即使如此还是被蛇精一顿鞭刑才拿到手。 “小灵,张嘴。” “吃了它,你就能早点化出人形,跟哥哥一样威风。” “真的吗?”小灵两片叶子欢快的拍打著,“我要吃!我要变强!等我化形了,不让任何人欺负哥哥!” 第189章 无能的穿山甲 小灵一口吞下丹药,满足的在穿山甲怀里蹭了蹭。 穿山甲眼眶发热,伸手摸了摸小灵的叶子:“好,哥哥等你保护。” “穿山甲,又受伤了?”老参精走了过来,挤出一滴乳白色的灵液,“別逞强。那蛇精不是善茬,咱们虽然是草木成精,但也懂得趋利避害。若是实在不行,咱们就搬家,去更深的山里...” “爷爷!” 穿山甲打断老参精。 他接过灵液,没有敷在伤口上,而是塞回老参精手里。 “我没事,这点小伤,是为了给大王办事受的赏。” “您老就別操心了,我现在混得好著呢,蛇精大王器重我,说只要这次任务办成了,就赏咱们一座洞府,以后再也不用躲在这烂泥地里了。” “赏?” 老参精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她若真有好心,就不会逼你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听爷爷一句劝,咱们不求什么长生不老,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 “这世道,哪有平安?”穿山甲声音大了一些,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咱们不狠,就得被別人吃!小灵是天生灵物,若是没有靠山,早晚会被那些大妖抓去炼丹!” “只有跟著蛇精大王,咱们才有活路!” 老参精沉默了。 这番话不假,身为精怪只有不断修行变强,才能免於被吞噬的下场。 “好……好。” 老参精拍了拍穿山甲的手背:“爷爷不说了。你…自己小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我还有任务,得回去了。”穿山甲压下苦涩,转过身不敢再看祖孙俩,“小灵,好好修炼。” 说完他不敢停留,身形一晃化作原形,一头扎进土里。 地底深处,穿山甲疯狂地挖掘著泥土。 骨干? 威风? 他只是个隨时可能被吃掉的奴才。 就在这时,穿山甲一头撞在硬面,眼冒金星。 土遁被破? 没等他反应过来。 布满绿色毒瘤的大手,蛮横得撕开土层,掐住了穿山甲的后颈皮。 穿山甲被硬生生从地底拽出,四肢在空中无力划动。 只见古树周围,不知何时已站满了影影绰绰的妖魔。 为首两个,妖气衝天。 左边是身形臃肿、满脸毒疮的蟾蜍精,穿著铜钱纹的绿袍,肚皮露在外面,隨著呼吸一鼓一缩,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右边是螳螂精,身披青色甲冑,双手並非人手,而是两把锯齿长刀。 这二妖,正是蛇精麾下的左右护法。 “嘿嘿嘿……”蟾蜍精咧开大嘴,舌头在嘴边吸溜一圈,“大王果然神机妙算,我就说这只土耗子怎么每次任务都磨磨蹭蹭,原来是在这儿藏了私房菜。” “偷奸耍滑?” “不去监视吕岩,跑这儿来探亲?” “啊——!”穿山甲惨叫。 脑袋被踩进泥里,但他顾不上疼。 原本已经遁去的老参精祖孙,此刻正被几只小妖团团围住。 “爷爷!小灵!” “放开他们!大王说过……大王说过只要我听话,就不动他们!” “大王?”螳螂精抱著双臂,两把骨刀互相摩擦,“也就是你这种蠢货,才会把主子的施捨当恩情。” 此时。 老参精將嚇坏了的小灵护在身后,手中拐杖泛起青光。 “想跑?”螳螂精冷笑,刀光一闪。 老参精受到反噬,一口绿色的精血喷出 “爷爷!”小灵大哭,两片叶子拼命拍打著老参精的脸,“你们是坏蛋!我要告诉穿山甲哥哥,让他打你们!”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穿山甲哥哥是大王的骨干,是威风凛凛的大妖。 只要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他们。 听到这话。 周围的妖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哄堂大笑。 “哈哈哈!”蟾蜍精笑得肚子乱颤,抓起地上的穿山甲,举到小灵面前,“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哥哥。” 他抬手,一拳轰在穿山甲的小腹。 砰! “看清楚了吗?” 砰! 又是一拳。 “不过是大王养的一条狗,让他钻洞就钻洞,” “还骨干?呸!” 穿山甲满脸是血,掛在蟾蜍精手上,像是一块破烂的抹布。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小灵的眼睛。 谎言被撕碎,尊严被践踏。 比起肉体上的疼痛,当著至亲的面被剥去偽装的羞耻,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哥哥……”小灵呆住了,“为什么?你不是大王的心腹吗?你不是很厉害吗?” 穿山甲闭上眼,泪水混著血水流下:“小灵,对不起……” 他想拼命,可体內妖力被蟾蜍精死死压制,什么都做不了。 软弱。 无能。 这就是底层小妖的悲哀。 “行了,別玩了。”螳螂精打断蟾蜍精,贪婪得盯著老参精和小灵,“大王还在等著吕岩的消息。咱们赶紧把这点油水捞了,回去復命。” 他举起骨刀,刀尖指向小灵:“大王虽然说过不杀他们,但没说不能取点利息。” “草木之灵,生生不息。” “每人放两碗本源灵液,不过分吧?” 两碗灵液? 老参精闻言,脸色惨白。 对草木精怪来说,本源灵液就是命根子。 別说两碗,就是两滴,都要修养数十年。 若是被取走两碗,小灵这辈子都別想化形,甚至会退化成一株凡草。 “不…不行!” 老参精挡在小灵身前:“要取取我的!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存货!別动孩子!” “老东西,这可由不得你。”蟾蜍精扔下穿山甲,走向小灵,“老的肉柴,灵液也浑。还是小的嫩,吸一口,延年益寿。” “不——!!”穿山甲趴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恨。 恨蛇精言而无信。 更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要相信妖魔的承诺,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前途去当狗。 若是当初带著爷爷和小灵远走高飞,哪怕在深山里吃苦,也好过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谁来……” “谁来救救我们……” 小灵嚇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眼睁睁看著蟾蜍精的手伸过来。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呼—— 一阵风声传来,漫天落叶纷飞。 “镇。”一声娇喝炸响。 …… 【老爷们多多支持啊!点点催更免费礼物啥的,感谢感谢!(●?●)在这么惨澹,真的要道心崩塌了!】 第190章 哪个神仙混成我这副德行? 编织精美的花篮,朝蟾蜍精、螳螂精以及周围所有的妖魔扣下。 螳螂精引以为傲的双刀,崩碎成渣。 蟾蜍精被压得趴在地上,浑身骨骼爆响,变成一张肉饼。 尘土飞扬,气浪翻滚。 小妖们被这股气浪一衝,全都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昏死过去。 安静了。 只剩下一只巨大的花篮,静静扣在地面上。 篮柄之上插著娇艷欲滴的野花,隨著夜风轻轻摇曳。 穿山甲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泥土糊住了眼睛。 他呆呆的看著站在花篮上的蓝裙少女,又看了看身后安然无恙的人参精祖孙,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获救了? 在这必死的绝境里,真的有神仙来救? 蓝采和跳下花篮走到穿山甲面前,摸出一枚丹药隨手扔了过去:“接著。” 穿山甲下意识接住。 丹药入手温润,仅仅是闻一口,体內的剧痛便减轻了几分。 真正的仙丹! 比他之前抢来的那些垃圾强千倍万倍。 “这……”穿山甲手足无措,想要磕头,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別磕了。”蓝采和摆摆手,神色平淡,“我不图你报恩,也不图你磕头,只是看你虽蠢,倒还有几分良心。” “为了这么个还没化形的小东西,敢跟大妖拼命。” 穿山甲低头,眼眶发热。 良心? 在这吃人的妖界,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带上他们走吧,”蓝采和转过身,背对著穿山甲,“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別再回来。” “是……” “敢问大仙尊姓大名?” “穿山甲虽是烂泥,但这条命是您给的,日后若有不死,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穿山甲边说边站起身,將仙丹小心翼翼的餵给老参精,接著抱起还在抽噎的小灵。 “都不重要,你们快走吧。”蓝采和说完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良久。 穿山甲怯懦的小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尊严的火焰。 “走。”他背起老参精,抱紧小灵,“爷爷,小灵,我们走,以后我不当狗了,堂堂正正的活。” 土黄色遁光亮起。 三只精怪一头扎进地底,向著远离江州城的方向遁去。 …… 次日。 吕岩捂著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水……”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床边的酒壶,却猛的睁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竹床。 窗外不是江州城內的喧囂,而是清幽的风吹竹叶声。 “醒了?”清冷的声音传来。 吕岩一激灵,翻身坐起。 只见竹舍中央的茶桌旁,坐著两名女子。 李英琼正在擦拭铁剑,蓝采和手里把玩著碧玉快板。 “是你们?!”吕岩瞳孔收缩,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我……我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掐了一下大腿。 疼。 没死! 蓝采和放下快板,跳下椅子,凑到吕岩面前:“大叔,你心挺大啊。在乱葬岗都能睡著,还得我们把你扛回来。” “你们……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妖怪?”吕岩老脸一红,隨即警惕的缩到床角,“抓我想干什么?我没钱!也没肉!不好吃!” 蓝采和乐了。 她指了指吕岩,又指了指自己:“听好了,我们是天上的神仙,我是蓝采和,她是李英琼。” “而你。” “是东华上仙转世,是纯阳子吕洞宾。” “懂了吗?” 吕岩愣住了。 他看看蓝采和,又看看李英琼。 沉默良久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神仙?我是神仙?小丫头,你故事编得比太白楼的说书先生还离谱!” “哪个神仙混成我这副德行?” “我不信!”吕岩说完跳下竹床穿上布鞋:“行了,多谢二位姑娘搭救。吕某还有事,先走了。” 说著,他就要往外溜。 “站住。”李英琼开口,无形的剑气封住了门口。 吕岩撞在气墙上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不想成仙?”李英琼看著他,目光如炬。 “成仙有什么好?” “天上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没有。” “能喝酒吗?能逛青楼吗?能写诗骂娘吗?” “不能吧?” “规矩多,条条框框多。活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长生不老有什么意思?” “这红尘万丈,我还没滚够呢!成个屁的仙!” 吕岩盘腿坐在地上,摊开手一脸嫌弃。 成仙? 说得倒是轻巧,他要是神仙为何还会下凡? 蓝采和目瞪口呆。 別人求仙问道求得头破血流的,没见过把神仙位业当垃圾往外推的,要是天昌公主听到,肯定要给吕岩几个耳巴子。 “你……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她气急,手中快板扬起,“我帮你开窍!打醒你这块朽木!” “住手。” 李英琼拦住了蓝采和:“道心不可强求。他若不愿,即便强行觉醒,也不过是个拥有法力的行尸走肉,修不出那口纯阳气。” 说完她一挥手,纯阳剑落在吕岩面前:“既然捨不得红尘,那便回你的红尘去。” 吕岩如蒙大赦,衝出竹舍后一头扎进竹林,转眼就没了踪影。 …… 话分两头。 金蝉子一行终於到了天竺国,离那西天的界海传送阵已不远。 没错,他们到灵山要渡界海。 “猴哥。”猪八戒用袖子擦了擦满头大汗,“咱们休息休息吧,听说这天竺国的...拿什么咖喱斋饭不错!” 一说到吃的,二师兄口水都流下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孙悟空笑骂道,“天庭八仙即將归位,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这齣戏给演好,咱们这次去灵山,可不是去拜佛求经的。” “嗐,再著急也要吃饭。” “二师兄,大师兄说得对。” “你就知道对对对!” 金蝉子嘴角轻笑,看著猴哥跟猪八戒拌嘴,沙僧木訥老实,倒也挺有趣。 正说著,前方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公主出来了!” “彩楼招亲!彩楼招亲啊!” “谁要是接到了绣球,那就是当朝駙马!” 百姓们疯狂得向街道中央涌去,只见那高楼之上彩带飘扬,脸上蒙著金色面纱的少女,在侍女的簇拥下,款步而出。 身姿曼妙不说,尤其是露出的那双眼睛,媚意横生。 “招亲?”猪八戒眼睛亮了,踮著脚尖往里挤,“咱们也去看看!万一老猪我撞了大运……” “呆子,那是人家的駙马,关你屁事。” 孙悟空拽住八戒的耳朵:“赶紧走,办正事要紧。” 然而 就在师徒四人路过彩楼下方时, 蒙面公主目光锁定在骑著白马的金蝉子身上,素手轻扬,绣球脱手而飞。 嗖—— 绣球避开了无数伸长手臂想要抢夺的壮汉,避开富家公子,像是有灵性一般,直奔金蝉子而来。 啪—— 绣球不偏不倚,稳稳噹噹的砸在了金蝉子脑门上。 然后顺势落下,正好掉进他怀里。 第191章 玉兔的嫉妒 绣球入怀。 还没等金蝉子反应过来,四周百姓跪了一地高呼駙马千岁。 高楼之上,公主美目勾在金蝉子身上。 不是含情脉脉,是饿狼见肉的贪婪。 “师傅,大喜。”猪八戒笑得大耳朵乱颤,凑上前去,“这绣球长眼,专找和尚,这可是天竺国运,您老人家就从了吧,老猪我也好跟著混口御膳吃。” “休得胡言!” 金蝉子捧著绣球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孙悟空双臂抱胸,火眼金睛穿透高楼。 妖气? 不止。 那蒙面公主不仅是只兔妖如此简单,还有一层怨气,此气並非针对凡人,反而昂首向天啃食著虚空中垂落的月华。 而在怨气最核心,一圈淡金色的梵文锁链锁住妖魂,锁链另一头隱入虚空,通向极西之地,还縈绕一层金光。 没错,熟悉的佛气。 寻常妖精下界,图的是长生。 这兔子不同,她图的是天上的月亮? “师傅。”孙悟空传音金蝉子,“既然人家盛情难却,咱们就却之不恭。这哪里是招亲,分明是请君入瓮。” “这瓮里燉的,可不止咱们师徒。” “还有广寒宫那位。” 金蝉子看向蒙面公主,无奈摇头:“也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是这么说,而他脑中却浮现女儿国主的面容,虽然当时以为唐僧为主导,但金蝉子同样感同身受,那种绕指柔般的感觉,令人难忘。 “阿弥陀佛!” “心不可乱!” 於是,在公主侍卫的引领下师徒一行来到天竺皇宫。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孙悟空就忍不住摇头。 天竺国王面色蜡黄,眼神呆滯。 每说一句话,都要看一眼身旁那公主,如同提线木偶。 满朝文武皆是面带菜色,印堂发黑。 整个天竺皇宫,不像朝堂,倒像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国王得知东土而来的圣僧是自己的女婿,当即下令::“宴席摆开!” 丝竹悦耳,舞姬曼妙。 孙悟空却无心欣赏,他拔下一根毫毛变作替身留在席间,真身化作流萤,遁入后宫深处。 倒是猪八戒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回到那段天宫岁月。 …… 入夜的皇宫,妖气不再掩饰。 地面砖缝中隱隱渗出黑气,宫殿布局更是怪异,並非按中轴对称,而是呈倒转七星之势,將地脉龙气强行匯聚向两个点。 一个是公主婚房,另一个是城北死牢。 “好重的血腥气。”孙悟空飞至死牢上空,看到皇宫满是西方教的梵文咒,寻常人看一眼,便会神魂顛倒。 而死牢中,竟有股虽微弱的金光,在滚滚妖气中苦苦支撑。 “咦?浩然正气?”孙悟空身形下坠,穿墙而入。 死牢深处,阴冷潮湿。 没有狱卒,布满了针对神魂的恶毒阵法。 墙壁上並未刻画刑具,而是用鲜血涂满密密麻麻的诅咒。 “太阴失德,取而代之。” “广寒无主,唯我独尊。” 字字句句,皆是对太阴星君嫦娥的怨毒。 牢房正中,锈跡斑斑的铁柱上,锁著披头散髮的中年男子。他衣衫襤褸,浑鞭痕与烫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琵琶骨被两根透骨钉死死钉住,但他却始终昂著头,脊樑挺得笔直。 在他手中,紧紧攥著长条形的玉板。 “妖孽!”中年男子虽气息奄奄,声音依旧洪亮,“我乃当朝国舅,代天牧民!你这只披著人皮的畜生,就算杀了我,吸乾我的血,也休想让我低头!这天竺国运,不认妖邪!” 好一个国舅,好一身正气! “骂得好。”孙悟空现出真身,拍手道,“俺老孙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硬骨头。你这根够硬。” “谁?!”曹国舅目光警惕,待看清是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他並未惊慌,反而举起手中玉板,正气勃发。 “又是那妖孽派来的说客?” “告诉她!我就算死,也要化作厉鬼,在那金鑾殿上咬她一口!” “俺是来救你的。” “救我?” “这死牢被妖法封禁,连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这猴头……” 曹国舅话未说完,两道遁光穿透墙壁,落在苏悟空身旁。 铁拐拄地,葫芦飘香。 大肚便便,蒲扇轻摇。 正是寻找八仙的另外一组,铁拐李与汉钟离。 “大圣,真的是巧啊!”铁拐李看了眼悟空,隨即目光落在曹国舅身上,尤其盯著那块玉板,“云阳板,这下不会找错了!” “老友莫慌。”汉钟离大笑,手中芭蕉一扇清灵之气卷过,曹国舅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孙悟空见状,停下了手。 有上洞八仙在,也轮不到他来相救。 曹国舅愣住。 那颗早已抱定必死之心的心,跳动起来。 “你们是……” “自家人。”孙悟空打断话语,眼睛扫过墙上的诅咒,“这兔子疯得不轻,不仅想当凡间的国王,还想当广寒宫的主人?” 见提到此事,曹国舅眼中闪过愤怒:“她就是个疯子,每逢月圆,她便对月亮咆哮,说太阴星君不过是个抱著兔子的花瓶,凭什么享受万世香火?” “她要翻身!” “她要吞月!” 听完这番话,汉钟离摇著蒲扇,嘆了口气:“伴生之妒,玉兔乃太阴星伴生灵兽,常年伴隨左右,看似温顺,实则心中积怨已久。” “嫉妒是把刀。”铁拐李脸色阴沉,指了指梵文锁链,“雷音寺那帮禿驴,正是看中了这把刀,大圣可熟悉这锁链?” 孙悟空点头:“燃灯一脉的因果咒。” 眾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稍加推演,毒辣至极的绝户计便浮出水面,雷音寺许诺玉兔助她取代太阴星君之位,实则,是在利用嫉妒之心。 今夜洞房。 玉兔將以金蝉子的元阳为引,以曹国舅的皇气为祭,发动禁术吞月大阵。 她以为自己能吞噬太阴本源。 实际上。 她会被炼成一座器皿,雷音寺会通过她,將太阴星君本源抽取。 事成之后,太阴星君重创甚至陨落。 玉兔精灰飞烟灭,天竺国沦为鬼域。 孙悟空有点好奇,太阴星君何等人物,会不知道被玉兔算计? “难道说?” “背后还有高人?” 第192章 又是截教叛徒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天竺皇宫张灯结彩,公主婚房內红烛高照。 “駙马爷……”一声娇媚入骨的呼唤,玉兔精迈著莲步推开门,屏退左右后摘下面纱,露出堪称绝色的脸庞,细看之下竟与太阴星君有几分相似。 金蝉子盘坐在床上,低头不语。 “圣僧,良宵苦短。”玉兔精走到床边,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咱们共度那欢愉之事如何?” 她心里忍不住狂笑! 只要吸了这男人的元阳,再杀死牢里那个硬骨头祭天。 大阵一开!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太阴星君,只有玉兔娘娘! “阿弥陀佛。”金蝉子双手合十,眼皮未抬,“女施主,贫僧一心向佛,这红尘之乐,怕是消受不起。” “向佛?” 玉兔精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现在奴家就是女菩萨,圣僧你倒是开开眼。” 说到此处,她不再偽装。 眉心处,一道暗金色的卐字咒印亮起。 轰隆隆! 皇宫震颤,肉眼可见的黑紫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与此同时,死牢方向亦有一道血光衝出,与黑光在空中交匯,化作一张狰狞兔脸,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天空中的明月。 吞月大阵,起! “成了!成了!”玉兔精感受到体內暴涨的力量,她疯了,“星君你看好了!今日我要把你踩在脚下!!” 吼完。 她转头,看向床上的金蝉子:“该你了圣僧,做我的药引吧!” 玉兔精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合身扑上咬向金蝉子。 近了。 更近了。 “崩!”一声脆响。 玉兔精只觉剧痛袭来,两颗獠牙齐根崩断,鲜血喷了一嘴。 她捂著嘴倒退,面色惊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圣僧缓缓抬起头,满眼的戏謔:“做梦做够了吗?” 金蝉子身上袈裟破碎,露出一身肌肉。 玉兔精尖叫一声:“等等,你不是...” “等什么等?” 金蝉子揪住玉兔精的长耳朵,將她拎到半空:“蠢兔子,啃不动的东西別乱啃,多少年了,道理都不懂?” “还是说?” “他们让你来送死,你还真当这是福报?” 轰! 禪杖高举落下,不是杀生,是破阵。 咔嚓! 正在疯狂运转、吞噬太阴本源的吞月大阵,在一棒之下粉碎。 反噬降临,玉兔精一口精血喷出。 天空中,月亮重现光华。 月华如水,重洒人间。 天竺皇宫內妖氛暂歇,满地狼藉。 玉兔精瘫软在地嘴角溢血,一身华丽的嫁衣破败不堪,儘是尘土与血污。 阵破。 梦醒。 太阴星君依旧高悬九天,而她只是一只断了牙的弃兔。 “结束了。”金蝉子手提著禪杖,一步步逼近,“总想一步登天,可惜,路走窄了。” 禪杖扬起,金光流转杀意凛然。 这一杖下去,足以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形神俱灭。 “不…不要…”玉兔精向后挪动,猛然间,她想起了什么,“佛爷!!!佛爷救我!!我已照做!救命啊!!” 悽厉的嘶吼声,直刺苍穹。 金蝉子没做停留,禪杖呼啸而下。 嗡—— 风停烛火静止,大手从玉兔精身后探出,那手掌之上,竟还缠绕著一串由白骨打磨而成的念珠,每一颗念珠都在发出冤魂的哀嚎。 “是你?!”金蝉子瞳孔骤缩。 “哼!”一声冷哼,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你还是这般模样。” 金蝉子大怒,手中禪杖轰向那只大手。 轰隆! 禪杖与大手相撞,交鸣之声响彻。 与此同时。 “好胆!” “妖孽休走!” 三道的气息瞬息赶到,铁拐李手掐法诀,背上巨大的红葫芦喷出三昧真火,化作火龙捲向裂缝,汉钟离猛挥芭蕉扇,平地起风雷。 孙悟空化作一道金线,直扑裂缝。 四大高手,同时合围。 就在这时大手猛的一缩,並未硬抗攻击,而是在那裂缝边缘轻轻一抹。 嗡—— 空间摺叠。 三昧真火、青色风刃,以及孙悟空必杀的一棒,竟然全部打在了空处。 “什么?!”铁拐李大惊失色,“空间神通?!” 下一刻,裂缝急速闭合。 那大手抓著玉兔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阴惻惻的嘲讽,在皇宫上空迴荡:“够胆就追上来。” “哪里跑!!”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瞬息便是十万八千里。 论遁术筋斗云鲜有敌手,然而这一次猴哥失算了,他一直追到了天外天边缘,始终摸不到黑影。 孙悟空停在半空,喘著粗气:“混帐!!” 不是追不上,而是对方空间规则的炉火纯青,加上天庭西天灵山,能做到这份上的人物屈指可数,想来玉兔精背后黑手不简单。 孙悟空无奈,只能转头回东土界。 …… 界海。 周青盘膝而坐,双目微闭青光流转。 突然! 他眉梢微动,睁开双眼。 只见前方灰濛濛的混沌虚空中,泛起涟漪,一道青光如游龙,强行撕裂界海的风暴,破空而来。 錚——! 剑鸣声起。 那是一把剑,剑身修长,通体青碧,三朵青莲雕纹在剑鍔处隱现。 青萍剑——通天道人成道之宝,截教镇教圣物。 周青抬手,五指稳稳握住剑柄, 读取无当圣母的神念后,他看到江州城的血色红灯笼,他看到天竺国都的冲天怨气,看到玉兔精的贪婪,看到那只诡异的大手。 “叛徒马元。” “原来背后是他在作怪,” 周青手指抚过青萍剑的剑身,剑身轻颤发出悲鸣,似在诉说当年的不甘。 马元本是骷髏山一气仙,通天道人念有教无类收入门下。 没曾想,准提道人一句与西方有缘,便將跟著去了西方极乐。 “披上袈裟,便是佛了?” “笑话。” “难怪那只不成器的黄皮子,敢冒充师尊的名號招摇撞骗。” 周青冷笑一声,青萍剑震颤得愈发剧烈。 原来,皆是马元的手笔。 指使小妖冒充圣人,行苟且之事,让世人以为通天道人是个藏污纳垢、甚至需要凡人供奉的邪道,要把截教復兴的火种,掐灭在流言蜚语里。 “好。” “很好。” “师姐放心,我会亲自手刃马元。” …… 【老爷们多多支持啊!点点催更免费礼物啥的,感谢感谢!(●?●)在这么惨澹,真的要道心崩塌了!】 第193章 不想做神仙的吕岩 周青正欲动身,突然界海翻涌。 衣衫襤褸、满身油腻的和尚,手里摇著把破蒲扇,腰间掛著个红得发亮的酒葫芦,一步三摇,跌跌撞撞的走来。 他走得极慢,却又极快。 “吼——!”嘶吼声炸裂。 数头潜伏在暗处的域外天魔,嗅到了生人气息,这些天魔体型如山,周身长满黑鳞与骨刺,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口。 三头天魔呈品字形,封死疯和尚的所有退路。 魔爪撕裂虚空,当头罩下。 “哎哟,好大的苍蝇。”和尚眼皮都没抬,醉眼朦朧的打了个酒嗝,“嗝——” 一股浓烈的酒气喷出,他懒洋洋的挥了挥手中破蒲扇。 “去去去。” “和尚我没洗澡,肉酸,不好吃。” 呼—— 破扇挥过,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璀璨夺目的佛光。 三头体型庞大的域外天魔,动作定格。 咔嚓—— 黑鳞崩碎,骨刺瓦解。 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溃散,化作最原始的混沌尘埃,消散在界海风暴之中。 挥手灭魔,不沾因果。 周青双眼微眯,这道济还真是看不穿。 非道非佛,完全看不透深浅。 就是这个疯癲和尚,被弥勒佛钦点的未来佛接班人,偏偏不在灵山纳福,整日混跡红尘,吃肉喝酒。 道济摘下腰间的红葫芦,变出两个缺了口的破碗,倒满酒。 “真君。” “灵山一別,风采依旧啊。” “参见广济天龙佛。”周青倒不著急离去,这疯癲和尚找他肯定有事。 道济端起一碗酒,递了过来:“和尚我来是想討个人情,真君此去清理门户是真,但这八仙归位,是大事,那吕岩如今被封了记忆,一身反骨,你那徒弟李英琼性子太直,是一把好剑,却不是个好老师。” “剑太利,容易伤人。她若是强行逼迫,只会让吕岩那块顽石碎掉,修不出那口纯阳气。” 周青沉默。 確实。 李英琼修的是杀伐道,让她去砍人行,让她去度人確实勉强。 吕岩现在就是个滚刀肉,越逼越逆反。 “依你看,该如何?”周青反问道。 “交给我。”道济拍了拍胸脯,油手在破袈裟上蹭了蹭,“和尚我去红尘里陪他滚一滚,磨一磨他的性子。保准还真君一个通透敞亮的东华上仙。” 周青想起当年雷音寺前,周妙云遭难,正是这道济暗中出手,帮了一把。 截教行事,最讲恩怨分明。 这因果,得还。 况且,道济虽然行事荒诞,但那一身本事適合对付现在的吕岩。 “可。”周青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道济闻言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破扇乱颤,“佛本是道,道本是佛,他吕洞宾骨子里就是把剑,是该好好磨磨性子。” “走了!” 道济抓起酒葫芦,也不多留。 身形一晃,一头扎向下方的人界,留下一句:“真君,马元那老鬼不好对付,记得替我多砍两剑!” 声音消散,周青看著空荡荡的破碗,嘴角微勾:“有趣的和尚。” 隨即他一步踏出,消失在界海。 …… 净云界,江州城。 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著梆子,瑟缩著身子匆匆路过。 吕岩背著生锈的铁剑,像是个做了亏心事的贼,贴著墙根疾行。 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不是累。 是嚇的。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吕岩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 但他知道,她们在。 那两个自称神仙的疯丫头。 自打从竹林跑出来,无论躲到哪,只要一回头,准能看见那两张脸。 “別跟了!!”吕岩停下脚步,对著空荡荡的街道怒吼,“我都说了我不修仙!我不当什么吕洞宾!我有病!你们图我什么啊?啊?!” 回音在街道上迴荡。 无人应答。 吕岩喘著粗气,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刚想鬆口气。 “图你这块烂木头能雕花,图你这滩烂泥能上墙。”清脆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从头顶传来。 吕岩浑身僵硬,抬起头。 蓝采和坐在瓦片上,两条腿悬空晃荡,手里把玩著碧玉快板。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李英琼抱著紫郢剑堵住了去路。 她不说话,但比什么话都管用。 前有狼,后有虎。 吕岩绝望了,把背上的铁剑解下来往地上一扔。 “行行行,你们厉害,你们是神仙。” “我认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这神仙我是不当,谁爱当谁当。” 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蓝采和跳下屋檐,歪著头打量:“真不当?” “不当!” “长生不老也不要?” “不要!活那么久干嘛?看亲人一个个死绝吗?那是受罪!” “那若是……” 蓝采和眼珠一转,坏笑道,“给你很多很多钱,还有喝不完的酒呢?” 吕岩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迅速黯淡。 “拉倒吧。” “神仙酒?那是马尿。” “我就爱喝这凡间的,辣嗓子,痛快。” 李英琼皱眉。 她修的是杀伐剑道,对於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態度,她是真的想拔剑砍人。 “別跟他废话,”李英琼冷冷道,“绑了他,带去天庭,玉帝法旨已下,八仙必须归位。由不得他。” 说著,她紫郢剑嗡鸣出鞘。 “绑架!这是绑架!”吕岩嚇得连连后退,“还有没有王法了?神仙就能隨便抓人吗?!” “大叔,走吧。” 蓝采和伸手来抓他:“去天庭,包吃包住。”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哎哟——!!”一声夸张至极的惨叫,从巷子里传出。 紧接著,一团脏兮兮、臭烘烘的东西滚了出来。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嘭! 撞进了吕岩怀里。 “哎哟喂!撞死和尚嘍!” “骨折了!肠子断了!心肝脾肺肾都移位了!” 那东西死死抱住吕岩的大腿,在地上打滚撒泼。 吕岩懵了。 李英琼和蓝采和也愣住了。 定睛一看,是个和尚? 穿著破烂袈裟,帽子漏风,鞋子露脚趾,浑身散发著餿味和酒气的疯和尚。 他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把破蒲扇,脸上抹著几道黑灰。 “你……你……”吕岩被熏得直翻白眼,“大师,你讲点理!是你撞的我!” 第194章 神秘道观 “胡说!”道济一骨碌坐起来,指著吕岩的鼻子,“和尚我走得好好的,是你这穷酸书生一身晦气,把和尚我绊倒了!”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赔钱!没个一百两银子,这事儿没完!” “一百两?!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吕岩气笑了,翻开空空如也的袖口: “没钱?”道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目光落在吕岩的铁剑上,“没钱好办,我看这烧火棍还凑合,能当两斤废铁卖。”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抓纯阳剑。 “住手!”李英琼厉喝。 那是纯阳剑,岂是这疯和尚能碰的? 紫郢剑出鞘,直刺道济手腕。 “唉哟,你这小姑娘杀心太重。”道济手腕一抖,看似挠痒痒,恰好避开凌厉的剑气,一把抓住纯阳剑。 “咦?” “好硬的烧火棍。” “拿来吧你!” 道济摸了摸剑身,故作惊讶。 他力气大得惊人,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剑就被抢走了。 “我的剑!”吕岩急了。 虽然嘴上说不修仙,但这剑救过他的命,早就有了感情。 “想要?”道济把剑往腰后一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想要剑,就跟和尚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有酒,有肉,还有花姑娘。比这当劳什子神仙,快活一万倍。” 吕岩愣住了。 这台词,怎么听著这么顺耳呢? “真的?” “出家人不打誑语。” 道济眨了眨眼,怎么看怎么像个诱拐犯。 旁边,李英琼刚要发作,耳边突然响起周青的传音:“让他去。” 她动作一顿,收剑入鞘。 虽然不解,但师尊法旨不可违。 “走著!”道济一把揽住吕岩的肩膀,“大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当乞丐的好苗子,以后跟著和尚我混,保你吃香喝辣。” “佛爷,你们出家人,不是戒色戒酒嘛?” “错了错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佛爷说得好。” 两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向巷子深处走去,一个疯和尚,一个落魄书生,组合非常怪异,但细看之下又很和谐。 蓝采和表情若有所思。 或许? 只有疯子,才能治好傻子? …… 话分两头,穿山甲正带著人参精祖孙逃窜。 “快!” “再快点!” “不能被它们抓到!” 穿山甲四爪如飞,老参精怀里死死护著小灵。 三只精怪的身后,是数不清的追兵。 蛇精乃方圆千里的大妖王,一声令下有的是精怪替她卖命。 “咳咳……”老参精脸色灰败,趴在穿山甲背上声音虚弱:“放我们下来吧……带著我们,你跑不掉的。” “怎么可以!” “我说过,不当狗了。既然要做人,就不能扔下亲人!” “可是……” “没有可是!”穿山甲猛的变向,避开前方土层中埋设的一张捕妖网,“仙说过,只要逃出江州地界,咱们就活了!” 话音未落。 咚! 大地剧震,一股蛮横的力量透过土层,轰在穿山甲身上。 “噗!” 穿山甲一口鲜血喷出,遁光破碎。 三妖从地底被硬生生震了出来,摔在一片乱石岗上。 “跑?”天空中,传来一声冷笑。 乌云遮月,数不清的蝙蝠精遮蔽了夜空。 地面上,群狼环伺,毒蛇吐信。 更有数百只身穿甲冑的小妖,手持火把兵刃,將这乱石岗围得水泄不通。 正前方,一条赤红色的巨蟒虚影,盘踞半空。 “穿山甲!”郭丽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我的点心,想去哪啊?” 穿山甲爬起来,將祖孙俩挡在身后。 他眼中没有往日的怯懦,只有困兽犹斗的凶狠:“那是我的家人!” “家人?”郭丽云笑了,笑声震得山石滚落,“畜生也配谈家人?”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两根人参交出来,本王留你一条狗命。” “做梦!” 穿山甲怒吼,妖气燃烧:“小灵!爷爷!待会儿我冲开一道口子,你们往北跑!別回头!” “哥哥……”小灵嚇得大哭。 “別哭!” 穿山甲身形暴涨显化本体,鳞甲竖起如刀,不顾一切的撞向妖群最薄弱的一角。 “找死。”郭丽云冷哼。 她甚至没动手,只需一个眼神,周围数百小妖便如潮水般涌上。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穿山甲本就重伤。 不过片刻。 “嗷——!”一声惨叫,穿山甲被十几根长矛刺穿钉在地上。 鳞甲破碎,血流如注。 老参精和小灵也被抓了起来,捆在一旁。 “敬酒不吃吃罚酒。”郭丽云缓缓降落,化作人形,一脚踩在穿山甲的脑袋上,“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本王就成全你。” “来人,剥皮!” 两名狼妖狞笑著上前,手里拿著剔骨尖刀。 穿山甲心中一片死灰,他死没有关係,可是爷爷和小灵怎么办? 看来他这辈子,没机会报恩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叮铃铃—— 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妖魔动作一僵。 起雾了,雾气来得极快,眨眼便吞没狼群、蝙蝠,甚至连蛇精都被屏蔽。 “谁?!”郭丽云大惊,蛇信吞吐,“装神弄鬼!滚出来!” 无人应答,只有雾气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 雾气深处,隱隱约约,显露出一座建筑的轮廓。 飞檐斗拱,青砖灰瓦,一座道观? 在这荒郊野外,在这妖魔包围圈中,凭空出现道观? 观门半掩,门楣之上,掛著一块斑驳的牌匾,字跡模糊。 “那是……”穿山甲愣住了。 不是妖气。 不是鬼气。 而是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威压。 “进来。”一个声音在他穿山甲识海中响起。 “你是谁?” “进来,便可获救!” “爷爷!走!”趁著周围妖魔被迷雾困住,穿山甲挣脱长矛,捲起老参精和小灵,连滚带爬的冲向那座道观。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能活呢? “拦住他!!”郭丽云手中长鞭挥出。 啪! 长鞭抽在道观门前的石阶上,石沉大海。 郭丽云惊疑不定。 她看著那扇半掩的大门,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那里,有大恐怖! 第195章 又是通天? 道观內。 穿山甲滚进大门,反手关上沉重的木门,嘶吼声消失,內部是另一个天地。 院子里满是落叶,似乎很久没打扫。 正殿的大门敞开著,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哥哥...我怕。”小灵缩在穿山甲怀里,瑟瑟发抖。 “別怕。”穿山甲强撑著身体,警惕的看著四周,“哪位大仙在?” 他试探著喊了一声,回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 “有缘人,既以此身入此门,便是有缘。”宏大的声音,从正殿深处传来。 紧接著,烛火亮起。 两盏幽绿色的长明灯,在正殿两侧燃起。 借著灯光,穿山甲看清了。 大殿正中並没有神像,只有一个蒲团,上面坐著一个道人,背对著大门。 一袭漆黑的道袍,长发披散。 在他身旁,竖著一桿长幡,幡面上绘著诡异的符文,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多谢……多谢道长救命之恩。”穿山甲不敢大意,下跪磕头,“外面妖魔横行,我等走投无路,借贵宝地避难……” “避难?”黑袍通天轻笑一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僵硬的中年面孔。 但他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色。 “这世间,哪有难可避?”道人站起身,长幡无风自动,“你躲得过蛇,躲得过狼,躲得过这天命吗?” 穿山甲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浑身发冷,比外面的郭丽云还要恐怖百倍。 “敢问道长尊號?”老参精壮著胆子问道。 道人伸出手,抚摸著身旁的长幡,黑气翻涌,化作四把虚幻的杀剑影:“贫道曾掌万仙,立截教,开碧游,有教无类,万仙来朝。” “贫道。” “上清灵宝天尊。” “世人唤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 穿山甲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谁? 那是传说中的圣人,是三清之一! 等等! 不对! 穿山甲记得蓝采和身上的气息,那种清灵、浩大、温暖。 眼前这位阴森、诡异、压抑,真的是神仙? “怎么?”黑袍通天眯起眼睛,“你不信?” 恐怖的威压降临,穿山甲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信!信!”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拜见圣人老爷!求老爷慈悲,救救我们!” “救你们?”黑袍通天笑了,走到穿山甲面前蹲下身,“相逢即是有缘,贫道正缺几个守炉的童子,这小人参,根骨不错。” 他伸出枯瘦的手,抓向小灵。 “不!”穿山甲不知哪来的勇气,扑上前挡在小灵身前,“圣人老爷!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会!小的愿意!小的皮糙肉厚,愿意给您守炉!” 黑袍通天动作一顿:“你?也配入我截教门墙?” 啪—— 道人反手一巴掌,穿山甲被抽飞撞在柱子上,大口吐血。 “倒是有些骨气。” “给你个机会,把两只人参精吃了,入我截教门下如何?” “吃?”穿山甲愣住。 小灵两片叶子紧紧抱著老参精的大腿,而老参精脸色灰败。 “怎么,捨不得?”黑袍道人盘坐在蒲团上,“修道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今日你不吃他们,明日別人便吃你。贫道这是在教你……断情绝义,方证大道。” 道人手掌一翻,掌心中多了把匕首。 噹啷—— 匕首扔在穿山甲面前。 “动手。” “吃了他们,你便是截教亲传,从此长生久世,无人敢欺。” 无人敢欺? 长生久视? 对於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受尽白眼的小妖来说,这简直就是登天的梯子。 只要一刀下去,只要闭上眼,张开嘴。 “哥哥……”小灵没有逃扯下一片自己的叶子,递给穿山甲,“你饿了吗?给你吃……吃了就不疼了。” 穿山甲的心,碎了。 “不……”他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圣人老爷!求您!求您换个条件!小的愿意做牛做马!愿意下油锅!愿意上刀山!求您放过他们!他们是我的命啊!” 黑袍通天满脸厌恶:“废物,既然你不肯吃,那留你何用?” 道人一挥衣袖。 呼—— 道观內阴风大作,原本紧闭的大门洞开,走出几道身影。 为首者红裙曳地,身姿妖嬈。 正是郭丽云,或者说是赤练蛇精。 神態没有之前的囂张跋扈,而是一脸恭顺,甚至带著諂媚。 蛇精跪在黑袍通天面前,额头贴地:“奴婢拜见主人。” “拜见教主。”在她身后,狼妖、蝠妖也纷纷跪倒。 穿山甲僵住了。 血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视线一片血红。 主人? 教主? 高高在上的黑袍道人? 蛇精? “你们……” “是一伙的?” “呵。”蛇精转头看著穿山甲,眼中满是嘲弄,“蠢货,你以为你逃得掉?从你钻出地面的那一刻起,你就在主人的手心里打转。” 穿山甲瘫坐在地。 他以为遇到了救苦救难的圣人,以为找到了一线生机。 结果,这是一个局。 所谓的道观,所谓的避难,不过是恶魔閒极无聊的消遣。 “为什么?”穿山甲惨笑,“我们只是不成器的小妖,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为什么连最后一点活路都不给?” 他不甘心。 他只想活著,只想守著爷爷和小灵苟延残喘。 这也有错吗? 蛇精走到穿山甲面前,居高临下:“为什么?因为你弱,因为你蠢。因为在这个世道,弱小——” “就是原罪。” “这就是命。” “认命吧。” 蛇精嘴角裂开,露出口中密密麻麻的毒牙。 话音落,她张开血盆大口,美艷的人皮撕裂,化作一颗狰狞巨大的蛇头。 “赐你们……入腹!” “不!!”穿山甲怒吼。 砰! 螳臂当车。 他被蛇头撞飞,砸在黑袍道人的蒲团前。 “咳咳……”穿山甲大口吐血,他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张血盆大口,再次笼罩瑟瑟发抖的祖孙俩。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次还会有神仙来救吗,会来救三个卑微的小妖怪吗? 就在蛇精得意大笑时,一声剑鸣响起。 錚——! 一道青光,朝著蛇精斩来。 正在端著架子的黑袍通天,脸色凝重:“他居然来了?” 第196章 乱局需要变数 錚。 剑鸣清越,似鹤唳九霄。 青光划过,蛇精狂笑定格,一道极细血线自她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 咔。 蛇头从中断开,切口平滑如镜。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太快。 剑气过处血肉尚未反应过来,直至蛇头砸地两截尸身才轰然崩解,炸成一团猩红血雾。 妖丹亦在青光绞杀下,化作齏粉。 穿山甲呆若木鸡。 道观门口,周青踏夜而至。 並无惊天动地的气势,唯指尖繚绕一缕青芒,如游鱼吞吐,隨著他迈过道观后,令人窒息的圣人威压荡然无存。 “逃!” 狼妖、蝠妖肝胆俱裂,分头撞向窗欞欲逃。 周青手指轻弹,血花绽放。 狼妖与蝠妖眉心多出前后透亮的血洞,尸体颓然坠地,杀伐只在弹指。 穿山甲捂住小灵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神仙! 这才是真神仙。 周青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看向蒲团之上的黑袍通天:“好一个冒牌货。” “好纯粹的上清剑气。”黑袍通天依旧盘坐,只是一双漆黑眼眸微眯,“不愧是真传,得到的好东西就是比我们记名弟子多。” 周青负手而立,眼神淡漠:“披张人皮,也敢妄称灵宝?你也配?” 黑袍通天周身黑气暴涌,再难维持仙风道骨。 “找死!” 厉喝声中,道袍炸裂。 黑髮化作硃砂赤红,口中獠牙外翻形如恶鬼,巨大白骨怪手从他后脑伸出,五指如鉤,指尖缠绕浓稠尸气,抓握间空间震颤。 骷髏山白骨洞,一气仙马元。 周青眼中杀意更盛:“不在极乐世界享清净,跑回东方装神弄鬼?” “小辈闭嘴!”根脚被破,马元分身恼羞成怒,脑后白骨手迎风暴涨,遮蔽殿顶破洞,带起腥风血雨,“西方如何?东方又如何?只要吃人修心,便是大道!” 骨手当头抓下。 这一抓,匯聚无数冤魂怨念,骨指漆黑。 “冥顽不灵。”周青右手並指成剑,对空一划,“今日便替祖师清理门户。” 嗡—— 青莲虚影在指尖绽放,上清仙法——青莲剑歌。 轰隆! 青光黑气对撞。 道观摇摇欲坠,墙倒梁断。 看似不可一世的白骨手触及青莲剑气,迸发悽厉哀鸣,炸开密密麻麻裂纹,黑煞尸气被青光绞灭。 “啊!” “凭什么你能拿青萍剑?”马元分身惨叫,踉蹌后退。 “凭什么?”周青踏前,气势节节攀升,身后隱现混沌虚像,“就凭我要斩灭你们这帮叛徒!” 说完,他掌心青雷光涌动——上清禹余神雷! 马元分身面容扭曲,眼神癲狂:“狂妄!” 他一把抓过身旁长幡,一口精血喷在幡面。 名为六魂实则聚鬼的长幡猎猎作响,无数冤魂衝出,化作黑色洪流阻挡雷霆。 马元藉机飞退,口中尖啸嘲讽:“杀我分身又如何!大势已去!尔等截教余孽不过丧家之犬!贫道入雷音寺修得金身,你守著破烂道统,迟早灰飞烟灭!” 攻心。 他在动摇周青道心。 周青面色如水,眉峰不动:“雷音寺藏污纳垢,也配谈清净?” 掌心雷光大盛,雷柱贯穿黑色洪流,重轰马元胸口。 雷光炸裂。 马元分身连同邪幡,顷刻被雷霆吞没。 蓝靛鬼脸崩碎,脑后白骨手化为齏粉,毁灭雷光中,残留一道怨毒神念。 “坏我好事,毁我分身……” “本尊记住你了,待真身降临.....” “少给我哈气。”周青袖袍一挥,震碎残魂,聒噪顿消。 大殿死寂。 唯有残存的法则印记,证明刚才发生过斗法。 角落里,穿山甲、老参精和小灵抱作一团,这位青衣上仙隨手招雷,谈笑杀人,威势比那教主强出百倍。 周青收敛气息,转身看向三妖。 目光扫过穿山甲,微顿。 他在这个底层小妖身上,看到一种久违的勇气,哪怕面对威压,也要护住身后人的勇气。 “还能走么。” 穿山甲激灵一下,跪地磕头如捣蒜:“能!能!谢上仙救命!谢上仙!” “你的悟性很不错,”周青手腕翻转,一只青玉瓶飞出,落於他面前,“一直往东去,或许有生机。” “谢上仙!谢上仙慈悲!”穿山甲感激涕零,抓起玉瓶如获至宝,他顾不得剧痛,背起老参精,抱起惊魂未定的小灵,跌跌撞撞冲向道观外。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黑气悄无声息飘起,钻进他后背未癒合的鳞片伤口。 “嘶……”穿山甲身形微僵,后背伤口传来一阵钻心冰凉。 “哥哥,怎么?”怀里小灵担忧问道。 穿山甲晃晃脑袋,冰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亢奋。 “没事。”他紧了紧怀中小灵,眼中闪过异样红光,隨即隱没,“风大,吹得伤口疼。” “走吧,活下来了。” “以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们。” …… “心魔骨毒。”周青忽然开口,抬手掐算天机, 那缕黑气钻入穿山甲体內的画面一闪而过,是马元分身剥离的一丝恶念本源。 但他看见了。 甚至在黑气入体的剎那,便已察觉。 周青收回手,负於身后:“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天机推演之中,那穿山甲的命数因这道黑气而改变,它原本是一只在底层苟延残喘的小妖,现在命运发生逆转。 杀伐是毁灭,亦是变数。 乱局是一潭死水,正需要这样的变数去搅动。 “也罢。” “一切,自有天命。” …… 灵山,大雷音寺。 漫天金霞祥云繚绕,梵音阵阵,如大道轮音,罗汉、揭諦、菩萨按座次排列,神態庄严,沐浴在无量佛光之中。 正中央七宝莲台旁,一尊形貌古怪的佛陀正闭目入定。 他不似旁人慈眉善目,面如蓝靛,赤发如火,脑后更有一圈白骨念珠悬浮,虽披袈裟,却难掩凶煞之气,正是被封为马元尊王佛的一气仙马元。 咔嚓—— 一声脆响,竟盖过了漫天梵音。 马元尊王佛睁开双眼,座下的莲台剧烈颤抖,原本庄严宏大的丈六金身,自胸口处毫无徵兆的炸开。 砰! 金漆剥落,佛光溃散。 第197章 跟著佛爷混,瀟洒 一道剑光,隔著虚空斩在马元尊王佛本源之上。 “哇——” 他张口,喷出一股金色的佛血。 血液落地化作滚滚烈焰,烧得大殿莲台滋滋作响。 “东极真君!!”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毁我分身!坏我根基!我与此子势不两立!!” 马元好不容易借雷音寺愿力洗去一身截教因果,修得金身正果。如今分身被毁,连同心魂被生生斩灭,直接让他的道行跌落三成。 此等大仇,能不恨? 周围罗汉纷纷变色,避之不及。 “阿弥陀佛。”一声佛號,压下了马元的暴躁。 大殿正中,如来佛祖睁开双眼,食指轻轻点出,柔和浩大的金色佛光,自指尖垂落,笼罩马元残破的金身。 裂痕在佛光中停止蔓延,翻涌鬼气被强行压回体內。 马元身躯一颤,只觉无法抗拒的伟力將他死死按在莲台之上。 不过三息。 金身重铸,伤势尽復。 马元大口喘息,眼中红光渐渐消退, 他连忙起身,双手合十,对著那尊庞大身影深深一拜:“谢世尊出手。” “马元,你动了嗔念。”如来收回手指,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截教余孽欺人太甚,”马元咬牙,面露不甘,“不仅斩我分身,更出言侮辱我西方教义,此子不死,道心难安!” 如来静默片刻。 他並未评价周青,只是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种如是因,收如是果,截教气运虽散但余烬未熄,无需急躁,届时自有了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说罢,如来重新闭目。 大殿內梵音再响起,金光復盛。 这话翻译翻译就是,没有本事就別去招惹,日后自有了断。 马元甘心吗? 肯定不甘心。 分身被斩灭、本体金身受损,此等大仇不报对得起多年的算计? “哼!” “没办法收拾你,我收拾你的徒弟!” …… 净水界,江州城。 城南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里,鼾声如雷。 供桌缺了条腿歪歪斜斜靠在墙边,上面没摆神像,倒是横七竖八躺著两个人。 確切地说,是衣衫襤褸的和尚和四仰八叉的书生。 “呼……好酒……”吕岩吧唧著嘴,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和尚的肚子上,梦囈道,“师父別打……徒儿这就去练剑……”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位便宜师父不再板著脸,而是笑眯眯的传他绝世剑法,身旁还有仙女斟酒,日子过得比玉皇大帝还舒坦。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无情拍碎美梦。 “谁!谁偷袭道爷!”吕岩一骨碌上弹起来,捂著后脑勺。 “嘿嘿嘿,道爷?哪来的道爷?”道济翘著二郎腿坐在供桌上,手里那把破蒲扇摇得呼呼作响,另一只手正抓著油腻腻的烧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和尚?” 吕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忆如同浆糊。 他只记得在街头遇到了这疯疯癲癲的和尚,两人一见如故,拼酒拼到了天亮。 “醒了?醒了就走。”道济吐出一根鸡骨头,把剩下的半只鸡腿往怀里一揣,油渍顺著破僧袍蹭了蹭,跳下供桌。 “去哪?” “吃席。” 吕岩愣了一下,心想倒是个好去处? 道济挤眉弄眼,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神秘:“今儿个有大户人家摆宴,好酒好肉,管够!去不去?” “去!必须去!”吕岩立马精神抖擞起来 他这人生性洒脱,最受不得拘束。 交朋友也是如此,看看人家道济,这才是高僧!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不修边幅嬉笑怒骂,活得那叫一个通透自在。 “和尚,我以后就跟你混了!”吕岩屁顛屁顛的跟在道济身后,“你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这般瀟洒?” 道济摇著破扇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瀟洒?这世间哪有什么真瀟洒?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啥意思?”吕岩愣了一下。 “嘿嘿,没意思,没意思。”道济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快走,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江州城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 吕岩跟在道济身后,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喧囂声渐渐小了,街道变得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也变成了高门大院。 朱红大门、石狮镇宅,一看便是非富即贵之地。 吕岩正琢磨著这是哪家豪绅办喜事,抬头一看,脚步顿住。 前面宅子气派非凡,门楼高耸。 只是那匾额上的两个鎏金大字,怎么看怎么眼熟。 “郭……郭府?”吕岩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和尚,你……你说的吃席,该不会是这家吧?” 道济停下脚步,回头嘿嘿一笑:“怎么?不想吃?” “吃个屁!” 吕岩转身就跑,动作矫健得像只兔子:“那郭家大小姐是个疯子!我寧可饿死也不进这个狼窝!” “別走啊。”一股大力从后领传来。 他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拎起来。 道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那把破蒲扇勾著他的衣领,笑眯眯道:“来都来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放开我!和尚你害我!” “我不去!那女人会吃了我的!” “吃你?嘿嘿……” “睁大你的眼看清楚,今日这席,你想不吃都难。” 吕岩顺著道济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他停止了挣扎。 刚才只顾著逃跑,没注意细节。 此刻定睛细看,才发现郭府今日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郭府,今日却大门紧闭,只开了侧门,並没有张灯结彩的喜气,反而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最显眼的,是门框上掛著的东西。 不是红绸,是白綾? 两盏巨大的白色灯笼掛在檐下隨风晃动,风一吹,几张黄色的纸钱打著旋儿飘落在吕岩脚边。 輓联垂下,黑字如墨。 香消玉殞,红顏薄命归黄土,魂断梦残,白髮淒凉送黑头。 吕岩瞪大了眼睛:“这是,死人了?” 道济摇著扇子,目光幽幽的看著两盏白灯笼:“除了郭家的大小姐,还能有谁?” “郭丽云死了?”吕岩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198章 道济点女鬼,悟空上天庭 “这……这怎么可能?”吕岩喃喃自语。 “有什么不可能?”道济迈步向郭府走去,“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走吧,书生。” “虽说人死灯灭,但这恩怨情仇,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这席酒,是送行酒,也是招魂酒。” 吕岩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艷阳高照,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恐惧,跟著道济走进郭府,如果郭丽云真死了,那他还怕什么? 两人走到门口。 负责接待的管家见是个疯和尚带著个书生,眉头一皱刚要驱赶。 “阿弥陀佛。”道济唱了声佛號,手中破扇子在管家面前晃了晃。 管家竟侧身让开,恭敬道:“二位大师,里面请。” 吕岩看得嘖嘖称奇,这疯和尚果然有点道行! 跨过门槛,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夹杂著纸灰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搭著灵棚,白幡林立。 正厅中央,一口漆黑厚重的楠木棺材静静停放。 没有吹吹打打的喧闹,只有压抑的低泣声。 吕岩跟在道济身后,偷瞄那口棺材,心里直犯嘀咕:“那里面躺著的,真的是郭丽云?”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著自己。 那种感觉,阴冷,像极了……蛇? 道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毫不客气的抓起桌上的肉就啃,全然不顾周围宾客诧异鄙夷的目光。 “吃啊,愣著干嘛?”他瞥了吕岩一眼。 吕岩刚想说话,忽然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灵堂內的烛火剧烈摇曳,原本在哭丧的家眷们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那口漆黑的楠木棺材,发出摩擦声。 咯吱—— 吕岩看得直发抖,那已经封死的棺盖,竟然动了? “诈……诈尸啦!!”他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哗啦—— 椅子倒地,动静极大。 这一嗓子,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 原本就被那阴风吹得头皮发麻、战战兢兢的宾客和家眷们,被吕岩这一嗓子吼得,好几个胆小的妇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但更多的人,是愤怒。 “混帐东西!胡说八道什么!”郭万金大步冲了过来,指著吕岩的鼻子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书生!竟敢在灵堂之上大放厥词!惊扰亡灵,你该当何罪!” “来人!把他给我乱棍打出去!” 隨著郭老爷一声令下,家丁护院凶神恶煞的围了上来。 手里拎著哨棒,眼神不善。 “我……我……”吕岩此时有苦说不出,他指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手指头都在哆嗦,脸色煞白,“不……不是我胡说!真的!刚才真的动了!我看见了!” “还敢狡辩!” 郭万金大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是存心来捣乱的!给我打!” 家丁们举起棍棒就要砸下,吕岩下意识的抱头,心里那个悔啊。 “且慢!”一个身影钻进了人群,挡在了他面前,正是道济。 佛爷手里还抓著一只没啃完的猪蹄,满嘴是油,笑嘻嘻d额看著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全然没有半点惧色。 “各位施主,火气別这么大嘛。” “出家人不打誑语,这书生虽然胆子小了点,但眼神还是不错的,那棺材板儿,確实是那里面的人嫌闷,想推开透透气呢。”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郭万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哪里来的疯和尚!满嘴喷粪!我看你们是一伙的!连这疯和尚一起打!” “哎呀呀,不信?” 道济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 他身形一闪避开了家丁的棍棒,几步窜到了灵堂正中央,指著那口巨大的楠木棺材,大声喊道:“你们看!这不动了吗!” 眾人顺著手指看去,这一看差点嚇傻。 崩! 接连三声脆响,几枚半尺长的棺材钉,如同暗器一般激射而出钉入灵堂两侧的木柱之中,尾端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一下,没人再敢说话了。 灵堂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刚才还要打人的郭万金张大了嘴巴,双腿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至少需要八个壮汉才能抬动的棺材盖,一点一点的向后滑开了,紧接著,一只惨白、指甲呈现出青紫色的手,猛的抓住了棺材的边缘。 “啊——!!!”终於有人崩溃了,发出了悽厉的尖叫,“鬼!有鬼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家丁们,丟盔弃甲,连滚带爬的往后缩。 这时,那只惨白的手一撑,一道身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正是郭丽云,她穿著入殮时的大红嫁衣——这是此地的习俗,未嫁女子早夭,需穿嫁衣下葬。 此刻,鲜红的嫁衣在烛火下,宛如流淌的鲜血。 头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就那么直挺挺地坐著,脖子僵硬的转动了一圈。 “妈呀!!” “大小姐……大小姐诈尸了!!” 灵堂炸了锅。 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桌椅板凳被撞翻无数,供果贡品滚落满地。 刚才还对道济和吕岩喊打喊杀的郭家亲戚,一个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拼命往角落里挤,而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那个疯和尚的身后。 “大师!大师救命啊!” “救救我们!” 吕岩看著那红衣身影,心想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要被带走了。 “嘿嘿。”道济却笑了,他摇著破蒲扇笑容玩味,“刚才还要打死和尚,现在又喊救命,真是现用现交。” 说罢,他拎著酒壶,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郭丽云抬起头,乱发向两边滑落,露出了那张脸:“我...死得…好惨啊…” 声音怨毒,在灵堂內迴荡。 这一喊,又有两个人直接嚇晕了过去,而在人群的最深处,郭丽云的父亲郭万金反应最为奇怪,眼神中不仅是恐惧,更多的是心虚。 “別…別过来…” “別找我…不是我…不是我…” “阿弥陀佛。”道济喧了声佛號,扇去扑面而来的尸气,“女施主,既然已经魂归地府,为何又重返阳间?有什么冤屈,不妨跟和尚我说说?和尚我虽疯癲,却也能帮你断一断这阴阳官司。” 吕岩嚇傻了,这疯和尚居然不怕? 他是什么人? …… 与此同时,周青刚回到东极真君府,一道金光便落在府邸內。 非常熟悉,正是孙悟空。 猴哥拱了拱手,咧嘴一笑:“周青兄弟,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第199章 全是藉口! 东极真君府。 孙悟空抓耳挠腮,怎么坐都不安稳,他面前那盏用来待客的万年灵茶,被当水一样咕嘟闷了,然后咂咂嘴一脸苦相。 周青端著茶盏,慢条斯理的吹去浮沫:“猴哥,你若是再晃,我这满园的灵花都要被你晃晕了。” 自从上次分別,好兄弟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登门。 平日里好兄弟向来无法无天,是个坐不住的主,此时这般扭捏? “嘿嘿,兄弟,你也知道俺老孙是个直肠子。”孙悟空从石凳上蹦下来,凑到周青跟前,一脸赔笑,“这次来,实在是有桩难事,想请兄弟帮个忙。” “难事?” 周青放下茶盏,眉毛一挑:“但说无妨,一定帮!” “其实也不是难事。” “是……是因为只兔子。” “兔子?” “就下界那只玉兔精。”孙悟空一脸晦气,挠著手背上的猴毛,“前些日子俺路过天竺,正好撞上那兔子作祟,俺老孙这暴脾气你也知道,当时也没多想。” 猴哥把天竺国来龙去脉说出,將金蝉子动手换成了自己动手。 降妖除魔,本就没有错。 关键就是玉兔精来歷不简单,乃是太阴星君家的宠物。 周青疑惑了。 打了就打了,为何还要特意去太阴星君跟前说? 这时,孙悟空嘆了口气:“俺寻思著,那玉兔毕竟是广寒宫的心头肉,俺把人家打得半死不活,总得去赔个礼,道个歉不是?” 说到这,他雷公脸上满是尷尬:“可那广寒宫全是女眷,若是贸然登门,万一引起什么误会,这老脸往哪搁?” 周青听明白了。 合著这齐天大圣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跟女人打交道,这確实难为了这只石猴。 “所以……”孙悟空搓著手,一脸期盼,“兄弟你如今是东极真君,又生得这般俊俏,在天庭人缘也好。你带俺去趟广寒宫,做个中间人,如何?” 周青刚要开口,一阵香风袭来。 “我看啊,这事他去也不合適。”屏风后,杨嬋缓步走出。 “杨妹子! “此话怎讲?”” 孙悟空眼睛一亮,连忙拱手作揖。 杨嬋掩嘴轻笑,目光流转:“我们家真君毕竟是男子,那太阴星君性子清冷,最喜清净。你们联袂而去,怕是连那月桂树都没摸到,就要被轰出来了。” 孙悟空一听,脸垮了下来:“那咋办?难道让俺老孙硬闯?” “大圣莫急。”杨嬋走到周青身侧,柔声道,“不如,我陪大圣走一遭?我与广寒宫也有旧识,有我引路,星君定不会將大圣拒之门外。” 孙悟空闻言,喜得原地翻了个跟头:“好!好!好!还是妹子心细!” 周青看著这只活宝,无奈摇头。 不对劲。 有猫腻。 孙悟空何必苦哈哈从下界上来,还要亲自去广寒宫? “既然嬋儿愿往,那便一同去吧。我也正好去拜访太阴星君。”周青话还没说完,又一道身影出现,正是刚出关的周妙云。 “孙叔叔!” “爹爹娘亲!” “我也要去!” 小妙云听闻长辈要去拜访广寒宫,表示也要同去。 周青杨嬋没法,只能答应女儿。 这东极真君府最大牌的神仙,就是这位元君大人,谁都管不著。 …… 片刻后,四道流光直奔广寒宫而去。 周青驾著云,好奇心起:“猴哥,平日里你连凌霄宝殿都敢当自家后花园逛,怎么对这位太阴星君如此忌惮?” “这事还要从太阴星君的来歷说起,”孙悟空罕见的收起嬉皮笑脸道,“嫦娥不过是星君法相投影出的罢。” “真正的太阴星君,来歷不凡。” “那可是真正的大恐怖。” “那上古妖庭有二皇,东皇太一与帝俊,而太阴星君,便是当年妖庭天后——羲和的一缕分身本源所化!” 周青恍然大悟,怪不得孙悟空如此紧张。 来头確实很大,相当於前朝皇后。 “巫妖大劫,妖庭崩碎,诸神陨落,”孙悟空继续解释道,“那位天后虽然身陨,但这缕太阴本源却留了下来,借著封神之机,重修神位执掌太阴星。” “还有一桩旧事。” 孙悟空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怀念:“当年俺老孙在天宫当齐天大圣时喝醉了酒,误打误撞闯进了广寒宫。” “那时候俺狂得没边,见路就走,见门就踹。” “结果遇到太阴星君。 “本以为星君会出手拿下,谁知她只是看了一眼,没怪罪,反而给了俺一杯桂花酒,说了句前路漫漫,莫忘初心,后来俺被压在五行山下,每每心浮气躁时,想起这句话,心也就静了。” “所以……”孙悟空正色道,“俺老孙对谁都可以嬉皮笑脸,唯独对这位星君,那是打心底里敬重。” 周青听得入神。 没想到猴哥的身后,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说话间,已到广寒宫。 举目望去,遮天蔽日的月桂神树矗立,枝叶间掛著晶莹剔透的冰凌。 琼楼玉宇,通体由太阴寒玉雕琢而成,散发著冷光。 “到了,到了。”孙悟空刚落地,身子便是一僵,这一路上还在侃侃而谈的齐天大圣,此刻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两只毛手不知道往哪放。 一会抓抓腮帮子,一会扯扯衣。 周青看著好笑。 心道这好兄弟对太阴星君的敬畏之心倒是不假,竟紧张成这副模样? “大圣,这便是广寒宫门了。”杨嬋温婉一笑,走上前去,“奇怪,平日里这门口总该有两个捣药的玉兔童子才对……”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 吱呀—— 紧闭的寒玉宫门,缓缓开启。 一道纤细的身影,踏著月色从门內的阴影中迈步而出。 並非太阴星君,而是一个身穿紫衣的仙子。 “紫……”孙悟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那个名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硬是没敢喊出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圣爷,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眼神飘忽,想看又不敢看。 最后竟然转过身去,假装在看旁边的月桂树。 “哎呀,这树……这树长得真结实哈。” 紫衣仙子提著灯,停在台阶上。 “见过真君、三圣母、元君娘娘,”她先是对著周青一家行礼,接著目光看向孙悟空,“死猴子,到了门口都不敢看我一眼?你是有多怕我?” 周青嘴角疯狂上扬。 懂了。 全懂了。 什么敬畏太阴星君,什么因为打了玉兔心中愧疚,什么怕女眷误会。 全是藉口! 第200章 此钟生於混沌 孙悟空火急火燎的拉著周青一家来当挡箭牌,哪里是为了赔礼道歉,分明是为了见这位紫衣仙子! 除了紫霞,谁能让齐天大圣变成这副怂样? “咳……”孙悟空身子一颤,硬著头皮转过身乾笑道,“紫…紫霞妹子,好久不见,俺老孙这不是……这不是来拜访星君嘛。” “拜访星君?” 紫霞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星君正在闭关,不过她老人家说了,若是某只猴子来了,便让他去后院等著,若是敢跑,以后就再別想踏进广寒宫半步。” 孙悟空一听,如蒙大赦:“不跑!绝对不跑!俺老孙最听话了!” 说著他扭头看向周青,眼神里满是兄弟救我的哀求。 周青无奈摇头,给了好兄弟自求多福的眼神。 情关一事,带他来纯属是浪费表情,还不如把自詡情圣的猪八戒带来。 但话又说回来,八戒好像也不合適? “既然星君有令,大圣便隨这位仙子去吧。”杨嬋也在一旁掩嘴偷笑,显然早就看出了端倪。 紫霞轻哼一声,转身带路 孙悟空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连那只惹祸的玉兔都拋在了脑后。 看著背影消失在迴廊深处,周青才收回目光,感嘆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石猴也脸红啊。” 杨嬋白了他一眼:“夫君莫要打趣大圣了,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就在这时,周妙云看向广寒宫深处。 小丫头一直没说话,自从踏入这广寒宫的范围,她就变得异常安静。 “爹爹,娘亲。” “你们听到有声音在响吗?” 周青一愣:“听什么?风声吗?” 这里除了风吹过月桂树的沙沙声,再无其他。 “不是风。”周妙云摇了摇头,“是钟声。” “钟声?”杨嬋也凑了过来,一脸疑惑,“妙云,娘亲也没听到啊。” 周妙云眉头皱起,为何爹娘没听到钟声? 当—— 当—— 那声音宏大、苍凉、悲愴,仿佛来自洪荒岁月。 “爹爹,那钟声好难过…”周妙云说著,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它在哭。” 周青心头剧震。 他看著女儿那异样的神情,猛的抬头看向那片寒雾深处。 虽然什么都听不到,但能感知到,广寒宫的法则不简单。 他法力激盪,剑意含而不发。 在这神魔並立的世界,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著足以吞噬性命的因果,尤其是涉及到早已崩碎的上古妖庭。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不似之前紫霞那般清脆俏皮,这声音清冷,仿佛是从岁月的长河尽头飘来。 隨著话音落下。 原本阻隔视线的寒雾,向两侧翻滚退散,露出一条小径。 杨嬋拉了拉周青的衣袖:“夫君?” “无妨。” “既是星君相邀,断无不去的道理。” 周青抱起还在抽噎的周妙云,踏入月光小径。 越往深处走,寒意越盛。 尽头处,是一株巨大的月桂树,树下,站著一道人影。 一袭素白宫装,在她面前,悬浮著钟型法宝的虚影,钟体呈混沌玄黄之色,外壁隱现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 当—— 撞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连周青和杨嬋都感到心神一阵恍惚。 “就是它……”周妙云眼睛盯著那口钟影,伸出手想要去抓,“爹爹,就是它在喊我。” 感应到客人的到来,白衣身影大袖一挥,钟影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隱没於虚空,接著缓缓转身。 正是太阴星君,或者说上古天后,羲和。 “东极真君,三圣母、华光元君,”星君微微頷首,礼数周全,“寒舍简陋,怠慢了。” 周青不敢托大,拱手回礼:“星君客气,今日冒昧登门,实是为了……” “为了那只猴子?” 星君打断了他的话,淡笑道:“大圣是个直肠子,做了便是做了,还要拉著你们来当说客,看来这齐天大圣的名头,终究是被西行的风沙磨去了稜角。” “大圣是心中愧疚,毕竟玉兔乃是星君爱宠。”周青硬著头皮替好兄弟解释, 猴哥在和紫霞约会,他在帮找理由,这才是真兄弟。 “爱宠?”星君摇了摇头,“那是月儿的命,她本是这广寒宫中捣药的灵兽,沾了太阴之气,生了妄念,既然去了,便要承那因果。” 周青心中暗凛。 好通透,也好无情。 这星君,果然不是悲天悯人的心肠。 “至於紫霞……”太阴星君话锋一转,似乎知道周青心中所想,“她性子像极了当年的我,在这死气沉沉的天庭,难得有个敢爱敢恨的异类,我便留她在宫中解个闷,她和大圣的事,我不管,也不想管。”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周妙云身上。 那一刻,冷若冰霜的眼神中,竟流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嗡—— 刚才消散的钟型虚影再次显化,缩小到了巴掌大小,悬浮在星君掌心。 突然,那玄黄色的古钟虚影化作一道流光,缠绕在周妙云的手腕上,流光凝固,化作精致的暗金色钟型胎记。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毫无波澜。 周妙云好奇的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记:“热热的。” “星君!” 周青脸色骤变,一步跨出:“小女年幼,怕是受不起星君这般厚赠!” 他在那印记上,感受到了一股令心惊肉跳的因果之力。 不是普通的法宝认主,是宿命的绑定。 “受得起。”太阴星君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若连华光元君都受不起,便无人受得起了,此物虽已破碎,器灵沉睡,但终究是先天至宝的底子。” “留在身上,可保她三次性命无忧,亦可遮掩天机。” “星君好大的手笔!” “但这这般重宝,究竟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敢问此钟……究竟唤作何名?” 周青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他必须要一个確切的答案。 太阴星君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此钟生於混沌,立於头顶便先天不败,曾镇压鸿蒙气运,统御万妖,演化周天星斗。” “世人唤它——混沌钟!” 第201章 东华上仙的情劫 饶是周青早有预料,仍是被震惊到。 先天三大至宝之一,混沌钟? 竟然被太阴星君藏了一缕本源,如今又种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为什么?” “妙云只是个孩子,而且並非妖族” “不重要,”太阴星君声音却多了些意味深长,“重要的是钟选了她,真君既修三教法,当知天数既定,大劫將起,佛道相爭,华光元君的路,註定比真君想像的要精彩。” 说罢,她挥了挥衣袖。 周围景色一阵变换。 等周青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站在了广寒宫的宫门之外。 紫霞和孙悟空正站在石阶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到周青出来,猴哥赶紧问道:“咋样兄弟?星君没为难你吧?” “星君对我很客气。”周青神色有些复杂。 混沌钟。 上古妖庭。 简直就是烫手到极点的山芋,却又是强大到极点的护身符。 这是妙云的机缘,还是劫难? 罢了罢了。 实在不行就把诛仙剑阵一甩,召唤祖师即可。 师尊,您也不想徒孙出事吧? “猴哥,走了。”周青招呼了一声,率先驾云而起。 孙悟空挠了挠头,觉得好兄弟有心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寒宫深处,又看了看身边的紫霞,咧嘴一笑:“下次见。” …… 话分两头。 江州城南一处宅院內,热闹异常。 铁拐李、汉钟离、曹国舅、蓝采和、李英琼齐聚,都齐刷刷的盯著角落里的一团缩成球的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吕岩。 曾经风流倜儻的书生,此刻双手抱著脑袋,嘴里神神叨叨,眼神涣散:“別过来…別过来…红衣棺材…指甲!” “不是我……別找我……” “哎。”铁拐李嘆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堂堂东华上仙转世,纯阳剑仙的苗子,怎么就被一只小小的红煞厉鬼嚇成了这副德行?” “这道心,未免也太差了些。” 一旁的汉钟离摇著破蒲扇,满脸无奈:“也不能全怪他,这吕岩此世毕竟是肉体凡胎,在那郭府灵堂之上,亲眼目睹借尸还魂,又见证了那般丑恶的人伦惨剧,心神失守也是难免。” 提到郭府,刚归位不久的曹国舅脸上露出悲愤。 他本是朝廷皇亲国戚,因受铁拐李点化,看破红尘富贵,正如大梦初醒。 “那郭万金…” “虎毒尚不食子,那廝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为了镇压所谓的家宅风水,竟然相信蛇精的妖言惑眾,將亲生女儿活活钉死在棺材里配冥婚,以此养煞。” “人心之毒,甚於妖魔。” “吕岩书生意气,乍见此等的狱景象,確实难以承受。” 眾仙沉默。 那日在郭府,虽然最后恶人遭报,但吕岩的三魂七魄也被嚇丟了一半。 现在的他別说成仙了,就是能不能恢復正常人神智都难说。 而今时间紧迫。 界海动盪不安,急需八仙归位,各显神通以镇压气运。 铁拐李眉头紧锁,看向靠在桌腿上喝酒的道济:“大师!您是佛门高人,游戏人间,手段通天,如今这局面,您给拿个主意吧?这吕岩还有救吗?” 其他几仙的目光也匯聚了过去。 李英琼抱著紫郢剑,眉头微蹙。 她是杀伐果断的剑修,按照理论实在不行一剑送吕岩去轮迴,下辈子再点化。 方法很暴力,也实在。 “救?当然有救!”道济仰著脖子,愜意的打酒嗝:“真正让他崩溃的,是他对这世道的绝望,是颗求道之心被污血给蒙住了,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 汉钟离急道:“那该如何?” 道济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这药引子嘛……可不便宜。” 蓝采和连忙从花篮里摸出灵果,递过去:“大师请用。” 道济也不客气,抓过来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要想唤醒这榆木脑袋,光靠你们这些糙汉子讲大道理是没用的。得用情。” “情?”眾人一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道济晃著脑袋,像是在唱戏:“吕岩前世乃是东华上仙,至刚至阳。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他这一劫,名为情劫。若是能有红顏知己,以至情之泪,洗去他眼中的污秽;以至柔之心,唤醒他体內的纯阳。” “那这块顽石,自然也就开了窍。” 铁拐李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跺脚:“大师哎,您就別打哑谜了!这时候上哪去找什么红顏知己?再说了,这吕岩现在傻不拉几的,哪家姑娘看得上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道济指了指江州城最繁华、也是最烟花柳巷的方向。“就在这江州城里,有一位故人,已经等了他三生三世嘍。” 眾仙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一黑。 青楼? 哪家好姑娘,会在青楼等? “是谁?”曹国舅追问。 道济眯起眼睛,缓缓吐出四个字:“牡丹仙子。” “白牡丹?”铁拐李脸色一变。“大师说的,可是当年因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的牡丹仙子?” 道济点头:“正是。当年东华上仙与牡丹仙子在天庭有一段未了的因果,动了凡心,却为了大道不得不斩断情丝,致使牡丹仙子含恨下凡,轮迴受苦。” “如今,这因果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这一世,白牡丹身陷风尘,却守身如玉,只为等一个负心人。” “解铃还须繫铃人。” 道济晃了晃酒葫芦,发现空了,有些扫兴的撇撇嘴:“若是吕岩能去见她一面,若是那白牡丹能为他流下一滴真情泪,这死局,自然就活了。” 铁拐李闻言,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虽是散仙,但骨子里还是个守规矩的老干部,让东华上仙再去沾染凡尘情爱,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岂不是罪加一等? “大师,这不好办吧?” “迂腐!” 道济嗤笑一声,手中的破扇子敲在铁拐李的脑门上:“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条条框框?不破不立!不入红尘,焉能看破红尘?不歷情劫,如何斩断情丝?” “再说了,你们以为这关是那么好过的?” “那白牡丹如今可是江州城最大的青楼——醉仙楼的头牌。想要见她的人,从城南排到城北,就凭现在这个傻子……” 他指了指还在流口水的吕岩:“不被龟公打出来就不错了。” 第202章 伸腿瞪眼丸 李英琼忽然开口:“只要能救人,我去把人绑来便是。” 她手里的紫郢剑嗡嗡作响,显然是打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哎哎哎,女侠且慢!”道济连忙拦住这暴力少女,“强扭的瓜不甜,绑来的媳妇不便圆房……呸,不便唤醒记忆。” “这事儿,得讲究个缘法。” “得让吕岩自己去,还得让他心甘情愿的去。” 眾人面面相覷。 让一个傻子心甘情愿去逛青楼,这难度係数有点高。 “那该怎么做?”蓝采和问道。 道济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那是他刚才从身上搓下来的伸腿瞪眼丸。 “把这个给他吃了。” “能暂时压住他的惊魂症,让他恢復几分清明,然后嘛……” “你们就告诉他,那郭丽云变成厉鬼追来了,只有躲进醉仙楼那种阳气极重的的方,才能保命。” “我就不信,这贪生怕死的小子不去。” 眾仙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损是损了点,但好像还真管用。 不愧是佛门好人,论下三滥手段还得是佛爷。 铁拐李一拍大腿,当即决定:“为了八仙归位,为了天庭,拼了!国舅,你去餵药,采和,你去给他捯飭捯飭,別整得跟个要饭的似的,丟了咱们神仙的脸面。” “英琼仙子,你在暗中护送,別让他半路被野狗叼走了。” “汉胖子,咱们俩去醉仙楼探探路,看看那位牡丹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简单的几句分工,队伍运转起来。 曹国舅捏著那颗泥丸走到吕岩面前,嘆一声:“吕兄,得罪了。” 他捏开书生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咳咳咳…”吕岩一阵剧烈咳嗽,眼神中的浑浊慢慢消退,“这…这是哪?那女鬼呢?” 曹国舅一脸严肃,按照剧本忽悠:“吕兄莫怕,那女鬼还在找你,不过高人指点,要去醉仙楼找那牡丹小姐,有纯阳之气镇压,女鬼不敢靠近,那是你唯一的生路。” 一听女鬼二字,吕岩浑身哆嗦:“我去!我现在就去!” 不等眾仙拦著,连滚带爬衝出宅院。 道济见状,摇著扇子哈哈笑道:“红尘炼心,情劫难渡,东华老儿,这一世,这笔情债,你可得好好还嘍,至於那白牡丹,希望她这三世的眼泪,能把这颗石头心,给捂热了吧?” …… 江州城夜已深。 醉仙楼顶层,身著素白长裙的女子,正对镜梳妆。 她容貌绝美,却透著一股化不开的哀愁,手中的木梳滑过如瀑的黑髮。 突然。 女子手中的动作一顿,心口处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梦似幻:“你终於来了吗?” 醉仙楼下。 张灯结彩,迎接著八方来客。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娇笑劝酒之语盈耳。 “哎哟,赵员外,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奴家心口疼得紧呢。” “去去去,上回你也这般说,今儿个非得罚你三杯。” 就在这纸醉金迷正浓之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救命……救命!”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差点撞翻了迎客的小姐。 大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阵阵惊呼与谩骂。 “哪来的叫花子!” “晦气!真晦气!” 叫花子披头散髮,满脸污泥,正是被嚇破了胆的吕岩。 他顾不得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嘴里神神叨叨:“只要进了这里,那女鬼就不敢进来……” “哎哟喂!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徐娘半老的老鴇扭著水蛇腰走了过来,她手中团扇掩鼻,一脸嫌弃的看著吕岩。 这江州城里,若是问谁最让人头疼,吕秀才绝对排得上號。 这人虽是个落魄书生,却有一身滚刀肉的本事。 打又打不得,毕竟有功名在身算是读书人,若是打坏了,衙门那边不好交代,骂又骂不走,这廝脸皮比城墙还厚,没钱也敢进来蹭茶喝,喝多了还要在墙上题几首酸诗,偏偏有些贵客还就吃这一套,觉得这叫魏晋风骨。 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把这尊瘟神给招来了? 若是往日,吕岩定要摇晃著脑袋,反唇相讥几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但这会儿,哪有那个閒工夫。 他一把抓住老鴇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要见牡丹!快!给我安排个房间!要最里面的!阳气最重的!” 老鴇一听,气乐了。 她费力的把手从吕岩爪子里抽出来,揉著手腕,一脸鄙夷:“我说吕公子,您也没喝多啊?怎么竟说胡话?牡丹是咱们醉仙楼的花魁,想见她的人,排队能排到城隍庙去!” “您摸摸自个儿兜里,还有几个子儿?別说见牡丹,就是见后厨烧火的丫头,您这身行头也不够格啊。” “我有钱!我会给钱的!”吕岩急了,伸手去怀里掏,却摸了个空,“先欠著!以后双倍……不,十倍还你!我是举人!我將来要考状元的!” “去去去!谁信你的鬼话!” 老鴇失去了耐心,脸色一沉:“没钱就滚蛋!別耽误老娘做生意!来人,把他叉出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龟奴拎著哨棒就要围上来。 “我不走!死也不走!”吕岩发了狠,乾脆往的上一赖:“牡丹救我!牡丹小姐救命啊!”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之际,极度囂张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哪里来的疯狗,在此狺狺狂吠,坏了本公子的雅兴?” 眾人循声望去。 一群身穿锦衣的豪奴鱼贯而入,个个神情倨傲,强行將门口看热闹的宾客推搡到两旁,清理出宽敞的通道。紧接著,身穿金丝滚边锦袍、腰系玉带、手摇摺扇的年轻公子哥,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长得倒也算周正,只是鼻孔朝天,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最夸张的是他身后的侍从,每走一步,便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碎银子,像是撒穀子餵鸡一样,隨意的往两旁的人群中拋洒。 “赏!” “公子爷赏你们买酒喝!”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宾客们不淡定了,一个个也不顾体面,弯腰爭抢。 老鴇顾不上吕岩,飞快的迎了上去:“哎哟喂!这位公子爷看著面生,是头回来咱们江州吧?” “贵客临门,蓬蓽生辉啊!” 年轻公子哥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本公子复姓苏察,单名一个哈字,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牡丹的花魁,艷名远播?” 第203章 给吕岩下猛药 老鴇没听过这號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化名。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公子很有钱,而且很囂张。 “原来是苏察公子!”她笑得花枝乱颤,“您可真是有眼光!咱们牡丹姑娘那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少王孙公子求一面而不得呢。” “少废话。” 苏察哈收回摺扇,隨手丟出一锭金元宝:“今晚,这牡丹,本公子包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吕岩身上,眼中满是轻蔑:“閒杂人等,通通给本公子清场!” 老鴇抱著金元宝,骨头都酥了。 黄金! 巨款! “得嘞!公子爷您楼上请!天字號雅间早就给您备著呢!”老鴇扯著嗓子喊道,隨即转头恶狠狠的瞪向那几个龟奴,“还愣著干嘛?把这个要饭的给我扔出去!別污了苏察公子的眼!” 龟奴们得了令,这次不再客气,七手八脚的去掰吕岩的手指头。 “我不走!是我先来的!”吕岩虽然害怕,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也要见牡丹!我要救命!” “救命?”正准备上楼的苏察哈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著的上的吕岩,“哪里来的穷酸措大,也敢跟本公子抢女人?” “有趣,真是有趣。” “好啊,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从本公子这钻过去,学三声狗叫。本公子就许你在门口跪著,听听我和牡丹姑娘是如何把酒言欢的,如何?” 此话一出,宾客、龟奴,甚至那些姑娘们哄堂大笑。 吕岩被羞辱得满脸通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弱小。 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响起:“啪、啪、啪。” 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把看客的嘈杂声给压了下去。 “好!” “说得好!苏察公子这番话,当真是说到本公子心坎里去了!” 眾人循声望去,一位身著青玉流云衫、腰掛羊脂玉佩的年轻公子,摇著一把摺扇,缓步走来。 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最关键的是,他身后並未跟著成群结队的豪奴,只一人一扇,但那股子气度,竟比撒钱的苏察公子还要高出三分。 “本公子平生最恨的,便是这等百无一用、只会无病呻吟的穷酸书生。”周青手中摺扇啪的一声合上,指著吕岩笑道,“仗著读过几天圣贤书,有了个功名在身,便觉得高人一等?实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遇事只会怨天尤人。” “若是没钱,便去城外破庙里缩著。” “这醉仙楼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这种丧家之犬能进来的?” 这一番话,骂得比苏察哈还要刻薄,还要诛心。 苏察哈先是一愣,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周青,嘴角咧到了耳根。 “哟呵?”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也是个明白人啊!不知高姓大名?” 周青拱了拱手,动作瀟洒至极:“免贵,姓周。今日路过江州,听闻这醉仙楼热闹,特来看看。” “原来是周公子!” 苏察哈大笑,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我看周公子这身气度,怕不是要把这江州城都买下来嘍!来来来,咱们亲近亲近!” 两人勾肩搭背,那叫一个狼狈为奸,那叫一个臭味相投。 与此同时,暗中保护的李英琼僵在原地。 师尊怎么来了,而且还是来逛青楼,还和道济大师一起羞辱吕岩? “天哪……” “这要是让师娘知道师尊逛青楼,这还得了?” 少女在暗戳戳地想著周青,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 醉仙楼內,老鴇阅人无数的势利眼亮了。 虽然这位周公子没有像苏察公子那样直接撒银子,但他身上那块玉佩,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眼晕。 那是极品中的极品,怕是连宫里的娘娘都未必有。 大肥羊! 大財主! “哎哟喂,周公子!”老鴇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您二位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今儿个咱们醉仙楼真是蓬蓽生辉,双喜临门啊!” 说著,她转头看向地上碍眼的吕岩:“还愣著干嘛!没听见两位贵客都发话了吗?把这晦气的穷酸给我叉出去!扔远点!別坏了贵客的酒兴!” 几个龟奴得了令,再次如狼似虎的扑向吕岩。 “不!我不走……” 吕岩不想走。 不是因为脸皮厚,而是因为恐惧。 门外就是红衣女鬼,出去了就是死,在这里虽然生不如死,但至少还活著。 就在龟奴们抓住吕岩的脚踝,准备强行拖走之时。 “慢著。”周青手中的摺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老鴇一愣,赔笑道:“周公子,这……” “赶出去做什么?”周青转头看向苏察哈,笑道,“苏察兄,这长夜漫漫,光喝酒听曲儿未免有些乏味。既然这穷酸如此想看牡丹姑娘,不如就成全他?” 苏察哈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周青的意图,这是要下猛药啊! “周兄的意思是?”他故意问道。 “让他留下。”周青掏出一枚金元宝,隨手拋了出去,“今晚吕大才子在醉仙楼的所有开销,本公子包了,给他找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噹啷! 金筹码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吕岩满是泥污的脸旁。 “杀人诛心啊!”有人低声惊呼。 这哪里是行善,这分明是把人的脸皮剥下来,还要撒上一把盐! 吕岩呆呆的看著面前那枚金筹码,又抬头看了了那一脸温和笑容的青衣公子。 羞耻。 愤怒。 种种情绪在胸腔中炸开,却又被巨大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好!好主意!”苏察哈抚掌大笑,衝著周青竖起大拇指,“周兄果然是同道中人!这玩法,刺激!太刺激了!” “老鴇!还不快去安排!” “把最好的酒菜端上来!让这穷酸闻闻味儿也好!” “是是是!这就安排!这就安排!”老鴇哪里敢说个不字,她踢了一脚旁边的龟奴:“聋了吗?还不把吕公子请到二楼去跪著!” 龟奴们这次没有再拖拽,而是带著一脸戏謔的笑容,半推半架地把吕岩弄上了二楼。 “走吧吕公子,今晚有金主替你安排。” “羡煞小人啊!” 第204章 一曲伤別离 吕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位置上。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比在郭府灵堂还要冷。 二楼,天字號雅间。 这里视野开阔,布置得金碧辉煌。 周青和苏察哈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 而吕岩,就坐在离他们不到五步距离的地方。 两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周兄,请。” “苏察兄,请。” “琴呢?人呢?”苏察哈把酒杯重重一放,一脸的不耐烦,“本公子花了那么多钱,那牡丹小姐怎么还不出来?架子这么大?” “来了来了!”老鴇的声音在迴廊尽头响起。 紧接著,一阵幽幽的檀香飘来,伴隨著环佩叮噹的脆响。 原本喧闹的醉仙楼,莫名的静了一静。 只见在那迴廊尽头,四名侍女手持宫灯开路。 身著素白流仙裙的女子,怀抱琵琶,低垂著眉眼莲步轻移。 她並未施太浓的粉黛,却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只是那双剪水秋瞳中,却藏著化不开的哀愁与清冷。 牡丹仙子? 周青眼中的玩味之色,收敛了几分。 不愧是东华上仙的情劫,光是这股子清冷劲儿,就能迷倒不少人。 当然,他不敢多看。 不为別的,只因杨嬋正在东极真君府內用悬光镜看直播。 想起杨小妹叉腰生气的样子,周青连连摇头。 敢动? 不敢。 牡丹抱著琵琶,走过长长的迴廊。 她本不想来,但这醉仙楼的规矩破不得,而且今晚来了两个不好惹的恶客,若是不来,怕是这一楼的姐妹都要遭殃。 牡丹走进雅间的剎那,吕岩只觉得心揪了一下。 好痛。 痛得让他无法呼吸。 明明是被厉鬼追杀、为了活命才躲进来的,此刻却把所有的恐惧都拋到了九霄云外,眼中、心里,只剩下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在下苏察哈,久仰牡丹姑娘芳名。”苏察哈一合摺扇,肆无忌惮的在牡丹身上扫视,“今日一见,果然是……嘖嘖,这身段,这模样,值这个价!” 言语轻浮,动作粗鲁。 若是换作旁人,白牡丹怕是早就拂袖而去。 可她也只是微微欠身,清丽绝俗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奴家见过苏公子,见过周公子。” 目光在周青和苏察哈身上停留,却唯独跳过了那个邋遢的男人。 吕岩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姑娘,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她没看我,为什么不看我? “行了,別在那杵著了。”周青端起酒杯,语气轻浮,“既是花魁,想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公子不喜那些靡靡之音,也不爱听什么才子佳人团圆的俗套故事。” “弹一曲吧。” “就弹求而不得,爱別离。” 咯噔—— 牡丹的心猛的跳一拍,她抬头看向这位青衣公子,只见对方神色如常。 求而不得,爱別离。 这不仅仅是一个曲目,是牡丹仙子三生三世的写照。 “是。”牡丹压下心头的酸楚,抱著琵琶走到锦墩前坐下,素手轻抬,调整了一下琴轴。 錚—— 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並非欢快的阳春白雪,是一声低沉的嘆息。 琴声如如怨如慕的低语,像是深闺女子在窗前的独白。 紧接著节奏渐起,如急管繁弦,似铁骑突出刀枪鸣,却又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化作断了线的风箏,飘摇直下。 牡丹朱唇轻启,歌声婉转悽惻: “一別蓬莱几度秋,断云残雨锁重楼。”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歌声迴荡在雅间內。 苏察哈依旧在大口吃肉,只是抓著鸡腿的手顿了顿。 周青闭著眼欣赏,实则啥也没听进去。 但凡他有点动作,杨嬋得下来。 而反应最大的是吕岩,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蓬莱? 重楼? 明明从未听过,为何脑海中会闪过些画面? 云雾繚绕的天宫,瑶池边那株迎风招展的牡丹花,还有背对著眾生、手持长剑斩断红线的决绝背影。 “为什么……”吕岩捂著胸口,大口喘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这琴声在一刀刀割自己的肉。 跨越了轮迴的悲伤,是孟婆汤都洗不掉的烙印。 牡丹一边弹唱,一边强忍著不去看那男人。 她没有法力了,只是一介凡人女子,除了这身皮囊和技艺一无所有。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最后一句唱罢,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周青摸出一枚金元宝,隨手丟在牡丹脚边:“好曲,好词,好意境,赏。” “谢公子赏。”牡丹身子一颤,默默起身行礼。 这时,吕岩突然开口:“我们是不是见过?” 苏察哈眉头一皱,恶狠狠的瞪过去:“穷酸,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吕岩没有理会,只是盯著白牡丹,刚才那首曲熟悉得让他发疯。 “你……很难过。”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听得出来,你在哭。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白牡丹浑身颤抖。 別过来。 求求你,別过来。 “放肆!”苏察哈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本公子让你在这听曲儿,已是天大的恩赐!你竟敢惊扰牡丹姑娘?” “来人!” 哗啦。 两道铁塔般的身影,挡在了吕岩面前。 正是变身后的汉钟离和曹国舅,虽收敛了仙气,但威压是实打实的。 汉钟离一把推在吕岩胸口。 砰! 吕岩本就虚弱,直接被推得倒飞出去,疼得齜牙咧嘴。 “別靠近。”汉钟离冷著脸,警告道,“再敢往前一步,打断你的腿。” “唔……”吕岩蜷缩在墙角,疼得冷汗直流,但他依然倔强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两个大汉的缝隙,看著那个白衣背影。 “姑娘……” “你看看我啊……” 牡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她必须忍,必须装作不认识,才能保住这个傻子的一条命。 “苏公子,周公子。”牡丹轻声道,“这位公子或许是喝醉了。奴家再去为二位换壶热酒,压压惊。” 说完,她抱著琵琶,想要走向门外。 这时,周青抬手:“慢著!” 第205章 东华归来【加更】 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的牡丹,身形骤然僵住。 “本公子让你走了吗?”周青语气慵懒道。 老鴇在一旁赔著笑脸想打圆场:“周公子,牡丹今儿个身子不爽利……” “闭嘴。”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老鴇马上收声,只能不断给牡丹打眼色。 这时,周青指了指蜷缩在墙角的吕岩:“既然这位吕大才子如此痴情,连命都不要也要见美人一面,本公子最是心善,最爱成人之美。” “把他架过来。” “扔到牡丹姑娘脚边去。” 汉钟离和曹国舅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两人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仔一样架起吕岩。 “放开我…咳咳…”吕岩此时早已没了力气,只能无力的挣扎。 砰。 重重坠地,正好趴在白牡丹的裙摆边。 周青的命令再次响起:“牡丹姑娘,你也別背对著了。转过来,低头,好好看看你脚边这个男人。” 白牡丹浑身颤抖。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肯转身。 她怕。 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跪下来抱住。 “哎呀呀!周兄,你这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看戏的苏察哈突然怪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妙啊!妙啊!这场面,简直比那戏台子上唱的还要精彩百倍!” 他摇著摺扇,大步流星走到两人中间:“美人儿,周兄的话你没听见?他让你看,你就得看。若是你不看……” 唰。 摺扇合拢,扇骨抵在吕岩的太阳穴上。 “本公子现在就让人把这小子的眼珠子挖出来。” “反正他也看不见希望,留著这对招子也是摆设,不如挖出来当泡踩,听个响儿,如何?” 牡丹嚇了一跳。 这个恶魔般的紈絝公子,真的干得出来! “不要…” “別动他…求你…” “那就看!”苏察哈厉喝一声,“睁大你的眼睛!看著他!” 牡丹再也不敢违逆,只能强忍著心如刀绞的剧痛,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吕岩也正抬著头,四目相对。 轰—— 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熟悉的痛楚再次袭来。 头好痛。 心更痛。 为什么? 为什么看著这双眼睛,会觉得这么难过? 画面一闪,云海翻腾天规森严,伟岸身影站在高处,手里拿著剑, “牡丹……”吕岩不受控制得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脸庞。 牡丹没有躲,甚至想伸出手去握住它 可是不能认,认了就是害了他。 极度的痛苦与压抑,將白牡丹的心撕扯得粉碎。 牡丹发出一声呜咽,猛地偏过头去,就在她甩头的瞬息,一滴泪顺著她飞扬的髮丝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吕岩尚未收回的手背上。 他浑身一抽,像是被烙铁烫到了灵魂。 那滴泪渗入皮肤,化作金线顺著他的经脉,冲向他的眉心紫府。 咔嚓—— 吕岩的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像是锁链崩断,像是宝剑出鞘。 雅间內,原本还在叫囂的苏察哈,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周青举杯,苏察哈咧嘴也举起面前的酒壶。 当。 碰杯。 周青抿了一口酒,眼底满是欣慰:“成了。” 苏察哈则是心中暗嘆:“阿弥陀佛,这苦肉计虽损,但这药引子,当真是天下无双。” 而牡丹还在抽泣,並未察觉到异样。 但吕岩变了。 原本因为恐惧而佝僂的脊背,开始一点点挺直。 懦弱的气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剥离,取而代之的静气。 “怎么了?”老鴇莫名觉得有点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这要饭的怎么不动了?” 没人理她,目光都集中在吕岩身上。 只见吕岩眨了眨眼,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白变得清澈无比,如同初生婴儿。 瞳孔深处,两簇金色的火苗燃起。 呼—— 雅间內无风自动。 桌上的酒杯颤抖,杯中酒水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著,金色气浪缓缓盪开,正是挤压在吕岩体內的纯阳仙气! 至刚至阳,浩大煌煌! “这是……”白牡丹惊愕的回过头。 吕岩身上的破烂衣衫无风鼓盪,满脸污泥在金光中自行剥落,露出下方如玉般温润的肌肤。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 浩荡的纯阳之气如火山喷发,直衝九霄! 这股气势若是完全爆发,別说这醉仙楼,江州城的人都要被惊醒。 周青对著虚空轻轻一点,青色的光幕將雅间笼罩在內,形成独立的小世界。 “嘖嘖嘖。”苏察哈摇著扇子,退到周青身后,“动静搞这么大?显摆自己气足啊?两位上仙,该干活了。” 他招呼了一声,早已待命的曹国舅和汉钟离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在牡丹身前,以免她被这股气浪伤到。 光幕中央。 金光渐渐收敛,尽数归入吕岩体內。 他双眼微闭,长发披散。 虽仍是那身破衣烂衫,但此时谁还敢把他当成乞丐? 吕岩睁开眼,目光深邃。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面前呆若木鸡的牡丹。 “牡丹。” 仅仅两个字却让牡丹泪崩,捂著嘴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时,吕岩一步跨出稳稳的接住了她:“让你受委屈了。” “阿弥陀佛。” 一阵金光闪过,囂张跋扈的苏察哈尔灿消失,现出道济真身。 他嘿嘿一笑,拿起鸡腿,咬了一口:“东华老儿,你这一觉睡得可够沉的。” 与此同时,那两个铁塔般的恶奴也身形一晃。 曹国舅头戴官帽,手持玉板,一脸肃然,汉钟离大腹便便,手摇芭蕉扇。 老鴇和龟奴们两眼一翻,嚇晕了过去。 吕岩低头看著怀里的牡丹,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纯阳仙气顺著指尖渡入护住其心脉。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头,拱手一礼:“诸位道友,东华有一事相求。牡丹虽为凡身,却因我受尽三世之苦,我欲带她重返天庭,但这凡胎肉体难渡天门,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好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周青衣袖一挥,空间扭曲斗转星移。 ...... 【八仙剧情接近尾声了,接下来是猴哥成佛,还有西游记后传剧情,请继续支持呀!】 第206章 都是误会 周青手中摺扇轻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身侧,道济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手里依旧抓著啃了一半的鸡腿。 主角不是他们,而是吕岩和牡丹仙子。 吕岩已恢復仙家仪態,一袭流云暗纹的雪白道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牡丹站在离他三步远,,低垂著头。 周围,铁拐李拄著铁杖,汉钟离摇著芭蕉扇,曹国舅端著玉板,蓝采和提著花篮,八仙已聚齐五,外加两位编外的大佬,都在吃瓜看戏。 “诸位道友。”吕岩並未在意牡丹的退缩,只当她是凡心未定,转而向周青等人拱手一礼,“东华有一不情之请。” “牡丹虽是凡胎,却因我受尽三世轮迴之苦。如今我既已觉醒,断不能再让她流落凡尘,受那生老病死之厄。” “我想带她重返天庭。” 才子佳人,歷经磨难。 终成眷属,甚至一步登天。 若是写在话本里,这是一桩美事,是大团圆的结局。 铁拐李是个热心肠,豪爽道:“此乃小事!咱们这就联手施法,保准让牡丹妹子平平安安上天!” 汉钟离也笑眯眯的扇著风:“成人之美,大善,大善。” 就连一直没正形的道济,也点了点头。 然而牡丹却摇了摇头:“我不去。” “你说什么?”吕岩满脸错愕。 “我说,我不去天庭,也不想成仙。” “为何?” “是因为凡间还有牵掛?还是因为刚才受了惊嚇? “不是因为牵掛。”牡丹后退一步,躲开了吕岩,“是因为,我不愿做那个多余的人,上仙何必装傻?” “你心中既已有红顏知己,又何必来招惹我这凡尘中的蒲柳?她是天上的仙子,我是地上的泥尘,本就不该有交集。” 吕岩懵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红顏知己? 哪个红顏知己? 他心里除了大道,便只有你牡丹,哪里来的別人? “牡丹,你这话我听不懂。” “还在骗我?” 牡丹別过头,哽咽道:“你若无心,为何在梦中都不忘唤她的名字?你若无情,为何那般细心的教导她剑法,日日夜夜廝守在一起?” “她叫何秀,是也不是?” 这名字一出,气氛变得古怪。 铁拐李假装看天,汉钟离手中猛的扇扇子,就连曹国舅这种老实人,眼神也变得游移不定,只有蓝采和和李英琼两个小丫头不明所以。 本来想要帮忙的周青,顿时收住手。 剧情,好像不简单啊。 “何秀?”吕岩嘴里呢喃著,接著嘆了口气,“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你听我解释,她只是我的弟子!!” “我对她只有师徒之情,绝无半点男女之意!天地可鑑,日月为证!” “师徒?” 牡丹根本不信,眼底的幽怨更深了:“师徒会日日相对,形影不离?师徒会手把手教剑,耳鬢廝磨?我在话本里都看过,这世间最不清不楚的,便是这师徒二字。” “况且,若只是弟子,为何你刚才看我的眼神里,除了深情,还有愧疚?” 这简直是灵魂拷问。 吕岩百口莫辩,急得直跺脚。 他愧疚是因为让牡丹受了三世苦,哪是因为什么何秀? “不是…我…那个…”“ “钟离兄!你帮我作证!我和仙姑是不是清白的?” “哎呀,今天这风,甚是喧囂啊。”汉钟离仰头看著夜空,吹起了口哨。 吕岩又看向铁拐李,老李悄悄摇头。 意思很明了,爱莫能助。 曹国舅算了,老曹斩妖除魔可以,情情爱爱根本不懂。 吕岩又看向蓝采,绝望了。 “噗嗤。”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传来,道济边啃鸡腿边笑,“嘿嘿,前有牡丹仙子,后有何秀,东华老儿,你这道修得真是不错。” 周青挑眉,笑容耐人寻味。 眾所周知师尊和徒弟不清不楚的事跡,都有跡可循。 吕岩脸都绿了。 他苦著脸作揖:“真君!道济大师!快帮我劝劝牡丹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冤枉?” 道济擦了擦油手,笑嘻嘻的凑过来,“和尚我问你。那何秀是不是你度的?” “是。”吕岩老实点头。 “是不是你手把手教的?” “是...” “是不是长得挺標致?” “是...” “那不就结了!”道济一拍大腿:“乾柴烈火……呸,我是说日久生情,你说你没想法,谁信吶?別说牡丹妹子不信,和尚我这齣家人的佛心都不信。” 吕岩:“……” 他觉得自己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 这时,周青终於笑够了。 他收起摺扇,走到还在抹眼泪的牡丹面前:“牡丹仙子。虽然东华上仙平日里確实有些不著调,看起来也不像个老实人。” 吕岩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你会不会劝架? “不过。”周青话锋一转,“关於何秀一事,我倒是可以用东极真君的名义担保,这方面,应当是清白的。”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牡丹其实相信东华上仙,但心里的结没那么容易解开。 “口说无凭。” “除非……” “除非什么?”吕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凑过来。 “除非让我见何秀。”牡丹抬起头,“我要当面问问她,若是她也对你有意,若是你们两情相悦,我绝不纠缠” 这是一道送命题。 但在吕岩看来,这简直是送分题。 只要见了面,大家当面对质,凭何秀那清心寡欲的性子,肯定能还自己清白。 “好!没问题!”吕岩大喜过望,“咱们这就去找何秀!她如今尚未归位,应当还在凡间歷劫!” 铁拐李也跟著起鬨:“对对对,找秀儿,反正八仙也要归位,正好一併办!” “那她在哪?”牡丹问。 眾仙家齐刷刷看向周青,若论推演天机,除了东极真君谁也比不过。 “罢了,谁让本真君心善呢。”周青袖袍一挥,掌心之中浮现出青光, 片刻后。 她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找到了。” “在哪?”吕岩急切问道,牡丹眼神一凝。 周青指了指江州城北的方向:“离江州城六百里外,青石镇。” 第207章 丫头,借你脑门一用 周青算到了何秀在何处,只不过机遇有些精彩。 堂堂上洞八仙转世之身,居然在卖豆腐? 五仙都惊讶了: “她在卖豆腐。” “卖豆腐?” 何秀手里拿的不是荷花,是豆腐板? “不仅如此,”周青慢悠悠的补了一刀,“这一世的何秀,性子泼辣。” “怎能如此!”吕岩的声音拔高。 牡丹冷冷的看著他:“怎么?急了?还说只是师徒?” 吕岩气势立马一泄,缩著脖子赔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 “哼。” “牡丹你听我解释。” 牡丹不予理会,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其实周青还有话隱藏,变数之一的穿山甲,居然跟何秀相识? …… 青石镇 集市的喧囂,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 “哎哎!张屠户,把你的脏手拿开!今儿这豆腐不卖你!”何秀一手叉腰,杏眼圆睁,“想占老娘便宜?回家照照镜子去!” 满脸横肉的张屠户訕訕缩回手,灰溜溜钻进人群。 何秀冷哼一声,將铜刀往案板上一拍。 “下一位!” “我要十斤。”一个闷闷的声音响起。 何秀抬头,泼辣劲儿顿时消了大半,换上一副熟稔的表情。 站在摊位前的,是个身材不高、却极其敦实的汉子,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手里挎著个巨大的竹篮。 “哟,阿甲来了?”何秀麻利地掀开盖布,“今儿还是老规矩?全要边角?” 阿甲点点头也不多话,只是把竹篮递了过去。 说起这人也怪,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只知道这汉子力气大,在码头扛包一个人能顶三个人,且是个怪人——不吃肉,顿顿只吃豆腐。 “我说阿甲,你这身板看著挺结实,怎么跟个和尚似的只吃素?”何秀一边切豆腐,一边絮叨,“豆腐虽好,但也没油水。” 阿甲接过沉甸甸的篮子:“不用,爷爷说了,吃肉不好。” 何秀没听清,只当他在念叨家乡话,隨手又铲了两块豆腐乾扔进篮子里。 “拿著吧,送你的。” “多谢秀姐。” 阿甲紧紧抓著竹篮,正欲转身离开。 他是穿山甲,一路逃亡至此的小妖。 这里人气旺有神仙庇佑,魑魅魍魎不敢在此造次,只要安分守己就能活下去。 此时正值散集,街道上人头攒动。 穿山甲小心翼翼的护著怀里的豆腐,儘量避开行人的衝撞。 突然,他脚步一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孔,不是那种杀猪宰羊的味道,是新鲜的、温热的、充满灵气的人血。 哪里来的血? 穿山甲抬起头,茫然四顾。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那些行走的、谈笑的、討价还价的活人,此刻竟然都在慢慢褪去衣衫和皮囊,变成了一块块行走的鲜肉。 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吃吧!” “吃了他们!” “太弱了,你需要力量,才能保护爷爷和小灵!” “不…我不吃…”穿山甲用尽全力摇晃著脑袋,想要把声音甩出去。 但是没用,那声音像是附骨之蛆。 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一抹妖异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好香。 真的好香。 就在这时,何秀一巴掌拍在穿山甲肩膀上。 啪—— “阿甲?” “你怎么了?杵在这儿发什么愣呢?” 轰! 穿山甲眼前的幻象破碎,鲜红的血肉重新变回了活生生的人。 “秀姐?”他浑身一震,眼中红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你没事吧?”何秀皱眉,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我看你脸色发青,是不是中暑了?要不去我摊子上喝碗凉茶?” “別碰我!”穿山甲猛的向后退去,险些撞翻路边的菜摊。 何秀的手僵在半空,被阿甲这剧烈的反应嚇了一跳。 “你……” “对...对不起,我先走了。” 穿山甲语无伦次的念叨著,连地上的豆腐都顾不上捡,抱著脑袋,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发疯般的撞开人群,朝著镇外的荒山方向狂奔而去。 “哎!阿甲!你的豆腐!”何秀喊了两声,却只能看著那背影消失,“这人怎么怪怪的。” 她心里隱隱不安。 刚才阿甲的眼神,让人背脊发凉。 “算了,或许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何秀嘆了口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竹篮,拍了拍灰尘。 天色不早了,该收摊了。 …… 日暮西山。 何秀推开自家的小院门。 “爹,娘,我回来了。”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哪怕房里早已没了回应,“今天生意很好,很快就卖——” “哎不是,你们是谁!?” 何秀愣在原地。 原本冷冷清清的破落小院,站满了人。 穿著破烂僧袍的和尚,正翘著二郎腿啃鸡腿;一个拄著铁拐的瘸子,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还有一个手持玉板的中年人,两个长得异常可爱的小丫头。 而在正中间。 是身著青衣的公子哥,他旁边站著白衣胜雪的女子,容貌之美,让自詡豆腐西施的何秀都有些自惭形秽。 还有一个长得极为俊朗的道士,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何秀眨了眨眼。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出现幻觉了,这帮人是谁? “你们??”何秀放下豆腐,抄起门口的扫帚,“私闯民宅,还有王法吗?” 她本来想骂野人,但看青衣公子的气度,把脏字咽了回去。 院子里静了一瞬。 “姑娘莫怕。”吕岩硬著头皮上前一步,乾笑道,“我们……我们是来……” 他卡壳了。 是来说我是你前世师父? 还是说我是来带你成仙? “来买豆腐的?”何秀满脸狐疑,“买豆腐去集市啊,追到家里来干嘛?再说我也收摊了。” “哎呀,费那个劲干嘛!”还没等吕岩编好藉口,铁拐李虚空抬手虚空一点,“丫头,借你脑门一用。” “哈?” 何秀一愣,本能地想要后退:“你要干嘛?我喊人了啊!非礼……” 话音未落。 一道金光,钻进她识海中。 无数画面一闪而过,清澈见底的荷花池、纯阳长剑、还有手把手教她握剑、在她练功偷懒时敲她脑袋、在她受委屈时替她出头。 “师尊~” 周青听到何秀娇滴滴的喊声,心里一惊:“要遭!” 第208章 秀儿,你不要胡闹 何秀手中的扫帚掉在地上,前世元神甦醒。 牡丹仙子盯著她,默不作声。 所有仙家大眼瞪小眼,周青摇著摺扇,道济停止啃鸡腿,曹国舅放下了玉板。 来了。 传说中的修罗场,要来了。 “师尊!”何秀脚下一踏,直接扑向了吕岩,“徒儿想死你了!!” 吕岩根本来不及躲,被结结实实的抱了满怀。 现场一片死寂。 吕岩浑身僵硬,双手举过头顶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两道犹如实质的杀气,正在从侧后方投来。 “好。”牡丹仙子冷笑道,“好一个师徒情深。” 何秀从吕岩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她。 那是女人的直觉。 那是同类的警觉。 何秀不但没有鬆手,反而把吕岩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微微扬起:“师尊,这位姐姐是谁啊?长得真好看,是你给徒儿找的师娘吗?” “只不过……” “看著有点凶,怕是不好相处呢。” 此话一出,炸了。 吕岩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完了。 全完了。 周青用摺扇挡住半张脸,在心里默默给东华上仙点了一根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秀儿鬆手!成何体统!”吕岩急得满头大汗,把掛在身上的何秀扒拉下来。 “我不!”何秀脸颊死死贴著道袍,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咱们是师徒,徒儿见到师父激动,抱一下怎么了?天条也没规定徒弟不能抱师父啊!” “还是说……” “师父是怕这位姐姐生气?” 这是个死局,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吕岩只觉得喉咙发乾,求助似的看向牡丹,希望她能懂自己的无奈。 然而,牡丹只是冷眼旁观。 “抱得好,抱得妙。” “师徒情深,感天动地。奴家这凡尘女子,確实不该在这里碍眼。不如奴家这就回醉仙楼,给二位腾个地儿?” “別!牡丹別走!” 吕岩咬牙,体內纯阳仙气一震。 何秀被不可抗拒的力量震开,不情不愿的落回地面。 “师父,你凶我……”她嘟起嘴,眼眶红了。 “行了行了!” 吕岩夹在中间,左边是冷若冰霜的情人,右边是梨花带雨的爱徒,比当年渡天劫还要凶险万分,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正在看戏的周青。 真君! 救命啊真君! 周青合上摺扇,在看热闹,东华上仙怕是要道心崩溃,影响接下来的大事。 “咳咳。” “二位,且慢爭吵。” “儿女情长暂且放一边。吕岩,別忘了咱们此行的正事。” “正事?”何秀眨巴著眼睛。 “正是。”周青神色肃然,指了指东边的方向,“如今气运不稳,玉帝有旨命上洞八仙归位,各显神通,横渡界海以镇压气运。” “何秀。” “你本是上洞八仙之一,如今记忆既已復甦,当知晓自己的使命。吕岩此番前来,除了寻你,更是为了度你重返仙班,共赴界海。” 吕岩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秀儿,正事要紧!师父这次来,就是为了再次度你成仙的!” 他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整了整衣冠。 只要何秀答应归位,便可重新確立师徒名分,那之前的种种曖昧便可一笔勾销,牡丹那边也好交代,毕竟是为了公事嘛。 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然而何秀半晌没说话。 许久,她摇:“我不。” “什么?”吕岩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秀儿,你说什么?” “我不想再做你的徒弟。” “啊?” “啊什么啊,我才不要当你的徒弟!”何秀说完,脸红扑扑的看向一旁。 铁拐李手中的铁杖差点脱手,他们八仙怎么就那么难? 乱七八糟的,师徒恋都能有。 一个两个,都? “不要胡闹!”吕岩急了,“成仙得道,长生久世,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况且你是八仙之一,这是天命——” “天命?天命规定我就得一辈子当你的徒弟?” “斩断红尘,做了何仙姑,做了你的乖徒弟。结果呢?只能看著你高高在上,只能把那点心思藏在荷花里,烂在泥里。” 何秀打断他,目光灼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只是修罗场,那现在简直就是火葬场。 牡丹的脸色瞬黑,冷笑:“好啊,好得很。不想当徒弟,想上位?东华上仙,你的好徒儿这心思,藏得可够深的。既然如此,那奴家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给你们腾地方,祝你们万年好合!” 她转身就走,决绝得很。 “不是!牡丹!你听我说!”吕岩伸手去拉牡丹,又回头看何秀,“你胡说什么!这种玩笑开不得!” 何秀也倔上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去界海!让那气运崩了算了!” “你!” “你这是欺师灭祖!” “欺负你怎么了?反正我还没拜师!” 场面一度失控,吕岩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蚂蚱,进退维谷,左右不是人。 周青嘆了口气,给吕岩传音:“別怂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爷们一点。” 吕岩身躯一震。 怕个球! 他是东华上仙,是纯阳剑仙! “站住!”一声暴喝,震得小院篱笆嗡嗡作响。 刚走到门口的牡丹脚步一顿,何秀也被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吕岩几步追上牡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牡丹挣扎。 “不放!”吕岩强行將人拉了回来,一直拉到何秀面前,然后十指相扣,举在半空,向所有人展示,“秀儿,你给我听好了。” “她是牡丹,是你师父我追了三生三世、欠了三生三世债的女人。” “不管她是凡人也好,妖精也罢,哪怕是厉鬼,这辈子,下辈子,她都是我吕岩认定的道侣。” “唯一的道侣。” 牡丹愣住了。 眼中的寒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朦朧的水雾。 何秀的小脸煞白,支吾著:“师父,你……” “你还当我是师父的话,”吕岩打断她,“你要么现在喊她一声师娘,乖乖归位,咱们还是一家人。” “要么……” “这八仙,缺你一个,我也能去界海填上这个窟窿!” 第209章 何仙姑归位【加更】 何秀眼泪汪汪,一跺脚:“师尊!你就是偏心!她有什么好?不就是比我早认识你吗?” 牡丹此时也回过神来。 有了吕岩这番表態,牡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了,底气足了,腰杆也硬了。 她反握住吕岩的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何秀:“小丫头,感情这事儿,虽然不分先来后到。但名分这事儿,可是分得清清楚楚。” “叫师娘!” “你!”何秀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叫? 不甘心,不叫。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我不叫!”何秀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死也不叫!” “你说谁老?!”牡丹气笑了。 眼看两个女人又要掐起来,旁边吃瓜的蓝采和捅了捅李英琼的胳膊,小声嘀咕:“这就是凡人说的那什么爱情?” “太可怕了,以后还是专心修道,这玩意儿碰不得!”李英琼抱著紫郢剑,一脸茫然道 蓝采和深以为然的点头:“嗯,碰不得。” 周青和道济相视一笑,这局算是破了。 虽然过程有点鸡飞狗跳,但八仙的班底就算是凑齐六位了,至於以后东华上仙的日子好不好过,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好过? 那是不可能的。 吕岩只觉得脑仁疼得快要炸开,若是任由这两个女人吵下去,还谈什么八仙过海,乾脆在这江边搭台唱戏算了。 “够了!”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吕岩面色一沉,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团纯阳金光。 “何秀!”他一声断喝,手指快如闪电点在何秀的眉心紫府,“归位!” 何秀被一指点中,整个人僵住。 一股磅礴浩大的吸力从天而降,灵气入体,她身上的麻衣在金光中化作飞灰,化作粉色的荷叶流仙裙,手中凭空凝聚出含苞待放的青莲。 本命法宝——清净荷花。 光华散去,上洞八仙之一何仙姑归位。 只是…… 仙姑刚一睁眼便是看向吕岩,然后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师尊,你偷袭我,我还没吵贏呢!你是不是怕那个老女人说不过我,故意偏帮她?” 吕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丫头成了仙女,泼辣的性格还是没改。 他索性不再理会,转头看向一旁的眾仙:“诸位,秀儿已归位。接下来,便是牡丹。” 牡丹不同於何秀。 何秀是主动下凡歷劫,如今功德圆满,归位是顺理成章,可牡丹仙子当年是因为触犯天条,被王母娘娘亲自下旨贬下凡间,身上带著罪籍。 想要强行让她成仙,无异於打王母的脸。 牡丹眉心处若隱若现的灰色印记,那是謫仙印,印记是王母娘娘亲手种下的,若是强行冲开,怕是会引来天庭雷罚。 难办。 但是也要办。 这时,汉钟离收起嬉皮笑脸:“確实棘手。咱们八仙虽然有些面子,但在瑶池那位面前,这点面子怕是不够看。” “这就得看东极真君的本事了,”道济在一旁啃著鸡骨头,打趣道,“他可是天庭的高层,这走后门的事儿,他熟。” 眾仙齐刷刷看向周青。 道济这话在理,谁不知道东极真君面子大? 在天庭的地位特殊,又是截教的代言人,更是此次量劫的关键人物,王母虽然强势,但也要卖他几分薄面,更何况,只是捞一个小小的牡丹仙子,这点政治资本还是有的。 周青则是摇了摇头,笑道:“广济天龙佛低调了,慈恩寺的未来佛,谁有你的面子大。” 道济嘿嘿一笑,专注吃肉喝酒。 未来佛又如何,该吃吃该喝喝,弥勒佛面前再请罪。 “真君,麻烦你了!”吕岩握住牡丹仙子的手,殷切的望向周青,“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赴汤蹈火——” “行了行了!” “这謫仙印,我来解。” 周青话音刚落,吕岩、汉钟离、铁拐李、曹国舅、蓝采和同时出手。 何仙姑嘟著嘴,不情不愿的出手。 六道不同属性的仙灵之气匯聚在牡丹头顶,形成灵气旋涡,护住她的肉身。 周青见状,一点青芒乍现。 那道困锁牡丹三生三世的謫仙印,在接触到青芒的瞬息抖了一下,若是强行衝撞,它会引来天劫;但此刻,它感受到自己人的气息,缓缓消融。 轰! 印记破碎。 被压抑的仙灵之气,从牡丹体內喷薄而出,她身上的凡尘浊气被洗刷一空,原本素白的罗裙化作了华丽的百花霓裳,头顶现出精致的牡丹花冠。 “成了!” 汉钟离大喜,手中的芭蕉扇一扇,將残留的凡尘气息吹散。 吕岩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上前一步:“牡丹,你……” 然而。 还没等他把煽情的话说完。 刚刚恢復仙身的牡丹仙子,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何仙姑。 两个女人。 一个手持青莲,清纯中透著泼辣。 一个头戴花冠,高贵中透著冷艷。 “刚才多亏了你,不过还是得叫师娘。”牡丹仙子语出惊人。 何仙姑哪里是吃素的,隨即冷笑道:“帮你是看在师尊的份上,让我叫师娘,你再去轮迴万世吧。” “你找打!” “来啊!怕你不成!师尊你看她!她欺负我!” “你评评理,这没大没小的丫头,是不是该把她扔回荷花池里洗洗脑子?” 牡丹仙子柳眉倒竖,何仙姑寸步不让。 吕岩被夹在中间,举步维艰。 本以为大家都成了仙,有了仙家气度,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万万没想到,成仙之后法力高了,吵架的底气更足了! “我…” 吕岩欲哭无泪,看向周围。 铁拐李正在看蚂蚁搬家,汉钟离正在数扇子上的毛,曹国舅在闭目养神,蓝采和和李英琼躲得远远的。 道济喝酒吃肉。 佛爷不说话还好,一说肯定是贱兮兮的。 这时,原本在笑的周青眉头一皱,紧接著身形虚幻消失在原地。 六仙皆是一惊。 能让东极真君皱眉的人物,能是简单? 道济停下大快朵颐,看向天外天笑道:“嘿哟,就是见不得人好咯。” 第210章 讲什么规矩? 天外天。 周青踏空而来,脚下是由剑意凝聚而成的青色莲花,每一步迈出,脚下虚空便盪起一圈涟漪將罡风逼退。 前方,漆黑如墨的云团。 云团之上,端坐著一尊庞大的身影,正是马元尊王佛。 丈六金身,面如蓝靛。 见到周青到来,马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真君,別来无恙。” 声音透著一股子悲天悯人,若非知晓他根脚,怕真以为这是一位得道高僧。 周青没有回礼,右手虚握。 嗡—— 法宝出鞘,法则在震颤。 紫霄截道配合杀伐大术太乙破玄光,不斩肉身专斩道果与生机。 “去。” 紫光翻滚,瞬息出现在马元眉心之前。 快到连虚空乱流都被这一剑从中截断,久久无法癒合。 面对这必杀一剑,马元眼角狂跳。 但他竟然没有躲,甚至主动撤去了护体佛光,任由剑气加身。 咔嚓。 “哇——”马元张口,喷出金血。 轰隆! 巨大的金身在虚空中崩解,炸成漫天金粉,只剩下半截残躯。 “真君息怒!!”即便只剩半条命,马元依旧没有还手,他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大声高呼,“贫僧此来,是专程向真君赔礼道歉的!这身皮囊,便是贫僧的诚意!” 周青面无表情,指尖紫芒再次吞吐:“吃人的恶鬼,也懂礼数?” 话音未落,第二剑蓄势待发。 马元慌了。 他没想到这周青比当年的通天道人还要不讲理,连场面话都不听就下死手。 “慢著!真君且慢!” “这是世尊与大天尊的法旨!” “上次属误会!贫僧动了嗔念,已被世尊责罚,今日特来此地了结因果!” “世尊与大天尊已达成共识!佛道两家不宜大动干戈。贫僧愿发下天道誓言,从此以后,只在西天灵山苦修佛经,绝不再踏入东方半步,也不再插手东土之事!” 周青动作微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指尖剑芒吞吐不定,距离马元眉心仅余三寸。 他当然不信。 但如来与玉帝的交易这理由,却不得不信。 两位执棋者在棋局正式开始前,確实会为了平衡而互相妥协,牺牲一个马元的面子,换取天庭对西行之路的配合,符合如来的算计。 见周青停手,马元暗鬆一口气。 他运转玄功,周围散落的金身重新匯聚。 眨眼间,肉身重铸。 只是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不止一筹,显然刚才那一剑虽然没要他的命,但也斩去了他不少本源。 “真君。” 马元双手合十,姿態放得极低:“贫僧知晓真君不信,但贫僧岂会拿自身道果开玩笑,今日之后,东方再无马元,只有西天诵经僧。” 这廝在示弱,甚至不惜自毁金身来示弱。 所图甚大。 就在周青沉吟之际,数道流光撕裂虚空罡风,疾驰而来。 为首者正是刚刚恢復仙身的吕岩,蓝采和、铁拐李,汉钟离、曹国舅、何仙姑与牡丹仙子。 李英琼手持紫郢剑站在周青身旁,天仙之躯硬抗混沌罡风。 就在这时,虚空荡漾。 道济慢悠悠地走出来:“哎哟喂,这么热闹?和尚我大老远就闻著一股子味,原来是马元尊王佛啊?” 说完,他上下打量马元。 仅仅这一眼,刚才还气定神閒、满嘴仁义道德的马元尊王佛,脸色骤变。 不是因为道济的法力有多高,而是他乃佛门异类,专治各种不服与偽善,马元这种半路出家的恶佛,最怕的就是这种根正苗红且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降龙……” “你不在人间游戏,跑来这里作甚?” “作甚?”道济挠了挠胸口的泥垢,隨手一弹,“当然是来给你送药啊,我看你印堂发黑,显然是病得不轻。来来来,吃了这颗伸腿瞪眼丸,保你药到病除,早登极乐。” 马元侧身避开泥丸,脸色铁青。 周青杀伐果断,道济洞若观火,再加上六仙,若是再纠缠下去,討不得好处。 “既然诸位不欢迎,贫僧告辞!”马元收起那副假惺惺的慈悲相,“因果已了,好自为之!” 说罢,他脚下黑云翻滚转身欲走。 “慢著。”周青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让你走了吗?” 马元身形一顿,一股令他神魂战慄的危机感升起:“你敢——” 錚! 回应他的,是一道比刚才更霸道的青色剑光。 周青没打算讲什么规矩,趁你病要你命,既然是来赔礼道歉那就留下点诚意。 光碎个皮囊怎么够? 金身也留下吧! 轰! 剑光如九天银河,斩在马元刚刚重铸的后背之上。 “啊——!!” 马元那尊刚刚凝聚的金身,再次破碎。 这一次周青下手更狠,剑气將那金身斩成了四截。 马元这下是真的怕了。 他以为有如来的法旨在,周青顶多是羞辱他几句,绝不敢真下死手。可他忘了,眼前这位可是截教的独苗,是通天的传人! 截教中人,何时守过规矩? “疯子!你这个疯子!”马元甚至不敢回头,燃烧本源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遁走。 道济摇了摇头,仰脖灌了一口酒。 …… 夜风呼啸,穿山甲在林间狂奔。 他不敢停,一停下来识海中的神秘声音就会变大。 “不能回去,不能见秀姐。” “我会吃了她,会害了她。” 穿山甲只想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起来,直到疯狂的念头消失。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响起:“站住!” 紧接著,五六个手持钢刀、满脸横肉的汉子从草丛中窜出,拦住了去路。 是这一带的山贼。 为首的刀疤脸上下打量一番穿山甲,见他衣衫破烂却身形敦实,便狞笑道:“跑得挺快啊?把你手里的东西留下,大爷饶你不死!” 穿山甲他低著头,浑身颤抖:“滚…滚开…” “哟呵?还是个硬茬子?”刀疤脸被逗乐了,提著刀逼近,“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几个山贼怪叫著围了上来,明晃晃的钢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穿山甲想要抬手反击,可就在他调动妖力的剎那,阴冷的声音响起:“他们是恶人,他们想杀你,你看看他们,那是天地间最美味的补品!” 第211章 倒骑毛驴 钢刀砍在穿山甲的肩膀上,没有鲜血飞溅,发出类似金铁交鸣的闷响。 那山贼愣住了,只觉得虎口发麻,像砍在了铁板上。 “想变强吗?”穿山甲识海中的声音在笑,“吸乾他们的精血,你就拥有金刚不坏之身,就没人能欺负你,吃吧,那是大药。” 穿山甲抬头。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被猩红占据,胸口散发妖异的黑光。 山贼被这眼神一盯,嚇得手中钢刀当掉落:“怪……怪物?” “怪物?”穿山甲咧开嘴,“那你们……就是食物。”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震彻山林,黑影扑倒山贼。 刀疤脸山贼裤襠一热,整个人瘫软如泥,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穿山甲识海中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你在犹豫什么?他是恶人!恶人就该死!吃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 “吃!” “快吃啊!” 就在这时,穿山甲赤红如血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 豆腐。 白嫩、清香、虽然没有油水,还有笑著要把边角料都送给他的女人。 “吼——!!”他仰头髮出一声咆哮,然后狠狠一拳砸在刀疤脸耳边的泥地上。 轰! 土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巨大衝击將刀疤脸震得七荤八素,直接昏死过去。 穿山甲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冷汗淋漓,他死死盯著昏迷的山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鸣,最终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来压制嗜血的欲望。 “滚!” 山贼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丟盔弃甲,哭爹喊娘的朝著山下狂奔而去,连自家老大都不顾了。 眨眼间,树林重新恢復死寂。 穿山甲颓然的坐在地上,抱著脑袋,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 识海中,阴冷的声音气急败坏: “废物!” “简直是没用的废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敢吃?你这只卑微的螻蚁!” “闭嘴……”穿山甲痛苦的抓著头髮,“我不是……我不是怪物……” “你就是!” “从你种下魔种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那个卖苦力的蠢货了!你是本座的奴隶!是註定要吞噬天地的魔!” “我让你吃,你就得吃!” 嗡—— 穿山甲胸口处,白骨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啊啊啊啊——!!”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穿山甲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胡乱地抓挠著胸口,將那里的皮肉抓得鲜血淋漓,却根本无法触及那个符文分毫。 “疼吗?”阴冷声音在狂笑,“桀桀桀……这就是违抗本座的下场!既然你不肯主动吃,那本座就帮你一把!” 红光愈发强盛,將周围的枯草都映照成诡异的血色。 穿山甲的身体发生变化,原本只是覆盖了四肢的鳞片疯狂蔓延,迅速覆盖他的胸膛、脖颈,甚至脸颊,一根根骨刺刺破皮肤钻了出来。 妖化。 而且是不可逆的深度妖化。 “不…不要!”穿山甲的意识开始模糊,眼中的清明正在被黑暗吞噬。 …… 海云界,落霞镇。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慢悠悠的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 “娘亲,糖人捏得好丑哦,还没有爹爹捏的好看。”说话的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穿著鹅黄色的襦裙,手里举著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嘴上虽然嫌弃,但眼睛却盯著那糖人滴溜溜乱转。 女娃正是华光慈佑元君,周青的宝贝女儿周妙云。 而在她身旁,让路人频频侧目,却又不敢直视的是三圣母杨嬋。 “你爹爹?”杨嬋闻言,忍不住掩嘴轻笑:“你爹爹捏的那个那是糖人吗?那是泥巴糰子。” 想起周青笨手笨脚的用仙泥给女儿捏孙悟空,结果捏出来像个长毛的土豆,她眼底便满是柔情。 “才不是泥巴糰子!” 周妙云咬了一口糖葫芦,维护自家老爹,“爹爹说那是,那是抽象派艺术!你们不懂!” “好好好,抽象派。” 杨嬋无奈摇头,伸手擦去女儿嘴角的糖渣:“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母女俩一路走走停停,这落霞镇虽是凡人城镇,却颇为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桂花糕和陈年花雕的香气。 对於在清冷天庭待惯了的周妙云来说,一切都显得新奇有趣。 “娘亲,你看那边!”周妙云突然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座茶楼,“好多人都在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 杨嬋顺著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茶楼门口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不时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真是个怪老头!” “这年头见过骑马的、骑牛的,还是头一回见倒著骑驴的!” “可不是嘛!那驴也不是正经驴,瘦得跟把骨头似的,跑起来却比马还快!” “而且那老头嘴里还念叨著什么举世多少人,无如这老汉;不是倒骑驴,万事回头看,神神叨叨的,怕是个疯子吧?” 议论声传入杨嬋耳中,她神色微微一动。 倒骑毛驴? 万事回头看? 这等怪异行径,还有那首颇具道韵的打油诗,莫非是? “倒骑驴?“周妙云眼睛一下子亮了,“娘亲,我也要看倒骑驴!” 说著,小丫头把糖葫芦往杨嬋手里一塞就往人群里钻。 “妙云!慢点!”杨嬋无奈,只能快步跟上。 穿过拥挤的人群,母女俩来到了茶楼外的一处空地上。 人群中央,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的老头,坐在一头瘦骨嶙峋的黑毛驴背上,这老头打扮甚是邋遢,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掛著个大红葫芦,手里拿著两根如意竹板。 他真的是背对驴头,倒著骑在驴背上。 那毛驴也没牵绳,却极有灵性,在人群中转圈也不踢人,只是时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嘿嘿,红尘滚滚,名利如烟。”老头一边敲著手中的竹板,一边摇头晃脑的唱著,“倒骑毛驴走天涯,不问前程问心安吶——” 唱腔古怪,似曲非曲。 周围的百姓大多是看个热闹,指指点点,有的还扔几个铜板过去,当是赏钱。 老头也不恼,笑眯眯的看著地上的铜板,也不去捡。 第212章 瓜,保熟 周妙云好奇的凑到了毛驴跟前,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那头黑毛驴,又看了看倒骑在上面的老翁。 歌声戛然而止。 老翁敲竹板的手微微一顿,原本浑浊的老眼闪过精芒。 “谢谢诸位父老乡亲。” “都是小把戏。” 言罢,蹦乱跳的驴化作一张皱巴巴的剪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凡人们愣了一下,接著三三两两散开。 “原来是戏法啊!” “还以为真遇上神仙了,原来是个跑江湖卖艺的。” “散了散了,回家收衣服去。” 转眼间,只剩下杨嬋与周妙云。 老翁弯腰捡起地上的纸驴,隨手拍了拍灰尘揣进怀里,此人正是上洞八仙之一的张果转世身,也是根脚最神秘的一位。 这时,周妙云凑过去一脸好奇,“老爷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张果微笑点头。 “为什么你要倒著骑驴呀?” “老道我倒著骑,是为了保命,世人皆想长生,却不知长生二字,最是害人。往后看,是来时路,是归途。退步是向前。” 杨嬋听完,若有所思。 周妙云却皱起小眉头,反驳道:“老爷爷,你这叫逃避。” 张果一噎:“啥?” “爹爹说过,不敢面对现实的人,才会整天怀念过去。”周妙云样背著手,有模有样说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前面有坑,填了就是;有鬼,打了就是。一直往后看,万一后面也有鬼呢?那你岂不是把自己送进鬼嘴里了?” “再说了。” “长生要是为了躲在角落里当缩头乌龟,那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张果耳边炸响。 童言无忌,却大道至简。 他修道避世,自以为看透红尘,实则是不是真的怕了? 怕因果,怕劫数? 许久,张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老道我是真的老了。” “那你要不要成仙?”周妙云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张果沉默片刻,最终摇头:“时机未到。”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驴,隨手往空中一拋。 呼—— 一阵清风吹过,纸驴迎风见长,再次化作瘦骨嶙峋黑毛驴。 “强扭的瓜不甜,早熟的果子发涩。”张果翻身上驴,依旧是背对前路,面朝杨嬋母女,“老道我这把骨头虽然懒,这红尘我还想再打两个滚儿,等时候到了,不用请,老道自己会去。” “走了!” “三圣母,元君娘娘,后会有期!” 啪—— 他在驴屁股上一拍。 黑毛驴四蹄生风,朝著落霞镇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別跑啊!”周妙云急得直跺脚,“这人真是怪,成仙都不要?” “怪人怪人!” “娘亲我们快追上去,我一定要点化他成仙!” “妙云,不可著急。”杨嬋当即推演天机,八仙之中属张果最为滑溜,马虎不得。 西边? 有一股妖气正在凝聚。 …… 落霞镇外。 官道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声都消失。 树林深处,三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山下的城镇。 那是三只吊睛白额猛虎。 不。 確切地说,是三只已经化形大半的虎妖。 它们直立行走,身披兽皮,手持钢叉,只有脑袋还保留著兽的模样,额头上那个王字纹身散发著黑色的煞气。 “大哥,那人说得靠谱吗?”稍瘦的虎妖,舔了舔爪子上的利刃,“这小镇子上真有大药?吃了能长五百年修为?” “废话!” 魁梧的虎妖老大,声音如闷雷:“那黑袍人给的引路符还能有假?!只要吃了这落霞镇中的凡人,咱们兄弟就能脱胎换骨,不用再在这山沟沟里当野兽了!” 右边的虎妖流著哈喇子:“大哥,我不挑!” “出息!” 虎妖老大一巴掌拍在老三脑门上:“动作快点!趁著天还没黑透,衝进去,见人就杀!先吃饱了再说!” “是!” 三只虎妖带起一阵腥风,从树林中窜出。 眼看就要衝出山口,突然又硬生生停在了路中间,差点撞在一起。 因为路被堵了。 並不宽敞的官道正中央,摆著一张破破烂烂的木桌。 桌上堆满了圆滚滚、绿油油的大西瓜。 一个身穿宽大僧袍、袒胸露乳的小胖和尚,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约莫七八岁模样,圆脸大耳,慈眉善目,正抱著半个切开的西瓜,吃得酣畅淋漓。 虎老大愣住,这哪来的野和尚? 不想活了? 餐前甜点? “兀那和尚!”虎老三手中钢叉一指,咆哮,“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大王过路吗?滚开!否则连你一起吃!” 寻常人若是见到这三只身高两米的虎妖,怕是早就嚇得尿裤子了。 但这小胖和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瓜瓤,又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擦了擦嘴角红色的汁水。 这才抬起头:“三位施主,要不要来一口,这瓜保熟!” 此话一出,虎老大背后的寒毛炸了起来,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这和尚,不对劲。 “大哥,跟他废话什么!”虎妖老三早就按捺不住,尤其是闻到小胖和尚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我看他细皮嫩肉的,正好拿来打牙祭!” 吼! 老三咆哮一声! 不等老大发话,双腿一蹬身躯腾空而起,利爪弹出直奔和尚的天灵盖拍去。 这一爪若是拍实了,別说是人,就是石头也得碎成粉末。 腥风扑面。 小胖和尚一动不动,依旧笑眯眯的:“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语,都说了请你吃瓜,你怎么非要吃人呢?” 他拿起桌上的木勺一抖,张开血盆大口的虎老三,身形在半空中凝滯。 “嗷呜——?”原本气势汹汹的咆哮声,突然变了调。 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粗壮的四肢变成粉嫩的小短腿,锋利的獠牙缩回牙床,一身杀气腾腾的斑斕虎皮,变成了软乎乎、毛茸茸的胎毛。 刚才还要吃人的凶兽,变成只有巴掌大小、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小奶虎? “阿弥陀佛!” “老衲帮施主回归本源,不用谢。” 第213章 这什么配置?【加更】 虎老三四脚朝天,一脸懵然的挥舞粉嫩的小爪子,嘴里奶声奶气:“喵呜…” 虎老大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是什么妖法?! 不对! 这是什么佛法? 把一只几百年修为的虎妖,打回娘胎? “乖。”小胖和尚伸出手,在小奶虎脑门上轻轻一点,“以后別吃人了,吃瓜吧。” 说著,他挖了一勺红彤彤的瓜瓤,递到了小奶虎嘴边。 小老虎嗅了嗅,然后眼睛亮了,竟抱著比它脑袋还大的西瓜,吧唧吧唧得吃了起来,吃得满脸汁水,喉咙里还发出呼嚕呼嚕的满足声。 “妖...妖僧!” “大哥!快跑啊!这和尚会吃妖!” 虎老二当即就想跑路,这和尚太过於诡异,比妖精还要像妖精。 虎老大想跑,但是腿动不了。 这小胖和尚虽然没动,但他身上散发的无形威压,震得身体瑟瑟发抖。 跑? 往哪跑?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驴蹄声,悠悠传来。 只见夕阳的余暉下,身穿道袍的老头,正倒骑著一头瘦骨嶙峋的黑毛驴,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在他身后不远处,跟著两人。 “哟呵?” 张果一拍驴屁股,黑毛驴停在了瓜摊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翻身下驴,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小胖和尚面前,吸了吸鼻子。 “好瓜。” “这瓜里,有因果味儿。” 小胖和尚抬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张道友,好久不见,瓜熟蒂落,正如道友如今入世,时机刚刚好,来一块?解解这红尘的暑气。” 张果也不客气,接过西瓜,还在那只正在埋头苦吃的小奶虎脑袋上摸了一把。 他咬了一口西瓜,汁水四溢,赞道:“甜!通透!” 两人宛如多年未见的老友,旁若无人地吃起了瓜,无视两只快要嚇尿的虎妖。 “这……这……”虎老大心中的恐惧已经到了极限。 一个妖僧,一个疯道士。 根本没把它们放在眼里! “这是你们逼我的!”虎老大的眼中闪过狠戾,手颤抖著伸进了怀里。 那里,有一张漆黑如墨的符咒。 是一个神秘的黑袍人给它的,说是遇到生死危机时捏碎,能反杀强敌。 原本它不想用。 只因那黑袍人身上的气息太恐怖,用了这符咒,代价恐怕不小。 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大哥!跟他们拼了!”虎老二还在旁边哆嗦。 “拼个屁!请老祖!”虎老大怒吼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黑色符咒。 砰!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它指尖炸开。 天空眨眼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铺天盖地而来,將树木花草熏得枯萎发黑。 “桀桀桀……”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那黑雾深处传来,“是谁在召唤本座?” 黑雾翻滚,凝聚成身穿宽大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形虚影。 虎老大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老祖救命!老祖救命啊!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族修士,要杀您的徒子徒孙啊!” “哦?” 黑袍虚影悬浮在半空,周身魔气繚绕:“还有人敢动本座的人,不知死活?” “正好。” “本座刚丟了一具分身,正缺几具上好的血食来补补身子。” “让本座看看,是哪个倒霉蛋……” 黑袍虚影转过身,朝著瓜摊扫去。 然后,他愣住了。 肆虐的狂风突然停了,令人心悸的怪笑声,戛然而止。 黑袍虚影僵在了半空中,他看到了什么? 上洞八仙张果、华岳三圣母娘娘杨嬋、华光慈佑元君娘娘周妙云、还有一个笑眯眯的小胖和尚。 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 弥勒佛——东来佛祖? 黑袍虚影沉默了。 虎老大还在旁边狐假虎威,指著小胖和尚叫囂:“老祖!就是这个胖和尚!他把老三变成了猫!您快吃了他!他的肉肯定最补!” 补? 补你大爷! 黑袍虚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蠢货。 这是补品吗? 八仙、天庭皇亲国戚、还有西方佛祖,虎老大是倒了什么霉,遇到这组合? 这哪是踢到铁板,这是踢到了不周山! “那个…”黑袍虚影身上的魔气迅速收敛,囂张跋扈的姿態消失,“误会,都是误会。那个…本座…哦不,小的只是路过,听说这里有好吃的西瓜,特意来看看。” “没想到诸位上仙在此雅集,打扰了,打扰了…” 说著,他的身形变得透明,显然是想遁走 必须跑。 再不跑,都要被这帮神仙给扬了。 “老祖?您去哪啊老祖?”虎老大傻眼了,伸手想要去抓黑袍的衣角,“肉在……” “滚!” 黑袍虚影反手一巴掌抽在虎老大脸上,把它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吃吃吃!就知道吃!眼瞎的狗东西!也不看看这是谁!” 骂完,他转身化作一道乌光,就要遁入虚空。 “施主,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呢?”弥勒佛的声音悠悠响起,拿起半个没吃完的西瓜,对著天空轻轻一拋。 呼—— 那半个西瓜皮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眨眼间迎风见长,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翠绿色金鐃。 金鐃倒扣而下。 即將遁入虚空的乌光,发出一声闷响,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这时,周妙云隨意的折了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轻轻一挥,青蒙蒙的剑气划过长空,斩在黑袍的眉心。 肉身炸开,只剩下一道惊恐万状的元神,在金鐃中瑟瑟发抖。 “阿弥陀佛。”弥勒对虚空一抓,那巨大的西瓜皮金鐃缩小,化作巴掌大小落回掌心,而在那瓜皮之中,黑袍的元神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原来如此。” “既然来了,便去我那佛国里做客吧。” 弥勒隨手將金鐃往袖子里一塞,將那道元神镇压得无声无息。 虎妖老大和老二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老祖,在这个小胖和尚和小丫头面前,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 这就是神仙打架吗? 它们这群小妖连炮灰都算不上啊! “小的愿做牛做马……” 第214章 赌约 “做牛做马就算了,贫僧这里不缺畜生。”弥勒手中的木勺轻轻一点。 嗡。 两道金光落下。 两只体型庞大的虎妖,身躯缩小妖气尽散。 眨眼间,地上多了两只毛茸茸、还在打奶嗝的小老虎。 加上之前那只,正好凑齐三只。 “去吧。”弥勒大袖一挥,“西天慈恩寺正缺几只看门的瑞兽。你们便去那寺门前听经五百年,洗去这一身戾气,或许还有得道之日。” 风捲残云,三只小虎崽消失不见。 一场本该血洗落霞镇的浩劫,在吃瓜的功夫里烟消云散。 张果啃完最后一口西瓜,笑眯眯道,“佛祖慈悲,这度化的手段,果然是润物细无声啊。” 弥勒摆摆手:“道友谬讚,不过是顺手清理门户罢了。” 清理完垃圾,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微妙。 张果拍了拍驴屁股,正想开溜。 “你別走呀!”周妙云却是眼疾手快,拦在黑毛驴面前。 “你又怎么了?”张果苦笑。 “你还没答应我呢!”周妙云仰著头,一脸认真,“爹爹说了,你是上洞八仙里最关键的一个,缺了你,这戏就唱不完了,我一定要点化你成仙!” 张果无奈摇头:“我说小祖宗,老道我都说了,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 “什么时机未到,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的毛驴变成纸,让你走著去!” “哎哟哟,轻点轻点!”张果心疼黑毛驴。 就在这一老一小拉扯不清的时候。 刷刷刷。 数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紧接著,一声豪爽的大笑响起:“张果!原来你躲在这儿!” 铁拐李、汉钟离、吕岩、何仙姑、曹国舅、蓝采和六位神仙,从云头落下,隨后是一道青色长虹贯穿天地,周青从虚空中踏步走出。 张果看见这阵仗,知道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他嘆了口气,苦著脸道:“真君、诸位仙友,老道我只想骑著毛驴唱著歌,逍遥红尘,你们拖家带口的来堵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时,弥勒却先笑眯眯的开口了:“红尘虽好,却也是个大染缸。你若一直不归位,这因果线越缠越紧,到时候怕是连这头毛驴都骑不稳嘍。” “而且,我看华光慈佑佛与你有缘。” “不如这样。” “既然她执意要点化你,而你又推脱时机未到,咱们出家人不打誑语,也不强人所难,来打个赌,如何?” “打赌?”周妙云眼睛亮了。 张果则是有不祥的预感,上一位和佛祖打赌的好汉,可是被压了五百年之久。 弥勒则是哈哈一笑,继续说道:“若是张道友输了,可就得拜华光慈佑佛为师,如何?” “什么?!” 张果嚇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岂不是乱了辈分?老道我修道的时候,这娃娃都还没出生呢!” “我看行。” 周青似笑非笑的说道:“达者为师,若是你连个娃娃都贏不了,拜她为师,倒也不算辱没了你。” 周妙云修三教仙法,背负的是混沌钟天命。 论跟脚,论辈分,还真没几个能比得过小丫头的存在。 话没说透,但懂的都懂。 张果神色一滯,这是个坑,是个天大的坑啊! 但此时此刻佛道两家大佬都在场,他若是认怂,这老脸往哪搁? 况且有佛祖当裁判,总不会造假。 六仙们对视一眼,都觉得张果必输无疑,赌约不过是弥勒佛设下的圈套。 “好!”张果把心一横,咬牙道,“赌就赌!老道我就不信了,还能输给一个小女娃?” “说吧,怎么赌?” “简单,三局两胜,第一局赌长生!”弥勒指了指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树,“既然张道友常说长生害人,那便请道友与华光佛各显神通,谁能让这枯木逢春,且开出的花最合这红尘之意,谁就算贏。” “枯木逢春?”张果笑了,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修的就是乙木长生之道,这种小法术,还不是手到擒来? “华光元君,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张道友先请。” 周妙云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是信心满满。 张果也不含糊,手中渔鼓一敲,沉声道:“既赌长生,便看这枯木能否逢春,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有道韵!” “起!” 呼—— 一阵清风卷过,那枯死的树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芽,树皮返青,枝叶舒展。不过眨眼功夫,一棵鬱鬱葱葱的大树便佇立在路旁,树冠如盖,叶子流转生机,显然已非凡木。 “妙。” 弥勒佛赞道:“乙木造化,起死回生,此树已得灵气” 张果抚须一笑,看向周妙云:“元君该你了,老道这树不仅活了,还给了它成道的根基。你又当如何?” “这不叫长生,你这叫强留。”周妙云却摇了摇头,“万物有枯荣,强行续命是逆天。真正的长生,是在枯荣之间,生生不息。” 说著,她催动法诀。 混沌钟印记在体內,时间、空间法则信手拈来。 张果刚刚催生的那棵茂盛大树,竟然在瞬息经歷春夏秋冬的轮迴。 花开花落、结果枯萎。 种子落地、再次发芽。 一息之间,这棵树度过千年岁月,它不再是单一的树,而是化作一片生生不息的槐树林,枯死的母树倒下,却滋养了无数新生的幼苗。 张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时间法则?一眼万年?” “张道友求的是不死,,华光佛求的是不灭,”弥勒佛笑眯眯的判定,“境界高下一目了然。” “第一局,华光佛胜。” 周青在一旁嘴角扬起,没有什么比看孩子出息更心情好。 “我不服!”张果一拍身边的黑毛驴,“再来!第二局,赌脚力!咱们就比谁先到海云界最东的滨海之处,取回一块灵石!” “好。”周妙云答应得乾脆。 “开始!” 弥勒佛一声令下,张果翻身上驴,那纸驴四蹄生风,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 然而,周妙云根本没动。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再次催动时空法则。 弥勒佛笑眯眯的眼中,闪过诧异。 第215章 张果老归位 周妙云伸手,探向虚空。 手掌出现在海云界最东的滨海之处,抓起一块灵石收了回来。 前后不过一瞬。 眾仙家足足等了一炷香,张果气喘吁吁的赶回来,手里捧著灵石:“呼…老道我这遁术三界少有!” 他一抬头,看到周妙云手里把玩的灵石。 好傢伙啊,胜负直接判定。 “你跑得再快,也是在空间里跑。”周妙云眨巴著大眼睛,“而我,无处不在。空间听我的话,它自己过来的。” 弥勒佛补刀:“咫尺天涯,天涯咫尺。第二局,还是华光佛胜。” 张果身子晃了晃,面色灰败。 连输两局,不是法宝的差距,是对道的理解差距。 “还要比吗?”周青淡淡开口。 张果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金八卦盘:“比!最后一局!赌天机!老道我修占卜之术,咱们就赌这天数!东来佛祖,请出题!” 弥勒佛从袖中取出金钵,倒扣在桌上,隔绝神识探查。 “钵中有一物,生死未卜。二位且算,是死是活?” 张果手中八卦盘飞速旋转,指尖掐算出道道残影。 片刻后,他篤定道:“是活物!乃是一只被封印的金蝉,尚有微弱生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看向弥勒。 弥勒並未揭开金钵,而是看向周妙云:“华光佛,你觉得呢?” 周妙云没有掐算,她只是看著金钵,问道:“如果我现在敲一下钟,震碎了金钵,它是不是就死了?” “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你算的是定数,是过去。“我是那个一,即为变数。” “我说它是活的,它就是活的;我说它是死的,它便是死的。天机在我,不在算。” 话音刚落,弥勒佛揭开了金钵。 金钵眾確实是一只金蝉,但就在揭开的瞬息,那金蝉竟然自行兵解,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既不是生,也不是死,而是超脱。 张果呆立当场,算的没错但是输了。 输给了变数,输给了天命。 “唉……”许久,他长嘆一声,紧接著对周妙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达者为师,老道今日受教了,愿赌服输,听凭元君差遣。” 周妙云走到黑毛驴面前,拍了拍驴头:“既然你输了,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元君请讲。” “別再倒著骑驴了。” 张果一怔:“为何?老道倒骑驴,是为了警示世人,回头是岸……” “那是以前。”周妙云打断他,“你要回头看,新的大劫已经开始,新的秩序正在建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若还一直倒著看,看到的永远是旧时代的废墟。” “转过来往前看,那才是真正的岸。” “正著看……正著看……” 张果喃喃自语,眼中浑浊的老泪纵横。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 他修道避世,不敢面对的並非红尘,而是未知的变数。 张果转过身,不再背对驴头,而是正正经经的跨坐在驴背上。 嗡——! 就在转身剎那,天地变色。 一股浩然正气自他体內散发,直衝斗牛,道袍在金光中化作仙衣;手中的渔鼓发出清脆的道音,上洞八仙之首,张果老归位! “哈哈哈!好!好一个往前看!”张果老放声大笑,“多谢师父点化!多谢元君!” “恭喜道友归位!”周青、吕岩、弥勒等人齐齐拱手道贺。 至此八仙已聚其七,分別是铁拐李、汉钟离、吕洞宾、张果、何仙姑、蓝采和、曹国舅,只差最后一位——韩湘子。 就在这时,何仙姑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她掐指一算,惊呼:“不好!” …… 话分两头。 野猪林深处的一座隱秘洞府,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四周布下迷踪阵法,洞內石桌石凳一应俱全,角落里还堆著不少刚採摘的灵果和草药。 “咳咳……”一阵苍老的咳嗽声在洞內响起。 老参精正佝僂著背,站在一口石锅前,锅里咕嘟咕嘟燉著一锅灵芝汤,白色的热气升腾,香气四溢。 “穿山甲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他一边用木勺搅动著汤汁,一边絮絮叨叨,“这孩子,心地是实诚,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旁边的石墩上,小灵晃荡著头上的两片叶子:“爷爷,你都念叨八百遍了。穿山甲哥哥力气那么大,谁敢欺负他呀?肯定是在路上贪玩,耽误了时辰。” “不对劲!” 老参精摇了摇头:“穿山甲最是孝顺,每次去卖山货,换了钱都是第一时间回来给咱们买好吃的。今儿个天都黑透了……” 正说著,洞口的藤蔓被扯开。 “哥哥回来了!”小灵眼睛一亮,从石墩上跳下来就要往门口跑。 老参精也是面露喜色,连忙放下木勺,快步迎了上去:“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没遇到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他停在离洞口三步远的地方。 站在洞口的確实是穿山甲,但他看起来,和出门时不太一样。 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表情,粗布衣裳上沾满暗红色的泥点子。 那不是泥,那是乾涸的血。 最让老参精感到不安的,是穿山甲的眼神。 “穿山甲?”老参精试探著叫了一声,“你这是去哪野了?怎么弄得这一身脏?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咱们是妖,在人族的地盘上要夹著尾巴做人!打贏了是祸,打输了是命!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赶紧把这身皮扒了,爷爷烧了热水,去洗洗。锅里燉了灵芝汤,趁热喝……” 他一边说著,伸手想要去拍打穿山甲身上的尘土。 就像是一个长辈,在关心自家不听话的晚辈。 然而。 一直沉默不语的穿山甲,抬起了头。 五官扭曲,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正从皮肤下钻出来。 “爷爷……” “汤……好喝吗?” 老参精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什……什么?” “我问你,汤好喝吗?”穿山甲咧开嘴,露出一口正在疯狂生长的獠牙。 第216章 穿山甲化魔 “穿哥哥!”小灵突然尖叫出声,瑟瑟发抖,“爷爷快跑!他……他的眼睛是红的!他不是穿山甲哥哥!” 她没有看到熟悉的温情,只看到了无尽的食慾。 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老参精浑身一震,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太晚了。 “太囉嗦了。”穿山甲眼中的红光暴涨,“整天念叨,整天说教……烦不烦啊?让你喝汤是为了你好,让你別打架是为了你好,我受够了!我受够了这种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日子!” 轰! 一只布满黑鳞的大手,掐住了老参精。 “呃——!”老参精虽然有道行,但他本就是草木成精,不善爭斗,再加上事发突然,被穿山甲单手提了起来。“穿山甲…你…” “放开爷爷!你不是穿山甲哥哥!”小灵哭喊著衝上来。 砰。 穿山甲看隨腿一扫,小灵被踢飞,重重撞在石壁上。 紧接著,他冷笑道:“爷爷,你不是最疼我吗?那就助我成大道!” “什么?!”老参精不敢置信,从小养大的穿山甲,居然要吃他? “少囉嗦!”穿山甲张嘴,把老参精吞入腹中。 吞噬。 並没有细嚼慢咽,最原始、最残忍的吞噬, 洞府內,只剩下石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那是老参精给穿山甲留的最后一点温暖。 轰隆隆—— 一股气息从穿山甲体內爆发,那是万年参王庞大的生机。 他的身躯拔高,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背后更是生出一排锋利的骨刺。 修为暴涨! 这便是吞噬大道的邪恶。 “吼……”穿山甲扬起头,发出了一声满足至极的咆哮。体內如同江河般奔涌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强大,“这就是力量吗?” 他握紧了利爪,感受著掌心蕴含的毁灭之力。 紧接著缓缓转过身,目光贪婪的盯著小灵:“还没完。” 此时的穿山甲沦为欲望的奴隶,哪怕是曾经最疼爱的妹妹,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株还没长大的人参大药。 布满黑鳞的利爪,悬停在小灵的头顶,仅仅只差半寸。 “虽然年份浅了点,但也不错。” “哥哥....”小灵紧闭著双眼,等待著被吞噬的降临。 就在这时,穿山甲 “吼——!!”利爪僵停,身体剧烈的抽搐著。 “不…不行!” “怎么能干这种畜生的事,你...从我的身体滚开!” 穿山甲猩红的眼中褪去魔光,露出原本的憨厚,收回利爪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重重的摔在地上疯狂翻滚。 砰!砰!砰! 他用头颅撞击岩石地面,碎石飞溅,鲜血直流。 “她是小灵……她是妹妹!” “我不能吃她!我不能!” 穿山甲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是仅存的一丝真灵在做最后的抵抗,刻在骨子里的守护本能,硬生生扛住魔种的侵蚀。 “废物!!”阴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咆哮,“那是大药!那是几百年的精纯草木之灵!吃了她,你的修为就能更进一步!吃了她,这世上就再没人知道你是个吞噬亲人的怪物!” “你想变强吗?你想不再被欺负吗?” “只要吃了她,从此天高海阔,任你纵横!” “我不听!我不听!”穿山甲在地上打滚,將洞府內的石桌石凳撞得粉碎,“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你这个蠢货!” “既然你不肯吃,那就把身体彻底交给我!” 魔念显然没料到这只螻蚁竟有如此顽强的意志,它怒不可遏, 嗡—— 更加浓郁的黑气从穿山甲体內爆发,准备彻底抹杀穿山甲的意识。 “啊啊啊——!” “走……” “快走……” 穿山甲发出悽厉的惨叫,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他猛的一跺脚。 轰隆! 地面塌陷。 穿山甲化作一道黑旋风撞碎了洞府的穹顶,跌跌撞撞的冲向茫茫夜空。 眨眼间便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 …… 片刻后,数道流光坠地。 何仙姑大袖一挥,法力化作清风驱散魔气。 她掐指一算,顿时洞悉来龙去脉:“穿山甲已经离开。” 洞內一片狼藉,被打翻的石锅洒了一地的灵芝汤,小灵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这是劫。”周青负手而立,目光深邃,“针对你们八仙归位的死劫,天道恆常,有正必有邪。你们八仙应运而生,身负东渡气运,而那穿山甲,便是应劫而生的魔。”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你们归位一人,他的魔功便涨一分。如今你们七人归位,他的魔性已深,他,就是你们命中注定的宿敌。” 眾仙心头一凛。 宿敌! 意味著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必须做过一场不死不休。 穿山甲只是檯面上小人物,真正的幕后黑手背后搅动风云,八仙想要顺利回归天庭,只怕还要多番周折。 “时间不多了。”周青收回目光,沉声道,“穿山甲既已成魔,便是天数使然,日后自有在界了结因果之时,当务之急,是寻回最后一位八仙补全。” “是!谨遵真君法旨!”眾仙领命。 这时,何仙姑低下头,看著怀里还在昏迷的小灵道:“真君,这小参精?” “带著吧。” “她是穿山甲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掛,或许將来,也是唤醒那魔头良知的唯一钥匙。你且带在身边,好生照料。” 说罢,周青大袖一挥。 青色长虹捲起杨嬋与周妙云,化作流光直衝云霄,朝著界海方向疾驰而去。 “恭送真君!” 眾仙齐齐拱手。 待周青离去,铁拐李一顿铁杖:“诸位,时不我待!咱们这便出发!” “走!” 七道遁光冲天而起,各显神通浩浩荡荡而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八仙忙著归位之际,西方极乐世界边缘,也迎来变局。 金蝉子一行,终於到达。 界海並非真正的海洋,而是由无尽愿力与时空乱流交织而成,是凡俗与灵山、天庭的最后一道屏障,渡过此海便是正果。 此时界海边上,波涛汹涌。 金蝉子身披锦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在他身后跟著扛著金箍棒的孙悟空,牵著马、时不时抱怨两句的猪八戒;以及挑著担子、沉默寡言的沙悟净。 “师傅。” 孙悟空火眼金睛闪烁,盯著前方那片迷濛的雾气,“前面就是界海渡口了。俺老孙闻到了一股子不对劲的味道。” 第217章 万佛阵 “猴哥你鼻子是不是坏了?”猪八戒哼哼唧唧的扇著大耳朵:“这可是灵山脚下,哪里来的餿味?俺老猪只闻到了香火味,东来佛祖在给咱们准备庆功宴呢!” 金蝉子停下脚步。 他看著前方若隱若现的彼岸,嘴角勾起冷笑。 “庆功宴?” “怕是鸿门宴吧。” “走。”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挡我的路。” “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去,不想让这西行之路圆满。” 金蝉子手中锡杖重重一顿,激起千层金浪。 孙悟空眼中战意激昂,这將是他们成佛前最后一战,佛道算计的最终会面。 届时,会是何等局面? …… 与此同时,界海传送大阵前。 白衣身影赤足立於莲台之上,正是南无观世音菩萨, “金蝉子…” “毁了我的布局,坏了我的道心。如今你想舒舒服服地成佛?做梦!” 这一路走来,金蝉子不仅没有按照西方雷音寺的剧本走,反而处处与之作对,甚至借著西行之路,斩断雷音寺在人间的根基。 若是让他们走上灵山,当著万佛的面辩法,雷音寺的脸面往哪搁? “岂能让你们如愿?”观音从袖中取出贴满符咒的紫金钵盂,揭开封印。 嗡—— 一道虚幻的魂魄飘了出来,面容愁苦,唯唯诺诺,正是凡人陈玄奘的元神,也是被金蝉子剥离出来的肉体凡胎。 “菩…菩萨…”唐僧元神见到观音,纳头便拜,瑟瑟发抖。 “別怕。”观音的声音温柔得有些渗人,“本座是来助你成佛的,金蝉子占了你的肉身,抢了你的功德。你恨不恨?” 唐僧元神茫然摇头:“贫僧…贫僧不敢恨……” “废物!” “既然你不敢恨,那本座就帮你找几个敢恨的!” 观音手掌一翻,两团散发著滔天怨气的黑红光团浮现。 左边一团,隱约可见牛郎虚影,他因求不得而入魔,是世间最极致的痴与怨,右边一团乃黄风怪,他曾窃取灵山灯油,修得三昧神风,代表著贪与嗔。 “去!” 观音法诀一引。 两团怨魂如同饿虎扑食,钻进唐僧的元神之中。 “啊——!!” 唐僧发出一声惨叫,原本懦弱的面孔变得无比狰狞,左半边脸化作了牛郎的愤怒,右半边脸化作了黄风怪的贪婪,而中间,依旧是那个只会念经的唐僧。 三魂融合。 集懦弱、怨恨、贪婪於一身的怪物,诞生了。 “还不够。”观音將手中的紫金钵盂掷向传送大阵的阵眼,“以唐僧为阵眼,以万佛为阵基。” 大阵启动。 但升起的不是接引佛光,而是猩红如血的杀阵。 阵中浮现出一百零八尊金身罗汉的虚影,但这万佛並非慈眉善目,而是个个怒目圆睁,手持屠刀。 万佛阵——西方教最禁忌的杀阵,本是用来镇压域外天魔的,如今却被观音用来对付自家人。 “去吧。” “守在那里。那是你的必经之路。” 三面怪物发出一声非男非女、非人非妖的嘶吼,身形一晃,融入了阵眼之中。 霎时间。 整个界海彼岸,风云变色。 金色的佛光被染成暗红,梵音变成鬼哭。 观音身后,浮现普贤、文殊等菩萨虚影,此乃雷音寺最后一搏。 …… 慈恩寺。 翘著二郎腿的道济,动作突然僵住,手中啃一半的鸡腿掉在地上。 若是往常,这位酒肉穿肠过的疯和尚定会心疼得大呼小叫,捡起来吹吹灰继续吃。可此刻,眼中罕见的露出凝重。 他抬头看向界海传送阵。 原本应该是佛光普照的极乐净土,此时却升腾起一股衝破九霄的血色煞气。 “乖乖...”道济喃喃自语,手中的破扇子也不摇了,“玩大发了,慈航这是疯了吗?万佛阵?那是用来对付域外天魔的玩意儿,竟然拿来对付金蝉子?”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慈恩寺大殿內。 此时弥勒佛也停下了讲经,目光看向界海,见殿內眾佛神色异常,他低声宣道:“阿弥陀佛,劫数,劫数。这是西行路上的最后一劫,也是西方教內部最大的因果清算。” “当年封神量劫,阐教十二金仙犯了杀劫,本该入世歷练。文殊、普贤、慈航藉机脱离阐教转投西方,借西方教的功德躲过那一遭死劫,保全了自身。” “天道好轮迴,当初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嘖嘖嘖,这因果沾上了就是个死啊。”道济听得直嘬牙花子,“不行不行,“若是真让观音把金蝉子给灭了,还不乱了套?和尚我得去帮把手!” 说著,他脚下生风,就要驾云而起。 就在这时,一声宏大的梵音在慈恩寺上空响起,隨之而来的是漫天的紫气与金光,在那光芒的中心,十二品功德金莲缓缓旋转。 金莲之上,端坐著一尊金色身影。 头顶肉髻如山峦起伏,身披袈裟如星河垂落,面容庄严如大道无情。 现在佛——如来。 而在如来佛祖的身侧,还悬浮著一只身披五色霞光的神鸟虚影,那神鸟傲视天地,尾羽轻轻一刷,便有五色神光流转,正是孔雀大明王。 大明王冷冷的扫了道济一眼,眼中满是杀意。 大鹏的身死,正是拜这疯和尚所赐,他恨不得將其拆骨剥皮,但量劫在此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道济见状,不著急走了,反而嘿嘿笑道:“参见如来佛祖、参见大明王。” “哼!”孔雀哼了一声,身后五色神光涌动。 “停。”如来淡淡开口,制止他的暴起,紧接著目光落到弥勒身上,“东来,你乃未来佛主,当知天数。金蝉子若想成佛,必须跨过这道坎。你若插手,便是乱了因果,坏了传承。” 弥勒只是笑了笑,双手合十:“天数虽然已定,但这变数却未必由得了你我,世尊既然来了,那贫僧便不出去了。” “只不过。” “这万佛阵虽凶,但金蝉子也早已不是当年的金蝉子了。” “善哉。”如来闻言,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波动,“此乃西行劫难最后一数,雷音寺、慈恩寺都是西方教,切勿妄动天数。” “话已带到,老衲先告辞了。” 如来说完准备离去,就在遁入虚空的一剎,黑气在功德金莲底部泛起。 弥勒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一幕,他却没有笑。 “不对劲。” “那道黑气……” “黑气?”道济一愣,捡起地上的破扇子,“什么黑气?和尚我怎么没看见?” “未来变了。”弥勒眉心处浮现出一只竖眼,那是未来佛的法眼,可窥探时间长河下游的一角真相,他看到了量劫的结束,看到了金蝉子踏上灵山。 但紧接著,画面破碎。 从雷音寺升起一朵黑色的莲花,生根发芽,最终遮蔽了苍穹。 两尊庞大身影屹立在诸天万,一尊统御西方,一尊镇压东方。 弥勒神色一凝,强行切断了推演,沉声道:“量劫之后,还有量劫,一场席捲万界、重塑天地的灭世大劫,正在那金莲之下孕育。” 第218章 渡海 西方界海。 血色翻涌,杀机盈野。 金蝉子赤著上身,九条金龙纹身在肌肉间游走,但他刚踏出一步,眉头一皱。 “不对劲。” “居然全是劫气?” 这时,界海上毫无徵兆的冒出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气泡,色彩斑斕,每一个表面都流转著光影,宛如一面面镜子。 猪八戒瞪大了眼睛,指著离得最近的一个气泡:“那里面不是俺老猪吗?” 气泡中,正是天蓬元帅调戏嫦娥、被贬下凡错投猪胎的画面。紧接著又是高老庄背媳妇、流沙河大战,一幕幕往事如同走马灯般回放。 不仅是猪八戒。 沙悟净看到了自己失手打碎琉璃盏,被万剑穿心的痛苦;白龙马看到了自己纵火烧殿,被吊在空中受刑的绝望;金蝉子看到了自己前九世的劫难。 唯独孙悟空,啥也没有。 石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针对凡心与因果的界海迷障,对他无效。 “哼,雕虫小技,乱俺老孙心智?”猴哥不屑地冷哼一声,举棒欲打。 “大师兄,等等!”沙悟净指著远处一个硕大的气泡,语气古怪,“二师兄,你看那个!那个是不是咱们的前世?” 猪八戒凑了过去:“啥玩意儿??” 气泡中,背景像是一个凡间的公堂,又或是什么奇怪的衙门? 画面中,站著两个男人。 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穿著奇怪的制服,眉宇间跟沙悟净有七分神似,另一个则是一脸络腮鬍,长相与八戒九分相似。 八戒將气泡拽到手中,声音传出: “报告非凡哥,不用去操场。” “吔米田共啦你!!!” 画面一转。 两人似乎彻底撕破了脸皮。 砰! 画面定格在两人掀桌子的那一刻。 猪八戒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老沙,这是啥时候的事儿?俺老猪咋不记得骂过你吃那个啥?” “米田共?”沙悟净也是一脸呆滯,扳著手指头算了算,“二师兄,你以前这么猛的吗?” “去去去!俺老猪一直很猛!” “不过这梁非凡是个什么官儿,听著比弼马温威风啊!” 就在师兄弟为这气泡爭论时,金蝉子突然大手一挥:“心无掛碍,无掛碍故,无有恐怖,往事如烟,皆是虚妄,给我散!” 轰——! 浩荡的金色佛光,如狂风卷落叶般横扫而出。 无数气泡在这一袖之下,瞬息炸裂。 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爱恨情仇,什么梁非凡,统统化作虚无。 然而,气泡破碎之后,这界海的风浪却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狂暴。 “呜呜呜——”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著。 一座大阵,从海底升起。 大阵由一百零八尊金身罗汉组成,个个双目流血,神情狰狞,手中的念珠变成了骷髏,禪杖变成了屠刀。 而在大阵的最中央,是个长著三张脸怪物。 他三张嘴同时咧开,露出了森森白牙:“徒儿们,欢迎来到万佛阵!” “装神弄鬼!”金蝉子冷哼一声,“渡!” 一声令下,孙悟空手中金箍棒迎风见长,化作擎天巨柱砸向万佛阵:“俺老孙忍你们很久了!” 轰隆! 金箍棒砸在阵法光幕上,激起万丈血光。 大阵剧烈颤抖,一百零八尊金身罗汉的虚影发出怒吼,手持屠刀衝杀而出。 “师傅小心!”沙悟净挥动降妖宝杖。 “哎呀呀,老猪我最怕杀生了。”猪八戒虽然嘴上喊著怕,但九齿钉耙挥舞得密不透风,將衝上来的罗汉虚影一一击碎。 金蝉子身后九条金龙咆哮,硬生生在万佛阵中撕开一条口子,一步步走向阵眼中央那个长著三张脸的怪物 那怪物看著他,狞笑:“把身体还给我,把功德还给我,把一切都给我!” 吼! 怪物嘶吼一声,三头六臂齐出 金蝉子抬起了右拳:“你要?那我就给你!” …… 与此同时,周青负手立於东方界海之上 唳——! 一声清越的鹤鸣,穿云裂石而来。 一只白鹤振翅飞来,白鹤背上站著八道人影,为首者白衣胜雪,手持一支紫金簫,正是上洞八仙最后一位,韩湘子。 在他身后是东华上仙与何仙姑,奇怪的是牡丹仙子没在? 吕岩远远便拱手高呼:“真君!幸不辱命!韩道友带到!” 白鹤落下。 韩湘子收起紫金簫,对著周青微微一礼:“韩湘子见过东极真君。” “好。” 周青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八位仙人。 铁拐李、汉钟离、张果老、吕岩、何仙姑、蓝采和、曹国舅、韩湘子。 八仙齐聚,八道截然不同、却又隱隱相合的仙灵之气,在这一刻冲天而起,搅动了界海的风云。 周青不再废话,抬手指天:“时辰已到,开天门!” 轰! 话音落下,一股剑意冲天而起,璀璨的金光大道出现在界海另一头,直通三十三重天东天门。 “诸位。”周青声音如雷,“登天路,过界海,归仙班!今日之后,尔等便是上洞八仙,享天庭气运,护东土安寧!” “遵法旨!” 八仙齐齐应诺,眼中皆是激动之色。 铁拐李一顿铁杖,率先踏上金光大道,其余七仙紧隨其后,各显神通,缓缓向著海对岸的天门走去。 一切都很顺利,只要跨过这片界海,八仙即可归位,东方的气运便会稳固。 不出意外,就要有意外。 就在八仙走到界海中央时,原本蔚蓝的海水,突然漆黑。 “什么味道?”蓝采和捂住鼻子,“好臭!” 韩湘子眉头紧皱,手中的紫金簫横在胸前:“有妖气,很强。” 哗啦——! 一声巨响,黑色巨浪起,拍击在八仙的护体阵法上。 轰隆! 八仙身形踉蹌,险些被这股巨力震散。 “出来!”吕岩怒喝,纯阳剑出鞘,一剑斩在黑水之中。 黑色的海水退散,露出一尊庞然大物,他脚踏黑莲,浑身覆盖著漆黑如铁的鳞片,背后生著一排冲天的骨刺,宛如利剑。 而他的脸。 一半是憨厚的穿山甲,一半是狰狞的恶鬼。 “想过海?” 第219章 马元!燃灯!你们在哪? 怪物的吼叫声如同雷鸣,震得界海波涛汹涌。 猩红如血的眼睛盯著八仙,露出口中密密麻麻的獠牙:“问过本座了吗?” 轰! 滔天的魔威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妖气,这是融合马元恶念、吞噬万年参王、吸收无数生灵精血后的魔威。 “阿甲大哥!”何仙姑发出一声惊呼,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曾经憨厚的人变成这副模样时,仍旧让她心神失守。 “阿甲?” 怪物歪了歪脑袋,眼中闪过戏謔,“他已经死了,你们选的嘛!凭什么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而我就是宛如螻蚁的存在?” 言罢,遮天蔽日的魔爪抓向八仙。 吕岩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断是非!” 錚——! 剑光宛如初升的骄阳撕裂昏暗的界海,剑光所过之处魔气消融,布满黑鳞的魔爪被齐根斩断,魔血落在海面上,烫起阵阵腥臭的白烟。 “吼——!!” “怎么可能,你们只是真仙!” 穿山甲发出一声咆哮,刚刚归位、修为尚未稳固的八仙,竟然能伤到魔躯? 断口处,黑色的肉芽蠕动,眨眼间又长出一只新的利爪。 “真仙又如何?”吕岩仗剑而立,正色道,“诸位道友莫要轻敌,他乃天地初开时,第一只穿山兽的真灵转世!天生便有凿穿阴阳、吞噬万物的神通。若非这等跟脚,又怎会被那恶佛一眼相中,作为承载他恶念的容器?” 此言一出,眾仙皆惊。 那可是洪荒异种,论根脚,甚至不输於一般的先天生灵。 “怪不得...”张果老恍然大悟道,“仅凭吞噬,修为便暴涨到妖圣境,原来有上古凶兽的跟脚。” 如此一来,麻烦了。 他们八仙虽然归位,但毕竟是转世重修,除了张果老底蕴深厚些,其余七人如今不过是初登真仙境界,与穿山甲相比弱上不少。 实力悬殊,硬拼不得。 “桀桀桀……”穿山甲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利爪,感受著体內源源不断涌出的狂暴力量,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看出来了?晚了!” 轰! 他胸口的白骨符文光芒大盛,紧接著张开大嘴,界海之水倒流,空间崩塌,八仙的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前滑去。 “不好!他要將我们一锅端!”何仙姑惊呼,手中的青莲花瓣被吸得片片凋零。 “结阵!”吕岩一声厉喝道,“不能让他逐个击破!八仙归位,乾坤借法!” “乾!” “坤!” “震!” “巽!” 危急关头,八道仙光冲天而起,交织成先天八卦阵图。 铁拐李的葫芦喷出神火,韩湘子的玉簫吹出定魂音,曹国舅的玉板镇压四方,张果老的渔鼓敲响大道之音... 轰隆隆! 八卦阵图金光万道,顶住恐怖的吞噬吸力,將穿山甲身躯困在阵中。 …… 与此同时。 周青负手而立,身后便是通往天庭的金光天门。 而他的正前方,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潮所占据。 那不是云,也不是雾。 是无数身披黑袍在阴影中若隱若现,细看之下是一群长相丑陋、背生肉翼的怪物,居然是夜叉族? 被天庭镇压在幽冥血海深处的上古凶族,如今破封而出,重返天地。 黑潮正中央,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黑袍虚影,缓缓开口:“东极真君,天门已开,我族重返乃是天数,你一个人,挡不住。” “幽冥夜叉?”周青饶有兴致的打量一番这支復仇者联盟,“看来西方那位为了给我添堵,还真是下了血本。连你们这些只能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给放出来了。” “放肆!” 黑袍虚影怒喝,周身魔气翻滚,“本座乃夜叉之主!如今大劫將至,天机混乱。今日,我等便是要杀上天庭,重定乾坤!”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让开道路,本座可保你截教香火不灭。” “否则!” 他狞笑一声,指了指身后无边无际的大军:“你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杀上天庭!”亿万夜叉齐声咆哮:“我等才是诸天万界的主人!” 周青笑了。 这群躲在暗处的黑手,也敢大言不惭? 他打趣道:“所以说,要以多欺少?” “不错!”夜叉之主傲然道,“这就是大势!桀桀桀,若是怕了,就跪下磕三个响头,本座或许——” 他话还没说完,咚!咚!咚,激昂的战鼓声从天门深处传来。 一朵朵祥云从天门中涌出,每一朵云上站满身披金甲、手持长枪的天兵天將。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眨眼间天兵天將列阵虚空,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哪吒冲了出来,眼中燃烧著熊熊的三昧真火:“哪来的孤魂野鬼,也敢大言不惭,问过小爷手中的枪了吗?!” 还没等夜叉之主反应过来,另一侧,银色天眼在虚空中缓缓睁开。 紧接著,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杨戩,踏云而出。 他没有哪吒那么多废话,手中刃刀微微一震:“草头神,听令。” “在!”一千二百名梅山草头神齐声怒吼。 “前方妖魔,一个不留。” “杀。”杨戩一声令下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魔军阵营之中。 刀光如雪,瞬息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杀啊!!”哪吒更是兴奋得嗷嗷叫,风火轮转动,化作一道火龙,直接冲向了那个黑袍虚影,“那个带头的別动!是小爷的!” 轰隆隆! 天兵天將如同金色的洪流,撞入了黑色的魔潮之中。 比人多? 天庭坐拥诸天万界,统御八荒。 想要跟天庭比人多,这群天魔族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了。 天兵天將战斗力强悍,结成军阵后,不过眨眼间就消灭大半夜叉。 夜叉之主见状,怒吼连连:“马元!燃灯!你们在哪?” 很明显夜叉族被当枪使,说好的援助没出现,回应他的只有周青的紫霄截道。 一剑之下,夜叉之主现出原形。 周青皱眉:“不愧是天地污秽之地诞生的种族,真的是丑!” 第220章 以魔炼道 夜叉之主浑身浴血,遮天蔽日的肉翼被三昧真火烧得千疮百孔,幽冥护体神光,在杨戩的天眼之下,脆弱无比。 自以为傲的夜叉一族,在大神通者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用来试探深浅、隨后便可隨意丟弃的死子。 “耗材,我们只是耗材……” “马元!” “燃灯!” “你们不得好死!” 夜叉之主惨笑,眼中流出血泪。 “明白得太晚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杨戩凌空而立,三尖两刃刀直指夜叉之主的眉心,“上古之时,天庭尚敬你们三分凶性。可如今,你们不过是一群被时代遗弃的丧家之犬。” “杀。” 噗嗤。 夜叉之主的头颅冲天而起,紧接著哪吒脚踏风火轮呼啸而过,火尖枪化作万点寒星,將夜叉之主想要逃遁的元神绞得粉碎。 “收。”周青一挥袖,剑意扫过,將夜叉之主残存的真灵抹杀,连入轮迴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一代凶族之主,就此陨落。 下方,失去了首领的夜叉大军崩溃,在天兵天將的围剿下成片倒下。 战斗结束得太快,快得让周青警惕。 不对! 背后黑手费尽心机放出夜叉族,绝不仅仅是为了送死,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掩盖什么? “二哥,这帮废物太不经打了!”哪吒意犹未尽的摇摇头,“那帮禿驴是不是没人了?” 杨戩收起天眼,神色却並不轻鬆。 就在这时界海沸腾,原本横亘在东西方之间的屏障破碎。 万佛阵在天庭大军面前出现,而在大阵的中心,五个身影正苦苦支撑。 金蝉子浑身是血,身后的九条金龙虚影已被撕碎大半;猪八戒被打回了野猪原形,身上插满了断裂的兵刃,沙悟净的降妖宝杖折断,半跪在地。 孙悟空依旧有一战之力,护著身后的师傅和师弟。 围攻他们的,是身披袈裟、面目狰狞的黑影。 周青愣了一下,不顾一切飞入阵中,猴哥自他上天之后就亲如兄弟,哪能忍? “等等我!”哪吒看热闹不嫌事大,紧隨其后。 “你们別衝动!”杨戩大喝一声,他知道这可能有诈,但见妹夫和哪吒往前冲,也只能跟著冲,“草头神听令!结阵自保!” 太巧了。 界海屏障消失得太巧了。 就像是有人故意打开了大门请君入瓮,他留下军令,眉心天眼洞开杀入阵中。 …… 西方大雷音寺。 观音菩萨盘坐於莲台之上,身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映照出周青、杨戩、哪吒冲入万佛阵的画面。 水镜破碎,观音大笑:“终於来了,起阵!万佛转魔!” 法则转动,普贤、文殊等雷音寺精英在一旁助力,万佛阵內原本是一百零八尊金身罗汉停止了攻击,他们齐齐转过头看向周青三位仙家。 “欢迎入阵。” 轰! 金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黑暗。 咔嚓!咔嚓! 罗汉身上的金漆剥落,金身之下,並不是佛骨而是漆黑的鳞片、锋利的骨刺、以及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魔脸。 这哪里是什么罗汉? 这分明是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王! 他们的气息彼此相连,浑然一体,將这方天地的法则锁死。 “万魔阵?!中计了!”杨戩脸色骤变,天眼之中竟然看不到任何生门。 一百零八尊天魔王向著阵中心碾压而来,面对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的魔潮,哪吒率先发难:“来得好!” 他身形不退反进,混天綾化作赤红的火龙,在漆黑的魔气中疯狂搅动,三头六臂法身显现,六件法宝同时爆发出璀璨神光, 九龙神火! 焚天煮海! 冲在最前面的三尊天魔王被火尖枪贯穿胸膛,然而並没有血流出,而是涌出了黑色的触手,眨眼间,伤口癒合。 “什么鬼东西?打不死?”哪吒大惊。 “不是打不死,是伤害分担。”杨戩射出破妄银光,隔绝天魔王攻击,“这万魔阵將一百零八尊魔王的本源连为一体。除非同时斩杀,或者毁掉阵眼,否则他们就是不死之身!” “嘿嘿,这次咱们可是难兄难弟了!”孙悟空强站直身体,战意依旧冲天。 “阿弥陀佛。” 金蝉子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痕,九环锡杖横扫,將一只靠近的天魔砸得粉碎。 而猪八戒、沙悟净、敖烈修为低,只能勉强抵挡。 老猪边打边抱怨道:“这西天灵山到底是佛还是魔,一个个魔气滔天的,真要踏上那灵山,怕不是比阎王爷那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 “呆子,省点力气!”孙悟空笑骂道。 就在这时,周青动了。 紫霄截道所过之处,无论是坚不可摧的魔躯,还是粘稠如墨的魔气,尽数被一分为二。 噗噗噗! 七八尊天魔王的头颅高高飞起,虽然他们很快就在阵法的加持下重组,但这惊天一剑,却打断万魔阵的进攻节奏。 “有点麻烦。”周青背对眾人,一人一剑挡住了正面最汹涌的魔潮,“阵法在不断抽取界海的怨气,拖得越久,这帮魔头的实力就越强。” 五人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圆。 外围是数不清的魔影,头顶是封锁天地的黑暗。 “周青兄虎,咱们如何破阵?”孙悟空喘著粗气,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周青突然笑了:“对方想用这万魔阵炼化我们,但是,这何曾不是我等机会?” 杨戩愣住,妹夫莫不是在说胡话? 他刚想问,一道传音在耳边响起:“二哥,我们这样...” ……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於御榻之上,在他对面坐著弥勒佛。 两尊大能中间,摆著一副由星辰炼製而成的棋盘。 棋盘上,局势胶著,黑白难分。 “陛下。”弥勒捏著一枚白子,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一局,若是折了,这天庭的气运,怕是要伤筋动骨啊。” 玉帝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苗子若不经歷风雨,终究长不成大树。若能破此劫,便是真正的帝君,可镇压天庭万载气运。” “借假修真,以魔炼道。” “成了!” 第221章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万魔阵內,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王游走、咆哮,释放出足以冻结元神的极寒魔气,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指道心。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周青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出,“这何尝不是我们炼化他们的机会,阵法既是一体,那便是连通的渠道。只要堵住源头逆转流向,这滔天魔气,便是最精纯的灵气。” “好!”哪吒混天綾疯狂舞动,“早就想把这帮丑八怪烤了!” 金蝉子单手竖掌,身上残破的九龙纹身游动。 孙悟空与杨戩握紧武器,而猪八戒、沙悟净、敖烈催动法力施展护体金光。 一切就绪,反杀时刻到! 周青散去护体金光,不再抗拒挤压而来的恐怖魔压,反而敞开身体百骸,任由阴冷、暴虐、贪婪的气息冲刷肉身。 痛。 如万蚁噬骨。 但他体內的法力却在沸腾,之前吞噬夜叉之主残留的杂气、三教功法的锐气、天庭神位的正气,在外部极限高压下,如百炼精钢般被疯狂锻打、融合。 嗡—— 古朴的青色大印虚影,在周青身后浮现,正是——万古截元印。 截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动手!”一声暴喝,炸碎了阵中的死寂。 杨戩抬头,眉心竖眼射出神光。 他看清了。 在漫天流动的黑色魔气中,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节点,正在高速游走。 “乾位三刻,流转兑位!就是现在!” “著!”哪吒早已蓄势待发,將三昧真火压缩成九条细小的火线,顺著杨戩所指的方向切入。 滋啦! 虚空中传来一声脆响。 原本浑然一体的魔气护罩,被九条火龙硬生生烧断,一百零八尊天魔王的动作齐齐一滯。 紧接著,金蝉子口吐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化作须弥山,镇压在天魔头顶。 佛光无孔不入,烫得天魔王们发出悽厉惨嚎,坚不可摧的魔躯冒出黑烟。 “嘿!!” “俺老孙来也!”孙悟空身形暴涨万丈,法天象地撑破黑暗,手中的金箍棒燃烧著金色的烈焰,带著他积攒五百年的战意,带著他对被算计的怒火,对著节点狠狠砸下,“给俺——碎!!” 轰隆——!!! 万魔阵的平衡,在这一瞬被暴力打破,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就是现在! 周青动了,身后那枚截元印虚影轰然砸落,不是砸向敌人,而是砸向他自己。 “万古截元印。” “吞!” 嗡! 原本向內挤压、试图碾碎五人的黑色魔气旋涡,突然停滯。 紧接著,逆转。 周青化作青色黑洞,一股比万魔阵更加霸道吸力,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截教之道,截取一线生机。 既然送上门来,那一百零八尊天魔王的魔元,就不客气了! “啊啊啊——!!” “不!这是什么?!” “我的法力!我的本源!!” 一百零八尊天魔王发觉不对劲,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他们体內的魔气不再受控制,顺著大阵破碎的裂缝涌向周青。 他们想逃,但金蝉子的佛光压制他们的魔性。 他们想断开,但哪吒的真火烧毁了退路。 他们想反击,但杨戩的天眼锁死了所有气机。 呼呼呼—— 魔气在进入周青体內的瞬间,被截元印霸道的粉碎、过滤、提纯,驳杂的怨念被剔除,只剩下最纯粹的灵气,青光大盛,如同一轮青色的烈阳。 “诸位,分润!”他手掌一翻,將截取提纯后的精纯灵气反哺。 孙悟空枯竭的法力回满,甚至连肩头的伤口都在呼吸间癒合,金毛熠熠生辉,气息更胜往昔。 杨戩天眼的血泪止住,银甲重新焕发神光,哪吒的三昧真火顏色变得更加深邃,隱约透出一股紫意,金蝉子身后的九龙纹身重新凝聚,佛道双修之相初显。 就连猪八戒、沙僧、敖烈,都在疯狂吸收灵气。 雷音寺费尽心机的算计,不曾想倒是为他人做嫁妆。 “痛快!痛快啊!”孙悟空挥舞著棒子,感觉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这比吃蟠桃还补!” 而一百零八尊天魔王,气息逐渐萎靡。 周青处於风暴正中,截元印如同贪婪的深渊,將海量的魔元转化为最纯净的先天灵气。 破境之时,已到! 只见他头顶之上,三朵青色莲花虚影绽放,正是顶上三花。 胸中五气如五条游龙,直衝紫府。 一道贯穿天灵的青光柱,衝破了界海的阴霾。 不仅是周青。 杨戩眉心天眼睁开,银色神辉中隱约可见一尊战神法相,哪吒浑身火焰由红转紫,莲花法身更加晶莹剔透,孙悟空头顶金光万丈,太古魔猿虚影仰天咆哮。 这一场万魔阵,本是必死杀局,如今却成他们踏入太乙五气朝元的垫脚石。 就在这时,金蝉子走向阵法的最核心。 一百零八天魔王被抽乾,作为阵眼的三面怪物失去魔气来源,庞大的身躯此刻缩水了一大半。 “徒…徒儿……” “救我……” 属於唐僧的脸,正流著血泪,眼中满是恐惧。 “救个屁!”左边那张牛郎的脸狰狞咆哮,“杀了他!吃了他!他的肉最香!” “风!神风!”右边那张黄风怪的脸则在疯狂吹气,却只能吹出微弱的黑烟。 三张脸,三个声音,在同一个躯壳里撕扯、咒骂。 金蝉子停在怪物身前三丈处,眼神冰冷:“不过是一具被欲望和怨念填满的皮囊,让贫僧替你们解脱!” “不!我不是皮囊!我是功德佛!我是……”三面怪物惊恐大叫 “噪聒。”金蝉子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佛国浮现。 轰隆! 隨著他手掌翻落。 一方浩瀚的金色世界,当头罩下。 三面怪物在佛国镇压下寸寸崩裂,牛郎的怨魂被碾碎化作黑烟消散,黄风怪的贪念被净化,化作尘埃,唯独剩下一道属於唐僧的本源魂魄,在金光中瑟瑟发抖。 那是金蝉子转世前的凡胎印记,也是他成佛路上缺失的最后一环。 “回来。” 第222章 没错,又是我 金蝉子五指一抓,那道唐僧魂魄身不由己的飞向他,在指尖触碰的剎那,化作一缕纯净的金液,融入他的眉心。 嗡——! 他的身躯剧震,九龙纹身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阵阵大道梵音。 睁开眼。 原本的双瞳,化作了一金一黑。 左眼慈悲度世,右眼金刚怒目。 金蝉子抬头,目光穿透万魔阵,直视西方灵山:“陈玄奘已死、唐三藏亦灭。从此以后,世间只有金蝉子。” “好胆!”雷音寺中的观音怒骂一声,喷出金色的佛血,她面前那面用来窥探天机的水镜,已经炸成了齏粉。 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 不仅仅是输掉了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王,更输掉了苦心经营的算计,周青、杨戩、哪吒、孙悟空竟然借著万魔阵逆转乾坤,此时正在衝击太乙五气朝元之境! 若是让他们成了,再加上一个已经找回真我的金蝉子。 这西行量劫,雷音寺还玩什么? 乾脆把大雷音寺拆了,给他们腾地方算了! “不可!绝不可让他们突破!” “此时他们处於突破的关键时刻,神魂离体,肉身无法动弹,这是唯一机会!” “文殊!普贤!” 观音厉喝一声。 大殿两侧,两尊宝相庄严的菩萨睁开双眼。 “隨我去界海!”观音咬牙切齿,“趁天庭援军未到,斩草除根!” “还有马元!” “你种下的魔种,你自己去收。那穿山甲如今已成气候,若是被天庭收服,你知道后果。” 角落里,马元尊王佛阴惻惻地笑了:“正好,一併解决之前的因果。” 话音刚落,四道长虹撕裂虚空直奔界海。 端坐於金莲上的如来嘆了口气,一朵黑莲自他头顶浮现。 “善哉。” “这一切都乃天数,尔等无需惊慌,佛——永远不会灭!” 雷音寺眾佛皆是心静,如来世尊为何出此言? 难道? 紧接著,燃灯古佛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內,朝如来点头:“时间差不多了。” …… 界海万魔阵中,周青、杨戩、哪吒、孙悟空如四尊雕塑般悬浮。 他们双目紧闭,周身仙光繚绕,这是五气朝元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脆弱的一步,一旦被打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而在万魔阵外,八仙组成的先天八卦阵图,正困住发狂的穿山甲。 “坚持住!”吕岩手中的纯阳剑都在微微颤抖,“真君他们正在突破,决不能让这孽畜衝出去打扰!” “这怪物的力气越来越大了!”铁拐李咬牙切齿,铁杖被顶得弯曲变形, 就在八仙苦苦支撑之际,宏大的佛光从西方天际铺天盖地而来。 “阿弥陀佛。”一声佛號,如同重锤砸在八仙的心头。 修为稍弱的何仙姑、曹国舅溢出金血,八卦阵图出现了一丝凝滯。 还没等眾仙反应过来。 虚空裂开。 四尊庞大的法相金身,降临界海。 为首者白衣赤足,手持杨柳,正是观音菩萨,在她身后,文殊、普贤分列左右,马元尊王佛则是一脸狞笑的盯著下方的八仙。 “来不及了!” “我们要快!” 观音刚一现身,杨柳枝便对著正在突破的周青四人刷下。 “尔敢!”吕岩怒髮衝冠。他想要回剑救援。 但穿山甲感应到了主人马元的气息,体內的魔力爆发:“给我……开!!” 先天八卦阵,碎了一角。 反噬之力將八仙震得倒飞而出,气息萎靡。 上有观音索命,下有魔兽破封,这就是死局。 “一群螻蚁,也敢阻挡天数?”观音冷漠的扫了眼溃败的八仙,手中的杨柳枝去势不减,眼看就要刷在周青的天灵盖上,“送你们去轮迴,已是本座最大的慈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仿佛铜钱碰撞的声音,突兀的在万魔阵中响起。 一股珠光宝气从东方天际爆发,紧接著戏謔的声音传来:“慈航,一段时间不见,又活蹦乱跳了?看来我们截教的大师兄,还是厉害。” 话音刚落,十二道宝光横亘在周青等人身前。 轰! 观音那势在必得的一击,打在这十二道光之上,足以刷碎虚空的柳枝,竟然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观音大惊失色。 定海珠? 这气息她太熟悉了! 文殊和普贤也是脸色骤变,下意识的后退,实在是心理阴影了。 阴笑的马元,笑容凝固。 东方祥云散开,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虎脚踏金元宝,咆哮而出。 而在那黑虎背上,端坐著身穿大红袍、头戴金冠、手持金鞭的財神赵公明,在他周身,十二颗定海神珠上下翻飞。 “没错。” “又是我。” “你赵爷爷是也,还不快说声,財神老爷好?” 话音落下,赵公明手中的金鞭一指:“去!” 十二颗定海神珠砸下。 就是砸! 简单、粗暴、且枯燥。 但就是这大道至简攻击,却让观音、文殊、普贤、马元脸色惨白。 谁顶得住? “阿弥陀佛!拼了!”马元倒是凶悍,自恃有金身护体想要硬接。 砰! 第一颗珠子落下,白骨巨爪粉碎。 砰! 第二颗珠子落下,马元的半边身子炸成了血雾。 砰!砰!砰! 接连三颗珠子砸下,硬生生把这位不可一世的马元尊王佛,从云端砸进了界海深处,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赵公明骑在黑虎上,一脸的意犹未尽。 就这? 有没有能打的?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领头的观音:“慈航,当年你也是个讲究人,怎么去了西方几年,就变得这么没规矩了?小辈在突破,你在旁边搞偷袭,这传出去,以后谁还敢给你们雷音寺烧香?” 观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吗,咬牙道:“赵公明!你私自下界,干预量劫,就不怕玉帝问罪吗?!” “问罪?” 赵公明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帮阐教叛徒的唯一通性,那就是倒打一耙的功夫十分了得。 就在这时,一尊庞大的白骨虚影从界海深处冒起,抬手就將穿山甲摄入手中。 赵公明冷笑一声:“哟,跟师兄我玩这个是吧?” 【ps:嘿嘿,你们最喜欢的財神爷出没了,新的一年!快快来许愿!】 第223章 財神大发神威【加更】 界海深处冒起的白骨巨手,遮天蔽日。 马元显然是急了,想趁乱收回魔种不给天庭留半点把柄。 但是,可能吗? 赵公明左手轻抬,大拇指在中指上一扣:“若是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抢走,我这財神爷以后还怎么在天庭混?” “落。” 財神爷打了个响指,十二颗定海神珠骤然加速。 若是凡人见了財神,定是顶礼膜拜。 但是马元就不一样,宛如浪荡子遇到最严厉的慈父,没有繁复的法诀,简单地、直白的——砸下去。 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哨的神通都是易碎的瓷器。 咔嚓——哗啦! 看似坚不可摧的白骨巨手,连半息都没撑住,化作漫天骨粉飘落界海。 “啊——!!”刚刚从海里冒头的马元尊王佛,再次发出哀嚎,本命神通被破,反噬直衝心脉。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赵公明这一手举重若轻,分明已经將定海神珠炼化到隨心所欲的境界。 燃灯若是在此,肯定有话说。 观音见状,厉喝,“一起上!如今乃是大劫末期,也是我等最后的机会。”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对那位昔日截教猛人存有阴影,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大士各显神通。 杨柳枝刷出万道空间裂刃,智慧剑斩断因果红尘,如意鉤勾魂夺魄。 “比人多?还是比嗓门大?”赵公明不屑一笑,懒洋洋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瓜子,隨手撒向空中,“小的们,给老爷我狠狠地砸!” 嗡——! 十二颗定海神化作煌煌大日,连成串形成先天阵势。 “镇。”赵公明吐出一个字。 轰隆! 那股由观音三人合力打出的神通洪流,撞在定海神珠的光幕上当场溃散。 紧接著,十二颗珠子当头罩下。 “哈哈哈,爽快!”赵公明大笑,手中金鞭一指。 嗖!嗖!嗖! 定海神珠化作流光,分別悬停在观音、文殊、普贤三人的头顶、双肩、胸口。 並未砸实,却引而不发。 隨时可能陨落的压迫感,让这三位高高在上的菩萨冷汗直流,连护体佛光都被压回体內,半步都不敢挪动。 “赵公明!我们仍是西方教菩萨,不要乱来。”观音色厉內荏。 “你们有证据吗?”赵公明骑著黑虎,慢悠悠的踱步到观音面前,“再者,当年封神的帐,我可是记著呢,此番是看在周青师弟的面子上。” “否则!” 赵公明眼中寒芒一闪,定海珠下沉三寸。 嗡! 观音只觉一阵剧痛,险些在虚空中跪下。 “老实待著別动,”赵公明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三人,“谁敢乱动,老爷我就送谁去轮迴,你们別想著有援兵,动静闹这么大,如来岂会不知道?” 財神爷看向雷音寺方向,冷笑连连。 一虎,十二珠,硬生生镇住西方教三大菩萨,哦...还有一个生死不知的马元。 想到此,赵公明大手探向界海深处:“差点忘了你,师兄跟你好好敘旧。” …… 胸中五气,分別对应心肝脾肺肾,亦对应天地五行。 此时,周青的肉身在外界灵气的冲刷下晶莹剔透,但他的意识,却被心魔劫拉入一个极度真实的幻境中。 恍惚间,他睁开眼。 入目所及並非漆黑的界海,而是一片繚绕著紫金瑞气的云海,自己身穿一袭黑底金纹的九龙帝袍,散发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 座下,是由混沌原石雕琢而成的至尊帝座。 “跪!天帝陛下永掌天地,日月为尊!!”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周青抬眼望去,只见这凌霄宝殿比他记忆中的要宏大千万倍,穹顶便是漫天星河,脚下铺著先天灵玉。 而在大殿之下,跪伏著密密麻麻的身影。 左侧是天庭眾神,杨戩、哪吒、李靖等等一个个低垂著头颅,神色敬畏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右侧,是西方诸佛。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如来佛祖,此刻却戴著沉重的枷锁,跪在最前方,观音、文殊等人更是如螻蚁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甚至连玉皇大帝昊天,也站在阶下,执臣子礼。 阿这? 周青涌起一股荒谬感,但隨即,难以言喻的掌控感和满足感涌上心头。 他是天帝? 是统御诸天万界、镇压过去未来的至尊天帝! “陛下。”一声娇柔婉转的呼唤,在耳畔响起。 周青转头,绝色佳人端著一杯琼浆玉液,款款走来,她身披凤冠霞帔,眉目如画,气质温婉高贵,正是杨嬋。 “陛下,这是臣妾亲手为您酿的万年蟠桃酒,您尝尝?”杨嬋跪坐在他脚边,高举酒杯,眼神痴迷的望著他。 周青接过酒杯。 就在这时,殿中仙乐骤起。 一群身姿曼妙的仙女飘然而入,领舞者身著广寒宫的素白霓裳,清冷绝尘,正是天庭第一美人太阴星君。 平日里对谁都不假辞色的仙子,此刻却在殿前为他一人独舞。 腰肢轻摆,眼波流转间,儘是欲语还休的风情,一顰一笑,都在极力討好著宝座上的男人。 “陛下……” “陛下,今晚去臣妾宫中可好?” “不嘛,陛下答应了要陪我的……” 七位身穿彩衣的仙女围拢环绕在他膝下,有的为他捶腿,有的为他剥著灵果。 鶯声燕语,香风扑面。 权力。 美色。 力量。 他是至尊、主宰。 这不就是男人毕生追求的极致吗? 周青感觉好不真实,杨嬋温顺的模样有些不习惯,而且七仙女居然还是后宫? 未曾设想的道路! 不敢想! 他饮下杯中酒,酒液甘醇,化作暖流融入四肢百骸,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蝉儿,你可曾开心?” “陛下喜欢就好,”杨嬋依偎在他身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只要陛下开心,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周青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杨嬋的秀髮。 手感顺滑,带著熟悉的幽香。 但他眼底深处,那抹最初的清明,却始终没有变过。 “做什么都愿意?”周青轻声问道。 第224章 五气朝元 “哪怕陛下让臣妾去死,臣妾也绝无怨言。”杨嬋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的爱意,却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没有灵魂,是一个完美的、听话的、却空洞如木偶的帝后。 “这不是你。”周青猛然醒来,心中的满足感迅速消退,隨之而来的是寒意。 “陛下?”杨嬋一愣。 “我的嬋儿,会跟我生气,会揪我耳朵,会有自己的主见,更不会成为依附权力的玩偶!” 轰! 周青话音刚落,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剧烈震颤。 跪在地上的如来、燃灯,脸上的表情瞬息凝固,正在跳舞的太阴星君,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陛下,您在说什么呀?”杨嬋眼中的柔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留在这里不好吗?这里有您想要的一切,只要您愿意,这里就是真实。” “真实?” “连自我都丟了,还要这世界何用?” “我周青修道,修的是逍遥,求的是真我!” 周青说完,身上九龙帝袍燃烧化作青色的火焰。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他识海中炸响。 是剑意! 截天之道的不屈与锋芒! 给我破!! 撕啦! 空间如画卷般被撕裂,杨嬋、嫦娥、如来、玉帝所有神佛的面孔扭曲、融化,化作无数黑色的魔气,发出悽厉的尖啸,试图將周青重新拖入深渊。 “不!!留下来!!” “留下来陪我们!!” 魔音灌耳,乱人心神。 但周青眼神清明如铁,道心坚若磐石。 “滚!” 一字吐出,如雷霆万钧。 青光暴涨,瞬间吞噬所有的黑暗。 界海之上。 原本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的周青,突然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青光,从他瞳孔中射出,直衝斗牛。 轰隆隆—— 天地共鸣,青色的气浪在他头顶成型,首尾相连循环不息。 五气朝元,成! 目光清亮,再无半分迷惘。 “心魔。” “不过如此。” 而此时,被定海珠压得抬不起头的观音,脸色惨白:“他竟然真的成了?” 就在周青气息爆发的剎那,他身旁另外三道身影,同时炸裂出璀璨的神光。 轰!轰!轰! 三道光柱,紧隨青光之后,冲天而起。 杨戩眉心天眼睁开,他身后的银甲战神法相更加凝实,散发唯我独尊的肃杀之气,哪吒的三昧真火返璞归真,化作最纯净的青莲业火。 中间金光万丈,孙悟空仰天咆哮。 四尊五气朝元! 这一刻,东方界海之上气运如龙,咆哮苍穹。 原本被西方佛光压得喘不过气的八仙,只觉得身上一轻,源自东土天庭的磅礴气运,如同江河倒灌,衝垮西方的封锁。 …… 凌霄宝殿。 玉帝两指夹起一枚棋子,手腕一抖。 黑子脱手而出,穿透三十三重天直坠界海之上,紧接著化作遮天蔽日的华盖,扣在整个界海战场的上方。 嗡—— 天机混淆,因果断绝。 所有大能投向此处的目光,统统被这顶华盖挡在了外面。 杨戩抬头,心中巨震:“他终於出手了吗?” 他太熟悉这股气息,那位天庭主宰的手笔。 “遮天宝盖?”周青眼中的杀意暴涨,“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们,关门打狗!” 既然天机已断,既然因果已遮。 那此时不了结,更待何时?! 动手! 錚! 紫霄截道出鞘! 剑光如紫色的雷霆,撕裂空间,直奔观音而去。 观音被定海珠压得苦不堪言,护体佛光早已破碎,此时见周青一剑斩来,顿时亡魂大冒。 赵公明见状,撤回定海珠。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是时候让周青等与三菩萨了结。 观音见失去束缚脸上大喜,手中的玉净瓶倾倒,三光神水倾泻:“我乃雷音寺南无观世音菩萨,岂能容你乱来?” 噗嗤! 紫光一闪。 观音的左肩被齐根削去,金色的佛血泼洒长空。 “嘿嘿!菩萨,吃俺老孙一棒!”孙悟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手中的金箍棒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在斗战圣法的加持下,重如太古神山,“万魔阵里把俺老孙折腾得够呛,现在该还债了!” 一棒砸下。 祭炼无数元会的先天灵根杨柳枝,竟被这一棒生生砸断,巨大的衝击力狠狠轰在观音的后背上。 砰! 界海激起千丈巨浪。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侧。 “普贤老贼!还记得小爷吗?!”哪吒脚踏风火轮,紫火繚绕,锁定普贤菩萨。 普贤脸色难看至极。 当年封神之战,他还是阐教普贤真人时,就跟哪吒不对付,如今这孽障突破,青莲业火更是专门克制他的佛门金身。 “哪吒!休得放肆!”普贤催动神通,手中长虹索甩出。 “放肆你大爷!” 哪吒根本不躲,任由长虹索缠身,隨后猛的一挣。 崩! 法宝炸裂。 他欺身而上,三头六臂齐出,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綾、金砖一股脑的往普贤脸上招呼。 “给小爷下来!” 轰! 一砖头拍在普贤脑门上,打得这位菩萨眼冒金星。 另一边。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静静地拦在了文殊菩萨面前。 相比於哪吒的暴躁,他显得异常冷静,但反而让文殊感到恐惧。 “杨戩,我是你师叔.”文殊试图打感情牌。 “曾经是。”杨戩淡淡开口,“当你叛教入佛的那一刻起,便不是了,此次,只论生死,不敘旧情。” 刷! 刀光亮起。 文殊大惊,慌忙祭出七宝金莲护体。 但杨戩的刀太快,第一刀斩碎金莲,第二刀削去一只耳朵,第三刀直取文殊项上人头! 文殊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哪里还有半点菩萨的威仪? 此时此刻。 整个界海战场,呈现出一边倒之势。 有了玉帝遮掩天机、赵公明定海珠压阵,再加上周青四人突破后的恐怖战力,雷音寺三位不可一世的大士,只能任人宰割。 观音披头散髮,狼狈到了极点:“赵公明!你还不出手管管这群疯子?!” 財神爷骑在虎背上,慢悠悠闭上眼睛。 “管?” “在管了,你们在等等。” 第225章 財神辣手磨恶佛 “风太大,听不见。”赵公明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啊?你说什么?” “你——!”观音气结。 界海之上是有风,但那是灵气乱流。 分明就装傻充愣,在看笑话。 “慈航,省省吧。”赵公明拍了拍座下的黑虎,慢悠悠的转了个身,“一报还一报,这是天经地义,封神时期你们躲过一遭,如今也到了该还的时候。” 观音大概是当久了菩萨,被人供惯了。 笑话。 他恨不得將他们抽筋扒皮,怎么会搭手相救? 財神爷不再理会三大菩萨,目光一转,落在马元尊王佛身上。 这位在封神时期就凶名赫赫的截教叛徒,后来入了西方教,依旧改不了吃人心肺的恶习。 “往哪跑呢?” 赵公明轻笑一声,定海神珠分出三颗,成品字形落下,封死马元所有的退路。 “赵……赵师兄!” “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愿回截教!我愿去碧游宫请罪!” 马元见去路被断,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求饶。 “同门?”赵公明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你也配提这两个字?当年师尊待你不薄,你却在万仙阵中反戈一击,吃了多少同门师兄弟的心肝?这笔帐,老爷我可是替他们记著了!” “不!不是我!是燃灯!是燃灯逼我的!” 马元惊恐大叫,对著西方拼命磕头:“古佛救我!燃灯老师救我!我为您做了那么多脏活累活,您不能不管我啊!” 然而。 西方寂静。 別说什么燃灯古佛,连个僧人都不曾出现。 马元僵住了,希望一点点熄灭:“燃灯,你卖我!!” “喊啊,接著喊。”赵公明如同看一只在砧板上挣扎的鱼,“看看你那位万佛之祖,会不会为了你这条断脊之犬,再出手一次?” “在那老灯眼里,你不过是一个隨时可以拋弃的耗材。用来试探天庭的底线,你的命,在他的算盘里,连一枚铜板都不值。” “既是弃子,那就要有弃子的觉悟。” “去吧。” 赵公明手掌向下一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隆隆! 十二颗定海神珠齐齐震动,化作诸天磨盘大阵。 “收!” “不——!!”马元发出一声惨叫,被捲入那磨盘之內。 定海珠,每一颗都有一界之力。 十二界轮转,如同天地磨盘。 马元的骨头被碾成粉末、血肉被磨成泥浆,元神一点点消散。 “啊啊啊……赵公明!你不得好死!!”阵中传来马元怨毒的诅咒。 赵公明面无表情,只是加大法力的输出:“不得好死?我是財神,只要这天下还有一个想发財的人,老爷我就死不了,倒是你,吃了那么多人心,今日便让你尝尝被研磨的滋味。” “下辈子,哦不对,你没有下辈子了。” 財神爷大袖一挥,诸天磨盘大阵加速运转。 半盏茶的功夫,惨叫声消失。 一代凶人马元尊王佛,就此灰飞烟灭,化作界海中的一缕尘埃,连入轮迴的资格都被剥夺。 …… 与此同时,吕岩纯阳剑一指前方金光璀璨的东天门:“诸位道友,天门就在眼前!” 韩湘子强忍著胸口的剧痛,將紫金萧凑到唇边。 呜呜呜—— 激昂的簫声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八仙。 铁拐李拋出紫金葫芦,喷出熊熊神火开路,汉钟离挥动芭蕉扇,吹散海面残留的魔气,何仙姑脚踏青莲,步步生香。 八道身影,互相搀扶,在这动盪的界海之上,硬生生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近了。 更近了。 天门之上,祥云繚绕,仙乐阵阵。 隱约可见天兵天將正列阵相迎,等待八位应运而生的仙人归位。 “不……不可能!绝对不允许!”观音被孙悟空一棒扫飞,披头散髮的悬浮在半空,左肩的伤口还在流淌著金血。 她看著即將登岸的八仙,又看了看將围住的周青、孙悟空。 绝望。 从未有过的绝望。 文殊被杨戩追得正狼狈逃窜,普贤被哪吒烧得金身焦黑,马元更是被赵公明磨成了灰,大势已去。 “我输了?” “不,我不能输。” “谋划了数个元会,怎能毁在我的手里?” 观音抬起头,宝相庄严的脸上,竟浮现出毛骨悚然的笑容:“以为贏了吗?” 周青正欲挥剑斩下,听到这声音,心头没来由的一跳。 “退!”他厉喝一声,身形暴退。 孙悟空也是汗毛倒竖,一个筋斗云翻出十万八千里。 “晚了。”观音张开双臂,积攒了无量功德的掌中佛国,不再是度化眾生,而是逆转,金色的佛光变成漆黑的业火。 原本祥和的梵音,变成亿万冤魂的嘶吼。 “佛即是魔!” “一念花开!” 轰——!!! 观音的肉身,轰然炸裂。 她引爆了自己的果位、金身、功德、以及所有的因果。 一轮黑色的太阳,在界海之上冉冉升起。 “疯子!”赵公明大骂一声,“这娘们疯了!居然自爆金身?!” 那毁灭的衝击波,並没有向四面八方扩散,而是在观音神念的引导下,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死死锁定两个方向。 一个是周青。 一个是即將登岸的八仙。 攻击速度非常之快,赵公明想要反应已是赶不及。 “我慈航身死道消,也要拉你们陪葬!!” “不好!”周青看著那奔涌而来的黑色洪流,眉头紧皱。 他若退,这股力量就会轰在八仙身上,以他们现在的状態,绝对是十死无生! 若是不退,就要硬接观音最后一击。 “真君快走!”吕岩悲声大吼,“不要管我们!留得青山在!” 周青不仅没有退,反而一步跨出,挡在黑色洪流的正前方。 青袍猎猎,长发乱舞。 周青背对著八仙,手中的紫霄截道高高举起:“我就不信了,还能输?” 体內的五气燃烧,头顶的三花震颤。 “猴哥!” “护住八仙!这里交给我!!” “兄弟!”孙悟空急红了眼,想要衝过来,却被一道掌风推向八仙的方向。 周青睁眼,眼中青光炸裂:“万古成空!” 轰! 青光与黑光,撞在一起。 第226章 隨我上灵山! 界海之上炸开,大音希声。 当毁灭达到极致时,连声音都会被吞噬。 那一刻,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是观音毕生修为化作的业火,与周青紫霄截道剑意撞击產生的虚无。 空间如破碎的镜面,疯狂坍塌。 周青处於风暴中心,他手中的剑在悲鸣,哪怕刚刚突破五气朝元,依旧难以抵挡观音自爆带来的压力。 挡不住。 真的挡不住。 周青看著那不断逼近的黑暗,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遗憾:“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就在黑色洪流即將把他淹没的剎那,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哎哟喂!差点就赶不上!” 紧接著。 嗡——! 璀璨至极的毫光,硬生生挤进这片必死的绝域。 不是一道,而是整整十二道。 十二颗定海神珠首尾相连,化作光茧將周青裹了进去。 轰隆隆! 黑色洪流撞击在光茧之上,只是剧烈颤抖了几下,便停在了虚空之中。 神珠之力,镇压诸天。 这就是先天灵宝的豪横,这就是財神爷的底气。 待风暴稍歇,光茧散开。 周青浑身冷汗浸透了青袍,大口喘著粗气:“多谢师兄相助...” “嚇死老爷我了……” “师弟啊,你是不是虎?啊?那是自爆,你拿头去顶啊?” “你要是折在这儿,无当师姐非得拆了我这把老骨头不可。咱们截教现在就剩你这一根独苗,金贵著呢!掉根头髮我都赔不起,你还要玩命?” 赵公明一边数落,一边往周青嘴里塞丹药。 周青吞下丹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师兄,我也没得选。” “行了行了,別说话。”財神爷摆摆手,有些心疼的捂紧定海珠,“亏大了亏大了,这可是先天灵宝啊,修补起来得花多少功德,这笔帐必须算在雷音寺头上!” …… 另一边。 文殊与普贤,放弃挣扎。 “没死……”文殊手中的智慧剑噹啷一声掉落。 观音献祭了一切,连轮迴都不要了,就为了拉周青陪葬,结果赵公明出手,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砸碎了最后的希望。 “天数……”普贤长嘆一声,看著杀气腾腾的哪吒,苦涩一笑,“哪吒,你贏了。” “不是小爷贏了。” 哪吒枪尖指著普贤的眉心,眼神冷漠:“是你们输给了自己的贪念,当年若是好生修道,何至於此?” 普贤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散去了护体的七宝金莲。 哪吒也没有半分犹豫,对於叛徒,死亡是唯一的解脱。 轰! 火尖枪刺出。 青莲业火瞬息吞噬普贤的金身,这位曾在封神大战中叱吒风云的普贤道人,化作了漫天飞灰回归天地。 另一边。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静静的看著文殊。 “二郎。”文殊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袈裟,恢復阐教金仙的气度,“动手之前,贫僧有一言。” “讲。” “佛本是道,道亦是魔。今日我等败了,非战之罪,乃是劫。” “灵山的劫,才刚刚开始。” 噗嗤。 刀光闪过。 杨戩收刀,看都不看那化为飞灰的元神,转身离去:“废话真多。” 至此。 雷音寺三大士,慈航、文殊、普贤,尽数陨落界海。 …… 与此同时,八仙在孙悟空的帮助下,接近东天门。 “快!” “撑住!” “天门就在眼前,踩著俺老孙的棒子过去!” 八位满身伤痕的仙人,踩著孙悟空的金箍棒,终於踏上金光璀璨的东天门。 嗡——! 当最后一位曹国舅迈入天门的剎那。天地变色。 原本昏暗的界海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无量的玄黄功德金光笼罩在八仙身上。 这是天道的嘉奖。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呃啊……”吕岩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啸,只见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功德金光的沐浴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体內乾涸的法力,不仅回满,更是如江河奔涌衝破瓶颈,不过短短三息,八仙的修为全部重回金仙之境。 尤其是张果老与吕岩,竟然隱隱触碰到了太乙的门槛! 就在这时,蓝采和身躯一震。 她在功德金光的冲刷下,一股气息自体內甦醒。 识海中,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洪荒时期的游歷,蟠桃会上的醉酒,那是转世前的无奈。 蓝采和看著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我是赤脚大仙?” 半晌。 她笑了。 “不。” “赤脚大仙已死,死在了轮迴里。” “我修我的道,不走回头路,这世上,只有蓝采和!” 啪。 五指用力。 属於赤脚大仙的记忆,被蓝采捏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隨之一起消散的,还有万魔阵。 一个赤著上身、露出精壮肌肉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身上华丽的锦斕袈裟只剩下半截,隨意地围在腰间,代表著佛门至高权柄的佛珠,被缠在手腕上。 金蝉子。 或者说,是彻底拋弃唐三藏枷锁,找回了自我的金蝉子。 “师傅??”猪八戒看到这个造型的他,忍不住惊呼,“没事吧?” 沙悟净也是一脸呆滯,感觉眼前的师父比妖怪还像妖怪。 唯有孙悟空。 他火眼金睛闪烁了两下,隨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嘿嘿,这才是俺老孙认识的那个金蝉子。” 金蝉子扭了扭脖子,从虚空中抓起那根九环锡杖。 轰! 锡杖顿地,震碎了脚下的一具天魔尸骸。 “徒儿们。” “收拾东西,咱们该上路了。”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还去啊?待会又有什么万魔阵万佛阵的,这可如何是好? “你这呆子!”孙悟空敲了敲八戒的头,笑骂道,“就差这临门一脚,难道我们要放弃不成?八仙已经归位,接下来便是我等了!” “还想不想脱离枷锁?” “当然想了!”猪八戒一听,抢过沙悟净的活,麻溜的扛起行李,“沙师弟,这一路上你辛苦了,接下来让师兄替你累累。” 就在这时,界海重新一分为二。 “隨我上灵山!”金蝉子轻笑一声,带头走在前。 第227章 我就喜欢凶的! 东天门外,云海翻腾。 青色遁光划破长空,落向极真君府。 周青脚尖刚触地,周妙云冲了出来,掛在他的大腿上。 小丫头仰著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崇拜:“恭喜爹爹渡过心魔劫!” 周青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弯下腰抱起女儿,在小脸上蹭了蹭。 “回来就好。”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 杨嬋站在迴廊下,眼眶微红,显然刚才在府中也是提心弔胆。 她走上前,轻轻抚平周青衣襟上的褶皱,又有些心疼的看他青袍上的一处烧焦痕跡——那是观音自爆前的一缕业火余波。 “疼吗?”杨嬋轻声问。 “不疼。”周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皮外伤,看著嚇人而已。你是不知道,刚才赵师兄那定海珠……” “行了,进屋再说。” 杨嬋打断了他,语气温柔得有些过分,“我也给你备了一壶好酒,给你压压惊。” 周青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这气氛不太对劲。 这温柔里,怎么藏著杀气? …… 真君府內厅。 閒杂仙娥已被屏退,只有一家三口。 周青刚坐下,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杨嬋似笑非笑的目光正盯著他。 “嬋儿?” “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有。”杨嬋坐下,伸出手掐住周青的耳朵,然后,旋转一百八十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哟!疼疼疼!撒手!嬋儿撒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堂堂东极真君,身子顺著杨嬋的手劲歪向一边,毫无尊严可言, “真君在心魔幻境里,过得挺滋润啊?”杨嬋笑眯眯的凑近,吐气如兰:”至尊天帝?万仙来朝?还要后宫三千?还要我这个帝后对你百依百顺,让你去死都绝无怨言?甚至连广寒宫仙子,都专门为你一人独舞?” “可以啊周青,你这心里藏著的花花肠子,比那万魔阵还精彩呢?” 周青懵,满脸震惊:“这你也能看见?!” 这也太离谱了! 心魔劫之所以叫心魔劫,就是因为是绝对私密的个人领域,杨嬋当时远在三十三重天真君府,怎么可能了如指掌? “想不通?” 杨嬋手上加了一分力道:“我们是天定情缘,心意相通。你在幻境里动了那么大的凡心,连我这正主都感觉到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知道的?” “冤枉啊!” 周青大呼冤枉:“那是心魔!是假的!我最后不是一剑把她们都砍了吗?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砍了?” 杨嬋冷笑一声,“我看你砍的时候犹豫了好几息呢!是不是捨不得那个听话的木偶杨嬋?是不是觉得家里的这个太凶了,会揪你耳朵,不如幻境里的好?” “绝对没有!” “我就喜欢凶的!我就喜欢揪耳朵的!那个假的没灵魂,看著就噁心!真的!比马元还噁心!” 周青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频频给周妙云打眼色。 可惜。 小妙云翻了个白眼,选择性无视。 “真的?”杨嬋狐疑的鬆了一点劲。 “比九天玄金还真!”周青趁热打铁,一把反握住杨嬋的手,“我有你就够了,那什么嫦娥、七仙女,给我提鞋都不配。” “去你的,油嘴滑舌。” 杨嬋脸一红,啐了一口,但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她本来也就不是真生气,只是担心他在心魔中迷失,如今见他这般求生欲满满,心中的大石也算是落了地。 一直捂著眼睛偷看的周妙云,指缝大开,脆生生地喊道:“爹爹真羞!” 周青老脸一红,正要摆出严父的架子。 就在这时。 “咳咳。”一道煞风景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杨戩手持摺扇正倚著门框,一脸戏謔地看著屋內的打情骂俏。 在他脚边,哮天犬正吐著舌头,一脸无辜。 “二哥?!”周青立马鬆开杨嬋,整理衣襟,正襟危坐。 杨戩目光扫过周青,嘴角勾起弧度:“看来东极真君这五气朝元的修为,在三妹手底下也走不过一招,太弱了啦。” 杨嬋被二哥调侃得满脸通红,瞪了周青一眼,转身去里屋收拾东西去了。 “行了,別装了。”杨戩一把捞起还在看戏的周妙云,“妙云,走,舅舅带你去遛狗。” “好耶!遛狗狗!”周妙云兴奋的跳起来。 杨戩带著外甥女和狗,瀟洒离去。 屋內只剩下周青,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家、有打闹,有温情,有那个面冷心热的大舅哥。 “呼……”周青长出一口气,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他盘膝坐下,目光投向西方。 家里的事了。 接下来,该看看那边的戏了。 …… 西方,灵山脚下。 万魔阵被破,观音、文殊、普贤陨落,三大士尽折,可以说损兵折將。 大雷音寺的金顶之上,数千罗汉、揭諦、比丘,手持各种法器,密密麻麻的排列在灵山的山道两侧,严阵以待。 他们在等。 等那个曾经的自己人,如今的掘墓人。 噠。噠。噠。 沉重的锡杖声,在大地尽头响起。 来了! 金蝉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白龙马。 没有驾云,没有神通。 就这么一步一步,像凡人一样走到了灵山脚下。 “站住!”把守山门的增长天王壮著胆子喝道,“此乃灵山圣地,金蝉子,你你既已到此,为何不跪拜?” 金蝉子停下脚,抬头淡淡道:“跪?谁受得起我一跪?” “你……”增长天王语塞,冷汗直流。 “师傅。”孙悟空扛著棒子,指了指那通往大雷音寺正殿的白玉阶梯,“那帮禿驴摆了好大的阵仗,这是准备给咱们来个下马威啊。咱们是打上去,还是闯上去?” 按照正常的剧本,此时应该是三步一叩进入大殿,聆听如来封赏,最后成佛。 但现在,剧本早就被撕烂了。 金蝉子看向敞开的大门,门內隱约可见的如来金身。 “那是他们的门。”他收回目光,指向了灵山侧峰的一条偏僻小路,“不是我的路。走这边。” 第228章 如来,圆寂了? 金蝉子无视严阵以待的大雷音寺眾佛,带著徒弟们拐了个弯。 这一举动,让满山的罗汉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到了灵山不进大雷音寺? 这就好比去皇宫面圣,结果到了金鑾殿门口,转身去了御膳房? 这是无视,是最极致的羞辱! 大殿之內,世静光佛怒喝,“混帐!金蝉子,你过门不入,是何居心?!” 金蝉子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如水,却传遍整个雷音寺: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修的佛,不在雷音寺。” …… 灵山侧峰有座小庙,正是慈恩寺。 没有金碧辉煌的佛像,没有香火鼎盛的信徒,甚至连个像样的知客僧都没有。 但在庙门口,却站著东来佛祖弥勒,身著万家僧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来了?”东来世尊笑呵呵的问道。 “来了。”金蝉子停在庙门前,双手合十。 “大雷音寺可是给你准备了莲台,备了果位。”弥勒指了指主峰方向,“旃檀功德佛,这名號听著多气派。真不去?” 金蝉子摇了摇头,看向慈恩寺斑驳的木门上:“虚名而已,那里的佛太挤,太吵,这里的佛,刚好。” 弥勒侧过身,让开了庙门。 “请。” “请。” 金蝉子迈步跨过门槛,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白龙马紧隨其后。 嗡——! 一道金色佛光,从慈恩寺中冲天而起,这道光不借灵山气运,不借天道功德,它源自金蝉子的本心,源自西行的感悟,源自一路西行十万八千里的感悟。 光芒之中。 慈恩寺的枯木逢春,破瓦重生。 金蝉子正式对天宣告:“我在此立誓,不修来世,只求今生,无愧本心。” 弥勒佛坐在莲台之上,脸上笑意盎然。 “金蝉子。” “你本是如来二弟子,因轻慢佛法被贬下凡,如今十世轮迴圆满,不借灵山,自证菩提。今日,我便代天地为你封號,封,金蝉子为旃檀功德佛。” 嗡! 金蝉子眉心佛印凝实。 他双手合十,不悲不喜,他修的不是供在庙里的佛,而是行在世间的道。 这功德,非天赐,乃自修。 紧接著,弥勒看向孙悟空:“封,孙悟空为斗战胜佛。” 猴哥歪著头笑了笑。 他不需要拘束的袈裟,身上依旧是锁子黄金甲。 “封,猪悟能为净坛使者。” “封,沙悟净为金身罗汉。” “封,敖烈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隨著弥勒的话音落下,五道佛光冲天而起,照亮西天灵山。 金蝉子看向遥远的东方,缓缓抬手,掌心之中是没有文字的经文。 真经无字! 悟了,便是经。 不悟,不过是擦屁股的纸。 “去。”金蝉子屈指一弹。 咻! 光团划破长空,落入了大唐长安城外的国安寺宝库之中。 至此西行之路,功德圆满。 而大雷音寺內。 如来佛祖看到一分为二的气运,发出一声嘆息:“劫数,终究是挡不住了。” “反了!简直是反了!”法胜王佛须弥光佛指著慈恩寺的方向,怒斥,“世尊!那金蝉子欺人太甚!过家门而不入,还在眼皮子底下另立山头,这哪里是修佛,分明是在挖咱们灵山的根基啊!” “世尊!” “慈恩寺分走气运,若是任由他们胡闹下去,只怕以后的香火,都要改姓了!” “请世尊出手,清理门户!” 下首处,眾佛齐声附和。 他们习惯高高在上,习惯享受人间供奉,如今有人要在他们碗里抢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唯有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始终低垂著眼帘。。 这就是灵山。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无需外魔入侵,这內里的腐朽,早已蚀空了根基。 “够了。”如来开口,压下了殿內的嘈杂,“灵山的根基,是佛法,是慈悲,而非这满殿的金身,更非那爭权夺利的香火。金蝉子悟了,所以他走了。” “你们没悟,所以你们急了。” “传我法旨。” “即日起,大雷音寺闭寺,十年之內,不许进,不许出。” 眾佛愕然。 闭寺? 在这个被慈恩寺打脸的节骨眼上闭寺,岂不是向外界宣告灵山怕了? “世尊,不可啊!” “静!” 如来大袖一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眾佛推回原位,大雷音寺厚重的山门,在轰鸣声中关闭,隔绝外界的一切窥探。 …… 对於凡人而言,十年是漫长的沧桑;可对於仙家来说,不过是一盏茶、一局棋的功夫。 大雷音寺封山。 整整十年,没有任何佛旨传出,也没有任何罗汉下界。 东天门真君府,后花园內,桃花灼灼酒香四溢。 “喝!” “再来三百杯!” 孙悟空一只脚踩在石凳上,手里抓著一只白玉酒壶,仰头痛饮。 金色的酒液顺著他的猴毛流下,他却毫不在意,一双火眼金睛里满是愜意。 “爽!” “还是好兄弟你这儿的酒带劲!慈恩寺那边的素酒,淡得跟鸟一样,俺老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周青,一袭青衫,笑意吟吟:“这可是蟠桃酿,也就是你是斗战胜佛,换了旁人,我可捨不得拿出来。” “嘿嘿,你这真君府富得流油,还在乎这点酒?” “还是当年咱们在万魔阵里杀得痛快!那一棒子下去,嘖嘖……” 孙悟空抹了一把嘴,有些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手中的金箍棒缩成绣花针大小,在指尖转来转去。 他嘆了口气,眼中闪过怀念。 突然! 当—— 当—— 当—— 一阵悲凉的钟声,毫无徵兆的在天地间响彻。 这钟声不是来自天庭,也不是来自地府,而是来自西方。 噗通。 孙悟空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一身醉意在消散得无影无踪,火眼金睛死死盯著西方:“这……这是……” 西方天际。 照耀无数岁月的璀璨佛光,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 呜呜呜—— 天地同悲,天庭震动。 孙悟空满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如来,圆寂了?” 第229章 穿山甲的结局 钟声止歇。 端坐在中央莲台之上、统御西方无数岁月的万丈金身黯淡。 “世尊!” 诸佛、菩萨、罗汉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在他们心中,如来不仅是万佛之祖,更是这西天极乐世界的天。 如今,天要塌了。 “莫慌。”如来缓缓开口,目光穿透了大殿穹顶,看向那终年不散的业力,是西方教自封神量劫以来,以度化之名行掠夺之实,所积攒下的无边业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雷音寺享受了太久的人间香火,却忘了佛法的本真。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这满殿的金身,皆是眾生的脂膏。” “今日,这笔债,总要有人来还。” 话音落下。 如来双手合十,金身之上燃起一层红莲业火。 “世尊!不可!” “您这是在以身殉道!以您的修为,完全可以將这业力转移……” “善哉!”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今日,便以丈六金身,消无边的业障。愿我之后,雷音寺能復归清净。” 轰! 火焰暴涨。 如来的身躯在烈火中崩解,金身碎片在坠落中化作舍利子。 整整十八颗舍利子,悬浮在莲台之上。 隨著如来肉身消散,盘踞在大雷音寺上空、压得眾佛喘不过气来的业力,也烟消云散。 灵山的天,亮了。 但眾佛的心,却凉了。 “不!” “如来世尊圆寂了!”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著悲鸣声响彻大殿。 有的痛哭流涕是真伤心,有的目光闪烁,在盘算退路,更有甚者盯著那十八颗舍利子,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 群龙无首,乱象已生。 就在局势即將失控之时,一盏常年不灭的青铜古灯,突然火光大盛。 光影摇曳间,身形枯瘦、面容愁苦的老僧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枯荣交替的莲花。 正是过去佛——燃灯古佛。 燃灯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走到刚刚空出来的莲台坐下。 动作自然,理所应当。 “慌什么?”燃灯抬起眼皮,眼中没有悲喜,“天还没塌,地还没陷,只要老衲还在,这雷音寺,就倒不了。” 原本嘈杂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燃灯在西方教的资歷比如来还要老,当年封神之战便是阐教副教主,以手段狠辣、城府深沉闻名。 有他坐镇,谁敢造次? “古佛……”龙尊王佛小心翼翼地出列,“世尊圆寂,我等心中无底啊。” “如来並未圆寂。” “他只是累了,去轮迴中睡一觉,歷劫完成自会归来,重掌乾坤。” 听到燃灯这话,眾佛心中大定。 只要不是真死,那就还有希望。 时间长短无所谓,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在此期间,得稍作调整安排,”燃灯在殿內扫视一圈,眾佛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弥勒已经去慈恩寺另立山头,这时候谁敢不听古佛的话? 最终,燃灯的目光落在药师佛身上:“药师!” “弟子在。” “东来已去,未来佛之位空悬,即日起,由你接任未来佛果位。这灵山的大小事务,除重大决断外,皆由你处置。” 药师佛一愣,隨即深深拜下:“弟子领法旨。” 这是一步稳棋。 如今灵山刚经歷大劫,元气大伤,正需要一位能够修补创伤、休养生息的管理者,而非一位锐意进取的开拓者。 药师佛性格狠辣,是个守成之君。 燃灯安排好一切,闭上了双眼:“善哉,诸位不要惊慌,一切自有天数。” “阿弥陀佛!” “尊古佛法旨!” 眾佛低声宣號,大雷音寺重新归於平静。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净水界泰山之巔,这里人间正气最盛之处,一道霞光破开云层,降落在绝顶的巨石之上。 霞光散去,现出何仙姑身影。 而在她身后的云头上,用法力拘著一团漆黑如墨的黑雾,是穿山甲的精魄。 “放开我,我要吃……我要吃!”黑雾中,传来穿山甲含混不清的嘶吼,此时的他,神智早已被马元的魔种摧毁,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曾经憨厚老实、为了给妹妹买豆腐跑几十里山路的阿甲,终究是回不来了。 “唉。”何仙姑嘆了口气,“孽缘。你因吞噬而起,便因吞噬而终。马元已死,但这魔性已入骨髓,若放你入轮迴,只怕下一世还是个祸害。与其让你在世间受苦作恶,不如……” “留在此处,替这天下苍生,守一守这太平。” 他素手轻抬,手中的青莲飞出,悬浮在黑雾上方。 “吼——!!”穿山甲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在何仙姑的大神通下,血肉、骨骼、鳞片逐渐失去血色,化作坚硬的石质。 不过片刻,黑雾消散。 泰山绝顶之上,多了一块五彩斑斕、形状奇特的顽石。 这石头高约丈许,隱约可见人形,面目模糊,却透著一股不屈。它立在悬崖边,迎著猎猎山风,眺望著东方的日出。 “镇。”何仙姑在石身上虚画了几道符文,“以此石镇压泰山气眼,受日精月华洗礼。待你何时洗净了这一身魔性,再谈解脱。” 做完,她转身飞走。 一直躲在云脚的小灵,早已泪流满面。 “哥哥……” “仙姑姐姐说,这里风景好,能看到太阳,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晒太阳吗?” “小灵要走了,会想你的……” 顽石静静地立著,一动不动。 但在小灵转身的那一刻,石头的表面有一滴露珠,缓缓滑落。 不知是清晨的露水,还是石心的泪。 “走吧。”何仙姑拉起小灵的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他有他的造化,你也有你的路。隨我回天庭修行,或许將来有一天,你们还有相见之日。” “真的吗?” 小灵抬起头,眼里闪过希冀,“哥哥还能变回来吗?” 何仙姑没有说话。 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石头既然立在泰山之巔,受万民敬仰,受天地正气滋养,或许真的能孕育出一个全新的、不再是妖魔的英雄。 “走。” 霞光捲起,冲天而上。 小灵趴在云头向下挥手,直到石头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ps:最近干架剧情太多,来几章天庭日常章节过渡一下,你们没意见吧?】 第230章 蒋轩很头疼【加更】 东极真君府后门,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 “嘘——!”周妙云伸出手指,竖在嘴边,“哮天叔叔,小点声!要是被舅舅听见了,咱们俩都得去灌江口蹲大狱!”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它堂堂显圣真君座下第一神兽,天庭正神见了都得喊一声吞日神君,怎么就沦落到跟个女娃娃钻狗洞了? 它刚想抗议,香气扑鼻的人参果就递到了嘴边。 周妙云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纯真:“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哦。” 哮天犬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可是五庄观镇元子大仙送的好东西,那味道…… “汪!”(去!) 哮天犬一口叼住,尾巴摇成风车。 尊严? 在人参果面前,能当饭吃吗? 一仙一狗达成交易,化作两道流光溜之大吉。 …… 周妙云骑在哮天犬背上,威风凛凛:“驾!哮天叔叔,去前面那个亮晶晶的地方!那里有好玩的!” 哮天犬迈开四条腿,跑得比风火轮还快。 “站住!”一声断喝,嚇得狗爷一个急剎车,差点把背上的小祖宗甩出去。 只见前方云头,立著一位面容冷峻的仙官,正是巡查司的仙官。 领头的还是老熟人——蒋轩。 蒋轩很头疼。 界海大战后天庭加强了戒备,他忙得脚不沾地,本想著抓几个当值偷懒的小仙立立威,没成想愣是抓不到。 正心情鬱闷呢,就看到有仙家在天庭重地閒逛? 好好好啊! 业绩上门! “你们是哪——”蒋轩刚要摆谱,结果话到嘴边愣住。 为何愣住,因为说不出话。 哮天犬的神念,压得这帮巡查仙官战战兢兢! “汪!” “为何拦我?”周妙云扫过一眾仙官,懒洋洋问道。 眾仙官默不作声,后退半步把领头位置让给蒋轩,谁官大谁往上顶,东极真君掌上明珠、华光慈佑元君娘娘,显圣真君座下吞日神君,这两尊大神谁惹得起? 哪是违规人员? 分明是两尊活祖宗! “呃……稟告华光元君娘娘!”蒋轩板著的脸立马垮了下来,硬著头皮拱手,“小的是奉命巡查...您这是要去哪?” “哦,你问我啊?!” 周妙云从狗背上跳下来,背著小手:“太白老师和爹爹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带哮天叔叔出来巡视,有何问题?” 蒋轩嘴角抽搐。 敢有? 不敢! “元君娘娘您说笑了,小的是...是想看看您有没有危险!” “小的不打扰您的雅兴!” 蒋轩说完,就想溜走。 东天门绝对命中克他,每次来都没好事! 这时云雾散开,身披霓裳羽衣、额间点著梅花妆的少女脚踏彩云而来,她手里摇著一把团扇,眉宇间透著股子古灵精怪的贵气。 正是六公主——天庆。 “表姑姑!”周妙云眼睛一亮,扑了过去。 金仙飞扑玄仙,画面就挺美的。 天庆公主一把接住小丫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哎哟云儿怎么瘦了?是不是你那个死板的爹不给你饭吃?” 说完,她瞥了一眼蒋轩:“蒋统领,本宫带侄女去我的地盘转转,有意见?” 蒋轩苦笑。 天庆公主执掌仙乐坊,是出了名的混世魔女,连玉帝都头疼,他一个小小的巡查统领哪敢有意见? “下官不敢。”蒋轩侧身让路。 “走,云儿!”天庆公主豪气地一挥手,“姑姑带你去仙乐坊,今儿个新排了一出《大闹天宫》,热闹著呢!” “汪!”(我也要去!) 哮天犬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蒋轩一行只能苦著脸,看几位祖宗飞走。 阻拦? 怕是想要下凡歷劫了。 …… 仙乐坊。 “咚!咚!咚!”数十名力士擂动夔牛大鼓,声震屋瓦,舞台中央,一群身姿曼妙的仙娥正踩著鼓点,跳著胡旋舞。 “好!好!” 台下,各路神仙推杯换盏,喝彩声震天。 天庆公主带著周妙云和哮天犬,占据了二楼最好的雅座。 “怎么样?比冷冰冰的真君府好玩吧?”天庆剥了一颗葡萄餵给周妙云。 “好玩!”周妙云趴在栏杆上,兴奋得小脸通红。 哮天犬趴在桌上,对著一盘仙果疯狂输出,尾巴摇得把旁边的椅子都打翻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声音响起:“玩得挺开心啊?” 周妙云身子一僵,哮天犬更是浑身一抖,夹著尾巴就往桌子最里面缩。 周青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脸上似笑非笑。 在他身旁,杨嬋板著脸。 “爹!娘……”周妙云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我是被哮天叔叔硬拉出来的!它说它饿了!” 哮天犬:??? 它刚想汪一声表示抗议,就被杨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六公主,你也跟著胡闹。”周青走进来,表情无奈,“云儿才多大?你就带她来这种地方?” “切,真君少装正经。” 天庆公主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在这仙乐坊可是个名人,据说真君在凡间的前——” “往事休提,休提。”周青老脸一红,乾咳两声打断。 杨嬋本来注意力在周妙云身上,听到天庆这话,狐疑的瞄了眼周青。 几个意思,前什么啊? 周青暗道不好,急忙把周妙云抱在怀里,迅速转移话题:“下次再敢乱跑,就把你的零食全没收了。” “知道啦!” “快跟你娘亲说。” “娘亲!下次我一定乖乖的!” “好啦!”杨嬋被女人吸引,暂时忘记方才的话语。 周青鬆了口气。 杨小禪自打生了孩子之后,醋意有向敖寸心靠拢的跡象。 “罢了。”他坐下,倒了一杯仙酒,“来都来了,那就听两首曲子再走。” “这就对了嘛!”天庆公主打了个响指,“上酒!上最好的百花酿!” 正喝著,身穿袈裟的孙悟空走进来,在他身后,还跟著肥头大耳猪八戒。 不对! 这师兄弟的称呼,应该叫斗战胜佛、净坛使者。 “猴哥,你慢点!俺老猪的腰带都快跑断了!” “呆子!喝酒你都那么慢!” 这俩货一进门,仙神们都表情一愣。 这两位怎么来了? 不是在慈恩寺吃斋念佛吗? …… 【ps:下一章,无天佛祖登场!】 第231章 往事如烟,黑莲破茧 “咦?”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咧嘴一笑,“嘿!俺道是谁在这里吃独食,原来是周青兄弟!” 嗖! 一道金光闪过。 猴哥落在周青这一桌,也不客气,抓起酒壶就往嘴里灌:“哈——!痛快!慈恩寺那清汤寡水的日子,真不自在,还是这天庭逍遥!” “猴哥,给我留点!”猪八戒哼哧哼哧的上楼,一屁股坐下,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底下的哮天犬,顿时乐了,“哟,怎么?也出来开荤?” “汪!”(滚!) 哮天犬齜牙咧嘴,要不是看在这猪头皮糙肉厚的份上,早就一口咬上去了。 周青笑著给师兄弟俩满上:“两位好哥哥,怎么不带金蝉子前来?” “师傅?”孙悟空嘿嘿一笑,“他正在闭关参悟无字真经呢,没空搭理我们,再说了,俺老孙都成佛了,而且喝酒是咱们佛门的必修课,这就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眾仙家闻言,顿时大笑。 没人像之前一般小看孙悟空,猴哥大闹天宫一场,可是平了不少乱帐。 齐天大圣的好处,都记著呢! 小小的雅间里,匯聚了东极真君、三圣母、公主、斗战胜佛、净坛使者,这阵容放到任何地方都能嚇死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就在酒酣耳热之际。 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伴隨著清脆的板声,走上楼梯。 “诸位,此情此景,怎能少了在下?”蓝采和笑著朝眾人说道。 原本热闹的酒桌,气氛微微一滯。 孙悟空眨了眨眼,表情复杂。 上一世的赤脚大仙,最恨的就是这他,仙乐坊初次相见、再到大闹天宫中的兵刃相见,这一切都歷歷在目。 蓝采和提著酒罈,一步步走到桌前。 她那双醉眼朦朧的眸子,盯著孙悟空看了许久,接著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嗝——大圣爷!终於让我找到你了!” “大圣。” “这杯酒,我敬你。” 孙悟空一愣,瞳孔缩了缩:“敬俺?” “敬当年的赤脚大仙。”蓝采和举起酒罈,“那个老古董,死板、迂腐!” “但他死了。” “死在了轮迴里,死在了界海边。” 她说著將酒罈里的酒一饮而尽,隨手將罈子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八仙蓝采和。” “咱俩没仇。” 孙悟空沉默片刻,隨后雷公脸上露出笑容:“这杯酒,俺喝了!” 咕咚。 猴哥仰头干了这碗酒。 四目对视,大笑。 往日的恩怨、前世的因果,都在这一杯浊酒中烟消云散。 “来来来!接著喝!”周青大笑,再次拿出仙酿,“这可是玉皇大帝赐下的御酒,咱们不醉不归!” 推杯换盏,笑语喧譁。 仙乐坊的灯火依旧璀璨,鼓点依旧激昂。 “呆子!你行不行啊?”孙悟空一只脚踩在桌案上,手里抓著两坛琼浆玉液,衝著对面的猪八戒挑眉,“怎么成了净坛使者,酒量反而隨著胆子一起缩回去了?” “放屁!” 猪八戒被这一激,一把扯开宽大的僧袍领口:“弼马温,你少瞧不起人!俺老猪当年执掌天河八万水军,喝的是天河水,酿的是弱水情!这点果子酒,给俺老猪漱口都不够!” 八戒哼哧一声,也不用杯子,抱起酒罈仰脖就灌。 “好!痛快!”孙悟空大笑,抓起酒罈也是一口闷。 这一幕,恍若隔世。 周青看著这一猴一猪拼酒,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初上天庭时,仙乐坊也是这般热闹,这两位也是这般不对付,现在却又比亲兄弟还亲。 “大圣海量!” 蓝采和边打拍板,边给孙悟空助威:“这酒量,不愧是齐天大圣,比某个管水沟的强多了!” “嘿!你这...”猪八戒笑骂道,“等著,等我把这遭瘟的猴子喝趴下,下一个就是你!” “来就来!谁怕谁?”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周妙云趁著眾人不注意,用神识將一滴酒送进嘴,惹得杨嬋嗔怪不已,又引来眾人一阵哄堂大笑。 仙乐坊內歌舞昇平,一片祥和。 …… 慈恩寺。 金蝉子双目紧闭,盘膝而坐。 只是他的眉头越锁越紧,仿佛在梦魘中挣扎。 “静。”温和的声音响起,弥勒佛隨手一挥佛光洒在金蝉子身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你既已封佛,为何心神还是如此不寧?” 金蝉子睁开眼,大口喘著粗气。 “世尊。” “不对劲。” “西行之路已断,九九八十一难已满,如来圆寂,业力消散。”他沉声道,“此时该是天地清明、万象更新,可我感觉不到清明,甚至感觉到窒息。这劫气,不但没散,反而更重了。” 弥勒闻言,沉默了。 作为未来佛,他修的是未来法,看的是因果线。 “如来走之前,曾封寺十年。” “他说那是他在讲经,但若他讲的不是经,那是讲给谁听?” 金蝉子一愣:“世尊的意思是?” 弥勒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天外混沌的虚空:“你看。” 金蝉子顺著弥勒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封山的大雷音寺上空,一朵花正在绽放,不是金色的功德金莲,也不是红色的业火红莲,更不是青色的造化青莲。 而是黑莲,漆黑如墨花开十二品。 “那是什么……”金蝉子在那朵黑莲上,感受到了恐怖气息,“这就是如来留下的后手吗?不,不对……” 话音未落,那朵黑莲终於完全盛开。 一道身披黑袍、长髮披肩的身影,赤足立於黑莲花蕊之中,他背对著苍生,双手负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法力波动,却仿佛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真理。 轰! 封闭的大雷音寺山门,轰然炸碎。 就在这时,一朵功德金莲从雷音寺中飘然而出,金莲之上正是燃灯古佛。 “燃灯,你该去了。”长发黑袍人目光冰冷道。 “阿弥陀佛,真要如此吗?”燃灯古佛面色悽苦道,“你与如来本是同体,何不入我雷音寺,享大自在法!” “哼!” “我与你的道,不相通!” 第232章 孙悟空长睡不醒 大雷音寺上空,黑袍人立於黑莲之上。 燃灯古佛端坐金莲,身躯枯瘦如老松,不动如山。 双方在对峙。 黑袍人缓缓开口,“燃灯!如来已去,你这盏灯,还能照亮灵山多久?” “只要灯芯不灭,便能照亮一寸方圆。”燃灯抬起眼皮,浑浊眸中倒映黑莲,“倒是你,为何妄动贪念强行降临?” 黑袍人笑了:“我本是佛,何来贪念?” 言罢,他单手探出。 虚空却寸寸崩塌,魔纹游走化作遮天黑手,狠狠拍下。 “好胆!” 还没等燃灯出手,大雷音寺深处,数道怒喝炸响。 雷音寺虽遭大劫,但底蕴犹在。 轰!轰!轰! 三道佛光冲天而起,是三尊闭死关多年的上古佛,他们联手打出一记大须弥金刚印,金光如柱,顶住那只黑色魔手。 砰——! 气浪翻滚,黑色巨手被金光震碎,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黑袍人收回手,眼中的玩味更浓:“老的老、残的残。若是如来还在,或许还能阻我三分,现在?” “可惜。” “还未到时候。” 他似乎不想再继续纠缠,脚下的黑莲转动,准备隱入虚空。 就在这时,嘹亮至极的禽鸣,撕裂了长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青、黄、赤、白、黑,五道神光刷落,將隱去的黑莲定在半空。 “孔宣?”黑袍人微微挑眉,看向五色神光源头,尾羽遮天蔽日的孔雀,显化出万丈真身,盘旋在灵山之巔,正是雷音寺孔雀大明王。 “哪来的野种,也敢在我雷音寺撒野?”大明王口吐人言。 他虽性情孤傲,不服管教,但视雷音寺为地盘,如来刚圆寂,就有魔头骑到头上逞威风,这让高傲的孔雀如何能忍? 没有废话。 孔雀张开巨口,五色神光流转化作吞天黑洞,意图將来黑莲和黑袍人吞下。 黑袍人没有反抗,反而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嘴角勾起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是,得逞的笑。 嗖! 光影一闪,黑莲被孔雀大明王一口吞入腹中。 天地间,黑云散去。 雷音寺內的眾佛长出一口气: “善哉!大明王神威!” “区区魔孽,也敢犯我灵山,简直是自寻死路!” 唯有燃灯古佛脸上並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皱。 黑莲乃是如来的恶尸所化,集聚天地至阴至邪之物,如来尚且只能將其压制,不敢炼化,如今这孔宣仗著神通广大,竟敢將其吞入腹中? 这哪里是吞魔,分明是请魔入体。 “孔宣。”燃灯开口,语气凝重,“速速將那黑莲吐出,此物不详,恐生祸端。” “哼。”孔雀大明王冷哼一声,化作人形,是一位相貌俊美的青年。 他拍了拍肚子,一脸不屑:“到了本座肚子里躲不开被炼化的命,也就是那如来没用,才会让这东西成气候。” 说完,大明王根本不理会燃灯的劝告,化作流光飞回后山闭关之地。 “劫数。”燃灯闭上眼,“避无可避了。” …… 对於仙家而言,五年光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东极真君府桃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后花园的凉亭內,孙悟空趴在桌上睡觉的身影,已经整整五年没有动弹过了,依旧保持拼酒时的姿势,一只手枕著脑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若非他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真就跟一尊石像没什么两样。 “猴哥?猴哥!”猪八戒凑到孙悟空跟前,伸出手指戳了戳——没反应。 八戒扯著嗓子大喊,甚至用上了法力,震得凉亭上的瓦片都在哗哗作响。 依旧没反应。 孙悟空就像是陷入永恆的沉睡,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完了完了……”猪八戒满脸愁容,“这都五年了!就算是喝了玉帝的洗脚水……呸,琼浆玉液,也该醒了吧?俺老猪当年喝了一大缸,也就睡了三天啊!” 周青眉头紧锁。 这五年里他用尽了办法,金丹餵了、清心咒念了、请杨戩用天眼看了,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身体无恙元神死寂,一具空壳,灵魂不知跑哪去了。 他思索良久后,缓缓说出:“或许可以回慈恩寺中寻找方法。” 並非是天庭没办法,而是孙悟空如今编制不同。 虽然齐天大圣的名头还在天庭掛著,但本体是西方斗战胜佛,得找对门路。 猪八戒隨即一把將孙悟空扛在肩上:“对,找弥勒佛!那胖和尚手段通天,肯定有办法!猴哥,咱们回家!” “遭瘟的猴子,平日里让你少吃点,这一睡死沉死沉的。” “周兄弟,俺老猪先带猴哥去治病,等他醒了,再来找你討酒喝!” 他嘴上抱怨,脚下却生风。 周青点头,目送遁光衝破云层,向著西方疾驰而去 …… 猪八戒扛著大师兄,拿出了当年背媳妇的力气,一路风驰电掣赶回慈恩寺。 “猴哥不行了!!” “东来佛祖!世尊!救命啊!” 然而。 寺內空荡荡的,只有回声在樑柱间迴荡。 只有正在扫地的沙悟净听到动静,猛然抬起头:“二师兄?大师兄怎么了?” “大师兄喝醉了,醒不来。”猪八戒把孙悟空放在大殿的蒲团上,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这一觉睡了五年!就算是龙肝凤髓也该消化了!那胖和尚去哪了?” 沙悟净放下扫帚,摇头道:“世尊不在。” “不在?去哪了?” “世尊去了混沌虚空,至今未归。” “寺里的其他佛、罗汉、菩萨也都不在。” “完了完了……” “这一大家子,关键时刻怎么一个都指望不上?猴哥这眼看就剩一口气了,这可咋整?” 猪八戒两手一摊,顿时泄了气、 这慈恩寺规矩与雷音寺不同,修的是行字诀,世尊说佛在脚下,不在庙里,所以大傢伙儿都化作苦行僧,下界去歷练红尘。 就在这时,金蝉子身影现於大殿之內:“八戒,何事慌张?” 他一直枯坐禪房,参悟无字真经。 身上的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眼中慈悲金光越发內敛。 “师傅!”猪八戒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道,“您快看看猴哥!他在真君府睡了五年,怎么叫都叫不醒!按周兄弟的意思,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元神!” 第233章 来不急解释,下地府救悟空 金蝉子点在孙悟空的眉心处,佛光顺著他的指尖强行刺入。 一直毫无反应的猴哥,在这一指之下,眉头竟然微微皱了,若隱若现的黑气从耳鼻口等七窍中钻出来,意图反噬金蝉子的佛光。 “果然。” 金蝉子冷哼一声,將黑气震散。 “这是啥?”沙悟净好奇问道,刚才那黑气出现剎那,身体忍不住发冷。 “黑莲。”金蝉子收回手,“如来恶尸留下的祸根,此黑气宛如附骨之疽,一直在蚕食悟空的元神!” “哎呀!” “急死我老猪了,这可怎么办,” 猪八戒闻言顿时急了,平时跟猴哥看似斗嘴不服气,实际上关係极好。 这遭瘟的猴子起不来,这怎么能允许? 这时,金蝉子顿开佛眼,看向地府深处:“悟空的元神,在阴曹地府。” “啊?” 猪八戒和沙悟净同时惊呼。 “地府?!”八戒跳了起来,“阎王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年猴哥划了生死簿,地府那帮鬼差见了他都得喊爷爷,谁敢勾他的魂?” “不是阎王。” 金蝉子摇头道:“诸天万界之中,唯有地府是连接阴阳、沟通生死之地,要困住悟空,让他经歷无尽轮迴,永世不得超生,地府的六道轮轮迴就是最好的入口。” “那还等什么?” 沙悟净一把抄起降妖宝杖,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狠厉:“抄傢伙!咱们下地府,把大师兄抢回来!” “对!抢回来!”猪八戒也发狠了,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敢动猴哥,俺老猪刨了他家祖坟!” 金蝉子看著两个徒弟,眼中闪过欣慰。 他扯下身上的半截袈裟,盖在孙悟空身上,提醒道:“肉身留在此处,有慈恩寺佛光护体,暂时无碍。” “八戒,悟净、敖烈,为师不想说那么多了!” “下地府!” “救悟空!” 金蝉子手掌虚空一划,裂缝在大殿中央撕裂,传出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 地府大门,金蝉子师徒一行现出身形。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这地方还是这么寒磣,连个亮堂点的灯都没有。” 话音未落。 黄泉路尽头的鬼门关前,突然亮起了一抹青光。 “谁?”猪八戒嚇了一跳,钉耙横在胸前,“何方妖孽,敢挡猪爷爷的路?” “是我!”青莲缓缓绽放,一道身影立於莲台之上,正是周青。 “周兄弟?” “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猪八戒顿时鬆了口气,隨即心中更定。 有东极真君一起帮忙,救出猴哥的概率更大! 周青神色平静道:“我岂能坐视不管?我已用截教秘传的上清神算推演了大圣元神方位,正是在地府深处的冥界。” “真君有心了。”金蝉子双手合十,微微一礼。 周青摆了摆手,青莲托著他的身形飘在最前方:“走,去找阎王问个话。” “嘿嘿,有兄弟带路,那这把稳了!”猪八戒腰杆硬了三分,扛著钉耙大摇大摆的跟了上去。 …… 森罗殿。 阎罗王坐宽大的案几后,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彼岸花茶,眯著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哼著从凡间刚流行下来的小曲儿。 地府的日子不好过。 天庭的神仙不常下来,西边的佛爷们也封了山,地府夹在中间,虽然清净了不少,但大劫来临前的压抑感,让阎王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一个判官冲了进来,头上的乌纱帽都跑歪了。 “报!” “阎王!小的有事稟报!” “慌什么?!” 阎王被嚇得手一抖,没好气地骂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难道齐天大圣又来划生死簿了不成?” 判官跪在地上:“不是大圣!” “不是大圣你怕个屁!” “是东极真君、还有旃檀功德佛!还有天蓬元帅和捲帘大將!” “嗯?” “你不早说!” “快!快隨我出去迎接!” 阎王正了正神,扶稳官帽准备迎接。 按照规矩来说,东极真君隶属东天门序列,管不到地府。 但天规是死的,仙是活的。 谁不知道周青跟玉皇大帝的关係,更是凌霄宝殿中的红人,权柄一时! 阎王正想著,就和猪八戒迎面碰上。 “老阎啊,你这门槛是越来越高了,俺老猪想进来喝口水都得通报?” “嗐!” “元帅你这是说的那话,地府就是您的第二个家!” 阎王说著,悄悄递上一颗宝珠。 “哎哎哎,老猪我现在是净坛使者,使不得。”猪八戒掂了掂宝珠,嘿嘿一笑收进乾坤袋,然后才正色道,“老阎啊,咱们不是钦差,这次下来是求你办件事。” “何事?” “真君,你来说!” 阎王爷听八戒这话,看向周青。 猪八戒毕竟是西方序列,不用系统,还是要以东极真君为主。 周青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此番下地府,是来找回孙悟空元神。” 听到孙悟空,阎王心里咯噔一下。 猴子都成了斗战胜佛,怎么还有地府的事啊? 阎王擦了擦汗,苦著脸道:“真君明鑑,大圣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的元神怎么会在地府?生死簿上早就没他的名字了啊!” “悟空没走鬼门关。”金蝉子突然开口,“是在无声无息中被拉进来的,整个地府能无声无息容纳他元神的,只有一处。” 阎王一愣,念头顿时通达:“大圣在冥界?” “没错,我们要去冥界。”周青点头道。 冥界是阴气的源头,相传连通著上古幽冥血海,不归地府管辖。 而守护冥界的大能,正是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周青上次为赤脚大仙转世之事与菩萨有过一面之缘。 想来要进冥界,理论上不难。 周青看出阎王的犹豫,便让其放心:“阎王尽可放心,只管带我等前去找地藏王菩萨即可,剩下不关地府的事。” 阎王闻言,重重点头。 天庭创立之初便有规定,非必要时刻不得擅闯冥界,否则论罪当处。 並非是限制,而是保护。 这冥界深处,可不仅仅有地藏王菩萨。 “小王明白了,请诸位跟我来!” 第234章 留在这里,做个逍遥散仙,可好? 周青一行跟著阎王,行至十八层地狱深处。 翠云宫乃地藏王菩萨修行地,此处没有佛光普照梵音繚绕,没有木鱼声,没有诵经声,甚至连一丝灯火都没有。 “不对劲。”金蝉子停下脚步,疑惑道,“地藏王发过弘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翠云宫的超度经文亿万载从未停歇,今日为何如此安静?” 猪八戒扛著钉耙,探头探脑的往里瞅:“会不会是搞什么闭关修炼,睡著了?” “菩萨是何等修为,岂会贪睡?” “奇怪了。” 周青分出一缕神念,探查宫殿內的虚实。 空。 什么都没有。 整座翠云宫,就像是一座空城。 “走。”周青率先迈步,脚下的青莲托著他在离地三寸处飘行。 就在猪八戒准备上前叫门时,一声兽吼传来:“吼……” 紧接著,形似白犬却长著麒麟足、龙身、狮尾、独角的异兽,从黑暗中踱步而出,正是那地藏王坐骑——諦听。 通晓天地万物,善听人心善恶。 “阿弥陀佛。”金蝉子双手合十,上前一步,“贫僧求见地藏王菩萨。” 諦听没有动,趴在宫门前懒洋洋道:“菩萨不在,但是闭关前留下了一句话,有客自远方来便开门相迎。” 周青心头一震。 常年身处幽冥的地藏王,竟能算到他们会来救孙悟空? “菩萨还说了什么?” 諦听没有回答,伸出爪子在两扇青铜门上轻轻一拍。 轰隆隆—— 封闭无数岁月的冥界大门,开了。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从门后涌出,不是阴气而是纯粹的冥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门开了。”諦听重新趴了回去,声音恢復慵懒,“菩萨说,一切皆是定数。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去留隨意。” 猪八戒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地挠了挠头皮:“这也不按套路出牌啊?俺老猪还以为要说道说道呢!” 沙悟净握紧降妖宝杖,护在金蝉子身侧。 这是阳谋。 也是请君入瓮。 地藏王菩萨不在,諦听却主动开门,这说明那位大愿地藏,要么是早就洞悉孙悟空元神被掳走一事,选择了默许。 要么,就是连他也无法插手这其中的因果。 “既然开了门,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走。”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四道身影,踏入大门。 …… 冥界。 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残缺不全的血月。 而在幽海的中央,漂浮著一座方圆不过百丈的小岛,岛上鬱鬱葱葱,长满了奇花异草,甚至还有桃树,上面掛满鲜红欲滴的大桃子。 孙悟空没有穿锁子黄金甲,也没有披佛门的袈裟,而是著一件破旧的粗布短衣,一如当年出海学艺时的模样。 他躺在青石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狗尾巴草,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桃林深处传来。 只见桃林分开,鬚髮皆白、手持拂尘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他面容慈祥,眼神深邃如海,每走一步脚下生出朵朵祥云。 老者走到青石旁看著还在酣睡的孙悟空,眼中满是宠溺。 “悟空。” “还不起床?” “唔…”孙悟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谁啊吵死俺了!” 猴哥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 当他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站在面前的那位老者时,动作僵住了。 嘴巴张得老大,却再也合不拢。 那双曾经看透了三十三重天、火眼金睛辨识过无数妖魔的眸子,红了一圈。 “师……师父?” “怎么?还没睡醒?”老者笑了,拂尘在孙悟空头上轻轻敲了三下,“我是谁,你这泼猴都不认得了?” 咚。 咚。 咚。 这熟悉的三下敲击。 就像是三道惊雷,击碎孙悟空心中防线。 “师父!!”猴哥双膝跪地,一把抱住了老者的大腿,“师父……真的是您!真的是您啊!” 那个曾经大闹天宫、面对十万天兵天將都不皱眉头的齐天大圣; 那个西行路上斩妖除魔、流血不流泪的斗战胜佛; 此刻,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头死死埋在老者的道袍里,浑身抽搐,嚎啕大哭:“师父……徒儿想死你了……徒儿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菩提祖师,是孙悟空这辈子唯一的师父,给了他名字、给了他本领、给了他生命的再生父母。 当年方寸山一別,祖师一句从今往后,不许说是我的徒弟,成了猴哥心中永远的痛。 多少个日夜,他在五行山下压著的时候想过;他在西行路上受委屈的时候想过。 没想到,他又见到魂牵梦绕的身影。 “痴儿。”菩提祖师轻嘆一声,並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抚摸著孙悟空的头顶,“怎么还像个小猴子一样哭鼻子?也不怕被外人笑话?” “笑话就笑话!” 孙悟空抬起头,红著眼睛倔强地喊道,“在师父面前,俺都是那只小猴子!谁敢笑话俺,俺就一棒子打死他!” “好好好!” 菩提祖师笑著,挥动拂尘,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孙悟空扶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著孙悟空,眼中满是欣慰。 “不错,长壮实了,也威风了。” “你现在是斗战胜佛了,还大闹过天宫?” “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孙悟空挠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师父您就別取笑徒儿了。那个佛当著也没啥意思。要是师父愿意,徒儿这就把那佛位退了,跟您回方寸山,扫地、担水、摘桃子!” “只要能跟在师父身边,俺老孙什么都不想当!” “真的?” 菩提祖师看著他,眼神更加柔和了。 “真的!”孙悟空拼命点头。 “好。”菩提祖师点了点头,指向桃林深处的一座草庐,“既然不想当佛了,那就留下吧,外面那些打打杀杀,那些尔虞我诈,都忘了便是。” “留在这里,做个逍遥散仙,可好?” 孙悟空眼中闪过迷离。 留下来…… 这不就是他最初想要的吗? “好!”孙悟空欣然点头,就要跟著菩提祖师往桃林深处走去。 第235章 师父与师傅 孙悟空抹了一把眼泪,跟著菩提祖师往那桃林深处的草庐走去。 一步。 两步。 他的手攥著那角道袍,仿佛回到无忧无虑的方寸山,永远做快乐的小猴子。 就在猴哥的脚即將踏入桃林的剎那。 錚! 一声剑啸撕裂温情脉脉,紫光暴起直取慈眉善目的菩提祖师眉心。 出手的正是周青! 在他眼中哪里有什么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站在孙悟空面前的,分明是一团漆黑魔气,那魔气如活物蠕动,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在猴哥的手臂上。 “妖孽,受死!”周青剑光过处,梦境虚空寸寸崩裂。 “师父小心!!”孙悟空赤手空拳挡住剑气。 轰! 金光乍现。 金箍棒凭空出现在猴哥手中,一棒横扫。 鐺——!!! 剑与棒撞击在一起,桃林在灵气中化作飞灰,幽海掀起万丈狂澜,周青只是一缕分身,在蛮力的反震下向后飘退数十丈才勉强稳住。 而孙悟空则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护在菩提祖师身前。 他弓著身子,金箍棒横在胸前:“周青兄弟!!你疯了吗?!这是俺师父!你想杀俺师父?!” “糊涂!”周青怒骂道,“睁开眼好好看看!身后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孙悟空怒极反笑,指著身后的老人:“这是传俺道法、教俺做人的菩提祖师!你看不到吗?!俺看你才是瞎了心,入了魔!” “猴哥!” 沙悟净刚想上前劝解。 “滚开!”孙悟空金箍棒一指,佛光冲天而起,“谁敢动俺师父一根汗毛,別怪俺老孙翻脸不认人,不念兄弟情义!” 他是认真的。 谁动菩提,就是他的死敌。 “遭瘟的猴子!”猪八戒气得直跳脚,九齿钉耙往地上一墩,指著孙悟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平日里不是总吹嘘你那双招子能看破虚妄吗?怎么今儿个成了瞎子?!” “你回头看看!那特么是一团黑气!!” “菩提祖师?那是扑你老母!那是个要吃你魂儿的怪物!你个不识好歹的弼马温,为了个假货要打杀自家兄弟?!” 八戒这话骂得糙,却也是真的急了。 他平日里最怕这猴子,但真到了这要命的关头,他是真想把这猴子骂醒。 “你找死!!”孙悟空的双眼变得赤红。 辱及师尊,罪无可恕。 轰! 他身形如电,金箍棒高高举起。 这一棒若是砸实了,猪八戒得脑浆迸裂。 “妈呀!”猪八戒没想到这猴子真下死手,举耙招架,“遭瘟的猴子,连老猪我都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金蝉子出手握住金箍棒。 孙悟空愣住了。 “师……傅?”他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握著棒子的手微微颤抖。 一边,是启蒙恩师,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白月光。 一边,是传道恩师,是陪他走了十万八千里路、共患难的引路人。 金蝉子鬆开手,单手竖掌:“阿弥陀佛,阁下好手段,借著这无间梦境,利用悟空的愧疚与执念,布下这等杀局。” “只是……” “既然自称是方寸山的高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顶著一副假皮囊,骗重情重义的悟空,不觉得跌份吗?” 菩提祖师並没有因为被揭穿而恼怒,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看著金蝉子,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真?假?” “金蝉子,你著相了。”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心中有佛,所见皆佛;心中有魔,所见皆魔。” “在悟空心里,我便是他的师父,便是这世间最真切的存在。” 说著,他看向孙悟空,眼中满是慈悲:“悟空,你说呢?为师是假的吗?” 这一问,直指道心。 孙悟空抱著头,痛苦的蹲在地上:“不...不是假的!就是师父!” “你看。”菩提祖师摊开手,眼中闪过嘲弄,“他说我是真的,那我便是真的。倒是你,金蝉子,你带著这些人闯入悟空的梦境,喊打喊杀,究竟是为了救他,还是为了断他的清净路?” 金蝉子一步跨出,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 轰! 佛光喷发,將周围的黑暗逼退。 “清净路?” “悟空看不穿你,是因为他尊师重道,他不愿信!” “但我看穿了。” “因为我修的佛,不信这一套虚头巴脑的诡辩!” “你说心中有相?” 金蝉子右手一抓,金箍棒嗡的一声飞入他的手中。 “那我今日就打碎你的相,看看这皮囊底下,到底藏著什么鬼魅魍魎!” “悟空!”金蝉子大喝一声,如当头棒喝。“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真正的师父,是教你顶天立地,而不是教你躲在这温柔乡里当缩头乌龟!” 话音未落。 他不再多言,手中金箍棒高高举起。 这一次不是孙悟空在使棒,而是旃檀功德佛。 轰! 一棒挥出,金光万道。 菩提祖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没想到这和尚竟然如此霸道,连辩经的机会都不给,上来就掀桌子。 嘭! 一声闷响。 慈眉善目的菩提祖师,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寸寸龟裂。 没有鲜血。 只有滚滚黑烟,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原本仙风道骨的皮囊,化作凋零的黑色花瓣。 “不——!!”孙悟空一声惨叫,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不是黑烟,是师父的身体被打得粉碎,是那个最疼爱他的老者,在他面前灰飞烟灭。 “师父!!” “没了……师父没了……” 猴哥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 金色的火眼金睛,变成猩红的血色。 “啊!!!!”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孙悟空的身躯暴涨。 十丈。 百丈。 千丈! 不过眨眼功夫,瘦小的猴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顶天立地太古魔猿。 法天象地! 是齐天大圣最本源的战斗形態 “吼——!”魔猿咆哮,手掌拍向金蝉子。 “不好!猴哥疯了!”猪八戒嚇得肝胆俱裂。 金蝉子將金箍棒横在胸前,硬扛这一击。 砰! “杀!杀光你们!!”魔猿双目喷火,脚下一踏,。天空裂开海水倒灌,无数黑色的闪电在它周身狂舞。 它抓起一座山峰,朝周青的分身砸去。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金光从虚空深处亮起,按在狂暴魔猿的头顶:“定!” 第236章 恭迎无天佛祖! 正在肆虐的孙悟空,动作僵住。 紧接著,一阵悠扬的讲道声,在冥界中响起: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道音不大,却如春风化雨钻入孙悟空耳中,猩红的巨眼收缩,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渐渐清明 “这...这是?”猴哥张了张嘴,发出含混不清的低语。 它手中的山峰滑落,砸入海中。 庞大的身躯缩小,冲天的戾气迅速消融。 在孙悟空面前,凝聚成一道身影,那人身穿灰色道袍,鬚髮皆白,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癯。 他不动如山,方寸之间即是真理。 讲道音止,余音绕樑。 孙悟空眼中的猩红褪去,眼前道人气息与菩提祖师有几分相似,但终究不是。 “痴儿,还不归位?”老道轻嘆一声,大袖一挥,非金非玉、通体铭刻著云纹的宝盒凭空出现,“收。” 言出法隨。 孙悟空元神化作流光,钻入了宝盒之中。 金蝉子从幽海中飞身而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道友出手!” “元神已无恙。”老道神色淡然道。 金蝉子深深鞠了一躬。 若非这老道及时出现,以《显密圆通真妙诀》唤醒悟空的灵台清明,恐怕此刻的悟空早已成魔,万劫不復。 周青的分身也飘然而至,目光在老道身上打量了一番,惊异道:“道友可是西崑仑散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真君好眼光。”老道甩了甩拂尘,自我介绍,“封神之后,山野閒人便隱居於冥界不问世事,贫道,度厄。” 度厄真人,上古大能之一。 虽名声不显,不入封神榜,不爭天地运,但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当年便是阐教十二金仙见了他,也要执晚辈礼。 没想到早已销声匿跡的大仙,竟然躲在这冥界闭关。 “原来是度厄真人。”周青神色肃然,“真人不在西崑仑纳福,为何会出现在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纳福?” “三界大劫將至,哪里还有什么福地?” 说到这里,度厄真人看了眼金蝉子手中的宝盒:“地藏王临走前曾言,若有一日,灵明石猴在冥界迷失心智,便让贫道出手,唤他一声,以此了结贫道与地府的因果。” “如今看来,一切皆在定数之中。” “地藏王菩萨的安排?”金蝉子眉头紧锁。 这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如果地藏王早就知道孙悟空会出事,甚至提前告知度厄真人在此等候,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手阻阴谋? “地藏王想干什么?”猪八戒忍不住嘟囔道,“这帮大人物,说话做事总是弯弯绕绕,就不能痛快点?” “不可说,不可说。”度厄真人摇了摇头,身形变得虚幻,“贫道约定已了,这冥界的浑水,贫道就不蹚了。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真人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逝去。 逍遥散仙不记年,坐看沧海变桑田。 今日了却尘缘事,从此不问在人间。 咔嚓。 如镜面破碎。 周青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时,已站在翠云宫青铜大门之外。 阴风依旧,諦听依旧趴在门口。 金蝉子紧握手中的宝盒,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周青眼中闪过深思,心中暗道:“地藏王菩萨这一手,看似是袖手旁观,实则是在——” “炼心?” “孙悟空心难定,虽成正果,但心底对菩提祖师的执念、对过往的遗憾,始终是他的破绽。” “经此一劫,勘破了这最后一道关。”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心魔可以动摇斗战胜佛。” 想到此,周青转回天庭坐镇东天门。 这天地,又要开启多事之秋。 …… 花开两朵。 天外天混沌虚空中,五色孔雀正在疯狂翻滚。 “啊——!!” “痛煞我也!!” 孔雀大明王惨叫声,震得混沌气流都纷纷炸裂。 封神时期號称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狠角色,毫无形象的在虚空中打滚,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五色羽毛凌乱不堪。 肚子高高隆起,並且还在不断地蠕动、膨胀。 “该死!!”孔宣化作人形,脸色惨白,他双手死死捂著腹部,“出来!给本座滚出来!!” 他想要將那黑莲逼出来,但无论如何催动法力,腹中黑莲纹丝不动。 这时,黑袍人阴笑声响:“呵呵…孔宣,別费力气了,五色神光乃是先天一点混沌之气分化五行而成,確实厉害。但本座这黑莲专克五行。” “你……你想怎样?!”孔宣的肚子一颤,剧痛让他差点晕厥过去。 太自大了。 以为吞天噬地,连圣人都敢刷,区区一个如来的恶尸算什么? 可他忘了,贪心不足蛇吞象。 有些东西,是吃不得的。 “我想怎样?”黑袍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愉悦,“当年如来还是多宝道人的时候,曾被你吞入腹中,后来破背而出,封你为佛母。” “今日,本座也借你的肚子住几天。” “如此,我也封你为佛母如何?” “你做梦!”孔雀大明王怒斥一声,竟然抓起五色神光就往肚子里吞,號称无物不刷的神光,果真如黑袍人所说,被克製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大明王腹中黑气大盛。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孔雀腹中炸裂,一朵黑莲浮现於混沌之中。 片刻后黑莲绽放,黑袍人降生。 “吾乃顺应天数而诞生。” “非如来,也不是多宝,我乃无天!” “无天?”孔雀大明王捂住腹部,表情惊骇,这无天竟然继承了他的五色神光? 气煞我也! 黑莲的诡异加上无物不刷的神光,雷音寺中还有谁能抵挡? 嗖嗖嗖! 五道身影现於混沌之中,皆是围绕黑气看不见面貌。 为首身影带头跪伏於无天面前,口中高呼:“恭迎无天佛祖!” “我等!” “恭迎无天佛祖!” “无天?佛祖?”孔雀大明王气笑了,这玩意浑身黑气,哪有一点佛的样子? 无天也不气恼,当即宣布道:“封孔宣为——孔雀圣主!” 第237章 唯无天佛祖马首是瞻! 黑莲之上,无天黑袍披肩。 脚下五道黑影跪伏,是最虔诚的信徒。 孔宣捂著腹部,脸色惨白:“孔雀圣主?坏我金身,破我神光,如今给个虚名,就想让我卖命?” “本座乃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圣人我都敢刷,你算什么东西?” 錚—— 掌心五色神光吞吐,虽处在弱势,但傲气犹在。 孔雀生来性情高傲,寧死不为奴。 “你错了。”无天走下黑莲,踩在混沌气流中,“我不是魔,我是来拯救西方的,如来虚偽,封你为佛母,实则將你禁錮灵山,整日听那些令人作呕的经文。” “这,就是你想要的?” 孔宣目光微闪,掌心神光暗淡。 这话扎进了心里,当年封神一战被强行度化,名为佛母实为囚徒。 “跟著我。”无天伸出手:“我不修来世,只修今生。我给你自由,给你尊严,在如来那里,你是囚徒,在我这里,你是圣主。” “除了我,西方教上下,皆听你號令。” “如何?” 孔宣沉默了。 讲道理,他的確被无天这番话给诱惑到。 如来在的时候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大明王,胞弟身死道消都不能救。 有何用? 没有用! “哼。”孔宣散去手中神光,扬起下巴,“孔雀圣主,马马虎虎,若哪天发现你也是个虚偽之徒,这五色神光,照样刷你。” 无天笑了:“好,去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 大雷音寺。 燃灯古佛端坐最高处莲台,身侧青铜古灯摇曳,照亮下方古佛、菩萨、罗汉,一片勃勃生机的景象。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尔等需好生参悟,此次讲经到此结束。” “善哉!” “阿弥陀佛!”眾佛齐念佛號,没有因为如来圆寂而失去礼法。 燃灯话音未落,大殿內长明灯忽明忽暗。 古佛愣了一下,面色悽苦:“还是没有躲过吗?” 就在这时,黑莲旋转降临。 无天黑袍猎猎俯瞰眾佛,身后五位黑袍圣使,右侧站著孔雀大明王。 “大明王?!”龙尊王佛惊呼:“你怎么跟魔头在一起?” 莲台下首,药师琉璃光王佛怒喝一声:“大胆!雷音寺乃万佛之殿,岂容你等魔孽放肆!” 他不光说,还站到了最前面。 新任未来佛该是立威之时,如今魔头上门,正是机会。 药师佛手掐法印,琉璃盏化作青色烈阳砸向无天:“去!” 本命灵宝,內含东方净琉璃光火专克邪祟。 然而。 无天连眼皮都没抬。 他坐在黑莲上挥了挥衣袖,像赶一只苍蝇。 嗡—— 气势汹汹的琉璃盏在三丈外定住,表面布满裂纹。 紧接著崩碎,漫天晶粉洒落。 本命法宝被毁,药师佛张口喷血,金身黯淡。 仅仅是一击,新任未来佛,败。 无天目光越过眾佛,落在最高处那枯瘦老僧身上:“燃灯,你还要坐多久?” 燃灯看著无天。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 “你来了。” “比我想像的,要快一些。” “定数如此。”无天驾驭黑莲飘入大殿,悬停於燃灯平齐,“当年如来在此讲经,我便说过,我会回来,时辰到了,这个位置,该换人了。” 眾佛譁然,纷纷呵斥: “放肆!” “休得猖狂!” 几位古佛欲冲,被燃灯抬手制止,接著心平气和道:“无天,你虽掌控黑莲,吞噬灵山气运,但这西天灵山並非你想的那般简单,你可以坐这个位置。” “但你能坐多久?” “不劳费心。”无天淡淡道,“至少现在,它是我的。” “善。” 燃灯点头没有反抗,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去也!” 呼—— 伴隨无数岁月的青铜古灯,火光大盛隨即熄灭,枯瘦身躯虚化化作金色光点。 圆寂! 万佛之祖,面对大劫,自我了断。 雷音寺內眾佛叫声震天: “古佛!!” “世尊!!” 如来走了,燃灯也走了。 雷音寺的天,塌了! 就在燃灯消散的剎那,晶莹剔透的舍利子冲天而起,穿透穹顶,飞遁东方。 无天没有阻拦,任由舍利子飞走。、 这时,黑袍圣使目光一寒,欲追:“佛祖,那是……” “不必。”无天抬手拦住,“强求不来,更何况我们还有紧要事要做!” 他转身,看著满殿的古佛、罗汉、菩萨,接著看向空荡荡的至高莲台。 张开双臂,威压爆发笼罩雷音寺:“此刻起,唯我无天!” 大雷音寺,寂静。 尊象徵至高权柄的莲台,如今坐著黑袍无天。 在他脚下,古佛、菩萨一个个低垂著头颅,大气都不敢喘。 “呵。” 无天发出一声轻笑,目光终於停留在药师佛身上。 这位刚刚还在叫囂著降妖除魔的未来佛,金身黯淡,嘴角还掛著金色的血跡。 感受到无天的目光,药师佛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往后缩。 “你…”无天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便是燃灯钦点的未来佛?” 药师佛愣住。 怎么办? 打? 刚才一袖之威还在眼前,连本命灵宝都被震碎了,拿什么打? 跑? 整个雷音寺被黑莲封锁,往哪跑? 求饶? 堂堂未来佛,若是向魔头求饶,这脸还要不要了? 药师佛脸色变幻不定。 眾佛也都偷偷抬起眼皮,想要看看这位新晋的领袖会如何应对,是寧死不屈,以身殉道? 还是…… “咳咳。”药师佛站直了身子,接著在眾佛惊讶的表情中,双手合十对无天深深一拜,“回稟佛祖,小僧。是以前的未来佛。” “以前?”无天挑眉。 “是。” “如今燃灯已去,时移世易,那这封號自然也就作不得数了。” “那依你之见,如今这灵山,该听谁的?” “这还用问?”药师佛抬起头,一脸正气凛然,“如来已是过去,燃灯亦是过去。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测,我辈修佛,修的便是当下。” “自然是唯无天佛祖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眾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药师佛,这还是那个平日里一脸正气、以慈悲度世自居的药师琉璃光王佛吗?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经书还快? 第238章 优势在我 这一番话,把孔雀大明王都说愣了。 论不要脸,还得是药师佛。 “好一个修当下。”无天笑了,笑声在大殿內迴荡,“那你就不怕燃灯留下的法旨?” “法旨?” 药师佛义正言辞道,“燃灯那是过去佛,过去的法旨,既然是无天佛祖掌教,自然是听现在的法旨!” “至於笑话?” “谁敢笑话?” “无天佛祖顺应天数降临,乃是眾望所归!谁若是敢有异议,便是逆天而行,便是与我药师为敌!” 好傢伙。 这一下,不仅是孔宣,连那五个黑袍圣使都看得佩服了。 这廝,是个人才啊! 没脸没皮的话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业务能力,不当叛徒都可惜了。 “哈哈哈哈!”无天大笑,他指著药师佛,转头对孔宣说道:“孔雀圣主,你看,这就是如来教出来的佛。” 孔宣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无天收起笑容,淡淡道:“既然你如此识时务,那未来佛的位置,你便继续坐著吧。” “多谢无天佛祖!小僧…哦不,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药师佛大喜过望。 未来佛位置没丟,还能继续坐享高位? 极好啊! 至於是谁当佛祖,这重要吗? 燃灯在位时是未来佛,如来在位时是未来佛替补,无天佛祖也未尝不可。 眼见不费一兵一卒,无天心中大喜,当即下法旨:“从今日起,雷音寺易帜。所有佛陀、菩萨、罗汉,皆需修现在无天佛法。” “贫僧话说完了。” “谁赞成,谁反对?” “谨遵佛祖法旨!!”在药师佛的带领下,大半个雷音寺齐刷刷高呼。 燃灯刚走,他们便改旗易帜。 都念头通达了,反正换谁当佛祖他们位置都不变,何苦要挣扎? “佛祖!弟子有事要稟报!”药师佛见无天心情大好,上前一步建议道,“既然大局已定,但那慈恩寺始终是个祸患,依弟子看,不如趁此机会,发难慈恩寺,將那叛徒们一网打尽!” “此外,还要派遣得力干將,前往东方天庭宣讲佛法。” 无天一挥衣袖。 呼—— 一阵劲风拂过,无形威压让药师佛闭嘴。 开什么大玩笑? 无天的佛祖位置还没坐稳,就要兵发慈恩寺,还要去天庭摆架势? 此等做法,念头不通达。 无天从莲台上站起,负手而立:“药师佛格局小了,如今的局势,何须如此急躁?” “论战力,有孔雀圣主,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有黑莲镇压气运,万法不侵。” “论兵力。”他又指向下方的眾佛,“你等实力更是不差,隨便一位古佛便是一诸天,只是目前根基尚浅,还需蛰伏低调行事!” “论天时。” “如来圆寂,燃灯逝去,是非曲折不可论说,这就是天数!” “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雷音寺!” “佛祖高见!!”药师佛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大得几乎破音,“神机妙算,目光如炬!优势在我!优势在我雷音寺!” “优势在我!!” “无天佛祖天道永存!!” 眾佛被气氛感染,纷纷高呼。 孔雀大明王有点尷尬,他觉得这无天有点过於自信,甚至有点像是在说胡话,但不得不承认,这魔头身上的那股子自信,很有信服力。 “传令下去。”无天坐回黑莲,宣布法旨,“打开山门,本座要让这诸天万界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极乐世界。” …… 天庭,凌霄宝殿。 千里眼和顺风耳站於下位,拱手稟报:“陛下!臣等听到看到,雷音寺內高呼无天佛祖,还说什么优势在他们!” 玉帝表情不变。 眾仙家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大劫来得如此猛烈,直接掀翻雷音寺的传承。 雷音寺死不足惜,但是否会影响天庭? 眾仙之中,截教仙表情最欢乐。 不管如何,雷音寺倒霉他们就开心,至於谁当佛祖毫无不关心。 就在这时,玉帝看向周青:“东极真君。” “臣在。”周青出列,神色平静。 “朕命你为特使,即刻启程,前往西天雷音寺,探一探那无天的虚实。” 大天尊此言一出,眾仙皆惊。 这时候派人过去,分明是去闯龙潭虎穴啊! “陛下!”赵公明分身出列,仰起头,“臣愿与东极真君同往!” “臣也是!” “对,我们一同前去!” 截教眾仙纷纷出列,目的只有一个,维护通天道人最后的嫡传。 玉皇大帝五味杂陈。 这帮截教仙平时议事都是分身到场,下发的御令推三阻四,说什么正在闭关、分身乏术,如今倒好,一说周青要去雷音寺,眾仙哪怕是拼著违抗天条,也要一同前往。 这就是截教。 平时很散漫,一旦涉及同门便同心。 “诸位师叔、师兄,稍安勿躁。”周青对著赵公明等人拱手一礼,“雷音寺如今虽易主,但到底是西方地界,无天既已掌控雷音寺,若是咱们大张旗鼓地去,反而落了口实,倒像是天庭要挑起两界大战。” “我独自前去,是为特使,进退自如。” “若是大家同去,那便是大军压境,性质就变了。” 赵公明闻言,大嗓门嚷道:“师弟!那无天魔头连燃灯都能逼死,你一人前去,万一……” “师兄放心。” “况且,我是代表大天尊去的。”周青转身看向玉帝,“不看僧面看佛面,无天初掌大权,还不敢公然与天庭撕破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安抚了截教眾仙的心,又给足了玉帝面子。 “东极真君所言极是。”玉帝顺坡下驴,威严开口,“此不可意气用事。財神,退下。” 赵公明虽有不甘,但见周青心意已决,只得退回班列。 玉帝大袖一挥,“散朝!” …… 东极真君府门。 年轻道人背著手,踏著虚空台阶缓缓走下。 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就像是误入天宫的凡间书生。 正在府內嬉戏打闹的周妙云眼睛一亮,从哮天犬背上跳下来,先是整理衣角,接著对那年轻道人恭敬行晚辈礼:“妙云见过长寿老师!” 第239章 长寿真人? 周青辞別玉帝与截教眾仙,折返真君府。 此去灵山明面上是拜访,实则是深入虎穴。 无天连燃灯古佛都能逼得圆寂,又岂是好相与之辈? 虽说周青自负有紫霄截道在手,但这心里终究还是存了几分警惕。 周青落下云头,便听到自家闺女的笑声。 周妙云乖巧的站在一株桃树下,手里捧著赤红色的朱果,吃得满嘴流汁,大眼睛弯成月牙儿。 而在她对面,站著个年轻道人。 周青愣住。 不是? 自己的小棉袄,准备要被拐走? 就在他要板著脸从天而降,准备来个大惊喜时,心里突然一紧。 “不对劲!” “这道人明明就在眼前,我居然探查不到气息?” 周青產生古怪的错觉。 这道人莫不是达到返璞归真之境,还是已臻大象无形? “爹爹!”周妙云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自家老爹,脆生生的喊道:“你回来啦!快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在天庭学堂的老师,长寿真人!” “长寿真人?”周青復读了一遍。 天庭的神仙,上到四御下到捲帘扫地,即便叫不出名字,也能混个脸熟。 可眼前这位,却是面生得很。 而且,这长寿听著虽俗,却隱隱透著捉摸不透的玄机。 “贫道李长寿,见过东极真君。”道人转过身,对著周青打了个稽首。 动作標准,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长寿 这个名字一入耳,周青恍然大悟。 怪不得感觉熟悉,原来是太白金星! 传言说太白金星其实只是一具化身,其本体神秘莫测,极少现世。 “原来是星君。”周青回了一礼,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没想今天竟是真身降临?” “真君说笑了。” 李长寿摆了摆手,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太白是太白,贫道是贫道。太白忙於俗务,贫道却是个閒散之人,平日里也就喜欢教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图个清静。” “妙云。” “今日的课业就到这里,你先去带哮天犬玩耍,老师与你爹爹有几句话要说。” “好噠!老师再见!”周妙云乖巧的点头,一蹦一跳跑远了。 待到小丫头身影消失,李长寿笑容收敛,平静无波的眸子变得深邃:“真君此番,去灵山凶险!” “哦?” “星君这是何意?” “真君修为通天自保无虞。” “但那无天既能逼死燃灯掌控灵山,其手段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况且有些东西,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周青听得云里雾里,概括一句话就是:此去凶险。 事关安全,他当即问道:“那依星君之见?” “贫道此来,不为別的。”李长寿从袖袍中掏出一物,递到周青面前,“奉家师之命,送真君一桩小玩意儿,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家师? 周青接过物件,竟是一个剪裁得颇为精致的纸人? 纸人只有巴掌大小,用硃砂画著几道符文,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好奇的探入神识。 嗡! 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涌入识海,居然是一套关於苟的至高神通? 剪纸成人,替死转生。 因果嫁接,气息屏蔽。 这小小的纸人里,竟然蕴含著三千六百种逃跑、藏匿、诈死的神通,每一种都精妙绝伦,將保命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尤其是核心神通——纸分身。 只要分出一缕元神寄託於纸人之上,便可化作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分身,这分身不仅能施展本体七成战力,最关键的是,一旦分身陨落,本体可以熟悉切断因果,毫髮无伤。 这哪里是小玩意儿? 这简直就是多了一条…不,是多了无数条命啊! 李长寿一脸谦道:“此乃贫道閒暇之余琢磨出的一点微末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不过…”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此法虽妙,也只能保证九成八的存活率。剩下那零点二成,还需真君自行斟酌。” 周青听得眼睛一亮又一亮! 九成八? 哪怕是一成胜算都值得搏命,这位倒好,九成八的存活率在他嘴里听起来像是马上就要死了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稳健吗? “多谢星君赐法!”周青郑重对著李长寿拱手一礼。 这份礼,太重了。 有了这纸分身神通,他此去灵山的底气足了十倍不止。 原本他还打算硬碰硬,现在看来,完全可以玩点更阴…哦不,更稳健的手段。 “只是,本君又一事不明,”周青突然想到什么,疑惑道,“我与星君的师尊並无交集,怎么会让星君將此神通交予我?” 李长寿负手而立,看著满园桃花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一家人?” 周青一愣。 他和李长寿什么时候成一家人了? 他是截教弟子,李长寿虽说道统神秘,但看这路数明显是太清一脉,也就是人教,虽说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但自从封神之后,这就…… 等等! 不对! 周青突然想起,手持混元金斗的云霄仙子。 记忆中,太白金星似乎总是往感应仙姑殿內跑,美其名曰是传达玉帝旨意,而且,向来对男仙不假辞色的云霄师姐,对太白金星,似乎也格外宽容? 有一次周青去拜访,甚至看到云霄亲自给太白金星煮茶? 那个时候还没多想。 现在看来? 嘶! 周青脱口而出:“星君,你和云霄师姐?” “咳咳。”一向稳如老狗的李长寿,假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周青的话,“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实锤了! 绝对实锤了! 周青念头通达了,怪不得李长寿一出手就是如此重礼,怪不得他说是一家人。 合著这稳健大师,早就把自家师姐给拿下了? “既然如此,纸人我就收得心安理得了。”周青也不客气,把称呼都省了,“星君啊,还有没有什么別的宝贝?比如传说中的太极图,天地玲瓏玄黄塔...” “去去去!贪得无厌,小心因果缠身。”李长寿脸一黑,身形如烟雾般消散,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只留縹緲的传音,在周青耳边迴荡: “东西送到了,贫道也该回去了,不然家里那位……咳,不然学堂该上课了。” “灵山之行,切记一个稳字。” “活下来,才有输出。” 第240章 我想你们论道【加更】 雷音寺。 祥和瑞气的佛国净土,如今换了人间。 药师琉璃光王佛站在山门最前方,笑容僵硬。 他很难受。 作为无天佛祖钦点的迎宾大使,这活儿简直把脸放在地上摩擦。 为了彰显西方一统的假象,无天让药师佛去请慈恩寺前来观礼,他硬著头皮去了,好话说尽,才把金蝉子给请动。 “哟,这不是未来佛吗?”猪八戒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面,斜著眼,“怎么还改行当门童了?嘖嘖!” 药师佛强压怒火,双手合十:“贫僧奉无天佛祖法旨,在此恭候,诸位既然来了,便是客,里面请。” “客?”孙悟空呲牙一笑,上下打量药师佛,“俺老孙可当不起这个客。上次在大殿上,是谁用法宝砸俺师父来著?哦,对了,那灯好像被打碎了吧?心疼不?”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琉璃盏是药师佛的命根子,被无天一袖子挥碎,到现在心都在滴血。 “斗战胜佛,请慎言。” “如今灵山是一家,过去的事……” “过去你大爷。”猪八戒哼哧一声,撞开药师佛大步往里走,“好狗不挡道,俺老猪还要进去吃席呢!听说无天那廝伙食不错?” 药师佛差点没站稳。 他告诉自己要忍,为了大业、为了自己的地位,这点委屈算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遁光撕裂长空,落在雷音寺山门之前。 光芒散去,周青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他没有带任何天兵天將,甚至连仪仗都没有,就这么独自前来。 “阿弥陀佛,恭迎东极真君!”药师佛暗自咬牙。 想起之前亲自点化的牛郎,被周青阻挠坏好事,他恨不得当场动手。 但是! 不能! 周青並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夹一下,径直从药师佛身边穿过。 尷尬。 非常的尷尬。 护法金刚们都忍不住偷偷侧目,看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未来佛吃瘪。 周青走到金蝉子面前,停下脚步:“又见面了。” “真君风采依旧。”金蝉子回礼。 孙悟空从金蝉子身后探出头,衝著周青眨了眨眼。 对视一眼,不需要多言。 …… 大雄宝殿內,黑莲悬浮。 无天黑袍盘坐莲台之上,孔雀大明王冷著脸站在右侧,五大黑袍圣使站於阶下。 当周青一行踏入大殿的时,所有目光匯聚。 有敌意,有探究,有畏惧。 周青走到大殿中央,既不跪拜,也不行礼:“奉大天尊之命,前来拜会无天佛祖!” “特传大天尊口諭。” “雷音寺易主乃西方教家事,天庭统御诸天万界,只管秩序不问私情,只要雷音寺安分守己,不乱阴阳,不坏纲常,天庭便不会干涉。” 此言一出,原本摩拳擦掌、准备跟大干一场的古佛们眼中闪过遗憾。 天庭这是怂了? 承认了无天的地位? “哈哈哈哈!”无天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不问私情!贫僧早就说过,我与天庭,从来都不是敌人。” “赐座!” 话音刚落,殿內凭空出现莲花宝座。 周青也不客气,径直坐下,金蝉子师徒也隨之落座。 “东极帝君。”无天突然开口,“听说你与斗战胜佛交情匪浅?” 周青放下酒杯,不卑不亢:“我於斗战胜佛意气相投,亲如兄弟!” “亲如兄弟?” 无天笑了,目光看向孙悟空,“斗战胜佛,真君为了救你,可是连冥界都敢闯啊。” 孙悟空动作一顿,接著嘿嘿一笑:“那是,俺老孙交朋友,看的就是义气。不屑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勾当。” 这话,指桑骂槐。 “狂妄!”一声怒喝响起,药师佛终於逮到机会,他一直憋著一股火,见孙悟空出言不逊,立马跳了出来,“你竟敢当眾指桑骂槐,对佛祖无礼?!” “还不快快跪下请罪!” 他觉得自己这波护主表现得极为到位,既打压慈恩寺的囂张气焰,又在无天面前刷存在感。 然而。 孙悟空看都没看一眼,甚至摸出一个桃子当眾啃了起来。 无天眉头微皱,抬手轻轻一挥:“聒噪。” “佛……呜呜呜……”药师佛还要再骂,却发现嘴巴无论如何张合,发出的只有呜呜声。。 封闭五感。 堂堂未来佛,竟然连说话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好了。”无天收回手,看都不看像木桩一样的药师佛,目光落回周青一行身上,“这下清静了。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论道。” “本座听说,东极真君精通截天之道,能在绝境中截取一线生机,而斗战胜佛修的是斗战之道,越战越勇。” “在下不才,也修了一门无天无地,无法无天的道。” “今日难得贵客临门,不如……” “让本座看看,你们的道,究竟有多硬?” 话音未落,周青紫霄剑意运转,构筑起层层防线。 孙悟空扔掉了桃核,蓄势待发。 只要无天有任何异动,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动手。 孔雀圣主冷哼一声,五色神光在背后若隱若现,显然也做好隨时出手的准备。 金翅大鹏的仇,他可是记著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哈哈哈哈!”无天突然仰天大笑,摆了摆手,“紧张什么?本座说了,只是论道而已。你们是客,本座岂会以大欺小?” 周青和孙悟空对视一眼,心中警惕未减。 这魔头喜怒无常,谁信谁傻子。 “不过……”无天话锋一转,“既然是论道,肯定要好好论道。” 嗡——!! 黑莲虚影现,朝著周青一行当头罩下! “不好!”金蝉子脸色大变,锡杖顿地,一道佛光屏障升起,但那黑莲虚影无视佛光狠狠压落。 周青一行被吸入黑莲中,这就是无天的道,不讲道理、不留余地。 就在这时,身穿破袈裟的和尚出现,主动钻进黑莲虚影:“哎哎哎,无天佛祖论道岂能少了贫僧,佛祖您大人有大量,不介意吧?” 无天也不阻拦,任由道济钻入黑莲之中。 第241章 黑莲生白象 被吞入黑莲的那一刻,周青祭起法宝护身,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危急情况並未出现。 入目所及,竟是一片白。 纯粹的白,圣洁的白。 没有半点魔气,反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只有佛国净土才能孕育出的清净。 在纯白世界的中央,一朵巨大无比的莲花正在缓缓绽放。 但这莲花,不是黑色的,居然是白色? “这……”猪八戒揉了揉眼睛,惊嘆道,“老猪是不是眼花了?黑莲內部竟然还有白莲?” 沙悟净也是一脸茫然,握著降妖宝杖的手不知该紧还是该松。 若非刚才亲眼看无天祭出黑莲,真以为是误入了哪位上古大佛的道场。 “嘿。”一声轻笑,打破惊愕。 手摇破蒲扇的道济,不知何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角落里,他翘著二郎腿,边搓著身上的泥丸,边看著巨大的白莲。 “有趣,著实有趣。” “世人皆道黑是黑,白是白,却不知黑到极致便是白,魔到了尽头便是佛。” “阴阳互根,物极必反。” “好!” 道济话音刚落,虚空中便传来一声讚嘆。 无天现身。 此时的他,並未身著標誌性的黑袍,而是一袭胜雪白衣。 长发隨意披散,周身没有一丝戾气。 他看著道济,眼神欣赏:“好一个黑到极致便是白,满天神佛皆视我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唯有你这疯和尚,一眼看穿了本座的本相。” “道济。” “你我是一类人。” “这灵山太过虚偽,那些泥塑木雕坐在高台上太久,早就忘了怎么当人。不如你来助我。” “只要你点头,本座封你为广济尊王佛。” “地位仅次於孔雀圣主,在眾佛之上,无需守清规戒律,这三界任你逍遥。” 此言一出,金蝉子等面色微变,无天这是要当面挖人? 而且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西方教带尊王二字都是地位崇高之辈。 道济停下摇扇子的动作,笑了:“嘿嘿,好名字,广济尊王听著就威风,可惜啊,和尚我懒散惯了身破衣烂衫穿著舒服,真要是坐上那高高的莲台,受万人磕头,屁股硌得慌,心里也凉得慌。” “再说了。” “你这白莲花虽然好看,但它是用黑泥养出来的。和尚我鼻子灵,闻不惯那股子血腥味。” “道不同,不相为谋。” 拒绝了,拒绝得乾脆利落。 无天没有生气,眼中的欣赏反而更浓了。 “可惜。”他嘆了口气,“本座原以为,你是这世间少有的清醒者。” “罢了。” “你们觉得,我是魔?” “金蝉子,你修了十世的佛。你告诉我,现在的灵山,还是当年的灵山吗?” 无天席地而坐,像一个普通的讲道者。 金蝉子沉默。 无天指了指头顶,语气嘲讽:“玉帝高坐九重天,如来盘坐大雷音,他们享受著眾生的香火供奉,享受顶礼膜拜。可他们,真的在乎过底下那些螻蚁吗?” “凡人求雨,要献上三牲五畜;修士求道,要经歷三灾九难。” “这世间的规则,都是他们定的。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当神佛当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来时路。” “所以,我要变。” “我要打破这旧秩序,我要推翻这满天神佛的统治!” “我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在那里,没有高高在上的佛祖,没有不可一世的玉帝。强者为尊,优胜劣汰,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去爭取想要的一切!” 周青听完,表情古怪。 这不像是一个反派的自白,更像是悲剧英雄在控诉这个不公的世界,他的每一句话,都直击体制的弊端,极具煽动性。 连猪八戒听了,都忍不住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听著好像还有点道理?” “谬论。”金蝉子目光清澈,並未被无天的气势所压倒,“佛祖所言,確实是弊病,但这不是杀戮的理由,想救世却用灭世的手段,想打破压迫,却用更残酷的方法去压迫。” “手段若恶,果报必恶。” “用恐惧建立起来的秩序,不是救赎,是地狱。” “嘿!”孙悟空也冷笑一声,“俺老孙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俺只知道,你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强者为尊。可实际上呢?所谓的自由,不过是让人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这哪是自由?这分明是给所有人都套上了一个更紧的紧箍咒!” “心无掛碍,方为自在。”道济摇著扇子,笑眯眯的补了一刀:“你想改变,其实是自身执念太深。” “黑莲困住的不是眾生,是你自己。” “你把自己困在了仇恨和偏执里,还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可悲,可嘆。” 三个声音,三种道。 金蝉子修的是慈悲因果,孙悟空修的是本心自由,道济修的是逍遥自在。 他们虽然平日里性格迥异,但在这一刻,面对无天这看似完美的救世理论,给出出奇一致的否定。 猪八戒、沙悟净、敖烈沉默不语,他们境界还没到,暂时悟不透。 无天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听著。 良久,他点头:“很好,本座欣赏你们愚蠢的坚持!既然道不同,那便用时间来证明。看看究竟是你们的坚持,还是本座能重塑乾坤。” 无天抬手一挥,金蝉子、道济、孙悟空等消失在黑莲內。 只剩下周青,从进入这黑莲空间开始,他就从未说过一句话。 这时,无天开口:“金蝉子修慈悲,本座看得透。孙悟空修斗战,本座看得透,济公修逍遥,本座亦看得透。” “唯独你,看不透。” 他想看穿周青的命格。 但是。 没有。 什么都看不见。 周青像是一团迷雾,又像是张白纸,过去、现在、未来不可探知,到了无天这个境界,即使是圣人手段也能窥知一二,偏偏看不透这位东极真君。 “真君,可否解惑?” “解惑?”周青闻言,摇了摇头,“佛祖修为高深,会看不透?” 第242章 这苟道,我修定了! “解惑?”无天重复著这两个字,他发觉周青是不在棋盘上的棋子。 不可控。 不可测。 双重否定,如何破解? 答案只有,毁灭! “东极真君,你是个聪明人。” “但太聪明的往往活不长,太神秘也是如此,本座掌控黑莲,洞悉因果。这世间万物,在本座眼中皆有定数。” “唯独你,是一片虚无。” “看不透的东西,毁了,便不用看了!” 杀机毕露。 无天抬起手,在虚空中一点。 这位刚刚还在坐而论道的佛魔,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藉口,既然不可控,那就抹去。 原本圣洁的白莲空间,顷刻间化作无尽的黑暗。 毁灭规则如同判官笔,直接点向了周青的眉心。 周青早有准备,紫霄截道一剑斩出:“截!” 剑光並没有迎向那一指,而是斩向身前的虚空,截天之道,截取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他掌心一道青金色的神光喷薄而出,神通——太乙破玄光! 截教上清一脉的单体攻伐大术,讲究以点破面,无坚不摧。 轰! 青金色的光柱与无天手指撞击,没有声音,大音希声。 那一指,去势不减。 噗。 轻响传来。 周青的护体仙光破碎,手指点在了他眉心之上。 静。 时间凝固。 就在下一刻,周青身体碎了。 但碎掉的,却是纸? 漫天飘舞的,是画满晦涩符文的白色纸屑。 无天愣住了,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这是……”他伸出手,夹住一片即將燃尽的纸屑,纸屑在指尖化作飞灰,但那股残留的、极其特殊的道韵,却让他感觉到非常熟悉。 那是太清一脉的气息,而且是將苟字诀修炼到极致的诡异神通。 “李代桃僵,金蝉脱壳。”无天扔掉手中的飞灰,脸上浮现出笑容。 “好!” “好一个东极真君。” “能在本座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你比那个道济和尚,有趣多了。” …… 灵山,一处不起眼的云层波动了一下。 周青的身影出现,长舒一口气:“好险!这一指若是点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摊开手掌心,长寿真人赠送的纸人,已化作一团灰烬。 这效果,简直逆天。 不仅挡住无天的必杀一击,还利用纸人的欺天特性,强行施展乾坤挪移,將真身传送到灵山之外。 “这苟道,我修定了!”周青心中暗赞一声,不敢有丝毫停留,这里还是西方的地界,还在黑莲大阵的笼罩范围之內。 无天既然已经出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走! 周青脚下一跺,施展神通纵地金光。 风声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在飞速倒退。 嗡—— 虚空突然扭曲了,没有徵兆,没有预警。 一朵黑色莲花凭空绽放,挡住周青去路。 紧接著,无天背负双手,从扭曲的虚空中一步跨出:“真君。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无天佛祖这就有些不讲究了吧?”周青停下身形,紫霄剑横在胸前,“买卖不成仁义在,佛祖看不上我的道,我走便是,何必赶尽杀绝?” “买卖?” 无天摇了摇头,他身后的黑莲虚影放大,直至遮天蔽日。 原本还是白昼,此刻却瞬息化作了永夜。 “本座改主意了。”无天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不仅要留下你的人,还要留下你的道。” 轰隆隆—— 隨著他手掌的下压,黑莲虚影轰然落下。 不是法术,是领域。 神通——黑莲圣界。 在这片领域里五行逆乱、阴阳顛倒,凡是被笼罩者法力无法运转。 有无破解法? 有! 比无天强即可! 周青有也有底牌,在黑莲圣界即將落下时,诛仙四剑在其身旁结阵。 无天的法力很强,但要和诛仙剑阵相比较,差点意思。 “诛仙剑阵吗?”无天手掌继续向下压,他本就是如来的恶尸,相当於半个多宝道人,此剑阵可以说非常熟悉。 就千钧一髮之际,爽朗的笑声在天地间响起:“哈哈!无天佛祖,好大的火气啊,欺负一个小辈,若是传出去,怕是有损佛祖的威名吧?” 紧接著。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竟然是一只布袋。 呼——! 狂风大作。 原本正要压垮周青的黑莲圣界,竟然剧烈颤抖。 哗啦! 黑莲虚影歪了。 周青只觉得浑身一松,他抬头看去。 只见周身金光璀璨,满脸堆笑的小胖和尚挡在无天面前,正是东来佛祖。 “弥勒?”无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他收回手,黑莲虚影悬在身后,“你终於捨得出来了,本座还以为,你要在那天外天躲一辈子。” “哎,这话说的。”弥勒佛摆了摆手,把破布袋往肩膀上一扛,笑呵呵的说道,“和尚我就是个閒散人物,平时忙著行善积福,哪有功夫躲清閒?” “这不,刚乾完活,听说家里来了贵客,这才急急忙忙赶来。” “无天佛祖,给我个面子。” “这小傢伙是天庭的人,你动不得。” 无天沉默不语。 如果说燃灯代表过去,无天占据现在,那么弥勒就是最大的变数——未来。 “面子?” “本座若是不给呢?” “不给?”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更盛,他解下肩膀上布袋,將袋口对准无天:“那没办法了,和尚我虽不喜动手,但这袋子最近有点饿。” “刚好,缺个垫吧嘴的,我看你这朵黑莲花——” “挺肥。” 西天灵山两大佛祖针锋相对,这场面可不多见。 这时,三道金光现於周青身旁,正是匆匆赶来的金蝉子、孙悟空、道济。 无天也不是单打独斗,身后浮现雷音寺眾佛。 道济见状,朝这帮佛哈哈大笑道:“你等见风使舵的本事,真是让和尚我大开眼界,若是让那如来世尊瞧见,又会如何?” 周青心里暗爽,论嘴皮子还得是道济佛爷。 药师佛著急表现自己,见道济口不择言,连忙呵斥道:“你这疯癲和尚,佛门清规戒律让你毁了个遍,慈恩寺就是如此管教?” 第243章 弥勒笑封未来 药师佛正是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时候,此刻见道济这疯和尚竟敢当眾嘲讽归顺的眾佛,不等於是在打无天佛祖的脸吗? 这时候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聒噪。”无天挥了挥衣袖。 药师佛的声音戛然而止,並非想停,而是嘴巴再次消失。 他很委屈! 帮无天佛祖说话,维护无天佛祖的威严,为何受伤的总是他? 归顺眾佛一个个低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步了药师佛的后尘。 这种毫无眼力见的墙头草,活该。 道济摇著破扇子,笑得前仰后合:“嘿嘿,有趣,有趣!这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疼不疼?只有天知道哟!” “弥勒。”无天缓缓起身魔气涌动,却被他控制在三丈之內,“既然你我有意论道,这方寸之地施展不开,天外天,混沌之中。” “如何?” 弥勒佛闻言,破布袋往肩膀上一扛,笑眯眯点头:“贫僧也正有此意。” 说罢,他脚下生云就要腾空而起,然而身形突然一顿。 “慢著。”弥勒佛转过身,看向药师佛,“差点忘了个事,药师啊,你刚才说,你要修现在,不要未来了?” “身为未来佛,心性如此轻浮,遇风就倒,隨波逐流,这未来二字,你扛不起。” “既然扛不起,那就沉淀沉淀吧。” 话音未落,弥勒佛隔空探出。 轰隆! 虚空震颤,金光璀璨的佛掌凝聚,仿佛能压塌万古岁月的力量。 药师佛想跑。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只手掌封锁所有的气机,连求饶的意念都被镇压。 “落。”弥勒佛手掌下压。 嘭! 药师佛被硬生生按进雷音寺山门前,只露出半截身子。 紧接著。 金光流转,规则降临。 在眾目睽睽之下,药师佛袈裟化作岩石,表情凝固成永恆。 不过眨眼的功夫,雷音寺未来佛竟然化作一尊石像! 石像半跪於地,面朝雷音寺大门。 “这就对了。”弥勒佛拍了拍手,“未来太轻,需要压一压。做块垫脚石,也是一种修行。等你什么时候悟透了什么是重,这石头自然就开了。” 无天眼中闪过异色。 这胖和尚看著笑嘻嘻,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这一手点佛成石容易,但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药师佛封印成石像,且不伤其性命,只封其神魂,这份对规则的掌控力,深不可测。 无天淡淡道:“东来佛祖喜欢,便拿去砌墙。” 说罢,他化作一道黑光直衝九霄。 弥勒佛见状,目光一转,落在周青身上:“哎,真君,別急著走啊。” 周青身形一僵,拱手道:“东来佛祖还有何吩咐?若是没事,在下还要回天庭復命……” “復命不急这一时半刻。” “我和无天佛祖这一场论道,缺个见证人,真乃是天庭特使,又精通截天之道,眼光独到。不如同去,做个裁判?” 裁判? 周青嘴角抽搐。 开什么玩笑! 两个顶尖的大罗金仙大能论道,让他一个太乙金仙去当裁判? “走吧,走吧。”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別人求都求不来呢。” 说完,根本不由分说。 弥勒佛捲起周青,化作一道金虹,紧追著无天的气息,冲向了天外天 只留下金蝉子师徒,面面相覷。 “师傅。”孙悟空挠了挠头,看著变成了石像的药师佛,“咱们现在干啥?是砸了这破庙,还是……” 金蝉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悟空,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只要有擅闯慈恩寺者,一棍打出去便是!” “师傅,徒儿念头通达了!” 师徒俩对话,被雷音寺眾佛听得一清二楚,有几位古佛想出手但又忍住。 没有无天佛祖的命令,不得擅动。 这时,道济嘿嘿一笑,丟了条狗腿在药师佛面前:“馋了吧,吃吧。” …… 天外天,混沌气流翻滚不休。 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无天脚踏黑莲,身后魔气演化出一方魔域,无数狰狞的魔影在其中咆哮。 弥勒佛盘坐功德金莲之上,脑后悬浮著一轮明日,他手中的人种袋袋口微张,吞吐著混沌之气。 黑与白,魔与佛。 现在与未来,在这混沌中对峙。 周青手里紧攥紫霄截道,垂下万道丝絛护住周身。 “弥勒。”无天率先开口,声音在混沌中迴荡,震碎无数乱流,“你修的是未来法,你看看,这未来是在你手里,还是在本座手里?” “未来不可测。”弥勒佛依然笑眯眯的,“但有一点和尚我知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种的是黑莲,结出来的果子,怕是有点苦。” “苦?” “苦尽甘来。不破不立。” “多说无益。” “手底下见真章吧!” 无天动了。 黑莲旋转,一道漆黑的光柱贯穿混沌,直取弥勒。 弥勒不慌不忙,破布袋迎风暴涨,迎向那道黑光。 佛与魔的较量,剎那永恆。 周青盘坐虚空边缘,静静感悟两位大能间的论道。 混沌时间静止,也许是一刻,也许是永恆。 黑莲与破布袋分开,狂暴的的水火风终於平息。 “未来无量,名不虚传。”无天收起黑莲,身后魔域倒卷而回, “现在唯我,也是霸道得很吶。”弥勒佛乐呵呵地说道,“既然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那这局,就算和了?” “和?” 无天冷笑,目光扫过一旁的周青:“没有真正的和局,不分胜负,只因时机未到。” “走了。” 他转身,黑袍划破混沌,走得乾脆利落。 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內镇压弥勒,再坚持下去也只是徒耗法力,甚至可能让天庭那看戏的捡了便宜。 这时,弥勒飞到周青身边问道:“真君觉得如何?” “深不可测,不在如来之下。”周青沉吟片刻,吐出八个字。 刚才那一战,看似点到为止,但无天的黑莲圣法,已经触及到道的本质,对规则的掌控,即便不如多宝如来,也相差无几。 “是个硬茬子。” “这黑莲扎根灵山,若是让他消化西方的气运,恐怕连我也刮目相看。” “不过嘛……” 弥勒佛话锋一转,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那是以后操心的事。至少现在,他忙著整顿內部,暂时没功夫来找麻烦。” “真君,回见?” “回见。”周青拱手告辞。 这一趟灵山之行,虽然惊险,但收穫颇丰。 不仅试出无天的深浅,还白捡一门纸道人神通,简直是稳赚不赔! 第241章 断桥烟雨 幽罗魔界。 这里常年被黑暗笼罩,没有一丝光明,魔物在阴影中滋生,互相吞噬。 突然,异变骤起! 一道金光撕裂黑暗天幕,赫然是一颗舍利子! 舍利如同流星坠地,衝进魔界的最深处的海洋,此处弱水三千,鹅毛不浮。 舍利子悬停在弱水之上,光芒大作。 金光中,枯瘦身影缓缓凝聚,正是燃灯。 他並未真正死去,或者说,圆寂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燃灯手中捧著一朵花,不是佛门的金莲,而是漆黑如墨的黑莲。 “阿弥陀佛。” “无天。” “你欲入主灵山,做那现在的佛,那老僧便入这魔界。” “佛本是道,魔亦是道。” “你既然要在光明中种下黑暗。” “那便在这黑暗中,为你点一盏灯。” 燃灯盘膝坐下,坐在污浊的弱水之上,他手中的黑莲旋转,丝丝魔气顺著手臂钻入体內。 金光黯淡,魔气升腾。 呼。 一簇豆大的火苗,在燃灯的眉心燃起。 在这无尽的魔界深处,它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刺眼。 “吾,来了。” 燃灯低语。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原本躁动不安的魔物,竟然安静下来,纷纷朝著这位入侵者匍匐跪拜。 仿佛在迎接,一位新的魔主。 …… 相比於灵山的剑拔弩张,东天门依旧岁月静好。 升任东天门主事的辰东,修为愈发高深。 在周青的默许下,他把凡间的师弟们全部弄到东天门任职,以石凡、叶昊、楚风三位天將为主,堪称东极真君私兵。 玉帝的法旨? 可以不遵守。 唯独周青下的命令,绝对无条件执行! 只因真君大人给的实在太多,下值回府后,法宝、灵药堆满院。 总而言之,忠诚! 周青非常满意,装模作样的逛了一圈后,在手下们热泪下回到府邸。 刚踏入后花园,就看到自家古灵精怪周妙云,趴在软绵绵的云榻上,两条小腿晃荡著,玄光镜看得津津有味。 长乐和晋阳也在,三个小丫头一边看,一边往嘴里塞仙果,时不时发出几声咯咯的笑。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周青探头望去。 “哎呀!爹爹你嚇死我了!” “就是,真君走路都没声音!” 三个小丫头被嚇了一跳,长乐和晋阳嗖的一声飞走。 周青周妙云脑门上弹了一下,顺势在云榻旁坐下:“让我也瞅瞅,是什么好戏把咱们的小公主迷成这样?连爹爹回来了都不知道迎接?” “爹爹您快看!”周妙云指著镜面说道,“我在看凡间的直播呢!这剧情,可比天庭老掉牙的歌舞有意思多了!” “凡间?” 周青目光落下。 只见那玄光镜中显现出风景秀丽的江南城池,云雾繚绕,细雨濛濛。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这地界周青熟,正是游云界临安府,西湖。 此时正值清明时节,雨丝如织,西湖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烟雨之中。 断桥之上,游人稀少。 画面拉近,两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撑著一把油纸伞,佇立在桥头。 左边身著一袭胜雪白衣,容貌绝美,气质温婉端庄。 右边身穿青色罗裙,长相娇俏灵动,正拉著白衣女子的袖子,指著湖面嘰嘰喳喳说著什么,正是白素贞与小青。 “爹爹,您猜小白姐姐在干嘛?”周妙云在一旁解说道,“您绝对猜不出!” 周青没有回答,眉头微微皱起。 按理说白素贞得他的真传,又是天生灵种,修的乃是正宗的玄门道法,早该褪去妖身,飞升成仙位列仙班了。 只因念头还未通达,至今还在红尘中逗留。 而且…… 周青掐指一算,因果线条在识海中浮现。 “嗯?”他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白素贞之所以迟迟不能迈出那最后一步,是因为她的道心之中,还有一道未了的执念。 在还是刚化形之际最弱小之际,不幸被捕获,性命垂危。 是一个捕蛇人路过,心生怜悯,救下了她並放归山林。 救命之恩,因果深种。 若是不了结这段因果,道心便无法圆满,成仙无望。 “原来是去报恩的。”周青鬆了口气。 报恩好啊! 了结因果从此大道坦途,这事儿就算结了。 这时,玄光镜中的画面,却让周青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断桥的另一头,身穿布衣、背著药篓的年轻书生,正顶著风雨,狼狈的跑上桥来,这书生生得眉清目秀,但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呆头呆脑的迂腐气。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正好撞向撑伞的白素贞。 “哎哟!”书生惊呼一声。 白素贞素手轻扬,托住了书生。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雨,下得更大了。 那书生呆呆的看著白素贞,像是被勾了魂,脸刷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周青见状,捂住了周妙云的眼睛。 某些东西,不该给小丫头看。 平日里只知道打坐修炼、清心寡欲的白素贞,眸子里竟然泛起涟漪, 脸颊微红,眼波流转。 “公子…小心。”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多…多谢姑娘。”书生结结巴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紧接著。 经典的借伞桥段上演了。 “雨势颇大,公子未带雨具,这把伞……”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让你拿著就拿著!怎么这么墨嘰!”小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把伞往书生怀里一塞。 “那…那小生明日去府上还伞…” 看著这一幕,周青捂住了额头:“完了。” 他发出一声长嘆,那是老父亲看著自家辛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绝望。 “这哪里是报恩?” “这分明是…要把自己给搭进去啊!” 周妙云在一旁看得双眼放光,双手捧心:“哇!好浪漫啊!爹爹你看,小白姐姐那眼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钟情个...” 周青很想爆句粗口,这叫恋爱脑,是修行界的大忌! 他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素贞要称仙,要长生久世、逍遥万界的! 为了一个凡人,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动凡心? 这得损耗多少道行? 这得沾染多少红尘因果? 第245章 纸道人再次出山 “不行。”周青站起身,“我得管管,小白要是真陷进去了,別说成仙,搞不好还得被雷劈。” 周青想起推算中的结局,水漫金山被压雷峰塔。 天道无情,人妖殊途的规则摆在那里,这情劫,往往比雷劫更难渡。 “爹爹要干嘛?”周妙云好奇问道,“不会是要去棒打鸳鸯吧?太老土了!” “什么棒打鸳鸯?我这是去拨乱反正!” “报恩有很多种方式。” “送钱,送权,送长寿,哪怕送个皇位都行。” “唯独这以身相许……” “是最亏本的买卖。” 周青眼嘆了口气,再次掐算。 这一次他算的不是因果,而是那书生的命格。 “咦?” “这书生有点意思。” “七世善人,十世童男?” “不对……” 周青透过那层层迷雾,在许仙的神魂深处,看到熟悉的佛光? 就说嘛,他的徒弟,眼光再差也不至於看上个一无是处的凡人。 原来这局棋,还有人在下。 想利用白素贞来渡劫,或者在谋划什么功德? 周青懂了。 白素贞乃是天地异种,又得他截教真传,气运深厚,对方这是看上这块良才美玉,想借著报恩的因果,设下一场情劫。 若是度了,白素贞便能斩断尘缘,甚至被忽悠进西方教当个龙女、菩萨。 若是渡不过,那就压在雷峰塔下,磨灭妖性,永世为西方教护法。 无论结果如何,都稳赚不赔。 “算盘打得倒是响亮。”周青冷笑一声,“想渡我徒弟?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他没有直接出手的打算,一来情劫堵不如疏,若是强行带回天庭,白素贞心中执念未消,反而会滋生心魔,此生大道无望。 二来,既然是棋局,那便要按规矩来。 他若是直接掀棋盘,反倒显得他东极真君气量狭小,玩不起。 “妙云!”周青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闺女,“如果你小白姐姐被欺负,该怎么办?” “那还用问?” “娘亲说过!” “杀之!” 周妙云挥了挥小拳头,奶凶奶凶的。 “粗鲁。”周青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咱们都是神仙,打打杀杀多不好。” “那……” “咱们要学会动脑子!” 周青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指尖法力流转 嗡—— 符纸光芒大作,化作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纸人,正是纸道神通。 这纸人迎风便长,眨眼间便化作了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 道人气息內敛,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沉稳气息。 “去吧。”周青对著纸道人轻轻吹了一口气,“从今日起,你便是乾元真人,替本座去那游云界走一遭。” 纸道人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滑落凡尘。 …… 游云界。 这里有一座名山,名为金山。 此山扼守水道咽喉,水势浩荡,山势雄奇,山顶之上有座古剎,名为金山寺。 此时,正值深夜。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將金山笼罩在白茫茫的水雾之中,雷声滚滚,电蛇在乌云中穿梭,將漆黑的山林照得敞亮。 半山腰处,有一座供路人歇脚的凉亭。 风雨如晦,但这凉亭之中却纹丝不动。 石桌旁,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身穿锦缎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慈眉善目,手里端著盏热气腾腾的清茶,正慢条斯理的品著。 荒山野岭,暴雨雷鸣。 一个老人家独自在此喝茶,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老者似乎毫无所觉,看著亭外的雨幕,嘴角淡笑:“雨大了,看来今夜,是有客要来。” 话音未落,脚步声穿透轰鸣的雷雨声, 老者抬起眼皮,只见漆黑的雨幕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僧人,年轻、英俊,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冷气的游方僧人。 一袭月白色的僧袍,脚踩芒鞋,奇怪的是,漫天的暴雨在落到他身前三尺处时,便自动滑向两旁。 他这一路走来,身上竟然连半点水渍都没有沾染。 僧人走到凉亭前收起步伐,隔著雨帘,静静地注视著亭中的老者。 “阿弥陀佛。”老者率先开口了,对著僧人微微拱手,笑容和煦,“大师深夜冒雨登山,想必是累了。若不嫌弃,不如进来喝杯热茶,歇歇脚?” “善哉!”僧人点了点头,迈步走入亭中。 他径直走到石桌对面,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下。 “老人家。” “这金山寺乃是佛门清净地,香火鼎盛。你这把年纪,不在家中含飴弄孙,却跑到这半山腰来吹风淋雨。” “身体,倒是硬朗得很啊。” 老者闻言,哈哈一笑,捋了捋鬍鬚:“大师说笑了。老朽自幼习武,强身健体,这一把老骨头还算硬朗。再加上平日里吃斋念佛,心无掛碍,这身体自然就好了。” “哦?” “吃斋念佛?” “老东西。” “在本座面前,就別演了。” 僧人开口,眸子中黑莲旋转。 老者笑容一僵,眼神闪过慌乱,但很快又恢復镇定:“大师这是何意?老朽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僧人一拍桌子。 嘭! 坚硬的石桌布满裂纹,茶盏翻倒,滚烫的茶水流了一地。 “住口!”僧人大喝一声,身上的月白僧袍无风自动,“强身健体?心无掛碍?骗骗那些凡夫俗子也就罢了,想骗我?”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还不快快显性!” “妖孽?”老者嚇了一跳,原地蹦起来,“大师不要胡说,老朽我年轻便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您不信可以去调查。” “哼!”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僧人不怒反笑,手中快速结印。 不过片刻,他手中的金钵变大,化为一方金印朝老者当头罩下。 “啊!大师!”老者身形暴起,刚要反抗便被手中金钵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显出妖物真身,居然是一只蜈蚣精? 不过此妖毫无妖气,居然有功德环? 僧人看也不看,震碎功德环:“妖就是妖,谈什么功德,死就行了!” 第246章 法海忆前尘 金钵落下。 轰鸣混杂在漫天雷雨声中,格外刺耳。 修了五百年善功的蜈蚣精,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压成肉泥。 功德金环隨著肉身的崩碎,化作光点消散於天地。 “想走?”僧人冷笑,凌空一抓。 功德金光竟被强行扯回,尽数没入他掌心的金钵之中。 “妖便是妖。” “纵有功德,也是偽善。这世间,人妖不两立,贫僧这是在超度你。” 僧人从怀中掏出手帕,擦拭金钵边缘。 动作优雅,神情虔诚。 轰隆——! 天际惊雷滚滚,电蛇撕裂夜空。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凉亭阴影中响起:“精彩,真是精彩。” 紧接著,漆黑如墨的雾气从地底涌出,在僧人身后缓缓凝聚,黑雾翻滚,並未化作实体,而是凝聚成一朵半开黑莲。 正是无天佛祖座下——黑莲圣使。 “法海。” “你的杀心,越来越重了。连这种有功德护体的小妖都杀,就不怕佛祖怪罪,不怕因果缠身?” “阿弥陀佛,弟子见过尊者。”法海双手合十,对著那团黑雾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神色肃穆,如见真佛。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弟子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肃清这世间的污秽,何来因果?” “再者……” “自从尊者点化弟子,觉醒宿慧之后,弟子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道,不公。” 他本名刘彦昌。 一个註定要写入天书、与华山三圣母杨嬋天定良缘的书生。 按照原本的命数,他会会迎娶神女,会生下一个名叫沉香的儿子,最后甚至能借著老婆儿子的光,位列仙班,享尽人间极乐。 可是。 一切都变了。 东极真横插一手,不但截断了刘彦昌的红线,还让杨嬋对他视若无睹,甚至魂魄打入轮迴,永世不得翻身! 不仅如此,还要看著周青与杨嬋高高在上当神仙眷侣,受万人敬仰,而他只能在这古佛青灯旁,敲一辈子的木鱼。 凭什么? 凭什么神仙就能隨意篡改命运? 凭什么妖孽就能登堂入室,而他这个天定之人却要沦落至此? 恨。 滔天的恨意,在黑莲魔气的催化下,早已扭曲心智。 “既然你坏我姻缘,毁我前程。” “那贫僧便毁了你的徒弟。” “你要渡她成仙?” “贫僧偏要让她成魔,让她万劫不復,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桀桀桀……”黑莲圣使狂笑,周遭的雨水都被震散,“好!很好!不愧是本座看中的人。刘彦昌也好,法海也罢,都是个称號而已,你可是未来要成古佛的存在!” “去吧。” “那条白蛇就在临安。” “你就去告诉那许仙,什么是人妖殊途!” 黑雾说完,消散无影无踪。 法海將金钵收入袖中,迈步走出凉亭。 漫天暴雨倾盆而下,他撤去护体佛光,冰冷的雨水僧袍顺著脸颊流下,目光穿透雨幕,锁定临安城中的白素贞:“不管你是善妖还是恶妖,遇到了贫僧,便是你的劫数。” “阿弥陀佛。” “贫僧这就来渡你。” …… 临安城。 原本破败的巷子,因为一家新开保安堂药铺多了几分人气。 后堂之內,药香瀰漫。 “我说两位姑娘,”许娇容目光警惕的打量著堂前的两位女子,“找我们家许仙,所为何事?” 作为许家的长姐,自从父母双亡后,她既当爹又当妈,硬是靠著给人缝补浆洗,把那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弟弟拉扯大。 多年的市井生活,练就她一双火眼金睛。 这世上只有想占便宜的男人,哪有主动送上门的美女? 眼前这两位,美得太过分了。 那个穿白衣的,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看就是大家闺秀,那穿青衣的,虽然看著有点野,但那股子灵气也是挡不住的。 这样的人物,冒雨跑来这种小药铺? 许娇容把抹布往桌上一拍,挡在通往內室的帘子前:“不知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何时认识二位天仙似的人物?不会是认错门了吧?” “这位大姐。”白素贞微微欠身,声音温婉,“小女子白素贞,这位是舍妹小青。前几日在西湖断桥避雨,蒙许公子赠伞之恩,今日特来归还。” 小青撇了撇嘴,把手里的油纸伞递了过去:“喏,伞在这里,要不是姐姐非要来——” “小青,不得无礼。” 白素贞轻斥一声,隨后对著许娇容歉意一笑:“舍妹年幼,不懂规矩,让大姐见笑了。” 许娇容瞥了眼那把伞,確实是自家的。 上面还补了个丁,那是前几天许汉文不小心掛破的,她亲手缝的。 但並不能打消她的疑虑,一把破伞值几个钱,犯得著亲自送过来? “哦,原来是还伞啊。”许娇容接过伞,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伞既然还了,那二位——” 意思是,可以走了。 白素贞一愣,她本以为依凡间的礼数,怎么也该请进去喝杯茶。 哪知道这位大姐如此……精明且直白。 就在这气氛有些尷尬时,內堂的帘子被人掀开。 “姐姐!谁啊?这么大声——”许仙手里拿著一本医书,他一边走一边揉著眼睛,嘴里嘟囔著,当他的目光落在堂前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时。 所有的动作,都定格了。 医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是她! 断桥之上,白衣胜雪,让他魂牵梦绕的神仙姐姐? “姑娘?”许仙手忙脚乱的理衣,又去捡地上的书,结果一紧张,脑袋撞在了柜檯上,“哎哟!” 他捂著额头,疼得齜牙咧嘴。 却顾不上揉,傻呵呵的衝著白素贞笑。 白素贞瞧见许仙这副憨態可掬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许公子,素贞守诺,特来还伞。” “还伞好,还伞好……”许仙搓著手,把自家如狼似虎的姐姐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许娇容气不打一处来,这还是她那只读圣贤书的弟弟吗? 这魂儿都被勾走了啊! 许仙被亲姐一把揪住耳朵,疼得他嗷嗷直叫:“姐!疼!疼疼疼!” “你也知道疼?” 第247章 你,不是人 许娇容瞪了许仙一眼,对白素贞更加警惕了。 这哪里是还伞,分明是来偷人的! “姑娘。” “伞我们收到了。既然没什么事就不留二位了,毕竟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名声不好。” 许仙急了:“姐!你怎么能赶人呢?外面下这么大雨……” “你闭嘴!”许娇容瞪眼。 白素贞心中微嘆,这凡间的规矩,果然比山里复杂得多。 “既然大姐不便,那素贞这便告辞。”她再次行礼,拉著一脸不爽的小青就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 “等等!”许仙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绕过许娇容,拦住白素贞,“雨太大了。” 他拿起那把刚还回来的油纸伞,硬塞回白素贞手里:“这伞你拿著,等雨停了再还,或者我去取也行!” 四目相对。 名为情愫的东西,在一妖一人眼中闪烁。 许娇容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完了。 自家的猪,这是上赶著要跟白菜跑啊! 女人看女人,往往比男人看女人更准。 眼前这姑娘,美则美矣,但美得太不真实了,那一身的气度,那是寻常人家养得出来的吗? 临安城里稍微有点名望的大家闺秀,许娇容都有耳闻。 可这位姑娘,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根没底。 “汉文啊汉文,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许娇容將许仙拉到身后,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你忘了咱爹娘临终前是怎么交代的?许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是清白人家,你將来是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 “等金榜题名,做了大官,大家闺秀、富家千金不是排著队任你挑?” “何必要跟这种…” “跟这种来歷不明的女子纠缠不清?” 许娇容瞥了一眼白素贞,把到嘴边的狐狸精咽了回去,换了个词。 许仙急得直跺脚:“白姑娘是好人!她在断桥……” “好人坏人脸上写著字吗?”许娇容没好气道,转过身双手抱胸,“姑娘,这雨虽大,但我看二位身手矫健,也不像是娇滴滴走不动路的人。我这保安堂庙小,容不下两尊大佛。若是没什么事,就不送了。” 这是下最后的逐客令。 甚至连刚刚被许仙塞回去的伞,她都作势要拿回来。 白素贞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身家清白,想说自己是一片真心。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从说起。 总不能说“”大姐,其实我是条蛇,一千年前被你弟弟救过,现在特意来以身相许的吧? 估计这话一出,许娇容能当场嚇晕过去。 “既然大姐执意如此…”白素贞嘆了口气,对著许仙盈盈一拜。“许公子,今日多有打扰。这伞…素贞便先借走了。改日有缘再见。” 说罢,她转身欲走。 背影萧瑟,楚楚可怜。 许仙都要碎了,他想衝出去,却被许娇容死死拽著袖子:“不许去!” 就在这时! “咳咳……”一阵咳嗽声,从药铺门口传来,身影伴隨著风雨声,迈进保安堂门槛,“这雨太大了,老道的风寒好像又犯了,想抓两帖药……” 来人是个身穿八卦道袍的老道士。 道袍有些破旧,却洗得发白,乾乾净净,他手里拿著一柄有些禿了毛的拂尘,鬚髮灰白,面容清癯,看起来就像是常年云游四方落魄道人。 正是周青的纸道人分身——乾元真人。 许娇容虽然泼辣,但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財,再加上她本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看到这么大年纪的老道士冒雨来看病,也不好再板著脸赶人。 “哎哟,道长您慢点!” “是看病还是抓药?快进来坐,外面风大。” 说著,她还不忘回头瞪了许仙一眼:“还愣著干嘛?还不快去倒茶!” 许仙如蒙大赦,趁机挣脱姐姐的魔爪,却並没有去倒茶,而是趁机挪到白素贞身边,小声说道:“白姑娘,你先別走,雨这么大,等这道长抓完药,我送送你们。” 白素贞心中一暖,原本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多谢女善信。”周青对许娇容打稽首,慢吞吞的走到柜檯前,他看似在打量著药柜上的药材,实则偷偷打量白素贞和小青。 “嘖。”他心中暗嘆,“傻徒弟啊傻徒弟,平时教你的斩情丝、断因果,你是全都就饭吃了吗?” “被人嫌弃成这样了还不走,还在那眉目传情?” “看来这恋爱脑,確实是种绝症。” 周青见状,决定一定要斩断虐人妖恋。 白素贞若是想找情缘,等位列仙班后,他在天庭帮著张罗,什么样的没有? 何必要跟凡人,不清不楚? “道长,您哪里不舒服?”许娇容手脚麻利的擦了擦柜檯,问道。 “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这把老骨头,经不住风雨嘍。”周青咳嗽了两声,隨手报了几个药名,“就要三钱苍朮,五钱白芷,再来二两雄黄。” “雄黄?” “道长,这还没到端午呢,您买这么多雄黄做什么?” “驱邪,避毒。”周青笑了笑,“这世道不太平,得买点驱妖辟邪的药物呀,防防身!” 白素贞只觉得浑身一紧:“这道士……” 小青更是炸毛了,她本就被许娇容气得一肚子火,现在又冒出来个老道士,不仅说话阴阳怪气,还老是偷看自家姐姐看? “喂!老道士!你好生无礼!” “一把年纪了,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抓药就抓药,招子往哪看呢?信不信姑奶奶把你鬍子给拔了!” 小青柳眉倒竖,双手叉腰,指著鼻子就骂。 不愧是小青蛇,骂人这一块有口碑。 许娇容没想到这小姑娘,脾气竟然这么火爆? 许仙也嚇了一跳,连忙上来打圆场:“姑娘,不得无礼,道长是长辈……” “什么长辈?我看就是个老不羞!”小青不依不饶。 周青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得看向白素贞:“贫道这双眼,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人,自然也是看人,只是这位姑娘——” “贫道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第248章 竟敢对贫僧无礼? 保安堂內,落针可闻。 小青眼中青光隱现,白素贞浑身紧绷,许家姐弟愣在原地。 这老道真语出惊人,开口就不是人? 这时,周青捋了捋稀疏的鬍鬚,將后半句话补全:“贫道是说,姑娘这般容貌,哪是凡间水土养得出的?分明是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尘。” “美得,不似凡人!” 静—— 许娇容翻了个白眼,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肚里。 “哎哟喂!”她拍著胸口,没好气道,“道长,您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嚇死个人了!我还以为您看出这位姑娘是朝廷钦犯呢!” 许仙尷尬赔笑:“是啊,道长真幽默。” “你这老道!”小青气笑了:“一大把年纪,跟个老顽童似的,说话说一半,当心出门被人打!” 骂归骂,这话听著顺耳。 谁不喜欢被夸是仙女,尤其是小青这喜怒形於色的性子。 小青蛇心情大好,从袖袋摸出锭银子,隨手往柜檯一拋。 噹啷。 银子在柜檯转了个圈。 “这老道的药钱本小姐包了!剩下的不用找,赏他喝茶!” 周青看著那锭银子,嘴角微勾。 败家徒弟! 在山上乱扔灵石,下了山乱扔银子。 他下意识抬手,朝小青脑门伸去。 这是在教导徒弟的习惯,犯傻败家,赏一个脑瓜崩,美其名曰开窍。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 小青正得意,见枯瘦的手伸来本能想躲。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像极了被师尊东极真君支配的恐惧。 周青止住。 他现在是乾元真人,不是东极真君,这一下敲实,两个鬼灵精绝对起疑,手在半空划了个弧度,顺势向下一滑,落在自己鬍子上用力一捋。 “咳。” “多谢女善信。贫道今日算是遇上贵人了。” 小青发愣,摸了摸脑门。 刚才那一瞬,她真以为要挨打了。 “奇怪…” “这老道的手法,怎么跟师尊那么像?” 白素贞也盯著乾元真人。 从进门开始,老道身上就有种违和感,语气、眼神,还有刚才那抬手动作。 太像了。 难道师尊下凡了? 很快她否定了这个念头,东极真君位高权重,平日忙得连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化身落魄老道跑来抓药? 况且师尊若真来了,看到自己这般不务正,早就清理门户了,哪会开这种玩笑? 轰隆—— 外面的雷声变得剧烈,天色更黑了。 阴冷寒风夹杂湿气,吹开保安堂门帘。 哗啦。 烛火摇曳,险些熄灭。 许娇容打了个寒颤:“这鬼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冷?汉文,去关门!” 许仙放下抹布走向门口,脚步硬生生停住,门口站著一个人。 身穿月白僧袍,浑身湿透的和尚。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避雨,直挺挺站在门口里。 许仙嚇了一跳,“大…大师?” 和尚没理会,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许娇容眉头紧锁,今儿怎么了? 先是不明身份的美女,接著道士,现在又来个阴森森的和尚。 “这位大师,”她迎上去,“您这是?” 法海锁定角落里的白素贞,像屠夫锁定羔羊。 白素贞头皮发麻,如果说老道士是长辈审视,那这和尚就是天敌凝视。 “姐姐…”小青传音道,“这禿驴不对劲,气息好噁心。” 周青端著茶盏,借动作掩饰冷笑。 法海? 绝版人物刘彦昌,重现了? 虽然藏在佛光下,但那股源自体內噁心味,隔著八百里都能闻到。 法海收回目光,走到柜檯前:“大夫,抓药。” “大师抓什么药?风寒还是跌打?”许娇容心里发毛,硬著头皮问。 “都不是,贫僧要治心病,抓心药!” 法海说完,將金钵重重放在柜檯,金钵震颤。 “心药?”许娇容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不是买药,是找茬! 保安堂开了这么多年,唯独没听过卖心药。 许娇容火气上来。 本来因为许仙被白姑娘迷得神魂顛倒就一肚子火,现在又来个和尚捣乱。 抹布往柜檯一摔,她双手叉腰:“化缘出门左转馒头铺,避雨门口屋檐下也能站。药铺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卖乱七八糟的心药!你要是诚心捣乱……” “我家相公李公甫,可是临安府衙门的捕头!” “专抓坑蒙拐骗、装神弄鬼!” “再不走,信不信让你去牢里吃牢饭?!” 骂得中气十足,连小青都想给这位大姐鼓掌。 然而,法海连眼皮都没眨,静静看著许娇容:“李公甫?凡人的官差,管得了凡人,管得了因果吗?”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许仙手腕,疼得这书生大叫出声。 白素贞和许娇容同时惊呼: “汉文!” “许公子!” “別动。”法海冷冷道,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佛珠,套在许仙手腕上,“施主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佛珠乃贫僧佛前开光所得,可保平安。” 说罢,鬆手。 许仙踉蹌后退,脸色苍白。 “大师,你做什么?!”许娇容急了,衝上护住许仙,“谁要你的破珠子!摘下来!” 她是个急脾气,更是个护犊子的主。 眼见弟弟疼得脸煞白,哪还管什么大师不大师,上手去扯那佛珠。 佛珠虽有古怪,但在许娇容蛮力之下被扯鬆了,將佛珠从许仙手腕上擼了下来,看也不看,反手就朝法海脸上扔去。 啪嗒。 佛珠砸在法海胸口,弹落在地。 许娇容气喘吁吁,转过身抄起门后的竹扫帚:“保安堂不欢迎你!再不走,我可真喊人了!” 法海弯下身子,缓缓捡起佛珠:“世人愚昧,不识真宝,这佛珠他今天一定要戴,谁来也不行!” “你这禿驴!听不懂人话是吧?!”许娇容抡起手里的竹扫帚,照著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嘭—— 扫帚带风,势大力沉。 竹枝四溅,灰尘飞扬。 小青瞪圆了眼睛,差点没忍住给许娇容竖大拇指。 这许大姐,能处! “竟敢对贫僧无礼?”法海的动作停住了,肩膀上还掛著几根断裂的竹枝。 多少年了? 自从他觉醒宿慧,拜入佛门,修得一身法力,所到之处谁不是顶礼膜拜? 哪怕是大妖,见了也是闻风丧胆。 今日。 竟被一个凡间泼妇,用扫帚打了? 第249章 你这和尚太不懂规矩 许娇容只觉呼吸困难,手中的扫帚都要拿捏不住。 就在法海即將发作、白素贞准备出手救人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无礼?” “贫道看,是你这和尚太不懂规矩!” 咻! 破空声至。 一柄禿了毛的拂尘,从法海侧面扫来。 一挑、一扫。 砰! 法海身形一晃,控制不住重心连退三步! 直到第三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佛珠也未能套在许仙手上,而是被拂尘卷了回去。 “谁?!” 法海抬头盯著周青,满是杀意。 只见柜檯前。 周青人畜无害的笑道:“出家人,讲究个慈悲为怀,隨缘度化,人家都不想要,你非要硬塞。” “和尚。” “你这哪是度人?” 法海握著金钵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区区一个落魄老道,竟敢坏他好事?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铁尺撞击声,伴隨著粗獷的吆喝:“我说这天是要漏了吗?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这贼老天在发什么疯!” “头儿,您慢点,这路滑!” “少废话,今天都留在家里用饭,你们嫂子肯定做了好吃的!” 法海的手停下,余光瞥向门口。 几个身穿红黑皂隶服、腰挎铁尺腰刀的捕快,正簇拥著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中年汉子,说笑著走进来。 正是许娇容的丈夫,许仙的姐夫,临安府捕头——李公甫。 “到了到了!哎哟,今儿雨真大!”李公甫一边抖落著身上的雨水,大嗓门震得屋顶灰尘直落“娘子,赶紧弄碗薑汤……嗯?”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他被一屋子人给整不会了。 美女、和尚、道士,这三身份怎么看怎么不搭,最关键的是自家娘子拿著扫帚,像是要跟谁拼命? “这是唱哪出?”李公甫手按在腰刀上,目光在法海身上扫了一圈,“娘子,出啥事了?这和尚谁啊?来闹事的?” 隨著一声质问,几个跟在他身后的捕快也纷纷拔出铁尺。 法海眼中的杀意,不得不强行压了下去。 他在凡间行走,若是当眾屠杀官差,必会引来人道气运的反噬,甚至惊动天庭纠察灵官,虽然他不怕,但大计尚未完成,此时不宜把动静闹得太大。 “哼。” “来日方长。” “既然施主家中有客,贫僧便不打扰了。” 法海双手合十,对著空气行了一礼。 说罢。 他转身就走,大步走入了漫天风雨之中。 “哎?这和尚好大的脾气!”李公甫被撞了个趔趄,正要发火追出去,却被许娇容一把拉住,“算了算了!別追了!” “那就是个疯和尚!走了正好,真是晦气!” 周青眼中闪过玩味。 看来这刘彦昌转世之后,脑子比以前好使多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人,什么时候该夹著尾巴。” 他拿起柜檯上包好的药材,朝小青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多谢女善信赠药,这药钱既已付了,那这银子……” 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剩下的找零,是不是该归贫道了? 小青被老道的厚脸皮给乐到了,她挥了挥手:“拿走拿走!本姑娘送出去的钱,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多谢女善信!”周青將锭银子揣进怀里,然后提著药包,对著许娇容和李公甫点了点头:“二位善信,贫道也告辞了。这雨虽大,但这保安堂的门槛高,水淹不进来。” 这一语双关的话,许娇容没听懂,只当他是客套。 白素贞却是心头一跳。 水淹不进来? 这老道是在点她,还是在警告她? 没等白素贞想明白,周青已经迈著那四方步,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得走出了大门,也融入了雨夜之中。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李公甫把腰刀解下来往桌上一拍,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家媳妇,“娘子,你刚才那一嗓子喊得,整条街都听见了。到底咋回事?那和尚欺负你了?” “哎呀,別提了!” 许娇容一边给李公甫倒茶,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道今天是撞了什么邪,来个疯和尚,还要强行给汉文戴什么破珠子,说是避邪!” “避邪?” “我看那和尚自己就像个邪祟。汉文呢?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嚇著了。” “那就好。” 白素贞见风波平息,知道不便久留。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对著许娇容和李公甫盈盈一拜:“既然雨势稍歇,家中还有琐事,素贞便不打扰了。” 说完,她看向许仙。 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不舍:“许公子,珍重。” 许仙回过神来,想要去挽留白素贞,却又在许娇容目光下缩了回来:“白姑娘,雨还在下,路上滑,你…你们慢点。” “那把伞……” “伞我拿著呢!”小青晃了晃手里的油纸伞,“下次记得来西湖边拿伞,別再呆头呆脑的!” “小青!”白素贞嗔怪道。 两人再次行礼,隨后转身走入雨中。 “哎……”许仙站在门口,久久不愿回神,那模样,就像是丟了魂。 “行了!別看了!”许娇容走过来,將他拉回屋里,“人都走没影了,魂儿还没回来?把门关上!” “姐……” “嘆什么气?我是为你好!” “汉文啊,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候。明年就要秋闈了,你能不能给咱们许家爭口气?別整天想著这些儿女情长!” “那种女人,长得是好看,但那是咱们这种人家能攀得上的吗?就算攀上了,那也是祸水!” “姐夫,你也不管管你媳妇?”许仙看向李公甫求救。 李公甫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汉文啊,你姐说得对,那姑娘確实漂亮,但我看那眼神…嘖,你这小身板,怕是把持不住。还是听你姐的,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回来,到时候让你姐给你挑个好的!” “你们…”许仙张了张嘴,似乎想爭辩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垂下头,“知道了,我先回书房看书了!!” …… 【最近书成绩下滑得厉害,作者道心快崩溃,诸位老爷们,求求了!多点催更,免费礼物甩一波,让我有动力坚持下去!??o·(? ??????????? )?o·?】 第250章 黑龙身上纹 许仙耷拉著脑袋,朝著后堂走去。 看著弟弟那落寞的背影,许娇容有些心疼,但还是硬起心肠说道:“记得把这几天的功课补上!別偷懒!” “知道了,姐。” 许仙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 许娇容嘆了口气,转头对李公甫说道:“我是不是对他太严了?” “严点好,严点好。”李公甫安慰道,“咱们不都是为了他好嘛。” 然而。 这对真心实意为了弟弟好的夫妻,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帘子落下的那一瞬,许仙书生呆气的脸上,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嘖。” “就差一点……” 许仙走进昏暗的书房,並没有去点灯。 黑暗中,他走到铜镜前,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雷光,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眉心正中,卍字印记闪烁。 许仙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种子已经种下,发芽是迟早的事。白素贞,你逃不掉的。” …… 与此同时。 雨还在下,但比起刚才已经小了许多。 周青手里提著药包,不紧不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前面就是出城的路。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巷口的时候。 前方一道黑影中浮现,挡住了去路。 没有打伞,僧袍湿透。 正是刚才在保安堂离去的法海,他並没有走远,而是在这里等著。 “道长。” “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哪?” “和尚。”周青停下脚步,“贫道去哪,还要跟你匯报不成?” “贫僧刚才就在想。”法海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金钵发出震颤声,“一个普通的游方道士,怎么可能用一根破拂尘,就逼退贫僧三步?” “贫僧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他猜的没有错。 周青的確不是人,而是纸人。 “连魂魄都没有的死物,也敢放肆!”法海见周青不说话,单手擎起金钵,钵口一股吸力骤然爆发,雨丝被扯化作白雾捲入钵中,“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既然坏了贫僧的事,那便……” “收!” 喝声如雷,震碎漫天雨幕。 周青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因为有两道身影正在急速靠近。 咻!咻! 一青一白两道光芒,瞬息而至。 当—— 一柄软剑点在金钵之上,看似轻盈的却蕴含千钧之力,紧接著,白色长綾如灵蛇出洞,化作屏障將周青护在身后。 光芒散去。 两个婀娜的身影,挡在周青与法海之间。 “死禿驴!”小青柳眉倒竖,指著法海的鼻子破口大骂,“姑奶奶就看你这贼眉鼠眼的不顺眼!在药铺里装神弄鬼也就罢了,现在还敢半路截杀?” “你想动他?问过我手里的剑没?” 白素贞虽未开口,显然也是动了真火。 周青捋了捋鬍子,心里很是欣慰。 没白疼。 徒弟虽然平日里不太著调,关键时刻,护犊子这劲儿倒是深得截教真传。 法海接住被震回的金钵,笑了:“好,很好,贫僧正愁找不到藉口去寻你们,没想到你们送上门来了。” “蛇妖。” “人有人道,妖有妖途。你们不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却跑到这红尘俗世来迷惑眾生。” “今日,贫僧便替天行道,收了你们这两条孽畜!” “大言不惭!”小青是个爆脾气,哪听得这种话,“替天行道?就凭你这只会欺负老弱病残的禿驴?” 她修的可是正宗的上清仙法,这些年来潜心修炼,距离天仙之境只差临门一脚,法力精纯无比,不是寻常修士可比。 “姐姐,你歇著,看我怎么收拾这花和尚!” 话音未落,小青身形如电。 再出现时,已至法海头顶,软剑化作漫天青影,天盖地罩下。 截教剑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雕虫小技!”法海嘴上说著,却是不敢大意,手中金钵拋出,金钵迎风暴涨,化作小山般大小镇压那漫天剑影。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小青的剑太快了,利用身法游走,且刁钻无比。 这是周青教的——打架要动脑子,別跟莽夫拼力气。 不过三息之间,金钵被小青逼退,上面的佛光都被削弱了三成。 “滚回去!”她一声娇喝,凌空踹在金钵底部。 嘭! 金钵倒飞而回,重重砸向法海。 法海单手接住金钵,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向后滑行丈许才停下。 “好妖孽。” “果然有些门道。” “不过……” “若是只有这点本事,今日这雨夜,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法海说著,抓住身上雨水浸透的白色僧袍!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僧袍被他一把扯下,露出精壮赤裸的上半身。 这和尚看著清瘦,脱了衣服竟然是一身腱子肉,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肌肉而是纹身,在他的前胸后背,纹著两条狰狞无比的黑龙! 黑龙栩栩如生,鳞爪飞扬,龙目赤红。 散发的不是西方教护法天龙气息,而是宛如地狱魔龙般的气息。 小青被魔气逼得身形一滯:“这禿驴是修魔的?” “身为出家人,不在寺中清修,却学那市井流氓纹身?”白素贞微微侧过头,不忍直视,“纹身也就罢了,还纹得如此难看。” “真是斯文扫地。” “难看?” 法海听到这句评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黑龙纹是尊者赐予他的力量,是復仇的资本,无知的妖孽懂什么? 两条黑龙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蛇妖。”法海脚下一踏,朝著青白二蛇衝撞而来,“受死!” 小青和白素贞不敢大意,用上清仙法抵御魔气入侵,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一青一白一黑三道流光向著城外飞去。 周青见状,心中暗道:“黑莲化龙,是谁把截教的乌龙绞柱之法,改成了这副鬼样子,传给刘彦昌?” 他摇了摇头,手中拂尘一抖,法力波动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雨幕之中。 “徒儿们。” “为师给你们加点料。” “这可是难得的实战陪练,別打坏了,多玩会儿。” 第251章 板砖雷法渡慈悲 临安城外。 法海上身黑气蒸腾,两条盘踞在前胸的黑龙纹活了过来,化作数丈长的黑雾魔龙,盘旋在他周身。 魔龙张口,喷吐出的不是龙息而是黑炎。 雨水触之即溃,化作腥臭的白烟。 “妖孽!” “不管你们修的是什么法,在这黑莲圣火面前,皆是虚妄!” “姐姐小心!”小青软剑化作青色光幕,阻挡魔气衝撞。 两条魔龙抓住空隙,龙尾横扫。 嘭—— 小青身形倒飞而出,在半空中连翻七八个跟头才勉强卸去力道。 白素贞见状,结印引动无根之水,化作水龙缠住魔龙,可那黑炎极为诡异,不仅不畏水,反而顺著水流反噬而来,逼得她不得不切断法力连接。 局势一面倒。 法海站在雨中,任由剑气劈砍,纹丝不动。 “没用的。” “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连给贫僧挠痒都不够。” “乖乖被镇压!” 法海金钵再次举起,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悠悠飘来:“青衣服的小丫头,你那是剑,不是绣花针,拿著剑去砍乌龟壳的,你是不是傻?” 小青回头,只见周青背著手站在老歪脖子树下,像是个看戏的大爷。 “老道士!你行你上啊!” “不行別在那说风凉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贫道要是上了,还有你们什么事?”周青拂尘隨意往左边一指,“攻他腋下三寸!那是罩门,气机流转的节点!” 小青一愣。 腋下? 虽然心里不爽这老道的语气,但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面对法海再次砸来的金钵,小青身形诡异的一折,不再硬碰硬,而是贴著地面滑行,手中软剑刺向法海腋下。 法海想要用手臂格挡,却慢了半拍。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刀枪不入的金身,竟然真的被刺破了皮! 法海痛呼一声,动作出现僵直。 “咦?”小青眼睛亮了,“真的有用?” 还没等她高兴,周青的声音再次响起:“白衣服的小丫头,別玩水了!你修的是正宗道法,不会引雷吗?既然那黑火克水,你就用雷劈他天灵盖,那是魔气匯聚之所,最怕至阳至刚的雷法!” 白素贞闻言,顿时念头通达:“多谢道长指点!” 她双手变换法印,指尖青光繚绕。 上清敕令,五雷正法! 轰隆! 空中的雷鸣声骤变,原本杂乱的雷电受到召唤,迅速匯聚成紫色的雷霆,悬而不发,威压骇人。 法海脸色微变,他感觉到了威胁。 “螳臂挡车!”法海催动法力,两条魔龙咆哮一声朝周青扑去,“先杀你这老鬼!” 他看出来了。 这两个蛇妖不足为惧,真正棘手的,是看来不起眼的老道士! 魔龙呼啸,腥风扑面。 “年轻人,不要气盛,”周青手指轻轻一弹。 原本轻盈的雨滴,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哗啦啦——! 雨势未变,但这片空间的规则被改了。 “嗯?”法海只觉得肩膀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两条魔龙更是被这漫天重水砸得哀鸣,动作变得迟缓如龟爬。 “怎么回事?!”法海惊骇欲绝,这雨不对劲! 这时,周青掏出一块石砖,丟给小青:“接著!” 小青伸手一接,入手沉甸甸的,她低头一看,表情古怪。 这是一块...砖头? 確切地说,是一块从路边青石板路上刚抠下来的、沾著泥水的青色板砖。 “道长,你给我这玩意儿干嘛?” “剑太轻,破不了防。” “这可是贫道珍藏的法宝,唤作混元金砖,专治花里胡哨。” “趁他病,要他命。” “绕到后面,照著后脑勺,用力呼!”周青在板砖上,附著一丝重力道韵。 虽然只有一丝,但砸法海的脑壳,足够了。 小青掂了掂手里的板砖,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上手的感觉,竟然比她那把炼化几百年的软剑还要顺手。 莫名的、暴力的快感,从心底升起。 “好!”小青坏笑。 趁著法海被重雨压制,她绕到身后,简单粗暴的一记——死禿驴!看砖! 呼—— 板砖划破雨幕! 法海感应到身后的危机,却被那诡异的重力死死按住。 咚!!!! 金身护罩在一砖之下,脆得像是窗户纸,板砖结实拍在光溜溜的后脑勺上。 法海脑袋开花。 他感觉脑子快被这一砖给摇匀了,眼前的世界旋转,无数金星乱冒。 “呃……” 法海身子一晃,膝跪地。 “爽!”小青掂著手里的板砖,这种拳拳到肉、一击破防的感觉,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去修什么剑道,这才是应该修的道! “还没完呢!”周青的声音適时响起,“白丫头,补刀!” 早已蓄势待发的白素贞,眼中寒芒一闪:“落!” 咔嚓! 紫色神雷气息毁天灭地,劈在了法海天灵盖上。 轰隆隆——! 雷火交加。 “啊啊啊!竟敢如此!”法海悽厉惨叫,两条黑龙在至阳至刚的上清神雷轰击下直接溃散,化作黑烟缩回体內。 他趴在泥水里,大口呕出黑血。 这老道,绝不是凡人! 甚至不是普通的仙人! 对规则的掌控,隨手赋予凡物神威的手段,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逃! 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法海强忍著剧痛,伸手抓向金钵。 “爆!”他厉喝一声,指尖逼出一滴本源精血,弹在金钵之上。 轰! 金钵炸开一团金红两色光芒,混杂著浓郁的黑烟。 借著这股衝击力。法海双手结印,往泥地里一钻。 土遁! “哪里跑!”小青正砸得上癮,见状就要追上去。 “穷寇莫追。”周青伸手过来,拉住小青的后衣领,接著挥了挥袖子,驱散了眼前的烟尘,“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魔?这和尚还有用,还不能死了” 小青掂了掂手里的板砖,一脸意犹未尽:“道长,这和尚也太不经打了,我才拍了一下。” “这法宝,能送我不?” 周青:“...” 不愧是他的徒弟,脸皮是一样的厚。 第252章 从古至今,恋爱脑最难治 周青清了清嗓子,摆出高人的模样:“此宝与你有缘,便送你防身吧,不过切记,此物杀伐之气太重,不到万不得已,少拍人脑门。” “多谢道长!”小青大喜过望。 一旁的白素贞收起法术,走到周青面前,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又蒙前辈指点迷津,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仙乡何处?素贞日后定当厚报。” 周青心里嘆了口气。 报恩? 大徒弟把这情劫渡过去,別给他惹麻烦,就是最大的报恩了。 “贫道乾元,”周青摆了摆手,迅速转移话题道,“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姑娘,今日相逢即是有缘,有句话贫道要提醒你,你那个许公子,怕是不太妙啊。” 白素贞闻言,脸色骤变:“汉文?!” 她顾不上再询问周青的来歷,拉起还在把玩板砖的小青,化作一道白光,火急火燎的朝临安城飞去。 她为何如此著急,答案是心疼心上人。 周青愣住,良久嘆了口气:“从古至今,恋爱脑最难治!” ...... 话分两头。 一道遁光砸在金山寺门前,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什么人?!” “有敌袭!” 寺中巡夜的武僧手持棍棒,呼啦啦围了上来。 烟尘散去,只见浑身焦黑、衣不蔽体的身影趴在坑底,尤其是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大包,还在往外渗血珠。 “咳咳……”法海翻了个身,张口喷出一大团粘稠的黑血。 “住持?!”借著灯笼的火光,眾僧看清了那张脸,顿时大惊失色,这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般的人,竟是平日里法力高深、威严不可侵犯的住持法海? “快!扶住持进去!” “拿大还丹!” 几名僧人跳入坑中將法海架起,一路搀扶进了方丈禪房。 眾僧一阵手忙脚乱,才勉强止住血。 法海受伤不轻,那一记板砖加上神雷,不仅破他的金身,更伤其元气,尤其是那老道士,现在回想起来,神魂都在颤慄。 “出去。” “住持,您的伤……” “无事!” “没有贫僧的应允,谁也不许进来!” 砰。 房门重重关上。 法海坐直身子,双手结手印:“恭迎圣使。” 禪房內的烛火变成惨绿色,地面的影子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化作一道黑袍虚影,正是黑莲圣使。 “桀桀桀……” “法海,你太让本座失望了。区区两只蛇妖,就把你打成这副德行?” “並非蛇妖。”法海咬牙切齿道,“是一个老道士,手段诡异莫测,不仅能一眼看穿我的底细,还能隨手化腐朽为神奇,若非他横插一手,那两只妖孽早已被我镇压!” “尊者,此人恐怕是天庭...” “不用管他。”黑莲圣使挥手打断法海,“无天佛祖早已洞悉一切。天庭那些神仙,也就这点藏头露尾的本事,翻不起大浪。” 他袖袍一抖,通体漆黑、表面流转暗红色血纹的珠子,悬浮於法海面前。 “这是?”法海呼吸急促,他能感受到珠子对他的吸引力。 “魔罗舍利。”黑莲圣使诱惑道,“无天佛祖当年在黑暗之渊,炼化一位上古魔神所得,吞了它,不仅你的伤势会痊癒,道行更上一层楼!” 法海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一口將舍利子吞下。 轰——! “呃啊啊啊!!”他发出嘶吼,皮肤寸寸崩裂,又在黑气的滋养下迅速癒合,原本焦黑的伤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化后的不灭佛体。 最惊人的变化,是身上的纹身。 两条原本只是死物的黑龙纹,此刻竟然睁开了眼睛! 龙目猩红,龙鳞翕张。 在法海的皮肤上游走、咆哮,甚至將龙头探出了体外,对著虚空发出嘶吼。 一刻钟后,风暴停歇。 法海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他还保留佛门的偽装,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尊披著袈裟的魔。 藉助魔罗舍利,他跨越天堑达到珈蓝境界。 “多谢尊者赐宝!” “杀,是最低级的手段。”黑莲圣使满意点头,又甩出一道闪烁著幽光的符印,“那白素贞不是想报恩吗?不是想做人吗?那就成全她。这是锁心魔印,关键时刻,你可以用它。” 法海接过符印:“尊者放心,弟子明白。只是那老道士若是一直插手,弟子怕…” “怕什么?”黑莲圣使冷笑一声,身影开始缓缓消散,“这里是凡间,是红尘。我们不仅有力量,还有人心,在临安城內,,早就有了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法海一愣。 他一直独来独往,除了尊者,何时在临安城还有盟友? 是谁? 就在这时。 吱嘎—— 禪房紧闭的窗户,被一阵阴风吹开。 一道细长的影子,顺著月光投射在地面上,延伸到法海的脚下。 “谁?!”法海身上黑龙咆哮,杀机毕露。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表情惊讶。 身穿青色长衫、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静静的站在禪房內。 他面容清秀,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但他的眉心正中,却闪烁著一枚漆黑如墨的卍字印记。 法海与此人,不久前刚见过面,正是那保安堂许仙。 “是你?” “见过大师。”许仙对著法海躬身一拜,就像是学生见到了老师,“是我也不是我,许仙是许仙,並非许宣。” 法海顿时明了,原来一切都在计划中。 所有的局都是围绕白素贞设计,只等这小白蛇乖乖上鉤。 这时,许仙突然笑道:“大师,白素贞我来搞定,那小青蛇,就交予您了,天机之中,她与您有一段机缘。” “哼!”法海冷哼一声,道,“老衲怎么会与这妖物有机缘,妖就是妖,打死便是!” 他对妖物不感兴趣,天下之大,只钟情三圣母。 可惜... 许仙瞥见禪房內一角,掛著一幅画卷,画上之人美得不可方物。 没有意外,正是杨嬋。 见状,他心中冷笑:“这和尚,转世了都还在想花花肠子?” ...... 【诸位老爷们,求求了!多点催更,免费礼物甩一波,让我有动力坚持下去!??o·(? ??????????? )?o·?】 第253章 老道士,你该不会是神仙吧? 西湖,小雨淅沥。 这临安城的天气也不知怎得回事,总是阴雨。 许仙独自在断桥上张望,眼中满是焦急。 当然,都是装的。 就在这时,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出现。 “来了。”许仙低语,来人正是白素贞和小青。 “汉文!”白素贞一眼就看到日思夜想的人,一如千年前般身形单薄,她的心揪紧,顾不上什么矜持,提著裙摆快步跑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回家?” 许仙身体一颤,受惊的小鹿:“白…白姑娘?你没事,太好了!” “我?”白素贞一愣,“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 “那个和尚说你是妖,说要去抓你。我…我怕他伤害你,我不敢回家,怕把他引去见姐姐。我就在这里等,我想著,要是他来了,我就拦著他。” “虽然我只是一介书生,但我……” 许仙说著,声音哽咽,眼泪滑落。 他只是用最卑微的姿態,说著最拙劣、却最能击中女人软肋的谎言。 为了你,我可以在雨中站一夜。 为了你,我可以面对可怕的僧。 为了你,我有家不敢回。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是个女人都得迷糊,更別说本来就对他心怀愧疚、又是一心报恩的白素贞。 “汉文……”白素贞的心都要碎了,她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別…別过来。” “我身上脏...” 许仙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把柔弱书生角色,拿捏得死死的,反正这小白蛇就吃这一套。 越是推开,就越是拉近。 这就是绿茶的最高境界——以退为进。 小青却是眉头紧锁,她没有像姐姐那样感性,作为妖,她的直觉比人类敏锐百倍,眼见许仙如此柔弱,她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不对劲。 这书生不对劲,太假了。 深情像是画上去的皮,乍一看没问题,实际上漏洞百出。 柔弱书生在断桥上独自淋雨,可能吗? “姐姐。”小青拉了拉白素贞的袖子,低声道,“许公子一个人在此,怕是家里担心得紧,我们把伞还了,让他先回去吧?” “对对对...” “汉文,你不要在此淋雨了!” “不打紧,只要能见白姑娘一面就好...” “汉文...” 白素贞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许仙,心里全是柔情蜜意。 许仙就是许宣,还是那个他! 小青气结。 得,恋爱脑没救了。 她有些烦躁的转过身,不想看这对痴男怨女在这儿演苦情戏。 此时,雾气未散。 在湖心处,一叶扁舟正隨著微波荡漾。 船头,老道士半躺在船板上翘著二郎腿,他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壶,时不时对著壶嘴滋溜一口,一脸的愜意。 “嗯?” “这老道士,真是阴魂不散!” 小青是个行动派,此时心里正憋著火没处撒,隨即脚尖一点桥栏,身形如青燕投林,在水面上轻点几下,轻飘飘落在小船上,船身微微一晃。 周青正闭著眼,品著壶里的仙茶,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老道士!” 小青指著他,狐疑的上下打量“”“你这老不知羞的,一路跟著我们做什么?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家姐姐了吧?想老牛吃嫩草?” “噗——!!!”周青刚喝进嘴里的一口仙茶,立马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 周青心里那个慌啊,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 这话要是被杨嬋听到,怕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虽然三圣母平日里温柔贤惠,但那毕竟是二郎神的妹妹,发起火来也是能把华山给劈了的主。 关键是,以前没成仙时,他没少给杨小嬋讲花千骨和白子画的故事。 多美好,徒弟和师尊的畸形恋爱。 当成话本故事听可以,要真是搬到现实中,那是万万不行的! “小丫头片子!”周青缓过气来,瞪了小青一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贫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我家那位,可是凶得很!” “切。” “吹牛。就你这落魄样,还能娶个母老虎?” “不过……” 小青话锋一转,一屁股坐在周青对面,托著腮,看著远处断桥上还在拉拉扯扯的两人,嘆了口气:老道士,你说那书生,真的靠得住吗?” 周青闻言,收起脸上的嬉笑。 他拿起紫砂壶,又滋溜了一口:“小青蛇,贫道送你一句话,这世上有些东西看著像人,但剥了皮,心比蛇还冷,毒比蝎还深,你姐姐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嘍。” “栽个大跟头?”小青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虽是妖,却也是个直肠子。 喜欢就是喜欢,討厌就是討厌,哪有那么多人族弯弯绕绕的心思? 剥了皮,心比蛇冷,毒比蝎深。 这说的是谁,难道是断桥上的书生许仙? “老道士!”小青站起来,小船剧烈摇晃,“你別跟我打哑谜!什么叫心比蛇冷?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她想起了药铺里,法海硬塞给许仙的佛珠。 “是不是那串珠子的问题?”小青追问,“那禿驴给的东西肯定没好货!你既然能看出来,肯定有办法解对不对?” 周青放下紫砂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道袍。 面对小青的追问,他指了指天,紧接著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贫道若是说破了,这就不是劫而是孽了,你姐姐的情劫,得她自己渡。旁人若是强行插手,只会让她陷得更深。 “甚至万劫不復!” “你!” 小青气得直跺脚。 这老道士,简直比那禿驴还要討厌! 和尚是明著坏,这老道是暗著气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就是不说。 “不可说,不可说……”小青学著周青的语气念叨了两句,突然停了下来,从保安堂的一眼识妖,到逼退法海,再到这湖心品茶、一眼看破许仙本质,这哪是凡间道士能有的本事, “老道士。” “你该不会是神仙吧?” 第254章 我上面有人 周青眼皮一跳,这小丫头直觉倒是敏锐。 他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反问道:“哦?何以见得?贫道若是神仙,还会在这破船上喝风?” “切,別装了。”小青撇了撇嘴,一脸得意,“凡间的道士我见得多了,一个个看见妖怪要么喊打喊杀,要么嚇得尿裤子。哪有像你这样的?跟妖怪坐一条船,还能哼著小曲儿喝著茶?” “再加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身上,有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周青嗅了嗅袖子。 “不食人间烟火的味儿!”小青篤定道,“虽然你装得很像,但这股味儿藏不住。说吧,你是天庭哪路神仙下凡?” 周青乐了,这丫头想像力还挺丰富。 “贫道乾元,閒云野鹤罢了。”他不想承认,也不否认,继续打太极。 “哼,不说拉倒。”小青眼珠子骨碌一转,心中有了计较。 管他是哪路神仙,既然有本事,那就得拉过来当帮手,姐姐现在被那书生迷了心窍,自己一个人恐怕独木难支,得把这老神仙绑上船! 想到此,小青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脸。 她凑到周青身边,殷勤地拿起茶壶,给周青满上一杯:“嘿嘿,道长…哦不,老神仙,既然您都看出那书生有问题,也看出我姐姐有难,不如……您就帮帮忙唄?” “只要您肯出手,好处少不了您的!” “好处?” 周青似笑非笑道:“你一个小妖,能有什么好处给贫道?是这西湖的鱼虾,还是你洞府里的破铜烂铁?” “谁说是我的好处了?” “本姑娘虽然穷,但我上面有人!你知道我师尊是谁吗?” 小青下巴一扬,满脸骄傲。 周青眉梢一挑,配合问道:“哦?愿闻其详。” “哼哼,说出来嚇死你!”小青双手叉腰,神采飞扬,“我师尊,乃是天庭大能,东极真君的名號听过没?” “怎么样?怕了吧?” “我师尊是这顶顶厉害的大人物,连玉皇大帝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周青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好傢伙。 这算什么? 徒弟拿师尊的名头,来贿赂我师尊? 这感觉,还真是新奇。 周青强忍著笑意,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嘶——原来姑娘竟是天庭真君门下?失敬,失敬!” “那是!” 小青见镇住了场子,更加起劲了:“你要是帮了我们,那就是帮真君的徒弟!到时候,我回天庭跟师尊美言几句,赏你太上老君的金丹,也不是不行!” “你想想,那是多大的造化?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老神仙,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啊!” 周青听著自家徒弟这番空手套白狼的画饼神技,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丫头,平日里修炼不见这么上心。 这吹牛皮、拉大旗作虎皮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 还赏太上老君金丹? 你当那是糖豆呢? 不过…… 看在小青那为白素贞不惜一切、甚至敢搬出师尊名头来招摇撞骗的赤诚模样,周青心里暖暖。 截教宗旨就是:团结、友爱、互助! “好。”周青放下茶杯,“既然是东极真君的高足,那贫道这閒云野鹤,若是不给面子,岂不是不识抬举?这笔买卖,贫道接了。” “真的?!”小青大喜。 “不过……”周青话锋一转,看向远处的断桥,“报酬暂且记下,眼下,你那位姐夫,怕是要开始唱大戏了。” “什么?”小青一愣,顺著老道士的目光看去。 只见断桥之上,原本还在与白素贞拉扯的许仙,突然毫无徵兆倒地。 那惨叫声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寒。 白素贞惊慌失措,难道许仙淋雨出了问题? “汉文!?” “你別慌,我这就帮你!” “好冷……”许仙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嘴唇青紫牙齿不住的打颤,“白姑娘…別管我,没事的...” “我不走!” “汉文!你撑住!” 白素贞慌了,哪里还有半点千年大妖的睿智与冷静? 她抬起手,掌心之中本源妖丹若隱若现。 “不可!”小青见到这一幕,嚇得从小船跳上桥,“姐姐!那是你的本源丹气!他是凡人,受不起的!你会毁了自己的道基!”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素贞红著眼,就要將蕴含著千年修为的真气,渡入许仙口中。 一旦这口真气渡过去,两人的命格便彻底纠缠在一起,人妖气运相连,因果锁死,哪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断这红尘孽缘。 许仙半眯著眼,心中狂喜。 来吧。 只要吸了这口本源,黑莲魔种便能生根,这白蛇,便再也逃不出他手掌心。 不出意外,要有意外! 一柄拂尘,在白素贞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胡闹!”一声呵斥,震得她心神一颤,即將渡出的真气被逼回。 “谁?!”白素贞抬头。 只见周青一脸不爭气道:“你这傻丫头,想害死他不成?他是凡胎肉体,受了阴寒之气入体,这一口下去,別说救人,能把他那小身板给撑爆了!到时候,救人变杀人,你这罪过可就大了!” 白素贞一愣。 被这一通抢白,她的脑子终於清醒了几分。 是啊! 人妖殊途,气息不通。 自己刚才也是急昏了头,竟然想用本源妖气去灌体救人。 “那…那怎么办?” “道长!前辈!求您救救他!只要能救他,素贞愿……” “行了行了,別动不动就许愿。”周青摆摆手,打断了她的施法前摇,“贫道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说著。 周青蹲下身,看著奄奄一息的许仙:“嘿嘿,老道来看看?” 四目相对,许仙心里一咯噔! 又是这个老道士,怎么哪儿都有他?! 在药铺坏了法海的好事,现在又来坏他的好事? 许仙强忍心中的杀意,装出虚弱到极点的模样:“小生不劳道长费心…” “哎,年轻人说什么丧气话?”周青嘿嘿一笑,“贫道专治疑难杂症,尤其擅长治虚寒,” 话音未落,他一把扣住许仙的手腕。 第255章 他还得说谢谢 许仙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道长,你…” “別动!”周青脸色一肃,喝道,“这是透骨神针手法!贫道正在用玄门正宗的罡气,为你驱逐体內的阴毒!忍著点,越痛说明效果越好!” 说著。 他的法力,顺著许仙的经脉钻了进去。 滋滋滋—— 那原本盘踞在许仙体內、正准备接收白素贞妖气的魔种,像是遇到了天敌。 “啊!!!”许仙忍不住了,仰起脖子惨叫,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 不是装的,是真疼啊! “汉文!”白素贞嚇坏了,想要上前阻拦。 “姐姐!別动!”小青一把拉住她,推波助澜道:“姐姐你没听道长说吗?越痛效果越好!这是在排毒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这老道士……哦不,这老神仙可是有真本事的!我刚才在船上看得真切,他身上有仙气!绝对不会害许公子的!” “姐姐你就信他一次吧!要是乱动,反而坏了老神仙的法术!” 白素贞闻言,停下了脚步。 出於对小青的信任,以及对这位神秘道长的敬畏,只能咬著牙忍著。 “汉文,你忍一忍就好了...” 地上的许仙,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骂娘。 忍你大爷! 这哪里是排毒,分明是在对他用刑! 这老道士输入的法力死死压制住他体內的魔种,连半点力量都调动不起来。 可怕的是,老道士一边折磨,一边还笑眯眯的。 “你……”许仙张开嘴,想要大喊救命。 可周青哪里会给他机会,另一只手探出,点在许仙的哑穴上:“哎呀,毒气攻心,要封住口舌!” “呜呜呜!”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小子的命,算是保住了。”周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许仙虽然还在抽搐,但脸色却红润了起来,看起来確实像是好转了。 “多谢道长!多谢前辈!”白素贞大喜过望,连忙对著周青行大礼,“前辈大恩大德,素贞没齿难忘!” “呜呜呜……”许仙拼命挣扎,试图向白素贞传递信息。 “哎哟,姐姐你看!”小青指著许仙,惊喜道,“许公子真的好多了!你看他都有力气瞪人了,眼神多有神啊!” 白素贞也喜极而泣:“是啊,汉文,你终於没事了。” 许仙:“……” 他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被气晕过去了。 周青里那个舒坦,这就叫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行了。”他理了理道袍,恢復世外高人的模样,“人是救回来了,但这病根未除,贫道只能暂时压制,想要彻底根除,得慢慢医治!” “真的吗!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白素贞喜极而泣,对著周青又是作揖又是行礼,她是真的信了这老道士的邪,以为对方刚才那番折磨真的是为救许仙。 许仙听到感谢,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此时的他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起来一样,酸痛入骨,尤其是体內刚刚生根的魔种,被周青的法力封印在丹田深处,半点魔气都调动不起来。 更让他憋屈的是... 他明明恨不得將这老道碎尸万段,却还得装出一副虚弱、感激的模样。 “道长,大恩,小生无以为报!”许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汉文,你真要好好多谢道长!” “谢谢...” 周青心里直摇头。 他这个大徒弟,平日里修道悟性极高,怎么一碰到情字,这脑子就跟被浆糊封住了一样? 这书生身上的魔气虽然隱蔽,但刚才那番挣扎时的阴毒眼神,稍加留意便能察觉,可白素贞愣是视而不见,只看到对方的柔弱。 痴儿! 痴儿啊! 若是换成有人如此骚扰周妙云,雷公电母早就一旁引雷了。 周青暗嘆一声,摆了摆手:“无需多礼,贫道不过是顺手为之。这书生体虚,日后,还是少走夜路为妙。” 就在白素贞还要再说什么时,脚步声从桥头另一端传来:“汉文!汉文你在哪?!” 白素贞心头一跳。 这声音她熟,是那位不好相处的许大姐。 许娇容左等右等不见弟弟回来,又听闻外面传言有城中有吃人妖魔,急忙拉著刚回家的李公甫就出来找人。 李公甫去另一边搜寻,她便寻到了这断桥之上。 “哎哟!我的天爷啊!”许娇容一把抱住许仙,“汉文!你怎么了?你別嚇姐姐啊!哪个杀千刀的把你害成这样?!” 许仙此时被封气脉,浑身无力:“姐……” 確信弟弟还活著,许娇容这口气才算喘匀了。 紧接著,担忧便化作滔天的怒火。 她抬头,盯著白素贞和小青,至於那个老道士,直接无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弟弟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绝对跟这两个长得不像良家女子的女人脱不了干係! “又是你们?!” “我说这位姑娘,你到底要缠著我家汉文到什么时候?!” “上次去药铺送伞也就罢了,我也没说什么,孤男寡女的,你们把他弄到这断桥上来吹冷风淋雨?” “你看看!你看看把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白素贞被骂得懵了,修道千年的她,何曾被人指著鼻子这般数落? 她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大姐,你误会了,汉文是为了……” “闭嘴!”许娇容哪里肯听,言语愈发尖酸刻薄,“別跟我扯,我看你就像个妖精!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得这般狐媚样子,不在家守著闺誉,跑出来勾搭男人?” “怎么?是看我家汉文老实好欺负?还是觉得我们许家虽然没钱,但这书生肉香,想咬一口?”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 在这讲究礼教的时代,对於未出阁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白素贞脸色煞白,娇躯微颤。 她本就心高气傲,若是有人用法力欺她,她自可一剑斩之,但这凡人的伦理纲常的唇枪舌剑,却是有力无处使。 “大姐,我和许公子是.清白的!” “清白?”许娇容冷笑一声:“清白能让我弟弟连家都不回?我告诉你!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休想进我许家的门,我家汉文是要考状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得上的!” “害不害臊啊你?!” 第256章 姐妹內訌 “你这泼妇!” 小青炸了。 她本就是个暴脾气,哪里受得自家姐姐受这委屈,抬起手就要朝著许娇容的脸上扇去,这一巴掌若是落实了,別说是个凡人,就算是头牛也得被拍成肉泥。 白素贞大惊:“小青不可!” 但小青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掌风呼啸,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时,周青一挥拂尘:“定。” 小青扬起的手停住,距离许娇容的脸颊只有半寸之遥,掌风吹起她的鬢髮,嚇得这妇人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道士別拦我!”小青怒吼,身体却动弹不得。 “胡闹。”周青的声音传入她的识海,“她是凡人,你是妖修,这一巴掌下去,你是痛快了,你姐姐的情劫就变成了死结,这书生是她弟弟,你杀了她,让你姐姐日后如何面对这书生?如何了结这段因果?” “可是她骂得太难听了!” “她凭什么这么羞辱姐姐?” “就凭她是凡人,就凭她是这书生的长姐如母。” “这就是红尘,红尘中最伤人的,往往不是刀剑,而是这张嘴,是这世俗的偏见。” “受不了?” “受不了就带著你姐姐回山里去修道,別在这泥潭里打滚。” 小青愣住了,这就是人世间吗? “汉文!走!跟姐回家!”许娇容见小青没打下来,以为对方是怕了官府,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也不管许仙疼不疼,拽著他的胳膊就往桥下拖,“以后不许再见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听见没有?!” 许仙被拖得踉踉蹌蹌,像个提线木偶。 他没有反抗,因为正好是脱身的机会,体內的魔种被封印,他需要去找法海解决。 但许仙也没有断了这条线,在被拖下断桥的时候,他回过头看向白素贞。 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等我。” 仅仅是一个眼神,原本已经被骂得心灰意冷的白素贞,再次死灰復燃。 他没有嫌弃我,他是被逼的,他心里有我! “汉文……”白素贞痴痴的望著,眼泪不爭气流了下来。 “唉。” 一声长嘆,打破了桥上的死寂。 周青解开小青的定身咒,走到了两女身边:“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要报的恩,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家人视你如洪水猛兽,他却连一句回护的话都不敢说,只能装死。” “丫头。” “这碗红尘酒,是苦的。” “你还要喝吗?” “前辈教训得是。”白素贞擦乾眼泪,对著周青深深一拜,“但酒既已入喉,便是苦酒,素贞也得把它喝完。因果未了,道心难安。” “罢了,既然你非要撞这南墙,贫道也不拦你。”周青摇了摇头,多说无益,让大徒弟吃点瘪是好事。 “值得吗?!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咱们吞云吐雾,御剑乘风,这天地间哪里去不得?可现在呢,为了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书生,不仅要耗损本源去救他,还要受凡间泼妇的鸟气!” 眼前白素贞如此执拗,小青不爽了。 放著好好的仙道不修,非得要在这红尘中耽误时间。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所谓的红尘情爱,难道比长生大道还要诱人,比姐妹千年的情分还要重要? “这泥潭,脏死了!”小青跺了跺脚,“我要回山里去!,这破人间,谁爱待谁待!” “小青…”白素贞心中一痛,她想要解释,想要说这是劫数,也是执念。 可小青根本不给她机会,化为青光冲天而起。 “小青!”白素贞大惊失色,小青性子暴躁,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就这样跑出去,指不定要闯出什么大祸。 想到此,她就要跟上。 “別追。”周青抬手,拦住白素贞的去路,“雏鹰总要离巢,宝剑总要离鞘,你这妹妹跟你修道多年,但她的心性,太野,太直。” “你有的情劫,是你的道。” “她有的杀劫,也是她的道。” “杀劫?”白素贞心头一颤。 “放心吧。”周青转过身,看著大徒弟,“让她去发泄发泄也好,有些道理,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得让她撞得头破血流,她才能记住。” “別忘了贫道刚才跟你说的话。” “去吧。” “谨遵前辈教诲。”白素贞犹豫片刻,最终对著周青深深一拜。 她看了眼小青消失的方向,朝著临安城內的许家走去。 劫数不破,如何能成神仙? 白素贞离去后,周青高人风范垮塌,一脸的无奈:“唉,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这红尘中啊,最是迷人眼。”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神念一分为二,一道护在白素贞身后,另一道朝小青消失的方向追去。 …… 高天之上。 小青驾驭遁光,在云层中穿梭:“气死我了!姐姐真是鬼迷心窍!那许仙有什么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遇到事儿只会喊姐姐,被那泼妇骂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小青边飞边骂,手里的软剑在云层里乱砍起来。 骂著骂著,她停了下来。 不对! 这一切的源头,不是许仙。 许仙虽然是个废物,但他以前虽然呆,却也没这么多事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是从那把伞? 不! 是从药铺,是从那死禿驴进门开始,说话做事阴阴沉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都是法海的错! “法海!”小青咬牙切齿,“归根结底,就是那个禿驴在搞鬼!” 她的逻辑很简单,也很粗暴。 既然解决不了姐姐的恋爱脑,那就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只要把那个和尚宰了,姐姐自然就会清醒过来,跟她回山继续修仙道。 “死禿驴。” “姑奶奶正愁没处撒气呢。” “金山寺是吧?” “替天行道是吧?” “今晚,姑奶奶就去砸了你的破庙,拆了你的骨头,看你还怎么度人。” 小青寒光一闪,调转方向朝长江之畔的孤峰而去。 今天就是佛祖下凡,她也要收拾这死禿驴! 第257章 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金山寺灯火通明、梵音阵阵。 “这就是金山寺?”小青按下遁光,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她皱了皱眉,作为修道之人对气机最为敏感,这地方,哪里还有半点佛门清净地的样子? 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跟那个法海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果然是个妖僧,把佛门圣地搞成这副鬼样子,还敢说她们姐妹是妖孽? 小青没有选择潜入,那是弱者的行为。 她是来出气的,是来砸场子的,自然要光明正大。 “禿驴! “滚出来!” “不然姑奶奶拆了你的庙!” 隨著一声怒喝落下,数十道身影从寺內飞掠而出,是一群面色青灰散发暴虐气息的武僧。 “结伏魔大阵!”领头的黑衣僧人发號施令。 数十名武僧散开,动作整齐划一。 身形交错,眨眼间便將小青团团围在中央。 嗡—— 一道道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之上,隱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脸在咆哮,哪里是什么伏魔大阵,分明就是一座万鬼噬魂阵! “蛇妖!”一声暴喝炸响。 遁光紧接著瞬息而至,悬浮在阵法上空,正是法海。 上半身赤裸,肌肉虬结,两条黑龙纹身仿佛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小青:“贫僧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很好。”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贫僧正需要你这一身玄门正宗的精血和气运,来助我调和阴阳,稳固境界!” “我要你……” “助我修行!” “修你奶奶个腿!”小青哪听得这种污言秽语,手中的剑却比脑子更快。 鏘! 她手中的软剑乃是周青採集十万年寒铁精髓祭炼而成,虽然还未完全成长为仙器,但锋锐之气已足以媲美仙器。 上清敕令,斩妖缚邪! 剑光分化。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万千。 漫天青色的剑影暴雨梨花,朝法海绞杀而去。 小青虽未成仙,但修的截教上清法,又是主杀伐的剑仙之道,战力堪比地仙。 “雕虫小技。”面对铺天盖地的剑雨,法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不退反进,任由那剑气斩在自己身上。 叮叮噹噹——! 足以削平山头的剑气,斩在他皮肤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隨即就被涌动的黑气修復如初。 “什么?!”小青一愣。 “太弱了。”法海冷笑一声,身形消失在原地,“既然你喜欢用剑,那贫僧就折了你的剑!” 下一刻,缠绕著黑龙虚影的大手出现在小青面前,无视护体剑气当头罩下。 崩! 一声脆响,小青软剑被法海一指弹开。 “起阵!”他一声令下,数十名武僧同时变换手印。 轰! 光网收紧。 小青只觉得身子一沉,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背负万座大山,体內的法力运转变得生涩无比。 “给我破!!”小青身上青光暴涨,想要强行衝破阵法,她从怀里掏出混元金砖,朝著光网砸去。 嘭! 板砖砸在光网上,盪起层层涟漪,却未能像之前那样一击建功,这阵法集结数十名被魔化的武僧之力,又借金山地脉之气,坚韧得很。 板砖被弹回,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小青也被反震得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法海缓缓飘落,盘膝坐在阵法正前方。 “上清仙气,气运……”他冷笑一声,舔了舔嘴唇,“可是大补之物啊。” 他是魔,也是佛。 魔罗舍利给他力量,但也带来了极大的隱患,魔气太盛容易反噬心智,他急需一股极其精纯、且位格极高的正道气运来中和体內的暴虐。 而眼前这条青蛇,修的是圣人道统,正是最佳的炉鼎。 “蛇妖。” “能成为贫僧成道路上的踏脚石,是你的荣幸。” “吞天噬地!” 法海双手结印,掌心之中旋涡成型。 吸力透过阵法光网,锁定小青的神魂本源。 小青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痛,属於她的气运正在被抽离。 她咬牙想要守住心神,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力量在飞速流逝,一道道青金色的流光,从体內被强行抽出,如同丝线般飘向法海掌心。 隨著气运入体,法海的魔气愈发深邃。 “哈哈哈哈!” “好精纯的气运,吸乾了你,贫僧便能彻底稳固境界!” 就在小青准备自爆妖丹与法海同归於尽时,一道声音穿透阵法,在她识海中响起。 “这就放弃了?” “刚才的劲头哪去了?” 小青浑身一震。 这声音,是那个老道士?! “老……老神仙?”小青呼唤。 “別说话,听著。”周青稳住小青即將崩溃的心神,“这和尚想吸你的气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怕崩碎了牙口。” “丫头。” “別反抗。” “把心神放开,彻底放开。” “他不是要吸吗?” “那就让他吸。” “把你的妖丹,你的本源统统向他敞开。” 小青愣住了,这是什么餿主意,放开防守不是找死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正好借他的魔气,洗一洗这身驳杂的妖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小青虽然不明所以,但此时此刻,她除了信任周青,別无选择。 “我相信你!”她索性放弃抵抗,散去护体的灵气,鬆开紧守的灵台,甚至主动將自己体內的气运引向法海。 “嗯?”法海突然一愣。 怎么回事? 刚才还死命抵抗的蛇妖,怎么突然放弃了? “哈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你如此配合,那贫僧就给你个痛快!” 法海哪里会多想,只当是小青认命了,加大了吸力鯨吞送上门的大餐。 然而,下一刻。 在小青的身后,一尊无法形容的、巍峨如天柱般的青色虚影,缓缓浮现。 “这是……”法海看得眉头直跳,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连吸取气运的动作都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虚影动了。 “刘彦昌,你这癩蛤蟆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的討厌?” 第258章 顛倒阴阳逆乾坤 法海脸上的表情从贪婪、狂喜,立马扭曲成怨毒。 “是你?” “东极真君,又是你!” 多少年了。 这个名字,就像是噩梦。 当年他是书生刘彦昌,本该迎娶神女,走上人生巔峰,是周青横插一脚,把属於自己的天定情缘抢走。 如今吞了魔骨,修了魔道,眼看就要借著这条蛇妖的气运稳固境界,又是周青成拦路虎,还骂他是——癩蛤蟆。 “闭嘴!闭嘴!!” 法海魔气暴走,身上的魔龙虚影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將尊虚影撕碎。 “贫僧现在是法海,不是那个废物书生,而是无天佛祖座下弟子!” “周青!” “不过是一道神念分身,也敢在贫僧面前装?” 法海双手猛地合十,体內魔罗舍利疯狂旋转,反向轰碎小青的神魂,连同背后的周青虚影一同抹杀。 “呵,急了?”周青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刘彦昌,你以为换了层皮,就不是那个只会软饭硬吃的废物了?既然你不服,那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神通。” 话音未落,神念化作一篇玄奥至极的经文:“丫头,凝神!此乃天罡三十六法——顛倒阴阳!” “以此神通,逆乱乾坤,转死为生。” “他不是想吸吗?那就把这天地倒转过来,让他吸个够!” “借他的法力,运你的神通!” 小青立马念头通达:“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阴阳逆转!” 嗡——! 光网突然停滯紧接著,吞噬小青气运的旋涡,反转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法海笑容还未褪去,眼中的惊恐便已浮现。 尚未完全消化的魔罗舍利力量,甚至是他的本源生命力,不受控制的顺著阵法,向小青涌去! 不是他在吸人,是他在被吸! 法海大惊失色,想要切断连接,却发现根本甩不掉。 “还给我!那是贫僧的力量!” “你的?” “进了姑奶奶的肚子,就是姑奶奶的!” “老东西,刚才吸得爽吗?” “现在轮到我了!” 小青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驳杂的妖气,在法海气运冲刷下正在蜕变。 她睁开眼,瞳孔中青金两色光芒交织。 小青手印再变,加大了顛倒阴阳的运转力度。 “啊啊啊啊!”法海发出惨叫,两条黑龙纹身正在哀鸣,“不,不要……” 法海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力量流逝的感觉,让他想起作为凡人时的无力。 “住手!快住手!” 法海拼命挣扎,但在天罡神通的规则压制下,他这个靠外物堆起来的容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而另一边,小青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周青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借魔修金身,以毒攻毒,洗炼妖气,这才是截教的路子。” “不过…” 他抬头,看向云层之上。 云层之中,紫色的雷电如同翻滚,毁天灭地的天威正在酝酿。 妖修成仙,必有雷劫,这是天道铁律。 “动静有点大啊。”周青摸了摸下巴,“看来雷部那帮傢伙,最近业绩抓得挺紧?” …… 九天之上。 身穿银甲、腰掛雷公凿的雷部仙官,正打著哈欠,百无聊赖的看著下界的风云变幻,他是今晚的值日官,负责监察游云界雷劫事宜。 他隨手翻开面前的雷劫簿。 “哈……” “又是哪只妖怪不开眼要渡劫,真会挑时候,不知道神仙也要睡觉吗?” “哟,好重的妖气,看来是个作恶多端的妖孽。” “既然如此,那就別客气了。” “神雷安排上!” 仙官撇了撇嘴,拿起硃笔,在那行字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接著抓起雷公凿,对著下方的云层就要敲下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动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下界,透过层层云雾,看到了金山寺的场景。 那个正在渡劫的女妖身身后,悬浮著一尊青色的虚影。 虚影负手而立,正抬著头,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哐当—— 仙官手里的雷公凿掉落,砸到自己的脚指头。 但他顾不上疼,瞪大了眼睛:“东极真君?这…这女妖是真君的徒弟?” 他在天庭混了几千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真君神念护体,亲自在旁护法。 这要是劈下去…… 妖死不死不知道,他这个小小的雷部仙官,肯定要下凡歷劫。 “冷静!冷静!”仙官拿起雷公凿,手都在抖,“劫肯定是要渡的,这是天规,但是怎么渡,这就是学问了。”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懂事的笑容:“这一凿下去,声势要大,要嚇人,显得天威浩荡,但是落点嘛……” “偏那么一点点。” “威力嘛……” “就是个按摩的力度,帮她淬炼一下身体,去去杂质就好。” “对!就这么办!” “既完成了工作,又卖了真君人情。我真是个天才!” …… 金山寺,雷声愈发恐怖。 轰隆隆——! 电蛇在云层中狂舞,將方圆百里笼罩。 极致的毁灭气息,让小青感到心悸。 “雷劫来了?”她抬头,脸色微变,虽然吸得正爽,但面对成仙大劫,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別分心!”周青提醒道,“继续吸!雷劫的事,不用你管。” “可是……” “没什么可是。相信为师…咳,相信贫道的人脉。” 周青话音刚落。 咔嚓! 第一道天雷,终於落了下来。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色狂雷,直奔小青的天灵盖而去。 法海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希冀:“劈死她!劈死这妖孽!天劫之下,十死无生!” 然而。 只见恐怖的天雷,在落到小青头顶三尺处时,突然拐弯。 不是拐弯,是分散了。 滋滋滋。 小青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並没有想像中的剧痛,反而有说不出的舒爽? 细小的雷电钻入她的体內,將她刚刚从法海那里吸来的、尚未来得及炼化的魔气杂质击碎、排出。 境界在这雷劫帮助下,竟然稳固了? “这……”小青眨了眨眼,一脸懵逼,这就是传说中九死一生的成仙劫,怎么感觉跟闹著玩似的? 轰!轰!轰!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第九道天雷落下。 每一道都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但每落下来,都轻飘飘的。 不仅没有伤到小青分毫,反而帮她完成从妖到仙的蜕变。 周青朝云层之上点了点头,心想这仙官念头很通达嘛。 第259章 法海嫉妒得眼红 法海看傻了。 他知道天道无情,可眼前这一幕算什么? 这哪里是渡劫,分明是天庭给这妖孽开后门、送福利。 “气煞我也!”法海悲愤欲绝,一口老血喷出,想起往昔当年未成仙时,在下界號称一代天骄、门派圣子好不威风。 飞升天庭后,虽只是赤脚大仙童子。 但面子还在,还算威风。 他兢兢业业修炼,只为早日晋升天仙道果,没曾想被打落凡尘歷劫。 小青倒好,就因为有个好师尊,唾手可得天仙果位? 法海癲狂了!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此时,最后一道雷劫散去。 天空中的乌云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祥云和阵阵仙乐,一道金色的仙光柱,从九天之上垂落,罩在小青身上。 嗡—— 青衣化作流光溢彩的仙裳,妖气荡然无存,仙气自內而外散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小青一步登天,证道天仙。 “就成仙了?”小青感受生生不息的仙力,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天仙果位,也太容易了吧? 她哪知道,成仙的背后全是人情世故。 “凭什么?”法海魔怔了,他修佛念经敲木鱼,为了虚无縹緲的古佛果位,斩断尘缘,压抑本性,在这金山寺里过著苦行僧的日子。 可到头来呢? 被打得像条狗,不得不吞下魔骨,墮入魔道,才换来这一身力量。 可这蛇妖呢? 就因为拜了个好师尊,就因为上面有人。 谈笑间,雷劫化雨露。 挥手间,妖身证天仙。 这不公。 这天道,烂透了! “我不服!我不服啊!!”法海怒吼,金身之上涌现魔气,融入他体內的魔罗舍利,在极致的情绪催化下,竟崩碎流遍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 “天道不公!” 法海仰天长啸,金身龟裂。 背后的虚空中,一朵黑莲虚影缓缓绽放。 入魔。 彻底的入魔。 不再是佛魔双修,而是彻头彻尾的魔头。 “把气运还给我!” “我要把你活剥生吞!” 法海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滔天魔气的大手扣向小青。 “哼,怕你不成?”小青没有退,刚成仙的她初生牛犊不怕虎。 鏘! 剑鸣如龙吟,青元剑诀,起! 这《青元剑诀》乃是截教通天道人结合诛仙剑意后,改良而成的无上剑法。 专斩妖邪,专破魔障。 滋滋滋——! 青色的剑锋与漆黑的魔掌,撞击在一起。 法海的魔气,在遇到蕴含著上清仙光的剑气时,像是遇到天敌,迅速溃散。 “什么?!” 法海瞳孔骤缩。 他感觉手掌像是伸进了炼丹炉,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怎么可能?你不过初入天仙,怎么可能破我的防?!” “境界?”小青冷笑,手中的剑势愈发凌厉,“你是靠吃饲料催熟的猪,姑奶奶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虎!” “杀!” 小青得势不饶人,她身形如蝴蝶穿花,围绕著法海游走。 法海怒吼连连,双拳挥舞,黑龙咆哮。 一时间,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 九天之上。。 准备收工的雷部仙官,正哼著小曲儿收拾雷公凿:“哎呀,今天这活儿干得漂亮,既卖了真君人情,又完成了指標,回去得喝二两仙酿庆祝一下。” 正想著,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这一眼,让收拾东西的手停住了。 只见金山寺上空,刚刚渡劫成功的青衣女仙,正在与黑漆漆的怪物激战。 “那是……”仙官眯起眼睛,运起法眼仔细一看.“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和尚模样的傢伙,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点人样,浓郁的劫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业障集合体,多好的天罚靶子? “好傢伙!” “功德!是在下的功德!” “这要是把他给劈了,那可是大功德一件啊!” 仙官兴奋的搓了搓手,刚才那是给领导面子走后门,属於人情世故,现在是真正的替天行道,属於本职工作,而且是有奖赏那的种! 既然已经结了善缘,不如再送个顺水人情,把这绊脚石给清理了。 想到这,仙官举起雷公凿,调动这方天地残留的雷劫之力:“妖僧法海,逆天而行,墮入魔道,祸乱苍生,今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命……” “赐你天罚!” “落!” 咔嚓——!!! 恐怖的雷鸣,骤然炸响。 正在与小青激战的法海,突然感到头皮发麻,濒临死亡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好!”法海想要躲避。 但正在跟他缠斗的小青,早有预感:“想跑?” 手中长剑一搅,化作三千青丝缠住法海。 轰! 一道暗红色的天罚神雷,轰在法海的天灵盖上,这可不是刚才给小青的按摩雷,实打实的、带著毁灭规则的天罚! 在这股至刚至阳的天雷轰击下,法海的魔躯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黑龙纹身溃散,化作黑烟。 “不!我是不灭的!”法海疯狂挣扎,用体內的魔气去对抗天雷。 咻! 一道青色剑芒横贯长空,剑光从法海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面容扭曲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无头的身躯在天雷的持续轰击下,寸寸崩裂,最终化作一摊黑色的劫灰。 “还没完!”小青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法海的尸体中,一道漆黑的元神正惊慌失措的钻出来,想要藉助黑莲虚影逃遁。 “想跑?做梦!”她手腕一抖,混元金砖再次出手。 呼——! 带著风雷之声,板砖砸在元神之上。 紧接著。 小青的剑气跟上,斩出千万剑。 法海那道刚刚逃出来的元神,被这密集的剑网绞成碎片,又被残余的天雷之力一扫,彻底化作虚无。 形神俱灭,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风停。 雷歇。 小青手持长剑,胸口剧烈起伏:“死了?” 虽然有天雷相助,但真的好爽! 高天之上。 雷部仙官看著下方那大坑,满意的点了点头:“搞定收工。” 他收起雷公凿,目光看向小青身后。 周青的神念並未消散,他对著懂事的雷部仙官,微笑著点了点头。 那眼神中,满是讚许:“干得不错,下个月的蟠桃会给你留个座。” 仙官大喜过望。 他连忙对著周青的方向深深一拜,隨后驾著雷云,美滋滋回天庭復命去了。 第260章 成仙离別 小青成仙后,白素贞第一时间感应到,向著金山寺衝来。 “小青!”她衝上废墟,脚步顿住。 面前三丈处,小青悬空而立,脚不沾尘。 生命层次的压制感,让白素贞本能的想要顶礼膜拜,这就是仙与妖的鸿沟。 “姐姐!”小青见状,散去护体仙光,“我成仙了!我真的成仙了!” 白素贞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抱住妹妹。 可在指尖触碰到小青衣袖的剎那,一股排斥力传来,她的手僵住。 “是啊,恭喜你成仙了。” 白素贞缓缓收回手,眼神复杂。 高兴吗? 当然。 相依为命的妹妹能脱离妖道,位列仙班是大造化。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明明是她们一起修道,可如今,平日里贪玩调皮的小青一步登天,而她,却还在这红尘泥潭里打滚,羡慕、失落、孤独。 “姐姐,你怎么了?”小青察觉到了白素贞的异样,收敛笑容。 “没事,姐姐是太高兴了。”白素贞压下阴暗的念头,露出温婉的笑,“以后你就是天上的仙子了,不用再跟著姐姐受苦。” “我不!” “成仙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不当这个神仙!我要留下来陪姐姐!” 嗡—— 小青话还没说完,天穹之上一道恢弘浩大的光柱,罩在她身上。 光柱之中,仙乐阵阵。 两名手持玉简的天庭接引仙官,踩著祥云降落:“下界妖修青蛇,既已渡过雷劫,证道天仙,当即刻飞升,前往天庭接引司报到。” “凡间非久留之地,不得延误。” 说著,仙官玉简一挥禁制落下,强行切断小青与白素贞的连接。 “上去吧。”白素贞见状,鬆开妹妹的手,“这是天规!若是触怒上天,会被削去仙籍的,不要让师尊难做。” “姐姐!”小青身体越升越高,眼泪夺眶而出,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白影,心中充满了不舍。 成仙又如何? 若是没有了姐姐,这长生,也太冷清了些。 “姐姐!你等著我!”小青喊道,“我上天去求求师尊!一定会回来帮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光柱收缩,身影消失在云端。 天地重归寂静,只剩下白素贞一人,孤零零站在金山寺的废墟之上。 这漫漫修仙路,竟然冷得让人发抖。 “走了……”白素贞喃喃自语。她抬起头,看著那遥不可及的天宫。 …… 天庭 接引仙光裹挟著小青,一路穿过九重罡风,直奔南天门而去。 小青抹了把眼泪,正准备问问能不能请个假下凡。 突然! 一道青光从东方而来,接引仙光被强行截断,负责接引的仙官嚇了一跳,正要发怒,待看清那青光中的气息后,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 “拜见真君!” “你们去忙吧。” “是!”两位仙官如释重负,嗖的一声飞走。 小青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来到一座巍峨壮观、仙气盎然的宫殿前。 宫门之上,悬著一块匾额——东极真君府。 小青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飘进府邸。 府內,云雾繚绕。 周青手里拿著一卷道经,似笑非笑。 小青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虽然换了行头,虽然气息变得浩瀚如海。 但那个眼神、那个表情,跟西湖船上的老道士一模一样! “哎呀!” “师尊!” “我就知道是您!我就知道!” 小青也不管什么天庭礼仪,迈开腿就往云台上飞,她跑到周青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块板砖,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喏!东西还您!” “这混元金砖真好使!一砖下去,那禿驴的脑浆子都快被我拍匀了!” 周青放下道经,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成了仙都没个正形?” 別的神仙飞升,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倒好,拿著块破砖头,在这真君府里撒欢。 “拿走拿走。” “留著给你以后防身用吧。” “嘿嘿,谢谢师尊!”小青把板砖收回怀里,然后凑到周青身边,一脸八卦加好奇:“您在下界装得可真像!连我都差点被您骗了!您是什么时候下凡的?是不是早就算出我们有难?” “还有还有,那个雷公是不是也是您安排的?我看他劈我的时候,还在跟我挤眉弄眼呢!” 周青伸出手,在小青脑门上弹了一下。 崩。 清脆悦耳。 “哎哟!”小青捂著额头,笑得更开心了,这一下,比吃仙丹妙药都让她安心。 “少贫嘴。”周青板起脸,训斥道,“刚成仙就无法无天了?也就是在本座这儿,要是去了凌霄宝殿,早把你扔进天牢了。” “这不是有师尊您罩著嘛!”小青嘿嘿傻笑。 “行了。” “既然上来了,就安心在这真君府待著,稳固境界,等你把这身仙骨炼化好了,再想下凡的事。” 见周青提到下凡,小青的脸色黯淡了几分:“师尊,我姐姐……” “放心。”周青淡淡道,“你姐姐的路,得她自己走。有些跟头,不摔疼了,她是不会回头的。” “可是那个许仙……” “那个许仙,已经不是许仙了。” “那是她的劫,也是她的命,你插手不了,本座也只能帮到这儿。” 小青沉默了。 她虽然成仙了,但还是想念姐姐。 “好了,去后殿歇息吧。”周青挥了挥手,“长乐给你留了些仙果,去尝尝。” “是!”小青乖巧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往后殿走去。 直到小青的身影消失,周青才皱起眉头,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直视下界。 原本应该隨著法海身死道消而散去的黑气,却並未消散。 相反,正在诡异地蠕动、匯聚。 只有巴掌大小、却通体漆黑如墨的莲花,从焦土中钻了出来。 它没有实体,介於虚幻与真实之间。 花瓣缓缓绽放,露出了里面的花蕊。 那花蕊,竟是一只眼睛。 “嗯?”还停留在废墟附近、准备收回那一缕神念的乾元真人,突然感觉脚下一紧。 他低头一看。 只见细如髮丝的黑色触手,不知何时从焦土中钻出,缠住他的双腿。 “黑莲缚神?” 第261章 无天暂避锋芒 周青的纸分身,动弹不得。 莲开见佛,只是这佛,是黑色的。 身穿黑袍、长髮披肩的无天,从莲心中走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这方天地都在哀鸣。 “真君,我们又见面了?”无天的话听不出半点敌意,反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在寒暄 周青虽然动弹不得,但嘴皮子依旧利索:“贫道就是个閒云野鹤,认错人了吧?” “认错?”无天笑了,“这三界之中,能以一缕神念,借天雷之力斩杀本座座下弟子,又能在弹指间助妖证道天仙的人,屈指可数,唯有截教门人,行事不拘一格,才会有此等手段。” “你看这世间。” “妖修一心向善,却被佛门视作异类,喊打喊杀。” “凡人一心求佛,却被高僧视作草芥,隨意利用。” “法海修了一辈子的佛,最后却成了魔。那条青蛇修了一辈子的妖,最后却成了仙。” “你不觉得,这天道很有趣吗?” 周青见状,撇了撇嘴:“有趣不有趣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弟子不太懂规矩,想吃我的徒弟,自然得给他上一课。” “杀得好。” 无天点了点头,语出惊人:“法海心术不正,即便你不杀他,本座也会清理门户,废物,是没有资格见证新世界的。” 说著,无天向周青伸出手。 手掌白皙修长,掌纹中蕴含著日月星辰的生灭。 “周青。” “本座知你根脚,当年的封神一战,截教万仙来朝,何等风光?最后却被阐教联手西方教算计,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你那位师尊被困紫霄宫,你也只能委身天庭,给玉帝那个傀儡当差。” “你,甘心吗?” “加入本座吧。” “满天神佛尸位素餐,只知享受香火,却不顾苍生疾苦,本座要重塑这乾坤,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虚偽的新世界。” “只要你点头,这未来之主,有你一席之地。”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 换作旁人,恐怕早就热血沸腾,纳头便拜。 然而,周青只是一脸的百无聊赖。 他看无天,就像在看一个搞传销的骗子,画饼技术很好但仅此而已。 “说完了?” “你这口才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重塑乾坤?建立新世界?” “拉倒吧。” “你那所谓的新世界,就是让所有人变成没有自我的傀儡?就像法海一样?截教讲究的是截取一线生机,是逍遥自在,是有教无类。” 周青说完,一脸嫌弃。 无天笑容缓缓收敛,轻嘆一声,遗憾的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惜了。原本本座以为,你是这少有的清醒者,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座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 无天抬起手,掌心之中黑莲极速旋转,化作吞噬万物的黑洞。 轰—— 恐怖的吸力爆发。 周青的纸人分身寸寸崩裂,藏在纸分身核心中的金色神念,眼看就要被强行摄出。 然而,就在无天的手掌即將触碰到纸人眉心的剎那,他的动作骤停。 只见纸分身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柄古朴长剑虚影浮现。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出,万法皆寂。 无天收回手,身形暴退。 四剑悬空,杀气锁魂。 虽然眼前的只是虚影,是周青藉由阵图投影而来的一缕气机,但终究是通天道人传下的剑阵,威力非同小可。 “好,好一个诛仙剑阵。”无天大袖一挥,魔气如潮水般退去,“周青,本座承认,现在的天庭,確实有让你狂妄的资本。” “不过,本座也要送你一句话。” “外物,终究是外物。” “法宝再强,终有离手之时;阵图再利,终有破绽之日。修道修心,唯有自身的伟力归於己身,才是永恆的大道。” “你太过依赖这圣人遗泽,终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听到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诫,只剩下半个身子的纸分身周青乐了。 有这等镇教至宝为何不用,无天莫不是昏了头? 黑莲旋转,把无天一裹,直接钻进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得乾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废话,再不走等著挨戳? “切。”周青纸道分身嗤笑一声,身体寸寸崩裂化灰:“有宝物不用才是傻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什么毛病。” 那一缕金色神念嗖的一声,钻入云层,回天庭去了。 …… 大雷音寺。 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堂,此刻变得幽暗深邃,那一尊尊端坐在莲台上的罗汉、菩萨,虽然宝相庄严,但眉宇间都透著邪气。 大殿正中央,黑色佛光笼罩大殿。 哗啦—— 黑莲绽放,无天的身影浮现,坐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 他的脸色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阴沉。 “佛祖。”是黑莲圣使上前一步,疑惑道,“您既然亲自出手,甚至动用了元神黑莲,为何不直接將周青镇压?” 无天抬起手,掌心之中,有一道极其细微裂痕,那是刚才被诛仙剑气的余波扫中,所留下的道伤。 如此厉害,不宜起衝突。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顛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此时天机未乱,如来的转世灵童尚未归位,定数才刚刚开始。 杀伐之宝,固然厉害。 但再锋利的剑,也斩不断人心中的魔。 法海虽然死了,但他的死,是有价值的,魔种已经种下,並且正在那个书生的体內生根发芽,况且,还不到和天庭撕破脸皮的时候。 等收拢完灵山势力,再与天庭论道。 想到此,无天黑袍一挥,下达法旨:“传令下去,各部暂避锋芒,不要去招惹天庭的正神,其余的棋子继续布局,不得有误。” 黑莲圣使低头,瓮声道:“遵佛祖法旨!” …… 与此同时。 躺在床榻之上的许仙,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他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接下来,该轮到我这个主角,登场了。” “白素贞,註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262章 通天召见 保安堂屋內,药香瀰漫。 许仙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他手里端著药碗,却不喝,只是定定看著床边、正一脸关切为他试药温的白素贞。 “白姑娘。” “汉文,可是药太烫?”白素贞有些慌乱。 “不是药烫,是心烫。” “这几日昏沉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临安,没有药铺,也没有大雨。只有一座长满了青草的小山坡,还有一条受了伤的小白蛇。” 听到许仙这么说,白素贞浑身一僵。 那是一千七百年前,和许仙前世相见的场景。 许仙嘴角微微扬起,体內的黑莲魔种正在欢呼雀跃,这就是魔种的可怕之处,它能窥探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然后编织成最甜蜜的网。 “梦里有个人,救了那条蛇。” “小白。” “是你吗?” 这一声小白,如同九天惊雷,让白素贞眼眶骤红。 千年的修行,百年的寻找,无数个日夜的期盼。 在这一刻,圆满了。 “汉文……” “你记起来了?” “记不全,但感觉还在。”许仙苦笑了一声,“我在梦里见过你最原本的样子,若你是妖,那我这凡人,便是为你而生的。从今往后,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不会再放手。” 完美。 无论是语气、神態,还是那滴適时滑落的眼泪,都堪称精彩表演。 白素贞沦陷了,哭得梨花带雨,心中满是失而復得的喜悦。 许仙见状,知道机会来了,便缓缓说道:“爱是克制,是牺牲。渡人先渡己,若要长相廝守,必先受尽磨难。”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为了我们的缘分,这点苦,我吃得,你也得受得。” 这是一套经过篡改的、极其隱晦的佛理,它把痛苦美化成修行,把牺牲包装成高尚。 白素贞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对方说得好有道理,好有禪意。 “汉文说得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能在一起,素贞不怕苦。” 许仙笑了,温水煮青蛙,火候刚刚好。 门外。 一道身影贴著墙根,正是许娇容,她手里提著个食盒,本来是来送饭的。 作为长姐,她本能地討厌白素贞。 这个女人来歷不明,长得又太招摇,一看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主,可又经不住自家弟弟喜欢,而且白素贞来了之后,许仙的话多了很多。 虽然…… 许娇容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现在的汉文,有点陌生。 以前的许仙,呆头呆脑,说话做事透著股子书生气,也就是俗称的憨。 可现在的许仙,眼神太冷了。 不是对陌生人的冷,而是看透了世俗、把所有人都当成物件来摆弄的冷。 “这孩子,怕是中邪了吧?”许娇容嘀咕了一句,但又不敢进去打扰,“算了,只要人活著就行。” 她嘆了口气,把食盒轻轻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 天庭东极真君府。 身穿紫衣的少女正静静的擦拭著手中的宝剑,她一直没说话,存在感极低,但周身繚绕的剑气却是锋利无比。 天生剑体李英琼,飞升后一直被周青带在身边调教。 刚成仙不久的小青,正在堂下转圈圈:“师尊!您就不管管?我姐姐在下面都被那书生忽悠瘸了!什么前世今生,全是假的!您不是有通天法眼吗?您看看啊!” “转够了没?”周青盘膝而坐,手里拿著卷道经,眼皮都没抬:“转得本座头晕。” “师尊!” “那是她的劫。” “你姐姐心里的执念太深,那书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外人强行拆散,只会让她觉得那是真爱,反倒成全了算计。” “那怎么办?就看著她往火坑里跳?” “跳进去,烧疼了,自然就跳出来了。” 师徒俩正说著,殿外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 一只通体青翠、尾羽修长的青鸞鸟,破开云雾,飞入大殿內。 它在空中盘旋一圈,口吐人言:“师弟,师尊有令,速带门下弟子,归金鰲岛覲见。” 周青神色一肃,是无当圣母的声音。 他站起身,对著青鸞微微稽首:“周青领法旨。” 通天道人被困紫霄宫后,无当圣母作为截教仅存的亲传弟子,一直代掌教化,平日里她隱居极少过问世事,如今突然传旨召回金鰲岛,必然是出了大事。 周青大袖一挥,收起道经,“小青、英琼收拾一下,隨为师出门。” 小青与李英琼一听要去金鰲岛,脸上的喜色藏不住,她们没少听截教师伯们讲当年万仙来朝的盛况,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周青带著两个徒弟,挪移到混沌之中。 有无当圣母的令牌,可以自由进出金鰲岛。 “这就是,咱们截教的祖地?”小青瞪大了眼睛,她本以为圣人道场应该是金碧辉煌、瑞气千条,可眼前这座岛,除了大,就是静,静得有些冷清,甚至有些萧索。 连岛上的宫殿,都透著斑驳的岁月感。 “嫌破?”周青背著手,站在云端,昔年这可是诸天万界最热门的道统之一,多宝道人在讲经,金灵圣母在练剑,赵公明骑著黑虎到处溜达,三霄娘娘在云端嬉戏。 可现在,只剩下海浪声。 “师姐,这不叫破。”李英琼突然开口了,她背后的紫郢剑在震颤,这是剑意。整座岛,就是一把剑。” 周青回头,讚许的看了李英琼一眼,到底是剑修胚子,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走吧。”他带著两人下云头,落在岛上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万物。 尽头,是一座古朴的宫殿。 宫门紧闭,门两侧,刻著一副对联,字跡龙飞凤舞。 上联: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 下联: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这是封神之后,通天道人亲手刻下的自嘲,也是截教弟子的血泪史。 “弟子周青,携门人归山。”周青站在宫门前,整理衣冠,恭恭敬敬行礼。 小青和李英琼也不敢怠慢,连忙跪下磕头。 轰隆隆—— 隨著周青的话音落下,碧游宫大门洞开。 第263章 禁足令快到期了 紫气从东方滚滚而来,笼罩整座金鰲岛。 原本死寂的广场上,响起若有若无的大道伦音。 海面上,万鱼朝拜。 天空中,祥云匯聚。 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在紫气中缓缓显化,虽然只是意志投影,但圣威令天地万物都为之低头。 修为越高,就越能感受到圣人的伟岸,周青就是如此。 “糟老头子这么摆谱,还有点不习惯。”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还幼小时没少跟著洞元真人走街串巷, 谁能想到这不正经的道人,居然是圣人? 无当圣母先从门內走出来,紧接著虚空生莲,清气从大殿深处涌出。 小青和李英琼浑身一僵,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混沌散去,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人,脚踏虚空,缓缓走来。 他看上去很年轻,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脑后,他身上没有任何掛饰,手里也没有拿拂尘或宝剑,就那么空著手,负手而立。 但他站的方位,那是天地的中心。 “拜见师祖老爷!”小青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李英琼虽然是剑修,骨头硬,但此刻也是双膝跪地,紫郢剑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在向万剑之祖臣服。 周青没有跪。 他只是整了整衣冠,深深作揖:“弟子拜见师尊。” 青年道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包含了混沌生灭、万物轮迴。 “起来吧。”通天道人目光扫过小青与李英琼,微微点头,嘴角含笑:“不错,一条青蛇,虽出身妖族,却有一颗赤子之心,一个剑体,天生剑心通明,都是好苗子。” “周青,你收徒的眼光,倒是没坠了咱们截教有教无类的名头。比元始强多了,整天就知道看根脚、论出身,忒没劲。” 小青和李英琼听得心潮澎湃,被圣人夸了! 这可是通天道人啊,竟然这么和蔼可亲地夸她们是好苗子? 这以后出去吹牛,腰杆子都得挺直三寸。 青年道人夸完徒孙,突然脑袋一歪,脖子伸得老长,往周青身后看了看。 左看,右看。 原本宝相庄严的脸,垮了下来:“嘖,妙云呢?怎么没带回来?” 周青:“……” “师尊,妙云她来不了。” “为何?” “是不是被谁欺负了?告诉为师,为师这就去把那人道场给拆了!” “不是。” “被蝉儿带去与九天玄女论道,至今未归。” 通天一脸失望,摇头嘆息:“没劲,真没劲。我还指望那丫头给我带几本新写的话本呢,上次那本《霸道天帝爱上小仙娥》才看到一半,抓心挠肝的。” 周妙云在天庭中无聊,写起了话本。 这丫头也不知道在哪无师自通,把凡间情情爱爱写得十分出色。 天庭最缺什么? 缺爱! 这一下子话本就火爆起来,连王母娘娘都亲自催更。 万万没想到,连圣人老爷都知道了。 周青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小青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霸道天帝? 这就是圣人的精神生活? “行了行了。”通天道人嘆了口气,伸手扯了扯流光溢彩的青色道袍,“端著这副架子,累死个人,在自家人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音未落,一阵青烟闪过。 俊美无双的青年道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材瘦削、有些佝僂的老道士。 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还磨破了边,脚上踩著布鞋,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刚从鸡窝里钻出来,鬍子上还沾著点酒渍。 腰间掛著个紫红色的大葫芦,晃里晃荡。 这才是周青记忆里,最真实的师尊——洞元真人。 “师祖?”小青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老道士就是圣人。 “咋?小丫头,第一次见?”老道士翻了个白眼,走到大殿门口,毫无形象坐在高高的白玉门槛上,从腰间摘下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 “还是这副皮囊舒坦。刚才那模样,那是给外人看的,做圣人嘛,总得有点包袱。但在家里,谁还不是个老头子?” 他衝著周青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过来,坐。” 周青也不客气,坐在了通天身边。 小青和李英琼刷新三观,这就是截教? 这传说中杀气最重、规矩最严的圣人道统,感觉比凡间的戏班子还隨性? “师尊。”周青从怀里摸出诛仙四剑,递了过去,“东西,我带来了。” “收著收著。” 通天看都没看一眼,摆摆手:“给你了就是你的。再说了,我现在这状態,拿著这玩意儿也没用,还得防著被元始那老傢伙感应到。” “周青啊。” “弟子在。” “你知道为师这次为什么急著叫你回来吗?” 周青神色一正:“可是因为那无天?” “无天?”通天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的一。他想做那个一,可惜心术不正,路走窄了。” “那是为了什么?”周青不解。 通天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指向了头顶那片虚无的苍穹。 確切地说,是指向了三十三天外,令所有圣人都噤若寒蝉的——紫霄宫。 “封神之后,鸿钧给我们下了禁足令,非无量量劫不得入世,其实就是天道规则太严,圣人力量太强,容易把诸天万界给撑爆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周青心中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无天之前说过的话,想起了最近频发的异象。 “师尊,您的意思是?” “天道有变,混沌气机鬆动。”通天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我们这帮老傢伙,禁足令快到期了。” “或许……” “我们的真身,就能重新降临这天地间了。” 轰隆! 天道感应到这惊天秘闻,响起一声闷雷。 小青和李英琼虽然听不懂,但真身降临这四个字,她们听懂了。 圣人回归,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封神榜上的秩序,可能会被重新改写。 “无天之所以现在跳出来,蹦躂得这么欢。”通天晃了晃酒葫芦,“无非就是感应到了这点,想趁著我们还没回来,先把场子占了,搞个既定事实。” 第264章 不是你 周青坐在旁边,手里也被塞了个小酒杯,是通天刚从袖子里摸出来的。 无当圣母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小青和李英琼两个小的,不敢动弹,只能竖起耳朵听。 “师尊。”周青给通天续了一杯酒,试探著问道,“您刚才说真正的变局在后面,除了诸圣回归,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事?” 圣人回归,这已经是把天花板掀了的大事,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劲爆? “当然有。”通天咂了咂嘴,抹去鬍子上的酒渍,“老一辈的回来,那是復盘。但要是桌子上突然多了一副碗筷,你说这饭局,还能吃得安稳吗?” “多一副碗筷?” 周青眉头一皱,没听明白。 通天嘿嘿一笑,在虚空中画了个圈。“九为极数,圣不过,女媧造人成圣,老子立教成圣,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再加后土身化轮迴,这就是所谓的定数。” “但是天道孕育出了一个新的东西。” “或者说,一个新的坑位。” 通天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在周青和无当圣母的耳朵里,不亚於开天闢地。 周青手一抖,杯子里的酒洒了一半。 无当圣母更是脸色煞白,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新的圣位,这怎么可能? 自开天闢地以来,圣人果位那就是萝卜坑,满一个少一个,多少惊才绝艷的大能,像镇元子、冥河老祖、鯤鹏妖师,哪个不是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 他们望眼欲穿,可就是迈不出那最后一步。 为什么? 因为没位置。 “师尊,您没开玩笑?”周青喉咙发乾。 “什么时候骗过你?” “紫气已经在混沌里孕育了,虽然还没成型,但已经成定数。” 周青懂了,难怪无天这么急。 难怪魔头不惜暴露行踪,也要在凡间布局,甚至想统御万界,不是为了什么新世界的理想,是为了圣位。 统御三界,匯聚无量气运,再藉助那黑莲衝击圣位! “这下麻烦大了。”周青喃喃自语,一个位置,引来的绝对是腥风血雨。 无天想抢,冥河老祖想不想抢? 五庄观那位与世无爭的地仙之祖想不想抢?还有妖师宫那位? 这哪里是变局,这是要把万界变成磨盘。 相比於周青和无当圣母的震惊,小青和李英琼就显得有些茫然。 两人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 “师姐。”小青悄悄传音,“圣位是个啥??” 李英琼抱著剑,摇摇头:“不知道,你看师尊的脸都嚇白了。” 对於她们来说,成仙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儿了。 成圣? 那太遥远,远到连概念都没有,就像两只蚂蚁在討论皇位继承权,除了哦一声,產生不了任何共鸣。 通天瞥了一眼两个懵懂的徒孙,笑了笑,没解释。 有些事,不知道是福。 他转过头,盯住周青目光灼灼:“徒儿啊!” “师尊,您有何吩咐?”周青被看得心里发毛。 “为师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妖魔鬼怪海了去了。” 但说实话,像你这样运数奇特、命格古怪,甚至连天道都算不透的人,你是第一个。你这一路走来,从凡间到天庭,虽然看著懒散,但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为师看好你。” 周青脑瓜嗡嗡的。 这一番话,什么意思? 刚刚才说完有一个新的圣位诞生,紧接著就夸自己命格奇特、天资最高? 这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 难道…… 他是天选之子,有成圣之资? 周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他虽然平时喜欢摸鱼,但这可是圣人啊,不死不灭,万劫不灭的圣人啊! 谁不想? “师尊过奖了。” “弟子虽然愚钝,但也愿为截教肝脑涂地。莫非师尊是觉得…弟子有那个机缘,去爭一爭那圣——”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他抬起头,满眼期待的看著通天,等待肯定的答案。 然而,通天脸上的慈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你想啥呢?” “你?” “就你这惫懒性子,让你去爭圣位?” 咔嚓。 周青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刚刚升起的万丈雄心,被这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那您刚才说我看好我!”周青一脸委屈。 “我是看好你闺女!”通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是说妙云那丫头!” “妙云?!”周青愣住了,不仅是他,连无当圣母都愣住了。 “没错。” “那丫头,集三教气运在身,连西方教那两位都看好,你说机会大不大?” 周青听傻了。 合著搞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哎?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圣人的爹,好像也挺不错的? “怎么?不服气?”通天乐了,“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圣人之父吧,將来闺女成圣了,你也能跟著鸡犬升天,多好。” 周青嘴角抽搐。 好个屁。 这软饭吃得,怎么就这么硌牙呢? “行了,別哭丧著脸。”通天拍了拍周青的脑袋,像是哄孩子,“虽然你成不了圣,但你也別灰心。你的路子,跟別人不一样。” 周青一听,耳朵又竖起来了。 还有反转? 他不死心地追问道:“师尊,那我呢?弟子的路在何方?” 通天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他看周青的眼中露出复杂的深意:“至於你的路,不在天道之內,而在……” 嗡——!!! 话音未落。 金鰲岛上空,突然剧烈震盪。 原本万里的晴空变成紫黑色,巨大无比的眼眸虚影,在苍穹之上缓缓睁开。 通天的身影迅速变得透明、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这是规则的排斥,他现在的状態只是投影,根本无法对抗天道的强制驱逐。 “师尊!把话说完啊!”周青急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风停了,紫气散去,金鰲岛重新恢復死一般的寂静。 周青收回手,心里悵然若失。 那种感觉,就像是听评书听到了最精彩部分,说书先生突然一拍惊堂木说且听下回分解——抓心挠肝啊! “说话说一半!” “师尊这毛病,真是永远不改。” 第265章 人道之气 天庭。 周青按下云头,身后跟著两个还处在懵愣状態的徒弟。 小青时不时傻笑两声:“师妹,咱们师祖是通天道人誒,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天庭横著走了?” “师姐,低调。师尊说了,咱们是截教,不是劫教,”李英琼努力维持著剑修的高冷,但嘴角也压不住的上扬: 周青听著后面俩丫头的虎狼之词,脑子里乱得很。 师尊消失前的话语,还在耳边迴响:“你的路,不在天道之內,而在……” 在哪? 混沌? 域外? 还是? “唉,当谜语人的都该拉去填海眼。”周青嘆了口气,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放,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师徒一行还没踏入真君府,就听到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元君娘娘,知道你在府上。” “更一章吧,我给你打赏仙晶!” “求求了!” 周青脚步一顿,只见平日里庄严肃穆真君府大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是妖魔鬼怪,是一群鶯鶯燕燕的女仙。 “咳咳!”周青运足了仙力,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真君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那群女仙们一个个脸色大变,连忙整理衣衫,恢復端庄淑女的模样。 “拜见真君!”眾女仙齐齐行礼,花枝乱颤,香风扑鼻。 周青点了点头,高冷无比道:“小女顽劣,让各位见笑了,若无要事,还请回吧。这真君府毕竟是清净地” 眾女仙面面相覷,虽然心有不甘,但在东极真君的威压下,也不敢造次,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临走前,有个女仙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君,能不能帮我们要个剧透?那个魔尊到底死没死啊?” 周青:“……” 他背著手,气呼呼往后院走,“这丫头,要是再不管管,明天王母娘娘都得来催更!” 穿过迴廊,来到后院。 这里的风景倒是独好,蟠桃树下摆著一张云床,穿著粉色襦裙周妙云躺在云床之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半颗剥了皮的紫纹蟠桃,双眼微闭,眉心处神光闪烁。 旁边,杨嬋一脸无奈。 “妙云!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周青人还没到,训斥声先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少女嚇了一跳,嘴里的蟠桃差点噎住,她看见周青黑著脸走进来,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顺手擦了擦嘴角的桃汁:“爹爹,您回来啦?” “少来这套!” “外面那群女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断更了?” “冤枉啊!” “我这是在构思!构思懂不懂?那个魔尊死了,得有个合理的逻辑啊,总不能让他平地摔死吧?需要灵感的!” 周青气结。 他看向一旁的杨嬋:“蝉儿,我不是让你带她去九天玄女那潜修吗,怎么还在家躺著?” “你別提了,我本来是带她去了”杨嬋苦笑一声,“结果玄女姐姐一听说是《霸道天帝爱上小仙娥》的作者来了,专门腾出个静室,摆满仙果琼浆,求著妙云写完再走。” “后来连王母娘娘身边的女官都去了,说是娘娘也在追更,问那个男二號能不能別死……” “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把她带回来了。” 周青听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 他这个当爹的还在想著怎么算计无天,自家闺女靠著狗血言情小说,已经把天庭的半边天给统战了? “爹爹,您別生气嘛。”周妙云见周青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连忙拉著他的袖子撒娇,“我这也是在修炼啊!真的!您看!” 说著,她闭上眼,眉心神光大作。 嗡—— 周青启了法眼,这一看他瞳孔骤缩。 只见隨著周妙云道果中文字的生成,虚空中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诸天万界匯聚而来。 那是念力。 是凡人、修士、甚至仙神在阅读那些故事时,產生的情绪波动。 喜、怒、哀、乐、痴、怨、嗔。 看似杂乱无章的情绪,在周妙云的体內被规则提纯、转化,最终化作了一颗颗金色的光点,融入她的神魂之中。 不是功德,也不是寻常的香火,而是人道气运? 虽然微弱,但纯粹到了极点。 每一颗光点,都是在开闢一个小小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的话就是规则,她的笔就是天道。 周青心头狂震。 通天的话,再次在他耳边炸响:“这丫头无师自通,以笔为剑,匯聚亿万念力。这就是截教的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 所谓成圣是对规则的掌控,老牌圣人掌控的是地、水、火、风。 而周妙云,她在尝试掌控人心,这路子野啊! “怎么样?厉害吧?”周妙云睁开眼,得意洋洋道,“就是老有一股黑气干扰我修炼,搞得我卡文。” “黑气?” 周青眼神一凝,应该是无天了。 看来那边的局,已经影响到更高层面的规则运转了。 他语气放缓了下来:“行了,算你有理,既然是修炼,那就好好练,不过也別太累了,那黑气爹会去处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降临东极真君府邸。 “谁?!”小青和李英琼反应最快,祭出法宝。 “嘿嘿,你们两个还真是警惕。”孙悟空一挥手,將金砖和紫郢剑拍飞,他穿著一身锦斕袈裟,脖子上掛著佛珠,火眼金睛里全是桀驁不驯。 金砖和紫郢剑转了一圈,又回到小青和李英琼手里。 “周兄弟!杨妹子!” “俺老孙在西天听念经,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听说你这儿有好酒,特意跑来討一杯喝!” 说著,孙悟空也不客气,抓起蟠桃狠狠咬了一口:“这桃子,还是当年的味儿!” 周青见是好兄弟前来,让宫娥去准备酒水招待。 杨嬋把周妙云拉下云床,有客人上门,这丫头睡著成何体统? “娘亲!” “我还在修炼呢!” 周妙云还在修炼状態中,被杨嬋一打断,嘟起了嘴。 “不得无礼!”杨嬋瞪了她一眼,接著指了指孙悟空,“你这丫头,还不快跟孙叔叔请安问好?” 这时,孙悟空一脸惊疑:“好侄女,你这是在修炼什么?” 第266章 周青脸黑了 孙悟空坐在石凳上,手里没拿金箍棒,也没拿酒杯,而是捏著枚玉简,是周妙云刚刚献宝似的递上去的《霸道天帝爱上小仙娥》精装版。 “好侄女,这就是你修的道?” “俺老孙在灵山也算是阅卷无数,如来的经书晦涩,可你这东西……” “怎么一股子脂粉味儿?” 周妙云一脸骄傲:“孙叔叔,这您就不懂了。这是红尘道,是人道,您翻开看看,里面可都是大智慧。” “大智慧?”孙悟空撇了撇嘴,耐著性子往玉简里探入神念。 只看了一眼,猴脸皱成了苦瓜,他还念了出来:“女人,你是在玩火?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本帝的注意,本座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红色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天帝脑子有病吧?想看心是不是红的,直接一棒子敲碎天灵盖,掏出来看不就完了?废什么话?” “还有这女的,被虐了八百遍还不跑?要是俺老孙,早把天宫给掀了!” 周青坐在对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让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钢铁直猴去看言情小说,简直是对牛弹琴。 “没劲!真没劲!”孙悟空摇了摇头,將玉简还给周妙云,“情情爱爱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世间万物,唯有长生和自由不可辜负。” “那是您不懂爱。”周妙云嘟囔了一句。 “爱?”孙悟空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高僧模样,“俺老孙乃是斗战胜佛,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凡俗的情爱,在俺眼里就是那冢中枯骨,红粉骷髏,俺……” 话音未落。 真君府上空,盪起了一层紫色的涟漪。 还翘著二郎腿、吹嘘自己看破红尘的齐天大圣,手猛的一抖,身体像是被定身法给定住了,脖子僵硬,眼珠子乱转, 猴哥慌了。 只见漫天紫霞匯聚,化作一道曼妙的身影,轻飘飘落在院中。 一身紫色的仙裙,手腕上戴银铃,走起路来叮噹作响,手里还捧著一本最新的话本,显然也是周妙云的忠实读者。 杨嬋见状,笑著站起身相迎:“紫霞妹妹来了?” 紫霞本来是来找周妙云討论剧情的,结果脚刚沾地,就看到孙悟空。 气氛,突然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蟠桃树叶落下的声音。 周青给杨嬋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开启吃瓜模式。 紫霞灵动的眸子里,先是错愕,紧接著是惊喜:“臭猴子,你还知道来天庭?成佛了?当大官了?来东极真君府喝酒,都不知道去我宫中坐坐?” 这一连串的质问,比周妙云的大道理还要犀利一百倍。 孙悟空怂了。 手足无措,一会抓抓耳朵,一会挠挠腮帮子。 “那个…那啥…”猴哥平日里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这会儿像是打了结,“俺老孙这不是,这不是忙嘛…” “忙?” 紫霞,晃了晃手里的银铃:“忙著喝酒?忙著吃桃?还是忙著躲我?” “不不不!绝对没有!” “俺是来找老周借东西的!” 孙悟空把眼珠子骨碌一转,瞥见了桌子上的一盘小菜,立马福至心灵。 “借东西?”紫霞狐疑。 “对!借东西!”孙悟空挺直了腰杆,“花果山的猴崽子们最近闹肚子,听说周兄弟这儿有万年的葱姜蒜,俺是来借葱姜蒜回去熬汤治病的!对!就是这样!” 正在看戏的周青,差点绷不住。 葱姜蒜? 花果山的猴子闹肚子吃葱姜蒜,这理由也就猴哥能编得出来! 紫霞被气笑了,手指戳了戳孙悟空的胸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没有……” 孙悟空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紫霞的眼睛,哪里还有半点斗战胜佛的威风? 这反差萌,看得一旁的周青和杨嬋直呼过癮。 眼看著气氛越来越僵,作为东道主的贴心小棉袄周妙云,觉得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她眼珠子一转:“哎呀!紫霞仙子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霸道天帝爱上小仙娥》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正在构思一本新书!绝对比上一本还精彩,还劲爆!” 紫霞被这一打岔,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新书?” “什么新书?” “这次不一样!以前写的都是別人的故事,这次,我是以我自己为原型!” 这下,连周青和杨嬋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自家这闺女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她要是写自己,得写成啥样? 周青忍不住调侃道:“还是说你要写《我的真君父亲》?” “切!俗!”周妙云满脸嫌弃,“您格局小了。我的新书,那叫一个盪气迴肠,那叫一个感天动地!不信?我给你们看个细纲!” 说著。 她小手一挥,法诀打出。 一面晶莹剔透的玄光镜凭空浮现,悬掛在院子中央。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镜子,画面流转,先是一片十里桃林,桃花灼灼,美得让人窒息。 紧接著,画面一转。 红。 铺天盖地的红。 那是红色的绸缎,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地毯。 十里红妆,铺满长街。 鼓乐齐鸣,百鸟朝凤。 分明是一场盛大到极致的婚礼!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身穿凤冠霞帔、头盖红绸的女子,正端坐在一张奢华至极的婚床上。 隨著镜头拉近,红盖头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露出了新娘子的脸。 眉如远黛,目似秋水,肤若凝脂,唇点硃砂,不是周妙云还能是谁?! 不是还有些青涩的小丫头,而是长开之后、风华绝代的周妙云。 她在笑。 笑得羞涩,笑得甜蜜,眼神中满是对新郎的爱意。 “哇——好美!”紫霞双手捧心,发出一声惊嘆。 然而。 有人不觉得美。 有人觉得天都要塌了。 “咔嚓。” 一声脆响。 周青手里用万年温玉打造的酒杯,化作齏粉。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刚才还是看戏吃瓜的乐子人表情,此刻脸都黑了。 “嫁人?” “这是谁?!” “这是哪个王八蛋?!” 第267章 不修红尘情爱,只修济世苍生 “哪来的野猪?!敢拱我家的白菜?!” “还要脸吗?!” “我闺女才多大?你就敢想这个?!” “剑来!” 周青右手一抓,虚空裂开,诛仙四剑的虚影浮现,震得蟠桃树叶哗哗往下掉,那是老父亲的怒火,自家辛辛苦苦种的白菜被野猪拱了的切肤之痛。 虚空中四柄杀剑嗡鸣作响,眼看就要破空而去,顺著因果线把还在话本里的男主角碾肉泥。 嫁给落魄皇子,成为一代贤后? 周妙云也不怕,反而捂著嘴偷笑“”“爹爹,都是假的!是话本!”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轰! 银白色的神光,如同九天银河倒掛,轰在悬浮的玄光镜上。 玄光镜里的十里红妆、凤冠霞帔,连同让周青恨得牙痒痒的新郎官化作无数光点,烟消云散。 周青一愣,接著念头通达。 爽! 就应该这么干! 杨戩面面无表情出现,刚才的光芒是他干的。 “二哥!”杨嬋见状,起身相迎。 “胡闹!”杨戩瞪了周妙云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舅舅…” “你是天庭册封的元君,况且人道之术,落笔成真。” “你以为你在写书?你是在改命!” “你若真把自己写进书里,那书中的因果就会映照现实。那所谓的贤后命格,会覆盖你的本源。到时候,你就不是周妙云,而是那个凡间皇朝的附属品!” “你想假戏真做?想为了一个虚构的凡人,断了自己的仙途?” 杨戩越说越气,额头上的天眼微微张开。 周青心里一咯噔,刚才光顾著生气闺女嫁人,把这茬给忘了。 这丫头走的是以文证道的路子,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变成现实,要是真让她把自己写嫁了,那那因果线一连,假戏真做,自己岂不是真要多了个凡人女婿? 还得是大舅哥啊,专业! 面对杨戩的雷霆之怒,周妙云却没像刚才那么怂,她眼珠子一转娇滴滴叫道:“舅舅~” “人家知道错啦!我这就隨便写写,练练手嘛!又没真的发表!” “您看您,怎么把我的镜子都打碎了?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念力才凝聚出来的!” “舅舅你要赔我!” 这一声叫得,那叫一个千迴百转,甜度超標。 杨戩:“……” 那个曾经斧劈桃山、听调不听宣的冷麵战神,融化了。 “唉。”一声无奈的嘆息。 杨戩想板著脸教训两句,最后只是在周妙云的脑门上点了一下:“下不为例。” 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只要不聋,都能听出那里面藏著的宠溺。 “嘿嘿!舅舅最好了!”周妙云立马顺杆爬,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一旁的孙悟空看得直咧嘴:“三只眼,你还还是那个死傲娇的样儿。” 紫霞也掩嘴偷笑。 见危机解除,周妙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刚才那一顿训並没有打消她的创作热情,反而像是打开了什么新思路。 “舅舅说得对。” “写自己风险太大,容易把我自己搭进去。既然如此……” “那就写別人!” “爹爹说过,小白姐姐在下界有麻烦,许仙是个坏蛋,在欺负小白姐姐。” 她说著,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支笔桿呈青灰色的笔,凭空出现。 “你想干什么?”周青眉头一皱,本能感到不安。 “改剧本啊!”周妙云理所当然地说道,“对方想让小白姐姐在爱恨情仇里沉沦,那我为什么不能给她安排一个事业剧本?我要用人道之术,送她成仙!” 话音未落,她再次一挥手,玄光镜重现,显出下界临安城的景象。 提笔,在虚幻的画面上空落下第一笔——临安有疫。 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虚空中凝结。 紧接著是: 以医入道、万民敬仰。 功德加身、不修红尘情爱,只修济世苍生。 隨著这一行行字跡落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金色的文字並没有消散,而是穿透三十三天,朝著下界落去。 周青眼中闪烁精光,他在印证通天道人的话。 人道气运,以文证道? 原来这就是圣人所说的,成圣之资?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西方雷音寺、慈恩寺三尊大能同时睁开眼看向下界,隨即又收回。 天机混乱,不可预测。 而远在魔界的一尊虚影在黑莲中诞生,遥望西方:“吾,即將回归。” ...... 话分两头,临安城保安堂內人头攒动。 “大夫!救命啊!”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差点把保安堂的房顶给掀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不知从哪刮来一阵怪风,紧接著城里的百姓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大批大批的倒下。 症状出奇的一致:上吐下泻,浑身发热。 “別挤!都別挤!排队!”许娇容嗓子都喊哑了,她一会儿帮忙递水,一会儿帮忙扶人,比客栈酒肆还要忙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这临安城是遭了瘟神吗?怎么突然间全城的人都病了?” 许娇容送走一位刚止住吐的大爷,拳头捶了两下酸痛的肩膀。 正抱怨著,她眼角的余光瞥向白素贞。 只见这位白小姐坐在诊台前,表情专註:“这位大娘,是暑湿入络,不碍事。去柜檯抓一副藿香正气散,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喝。” “下一位。” “小弟弟,別怕。” 白素贞在哭闹的小孩额头上轻轻一点,原本还在满地打滚的孩子,立马就不哭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神医!真是活菩萨啊!”孩子的母亲千恩万谢,差点就给跪下了。 许娇容心情复杂,她虽然不喜欢白素贞这副狐媚长相,但她是个实用主义者,这时候能救人,那就是好样的。 “倒是有些真本事。” “喝口水!別把自家身子累垮了,到时候还得我伺候你!” 许娇容脸上还是那副別人欠她二两银子的表情,但手脚却很诚实的端了一碗热茶,放在白素贞手边。 语气很冲,但茶是热的。 白素贞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多谢大姐。” “下一位!”她放下茶碗,继续接诊。 这次坐下来的,是一个精壮的汉子,他脸色发青,双眼无神,嘴唇紫得嚇人。 虽然也是上吐下泻,但白素贞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人的气息,不对劲。 这哪里是病,分明是毒! “好胆!何人在临安城下此狠手?”白素贞眼皮直跳。 第268章 金山寺重现 白素贞一边擦手,一边问道:“这位大哥,你这病起得急。发病前,你去过哪儿?吃过什么?” “没去哪儿啊……”汉子愣了愣,努力回忆著,“就是昨天一早,听邻居说江边金山寺的菩萨显灵,我就去求了碗符水喝。那水挺甜,喝完浑身暖洋洋的,谁知回来就这样了。” “金山寺?”白素贞脸上满是惊讶。 小青渡劫成仙后,一场雷劫把金山寺劈得连块完整的瓦片都没剩下,法海更是形神俱灭,那地方现在应该是一片焦土废墟才对。 哪来的寺庙? 哪来的菩萨显灵? “大哥,你莫不是记错了?” “金山寺前些日子不是走水烧了吗?” “烧了?”汉子憨笑道,“没烧啊,好著呢!佛像都是新的。” 这话一出,白素贞只觉一股凉气往上窜。 她没有再问,只是给那汉子抓了药送走。 这时,许娇容停的往街口张望:“这天都要黑了,汉文怎么还没回来?早上他说去城外採药,这都什么时辰了?平时他最著家,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这满城的怪病,汉文身子骨又弱,万一在外面遇到个什么……” “大姐,別急。”白素贞安慰道,“汉文他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是雨路难行,耽搁了。” “不行,我得去找找!”许娇容说著就要往外冲。 呼——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了进来。 风卷著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轻飘飘越过门槛贴在许娇容的脸上。 “哎呀!” “什么鬼东西!” 许娇容她嚇了一跳,一把扯下脸上的纸。 结果刚看了一眼,她脸色就煞白,身形差点站不稳:“汉文被抓了?” 白素贞扶住许娇容,同时接住黄纸,纸是很普通的纸,但上面的字,却是用暗红色的血写的,字跡扭曲,只有八个字:“欲救许仙,独上金山。” 白素贞立刻放出神识。 如今她已半只脚踏入仙道,神识之强,瞬息便能覆盖临安城。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送纸条的人,不存在於这个世间。 “好手段。”白素贞收回神识,脸色暗沉。 金山寺肯定有问题,也可能只是个诱饵,但她不敢赌,许仙是她在这红尘中唯一的牵掛,哪怕是刀山火海,是十八层地狱,也得去。 “大姐,別怕。” “你在家守著,我去接汉文回来。” “你去?”许娇容拉著白素贞的手,“你一个妇道人家……” “放心,我力气大。” 白素贞说完,直接驾遁光向金山寺飞去。 这一飞,又把许娇容给嚇到了,指著天结结巴巴:“仙...仙人?” …… 东极真君府。 “太欺负人了!”小青气得混元金砖拍得邦邦响,“这不明摆著是坑吗?那个许仙明明就是自己走进去的!姐姐要是去了,那就是送死!” “师尊!让我下去!” “我要一砖拍死那个负心汉,再把那座破庙给砸了!” “站住。”周青提醒道,“你现在是天庭正神,私自下凡干涉凡间因果,是要上斩妖台的。” 小青急得团团转:“那我也不能看著姐姐去送死!” “谁说是送死了?” “那...” “这是小白该走的路,把红尘气洗一洗,否则怎么能成仙?” 周青一席话,把蠢蠢欲动的小青给按了下来。 这时,周妙云笔尖上金光流转,笑道:“小青姐姐放心,既是魔头的剧本,那我就给他改改!” “他能压制姐姐,我就能给姐姐改命!” “妙云,不可胡来!”杨戩皱眉,“你刚才已经动用过一次人道之术,再强行干涉,反而会伤了你的神魂。” “舅舅,没事的。” “小白姐姐是我书里的女主,女主角怎么能出事?” 周妙云没理会阻拦,提笔在虚空中落下:金山非山,幻象皆虚,白蛇有灵,诸邪不侵,人道浩荡,护我真身! 二十四个字写完,化作金色的流星雨,朝著下界的临安城坠落。 周青若有所思。 周妙云这一手妙笔生花,竟然蕴含造化之力? 不愧是通天亲点的未来成圣备选,白素贞若是真的虚空改命成功,妙云可藉此修炼太乙道果。 果然,小丫头也是这么想的。 只见周妙云头顶浮现半开莲花,隱隱有向太乙精进的趋向。 “不愧是我女儿。”周青心中暗嘆了一声。 …… 金山寺门前,被小青砸碎的山门,此刻完好无损。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身影,背对著江面,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之上。 “终於来了。” “等你很久了。” 而此时,金山寺外江水滔滔。 白素贞站在渡口,四周空无一人。平日里摆渡的船夫早就不见了踪影。 对岸金山寺灯火通明,惨白的灯笼掛满了山道。 白素贞眉头一皱:“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干什,把汉文还给我。” 轰! 平静的江面突然炸开。 黑色的触手从水底涌出,如同千万条毒蛇缠向白素贞。 “雕虫小技!”白素贞冷哼一声,正要斩杀。 但下一刻,她脸色变了。 触手上並没有实体,而是针对神魂的魔音。 “白素贞,你是妖……” “人妖殊途你该死……” 魔音灌耳,白素贞只觉脑中一阵剧痛,法力竟然慢了半拍,眼看那些触手就要刺入她的身体。 突然,天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了。 而是从九天之上,落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那雨点並不是水,而是一个个散发著浩然正气的文字,江面被硬生生劈开一条宽达十丈的水路,隱藏在水底的魔物、触手,尽数灰飞烟灭。 邪字落下,触手消融。 护字落下,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將白素贞护在其中。 灵字落下,钻入白素贞的眉心,神魂清明。 “这是……”白素贞惊愕抬头,她看到漫天的金字,在夜空中铺陈开来。 “小青?不,不是小青。” “难道是师尊在帮我?” “不对,若是师尊,早就显出真身,何必遮遮掩掩?” “多谢前辈赐福!” 白素贞猜不出是谁,只能对天空深深一拜。 第269章 一剑斩断痴情种 金山寺外,雨越下越大。 山门前的石阶像是通往幽冥的舌头,两旁掛著的惨白灯笼被风吹得乱晃。 白素贞提著裙摆,一步步走上台阶。 她走得很急,甚至连避水诀都忘了掐,雨水打湿白衣。 台阶尽头,许仙静静地立在那里,青衫,儒巾,手里撑著一把油纸伞,身姿挺拔,嘴角含笑,乾净得像是刚从书房里走出来,要去赴一场诗会。 炼狱般的魔窟,温润如玉的书生,画面实在是割裂。 “汉文!”白素贞喊了一声,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你嚇死我了!我以为……” 啪—— 许仙微微侧身,隔开了白素贞的手,行了一个標准的读书人见面礼:“白姑娘,雨大湿寒,別来无恙。” “你叫我什么?”白素贞不敢置信,前一天明明他们还柔情蜜意。 才过了一天,就变成如此? 许仙笑了,他收起伞,动作慢条斯理:“戏文里的事,白姑娘怎么还当真了?我许汉文虽不是什么大儒,但也读过圣贤书,知晓礼义廉耻。人妖殊途,乃是天道铁律。” “我好端端的人不做,为何要娶一条蛇为妻?”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读书人耻笑?” “那你…”白素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你之前在药铺说的那些话,包括前世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吗?” “当然了。” “那是读心。” “魔种是个好东西,它能让我看到你心里最渴望什么。你想要报恩,想要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那我就演给你看嘍。” “前世今生?” “那不过是你记忆里的碎片。我照著剧本念了几句台词,你就感动得恨不得把心都掏给我,白姑娘,你修了这么多年的道,怎么还这么天真?” “难道没人教过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许仙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白素贞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原来是演戏,所谓的深情,不过是精心编织的网而已。 她就像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在感动说谢谢。 “为什么?” “既然嫌我是妖,为何还要演这场戏?你图什么?” “图什么?”许仙眼神变得贪婪,他深吸一口气,“图你的妖丹啊,一颗没有沾染半点血煞之气、纯净无瑕的妖丹,是滋养魔种最好的养料。” “还有你身上的人道功德。” “白姑娘,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就成全了在下,如何?” 话音未落。 撕拉——! 许仙身后涌出数道漆黑如墨的影子,影子扭曲、盘结,化作黑莲法相。 “拿来吧你!” “不…”白素贞本能挥剑格挡,但她没敢下死手,即便到了这一刻,即便听到些诛心的话,潜意识里,依然把眼前的许仙当成许宣。 “汉文!你醒醒!你是被魔气控制了!” “我是素贞啊!你看著我!” “醒?”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力量的滋味,真是美妙啊。” 许仙站在原地没动,操控著触手进攻,一根触手钻了空子,重重抽在白素贞的肩膀上。 白素贞闷哼一声,撞在山门的石柱上。 “別挣扎了。”许仙脚下的黑气蔓延,分出数道触手围绕白素贞旋转,“你那点法力,在我的魔域里,根本不够看。乖乖把妖丹吐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白素贞捂著胸口,眼泪流了下来:“你不是许宣。” “嘖。” “冥顽不灵。” 许仙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既然捨不得情郎,那我就让你看看更好玩的。” 嗡。 金山寺的上空,浮现出一面水镜,镜子里是临安城的大街小巷,原本被白素贞压制住病情的百姓,如割麦子一样倒下,身体溃烂,黑气从七窍中流出。 百姓们呜呼哀哉,苦不堪言。 许仙见状,哈哈大笑:“这瘟疫,是我的杰作,魔种需要怨气,没用的耗材,是没有必要活在世上的,你不是喜欢济世救人吗?每犹豫一息,这城里就要死一百个人,他们的死,都是因为你。” “若是不想这满城百姓为你陪葬,就把妖丹给我。” “选吧。” “是牺牲自己,救这满城螻蚁?”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响。 白素贞呆呆的看著镜子里挣扎的百姓,心在滴血。 把苍生当草芥,把感情当筹码。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比妖还要冷血百倍的魔! “我懂了。”白素贞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再睁开眼时,原本淒迷眸子变了,没有了柔情,只有决绝。 这股力量,一直潜伏在她体內,像是没有开锋的剑。 因为有情,有私心,所以剑不利。 当斩断了私情,心中只剩下对苍生的悲悯和对罪恶的审判时。 剑,开锋了。 许仙还以为白素贞放弃了抵抗,戏謔道:“怎么?想通了?” “是啊,想通了。”白素贞轻声说道,她缓缓举起手中宝剑,金色的文字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在剑身之上。 “除魔卫道。” “杀!” “杀了你,我再去拯救临安城中百姓。” 飞剑朝许仙斩去,这一剑下去,別说是凡人,就是仙人沾了这因果,也得脱层皮,人道金文重若千钧,周妙云以春秋笔写下的规则,是除魔卫道铁律。 面对这雷霆一击,许仙没躲:“你这一剑,斩得断魔,斩得断情吗?” 他大袖一挥,身上的青衫变了。 儒生袍服迅速褪色、化作打粗布麻衣,头上的儒巾消失,温润如玉的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著竹篓青年人。 “许宣?”白素贞惊呼一声,飞剑悬停在许仙面前三寸之处。 再往前一点,就能刺穿他的头颅。 “小白。”许宣抬起头,脸上满是哀伤,“你也要杀我吗?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吗?你说你要报恩,你说你要嫁给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抵住眉心,刺破了一点皮,渗出血珠。 “来啊。” “若是杀了我能让你解脱,那便杀吧。” “只要你捨得。” 第270章 无法干预的因果 白素贞的手在抖,除魔卫道在情字面前,变得迟疑起来。 这是诛心局,许仙用魔种吞噬属於许宣的真实记忆碎片,在白素贞面前重塑一个完美的爱人。 杀他,就是杀许宣。 “卑鄙…”白素贞咬牙切齿道,“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许仙摊了摊手,表情无辜:“我怎么不是?我是许仙,也是许宣,我是你的因果,也是你的劫数。白姑娘,你的剑在犹豫什么?是不是因为杀了我,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许宣了。” “你的恩,这就报完了?” “你...”白素贞的飞剑颤抖不止,明显主人在犹豫,它无法继续向前。 山中修炼的岁月,日夜相守的温存,在识海中回放。 真的下得去手吗,那是她唯一的念想啊。 见白素贞道心动摇,许仙更是得意,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一根尖端带著倒鉤的毒刺,对著白素贞心口狠狠刺去。 “蠢货!” “有了修为什么人找不到,居然贪恋一个凡人?” 嗤! 利刃穿破肉体声响起,许仙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把金光长剑,透胸而过。 没有鲜血流出,伤口处只有滋滋作响的黑气。 “你…” “你居然,真的杀我?” “我是许宣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白素贞没有说话,两行血泪顺著她的脸庞滑落。 痛吗? 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正因为你是他,所以我才不能让你变成脏东西。”白素贞催动剑诀,人道金文杀字光芒大作,许仙的身体瞬裂,在金光中化为灰烬。 “啊——!!!”悽厉的惨叫声响彻金山寺。 白素贞身形踉蹌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並没有结束,许仙的气息还在。 黑雾扭曲,聚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那是许仙的元神,或者说,是与魔种融合后的魔魂。 “桀桀桀……” “白素贞,本座真是小看你了。” “没想到,那一丁点的人道气运,竟然能让你变得如此绝情。” “杀夫证道?好一个除魔卫道!” “不过……”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绝情到底。” 魔魂话音刚落,金山寺地面裂开缝隙,一股股黑色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 魔火升腾,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笼。 而在那火海之中,朵朵黑莲绽放 “你要干什么?!”白素贞心中那股不安感再次爆发。 “干什么?”魔魂大笑,“你不是心怀苍生吗?你不是要救临安城的百姓吗?本座成全你!” “这火,连著临安城的瘟疫大阵。只要你毁了这火,灭了这黑莲,临安城的瘟疫自解,那几十万百姓就能活命。” “但是,你看那是谁?” 哗啦啦,一阵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魔火的最中心,那朵最大的黑莲张开,一道虚幻身影被九根的锁链锁在莲台之上。 那身影蜷缩著,瑟瑟发抖。 破旧的短褐,背著小竹篓,脸上带著茫然,是真正的许宣转世魂魄。 “你怎么会有他的魂魄?!”白素贞如遭雷击。 “为什么没有?”魔魂嘲讽道,“本座既然占了他的身,自然就拘了他的魂。本来是想当成零嘴吃了,但现在看来,这东西比吃了更有用。” “白素贞,这可是真正的许宣哦。” “乾乾净净,没有魔气,只要送入轮迴,来世还能做个好人。” “现在,选择权交给你。” “毁了魔火,临安城百姓得救。但许宣就会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永世不得超生。” “若是不砍……” “嘿嘿,那瘟疫就会爆发,这满城的人,都要死绝。” “一边是你心心念念的情郎,一边是你视若珍宝的苍生。” “来,告诉本座。” “你选谁?” 白素贞陷入两难抉择,那是她的初心。 魂飞魄散彻底的抹杀,连来世再见的念想都断了。 可如果不灭火? 她转头看向山下,临安城黑气笼罩,无数人在痛苦中哀嚎。 …… 天庭,东极真君府。 小青气得浑身发抖:“太不要脸了!这算什么本事?拿死人的魂魄做要挟?我去杀了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冷静点!”周青定住暴走的小青,“这是小白要走的仙道,他得到人文之气时,就已经天註定。” “可是...” “有师尊在,出不了问题。” 小青见状,也只能干著急。 姐姐真是个榆木脑袋,这世间的情情爱爱,能有临安城百姓重要? 换做是她,一剑斩之。 “小青姐姐別慌,看我的!”周妙云再次举春秋笔,意要再次改命。 这时,咔嚓一声响起。 春秋笔应声碎裂,化作点点萤光消失。 流转在笔尖上的金色人道气运,失去了束缚,朝周妙云身躯倒卷而去。 这是规则的反噬,人道最重。 可以书写传奇,可以编织故事,但若想凭藉一己私慾,强行扭转已经定死的生死铁律,那就要承受来自因果的重量。 这重量,金仙可撑不住。 “不好!” “定!” 同一时间,三道气息护住周妙云。 周青反应最快,凭空生出一道青色的光幕,挡在乱流之前。 杨戩额间天眼骤开,神光切入那团混乱的因果之中。 “斩!” 三尖两刃刀斩破虚妄,缠绕上周妙云神魂的因果线,被强行斩断。 “嘿!哪来的破规矩,敢在俺老孙面前撒野!” 孙悟空也没閒著,佛光化作金色的结界,死死压住想要扩散的反噬波动。 真君府剧烈震颤,蟠桃树再次遭殃,叶子落了个精光。 尘埃落定。 恐怖的反噬之力,被三位大能联手给按了下去。 周青收起袖子,感觉手掌微微发麻,眼见闺女没事,悬著的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妙云,以后不许乱来。” 杨戩摇了摇头,沉声道:“人道之术,虽有改天换地之能,但亦有不可触碰的底线。你可以给白素贞加持气运,可以让她诸邪不侵,这是助。但你要强行保下必死的许宣魂魄,这是逆。” “凡人生死轮迴,乃天道的铁律。许宣的肉身已死,因果已销,你非要强行留人,这就是在跟整个天道规则对著干。” “你这春秋笔虽然不凡,但也承载不了这么大的因果。断了,是必然。” “反噬其身,也是必然。”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嘿嘿笑道:“丫头,你这胆子比俺老孙当年还肥,俺当年勾生死簿,那是凭本事打进去的,你靠一支笔就想改命,嘖嘖,也就是你爹面子大,不然刚才那一下...”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不死也得残。 第271章 父女对赌 周妙云盯著断笔,强行分出一道精血。 这一下够狠,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妙云!”杨嬋惊呼,想上前阻拦,却被周青拦住。 周青想看看,被通天寄予厚望的宝贝女儿,到底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周妙云在那虚空中飞快画了一道符,是一个字。 人! 一撇一捺,立地顶天。 “笔断了,气运还在。” “小白姐姐是我写出来的,她的命,只能我来定!天道也不行!” “去!”周妙云屈指一弹。 人字化作金光,直奔下界而去。 做完这一切后,周妙云向周青,扬了扬下巴:“爹爹,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周青挑眉。 “就赌小白姐姐能不能破这个死局。” “如果她成了,借著这股东风得道成仙。以后我的事儿,你少管。什么修炼、什么练剑,我不爱学你就別逼我!” “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要是输了呢?” “输了?” “输了我就老老实实听你的话!” 周青没马上答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嬋,这是家庭地位的体现。 大事开会,小事匯报,这显然属於大事。 杨嬋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周青回过头,大手一挥,“成交。” 父女之间的赌约,开始! 杨戩天眼微微张合,似乎已经看到了赌约的结局,他神秘一笑。 …… 金山寺。 黑色的魔火中央,黑莲缓缓转动,將被锁链困住的许宣魂魄烤得忽明忽暗。 “啊…”许宣发不出声音,但扭曲的面容,足以说明他在经受何等折磨。 魔魂背负双手,一脸看戏的表情:“选吧,是灭了这魔火,救下满城百姓,让你心爱的人魂飞魄散?” “还是眼睁睁看著瘟疫爆发,让几十万人给他陪葬?” 白素贞拄著剑,站在火海边缘。 两难。 真的是两难。 一边是初心,一边是大义。 无论如何,她的道心都会留下无法弥补的裂痕,这魔头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怎么?捨不得?”魔魂飘下来,“也是,执念哪能说断就断。要不本座帮你选?咱们就看著这满城人死绝,反正凡人的命不值钱……” “闭嘴。”白素贞猛抬头,识海中灵光乍现。 人是什么? 人是有情的,也是无情的。 人是脆弱的,也是强大的。 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没有路的地方,硬生生踩出一条路来。 白素贞看向火海瑟瑟发抖的许宣,眼中没有之前的纠结,只有释然 她双手交叠,深深一拜:“许相公,前世你救我一命,今生我还你一段情,恩恩怨怨纠缠至今,也该有个了断,你本生性纯良,这魔火炼狱,不该是你待的地方。” “今日! “我送你一程。” 这一拜,敬前世救命之恩,敬今生断桥之遇。 说完,白素贞轻启朱唇:“水!” 这一个字出口,天地变色。 原本平静流淌的长江水,像是听到了君王的號令,紧接著水面炸开,整条江都在沸腾,在咆哮,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一丈,两丈,十丈! “你要干什么?!”魔魂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这水里蕴含让他极其厌恶的气息,那是人道的气息,是万民的念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能生万物,亦能洗净污秽。 “借长江之水。”白素贞身形缓缓升空,宛如上古的水神降临,“洗这世间尘埃!” “来!” 轰隆隆—— 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一道白线。 那是浪,百丈高的巨浪,如同一堵接天连地的水墙,朝著金山寺拍了下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魔魂尖叫起来,“你是要水漫金山?你看清楚,那是许宣的魂魄!” 白素贞居高临下,眼神悲悯,“这是救赎。” 巨浪落下,它避开山下的民居,冲入了金山寺。 滋滋滋—— 水火相撞。 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遮蔽整个天空。 那不可一世的魔火,在这蕴含人道气运的江水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熄灭,黑莲在浪潮的冲刷下,溃散成黑烟。 “不!!!”魔魂发出惨叫,他的力量源泉是这魔火大阵,如今阵法被破,他这个孤魂野鬼,哪里挡得住这浩荡天威? 一个浪头打过,魔魂连个泡都没冒,就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而火海中心的许宣魂魄,在水流即將淹没他的瞬息,一道金光包裹住了他,水流冲断锁链,洗去他身上污秽。 身影在金光中变得透明,他对白素贞挥了挥手:“小白...” 然后化作点点星光。 火灭了。 水退了。 金山寺彻底没了,只留下一块被洗得发白的巨石。 临安城上空笼罩的黑气与瘟疫,隨著魔阵的破碎,也被冲刷一空,百姓们走出家门,看著那站在云端、手持长剑的白衣女子,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神仙显灵了!” “谢谢神仙!我们有救了!”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彻天地间。 功德金光从百姓的头顶升起,涌向白素贞,洗去她的蛇妖之躯,转化仙灵之体。 妖气没了。 白衣在金光中焕然一新,化作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 成仙了。 这一步跨出去,就是天壤之別。 从此位列仙班,长生久世,不用再担心天劫,不用再躲避雷劈。 这是天下妖族做梦都求不来的机缘,可白素贞脸上却看不出喜色。 贏了。 魔头死了,瘟疫散了,百姓活了,她也成仙了。 这结局,完美得就像是说书人口中那个皆大欢喜的尾声。 除了…… 那个背著小竹篓的身影,再也回不来了。 “许宣…”白素贞再也看不到那个对他傻笑的小子。 大道无情。 得到了道,就註定要失去人吗? 白素贞惨然一笑,比哭还难看。 她感觉刚铸成的仙心,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大块,再怎么修也补不回来了。 可成了仙,连眼泪都变成奢侈品,体內的仙灵之气自动运转,將名为悲伤的情绪强行抹平,只剩下高高在上的淡漠。 “这就是代价么。”白素贞闭上眼,准备接受仙光接引。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划破天际,落入保安堂內。 第272章 被套路的周妙云 白素贞睁眼,表情激动。 一个穿著青布长衫、满脸茫然的年轻男子,凭空出现在保安堂院子里,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像是刚睡醒。 许宣? 是许宣! 他没死?! 不! 不仅没死,甚至连肉身都重塑了! 白素贞的身子剧烈颤抖,正要呼喊许宣的名字,接引仙光先一步而至。 嗖! 天地间光芒消失,从此在临安城留下神仙传说。 许宣眨了眨眼,口中小声呢喃:“小白...” ...... 天庭。 周妙云趴在玄光镜前,兴奋的拍手:“爹爹你看见没,女儿贏了!” 周青翻了个白眼,人字確实厉害,但能做到肉白骨、活死人,甚至从轮迴里抢人,光靠小丫头那点气运可不够。 那是他暗戳戳动用了东极真君的权柄,给地府打了招呼。 当然,这话不能说,深藏功与名。 周妙云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小脸蛋已经昂到了天上:“爹爹,愿赌服输!咱可是说好了,只要小白姐姐成仙,以后我的事情,我做主!” 周青嘴角抽了抽。 他还是觉得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差点把小命玩没了,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手人道改命,確实漂亮。 “行。” “爹说话算话。以后你的修炼,我不插手。。” “耶!”周妙云跳了起来,自己的仙生终於迎来曙光,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然而,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没有用法力,但周妙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即將起飞的灵魂被按回了躯壳里。 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让她头皮发麻。 “娘亲?” “您这是干嘛呀?老爹都答应给我自由了……” 杨嬋脸上掛著那一贯的温婉笑容,她是三圣母,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但这会儿在周妙云眼里,这笑容很恐怖。 “是啊,你爹答应了。”杨嬋轻声细语,像是在哄孩子,“你爹是真君,金口玉言,自然不能反悔。以后他確实不能管你了。” “对啊对啊!”周妙云拼命点头, “但是。” “我是你娘。” “咱们刚才的赌约里,好像没把你娘算进去吧?” 咔嚓。 周妙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晴天霹雳。 五雷轰顶。 她千算万算,算漏家庭地位最高的这一位! “我看你这人道气运虽然强,但根基太虚。你爹不管你修炼,那是他心大。”杨嬋笑眯眯的说道,“娘可捨不得你根基不稳。从明天起,娘给你制定的女仙素养与神魂稳固特训。” “不用太多,每天也就十个时辰吧。” “十个时辰?!”周妙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天庭一天二十四个时辰,练六个时辰,那比以前还狠啊! “娘!我是亲生的吗?!” “当然是亲生的,不然早把你扔下界去了。”杨嬋帮周妙云整理好衣领,轻声细语,“乖,听话。” 周妙云看向周青,脸上写满了救命。 周青抬头望天,一副今天天气真好,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开玩笑。 在这个家里,跟三圣母对著干? 当——” 就在这时,真君府外的玉磬,突然响了一声。 紧接著,一道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接引司陈子陵,奉玉帝法旨,送功德真仙白素贞,前来拜见东极真君!” 声音未落,瑞气千条。 祥云滚滚,一队金甲天兵开道,两旁还有仙女撒花。 排场很大,毕竟是功德成仙。 成仙的路子虽然多,但大体分三六九等。 最次的是尸解仙,那是混不下去没办法了,中间的是苦修上来的天仙,那是大部分打工人的常態,而最尊贵的,就是这功德仙。 不用渡雷劫,直接被天道认可,带著编制飞升,属於天庭重点统战对象。 周青整理一下衣袍,端坐在主位之上:“宣。” 一个字,威严尽显。 片刻后,身穿大红官袍、手持玉笏的神仙,领著白衣胜雪的女仙走了进来。 那女仙,正是白素贞。 此时的她,已经洗去了凡尘,周身仙气繚绕。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潭,藏著未散的哀愁。 接引司总督恭恭敬敬的行礼:“下官陈子陵,拜见东极真君、显圣真君、三圣母娘娘、华光元君娘娘!” 接著,他朝孙悟空行礼。 猴哥此时身穿袈裟是西方的人,如果穿黄金锁子甲,那就是齐天大圣。 周青抬手:“免礼,辛苦了,宣旨吧。” “是。”陈子陵展开手中金色的法旨,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詔曰,有下界妖修白素贞,心怀苍生,引水洗魔,解临安瘟疫,救万民於水火。此乃大功德、大毅力。” “朕心甚慰。” “特赦其妖籍,赐列仙班。封为普济元君,归入斗部,享人间香火,护一方平安。” “钦此!” 普济元君。 正神。 而且是有封號、有实权的正神。 “谢玉帝。”白素贞接过法旨。 “下官告退。”陈子陵是个聪明人,立马带著天兵天將溜了,走之前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大殿內,安静了下来。 “姐姐!”小青冲了出来,一头扎进白素贞的怀里,“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青哭得稀里哗啦,把白素贞那身刚换的仙衣都哭湿了一大片。 白素贞脸上浮现出一丝暖意。 她伸手摸了摸小青的头髮,就像在凡间时一样。 “傻丫头。” “姐姐这不是来了吗?都成天仙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我不管!我就要哭!” “那个许仙…那个魔头太坏了!姐姐你受苦了!” 听到许仙二字,白素贞的手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小青,看向端坐在上首的周青,然后轻轻推开小青,整理衣冠,对著周青郑重跪了下去。 “拜见师尊!” 这一拜,是谢救命之恩,也是谢成道之恩。 “起来吧。”周青抬手,一股柔劲將她托起,“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师尊!” “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第273章 財神有事相求 许宣是白素贞成了仙,都放不下的心结。 “是。”周青给出肯定答案。 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白素贞虽然刚刚位列仙班,但在接引司恶补过天条,深知起死回生背后的分量。 那是逆天而行,是要遭天谴的。 “师尊”白素贞又要下跪,膝盖刚弯下去,就被一股柔和的清风託了起来。 “行了,別跪了。”周青摆摆手,一脸的风轻云淡,“我救他,一半是为了还你的人情,另一半,也是顺手而为。那小子虽然是个凡人,但在魔火里烤了那么久都没魂飞魄散,说明命硬,有点造化。” 白素贞擦去眼角的泪痕,郑重道:“弟子明白。仙凡有別,如今他在凡间安好,弟子便已心满意足,弟子向师尊起誓,绝不私自下凡打扰他的生活,必定恪守天规,在斗部好生当差,造福苍生。” 这话说得决绝,也是在断自己的念想。 既然爱他,就不该去打扰他平静的一生。 周青听了,却是眉毛一挑:“恪守本分是好事,不过也別把话说得太死。” “师尊何意?”白素贞一愣。 “你以为,本座给他重塑肉身,用的就是凡间的泥巴?”周青指了指下界的方向,“那可是本座的一口长生气,外加地府的一缕先天纯阴土。” “这小子现在的体质,已经种下了仙根。” “他在凡间这几十年,必定会聪慧过人,且对修道之事有著天然的亲近,若是他这辈子积德行善,福报够厚,等他寿终正寢的那一天,未必不能飞升。” 飞升? 重聚? “师尊是说,我们还有机会?”白素贞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说。”周青神秘一笑,“能不能把握住,就看这小子爭不爭气了,反正路我给他铺了,能不能走到东天门,看他造化。” “多谢师尊!多谢师尊!” 白素贞原以为生生世世的永別,没想到,竟然是暂时的离別。 只要有希望,她等得起! “去吧。”周青挥挥手,“刚封了神,斗部那边还有一堆手续要办。別那边等急。” “是!弟子告退!”白素贞对著周青深深一拜,隨后转身离去。 …… 事情告一段落,东极真君府又花开花落,转眼时间就过去了。 后院。 杨嬋手里拿著从蟠桃树上折下来的细枝条,化身严师,正对周妙云进行惨无人道的特训。 “亲娘哎……”周妙云小脸煞白,试图卖惨。 杨嬋眼皮都不抬!“少来这套。” 周妙云欲哭无泪,只能求助周青:“爹爹!” 周青敢管吗,他不敢。 这要是现在插手,那就是公然挑衅家庭一把手杨嬋的权威。 “吼——!!!就在周妙云难受时,一声虎啸从真君府门外传来。 紧接著,一个豪迈的大笑声响起:“哈哈哈!小师弟,师兄来看你啦!” 听到这个声音,周青眼睛一亮。 財神来了! 周妙云更是如同听到了天籟,有仙家来拜访,杨嬋就不好意思继续管教。 果然,三圣母努了努嘴,放过了小丫头。 这时,一道黑风颳过,身穿金甲、手里提著两罈子酒的財神赵公明冲了进来。 “哎哟!这是干啥呢?”財神爷刚跳下虎背,就看到嘟嘴的周妙云。 这可是截教的小心肝,圣人的心头肉啊! 周妙云委屈得嘴一扁:“財神爷……” “哎哟哟,看把孩子委屈的。”赵公明心疼坏了,几步衝过去,刚想把孩子扶起来,结果一抬头,看到了手里拿著小树枝、一脸微笑的杨嬋。 “呃……” “原来如此!” 赵公明的手,僵在了半空。 怒容瞬息化作和煦的春风,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我就说嘛,谁能这么严厉又慈祥教导孩子,原来是三圣母。好!教得好!严师出高徒嘛!” 周妙云:“……” 这就是传说中的截教第一猛人? 就这? 赵公明也觉得立场转变得太快有点丟人,连忙打圆场,他大手一挥,掌心金光一闪。 哗啦啦。 一堆金灿灿、亮闪闪的金元宝凭空出现,堆在周妙云的脚边。 不是普通的金元宝,而是用先天庚金之气凝练而成的、各种造型精致的小玩意儿,有金兔子,金算盘,还有缩小的聚宝盆模型。 “来来来,大侄女。” “虽然你娘让你练功,但也没说不能玩玩具嘛。拿著,回头想买啥跟伯伯说,咱財部啥都缺,就是不缺金闪闪的东西!” “你要是閒的无聊,就往下界扔,可好玩了!” 周妙云眼睛亮了:“谢谢財神爷!” 这堆东西虽然俗,但架不住它灵气足! 杨嬋见状,把手里的教条扔了:“赵师兄都来了,今天就饶了你。” “娘亲最好了!”周妙云如蒙大赦,坐在那金元宝堆里,抱著金算盘不撒手了。 周青则是若有所思,这位师兄过来,肯定是有事要说。 …… 真君府前厅。 周青和赵公明相对而坐,桌上摆著两罈子醉仙酿,这可是財部的特供酒,据说一罈子下去,金仙也得断片儿。 “来,小师弟,走一个!”赵公明也没用杯子,抱著罈子就灌了一大口。 周青也没含糊,陪了一口。 “好酒。” “师兄啊,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嘛,这財神当得,比我这个帝君还滋润。” “害!”赵公明放下酒罈子,长长嘆了口气。“小师弟,你就別寒磣我了,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是有件事儿想求师弟你帮忙。” “师兄请说,师弟一定帮!”周青猜得不错,財神有事相求。 赵公明见状,神色严肃起来:“是咱们財神部的范蠡,文財神陶朱公,至今下凡歷劫还未归来,师兄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周青的手一顿。 范蠡? 那可是个狠人啊。 在凡间助勾践灭吴,然后功成身退,三次经商三次散尽家財,被后世尊为商圣。 飞升之后,在財部也是二把手,专门掌管天下的商业流通。 周青皱眉道:“文財神歷劫应该很简单,怎会如此蹉跎?” “这事儿说来话长。” 第274章 文財神之劫难 赵公明娓娓道来。 原来是范蠡感觉道心有瓶颈,修財道的讲究的是流通,他在天上待久了,觉得离红尘太远,財气有点接不上。 所以,主动申请下凡歷劫。 “这也是常有的事儿。”周青听完,点头道,“下凡去做个生意,体验一下人生,积攒点功德,再回来就是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 赵公明一拍大腿,震得桌子直晃:“按理说,他这次下凡,设定的是个红尘商劫,也就是在凡间做三十年生意,富甲一方,然后散財归位。” “他在下界的时间,换算成天庭的时间,也就是十天。” “可是!” “这都过去整整半个月,也就是凡间的七十年,早已过了他归位的时辰!”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贪恋红尘,想多玩几年。毕竟凡间的花花世界嘛,也能理解。,但是我用颗定海神珠推演他的位置,结果……”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结果如何?”周青问。 赵公明沉声道:“定海神珠映照诸天,只要是在五行之中,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可是昨天,我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定海神珠乃是先天灵宝,映照诸天毫釐毕现。若是连它都只看到漆黑…” “肯定是雷音寺那帮禿驴不对,是那帮黑禿驴!” “除了无天,谁还有本事能屏蔽定海神珠的探查?若不是怕耽误截教復甦大事,老赵我非得杀上灵山,把那雷音寺给他拆了!我看他无天敢不敢动我的人!” 財神爷是个火爆脾气,说干就乾的性格,唯有截教復甦大师能让他冷静。 但凡证道大罗的仙人,都能预感到天机变化。 “师兄,莫著急。”周青淡笑道,“天庭局势微妙,咱们截教刚有点起色。贸然开战,將会生灵涂炭,况且其实师兄心里早就有主意了,不是吗?” 赵公明嘿嘿一笑,脸上愁苦瞬间没了:“还得是小师弟聪明,我这不是寻思著,你手段多,路子野嘛。” “对付那黑莲你,有经验。” “捞人这一块你,也有经验。” “你是东极真君,普法弘道本就是你职责所在,悄悄下凡去捞人,就算动静闹大了,那也是除魔卫道,玉帝那边也好交代。” “所以……” “这事,我接了!”周青笑著答应,其实不用赵公明求,他也会去。 无天把手伸向財部,这是在动天庭的根基,也是在动截教的蛋糕,更重要的是,他隱隱觉得,可能只是无天庞大布局中的一环。 若是不儘早掐灭,后患无穷。 周青心中有了计较。 小青刚成仙,虽然有了仙籍,但心性未定,让她去见识见识这金钱魔障,对她稳固道心有好处。 还有李英琼,天生的剑胚,杀气太重。 但堵不如疏,正好让她那把紫郢剑开开荤,砍几个魔崽子 “妥了!”赵公明大喜过望,“有小师弟你出门,事算稳了八成。” 师兄弟正说著,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夫君,有客到了。”杨嬋的声音从迴廊处传来,紧接著,穿著破破烂烂僧袍、手里拿著把破蒲扇的道济走了进来。 佛爷穿得可是相当隨意,满脸油光,衣襟大敞。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似醉非醉。 虽然出身佛门,但跟那帮一本正经的菩萨罗汉不一样,这货整天嬉笑怒骂,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是个真正的逍遥自在客。 嗖—— 原本摆在桌子正中央、还没开封的醉仙酿,凭空消失了。 道济极其熟练的抢走,拍开泥封:“唔!门外就闻到一股酒香,原来不止酒香,还有財香啊?” “香!” “真香啊!” “这味儿正!起码是三千年的陈酿!” 和尚一边点评,一边仰起脖子。 咕咚! 咕咚! 像喝凉水一样,一口气灌下去大半。 “哈——”道济放下酒罈,抹了把嘴,眼里精光四射,“好酒!好酒!和尚我搜寻诸天万界这么多年,也就这財神爷的酒,能入得了口!”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让周青嘆为观止。 不愧是道济! 喝酒吃肉,那是样样不少,佛门戒律破了个精光。 赵公明肉疼得很。 这可是他藏五万年的醉仙酿,本来是打算拿来跟小师弟套近乎的,结果全进这疯和尚的肚子。 “我说济顛。” “酒你也喝了,风凉话你也说了。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信不信老赵我把你这破扇子给烧了?” “財神爷別小气嘛!”道济一把护住怀里的破蒲扇,像是护著什么先天至宝,嬉皮笑脸道,“息怒,息怒。和尚我这次来,真不是来骗酒喝的。我是来借气的。” “借什么气?”周青挑眉。 “俗话说得好,酒色財气,是为四堵墙。” “和尚我修的是逍遥禪,这酒嘛,我早已穿肠过,算是破了执;这色嘛…就和尚我这德行,倒贴都没人要,色戒自然也算过了;至於气,和尚我没心没肺,天塌下来当被盖,也没问题。” “唯独这財字一关,难过啊。” 道济说完,仰头又是一大口酒。 赵公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乐了:“你能有什么財劫?” “非也非也。”道济摇著破扇子,“正因为穷,所以才要渡財。佛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前提是你得手里有刀。和尚我手里连个铜板都没有,谈何放下?” “普天之下,谁最有钱?” “自然是正一龙虎玄坛真君您了!” “和尚我想著,与其去凡间跟那些守財奴磨嘴皮子,不如直接来找源头。蹭蹭您的財气,没准这財劫就顺带著过了。” 道济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半真半假。 但周青和赵公明是何等聪明,瞬息就得知道济的来意。 借財气? 恐怕没这么简单。 雷音寺的无天,如今正琢磨著怎么把手伸进天庭,慈恩寺作为佛弥勒的道场,对这种因果最为敏感。 弥勒佛小胖子精明得很,若是派个正儿八经的罗汉金刚去查,没准会被那金钱魔障给同化了。 但道济不一样。 他是佛门的异类,是滚刀肉,在红尘里打滚,在泥潭里洗澡,早就练成了一副百毒不侵的滚刀肉体质。 用疯和尚去对付金钱魔障,一物降一物。 弥勒佛在跟无天隔空过招,当然,这话周青没点破。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既然大家的目標一致,那就是盟友。 第275章 那就一起发財 “行啊。”周青似笑非笑的看著道济,“既然大师想沾沾財气,那咱们就组个队。正好,我们要去的地方,穷得只剩下钱了。” 赵公明也不傻,对这送上门的强力打手,那是举双手欢迎。 “想要財气是吧?” “没问题!” “只要你能帮我把范蠡捞回来,別说沾財气,老赵我把这真君府的金砖撬几块送你都行!” “至於酒嘛,”赵公明咬了咬牙,装作肉痛的样子,“管够!只要你不嫌我这儿的酒不够烈!” 道济听到酒字,眼睛都亮了:“出家人不打誑语,財神爷说话可得算话!” “废话!我赵公明从不胡言乱语!” “好!痛快!” “那咱们就说定了!这趟浑水,和尚我蹚了!” 周青看著这一僧一神。 一个是掌控天下財源的財神,一个是游戏人间活得最通透的疯和尚。 有意思! 周青端起茶盏,以茶代酒:“那就预祝我们发財。” “哈哈哈——!!!” 三声大笑,在真君府的大厅內迴荡。 ...... 送走了赵公明和道济,周青才对著后堂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 嗖! 嗖! 两道流光,一青一紫衝进了大厅。 “师尊!” “师尊!” 小青和李英琼同时落地,动作整齐划一。 这俩丫头,最近在天庭確实是閒得发慌。 小青刚成仙,虽然掛了个普济元君妹妹的名头,但也没正经差事,不是在天河边数星星,就是在蟠桃园门口转悠,想看看有没有熟透掉下来的桃子, 结果被看园子得力士给请回来,要是周青面子大,可能不是请了。 至於李英琼,那就更无聊了。 天生的剑体,三天不打架就手痒,五天不砍人就浑身难受,天庭规矩森严到处都是神仙,紫郢剑都快在剑鞘里生锈了。 “师尊!是有任务吗?”李英琼手按在剑柄上,一副只要你说杀谁,我现在就去砍了他的架势。 小青则是吸了吸鼻子,贼头贼脑往桌上看:“师尊,財神爷留下的酒还有剩吗?我闻著挺香……” “去去去,喝什么酒。”周青敲了一下小青的脑袋。 “哦…” 就在这时,后堂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了出来,是周妙云,她手里还攥著半卷《女仙行为规范》,她刚要张嘴喊爹,背后一阵香风袭来。 杨嬋面带微笑,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妙云,你要去哪?若是没什么大事,跟娘回去修行。” “別啊娘!”周妙云抱著门框不撒手,“爹肯定有事!大事!关乎天庭安危的大事!我作为截教第三代...不对,第四代核心弟子,我有责任旁听!” 周青看著闺女可怜样,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不过,这次去渡財神,確实是个修行的好机会。 “咳咳。”周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嬋儿,先让这丫头听听吧。这次的事儿,確实不小。” 杨嬋闻言,这才鬆开手。 周妙云如蒙大赦,哧溜一下钻到周青身后,探出个脑袋。 周青见人齐了,这才缓缓说道:“文財神范蠡,下凡歷劫,陷在了南云界的一个叫流金国的地方,不仅人没回来,连元神都被封锁了。” “流金国?”小青眨巴眨巴眼睛,“这名字听著挺富贵啊,是不是满地都是金子?” “没错。” “不仅满地是金子,连树是金的,水是金的,甚至连人都可能是金的。” 小青两眼冒精光,蛇性本贪。 虽然成了仙,但这见到亮晶晶东西就走不动道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 “英琼。”周青转头看向李英琼。 “弟子在!”李英琼抱拳,紫郢剑嗡嗡作响。 “你杀气太重,刚过易折。这次去流金国,我要你做一件事。” “师尊请吩咐!” “除非遇到魔头,否则不许对凡人拔剑。”周青沉声道,“哪怕那些凡人已经变成了疯子,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就不许杀。” “我要你练的,是藏锋。” “剑出鞘必饮血,那是屠夫。剑在鞘中引而不发,却能震慑群魔,那才是剑仙。” 李英琼愣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弟子,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周青语气严厉了几分,“这次不仅是捞人,更是捞取功德、爭夺气运,范蠡是文財神,身上繫著天下財运。救了他,就是救了天下被金钱蒙蔽的苍生。这份功德,足够你们稳固道基。” “所以,这次行动,以救人为主,除魔为辅。”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两个徒弟齐声应道,她们虽然性格不同,但对周青那是绝对的服从。 而且一听到有功德拿,还能下凡放风,积极性是槓槓的。 “行了,回去收拾收拾,把法宝都带齐了。”周青挥挥手。 “得令!”小青和李英琼对视一眼,风风火火准备行头去了。 大厅里,剩下了一家三口。 周妙云心里那叫一个痒痒,拽著周青的袖子晃啊晃:“爹爹,我呢?她们都去了,我也想去。你看我这人道之笔虽然断了,但我还有脑子啊!我也能帮忙的!” 她太想去了。 那个流金国,一听就是个充满了素材的地方。 诡异、金钱、人性、魔道,这简直就是为她下一本爆款话本量身定做的世界。 要是错过了,她得后悔一万年。 周青没说话,而是瞄了一眼杨嬋。 杨嬋表情似笑非笑,手里的茶盖轻轻拨弄著茶叶。 那意思很明显:你敢答应试试? 周青心里苦啊,这闺女是亲生的,媳妇也是亲媳妇,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夹在中间那是真难受,不过,作为有担当的一家之主,肯定也是有地位的! “咳。” “妙云啊,你確实有个很重要的任务。” “真的?!”周妙云耳朵竖了起来。 “当然。”周青点头,“你想想,这流金国的情况复杂,涉及经济、民生、信仰等多方面。光靠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们需要一个…” “需要一个首席智囊。” 第276章 嬋儿,咱们努力努力 “首席智囊?”周妙云眼睛里冒出了星星,“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周青见状,开始忽悠:“那是相当厉害。你要负责记录下流金国的一切,找出范蠡道心失守的原因,这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你以后写书积累素材。” 周妙云已经被忽悠瘸了,频频点头:“爹你说得太对了!这个任务非我莫属!” 周青话锋一转,看向杨嬋:“但是,这任务危险,而且需要极强的定力,你娘担心你修为不够。” “娘!我不怕!我可是得道金仙!”周妙云急了,转身扑到杨嬋怀里撒娇:“孩儿修为高强一身是法宝,让我去吧!求求你了!” 杨嬋看著女儿副急切的模样,心里直嘆气。 她也不是真的不讲理,正如周青所说,温室里的花朵长不大,周妙云虽然天资聪颖,但阅歷太浅。 “去也可以。” “但有三个条件。” “娘你说!三百个我都答应!”周妙云举手发誓。 “第一,不许离开你爹五步之內。” “没问题!我就是爹身上的掛件!” “第二,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跑,不许逞强。” “放心!我逃跑功夫一流!” “第三…”杨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桌上,“去了凡间也不能荒废学业。每天晚上,把你白天的见闻和心得写下来,顺便把这经书抄一遍。回来我要检查。” 周妙云笑容僵了一下。 但为了能出去浪,这点代价算什么? “成交!”她一把抓过经书,“娘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对不给咱们真君府丟人!” “行了,別贫了。”杨嬋戳了戳她的脑门,“去收拾东西吧。多带点丹药。” “好嘞!” 周妙云欢呼一声,一溜烟跑回房间去了。 那速度,比小青她们还要快三分。 周青看著杨嬋,赔著笑脸凑过去:“夫人深明大义,佩服。” “你就惯著她吧。”杨嬋白了他一眼,“这次去,你自己也小心点。那无天既然敢对財部下手,肯定是有备而来。別阴沟里翻船了。” 周青拍著胸脯,真君袍拍得啪啪作响。 “放心。” “你相公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从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开始,一路摸爬滚打到今天,什么时候吃过亏?” “那是当然。”杨嬋依旧温婉的笑容,只是眼里闪过狡黠,“毕竟,还有我在呢。” 周青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闻言点点头:“对对对,还有你……呃?” “什么叫,还有你在?” “夫人,你也要去?” “怎么?”杨嬋秀眉微挑,“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这个只会相夫教子的三圣母,早就提不动宝莲灯了?” “不不不!绝对没有!” “夫人神威盖世,宝莲灯一出谁与爭锋?我哪敢看不起你啊!” “哼。” 杨嬋轻哼一声,转过身。 看著厅外那棵落尽叶子的蟠桃树,语气中多了几分追忆:“你还记得,当年你在下界被那头黑风老妖追杀得满山乱窜的时候吗?” 周青老脸一红:“咳,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那时候你才筑基期,手里拿著把破剑,”杨嬋似乎陷入了回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若不是我刚好路过,引走那妖,你怕是早就成了那妖怪的下酒菜了。” “还有后来,若不是我替你挡了一记暗算……” “停停停!”周青听不下去了。 这哪里是忆苦思甜,这是黑歷史大公开,真君君还要不要面子了? “夫人,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周青苦著脸,轻轻抱住杨嬋,“你是我的福星,是我的依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牵掛。” 这番话,带著点油嘴滑舌,但情意却是真真切切的。 杨嬋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软了下来。 她白皙的俏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贫嘴。”杨嬋骂了一句,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把手覆在了周青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著,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时光。 良久。 “夫君。”杨嬋轻轻嘆了口气,她的手从周青的手背上移开,落在平坦的小腹上。“嗯?” “你说,我是不是没这个命了?” “什么命?”周青一愣。 “孩子。”杨嬋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摩挲著,“除了当初怀妙云那会儿,这肚子就再也没动静过。” “如今妙云都这么大了,整天想著往外跑。等她以后有了自己的道,这偌大的真君府,就剩下咱们两个老傢伙…” “我想著,若是能再有个孩子,哪怕是个没有仙根的凡胎也好,至少能热闹些。可是……” 天庭正神诞生子嗣艰难,这是铁律。 修为越高,生命层次越完美,繁衍后代的难度就越大,这是天道为了平衡,防止强者后代无限制占据资源。 周青和杨嬋想要再孕育一个生命,很难。 “说什么傻话呢。”周青柔声安慰道,“咱们都是的神仙,日子还长著呢。几百年没有,那就几千年,几万年。只要咱们还在,这机会总会有的。” “回头我去兜率宫找老君求两炉阴阳造化丹,再找寿星要两颗长生果。咱们补补,肯定能行。” “真的?”杨嬋转过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比真金还真!” “这种事儿嘛,除了看天意,还得看人为。” “勤能补拙,咱们多努力努力,就不信了,凭咱俩这基因,还造不出个二胎来?” 说著,周青的手不老实的在杨嬋腰间游走,语气也变得不正经起来。 杨嬋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脸红到了脖子根:“你,你不知羞!” 她轻轻推了周青一把,力道却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欲拒还迎。 “羞什么?”周青嘿嘿一笑,“咱们是天定情缘,是响应天庭號召,为人丁稀少的神仙队伍添砖加瓦。” “夫人,择日不如撞日。”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努力一下?” 杨嬋瞪了周青一眼,声音细若蚊蝇:“那...咱们进房。” “得令!”周青大喜过望,心里的火苗子噌噌往上窜。 这一刻,什么无天,什么范蠡,统统被他拋到了脑后。 天大地大,夫人最大!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物件落地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周青和杨嬋回头。 只见周妙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一脸尷尬:“那个...爹娘,你们继续?” 周青:“……” 杨嬋:“……” 第277章 满城的黄金 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三息。 周妙云指了指地上的玉简,结结巴巴道:“我…我书掉了,不是!我…我那个…刚才有一页没抄懂,想来问问娘亲……”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真的!我统统没听见!” 周妙云越描越黑,宛如此地无银三百两。 杨嬋的脸,红成熟透的蟠桃。 母亲的威严碎了一地,她羞愤欲死,跺脚掩面而逃:“我去看看丹药!” 嗖的一声化作流光,速度之快,堪比瞬移。 周青的仙二胎计划,破產。 尷尬归尷尬,正事还得办,一炷香时间后,队伍集结完毕。 周青眉心青光一闪:“分。” 一道清气从他天灵盖衝出,化作与他一模一样分身。 纸分身神通,百试百灵! 这具分身,看著和本体无异,但气息却內敛许多,压制在凡间修士的巔峰水平。 这次下去,得稳健行事。 杨嬋心念一动,分出一道分身,竟然是当年下界女修模样。 李英琼有样学样,她拔出一根头髮,轻轻一吹:“变。” 紫气繚绕,背著紫色剑匣的黑衣少女出现在原地。 小青则是转了个圈,分出一道翠绿色的虚影,化作俏皮的绿衣少女。 至於周妙云,她最省事。 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人,点了个睛,一口气吹过去纸人迎风见。 “这叫纸上谈兵身外身。”周妙云扬了扬下巴,“跑得快,还抗揍。” 周青哭笑不得,这丫头,旁门左道倒是学得挺溜。 “行了,本体留守天庭,分身下界。”他大袖一挥裹挟眾人分身,化作流光,穿过九天罡风。 …… 南云界,流金国。 方圆不过五百里,也就是个芝麻绿豆点大的小国。 但这地方有名。 凡是商贾、百姓,提起流金国,那眼里冒出来的光,能把黑夜照亮。 传说,那里遍地是黄金。 传说,那里的人不用种地,不用织布,只要弯腰捡钱就行。 此时,正值正午。 流金国的主城——金光城。 这名字起得俗,但真贴切。 周青落在城门外十里处的官道上,刚一抬头,就被晃花了眼。 城墙不是青砖,不是条石,是金砖! 石头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金箔,在太阳底下一照,整座城池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发光的金元宝,横亘在平原之上。 城门口没有守卫,或者说不需要守卫。 两扇纯铜打造、镶嵌著金钉的大门敞开著,任由人进出。 走进城內,画风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街道宽阔,铺地的不是石板,是一种混合金粉的特殊的砖石,踩上去软硬適中.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酒楼、茶馆、绸缎庄、当铺,应有尽有。 但最让人感到违和的是——人。 街上人很多,摩肩接踵。 但这群人,太体面了。 无论是坐轿子的老爷,还是挑担子的货郎,每一个人身上都穿著綾罗绸缎,腰里鼓鼓囊囊,走起路来环佩叮噹。 没有人吵架,没有人砍价。 买东西的人扔下一锭金子,拿了东西就走,连零钱都不要找,卖东西的人也不数钱,隨手把金子扫进柜檯底下的筐里。 整个城市,瀰漫著钱多得花不完的慵懒。 “这不对劲。”李英琼皱著眉头,手按在剑匣上,“这里的人,虽然看著富贵,但眼神是空的,太假了!” 周青见状,淡笑道:“当欲望被无限满足,人就不再是人,而是一具具行走的欲望容器。” 正说著。 前方的墙角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吆喝声:“哎,这位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不如施捨和尚我一口酒喝,和尚我给你念段经消灾解难?” 眾人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破烂僧袍、手里拿著把破蒲扇的疯和尚,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墙角,翘著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路人搭訕,正是比他们早到一步的道济。 在这满城锦衣玉食的人群中,他这副乞丐打扮,显眼得不能再显眼。 这时,一个路过的胖员外停下脚步:“要酒?” 噹啷! 胖员外从袖子里掏出两锭沉甸甸的金元宝,隨手一扔滚到了道济脚边:“拿去买酒。” 语气平淡,没有施捨的优越感,就像是扔了两块石头。 扔完,胖员外转身就走。 紧接著,又过来一个挎著篮子的大婶,篮子里装的不是菜,是金条。 大婶也停下脚步,嘆了口气:“造孽哟,穿这么破,肯定是外乡来的吧?来,拿去补补衣服。” 噹啷。 又是一块金砖扔了下来。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道济的身边就已经堆起一座小金山。 这要是放在別的地界儿,早就引起鬨抢了。 可在金光城,路过的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甚至还要往上再扔两块。 周妙云掏出她的小本本,飞快记录著:“当財富失去稀缺性,它就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垃圾,这里的人民患上了一种富贵』,症状是对生活失去激情,对生命失去敬畏,唯一的乐趣就是把钱扔给別人” “妙啊!太带感了!” 道济捡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这破地方,想化缘个馒头都难,全是这硌牙的破铜烂铁。” 说完,他把金元宝隨手一扔,正好砸中一只路过的狗。 那狗都没叫唤,低头嗅了嗅金元宝,一脸嫌弃走了。 好傢伙,连狗都不理。 周青走上前,打趣道:“大师,好兴致啊,化缘化来金砖,真是大造化!” “哎哟,真君!您可算来了!”道济抬头,从地上弹了起来:“您再不来,和尚我就要被这群人用金子给埋了!” “这地方邪门啊!” “太邪门了!” “您看看,家家户户,金玉满堂。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本该是圣人教化下的『同世』吧?” “可是您再仔细瞅瞅。” “这城里,除了钱味儿,还有一点人味儿吗?” 周青目光投向城市的正中央,那里,有一座极尽奢华的府邸。 朱门金瓦,飞檐斗拱。 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是纯金打造的,眼珠子镶嵌著拳头大的红宝石。 那里是流金国的核心,也是一切富贵的源头。 第278章 打个赌如何? 范府。 也就是文財神范蠡下凡歷劫后的居所,在常人眼里,府邸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但在周青的法眼之中,府邸的上空没有瑞气,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 黑云在缓缓旋转,而在正中央有一法宝在镇压,金色的丝线从全城百姓的头顶飘出,匯入其中。 “找到了。”周青眯起眼睛,喃喃自语,“是范蠡的聚宝盆。” “而且……” 他伸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的雪花。 不。 不是雪花。 是一片极其轻薄的、被打磨得如同蝉翼一般的金箔。 这流金国,竟然在下金雪? “全是铜臭和死气。”周青手指一搓,金箔化为飞灰。 道济盯著那团旋转的黑云,鼻子耸动了两下:“味儿不对,这聚宝盆里,除了范蠡的財气,还藏著股子餿味儿。” “餿味儿?”小青好奇道,“大师,是不是那盆里装了剩饭?” “非也非也。” “是熟人的味儿。西方雷音寺里那几位,身上都有这股味儿。看来,在这儿坐镇的,是黑莲圣使中的某一位啊。” 话音刚落。 嗡—— 那团黑云停止旋转,紧接著向两侧翻滚,一道修长的身影,脚踏黑色莲花从云端深处,悄然落下。 一身黑法袍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黑莲圣使落下的速度很慢,飘落的金箔雪花,在他身边自动避开。 “东极真君。” “大驾光临流金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青负手而立,眼皮都没抬一下:“装神弄鬼,怎么?无天那傢伙没教过你,见著本君,该行什么礼吗?” “呵呵…”黑莲圣使笑了笑,指了指脚下金光璀璨的城池,“真君,您看这流金国,如何?百姓家財万贯,路不拾遗;商贾富甲天下,互通有无,没有飢饿,没有寒冷,甚至没有爭斗。” “这是文財神一直想要的大同世界,也是我佛无天赐予眾生的极乐净土。” “您不觉得,这很美吗?” “美?”周青抬起脚,在铺满金粉的街道上轻轻一跺,地上的金砖碎裂,露出下面发黑的泥土,“把活气变成死气,把贪婪变成信仰。” “这叫美?” “这叫坟墓。”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美,那本君就送你去真的坟墓里,好好欣赏个够!” 话音未落,周青动了,右手抬起,並指如剑。 斩! 上清仙光被祭出,直奔黑莲圣使的眉心而去。 黑莲圣使並没有躲,他就眼睁睁看著仙光刺入自己的眉心,足以开山裂石的仙光,像是穿过了一层烟雾,从他身体透了过去,毫髮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李英琼,愣住了,“没打中?这是什么身法?” “幻术?还是分身?”小青也是瞪大了眼睛。 “都不是。”道济和尚突然怪笑一声,“嘿嘿嘿,我就说这味儿熟嘛,这不就是那个谁…那个谁来著?” 周青收回手指,心中若有所悟:“原来是你,怪不得敢在本君面前大放厥词。” “真君好手段。”黑莲圣使见他一击不中,眼中的戏謔更浓了,“可惜,这只是贫僧的一道无相魔影。在这流金国的財阵之中,贫僧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您杀不死我,就像您斩不断这世人的贪念。” “真君,既然来了,不如咱们打个赌?” 黑莲圣使降下身形,落在纯金打造的屋顶上,盘膝而坐,摆出得道高僧的模样。 “赌?”周青冷笑。 “没错,赌。”黑莲圣使指了指被黑云笼罩的范府,“就赌这文財神范蠡,最后是会跟您回天庭,还是会跟我去西方灵山。” “若是您贏了,破了这財迷心窍局,唤醒了范蠡的道心,贫僧二话不说,带著黑莲撤出流金国,从此不再染指財部。” “但若是您输了…” “范蠡便要隨我去雷音寺,受封金身財佛,为我佛无天掌管天下財源,而您,也不得阻拦。” “如何?” 这是一个阳谋,也是一个陷阱。 黑莲圣使很清楚,硬打,他肯定不是周青的对手。 但这里是流金国,是他经营已久的主场,范蠡的道心已经被蒙蔽,只要拖住周青,等到万灵聚宝盆炼化,范蠡成魔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小青气得直跺脚:“师尊!別听他的!这黑禿驴没安好心!” 李英琼紫郢剑出鞘半寸,杀气腾腾:“师尊,让我去砍了他!我就不信他是鬼做的,砍不著!” 周妙云收起小本本,祭出本命法宝。 杨嬋见状,將宝莲灯握在手中,既然谈不拢也只能做过一场。 黑莲圣使一点不慌,完全没有被围困的紧迫感,煞有其事道:“真君,赌不赌?” “打赌?”周青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范蠡是我天庭的正神。我要带他走,谁拦得住?” “至於你……” “一帮只会躲在阴沟里算计的臭老鼠,装什么大尾巴狼?” “本君最烦的,就是你们这帮装神弄鬼的傢伙。” “打不著你是吧?” “无相魔影是吧?” 周青右手虚握,紫霄截道现。 剑影斩下! 这一剑不是斩向黑袍身影,而是斩向浓得化不开的黑云。 围魏救赵? 不。 是掀桌子! “你…”黑莲圣使大惊失色,他没料到周青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正常的神仙都喜欢论道、斗法、破阵,偏偏这廝是个异类,怎么上来就拆家啊?! “破!”周青一声暴喝,剑芒暴涨百丈。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震颤。 黑云从中裂开,巨大的裂缝横贯苍穹。 “成了?”小青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师尊威武!一剑就把这破烂玩意儿给劈开了!” 李英琼嘴角微扬:“师尊的剑意好强,这一剑,断的是气机,斩的是魔根。” 然而。 周青並没有收剑。 他依旧保持著虚握剑影的姿势,眉头皱紧:“不对,太容易了。” “呵呵呵……”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嘲弄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本应该被剑气绞碎的黑莲圣使,身形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在那金色的阳光下晃动了几下,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东极真君,您不会真以为,凭藉一把剑,就能斩断这满城的欲望吧?” 第279章 贪念 黑莲圣使摊开双手,指向头顶:“您看。” 只见刚刚被劈开的裂缝,並没有持续扩大,细若游丝的金线从全城各个角落飘了出来,金线密密麻麻涌向裂缝,它们在修补。 几个呼吸的功夫,黑云翻滚,重新聚合。 小青傻眼了:“这什么鬼东西?怎么砍不断?” “是人念。”周青冷声道,“或者说,是贪念。” “正是。”黑莲圣使语气中,满是得意,“这万灵聚宝阵,阵眼不是那聚宝盆,也不是贫僧。” “而是这流金国的十万百姓。” “只要他们心中的贪念不死,只要他们还渴望著那永恆的富贵,这黑云就永远不会散,真君您的剑再快,能快得过人心吗?” “您能杀我,能毁阵,但您能杀光这满城的百姓吗?” 黑莲圣使很清楚周青的软肋,虽然行事不羈,但也有底线,尤其还是掌管普法弘道的东极真君,绝不可能对凡人痛下杀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英琼气得紫郢剑嗡嗡作响:“卑鄙!拿凡人当挡箭牌,算什么本事?” “这叫眾生愿力。”黑莲圣使纠正道,“贫僧不过是顺势而为。” 说完,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朵小巧的黑莲缓缓旋转:“既然真君不信,那贫僧就让您看看,这所谓的受害者,到底是怎么想的。” “起。” 流金国的大地一颤,紧接著,整齐划一的开门声响起,是千家万户的大门同时打开的声音,如同百鬼夜行前的號角。 脚步声响起,沉重、僵硬。 百姓们的身影,从金碧辉煌的宅院里走了出来,有大腹便便的员外,有穿金戴银的妇人,有掛著长命锁的孩童,甚至还有拄著金拐杖的老人。 他们原本应该是在享受著富贵生活! 愤怒。 被人挖了祖坟般的滔天愤怒!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周青一行人围在了街道中央。 “就是他们!”穿著锦袍的胖子,指著周青,“就是这帮外乡人!刚才那道光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毁了我们的好日子!” “不能散!那是祥云!那是財神爷赐给我们的福气!” 人群沸腾。 在財富受到威胁的时候,凡人爆发出比妖魔还要可怕的攻击性。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块金元宝砸向了周青:“滚出去!穷鬼!滚出流金国!” “敢动我们的聚宝盆,跟他们拼了!” “打死他们!” 下一刻。 铺天盖地的暗器砸了过来,金条、金釵、金碗、金算盘,甚至脚上穿的金丝鞋。 周青一行动都没动,护体仙光自动展开。 “滚!”一个农妇抄起手里的金扁担,照著道济的脑门就抡了过来,“你们这帮穷酸,就是嫉妒我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想让我们变回以前那种吃糠咽菜的日子?没门!” “疯了,都疯了…”小青欲要拔出法剑还击 “师尊…”李英琼握著剑的手在发抖,她面对过凶残的妖兽,面对过阴险的魔修,从来没退缩过,可现在,面对这群手无寸铁、只会扔金子的凡人,她犹豫了。 杀不得。 骂不醒。 这才是最绝望的。 “看见了吗?真君。”黑莲圣使站在高处,得意狂笑,“这就是人心,他们不需要被拯救。在他们眼里,你们不是神仙,是强盗。您想要剥夺他们永恆的富贵,想要打破他们醉生梦死的美梦。” “问问他们,愿意醒过来吗?” “不愿意!不愿意!”下方的百姓齐声高呼,声浪震天,“我们要金子!我们要永生!把这帮强盗赶出去!” 胖员外最激动,使劲的扔金条。 “开!”周青手指一点胖员外的眉心,青木生气强行注入。 “呕——”胖员外脸色剧变,弯成了虾米张大嘴巴,发出一阵剧烈的乾呕。 他吐了。 但他吐出来的不是米,也不是苦水。 是一块块尚未消化的金疙瘩,是甚至还有融化的金水,金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且冒著黑气。 “我的肚子...”胖员外满脸惊恐。 “看清楚了吗?”周青环视被嚇傻了的百姓,“你们的身体在变成金子,等到最后一点血肉消失,你们就成没有痛觉的金像,这就是你们要的?” 声音如同惊雷,人群中出现了骚动。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人看著手里的金元宝,眼里闪过恐惧。 “妖言惑眾!”黑莲圣使见势不妙,厉喝一声,“变!” 他手中法印一变,范府上空的黑云再次旋转,一股黑气喷涌而出,笼罩了全城。 原本產生动摇的百姓,被这黑气一衝,眼中的清明消失,再次被贪婪占据。 “他在骗我们!” “他是想抢我们的金子!” “杀了他!杀了他就能得到更多的金子!” 这一次,百姓们不再是扔东西了,他们扑了上来。 周青嘆了口气:“冥顽不灵。” 看来光靠嘴炮,是叫不醒这群装睡的人的。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小青,英琼,护法!”他一声令下,小青和李英琼飞入人群中。 “杀吧……”黑莲圣使声音低沉如咒语,“尽情地杀吧,释放你们心中的戾气…” 嗖!嗖! 一青一紫两道流光,扎进密密麻麻的金色人潮中。 黑莲圣使在等。 等血流成河,等哀鸿遍野。 万灵聚宝阵最缺的引子,就是屠杀凡人时產生的孽力。 面对这群不知死活、还要把她们生吞活剥的暴民,这俩煞星能忍? 只要她们这一剑下去,杀孽已成,道心必崩。 到时候,不仅满城的怨气会化作最纯粹的黑莲养料,两个前途无量的仙苗,也会因此落下执念。 然而。 一息过去了。 三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血腥味都没飘上来。 “怎么可能?”黑莲圣使往下一看,那是活见鬼的表情。 只见下方,小青手腕一抖:“捆!” 绸带如灵蛇缠树,將这人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嘴巴都给堵上了,只留鼻孔出气。 她一边捆人,一边嫌弃:“一个个嘴里全是铜臭味,別对著本姑娘哈气!都给姑奶奶老实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黑莲圣使大怒,这俩丫头怎么不按套路来,跟周青一个模样! 第280章 一身穷酸气 黑莲圣使还在尖叫,一道仙光当头罩下。 “聒噪。”周青接著抬起右手,对虚空扇了一巴掌。 不是打在脸上,是打在神魂上。 正准备长篇大论的黑莲圣使,话音戛然而止,凝实的身影一颤,隨后在那眾目睽睽之下,极其狼狈的从屋顶上滚下来。 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黑莲圣使语气惊恐又怨毒,“你竟敢羞辱本座?!” “羞辱?” “本君让你说话了吗?一只只会躲在凡人贪慾背后的老鼠,也配站得比本君高?” “滚下去。” 周青三字语出,如同三座大山压顶。 黑莲圣使只觉胸口一闷,魔血差点喷出来,这就是正统与野路子的区別。 你是魔,再强也是贼。 我是神,动手就是法。 “起!”黑莲圣使身形炸开,化作黑烟,黑烟並没有攻击周青,以最快的速度,钻进黑烟的聚宝盆中。 黑烟入体,聚宝盆內生出一尊三丈高的金身范蠡。 “既入宝山,不可空手。”金身范蠡抬起金手,掌心向上,“真君,入我范府,便是生意,您的买命钱,带够了吗?” “买命?” 李英琼冷哼一声,单手掐诀:“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收!” 紫郢!出! 紫光冲天一道长虹,斩向金身范蠡。 这一剑,快若惊雷。 金身范蠡不躲不避,只是微微转动手腕,从袖口,撒出了一把金沙。 金沙与剑气相撞,紫色剑气凌厉的杀意消失,紧接著剑光褪色,染上一层金黄。 哗啦—— 剑气碎裂,化作金色的粉末,飘飘扬扬落下。 “什么?!”李英琼大惊失色,连忙召回紫郢剑。 “这道剑气,成色尚可。”金身范蠡的声音毫无波澜,“作价黄金百两。我买了。” “买了?!” “天下万物,皆可估价。” “只要我出价,你就得卖。” “这很公平。” 话音未落,他抬起双手向下一挥。 漫天金雨,倾盆而下。 不是轻飘飘的金箔,而是一锭锭实打实的金元宝,金条,金砖,若是有凡人在此,肯定要下跪感谢老天爷降横財。 但是,横財不好拿。 如果全天下的人都想不劳而获,世间如何能正常运转? 这就是黑莲圣使控制下的金钱魔道,不讲五行生剋,不跟你讲道法高低。 霸道。 蛮横。 他只讲钱。 我有钱,我就能买下你的攻击,买下你的法宝,甚至买下你的命。 “现在。”金身范蠡低头,“轮到你们的命了,谁先卖?” 周青见状,挥出一道青光组成遮拦將眾人保护。 就在这时,一个破锣嗓子响了起来:“哎呀呀,好大的口气。买命?和尚我的命贱,不知文財神出个什么价?” 道济大摇大摆走了出来,他边走边挠著咯吱窝,顺手搓出泥丸,往天上一弹。 当! 一块掉落的金元宝砸中泥丸,金元宝变,化作一块烂石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身范蠡惊讶道:“你居然能阻拦金丝財气?” “这是穷气。”道济嘿嘿一笑,把破扇子摇得呼呼作响,“和尚我全身上下就剩这一身穷息,你那金子,只能买有价的东西。和尚我这破鞋,破帽,破扇子,在世人眼里一文不值。既然一文不值,你拿什么买?” 道济一说,便迎著漫天金雨往上走。 噼里啪啦。 金元宝砸在他身上,金子变石头,金条变烂泥,所过之处,富贵尽散。 “你…”金身范蠡对这个穷鬼有著天然的畏惧。 “来来来,財神爷。”道济把那只穿著破草鞋、露著大脚趾的脚伸到金像面前晃了晃,“和尚这双鞋,走了十万八千里路,踩过狗屎,踏过泥坑。您给估个价?” “若是估不出来,那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荒谬!”金身范蠡体內,传出黑莲圣使气急败坏的咆哮,“一个臭要饭的,也敢坏我大计?!既然买不了,那就吞了!” “吼——” 金身范蠡突然张开大嘴。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万灵聚宝盆朝道济头上罩去:“天下万物,入我盆中,皆为资粮!” “吸溜——” 聚宝盆如长鯨吸水,狂风捲起地上的金砖、金瓦,就连远处范府大厅里的金柱子都在摇晃,要被这股贪婪的吸力连根拔起。 道济两只手拽著自己的裤腰带,大呼小叫:“哎哟喂!慢点吸!慢点吸!和尚我就这一条裤子!里头可没穿衬裤!你要是把裤子吸走了,和尚我遛鸟事小,脏了財神爷的眼事大啊!” 金身范蠡吸力更盛,眼看聚宝盆就要扣在道济脑门上。 道济突然不叫了,眼里闪过狡黠:“既然你要吃,那和尚我就发发慈悲,请你吃顿好的!” 只见他把手伸进咯吱窝,那是左搓搓,右揉揉,一颗足有蚕豆大、黑不溜秋的泥丸,出现在他指尖,这便是传说中的伸腿瞪眼丸。 乃是集天地之垢、日月之尘所聚。 “去!”道济屈指一弹。 嗖—— 颗泥丸顺著吸力,飞进聚宝盆里。 片刻后,正在旋转聚宝盆一顿,紧接著一股黑烟从盆里冒了出来。 “呕——”金身范蠡做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乾呕动作,“这,这是什么东西?!” 金身內的黑莲圣使都要疯了。 他感觉像是刚刚吞了一只死耗子,不,比死耗子还噁心一万倍,那股味道顺著聚宝盆的灵力迴路传了回来,熏得元神都要散了。 “这就受不了了?”道济嘿嘿一笑,“好戏还在后头呢!看我的乾坤一掷!” 他脱下脚上破草鞋:“走你!” 啪! 草鞋精糊在了金身范蠡的脸上。 “再来——降龙十八摸!”道济身形一晃,跳到了那三丈高的金身之上,他骑在范蠡的脖子上,在金身的脑门上疯狂乱摸,“哎呀,这金子成色不错,就是有点油,让和尚我给你擦擦!” 滋滋滋—— 凡是他摸过的地方,璀璨金光黯淡。 这是穷酸气,金怕火,更怕污。 道济这一身穷气,那是他是几世修来的道果,克制这种不义之財。 第281章 黑莲圣使真面目 “滚开!给我滚开!”金身范蠡咆哮,想要拍死脖子上的道济。 可道济滑溜得跟泥鰍似的。 “嘿,打不著!”他一个翻身,钻到金身的胳膊底下,边调侃,边用破蒲扇猛扇,“哎哟,財神爷,您这胳膊底下怎么也有味儿啊?是不是私房钱藏多了发霉了?” 这哪里是战斗,是身心双重折磨。 黑莲圣使躲在金身里,本是想借金身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和强制交易的法则逞威。 可谁能想到,碰上这么个不讲究的流氓? “够了!够了!”金身范蠡摇晃著身体,想要把身上的污秽甩掉,但道济就像是一块牛皮糖,死死黏在上面。 “別介啊!”道济趴在金身耳朵边,大声嚷嚷,“和尚我还没给你算命呢!我看你印堂发黑,必有大凶之兆…给佛爷我——通通气!” 一记通天指戳破金身的防御,戳到藏在內部的黑莲元神。 那酸爽,无法用语言形容。 “混帐!道济!你找死!”金身范蠡承受不住羞辱,体內爆发一股黑色气浪,坚不可摧的金身,从头顶开始裂开,一道黑光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黑莲圣使受不了了,再待下去被这疯和尚给噁心死。 半空中,黑烟凝聚。 “想走?”周青黑烟遥遥一指,“阵起。” 一百零八道青色的剑光,从虚空中浮现。 青元剑阵。 是周青结合上清剑道与东极乙木生气自创的杀阵,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剑光如笼,瞬息合拢。 黑烟左衝右突,却被密密麻麻的剑网逼得无处遁形。 “欺人太甚!”黑烟中传出一声厉喝。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黑烟猛然收缩,隨后向外一盪,一道绿芒在剑阵中亮起。 黑莲圣使杨柳枝轻轻一扫,青元剑气向两侧滑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嗯?”周青眉毛一挑。 这招式。 这气息。 太熟了。 据传封神一战,杨柳枝不知刷落了多少截教门人的法宝,不知让多少道友饮恨。 “我说黑莲里面藏著股子令人作呕的檀香味。”周青冷笑一声,“原来是老熟人。观音大士,別来无恙啊。” 黑烟散尽。 黑莲圣使脚踏虚空,一身素白的道袍,头戴玉清莲花冠,手持羊脂玉净瓶。 面容清秀,雌雄莫辨。 不是佛门的观音菩萨,而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慈航道人。 “阿弥陀佛……不对。”道济一脸夸张,惊嘆,“哎呀呀,稀客,稀客!这不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吗?哦不,现在应该叫慈航道人了?” “和尚我记得,您当年可是那是嫌阐教待遇不好,跳槽去了西方教,混了个四大菩萨之首,风光无限啊。” “怎么著?” “现在看那如来佛祖转世投胎去了,灵山的大船要沉,您这又准备跳槽了?” “这回是跳哪家?” 他嘴里嘖嘖有声,那嘲讽的语气能把人活活气死。 听完道济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慈航道人脸上没有半点怒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著周青。 “贫道已非观音。”慈航声音清冷,既不男也不女,“亦非阐教慈航,贫道只是在追寻大道的路上,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周青,你我皆是修道之人,当知天数。” “诸天万界如一潭死水,早已腐朽不堪。无天佛祖虽行事霸道,但他带来的,是破而后立的新秩序。”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身为截教通天圣人门下,当年封神一战,截教被阐教算计,几近灭门。你难道就不恨?” 这是攻心。 拿截教的血海深仇做文章,若是换个心志不坚的截教门人,没准真就动摇了。 “俊杰?”周青没忍住,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管这叫俊杰?当年你背叛阐教入佛门,说是为了普度眾生,如今你背叛佛门投靠魔道,说是为了破而后立。” “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周青剑指苍穹,一字吐出:“死!” 天地变色。 “合!”周青手掌一握,剑阵收缩。 “执迷不悟!”慈航道人低喝一声,手中玉净瓶倒转仙光喷涌而出,这是阐教的嫡传神通,中正平和,万法不侵。 但可惜。 他遇到的是周青。 周青一步踏出,人隨剑走,號称万法不侵的仙光应声而碎。 他的身影出现在慈航道人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你…”慈航惊呼一声,手中的杨柳枝刚要挥出。 “晚了!”周青一拳轰出,平平无奇的一拳,慈航道人身体崩碎,无数片枯黄的柳叶在空中飘散。 “分身?”李英琼收剑入鞘,冷哼一声,“果然是老狐狸,真身根本没敢来。” 周青单手结印,青元剑阵再次运转:“既然来了,就別想走。截教因果,今日先收点利息!” 青色剑影將慈航道人分身包围,就要灭杀。 就在这时,一只金色大手从虚空中探出,朝青元剑阵中的慈航道人分身抓去。 金色巨手来得突兀,却並不阴森。 相反,它浩大、中正,掌纹里流淌的不是魔气,而是最纯粹的、能滋养万民的——財运。 “散。”周青大袖一挥,一百零八道青元剑气消散於无形。 “范…范蠡?!”慈航道人分身尖叫,“不可能!你的元神明明被黑莲锁死,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醒过来?”宏大的声音,从金色巨手中传出,“住我的房,花我的钱,还要坏我的名声。” “慈航。” “这笔租金,你付得起吗?” 话音未落,金色巨手一握,慈航道人的分身被捏爆,分身破碎,被使强行聚拢的流金国財运四散开来。 是液化的財气! 凡人吸一口,能延年益寿、一辈子財源广进。 修士吸一口,能增长功德。 “哎呀!好东西!好东西啊!”道济把破扇子往腰里一插,扎进最浓郁的金色財气中央,“这可是最纯正的財气!大补!大补啊!” “佛爷我来也!” “吸溜——” 他张开大嘴,是真的在吸啊 不仅嘴吸,全身的毛孔都在吸。 財气! 吸吸吸吸吸! 第282章 范蠡一笑入轮迴 隨著財气入体,道济的破僧袍竟然发光起来,破洞癒合,不仅如此,原本灰扑扑的布料上,浮现一枚枚金灿灿的元宝印记。 袖口变成金丝滚边,领口绣上招財进宝,就连那双露著脚趾头的破草鞋,都变成金线纳底的罗汉鞋。 眨眼间,脏兮兮的疯和尚不见了。 “哈哈哈!”道济低头瞧见这一身行头,乐得见牙不见眼,“亮了!亮了!和尚我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体面的衣裳!” “財神爷!讲究!” “这份恩情,和尚我记下了!” 就在道济哈哈大笑时,周妙云手里的仙笔快得都要冒烟了。 她一边写,一边碎碎念:“大场面!绝对的大场面!震惊!慈航道人惨遭捏爆,文財神霸气回归!” “还有这个《疯和尚列传》?不行,太普通。” “《流金国游记》?太文艺。” 周妙云大笔一挥,在小本本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大字——《霸道佛爷惩奸除恶记:继承万亿家產》! “完美!” “这標题,发到天庭日报上,绝对是一条爆款!” 周青也是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金身范蠡残骸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穿红袍、头戴纱帽、手持玉如意,面容儒雅,正是文財神范蠡。 “让真君看笑话了,”范蠡拱手,深深一揖,“若非真君那枚铜钱破了魔障,范某怕是至今还在那黑莲的梦里,做著春秋大梦。” “醒了就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周青摆摆手 范蠡嘆了口气,目光投向下方。 原本疯狂的百姓像是被抽去了发条,一个个瘫软在地,脸上的金属光泽正在慢慢褪去,血肉之躯是回来了,可魂儿还在钱眼子里没拔出来。 一个穿著绸缎的大婶,刚恢復力气,第一件事不是找自家的娃,而是扑到地上的砖缝里,抠那一丁点还没化完的金粉。 一边抠,一边嚎:“我的钱啊!我的金房子啊!怎么变回烂木头了?哪个杀千刀的乾的!” 旁边的大汉更疯,抓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嘴里塞,崩掉两颗大牙还在嚼:“吃!吃了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甚至连只有几岁的孩童,都在地上打滚,哭著喊著要纯金的拨浪鼓。 “这般无可救药?”范蠡手里的玉如意差点没拿稳。 周青走上前,语气平静道:“文財神,货卖出去了,钱收回来了,但要是这货本身就有毒,那吃下去的人,可是吐不出来的。” “毒?”范蠡一怔。 “心毒。” “慈航道人玩弄人心的高手,他建这化金池,百姓跳进去,肉身化金,那是表象;灵魂染垢,才是根本。” “黑莲的贪慾,顺著金水渗进了他们的骨髓里。如今虽然魔阵破了,但这点贪念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 “现在的流金国,看起来是活人,实则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饿鬼。” 听周青说完,范蠡身子晃了晃。 文財神掌管天下財源,修的是富民强国的道,可如今,在他的治下,百姓却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因果,大了。 “是我的错…”范蠡闭上眼,满脸痛苦,“若非我道心不坚,被那黑莲趁虚而入,也不会累及此方百姓。我是罪人。” “哎哎哎,打住!”就在这时,一个金光闪闪的身影蹦了过来。 道济一身暴发户袈裟,走起路来哗哗作响。 他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財神爷,別动不动就揽锅。这锅太大,你这小身板背不动,再说了,哭丧著脸给谁看?你是財神爷,不是哭丧棒。” 范蠡苦笑一声,对著道济拱手:“范某惭愧,不知大师有何教诲?” 他们之前认识,还私下单挑过。 並非是论道辩证,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单挑,最终降龙罗汉贏了。 道济嬉笑的眼睛里,难得露出几分正经:“老范,和尚我问你,钱是什么?” “钱乃流通之物,易货之媒,国之血脉。”范蠡一愣,下意识答。 “对嘍!” “钱是血脉,得流起来才是活的。堵住了,那就是死血,是淤青,是毒疮。” “你之前被黑莲控制,搞什么只进不出,把这满城的財气都聚在自己肚子里,这就叫死。” “现在这帮百姓也是一样。他们脑子里只有占有,没有流』,这心也就死了。” “想救他们?” “简单。”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既然这病根在財上,那解药自然也在財上。” “你范蠡是谁?你是商圣,把你的財散了,用本源,去洗他们的贪念,可是个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搞不好,你也得跟著死一次。” 道济这番话,並非没有道理。 周青听懂了。 范蠡之所以是文財神,就是因为这身聚拢財运的本事,如果把这本源散了,化作清气去洗涤百姓的灵魂,那范蠡这一世的修为,也就废了。 “文財神,”周青提醒道,“道济话虽然在理,但你要想清楚。若是用自身財运去填这万民的劫气,这可不是简单的散財。这是散道。” 范蠡一身红袍在风中摆动,下方是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天庭正神的尊荣。 还有长生久世的逍遥。 真的要为区区凡人,全部捨弃吗? 范蠡沉默片刻,摘下头顶的乌纱帽:“范某一生经商,做过越国的大夫,也当过乡野的陶朱公。世人皆道我三聚三散,乃是豪迈。” “其实不然。” “我散財,是因为我知道,聚財容易守財难。財聚人散,財散人聚。” “今日这笔买卖,在旁人看来是亏了。” “但在范某看来用我一人之神位,换人心回归正道。” “这笔买卖,赚了。” “而且是大赚特赚!” 话音落下,范蠡一步踏出:“开!” 他体內財神金丹炸开了,金色光点化作一场濛濛细雨。 哗啦啦…… 雨水落下。 並不大,却润物细无声。 雨水落在疯狂的百姓身上,正在嚼石头的大汉,动作停住了,他迷茫地吐出嘴里的碎石,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抠地缝的大婶,鬆开了流血的手指:“我..我这是怎么了?” 范蠡的身影越来越淡。 官袍化作飞灰,肉身化作了光点。 周妙云的仙笔动了,写下:“文財神化道救苍生!” 第283章 散財之后,文財神竟然暴富了 周妙云吸了吸鼻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太惨了,天妒英才,文財神为了拯救迷途羔羊,不惜散尽道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写著写著,她忍不住又抽噎了一声。 “丫头,別写了。”旁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这墨跡还没干呢,待会儿改起来麻烦。” 周妙云抬头,怒视道济,这疯和尚一脸的没心没肺。 “大师!” “文財神都以此身殉道了,稍微给点面子行不行?” “殉道?”道济嘿嘿一笑,“丫头,你还是太年轻,和尚我算了一卦,这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买卖,老范亏不了。” “你还会算卦?”周妙云一愣。 “你听。”道济指了指天上,“钱响了,诸位准备迎接財运!” 此时天空万里无云,哪来的声音? 不对。 有声音。 不是雷声,不是风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而是极其清脆、极其悦耳,让凡人心头一颤的声音。 哗啦啦…… 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紧接著,天,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正常的神仙得道,或者是立下大功德,天道都会降下玄黄功德气,通常是一朵朵祥云,或者是金色的光柱,看著神圣庄严。 但今天这场景,不太一样。 这次降下来的,是实物。 咻—— 一块金灿灿、四四方方、足有枕头大小的物件,从裂缝里掉了下来。 “这是...”李英琼眼尖,一眼就看清物件模样,“金砖?” 话音未落。 哗啦啦啦——!!! 裂缝像是被捅破了的米袋子,无数金砖、金元宝如同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 不是普通的金子,这是功德金。 天道感念范蠡捨身救人、净化生灵的壮举,特意赐下的天地財运。 “诸位,迎財运了!”周青大袖一挥,护在眾人头上的仙光散开。 这可不是一般的財运,而是天道財运! “哎呀呀!来了来了!”道济眼睛比金子还亮,从怀里掏出那个豁了口的破碗,高高举过头顶,“佛爷我的机缘到了!来来来!往这儿砸!別客气!” “再来一块!往左边点!对对对!” “爽!” 李英琼、小青、周妙云、杨嬋,都在放开心神迎接財运。 而在这场金暴雨的正中心,也就是范蠡神魂消散的地方,原本已经闭合、正在缓缓隱去的轮迴旋涡,突然停住了。 天道意志很简单: 这么好的神仙,死了可惜。 既然散了財,那就加倍赔给你! 地上的金砖融化,没有变成金水,而是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相互交织。 先是骨骼,那是纯金打造的神骨,铭刻密密麻麻的功德符文,再是血肉,是玄黄之气凝聚的仙肌,最后是衣冠,一套崭新的、流光溢彩的紫色官袍。 轰! 一声巨响。 金光炸裂,將漫天的金砖雨衝散。 一道人影,从那金光中缓步走出。 还是范蠡。 但又不是之前的范蠡。 头戴紫金通天冠,身穿九天流云功德袍,腰系白玉麒麟带,手里托著的聚宝盆,脚踏步步生莲履。 “呼——”范蠡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化作了一朵金色的祥云。 他睁开眼,双眸之中金光流转。 范蠡也是很惊喜,本来都做好投胎做个杀猪匠的准备了,结果眼一闭一睁,不仅没死,还捞了一笔功德? “老范!”道济嗖的一下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范蠡的大腿,“哎呀財神爷啊!亲人啊!你可算活了!你知不知道,刚才为了救你,和尚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范蠡一愣:“降龙,你这是?” “算帐!必须算帐!”道济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砖,当惊堂木使,啪的往地上一拍,“第一笔!刚才为了给你护法,和尚我这身袈裟,磨破了两根线!这可是古董!得赔!” 范蠡哭笑不得:“这袈裟明明是刚才吸了我的財气变的……” “我不管!现在穿在我身上就是我的!”道济理直气壮道,“第二笔!那颗伸腿瞪眼丸!那可是和尚我攒了几百年的老泥啊!那是精华!是孤品!为了救你,我忍痛割爱。这得加钱!” 范蠡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赔!必须赔!” 若是换了以前,他可能还要拨弄一下算盘珠子,算算匯率。 但现在? 他是谁? 他是功德金身,是行走的財运。 “降龙大恩,范某没齿难忘。”范蠡大手一挥。 哗啦。 聚宝盆里飞出一道金光。 不是金子。 是最纯粹的功德本源,金光没入道济的破蒲扇里。 原本破破烂烂的蒲扇,变得金光灿灿,扇面上浮现出招財进宝四个大字。 范蠡笑道:“这把如意招財扇,以后只要扇一扇,便能引来八方財气,换酒喝足够了,够不够抵债?” “够!太够了!”道济扇了两下,酒香混合钱香扑面而来,“讲究!財神爷就是讲究!以后有这好事儿,记得还叫我和尚!” 周青带著徒弟们走了过来:“恭喜文財神破而后立,证得金身。” “真君说笑了。”范蠡回礼,神色郑重,“若无真君,范某如今已是那黑莲的傀儡,这份因果,范蠡记下了。” “好说。” 周青笑了笑,“既然大家都赚了,那就回天庭吧。” 流金国的百姓沐浴了功德金雨,此刻已经完全清醒。 虽然家里的金砖变回了砖头,金饭碗变回了瓷碗,但他们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健康,眼神也变得清澈。 “即日起,”范蠡对著下方朗声道,“流金国更名为安乐国。不求富甲天下,但求安居乐业。勤劳者致富,贪婪者受穷。” 声音传遍全城。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叩谢財神再造之恩。 “走吧。”周青心情大好,大袖一卷,一朵祥云升起,托起眾人。 周妙云坐在云头,手里的小本本翻得飞快。 她拿起笔,在悲惨的《祭文》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然后提笔,刷刷刷写下两行大字:《震惊!散財之后,文財神竟然暴富了!》 “这才是爽文嘛!”周妙云合上本子,嘿嘿直乐。 第284章 落宝金钱 云头升起,朝天庭方向飞去。 道济躺在云彩上,翘著二郎腿,一边扇著新得的金扇子,一边哼著小曲儿。 李英琼和小青乐得美滋滋的,刚才那场功德雨,也让她们蹭了不少好处,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满载而归。 风轻云淡,阳光正好。 …… 刚到天庭,杨嬋就把周妙云、李英琼、小青带走,周青送文財神回归財部。 道济佛爷,也屁顛屁顛的跟著一起。 天庭共有八部正神,最能打的是斗部,最忙的是雷部,但若要问哪个部门最气派、最豪横,那非財部莫属。 財部坐落在天庭的西南方,那是金位。 入眼处,白云繚绕、瑞气蒸腾,脚下的地砖是打磨得镜面一般的灵玉,缝隙里填的不是泥,是金粉,大门口两根盘龙柱,通体赤金打造,龙眼上镶著两颗避火珠。 “嘖嘖嘖。”道济摇著如意招財扇,凑到门口镇宅的石狮子跟前,伸手抠了抠狮子嘴,“乖乖,连石狮子都镶了金元玉!不愧是诸天万界最有財运之地!” 周青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理了理衣冠。 大门敞开。 一阵豪迈的大笑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哈哈哈!小师弟!老范!你们可算回来了!” 紧接著,一阵金甲撞击声响起。 只见財部正殿內,一群神仙鱼贯而出。 这阵仗,那是相当的大。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正一龙虎玄坛真君,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他的左手边,站著红脸长须的大汉。 这大汉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臥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穿著鸚鵡绿战袍,正是武財神关羽。 在赵公明右手边,则是一位文官打扮的老者。 头戴丞相帽,身穿蟒袍,面白无须,神色儒雅,胸口处隱隱有一团七彩光晕流转,是传说中的七窍玲瓏心。 慧財神——比干。 在这三位大佬身后,还跟著四个小的。 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財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这便是天庭財部的全明星阵,也是掌控诸天万界財运的天团。 “公明兄!”范蠡快走两步,上前拱手,“诸位,如此大的阵仗,实在是惭愧!” 赵公明跳下虎背,一把抓住范蠡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好!好!这一遭歷劫,不仅没折了道行,反而因祸得福,证了功德金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恭喜范兄。”比干微微一笑,拱手道,“散尽千金,换得万民归心。此等大仁大义,比干佩服。这身功德,是你应得的。” 范蠡连忙回礼:“丞相谬讚了,范某不过是补过而已。” 关羽抚了抚胸前的长须,微微頷首:“范大夫,真义士也,义之所在,不计生死,某,敬你。” 能得关二爷一句敬你,在天庭可是莫大的面子。 范蠡受宠若惊:“关帝君折煞我也。” 眾神寒暄,一片祥和。 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哎哟,这么热闹呢?” 道济从范蠡身后探出个光头,手里的招財扇摇得飞起,一脸的嬉皮笑脸:“各位財神爷,发財啊!见面分一半啊!” 陈九公一看到这张脸,笑嘻嘻的表情凝固,紧接著,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降龙?!” “好你个疯和尚,你还敢来见我?!” 周青眉毛一挑,看向赵公明,眼神询问:这俩有仇? 赵公明抓了抓鬍子,表情尷尬。 怎么就忘了这一茬,道济確实和陈九公有过节,而且还不小。 “哎呀,这不是陈九公大人吗?”道济却是一点不慌,反而笑嘻嘻道,“怎么火气这么大?小心肝火旺,烧了財运哦。” “少废话!” “当年在凡间,你化身降龙罗汉,骗我说能点石成金,结果把我的聚宝盆骗走当尿壶用了三天!这笔帐,我记了五百年!” 陈九公气得脸红脖子粗,擼起袖子就要衝上来。 “那是误会!”道济大呼小叫,“和尚那是为了度化你!让你明白钱財乃身外之物,尿壶才是刚需!” 陈九公也是个暴脾气,反手就祭出一串金钱鏢:“今天不把你这层禿驴皮扒下来,我这招財使者就不干了!大哥,我申请跟降龙单挑!” 眼看財部大门口就要上演全武行。 “放肆!”赵公明脸色一沉,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陈九公身子一僵,一脸委屈:“大哥,这禿驴他……” “闭嘴!”赵公明瞪了他一眼,道济大师护送文財神归位有功,那就是我財部的贵客!你拿暗器对付贵客,传出去我赵公明的脸往哪搁?” “再说了。” “就凭你那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跟道济单挑?” “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退下!” 陈九公虽然心里不服,但大哥发话了,借他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只能狠狠瞪了道济一眼,收起金钱鏢,气呼呼退到了后面。 道济见状,从范蠡身后钻出来:“嘿嘿,九公啊,听见没?大哥让你多读书,別老想著打架。和气生財嘛。” “行了,大师你也少说两句。”范蠡笑著打圆场,“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今日我做东,请大家喝酒。” 闹剧平息。 眾神仙的目光,落到周青身上。 “小师弟。”赵公明大步走上前,拱手,“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否则范蠡这回,怕是真就折在流金国了。我截教。” 周青拱手回礼:“师兄言重了。同门守望,理所应当,况且真正出力的是道济,我只不过打了个助攻而已。幸不辱命,完璧归赵。” “好一个幸不辱命!”赵公明哈哈大笑,眼中满是讚赏。 他这个小师弟,自从上了天庭,办事漂亮,说话更漂亮。 “咱截教人,恩怨分明,有恩不报,那不是我的性格。”赵公明在怀里摸索了一阵。 周青也有些好奇。 只见赵公明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铜钱。 外圆內方、通体金黄,上面刻著不知名的天道符文,隱隱散发因果玄妙气息。 落宝金钱? 第285章 怕他个鸟! “师兄,这…”周青一愣,这可是先天灵宝。 封神时期,萧宝就是靠这枚钱,落了赵公明的定海神珠和缚龙索,一战成名。 封神之后,落宝金钱统归財部管理,其实就是赵公明找了个名头把灵宝归到自己名下,这算是权力的小任性。 萧升没有意见,甚至还得笑。 “拿著。”赵公明不由分说,把落宝金钱送到周青手里。 “师兄,这太贵重了。”周青想要推辞。 “不碍事!” “这枚法宝,它跟你有缘。” “再说了。” “小师弟,收下吧。” “无天那廝既然盯上了財部,说明他图谋不小。接下来这天庭怕是不太平。” “你身为东极真君,又要护著截教,手里没点硬货不行,这落宝金钱能落万物法宝,也能定乾坤因果,关键时刻,能保命。” 赵公明说完,切断与落宝金钱的联繫。 周青,心中一暖。 截教虽然没落了,但师兄弟间掏心掏肺的情义,还在。 “长者赐,不敢辞。”周青不再推脱,对著赵公明深深一揖,“多谢师兄厚赠,定不负此宝。” “这就对了嘛!”赵公明见周青收下,顿时眉开眼笑,他大手一挥,“奏乐!摆宴!把库房里珍藏的琼浆玉液给我搬出来!” “今日老范回归,小师弟得宝,双喜临门!” “咱们財部,今日不醉不归!” “好!” 眾神齐声应诺,气氛热烈起来。 关羽也不装深沉了,捋著鬍子笑了,比干更是乐呵呵地开始安排座次,就连刚才还在生气的陈九公,一听说有好酒喝,也把那点不愉快拋到了脑后。 道济更是自来熟,一溜烟跑进財部大殿之內。 和尚那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径直就奔著主桌上的琼浆玉液去了。 “哎哎哎!给我留点!那是三万年的陈酿!”陈九公急了,怕好酒被这和尚糟蹋光了,端著大碗就凑了过去:“排队排队!” 道济护著酒罈子:“想喝酒?叫声佛爷好!” “你这和尚!”姚少司在一旁笑骂,手里却也没停,帮著递了个盘子。 另一边,关羽端坐在次席。 二爷喝酒,那是有讲究的。 他不劝酒,也不喧譁,左手抚须,右手端樽,只有在酒液入喉的那一刻,丹凤眼里才会闪精光。 “好酒。”关羽放下酒樽,脸色依旧红润如枣,看不出丝毫醉意,一旁的周仓连忙给斟满,虽然没封正神,但他也时常被二哥带在身边。 整个大殿,推杯换盏。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凡间豪门夜宴。 周青坐在主位的一侧。 他没喝。 他在看。 这屋子里坐著的,隨便拉出去一个,都是在歷史上响噹噹的人物。 该吃吃,该喝喝。 一点也没有紧迫感,仿佛想要顛覆诸天万界的无天佛祖,只是一片落叶。 “这也太淡定了吧?”周青心里嘀咕。 就算是神仙心大,但这心也大得有点漏风了吧? “小师弟。”就在周青出神的时候,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想什么呢?”赵公明满脸通红,酒气熏天,“怎么不喝?是不是嫌师兄这儿的酒没有你真君府的好?” “师兄说笑了。” 周青回过神,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流金国一战,虽然贏了,但无天的实力深不可测,如今他连慈航道人都收服了,下一步,怕是就要对天庭动手了。” “咱们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放鬆了?” “若是无天突然打上门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咕咚—— 赵公明仰头,將碗里的酒一口气干了,吐了口酒气:“放鬆?小师弟啊,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样?是应该愁眉苦脸?还是应该披掛整齐,拿著法宝在南天门外守著,整天提心弔胆?” 周青一时语塞。 “你啊,还是太年轻。”赵公明摇了摇头,接著冷笑,“无天?魔劫?小师弟,你知道咱们在座的这些神仙,都是从哪儿爬出来的吗?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 “而且不是好死。” “我是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拜了二十一日,把三魂七魄硬生生拜散,流干了精血而死。” “比干是被挖了心。” “关羽是被砍了头。” “就连萧升曹宝这两个倒霉蛋,也是被燃灯那老贼坑死在十绝阵里。” “我们经歷过的那个年代……” “万仙来朝,圣人亲自下场廝杀。连天地都要被打碎,连大道都要被磨灭,重立地水火风。” 赵公明说到此处,讳莫如深。 周青心头一震,重立地水火风? 这六个字代表著灭世,回归混沌,然后再开天闢地。 古仙籍上记载,当年的封神之战,通天道人在万仙阵被破后,发狠要重炼地水火风,若不是鸿钧老祖及时出手,这三界,早就没了。 “你是没见过那个场面。”赵公明咧嘴一笑,“天是红的,地是裂的,金仙元神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连圣人都打红了眼,,我们是从那个修罗场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小师弟。” “这无天搞出来的什么魔劫,什么黑莲…” “还怕他个鸟?” 这番话,说得极其粗俗,却又极其霸气。 周青听呆了。 仿佛看到了当年骑著黑虎、手持金鞭、独斗阐教十二金仙的截教外门大弟子。 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底气,是装不出来的。 “原来如此…”周青喃喃自语。 是啊。 经歷过封神量劫的他们九死一生,无天又算得了什么? 但紧接著,周青又有更大的疑惑,古仙籍中对封神量劫只有简单的记录,寥寥几句话,便把波澜壮阔的时代划分。 “师兄。”他忍不住问道,“当年的封神,真的只是为了填满那张榜吗?如果只是为了给天庭招员,何至於让三教反目?何至於让圣人都不顾脸面亲自下场?” “那场大劫的背后…” “是不是还藏著什么连书上都没写的秘密?” 当年的封神,表面看是顺应天命,但打到最后,却差点毁了三界。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或者说… 封神之战,到底在掩盖什么? 第286章 连圣人也不想去回忆 赵公明明白周青的疑惑,劝道:“小师弟,听师兄一句劝,別问,也別去查。” “为何?”周青一愣 “因为那是一段,连圣人也不想去回忆的歷史。” “揭开了,是要流血的。” “而且流的可不仅仅是神仙的血。” 周青心中大惊,不仅仅是神仙的血,那还能是谁的血? 圣人? 能让圣人都流血的过去,那是什么? 周青第一次感觉到,理解中的洪荒世界,似乎比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好了!”赵公明突然大笑一声,“大喜的日子,提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干什么!来来来!喝酒!陈九公!你小子躲那儿干什么?过来给道济敬酒!刚才不是还要单挑吗?现在在酒桌上挑!” “还有老范!你別光顾著数你的功德,过来跟老关走一个!” 大殿里的气氛再次热烈。 周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默念:“连圣人都不愿回忆的歷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公明已经喝高了,搂著范蠡的脖子在唱不知名曲子,调子跑到了姥姥家。 道济也喝美了,躺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手里还死死抱著那把金扇子。 周青放下酒杯,看著这满堂的醉態,感嘆一声:“神仙也如凡人一般,无法超脱,我的大罗之道在何方?” 他已经到太乙五气朝元之境,再往下一步寥寥无期。 非资质问题,而是命数未到。 太乙到大罗,可不是简单的修炼、感悟、突破就能达成,可以说极其困难。 ...... 西方,雷音寺。 原本供奉著诸佛菩萨的金身莲台上,此刻皆是面容狰狞或阴冷的身影。 他们不念经,不敲木鱼。 他们只是静静的坐著,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禿鷲。 在大雄宝殿的正中央,无天佛祖高坐十二品黑莲。 嗡! 无天睁开眼睛,掌心摊开。 一团黑气在他掌心凝聚,隨后被隨手一拋,黑气散去,滚落出狼狈不堪的身影。 衣衫襤褸,髮髻散乱,正是慈航道人。 “佛祖!佛祖做主啊!”慈航道人刚一落地,便顾不得仪態求救,“那那范蠡欺人太甚!他仗著天道功德,强行剥夺了弟子的气运!” 大殿內,两侧坐著的黑袍护法、妖魔罗汉们,一个个面露讥讽,或是冷眼旁观。 在魔道,弱者是不值得同情的。 输了就是输了,哭有个屁用。 良久,无天开口:“闭嘴!慈航,我很失望,我把你从阐教的废墟里挖出来,赐你黑莲魔气,让你去掌管流金国,是对你的器重。” “可你呢?” “你的脑子,还停留在靠法宝互砸、靠阵法硬拼的封神时代。” “我…”慈航道人想要辩解,“是那周青太狡猾,还有…” “藉口。”无天冷冷打断,“周青贏你,不是靠法宝,也不是靠修为。他靠的是势,他看穿了流金国的规则,利用了范蠡的散財之道,用天道功德来破你的贪慾魔阵。” “而你呢?” “你还在玩诱骗凡人、炼製傀儡的老把戏,输了不反思,还要怪对手太强?” 慈航道人面红耳赤。 確实。 他是老牌金仙,骨子里还是那套顺应天命、法宝至上的思维,遇到周青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再加上道济不讲武德的打法,他输得不冤。 “佛祖教训得是,弟子无能,请佛祖责罚。” “罢了。”无天眼中闪过厌烦,若非是用人之际,他一巴掌把这废物拍成灰,“输了就输了,那点功德和气运,我圣教还亏得起,但我不养閒人。”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朵黑色的莲花虚影,飘向慈航道人:“这是黑莲补天种,吞了它,你的修为可以暂时稳住,但也仅此而已了,想要再进一步,除非有大机缘。” 慈航道人如获至宝,双手接过,一口吞下。 黑莲入体,气息立马凝实,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也总算保住了命。 “多谢佛祖!多谢佛祖再造之恩!”慈航道人感激涕零。 “別急著谢。”无天淡淡道,“拿了好处,就得干活,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来虽然圆寂,但留了后手,真灵並未消散,而是借著轮迴之力,转世投胎到了凡间,化作了转世灵童。” “只要灵童归位,便可捲土重来。” “这是定数。” “但我无天,偏要改一改这定数。” “慈航,你就去凡间走一遭吧,去找那个转世灵童,找到了,把他带回来。” 慈航道人心中一凛。 寻找如来转世灵童,这可是关乎无天佛祖统治根基的大事! 他急忙点头:“弟子,领命!” “去吧。”无天一挥袖。 慈航道人不敢多留,化作一道黑光,匆匆退出了大雄宝殿。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无天坐在黑莲上,沉默了片刻。 “黑袍。”他突然唤了一声。 “属下在。”大殿阴影处,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高瘦身影走了出来。 黑袍护法。 无天座下大弟子,也是其实力最强、最忠心的心腹。 “魔界那边,最近是不是不太平?”无天问道。 黑袍躬身一礼,声音沙哑:“回佛祖,正如您所料,自从您入主灵山,压制了天道法则后,魔界深处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异变。” “异变?”无天挑眉。 “是。”黑袍犹豫了一下,说道,“魔界边缘的死海之中,原本沉睡的一些上古魔兽,突然开始躁动,而且,那里出现了一股不属於我们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古老,也很霸道。” “甚至有传言,在死海深处有古佛之光。” “古佛?” 无天眼神一凝。 整个雷音司已经被他掌握,慈恩寺也不可能入魔界,怎么会有古佛之光? 有点意思。 如来的转世灵童要找,这魔界的后院,也不能起火。 无天眼中杀机一闪:“黑袍,你去一趟,亲自去查查那死海底下到底藏著什么东西,若是能收服,便带回来;若是不能,那就养黑莲。” “遵命。”黑袍领命,身形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 【ps:接下来的剧情,会很有意思,尝试新的写法!】 第287章 妙云採风 真君府,书房。 周妙云趴在紫檀木的大案上,案上铺著的宣纸堆得像座小山。 “卡文了。”她呈大字型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爹,我写不出来了,《商圣散財记》发出去后,但读者留言说想看点不一样的,想看点接地气的,想看点能刺痛神仙灵魂的深度好文。” “深度?” “读者粘性到了瓶颈期,需要开拓新的內容赛道。” 周青躺在旁边的摇椅上,手里端著赵公明送来的极品大红袍,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写啥?”周妙云有气无力。 “写职场,写痛点,写体制內的挣扎与无奈。”周青给闺女指了一条道,“唯有一个地方,充满烟火气。” “哪儿?” “地府。” 周妙云眼睛一亮。 地府? 那可是个从未涉足的素材宝库啊! 周妙云满血復活,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鬼门关而去。 小丫头前脚刚离开,后脚杨嬋就到了,並非是来抓闺女学习,而是... “相公,妙云正好不在,咱们...” “嬋儿!”周青捧茶的手微微颤抖,“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公务要办,要不延后些许日子?” 不是他不想,而是神仙也跟凡人一样,已婚后都是怕的。 杨嬋见状,设下法阵遮蔽所有窥视。 什么公务,都不重要,为天庭诞生下一代最重要。 …… 鬼门关。 周妙云站在云头往下看,漫山遍野的鬼。 黑压压的鬼魂排成了几十条长龙,一直排到了忘川河边,队伍里吵吵嚷嚷,有的鬼在骂街,有的鬼在哭坟,还有的鬼在跟旁边的鬼推销骨灰盒。 “別挤!別挤!再挤老子变厉鬼咬死你!” “前面的快点!投胎赶不上了!” 周妙云按落云头,落在关口。 大门掛著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著文明地府,和谐投胎。 门口牛头马面不拿钢叉,而是穿著凡间制式制服、戴著红袖箍、手持枪型法器。 “注意了啊!都把生前善恶码亮出来!”牛头嗓门震天响,“生前烧纸钱超过一亿的、有地府功德积分的往左边走,右边是普通通道,没钱的別往左边凑,小心被结界弹飞了!” 马面则拿著法器,对著鬼魂的脑门滴一下。 滴——绿码。 “行,进去吧。记住了。” 滴——红码。 马面脸色一变,一脚踹过去:“生前作恶多端还想混进去?来人!叉出去!” 两个小鬼衝上来,架起红码鬼就往油锅方向拖,那鬼哭得撕心裂肺。 周妙云看得侧目连连,在小本本上飞快地记录:“地府现状扁平化快捷管理,绿码投胎,红码油炸。” 凭藉华光慈佑元君、东极真君女儿的头衔,周妙云走了视察专用”。 进了鬼门关,便是酆都鬼城。 城內更是繁华,街道两旁开满了店铺,诸如孟婆汤连锁店(加盟招商中)、枉死城房地產中介、纸扎人…… 周妙云一边走一边看,嘖嘖称奇。 突然。 在地府捉鬼赏金兑换处的墙角,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身高足有九尺,膀大腰圆,穿著破旧的大红官袍,背上背著杀气腾腾的巨剑。 他长得极凶,豹头环眼,铁面虬鬢,一张脸黑得像锅底,眉毛倒竖,若是小孩见了,能当场嚇哭。 若是恶鬼见了,能当场嚇转世。 这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赐福镇宅圣君——钟馗。 可此时,这位猛男正蹲在墙角,捏著一根细细的毛笔,在单子上填著什么:“太难了,捉鬼风险评估怎么写啊,不就是一剑把它砍了吗,哪来的风险?” 周妙云好奇的凑过去。 只见单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格子:《地府编外人员捉鬼报销申请表》、《跨区域执法备案表》、《恶鬼来源流调单》、《捉鬼过程合规性自查报告》 “噗。”周妙云笑出声。 谁能想到,堂堂鬼王钟馗,不被恶鬼嚇死,反倒被表格逼急了? “填好了!终於填好了!”钟馗长出了一口气,那动静跟牛喘似的,吹得手里的表格哗哗作响。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笑得弯弯的月牙眼。 周妙云正蹲在他旁边,手里拿著那个標誌性的小本本,一脸戏謔。 “谁?!”钟馗嚇了一跳,本能地去摸背后的斩鬼剑。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作为驱魔真君,他对气息最为敏感,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没有半点阴气,反而是纯正浩然的仙家灵韵。 此等灵韵,绝不是普通的小仙女能有的。 钟馗总算是看清楚来人,浑一激灵,“下官钟馗,参见…” 他卡壳了,因为面前是东极真君的掌上明珠,截教的小公主,天庭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文坛巨匠,这可是真正的天庭太子党啊! “下官钟馗,参见元君娘娘!” “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行了行了,別拜了。”周妙云摆摆手,一脸的自来熟,“我就是下来隨便逛逛,找点写作灵感,你这一拜,周围的鬼都看咱们呢。” 钟馗一听,特意用袖子擦了擦黑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娘娘...” “您,您刚才都看见了?” “看见了。”周妙云指了指他钟馗手里的表格,“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镇宅圣君,也有被表格支配的一天。” 钟馗的黑脸一红,挠了挠头:“让娘娘见笑了,这都是上面所迫。” “上面?”周妙云眉头一挑,八卦之魂在燃烧,“据我所知,你在凡间的香火也不差啊,怎么混成这样了?” “还有。” 这地府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扫码、排队、填表,阎王这是把凡间的衙门直接搬下来了?” 提到这个。 钟馗脸上的尷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娘娘有所不知,自从西方雷音寺易主,换了个叫无天的管事儿之后,这秩序就乱套了,凡间兵荒马乱,妖魔横行,死的人是一茬接一茬。” “而且这些鬼魂里,好多都是被魔气侵蚀的,怨气重,难管理。” “地府的人手本来就不够,阎王也是焦头烂额。” “这不。” “阎王爷从华中界引进新的管理方式,什么扁平化管理,数据化考核,流程化办公。” “说是能提高效率。” 第288章 钟馗嫁妹 钟馗拍了拍那一厚沓表格,苦笑:“效率提没提高不知道,以前捉鬼,一剑砍了完事,拿个鬼头就能换酒钱。” “现在?” “捉之前要风险评估,捉的时候要合规录像,捉完了还要写復盘报告。” “少一个环节,不仅不给功德,还要倒扣!” “娘娘您评评理,这抓鬼它是技术活,又不是绣花!那恶鬼扑上来的时候,我还能先让它签个被抓同意书不成?” 钟馗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周妙云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手里的笔刷刷刷记个不停。 素材+1! 地府职场內卷化,形式主义害死鬼。 金句:抓鬼要签同意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周妙云合上本子,“但是你应该不缺功德啊,怎会如此匆忙?” 钟馗闻言,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毕竟面前的是天庭著名仙二代,肯定不缺功德,哪知道地府基层的日子? 他囁嚅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缺功德,是为自家妹子。” “令妹?”周妙云笔尖一顿,眼睛亮了,“展开说说。” 钟馗也没再藏著掖著,娓娓道来。 原来是钟馗的妹妹钟梨花要出嫁,婆家还是地府最有名望的杜家。 “我这妹子长得漂亮,心善,还会绣花。” “男方叫杜平,是地府有名的才子,祖上积德,在枉死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杜家是书香门第,讲究个门当户对。” “这是好事啊。”周妙云把小本本垫在膝盖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地府也不兴单身主义吧?” “好是好,可那男方…”钟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下官虽然是个驱魔真君,听著威风,其实就是个打手,而且我这长相……” “怕给妹子丟人,怕杜家那些亲戚在背后戳妹子的脊梁骨,说她有个丑八怪哥哥,是个没文化的粗人。” “所以?” “所以想把这排场撑起来!” “下官虽然长得丑,但不能让妹子受委屈,要给她置办地府头一份的嫁妆!” “彼岸花铺路,要九百九十九里,象徵长长久久。” “孟婆汤做酒,要八百年的陈酿,寓意忘却前尘烦恼。” “还要有一座用阴山玄铁打造的绣楼,再加上十八个纸扎的丫鬟,三十六个纸扎的家丁,还得是那种点了睛、能跑能跳的高级货!” “这些东西,哪样不要钱?” “尤其是那阴山玄铁,那是按两卖的,一两就要一百功德!”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算过了,这一套置办下来,少说也得一千万功德。” 钟馗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脑袋又耷拉下去了, 这就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哪怕能吞鬼的钟馗也得低头。 周妙云的仙笔刷刷刷的写个不停,谁能想到,地府第一猛男,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 这种反差,这种温情,绝对的爆款素材。 《震惊!鬼王钟馗深夜痛哭,竟是为了这个女人!》 《天价彩礼背后的辛酸:地府公务员的买房(嫁妆)之痛》 “写完了吗?”钟馗见这小姑奶奶写得起劲,“娘娘,下官也就是发发牢骚。您是天上的贵人,不懂我们这地下的难处…” “谁说我不懂?” “大个子,你这素材,本姑娘徵用了,既然用了你的故事,那我也不能白嫖。” 周妙云合上本子,伸进腰间的百宝囊里,摸出一块玉牌。 这玉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青碧色,玉牌的中央,刻著一个古朴的青字。 这字不是写上去的,是用法则烙印上去的。 刚一拿出来。 原本阴森森的鬼城,宛如升起了一轮青色的太阳,路过的小鬼、阴差,被这股气息一衝,一个个嚇得腿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这,这是…”钟馗舌头都在打结。 他虽然穷,但他识货啊! 玉牌里蕴含的功德之力,浓郁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哦,这个啊。”周妙云一脸隨意道,“这是我爹的俸禄玉牌,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她把玉牌往钟馗怀里一扔:“拿著。” “啊?!”钟馗手忙脚乱接住,浑身都在哆嗦,“娘娘,这使不得!这太贵重了!这是真君的……” “让你拿著就拿著!” “今天娘娘我心情好,也要去看看你钟馗,是如何嫁妹的!” 周妙云摆出大小姐的架势,双手叉腰, 钟馗捧著玉牌,傻了。 不愧是天庭豪横官二代,出手就是不凡功德。 周妙云一把拽起钟馗那宽大的袖子:“赶紧带路!” “这就走!这就走!”钟馗把玉牌揣进怀里,那动作,比护著亲儿子还亲。 有功德了。 腰杆子硬了。 ……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真君府仙鹤起舞。 周青正躺在后花园的躺椅上,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 杨嬋坐在旁边,素手调羹,正在剥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纹葡萄:“夫君,张嘴。” “啊——”周青愜意的张开嘴,葡萄入口,酸甜適中,灵气充沛。 別问为什么杨嬋能如此的贴心,问就是伺候好了。 凡是成过亲的男子,都能理解。 “舒服。”周青感嘆道,“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话还没说完。 突然,一股来自於灵魂深处的肉痛感袭来。 “嘶——”周青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胸口。 “夫君?”杨嬋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葡萄,“怎么了?可是之前的旧伤復发了?” “不是旧伤。”周青脸色古怪,那是心疼的表情,他在虚空中飞快地掐算了。 立马洞悉来龙去脉。 是让他不省心又骄傲的闺女周妙云,把他积攒的功德玉牌玉牌,像扔砖头一样扔给了一个黑脸大汉,而且嘴里还说著:“隨便刷!我爹功德很多!” 周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个败家玩意儿! 他的俸禄! 竟然被周妙云拿去地府扶贫?! 第289章 幽冥商会 杨嬋洞悉原委后,安慰道:“夫君,功德乃身外之物,再说了,妙云那孩子心善,隨你。” “隨我?” “我什么时候这么败家过?我都是只进不出的!” 周青他心疼啊。 那玉牌里的功德,本来是打算攒著以备以后不时之需。 现在倒好,全被隨礼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周青掐算的手指並没有停,他又算了一卦。 这一次算的不是財,是运。 卦象显示:【地府之行,吉中带凶,財散人聚,黑莲隱现】 “看来,这丫头也不完全是在胡闹。”周青重新躺回椅子上,“钟馗,驱魔真君,用一千万功德,换地府鬼王的死心塌地,顺便把幽冥商会给引出来…”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笔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 “黑莲隱现?夫君是说无天?”杨嬋听得云里雾里 “除了他,还能有谁?” “没想到,这廝的胃口比我想像的还要大,竟然想先抄了地府的底。” “抄地府的底?” “地府阴森鬼气,除了冤魂就是恶鬼,有什么好图谋的?” “夫人,这你就不懂了。”周青坐直了身子,给杨嬋科普,“天庭的神仙要歷劫,得走轮迴,灵山的菩萨要转世,得走轮迴,凡人要投胎统统都得走轮迴。” “谁掌握了轮迴,谁就捏住了万界眾生的命门,但无天若是控了地府,到时候,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死,甚至可以把转世的神仙,统统投成猪狗畜生,你说这招狠不狠?” 杨嬋听得背脊发凉:“这无天,盘算如此之深?” “这叫战略。”周青评价道,“虽然他说话疯疯癲癲,但棋走得確实高明。” 杨嬋不解问道:“可地府有十殿阎罗,有地藏王菩萨,还有酆都大帝,无天怎么可能轻易渗透进去?” “这就是幽冥商会存在的意义了。” 周青提起幽冥商会,眼里闪过戏謔。 地府名义上归天庭管,实际上山高皇帝远,早就形成了一套潜规则,幽冥商会,便是地府五个最有名望的鬼道家族——赵、钱、孙、李、周联合搞出来的。 垄断地府的香火、纸钱、甚至部分投胎的优速通名额。 替十殿阎罗干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脏活累活,比如私下处理棘手的冤魂,或者帮某些大人物安排亲戚投个好胎。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在地府,是至理名言。 无天想要渗透地府,强攻是下策,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利益腐蚀。而幽冥商会,就是最好的切入口。 杨嬋听懂了一件事:“你是说,地府现在很危险?而且有內鬼?” “十殿阎罗里,怕是有人不想当官,想当从龙之臣了。”周青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那妙云岂不是危险了!”杨嬋脸上满是焦急,“又是黑莲又是內鬼的,她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手里又拿著那么多功德,这不就是抱著金砖走在狼窝里吗?不行,我要去接她回来!” 说著,她就要去拿她的宝莲灯。 “哎哎哎,夫人莫急,莫急。” “你这一去,动静太大。宝莲灯一亮,都知道三圣母杀进地府了。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女儿,反而会打草惊蛇,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著女儿身处险境?” “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再说了,妙云那丫头机灵著呢,她那一千万功德砸下去,现在可是钟馗眼里的活財神,在没榨乾她之前,地府不仅不会动她,还得把她供起来。” “不过…” “既然黑莲现世,我也確实不能坐视不理,地府这潭水既然浑了,那我就再给它搅浑一点。” 说完,周青站起身,隨手拿起一张黄纸,一道青光闪过,巴掌大的纸人雏形出现在他手中。 歪瓜裂枣,头大身子小,还缺半个胳膊。 “夫君,你手艺,也没见长进啊。”杨嬋看著丑萌的纸人,忍不住吐槽道。 “咳,重在神韵,不在外形。”周青脸一红,隨即神色一肃,他在纸人的眉心处点了一滴殷红的精血,紧接著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一气化形,神游太虚!” “去!” “呼——” 黄纸人被这口气一吹,竟然迎风便长。 眨眼间,一个身穿灰扑扑长袍、散发阴冷鬼气的中年道人出现,这道人长相极其普通,属於丟进鬼堆里都找不出来的类型。 “见过本尊。”中年道人对著周青微微躬身。 “嗯。”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便是阴山老鬼,一介游方鬼修。” “明白。” “你的任务,是潜入地府,暗中保护妙云,顺便查查那十殿阎罗里,到底是谁吃里扒外。” “是。” 中年道人应了一声,化作灰濛濛的烟雾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周青重新坐回躺椅上:“有我这道纸分身在,可报妙云无忧,嬋儿,你可以放心了。” 他端起茶盏,正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就感觉到一道幽幽的目光正盯著自己。 “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周青动作一僵,对上杨嬋审视的眸子。 杨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著周青,从他的眉毛扫到鼻子,又从鼻子扫到嘴巴,仿佛在確认什么真偽。 要知道,自家这位夫君,可是苟道中人,最擅长的就是用分身办事。 现在,分身下地府了。 那眼前这坐著喝茶的,到底是本尊,还是另一张纸? “夫人?”周青被看得心里发毛。 杨嬋突然笑了,笑得百媚千娇。 她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温柔的抚上了周青的脸颊:“夫君,你这分身之术,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呢。”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不足掛齿...”周青还在谦虚。 下一秒。 杨嬋的手指收紧,揪住周青脸颊上的一块软肉,然后毫不留情地—— 旋转,用力! “嘶——!!!” “疼疼疼!撒手!夫人快撒手!肉要掉了!” “真的?”杨嬋见周青並没有变成纸屑,而是实实在在的触感,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嗯,会叫唤,皮也是热的,看来是本尊没错了。” 第290章 画风不对的地府 话分两头。 地府这边,周妙云正跟著钟馗在酆都城里逛得眼花繚乱。 小姑娘大开眼界,哪里还是传说中阴森恐怖、恶鬼遍地的阴曹地府? 宽阔的鬼火大道笔直地延伸到视线尽头,路面是用黑色的吸光石铺成的,平整得能当镜子照,道路两旁,每隔十丈就立著一根引魂灯柱。 街道上,鬼来鬼往,却並不拥挤。 地面上画著清晰的行进线,甚至在十字路口,还悬浮著红绿两色阵法光圈。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吊死鬼,飘在路口等待,嘴里还哼著顺口溜。 周妙云看得嘖嘖称奇:“这就是你们引进的华中界管理模式?” 钟馗走在前面,鬍子翘了翘:“那是自然,自从十殿阎罗引进了这套体系,地府的办事效率那是蹭蹭往上涨,以前投个胎要排队三百年,现在摇號加预约,最快三十年就能搞定。” “比天庭那帮办事拖沓、还要看神仙脸色的衙门强多了。” 周妙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正说著,前方出现了一道关卡,这是通往酆都核心商业区的必经之路,两旁站著两排手持哭丧棒的鬼差,中间则是巨大的青铜拱门。 钟馗习惯性挺直了腰杆,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可是驱魔真君,地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这关卡,刷脸就能过。 “滴——” 就在钟馗一只脚刚踏进拱门时,红光亮起照在他黑脸上。 警告! 非通行时段,请出示通行证或扫码支付过路费。 钟馗的脚步僵停。 旁边一个机械傀儡鬼差走了过来,红宝石做的眼睛闪烁了两下,伸出铁手拦住了钟馗:“鬼友请排队扫码,不论官职大小,一律平等。” 周围排队的孤魂野鬼,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还在窃窃私语:“这不是钟馗大人吗?怎么也被拦了?” 钟馗这下是真尷尬了。 他瞪著铜铃大眼,指著自己的鼻子:“你不认识我?我是钟馗!驱魔真君!我以前走这儿从来不用……” “身份识別:钟馗,职级:中层干部。”机械傀儡的声音依旧冰冷:“根据《地府新规》第三百二十条,非公务紧急状態,取消一切特权通道。请您扫码,费用:三点功德。” 钟馗:“……” 他堂堂驱魔真君,抓了一辈子鬼,今天竟然被个铁疙瘩给教育了。 “钟叔叔,给。”周妙云忍著笑,掏出玉牌在机械傀儡身上晃了一下。 “滴——尊贵的vip用户,欢迎光临。” 红光立马变绿,机械傀儡立刻退后一步,还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九十度鞠躬:“祝您消费愉快。” 钟馗气得鬍子都在抖,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走吧,钟叔叔。”周妙云拉了拉他的袖子。 两人过了关卡,直奔城中心。 钟馗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是给妹妹钟梨花置办一套体面的房產作为嫁妆。 虽有周妙云给的一千万功德的巨款,但这黑脸汉子有骨气,死活不肯用。 理由也很简单,要脸。 “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钟馗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我这些年斩妖除魔,虽然没发大財,但也攒了些积蓄,买套房子的钱还是有的。” ...... 半个时辰后。 黄泉置业售楼大厅,这里是整个酆都最热闹的地方,可以说是鬼山鬼海,大厅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发光沙盘,上面插满了写著售罄、热销的標识。 “二位,看房吗?”一个精致妆容的女鬼飘了过来。 她笑容职业,眼神在周妙云身上的仙裙上扫了一眼,判定是个大客户。 “我们这是幽冥商会旗下的高端楼盘。”鬼接待指著沙盘中心的一片区域,语气激昂,“您看这位置,酆都核心区,背靠阴山,面临忘川,位置极佳。” 钟馗指了指其中一套:“这套怎么卖?” “真君好眼光,这是望乡台景苑的三期,”鬼接待看了一眼,笑道:“坐北朝南,直面忘川河一线海景,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冤魂的哀嚎,特別助眠。” “价格也不贵,只要五百万功德。” “多少?!五百万?!” “你们怎么不去抢?五百年前,这块地皮还没开发的时候,一套院子才五十万!” 钟馗一口气没上来,瞪大了眼睛。 鬼接待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真君说笑了。五百年前那是五百年前,现在地府人口激增,寸土寸金,这周边的配套设施一上来,价格自然也就跟著涨了。” 钟馗摸了摸功德玉牌。 他攒了三千年的工资——满打满算,也就两百万功德。 “那套呢?”钟馗不死心,指了指旁边一个稍微偏一点的。 “那是阎罗学区房,紧邻判官府。”鬼接待更热情了,“住在那儿,以后孩子想考鬼差编,那是有加分的,六百八十万。” 钟馗蔫了。 原本就黑的脸,现在黑得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这哪里是买房,这是要我的老命啊。”钟馗嘟囔著,转身就要走,“算了,大不了让梨花住我那破庙里…” “哎,真君留步!”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铜钱纹长袍、身材圆滚滚、满脸精明的男鬼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鄙人钱多多,是这儿的负责人。” “刚才听真君说钱不够?这都不是事儿!咱们幽冥商会,那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困难而存在的。” 钟馗停下脚步:“你有办法?” “当然!”钱多多掏出一份烫金的契约:“真君您的信誉,在地府那可是响噹噹的!咱们商会特意推出了一款低息贷款。” “首付一成!” “只要五十万功德,这套海景房您立马拿钥匙!” 钟馗眼睛亮了:“五十万?这个我有!那剩下的四百五十万呢?” “分期还嘛!”钱经理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咱们分期三千年,利息极低,每个月只需要从您的俸禄里扣除三成作为还款,您算算,既住了新房,又没什么压力,这日子多舒坦?” 第291章 威胁周妙云? “这听起来好像挺划算?”钟馗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对数字向来不敏感,乍一听,每个月只扣三成工资,好像確实不痛不痒,还能白得一套大房子。 钱多多见状,赶紧趁热打铁,把笔都递到了钟馗手里:“真君,这可是最后一套了,过了这村没这店。您签个字,马上就能给令妹一个惊喜!” 钟馗握著笔,手有点抖。 这可是给妹妹的嫁妆,要是能办成了,他这当哥的腰杆子也能挺直了。 “慢著。”周妙云脆生生打断交易。 钱多多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有些不悦:“这位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周妙云拿过那张契约,只是扫了一眼,“分期三千年?我看这条款里写得含糊其辞,怕是利滚利的复利计算吧?” 钱多多含糊其辞道:“这…这个……” “不用这个那个,”周妙云把契约往桌上一拍:“按照所谓的低息算法,加上各种隱藏的手续费、管理费、以及这三千年里的复利,借他四百五十万,三千年后,你连本带利要还…” “两千三百万功德!” “多少?!”钟馗手里的笔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两千三百万。” “也就是说,接下来三千年,都是在给这幽冥商会打工。” 周妙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钟馗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这样,那签了这契约的鬼差、阴神,甚至判官,岂不是世世代代都成了这商会的提线木偶? 债主让他们往东,他们敢往西吗? 债主让他们把某个恶鬼放了,他们敢抓吗? “这就是个坑啊!” “哎,话不能这么说。”钱多多见事情败露,諂媚的笑容也隨之消失,“这位小姐,话可不能乱讲,我们幽冥商会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真君若是觉得贵,不买便是,何必在这妖言惑眾,坏我商会名声?” 钱多多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拍了拍手。 哗啦—— 四周维持秩序的十几个彪形恶鬼,立刻围了上来。 这些恶鬼个个青面獠牙,手中拿著哭丧棒和勾魂锁,显然是商会养的打手。 “小姑娘,地府路滑,人心鬼蜮。”钱多多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你要是断了我们的財路,小心走不出这酆都城。毕竟,这地府里每年失踪的孤魂野鬼,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鬼魂们见状,嚇得纷纷后退,生怕殃及池鱼,谁都知道幽冥商会背景通天,连阎王爷都要给三分薄面,谁敢惹? 然而,周妙云却乐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微微耸动,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威胁我?” “你是说,你这个靠吸血为生的小鬼,要让我走不出酆都城?” “是不是在地府待久了,修鬼道把脑子修傻了?” 钱多多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闹事的丫头给我轰出去!若是敢反抗,就地……” 正法的法字还没说出口,周妙云抬手,轻轻一点:“定。” 金色法力,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不是鬼气,是最为纯正、最为浩大的天庭正神神力。 笑话。 周妙云可是堂堂正正的天庭正神,享人间香火的华光慈佑元君娘娘。 別看年纪小,来头可不小。 地府有什么存在,能威胁到她? 金光扫过,气势汹汹的恶鬼打手保持著张牙舞爪的姿势,连眼珠子都转动不了分毫。 而首当其衝的钱多多,更是如遭雷击。 膝盖一软,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这是神力?!”钱多多抬头,少女的背后有威严的神轮虚影显现,那是天庭正神才有的异象,“天庭正神?!” 他嚇尿了。 是真尿了。 做梦也没想到,钟馗带来的这个小丫头,竟然是天庭的大人物,这种级別的神仙,別说是他一个小小的鬼,就算是幽冥商会的会长来了,也不敢乱说话。 “上神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猪油蒙了心!求上神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周妙云居高临下,冷笑:“不是要让我走不出酆都城吗?” 这一幕,把周围那些鬼魂看得目瞪口呆。 “跑啊!是神仙下凡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看热闹的鬼修们纷纷尖叫著四散奔逃。 天庭正神的神威,对於阴魂来说是烈日灼心,稍微沾点边都要魂飞魄散。 眨眼间,原本拥挤的售楼大厅,跑得比脸还乾净。 只剩下钟馗、周妙云,和跪在地上的钱多多。 “真…真君救我!”钱多多见求周妙云没用,转头看向钟馗。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点燃了火药桶。 “救你?老子现在想活撕了你!”钟馗一股无名业火直衝脑门,大手一把揪住钱多多的衣领,“说!用这套低息贷款,坑了多少地府官员?是不是酆都城里的判官、阴帅、鬼差,都被你们网罗进去了?!” 他虽然憨直,但不傻。 联想到之前在关卡遇到只认钱不认人的机械傀儡,联想到最近地府里那种唯利是图的风气。 原来根子在这儿! 若是都背上了几千万功德的债,那还不拼了命地捞钱,还管什么阴律法度? 钱多多被勒得双脚乱蹬:“咳咳…放…放手…” “不说是吧?”钟馗眼中凶光大盛,张开血盆大口,“不说就吃了你!把你嚼碎了咽下去,我看你招不招!” 他可是有啖鬼神通的,专门吃恶鬼。 “我说!我说!”钱多多哆哆嗦嗦的喊道:“判官府的张大人、李大人,阴帅里的牛头马面,都买了我们的房子!真君!真君你不能吃小的啊!” “这是新规矩!是十殿阎罗默许的!甚至是上面鼓励的!说是为了繁荣地府经济,为了让大家都有个盼头!” “真君吃了我,就是跟十殿阎罗作对,就是破坏地府新规!” “真君...担待得起吗?!” 第292章 此事,念头不通达 大厅里安静无声。 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的鬼魂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讲道理的怕耍流氓的,耍流氓的怕不要命的,但都怕上面有人的,钱多多敢这么囂张,是因为和地府的官僚体系绑在了一起。 钟馗敢挑战地府新秩序吗? 很明显。 不敢。 至少小鬼们是这么认为的。 钱多多见钟馗喘著粗气不说话,胆子更大了:“真君,有话好说,都是斯文鬼...” “本君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钟馗咧开嘴,露出泛著寒光的獠牙,“鬼吃人,我就就吃鬼。既然你把自己说得那么金贵,倒要尝尝,你这满肚子坏水的奸商,是个什么味儿!” “啊——!不要——!救命——!” 钱多多发出惨叫。 但晚了。 钟馗大嘴张开,一口吞下钱多多。 就像是在嚼一颗爆浆的撒尿牛丸。 黑色的鬼血飞溅,但还没落地就被钟馗身上的煞气蒸发乾净。 咔嚓、咔嚓。 咀嚼声在大厅里迴荡,小鬼们嚇得瘫软在地,有的甚至当场嚇散了魂魄。 这才是驱魔真君! 这才是那个能止小儿夜啼、让万鬼胆寒的鬼王。 几口下去,刚才还囂张跋扈的钱多多,连个渣都没剩下。 “嗝——”钟馗拍了拍肚皮,吐出一股带著铜臭味的黑烟,“呸,真难吃。全是油水,一股子餿味。” 大厅里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传了出来,“好!好!好胃口!” 只见一个身穿锦衣、手持摺扇的中年男子,面带微笑,缓步走来,长得很斯文,白面无须,嘴角掛著如沐春风的笑意。 正是幽冥商会副会长,孙辞渊。 他径直走到钟馗面前,拱手一礼:“钱多多这狗东西,平日里仗著商会的名头作威作福,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今日衝撞了真君,那是他死有余辜!” 这反应,把钟馗给整不会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要是衝上来拼命,他还能再吃一个,可这上来就送高帽,是什么路数? “你是谁?”钟馗皱眉。 “鄙人孙辞渊,忝为这幽冥商会的副会长。”孙辞渊收起摺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双手递上,“真君息怒,刚才的事都是误会,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祝贺令妹大婚。” 他说著,便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把流光溢彩的金钥匙,刻著彼岸花景·楼王几个字。 孙辞渊把盒子往前一推,笑容诚恳:“这套彼岸花景就在奈何桥畔,坐北朝南,推窗就能看见忘川花海,送给真君。” 豪宅。 楼王。 而且是白送。 这诱惑力,对於刚才还在为嫁妆发愁的钟馗来说,简直是巨大诱惑。 钟馗的手下意识抬起了一半。 只要接过来。 妹妹就能风风光光出嫁,也能在杜家面前好好长脸。 孙辞渊也不著急,慢慢等钟馗上鉤。 这世上,就没有不吃腥的猫。 如果有,那是诱饵不够大。 “真君,拿著吧。”孙辞渊循循善诱,“您是英雄,英雄就该住好房子,难道您真忍心让令妹从那个漏风的破庙里出嫁?” 这一句话,戳中钟馗的软肋。 他的手,碰到了那个盒子。 就在这时。 “咳。”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钟馗一激灵便缩回了手,他扭头,正好看到周妙云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猛然清醒过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房子要是接了,以后还怎么直得起腰,手里的斩鬼剑以后还能斩鬼吗? “啪!”钟馗一挥手,把紫檀木盒子打翻在地。 “真君这是何意?”孙辞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啥意思。” “本君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你们商会的房子,太贵。我妹子胆小,住进去怕做噩梦!” 说完,钟馗扭头就走。 周妙云笑了笑,同样头也不回就离开。 规矩內的人情世故可以接受,但幽冥商会明显不按规矩来。 此事,念头不通达。 “给脸不要脸。”孙辞渊冷哼一声,他身后一阵扭曲,紧接著阴冷的气息凭空出现,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悄无声息浮现。 黑影没有脚,袍子底下是翻滚的黑雾。 “参见护法。”孙辞渊立刻转身,躬身行礼,態度卑微到了极点。 “事情办砸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 “属下无能。” “那钟馗是个死脑筋,软硬不吃。而且他身边有天庭上仙在手。” “那是周青的女儿,当然麻烦。不过,这也是机会,周青毁了在流金国的布局,坏了佛祖的大事,把这笔帐算在他女儿头上。” “护法的意思是……” “那个钟馗不是要面子吗?不是要风光吗?” “那就给他在婚礼上,加点料。” 孙辞渊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 酆都城外,三十里。 一座小庙孤零零立在荒草丛中,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驱魔真君府。 外表看起来寒酸,但走进院子却別有一番天地。 院子里扫得乾乾净净,墙角种著几株耐寒的彼岸花,开得正艷 “妹子!哥回来了!”钟馗推开门,大嗓门叫了起来。 “哥!你小点声!”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屋里传来,“別嚇著客人。” 门帘掀开,一个穿著素布衣裳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长得很美,虽然是鬼魂之身,但魂体凝实,显然被保护得很好。 这就是钟馗的妹妹,钟梨花。 看到跟在钟馗身后的周妙云,钟梨花连忙行礼:“见过贵客,寒舍简陋,让贵客见笑了。” “不简陋,挺好。”周妙云打量著小院,真心实意道,“比那个什么楼王强多了。” 屋里光线有些暗,炕头上,摆著一件还没做完的红色嫁衣。 那是钟梨花一针一线自己绣的,上面的鸳鸯戏水图虽然没有金线点缀,但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妹子。”钟馗搓了搓手,低著头,“哥没本事,本来想给你买一套当嫁妆的。但是没谈拢,那房子太贵了,哥买不起。” 第293章 周妙云的朋友 “哥。”钟梨花放下手里的针线,握住钟馗的大手,“妹妹不要房子,那商会的鬼不是好东西,若是为了嫁妆,让哥把腰杆子弯了。” “那这婚,寧可不结了!” “別別別!”钟馗急了,“哪能不结呢!杜平那小子虽然酸了点,但对你是真心的。” “那就从这儿嫁。”钟梨花笑了,指了指这间屋子,“这儿是咱家,有哥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排场,若是杜家嫌弃这儿破,嫌弃哥丑,那这样的婆家,还不稀罕去呢!” 一番话,说得钟馗热泪盈眶。 好妹妹! 哥真暖! “好!”钟馗一拍大腿,豪气顿生,“听妹子的!明儿个大婚,哥亲自背你上轿!” 周妙云坐在一旁,小本本写满小字。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烟火气。 有素材了! ...... 有了钟梨花的说辞,钟馗说干就干,开始布置起庙宇来。 “这边,掛个红绸子。”周妙云站在供桌上,指挥著几个剪纸变出来的纸人忙活,“那个灯笼別掛歪了,对,往左点。” 她手指一点,清灵的仙气散开。 墙皮虽然没变新,却隱隱泛起紫仙木的光泽,这是障眼法,也不全是。 外头看著还是那间破庙,里头却有了几分洞天福地的气象。 “娘娘。”钟馗两只大手搓来搓去,黑脸上满是侷促的笑,“这就行了吧?这比我见过的阎王殿还气派。” “这叫气派?” 周妙云跳下供桌,拍了拍手:“大个子,光有房子不行,还得有派头。” “派头?”钟馗一愣,“我这没什么朋友,也就黑白无常平时还能说上两句话,但他俩明天要值班” “谁说让你找那些小鬼了?” “既然这功德省下来了,那就换个花法,到时候我给天庭的朋友们传音,到时候,你只管把腰杆子挺直了就行。” 周妙云想得很简单,把天庭的正神叫来地府,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嗯! 周青和杨嬋也要来! “天庭的朋友?”钟馗的脑子嗡的一下。 元君娘娘的朋友,最次也得是正神级別的吧! 想到此,他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这辈子除了抓鬼,最在乎的就是这张脸面,若是真有天庭上仙来给妹子撑场子,那別说是杜家,就是十殿阎罗来了,也得给他钟馗敬酒! 好好好! 钟馗大喜,当即拱手谢道:“那下官先谢过娘娘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庙门外飘了进来。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是个男鬼。 穿著一身青色儒衫,头上戴著方巾,面容清秀,文质彬彬。 正在里屋试嫁衣的钟梨花,听到动静,掀开帘子跑了出来:“平郎?” “杜平?”钟馗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前,“你不备著明天的迎亲,跑我这破庙来干啥?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撞著恶鬼了?” “大哥、梨花...”杜平看到钟馗,嘴唇哆嗦了两下。 然后。 噗通! 这位最讲究读书人风骨的书生,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杜平无能!”杜平伏在地上,带著哭腔,“护不住梨花!” “啥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 钟馗脸上的笑容凝固,煞气又冒了出来。 钟梨花也慌了,跑过去扶起杜平:“平郎,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杜平抬起头,满脸泪痕。 他看著钟梨花那身还没穿戴整齐的嫁衣,眼里的痛苦浓得化不开。 “刚才孙辞渊去了我家。” “他跟我爹娘说,大哥你不识抬举,拒了商会的房子,就是跟商会作对。” “商会放出话来,从今往后,谁敢跟钟家结亲,就是跟幽冥商会过不去。” “要是杜家敢娶梨花…” “欺人太甚!”钟馗气得瞪大铜铃般的眼睛,“然后呢?” 杜平身子一颤,低下了头:“爹娘怕了,他们是做生意的,怕得罪商会,他们逼我退婚!” “还说,若是我执意要娶梨花,就就將我逐出家门。” 钟梨花的身子晃了晃,眼泪无声流了下来。 “好。” “好得很。” 钟馗怒极反笑。 笑声像是夜梟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钟馗斩妖除魔,虽然没积下什么金山银山,但也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我不嫌弃你杜家势利,你们倒嫌弃起我来了?” “商会一句话,你们就连儿媳妇都不要了?” 鏘! 钟馗反手拔出斩鬼剑:“既然他们不想结亲,那就別结了!我这就去杜家,问问,是不是我的名头,在这地府不好使?” “哥!別去!”钟梨花扑上去,抱住钟馗的腰,“那是平郎的爹娘啊!你要是伤了他们,让平郎以后怎么做人?” 杜平也爬过去,抱住钟馗的大腿,“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滚开!”钟馗红著眼,“杜平你也是窝囊废!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连个未过门的媳妇都护不住,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把妹子许给你!” 他当年也是进士出身,怎得不见自己一身迂腐? 场面一度失控。 哭声,骂声,剑鸣声,乱成一锅粥。 良久后,钟馗还是没去杜家討要说法,坐在椅子上板著脸生闷气。 杜平除了迂腐点,对钟梨花没得说。 真要撕下脸皮跟杜家闹翻,那这门亲事就黄了。 这时,一直看戏的周妙云说话了:“大个子,这婚照结,不过,得换个方式。” “换啥方式?”钟馗懵了。 周妙云指了指杜平:“入赘,让他嫁过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把杜平、钟馗、钟梨花都整不会了。 入赘? 在讲究香火传承、男尊女卑的地府,入赘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尤其是杜平这种读书人,那就是把软饭男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钟馗瞪大了眼:“娘娘,这…这不太好吧?杜家能同意?” “谁问杜家了?”周妙云翻了个白眼,“他们都把人赶出来了,还有什么发言权?” 她看向杜平:“杜书生,要么,你听你爹娘的,要么,你把迂腐的脸面撕了,既然杜家不要你,你就做钟家的人。” “选吧。” 第294章 把地府推上斩杀线啊? 杜平身子在发抖,他在做思想斗爭。 一边是宗族血脉;一边是他绣了三年嫁衣的姑娘。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钟梨花。 梨花没说话,只是流著泪。 那一瞬。 杜平心里的某根弦,断了。 什么名声,什么宗族,什么商会。 去他妈的。 他摘掉了头上的书生方巾,对著钟馗,跪了下去:“大哥,小生杜平,无家无业,身无长物,唯有一颗真心,若是大哥不嫌弃,小生愿入赘钟家,做钟家的女婿!” 书生意气。 虽然柔弱,却有担当。 钟馗愣了半晌,然后一巴掌拍在杜平肩膀上。 啪! 差点把杜平拍散架了。 “好!”钟馗大笑,“好小子!是个带把的!,我认你这个妹夫!只要你对梨花好,入不入赘是个形式!以后这破庙,就是咱们的家!” 钟梨花捂著嘴,喜极而泣。 “行了,哭哭啼啼的环节到此结束。”周妙云拍了拍手,仙笔在她指尖转得飞起,“还差一个关键人物。” “还差啥?”钟馗问道。 “司仪。” “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嘴皮子利索、还能调动气氛的司仪。” 钟馗挠了挠头:“我去把崔判官叫来?他平时读判词挺溜的。” “崔判官?”周妙云翻了个白眼,“算了吧,让他来念结婚誓词,能念出下油锅的味道来。太晦气。” 她稍作思索,过了一遍天庭的人脉圈。 太白金星? 不行,长庚老师太官方,容易把婚礼变成朝会。 月老? 也不行,是个牵红线的工具人,嘴太碎。 突然,周妙云眼睛一亮:“有了!” 她掏出传讯玉简,输入法力。 “谁啊?”钟馗和杜平好奇的凑过来。 “天庭第一气氛组。”周妙云嘿嘿一笑,玉简接通了。 “餵?哪位爱卿扰本宫清梦啊?”玉简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娇媚的声音。 周妙云的声音切换到甜妹模式:“天庆表姨!是我,妙云!地府有个大场面,我想请您下来,当个婚礼司仪。” “地府?婚礼?”天庆犹豫了一下,“阴森森的,能有什么好场面?” “这次不一样。” “您就来唄!算帮我一个忙!” “行行行,妙云的忙本宫帮了!”天庆很是宠爱周妙云,最终答应了。 通讯掛断,周妙云收起玉简,朝钟馗笑道:“搞定,我把天庆公主,叫下来给你们当司仪,这排面,够不够?” “够!” “太够了!” 钟馗当差这么久以后,就没这么舒爽过! 天庭公主当婚礼司仪,这什么面子? 牛大发了! …… 就在破庙里热火朝天备战婚礼的时候。 第五殿,阎罗殿。 这里是地府的核心权力机构,也是如今推行地府新政的指挥部。 大殿內灯火通明,阎罗王坐在案台后,手里拿著报表,眉头紧锁:“怎么回事啊,这新政为何还没有降低鬼魂的生存率,反而死得更快了?” “大人。”陆判上前一步,赔笑道,“这都是阵痛期,幽冥商会那边说了,只要咱们坚持付费优先的原则,地府的財政赤字就能抹平。” “哼。” “幽冥商会这帮人手伸得太长了,也不怕崩了牙。” 阎罗王冷哼一声,把报表往桌上一扔, 陆判官小心翼翼提醒:“大人慎言。” “报——!!!”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长长的通报声,“启稟阎王大人!殿外有个老鬼求见!” “老鬼?” “什么老鬼?没看见本王正在开会吗?让他去前台预约!没预约就去排號!” 阎罗王心情正烦著呢,哪会隨意见外鬼。 “不是一般的老鬼。” “说是从阴山背后来的。” “阴山背后?”阎罗王愣了一下,阴山什么地方,哪来的老鬼? “带进来。”他挥挥手,“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片刻后。 一道身影走进大殿。 一身灰扑扑的旧道袍,鬚髮皆白,看著就像凡间在路边摆摊算命、半天不开张的落魄老道,身上没有半点仙气,也没有鬼气。 “大胆!”陆判官一看这寒酸样,,指著老道喝道,“见了阎罗王大人,还不下跪?你是哪个坟头的孤魂野鬼?有暂住证吗?” 老道没理会陆判官,抬起头在大殿里扫视:“阎罗王,这地府的装修,搞得不错啊。” 阎罗王心头一跳,这语气不对劲。 这不是下级对上级的语气,也不是求办事人的语气,这分明是领导视察工作时的语气。 “你是何人?” “我?”老道笑了笑,道袍一挥。 咚。 声音很轻。 但在阎罗王的识海里,却如同万钧雷霆炸响。 轰隆隆—— 阎罗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真君?!” “不知真君法驾亲临!小王有失远迎!” 判官都看傻了。 真君? 哪个真君? 能让阎罗王嚇成这样的,难道是... “阎罗王客气了,”周青身上的偽装如水波般散去,表情似笑非笑,“你们这地府,最近可是挺能折腾啊,本君听说,连投胎都要看存款了?” “连抓鬼都要填表了?” “怎么著?” “你们这是要把地府推上斩杀线啊?” 阎罗王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连忙陪笑道:“真君明鑑!小王也是有苦衷的啊!您是知道的,地府由十殿管理,大事小事一起商议决定,都觉得此管理方式好,小王就是想反对,也没有法子!” 经典的话术,把锅先甩出去。 周青岂能不知? 地府由十殿掌控,分別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秦山王、都市王、平等王。 再往上,是通灵十殿的酆都大帝,掌管轮迴和冥界入口的转轮王。 实际日常管理由十殿负责,酆都大帝和转轮王潜修不问世事,眼下地府成这副模样,定是十殿中有王动了小心思。 就在这时,一道嬉笑的声音传来:“嘿嘿,阎王爷,几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小心翼翼。”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降临。 阎罗王见状,脸上苦笑更甚,这位爷爷怎么又来了? 第295章 冥界有问题 金光散去,显出两个人影。 为首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腰间隨便系条草绳,掛著个紫金铃鐺,但他头上那个金灿灿的紧箍圈,还有肩上扛著的那根两头包金、中间乌铁的棍子,却暴露了身份。 在他身旁,还站著位紫衣女子,手腕上繫著银铃,眉眼弯弯,正一脸好奇地打量著这阴森森的阎罗殿。 说来也巧,周青刚进地府入口就看到这两位。 好傢伙。 天庭和西方已经不满足约会场所,换到了地府中来? 还真是,重口味。 “大圣?!”阎罗王本就黑的脸,更黑了。 几百年前,这猴子喝醉了酒,拿著金箍棒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强销生死簿的场面,至今还是地府全体人员的噩梦。 孙悟空身形一晃出现在案台上,一屁股坐在阎罗王的公文堆里:“俺刚才进门,看见门口那两个小鬼拿著个什么枪,非要俺扫码,要不你给俺扫个脸?看看俺这张脸,能在你这地府刷多少额度?” “大圣说笑了!说笑了!”阎罗王擦著汗,赔笑道: “这还差不多。” “不过俺今天不是什么大圣斗战胜佛,而是至尊宝!” 孙悟空嘿嘿一笑,从案台上跳下来。 这名头,听得阎罗王一愣。 至尊宝? 好好的神佛不当,跑去当凡人体验生活? 不过... 阎罗王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他的机会? 一个是天庭新贵、手握实权的东极真君,一个是神佛门排面的孙悟空 他是个老官僚,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二位上神。” “既然二位都在,那有些话,小王就不得不说了,这地府確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哦?”周青眉毛一挑,给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眼神。 阎罗王嘆了口气,指了指大殿墙上掛著的一幅《十殿阎罗图》:“世人都以为,地府铁板一块,十殿阎罗同气连枝,其实不然。自从西方雷音寺易主,无天佛祖掌权之后,这股黑风就刮到了地府。” “秦广王、楚江王,还有宋帝王等早就暗中投靠了无天。” “他们不仅默许幽冥商会大肆敛財,甚至还在暗中截留轮迴通道的上等灵魂,输送给黑莲圣教炼製魔兵。” “小王我虽然名为阎罗,掌管第五殿,但在十殿联席会议上,早就被孤立了。” “那个扫码投胎的新政,就是秦广王提出来的,我想反对,但举手表决,七比三,我反对无效啊!” 阎罗王说得声泪俱下,那叫一个委屈。 “原来是有內鬼。”孙悟空冷笑一声,“俺老孙最烦这种吃里扒外的。老包,你就说吧,想让俺们干啥?” 阎罗王精神一振:“明日钟馗嫁妹,那是幽冥商会立威的日子,也是那几位阎王试探天庭底线的日子,他们想借著打压钟馗,彻底掌控酆都城的兵权。” “小王恳请二位上神出手!” “借著这场婚礼,把那个幽冥商会连根拔起!” 周青听完,陷入沉思。 这阎罗王,算盘打得挺响,这是想借刀杀人,肃清政敌。 不过,目標一致。 “可以。”周青点点头,接著话锋一转,“地府闹成这样,连投靠魔道这种事都出来了,酆都大帝和地藏王菩萨能坐视不管?”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地藏王菩萨发过弘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天天守在阴山。 酆都大帝更是地府最高主宰,这两位只要有一个在,无天的手就不可能伸进来。 听到周青发问,阎罗王挥退了左右的判官小鬼,又开启隔音结界,这才小心翼翼说道:“真君有所不知,冥界深处突然传来异动,据说是被封印的一些魔神,有復甦的跡象。其中甚至有一股力量,不属於三界五行。” “为了镇压那里的异变,酆都大帝和地藏王菩萨,联手下去了。” “至今杳无音讯。” 周青和孙悟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上古魔神復甦。 周青联想之前遇到的度厄真人,他不得不多想。看来搞乱无天地府,不仅仅是为了轮迴那么简单? 这是一盘大棋,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正好藉此次机会查清楚,只要拿到相关证据,天庭大军就可以插足地府。 地府一直是块飞地,玉皇大帝早想抓在手中。 …… 酆都城外。 两道流光带著仙乐飘飘,落在除魔真君庙前。 天庆刚落地就开始转圈,她今儿个打扮得那是相当狂野,跟平时在天庭端庄模样判若两人。 “哇!这地方不错嘛!” “乐器上!” “灯光师!” “把九天雷音鼓给我架起来!还有那个极光幻影灯,给我对著庙门照!” 天庆拍拍手让力士们开始布置现场,而她的身后还跟著七公主天羽。 姐姐见妹妹刚被放出来,特地带来地府散心。 这时,周妙云迎了出来:“七表姨姐,你怎么不开心啊?” “没有。”天羽勉强笑了笑,把花篮递上前,“这是给新人的贺礼。”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远处在黑暗中静静流淌的河流。 那是忘川河。 河上有座桥,叫奈何桥。 桥边有块石头,叫三三生石。 “妙云、六姐,”天羽的声音很轻,“待会儿,我想去桥边走走。” 周妙云一愣,隨即明白了。 牛郎。 那个让七公主甘愿触犯天条、被罚面壁的人。 据说早就转世投胎了,也不知道轮迴了几世,还在不在人道。 天庆一听妹妹要去看牛郎,顿时不乐意了,批评道:“小气,不是姐说你,怎么还想著牛郎?害你害得还不够惨?” 她不明白! 都啥时候了,妹妹还恋爱脑呢? 天羽眼神一阵恍惚,接著低下头:“六姐,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並非还对牛郎存有幻想。” “我不信!” “不想怎么会看?” “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天庆对凡间的爱情,从来就是嗤之以鼻,想当年她化名唐伯虎,那可是万花丛中一点红,片叶不沾身。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 扯远了! 天庆见天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能点头:“待会我陪你去!” 第296章 三生石上 驱魔真君庙。 红绸掛满,灯笼高悬。 在天庭娱乐教母天庆的亲自指挥下,硬是被整出瑶池仙境的既视感。 “行了行了。”周妙云拍了拍手,“硬装软装都齐活了,剩下的就看明天新郎官的发挥了。” 杜平正对著镜子傻乐,听到这话,连忙挺直了腰杆:“元君娘娘放心!小生明天一定不怯场!” “还叫元君?”钟馗一巴掌拍在杜平后脑勺上,“叫大姐头!” “是!大姐头!” 钟梨花在一旁捂著脸偷笑,气氛异常欢乐。 这时,钟馗挥出一道法力,將自己的官袍变出,待会要带天庆、天羽、周妙云到奈何桥上转,没这身皮可不好进去。 “诸位仙子,咱们出发吧?” 天庆还没说话,天羽已经走出了门。 周妙云见状,摇了摇头:“这就是爹常说的,恋爱脑最难治!” …… 忘川河畔。 此处是地府的交通枢纽,也是投胎转世的必经之路,原本应该是阴风惨惨、哭声震天的地方,但在地府新政辐射下,早已焕然一新。 “这是奈何桥?”天庆公主摘下墨镜法宝,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横跨在忘川河上的石桥,掛了霓虹灯牌。 红的、绿的、紫的,闪烁著各种gg语: 【投胎选得好,贏在起跑线——枉死城投胎辅导班火热报名中!】 【孟婆汤,地府的味道,忘却烦恼,只要998!】 【过桥险、意外险、投胎失误险,了解一下?】 桥头,是鬼头攒动。 无数鬼魂排著长队,手里捏著號码牌,正等著过桥。 “这也太…”天羽皱了皱眉,这哪还有生死离別的肃穆,宛如嘈杂的菜市场。 “地府新政,没办法。”钟馗走在前面开路,一驱魔真君的红袍和斩鬼剑,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大家都让让!让让!天庭领导视察工作!” 一听是天庭领导,再加上他凶神恶煞的脸。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鬼群,像潮水一样分开,一个个捂著眼睛,缩著脖子,周妙云她们身上的仙气太足了,对於阴魂来说,就像是直视正午的阳光。 一行人畅通无阻,径直走上了奈何桥。 桥中间,支著一口巨大的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飘出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掌勺的不再是满脸褶子的老婆婆,而是一个穿著紧身旗袍、涂著大红唇、风韵犹存的美艷少妇,正对著排队的鬼魂吆喝。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孟婆汤春季新款上市!” “草莓味、哈密瓜味、还有最新的焦糖玛奇朵味!” “只要五百魂力一杯!喝了口感好,忘得快,下辈子投胎没烦恼!” 天庆看得目瞪口呆,捅了捅钟馗:“这就是孟婆?” “如假包换。”钟馗撇撇嘴,“自从幽冥商会介入地府运营后,孟婆都开始冲业绩了,据说她是上个月的地府销售冠军。” 这时,孟婆也看到一行气度不凡的人。 她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到了钟馗,还有他身后那几位浑身冒金光的主儿。 “哟!这不是钟真君吗?”孟婆腰肢一扭,放下勺子走了过来,香粉味差点把钟馗熏个跟头,“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几位是……” 钟馗板著脸:“这几位是天上的贵客,去三生石看看。你忙你的。” “贵客啊!” “那敢情好!几位上仙要不要尝尝奴家的新品?给你们打八折……” “不用了。”天庆一脸嫌弃,“这全是科技与狠活,本宫怕喝了拉肚子。走了走了。” 孟婆见推销不出,便退了回去。 一行人越过孟婆摊位,走向桥尾,桥尾处,矗立著一块巨石,石头表面光滑如镜,这就是三生石。也是鬼魂投胎前的最后一关。 在这里,能照见前世今生,了却最后一点执念。 此刻,石头前围满鬼。 旁边还立了个牌子:【查看前世今生,一次一千冥幣,扫码支付,谢绝还价】 “真是什么钱都敢赚。”钟馗大手一挥,煞气卷过,“都散开!閒杂鬼等迴避!” 正排队的小鬼嚇得哇哇乱叫,连滚带爬跑了。 “行了,清净了。”钟馗指了指那块石头,“几位娘娘,想看啥隨便看,冥幣我下官这儿管够!” 功德他可能不多,但是冥幣一溜溜的多。 天庆第一个凑了上去,她是个爱玩的性子,对这种东西最感兴趣。 “我来看看啊…” “本宫前些年偷偷下凡歷劫玩了几次,有一次好像是投胎成了个才子,叫什么来著……” “唐伯虎!”周妙云在一旁提醒,“就是那个点秋香的。” “对对对!唐伯虎!” “那时候本宫可是风流倜儻,號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也不知道我那几个损友现在混得咋样了。” 天庆伸出手,在三生石上虚画了几下。 三生石光芒一闪,几行字浮现出来: 【文徵明:已转世。现为大明某富商之子,家財万贯,妻妾成群】 【徐禎卿:已转世。现为朝廷三品大员,官运亨通。】 “嚯!”天庆乐了,“这俩小子混得不错啊,没给本宫丟人,那祝枝山呢?” 【祝枝山:未转世】 【状態:滯留地府,执念未消】 天庆愣住了:“老祝还在下面?都几百年了,他有什么执念这么深?” 钟馗在咧嘴一笑:“祝枝山?这老鬼下官认识啊!就在枉死城那边摆地摊呢,天天喊著要卖画,结果几百年了一幅也没卖出去。” “摆地摊?” “钟真君,你能把他叫来吗?” “小事一桩。” 钟馗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一道勾魂索飞出,没过一会儿,就拽著邋里邋遢的老鬼飞了过来。 “哎哟!谁啊!放开我!”那老鬼一落地就开始嚷嚷,“我还要做生意呢!我那幅《凤凰傲意图》马上就要卖出去了!” 眾人定睛一看。 这老鬼穿著破烂的长衫,手里死死攥著一幅捲轴,看起来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正是当年的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祝枝山。 第297章 牛郎还是老一套 “祝枝山!”钟馗喝了一声,“睁开你的鬼眼看看,这是谁!” 祝枝山迷迷瞪瞪抬起头,看向天庆,虽然现在的天庆是女身,还是个大美女,但那股熟悉的、欠揍的气息,他是化成灰都认得的。 天庆尷尬捂脸。 想装不认识人,但已经晚了。 祝枝山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扑过来抱住天庆的大腿,被周妙云一道金光拦住。 “唐伯虎?! “你是伯虎兄?!” “你坑得我好苦啊!” “当年你说帮我画画还债,画了个什么《凤凰傲意图》!” 祝枝山哆哆嗦嗦的展开手里的捲轴,画纸上歪歪扭扭画著一只像鸡又像鸟的东西,正在啄米吃。 旁边还题著打油诗:“身披五彩金翎羽,其实就是一只鸡。” 周妙云和天羽没忍住,直接笑了,钟馗也是憋得脸红脖子粗。 “这就是你的执念?”天庆嘴角抽搐。 “当然是执念!”祝枝山痛哭流涕,“我死都闭不上眼啊!我就想把这幅画卖出去,证明它是凤凰!结果在地府摆了几百年的摊,那帮鬼都嘲笑我,说我卖的是饿鸡抢食图!” “伯虎啊!你要对我负责啊!” 天庆很尷尬,脚趾头已经抠出了一座凌霄宝殿。 社死。 太社死了。 堂堂天庭公主,竟然还有这种黑歷史。 “行行行!我负责!”天庆实在是受不了这老鬼的哭嚎,从怀里掏出十年功德,“这画我买了!买了行了吧!赶紧去投胎!” 祝枝山接过金子,立马止住了哭声。 “得嘞!” “谢伯虎兄赏!我这就去买孟婆汤!草莓味的!” 说完,一溜烟跑了。 只剩下天庆手里拿著那幅《小鸡啄米图》,在风中凌乱。 “咳咳。”周妙云忍著笑,拍了拍天庆的肩膀,“六表姨,这画收藏价值挺高的。真的。” 天庆黑著脸,一把火把画烧了。 插曲过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天羽慢慢走到三生石前, 犹豫了许久,她终於在石头上写下了两个字:【牛郎】 嗡—— 三生石发出一声低鸣,平静的镜面泛起涟漪,光芒匯聚慢慢勾勒出一个身影。 不是牵著老牛、一脸憨厚的放牛郎。 画面中。 是一间书房。 一个年轻的书生,穿著墨色的锦袍,正坐在案前看书,眉宇间依稀有几分牛郎的影子,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就是他?”天羽看著画面中的人,眼神迷茫,“转世了,成了读书人?” 天庆凑过来看了一眼:“看来这辈子过得不错,这穿戴,非富即贵啊,小七,你也该放下了,你看人家,早就把你忘了,过得多滋润。” 天羽咬著嘴唇,没说话。 是啊。 几世轮迴,孟婆汤一喝,谁还记得谁? 天庆本是抱著看戏的心態,但看著看著,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在天庭阅人无数,尤其是那帮凡间上来的神仙,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她门儿清,画面里这个书生,眼神虽然看著深情,但眼角眉梢那股子算计劲儿,藏都藏不住。 “小七,你仔细看。” “这书房的陈设,紫檀木的桌案,宣德炉的香薰,还有墙上掛著的大家真跡,这可不是一个寒门书生能用得起的。” “也许是他勤工俭学?”天羽还在试图找补。 就在这时,画面动了。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 穿著綾罗绸缎、满头珠翠的胖小姐,端著一碗参汤走了进来,看那打扮,显然是这富家小姐,而且地位不低。 书生见状,放下书快步迎了上去。 他接过参汤后,顺势握住了胖小姐的手,眼神变得那叫一个拉丝:“夜深露重,这种粗活让下人做便是,何劳小姐亲自动手?若是冻坏了这双玉手,小生心都要碎了。” 胖小姐羞得满脸通红:“公子说哪里话,只要公子能高中状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状元?” 书生苦笑一声,鬆开手,背过身去,四十五度角仰望房梁,嘆了一口气。 这一嘆,百转千回,满是怀才不遇的沧桑。 “怎么了?”胖小姐急了。 “小姐厚爱,小生铭感五內。” “只是小生家徒四壁,如今寄人篱下,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这状元怕是与我无缘了。” “我当是什么事!”胖小姐鬆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书生手里,“公子只管拿去用!若是不够,我再给!” 书生假意推辞了两下,然后勉为其难地收进怀里。 紧接著,经典台词来了。 他深情款款看著胖小姐,说道:“小姐大恩,小生无以为报。只愿来世结草衔环……” “不。” “其实,自从见到小姐的第一眼起,小生就觉得面善。仿佛前世我们在哪里见过,或许是在天河边,或许是在葡萄架下……” 书生把胖小姐拥入怀中,两人你儂我儂。 噗—— 三生石外,周妙云差点笑死。 绝了。 牛郎还是那个原来的配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天庆更是冷笑连连:“看见没?这就是你的好牛郎,上一世偷你衣服,得不到你就去破坏西行之路,这一世更省事了,直接找个富家小姐,软饭硬吃,连老黄牛都不用餵了。” “有些人啊,转世一百次,性格是洗不掉的。” 天羽脸色煞白。 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稀里哗啦。 当年她是仙女,现在这个胖小姐是官宦之女,能给他钱,能保他仕途。 本质上,没区別。 天羽抬起手,掌心仙力吞吐,书生和胖小姐的影像,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一场情劫,就此消散。 这时,周妙云蹦蹦跳跳走到三生石面前,她也想看。 “来都来了,我也看看唄。” “妙云,你可是天生的仙胎。”天庆笑道,“你爹是东极真君,你娘是华山圣母,你一出生就是神仙,哪来的前世?你看什么?看你在娘胎里怎么踢你娘肚子?” 周妙云是正儿八经的仙二代。 没有轮迴,没有前世。 她的起点,就是凡人永远修不来的终点。 周妙云歪著头想了想。 忽然,一个名字蹦了出来。 “有了!”她指尖凝聚仙力,在三生石上写下了两个字:【沉香】 第298章 崔判官的异常 原本只是微微发光的三生石,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忘川河水沸腾,掀起十丈高的巨浪。 “怎么回事?!”钟馗脸色大变,斩鬼剑自行出鞘。 “地动了?!”天庆也嚇了一跳,“妙云,你写了啥?怎么动静这么大?” 周妙云也懵了,她就写了个名字啊! 就在这时。 三生石上,终於显现出了画面。 居然是周妙云最熟悉的宝莲灯,灯芯处,火光摇曳,在灯火的映照下,隱约可见一个少年的背影,他手里提著把斧子。 斧子也大得嚇人,上面缠绕著两条太古金龙。 少年站在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山脚下,高高举起了斧子。 开! 天地变色,山河动摇。 忘川河沸腾,原本只是浑浊的河水竟变成了血红色,冤魂厉鬼在河中发出悽厉的尖啸,十丈高的巨浪裹挟著腥臭的阴风,拍打在奈何桥的桥墩上。 “哎哟!我的汤!”孟婆一声惊呼,大锅被震翻在地,刚调好的焦糖玛奇朵味孟婆汤流了一地,把几只倒霉的小鬼烫得嗷嗷直叫。 “怎么回事?!”钟馗脸色大变,急忙催法稳定局势。 他虽然是鬼王,但这般天地异象,也从未见过。 看个前世今生,也能把忘川河水弄沸腾、三生石裂开,实在是太过於神奇。 周妙云也懵了。 她只是好奇,想看看传说中的沉香到底长啥样,谁知道因果居然这么重? 突然。 周妙云脖子上掛著的混元无极锁散发一阵柔和光芒,虚空中,传来了一声嘆息。 “定。” 剎那间。 狂暴的忘川河水平息,尖啸的冤魂厉鬼闭嘴,缩回河底瑟瑟发抖,即將崩碎的三生石,也在青光的笼罩下止住颤抖,裂纹迅速恢復。。 画面隨之消散,举斧劈山的少年都被强行按回因果长河之中。 风停了。 浪静了。 只有奈何桥上明明灭灭的灯牌,还在诉说著刚才的惊心动魄。 “呼……”天庆长出了一口气,拍著胸口,“嚇死本宫了……妙云,下次別玩这么心跳的事了。” “不过妙云啊。” “你刚才写的沉香,到底是谁啊?而且看刚才那架势,这小子好像跟咱们天庭有深仇大恨似的。” 劈山。 这动作太熟了,当年杨戩就干过。 周妙云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飘忽:“其实我也不认识他。” “啊?”眾人都愣了。 “但我见过他。”周妙云嘆了口气,“那是几百年前,我刚突破金仙境,渡心魔劫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少年,他拿著灯,提著斧子,满世界追杀我。” “追杀?”钟馗瞪大了眼睛,“谁敢追杀娘娘您?” 周妙云苦笑一声:“我也纳闷啊。我就问他,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结果那小子红著眼睛,冲我吼,说我毁了他的人生。” 她学著沉香的语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全场寂静。 这是什么狗血台词? 天庆和天羽面面相覷,完全听不懂。 只有周妙云自己心里清楚,沉香就是早年出现在舅舅心魔劫里面的外甥。 “行了行了,都是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幻觉。”她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正现在没事了,咱们赶紧……” “谁说没事了?!”一声厉喝,打断了周妙云的话。 只见桥头的迷雾中,走来一队阴差。 为首穿著大红官袍,左手生死簿,右手勾魂笔,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崔鈺,崔判官。 平日里,这位崔判官虽然严肃,但跟钟馗的关係还算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喝酒吐槽工作业绩。 但今天。 崔鈺的脸黑得像锅底。 “钟馗!” “你好大的胆子!身为驱魔真君,竟然私带外人擅闯轮迴重地,还损毁了三生石这种先天灵宝!”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番动盪,导致多少鬼魂投胎错乱?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钟馗一愣。 他原本以为这事儿有惊无险过去了,没想到崔鈺来得这么快,而且一上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 “哎呀,老崔。”钟馗连忙陪著笑脸迎上去,习惯性想去揽崔鈺的肩膀,“消消气,消消气。这不是没事嘛?就是几个朋友好奇,来看看。” “朋友?” 崔鈺侧身避开钟馗的手,目光冰冷:“天庭的公主,就能在地府为所欲为吗?这里是阴曹地府,不是瑶池仙境!” 这话说得很重。 甚至有点以下犯上的意思。 钟馗笑容僵住了。 他收回手,眼神也冷了下来:“老崔,你这话什么意思?,以前咱们也没少带朋友来这儿看个稀奇,你那时候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怎么了?吃枪药了?” “此一时,彼一时。”崔鈺板著脸,把生死簿往怀里一抱,“以前是以前,现在是新政时期,根据《地府资產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损毁公共设施,按原价十倍赔偿。” “这三生石乃是上古奇石,无价之宝。” “也不多要你的。” “两千万功德。” “外加停职反省三个月,写一万字检討。” “什么?!”钟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两千万? 还要停职? 这分明是把他往死里整啊,明天就是他妹妹大婚,这个时候让他停职,那不是故意打脸,让这婚结不成吗? “老崔!” “咱俩的交情了,没必要这么绝吧?这罚款我认,哪怕砸锅卖铁我也给你凑。但这停职。能不能通融通融?明天我妹子大婚,你这时候给我撤了职……” “那是你的私事。”崔鈺冷冷打断,“公事面前,没有私情。” “而且。” “这也不是我的意思,刚才三生石异动,惊动了上面,楚江王亲自过问此事。” “楚江王?”钟馗心头一凉。 “楚江王说了。”崔鈺拱了拱手,对著第二殿的方向遥遥一拜,“钟真君身为地府高层,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若是不严惩,何以服眾?” “这件事,必须立案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收回钟馗的鬼王印,冻结一切职务权力。” 第299章 一看就知道,是妖魔 说到这,崔鈺一挥手。 身后的那队阴差上前,手中的拘魂锁哗啦啦作响,竟然是衝著钟馗来的。 “请吧。” “跟我们去纠察司走一趟。” 图穷匕见。 从商会的威逼利诱,到现在的官方打压,这是一套连环计。 “好好好…”钟馗气笑了,“老崔,你行,为了討好楚江王,为了所谓的新政,你连这点香火情都不顾了是吧?” 崔鈺厉声喝道:“钟馗!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钟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本座是个捉鬼的,既然这地府里,人不做人事,鬼不干鬼事。” “那今天,就反了又如何?!” 呛啷! 斩鬼剑出鞘,煞气冲天而起。 崔鈺不仅没怕,反而笑了。 他在等。 等的就是钟馗这一拔剑。 “好!好得很!”崔鈺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大家都看到了!驱魔真君暴力抗法,这是造反!是叛逆!左右阴差听令!钟馗已墮入魔道,格杀勿论!” “诺!”一队早已准备好的精锐阴差,齐刷刷亮出兵器。 哪里是临时起意? 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围猎! 这就是个死局,不拔剑,是被带走调查,拔了剑,就是不服楚江王,是叛逆。 “既然不给活路…”钟馗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显现出暴走的徵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定。” 一道青色仙光,將崔鈺和一眾阴差定在原地,出手的正是周妙云。 小姑娘扫了一眼,表情古怪:“钟真君,你刚才差点就犯错误了知道吗?” “娘娘,这……”钟馗愣住了,手里的剑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怎么能跟妖魔一般见识呢?” “你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明明就是个冒充地府判官的妖孽?崔判官我见过,明明和蔼可亲?” “所以!” “这个绝对是假的!是妖魔变的!意图破坏天庭和地府的团结!” “啊?”钟馗瞪大眼睛。 这不就是崔鈺本人吗,化成灰他也认识啊! 不过... 周妙云说得也没错,这老崔肯定是假的! 没错! 包是假的! 钟馗瞬间福至心灵,一拍大腿:“对!对对对!娘娘圣明!就说嘛,老崔跟本君那是过命的交情,这廝定是妖魔所化!画皮画虎难画骨,这股子阴损劲儿,一看就不是正经鬼!” “大胆妖孽!竟敢冒充地府判官!该当何罪!” 崔鈺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冒充我自己? 你钟馗还要不要点脸了? “既然是妖孽,那就好办了。”周妙云根本不给辩解的机会,“收。” 他的本命法宝慈心灯自头顶显现,將崔鈺吸入內。 堂堂地府首席判官,连句场面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吸走,一道黑气趁著灯笼闭合的瞬息,钻了出来。 它一出来,朝著酆都城深处逃窜。 “想跑?”周妙云眼神一凝,她早就防著这一手了。 “给我下来!” 周妙云单手掐诀,脖子上的长命锁再次亮起,仙力凝聚的大手朝黑气抓去。 “哼!” 一声冷哼,从酆都城最深处传来,两道巍峨如山的身影出现。 左边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如黑炭,豹头环眼,正是第一殿秦广王;右边身穿紫色蟒袍,手持玉笏,面白无须,眼神阴鷙,正是第二殿楚江王。 “破!”楚江王手中的玉笏轻轻一点。 咔嚓一声,青色大手崩碎。 那道黑气趁机钻入了楚江王的袖子里,消失不见。 周妙云受到气机牵引,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后,朝两位阎王冷笑:“好大的官威啊,这地府的保护伞,还真是一层套一层啊。” “华光元君。”秦广王背著手,声音如同雷鸣,“这里是阴曹地府,哪怕是你父亲东极真君来了,也得给本王一个交代!” “交代?” 周妙云气乐了,她还需要给谁交代? 隨即慈心灯一转,將来崔鈺的神魂照亮,灯芯內,崔判官发出惨叫声。 “放肆!”楚江王杀机毕露,“仗著身份,在地府胡作非为,既然你父亲管教不了你,那本王今天就替他管教管教!” 说著,他抬起手。 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封死周妙云所有的退路。 这是要动手! 而且是下了狠手! 钟馗见状,怒吼一声:“谁敢动娘娘!” “螳臂当车。”秦广王隨手一挥袖袍。 钟馗虽然是鬼王,但在老牌阎罗面前,还是差了太远,仅仅一个照面,鬼躯砸在奈何桥的石栏上。 钟馗脸色大惊! 两位阎王的修为,竟然精进到此等地步? 之前的他不说能打个旗鼓相当,也能保证不被轻易制服,现在? 这时,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由怨灵煞气凝练而成的锁链,寸寸崩碎。 “什么?!”楚江王眼皮猛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浩瀚如海的神力,以周妙云为圆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 首当其衝的便是秦广王。 这位掌管第一殿的阎罗,护体鬼气被打散,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周妙云站在原地,毫髮无损,脖子上的混元无极锁散发著淡淡的青光。 “狂妄!”楚江王羞怒交加。 堂堂十殿阎罗,在地府的一亩三分地上,竟然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拿不下,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的脸往哪搁,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隨著他的召唤,四道恐怖的气息轰然降临。 光芒散去,四尊身穿王袍、头戴冕冠的身影显现出来。 分別是第三殿宋帝王,掌黑绳大地狱、第四殿五官王,掌合大地狱、第七殿秦山王,掌热恼地狱、第九殿平等王,掌阿鼻地狱。 加上之前的秦广王和楚江王,整整六位阎罗王! 气机连成一片,封锁天地六合。 钟馗脸色惨白。 地府十殿阎罗,除了保持中立的阎罗王、轮转王、卞城王、都市王竟然全来了? 此等阵仗,地府果然翻天了! 六位阎罗,呈扇形逼近:“小丫头,交出崔鈺,束手就擒,否则……” 第300章 六王的底气 “否则怎样?”周妙云挑眉。 “否则,便將你镇压在十八层地狱之下!”秦广王威胁道。 形势剑拔弩张。 天庆和天羽对视一眼,联袂而出,挡在周妙云面前:“诸位阎王,可否给...” “不行!”楚江王摇头拒绝道,“我们与玉帝有过商议,天庭不得肆意干涉地府事宜,两位公主,退下!” 天庆、天羽脸色一白,没想到还有此等约定? “废什么话!”宋帝王是个急脾气,掌管黑绳大地狱的他,平日里听惯了鬼魂的惨叫,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场面。 “既然天庭不管,那我们就帮天庭管!动手!出了事,本王担著!” “你们敢!” 周妙云虽然平时嬉皮笑脸,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那也是继承杨嬋和周青双重基因的狠角色。 她手腕一翻,宝莲慈心灯悬浮於头顶。 起! 灯芯处那一点豆大的金色火焰暴涨,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將自己、天庆、天羽牢牢护在其中。 “哼,雕虫小技。”平等王冷笑一声,他掌管阿鼻地狱,手段最为阴毒,只见他伸出大手隔空一抓。 虚空中,鬼气巨手凭空凝聚,朝光罩狠狠捏下。 “想动娘娘,先问过本君!”钟馗怒吼一声,不仅没退,反而迎著巨手冲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必须挡。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平等王眼中满是轻蔑,“敢以下犯上?!” 巨手落下。 钟馗魁梧的身躯在巨手之下,渺小得像只蚂蚁。 就在巨手压下时,青色神光凭空出现,周妙云、天庆、天羽钟馗消失在原地。 平等王的巨手拍在了空处,砸得奈何桥一阵乱颤。 “空间挪移?!”秦广王瞳孔骤缩,“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声刺耳的破空呼啸。 天,塌了。 確切地说,是一根金光璀璨、两头包金的铁棒,如同倾倒的不周山,朝著六位阎罗王当头砸下! 这一棒,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重! “不好!快退!!!”楚江王化作一道红光向后爆退,其他五位阎罗也是反应极快,各显神通。 轰隆——!!! 金箍棒砸在刚才六王站立的地方。 大地崩裂,忘川河水被震得倒卷而上,形成一道高达百丈的水墙。 “跑得倒是挺快。”孙悟空嘿嘿一笑,“俺还以为你们要把这地府的地板坐穿呢。” 不远处青光散去,周妙云几人的身影显现出来。 “爹!”周妙云眼眶一红,委屈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抱住周青的胳膊,“他们欺负人!六个打我一个!还要把我关小黑屋!” 周青摸了摸闺女的脑袋,眼神宠溺:“好了好了,没事了。” 此时,六位阎罗王已经重新聚拢在酆都城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战斗疯子孙悟空。 一个深不可测的东极真君。 “东极真君、斗战胜佛!”秦广王厉声喝道,“你们此等行为,是要挑起天庭与地府的爭端吗?” “爭端?”周青笑了,他脚下生出一朵青莲,托著身形缓缓升空,与六王平视,“秦广王,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啊。” “少废话!” “今日这事,没完!!”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眼里的战意燃烧起来:“嘿!老周,这帮孙子要玩真的了!俺老孙手痒了!” 话音未落。 地府之上,亮起两道璀璨的神光。 嗡—— 银光先至,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脚踏虚空,紧隨其后红光炸裂,哪吒踏风火轮、身缠混天綾、手持火尖枪,满脸的桀驁不驯。 “舅舅!!!”周妙云眼睛一亮,朝著杨戩挥手。 打了人外甥女,舅舅过来要说法,没问题吧? 至於哪吒,是收到周妙云的邀请,来参加钟馗嫁妹的婚礼。 六位阎罗王站在城头,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但这还没完。 就在六王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之际。 四道流光,急匆匆落在了周青身侧,正是阎罗王、轮转王、卞城王、都市王。 阎罗王一落地,朝著周青拱手作揖:“小王来迟一步!来迟一步啊!方才小王正在审理案卷,忽闻这边动静震天,便知有变!没想到竟是秦广王兄他们……” 卞城王朝城头怒喝:“秦广王!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天条?” 这四王精得很,刚才六打一的时候没见影,现在天庭占优势,立刻出来站队了。 这时机拿捏的,精准。 如此一来。 局势反转。 天庭这边:东极真君、斗战胜佛、二郎神、哪吒,外加四位阎王和鬼王钟馗。 对面:六位涉黑阎王。 怎么看,这都是一场碾压局。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六位阎罗王,竟然一点也不慌。 不仅不慌,秦广王的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你们真以为,我们兄弟六人,是凭著一腔热血在跟天庭对著干?真以为,酆都大帝和地藏王菩萨,是真的去冥界潜修了?” 此话一出,阎罗王脸色骤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秦广王张开双臂,黑气暴涨,在魔光之中一朵黑色的莲花虚影,缓缓在他眉心浮现,“实话告诉你们吧!” “酆都大帝和地藏王,被无天佛祖镇压在了冥界最深处!” “我们背后站著的,是无天佛祖!是统御未来的至尊!” “原来如此。”周青的表情平静,轻轻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底牌,原来,是当了狗,就觉得自己也成了狼。” 早就按捺不住的哪吒,第一个冲了出去:“真君,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小爷我管你什么无天有天!先吃一枪!” 火尖枪化作一条火龙,直取楚江王的面门。 “杨戩,左边三个归你。”孙悟空嘿嘿一笑,身形一晃,“这个嘴最硬的,留给俺老孙!俺要敲碎他满嘴牙!” 大战爆发,酆都城都在颤抖。 …… 就在酆都城大战开启时,一道黑光快速飞离地府。 “蠢货。”黑莲圣使回头看了一眼漫天的神光,冷笑,“竟然真的跟天庭反目,看来死得不冤。” 六位阎罗王,不过是无天佛祖用来试探天庭底线的炮灰,他们还真信了? 黑莲圣使心中得意。 他全身而退,还顺便坑死了几个不听话的阎王,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就在半只脚即將踏入空间裂缝时。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道友,请留步!” 第301章 申公豹投西方? 声音不大。 但落在黑莲圣使的耳朵里,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他精通隱匿之术,就算是杨戩开了天眼,也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到身后! 身后,一头吊睛白额黑虎懒洋洋的趴在虚空中,舔著爪子。 而在虎背上,坐著个道人。 申公豹,封神大劫中最大的搅屎棍,一张嘴送截教仙人上了封神榜。 “你怎么会在这里?”黑莲圣使惊疑不定,“你不是被填了北海海眼吗?没有玉帝法旨,敢私自出来?!” “哎,这就是信息差啊。” 申公豹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手里拋了拋:“贫道虽还是填海眼的编制,但这算是外勤?” 说著,他从虎背上跳下来,慢悠悠走到黑莲圣使面前。 “倒是道友你。” “藏头露尾的,也不露个真容?贫道这双眼睛,虽然还没修成天眼,但闻味儿也能闻出来,咱们可是老熟人啊。” “哼!”黑莲圣使冷哼一声,別过头去,“本座不认识你这等丧家之犬。” 申公豹笑了:“不认识?道友,咱们那点家底,就別藏著掖著了,当年一战贫道虽然输了,但眼神还没瞎,文殊师兄,怎么,西方的佛法练腻了,改练魔功了?” 黑莲圣使浑身一颤:“你看出来了?” “很难不看出来啊。” “虽然你用魔气掩盖了本源,但玉清仙法的底子,我如何能忘记?” “贫道之前还很好奇,文殊菩萨明明已经陨落,你又是如何而来,原来如此,是当年留下的道身?” 黑莲圣使沉默了。 良久他繚绕的魔气中,竟透出玉清仙光。 紧接著显出真身,面如冠玉、身穿道袍,正是当年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文殊道人。 “申公豹,你还是那么令人討厌。”文殊不再偽装,“不错,贫道正是文殊,如何?” 申公豹撇撇嘴:“佛身给西方教站台,道身给无天站台,哪边贏了你都不亏。” “你拦我作甚?”文殊皱眉。 申公豹左右看了看,这才神神秘秘说道:“贫道拦你,是为了想进步。” “进步?” “对啊!!” “无天佛祖雄才大略,不论出身,不论成分,只要有能力,贫道在天庭是混不下去了,但这也没个门路不是?” “刚才一看是师兄你,贫道这就觉得,机缘来了!” “您受累,给佛祖带个话。就说申公豹虽然修为一般,但这三寸不烂之舌,那是经过封神量劫检验的。不管是搞策反,还是搞內部团结,贫道那是专业对口!” 文殊愣住了。 他想过申公豹会偷袭,会拼命,但他万万没想到是来投靠的? 口碑这一块,还真没得说。 “你是认真的?” “师兄还信不过我?”申公豹拍著胸脯,“咱们阐教出来的,本来就是一家人。你在那边当圣使,我在下面给你打下手,咱们师兄弟联手,何愁不能在佛祖面前混个风生水起?” 文殊道人沉默了。 虽然申公豹名声臭,但能力確实是有的,当年一张嘴忽悠得截教万仙送死,这份能力,哪怕是无天佛祖也得高看一眼。 就在文殊犹豫时,头顶的虚空裂开。 “无天佛祖?!”文殊道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跪拜。 一朵黑莲从裂缝中飞出,缓缓传出无天的声音:“申公豹,你说得对,本座这里,不问出身,只看能力,本座给你一个进步的机会。” “多谢无天佛祖!”申公豹朝黑莲拱了拱手,“在下必定为雷音寺鞠躬尽瘁,那个...死而后已。” 文殊冷哼一声,很不屑这番言论。 但是... 无天佛祖既已发声,他也只能压下火气。 “呵呵,好了,文殊,带他来!”无天说完,黑莲破空而去。 …… 与此同时。 六位阎王,正经歷著他们鬼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啊!!!”楚江王一声惨叫,被哪吒的三昧真火烧得痛不欲生。 “往哪跑!”哪吒踩著风火轮,追著他乱窜,“刚才不是挺囂张吗?不是要管教小爷吗?来啊!互相管教啊!” 另一边。 秦广王更惨。 他被孙悟空的满天棍影连打,只能勉强招架。 “泼猴!休要欺人太甚!”秦广王捂著嘴骂道。 “欺负你?”孙悟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径直踩进土里,“俺老孙这是在给你治病!你看你这牙,长得太参差不齐了,俺帮你整整!” “砰!” 又是一棍。 秦广王叫苦连连,这猴子成了佛之后杀气不减,愈发强悍了。 周青和杨戩收拾宋帝王和平等王,这两王也是被打得后退连连,若不是在地府主场,早就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六王很难受。 黑莲圣使呢? 不是说有援军吗,哪呢? “被卖了…”五官王面如死灰,“无天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 “撤!快撤!”秦广王拼著挨了孙悟空一脚,借力倒飞出去,嘶吼道,“去冥界!那里有封印!他们进不去!” “走!”其他五位阎罗王如梦初醒,纷纷燃烧本源鬼气,化作六道黑光朝酆都城最深处冥界衝去。 “想跑?”哪吒眼睛一瞪,就要追上去,“小爷我还没玩够呢!” “別追。”周青伸出手,一道青光拦住哪吒的去路。 “真君?” “这帮孙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加把劲就能全歼了!” “穷寇莫追,而且冥界不简单。” 周青想起之前的经歷,指不定冥界有什么大恐怖等著他们。 贸然进去,只会中计。 哪吒撇撇嘴,收回火尖枪:“也罢,等点齐天庭大军,再一探冥界。” 只见六位阎罗王像丧家之犬一样钻进冥界大门,然后大门轰然关闭,封印符文在门上亮起,地藏王和酆都大帝设下的封印。 如今,却成了叛徒的避难所。 周青看那门,眼神深邃:“地藏王和酆都大帝被困在里面,吉凶未卜,六王敢进去,就说明在里面布置了必杀的陷阱,我们强闯不得。” 孙悟空落到周青身边,点了点头:“说得对。” 第302章 钟馗封伏魔王 酆都城,硝烟未散。 六位阎罗王跑得比兔子还快,剩下的烂摊子却不小。 奈何桥断了一截,忘川河水还在倒灌,城墙上更是被砸出了几个大窟窿。 就在这时,阎罗王、轮转王、卞城王、都市王,迈著標准的官步走了过来。 “哎呀,真是惊险!” “若非几位上神及时赶到,这地府怕是就要落入魔道之手了!” “是啊是啊!” “小王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平日里总是神神秘秘的。如今看来,果然是早就投靠了黑莲!” 周青笑了,这就是官场。 打完了,他们第一时间出来定性,不仅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顺便踩了前同事一脚,表了忠心。 “几位阎君。”周青也不点破,“如今六王叛逃,地府防务空虚,本君受玉帝之託,暂管此事。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阎罗王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地府如今正需要天庭大军镇压宵小,这地府的兵权,小王愿暂时移交真君,唯天庭马首是瞻!” 其他三王也纷纷交出印信。 这就叫懂事。 与其拿著兵权被猜忌,不如主动交出来换个平安。 “好。”周青也不客气,收下兵符:“既然如此,那本君就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鹤鸣。 祥云极速飘来,云头上站著的,正是太白金星。 “圣旨到——” “玉帝詔曰:地府动乱,六王叛逆,朕心甚痛。特命东极真君周青、司法天神杨戩、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统领天河水军与灌江口草头神,进驻地府,协助平乱,肃清魔道余孽。” “另,地府不可一日无主。” “驱魔真君钟馗,忠勇可嘉,刚正不阿,於危难之际护持正道,朕心甚慰,特晋封钟馗为第五殿伏魔王,赐灵宝伏魔印,统管地府刑罚与缉拿之事!” “钦此!” 钟馗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原本只是个负责捉鬼的真君,虽然名头响,但在地府级別里算中层。 而现在。 一步登天。 直接成了第五殿的阎王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封疆大吏,地府巨头之一! “还不接旨?”太白金星笑著提醒道。 “啊?哦!接!接!” “谢陛下隆恩!谢太白星君!” 钟馗接完旨后,咧开嘴大笑:“嘿嘿嘿…本君是阎王了?”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一脸震惊的杜平,大步走过去:“小子!听见没!你大舅哥我现在是阎王爷了!以后你要是敢对梨花不好,本王就把你扔进十八层地府,亲自给你上私刑!” “大哥!小生定不负梨花!” 杜平被这一巴掌拍得差点坐地上,但脸上的喜色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行了行了。”周妙云凑过来,“好歹也是个阎王了,注意点形象。” “嘿嘿,这不是高兴嘛!”钟馗擦了擦嘴,把伏魔印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娘娘,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小王这身份变了,排场是不是也得变变?” “那必须的!” “以前你是捉鬼的,咱们低调点也就罢了。” “现在你是伏魔王,又是天庭在冥界的代言人。” “这场婚礼,必须办成世纪婚礼!” 说完,周妙云掏出传讯玉简,开启摇人模式。 “餵?吕洞宾叔叔吗?我是妙云啊!明天地府办喜事,钟馗嫁妹!对对对,就是那个新上任的阎王!哎呀,一定要来啊,把八仙都带上!酒水管够!” “餵?奎木狼叔叔?带著你的二十八个兄弟一起来唄!地府缺保安哦不,缺仪仗队!给撑个场子!” “金角银角?別烧火了!老君那儿我去说!赶紧下来,把兜率宫的喜糖带几箱下来!” “嫦娥姐姐!明天有空吗?派几个仙女过来跳个舞唄?” 一时间。 无数传讯流光从地府飞出,直奔三十三重天。 周青摇了摇头,闺女哪哪都好,就是性格一点也不隨他,高调得很。 杨戩笑呵呵的看著外甥女。 真好。 隨他。 显圣真君是出了名的疼外甥女,亲自下场帮忙发邀请。 天庭神仙们被惊动了。 哪怕是正在闭关的老神仙,接到传音后,也出关来隨个份子。 短短五个时辰。 地府门口的登记处,礼单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上洞八仙,送千年何首乌八株!” “托塔天王,送玲瓏宝塔模型一座!” “四海龙王,送夜明珠十箱!” “斗战胜佛,送花果山特產香蕉一万斤!” 杜平看著一个个传说中的神仙驾著祥云落地,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大哥,这阵仗我怕我接不住啊。” “怕啥!”钟馗换上崭新的大红吉服,腰间掛著阎王印,红光满面,威风凛凛。 “有你大哥在,天塌下来也给你顶著!” “你就挺直了腰杆,把我妹子风风光光娶回家!” …… 冥界。 “大哥我们这是到哪了?”楚江王捂著胸口,踉踉蹌蹌飞在荒原上。 “別问。”秦广王咬著牙,“一直往里飞。” 六位曾经在地府呼风唤雨的阎王,此刻像是丧家之犬,只能苟活在冥界。 就在这时。 前方的迷雾突然散开,一座黑色的孤峰耸立在荒原之上。 而在孤峰的脚下,站著一个人。 那人一身儒雅的长衫,负手而立,背对著六王,似乎在欣赏这冥界的荒凉景色。 “那是…”秦广王停下脚步。 宋帝王突然低呼一声:“那不是幽冥商会的会长,孙辞渊吗?!” 孙辞渊! 垄断地府所有的生意、暗中联络六王投靠无天,正是此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五官王一脸惊愕,“不过是个商人,顶多也就是个散修,怎么可能肉身进入冥界?” “孙会长!”楚江王像是看到了亲人,连忙快走几步,“你也撤进来了?太好了!快带我们去见佛祖!天庭那帮人太狠了,地府已经丟了!” 听到声音。 孙辞渊缓缓转过身。 “各位阎君。” “看来,诸位很是狼狈啊。” “少废话!”秦广王没好气地说道,“孙辞渊,你许诺的援军呢?我们被你坑惨了!现在成了光杆司令,你还有脸笑?” “援军?” “本座不是给了你们机会吗?是你们自己不中用啊。” 第303章 奎刚法祖! 秦广王心头一跳,这语气不对劲。 孙辞渊虽然神秘,但对他们向来是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大人。 可如今,他自称本座?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孙辞渊轻笑一声,整齐的黑髮披散开来,在身后无风自动,狂乱舞动,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儒衫化作黑色长袍。 紫黑色的十二品黑莲,缓缓在他脚下绽放。 威压如同万古魔山降临,压塌冥界的虚空。 “无天佛祖?!”秦广王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送礼行贿的商会会长,竟然就是无天佛祖的本尊? 六位阎罗王齐齐跪地求饶: “属下该死!” “属下有眼无珠!没认出佛祖法驾!求佛祖饶命啊!” “起来吧。”无天淡淡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虽然地府丟了,但你们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废物利用? 秦广王是混跡官场的老油条,太懂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了。 在上司眼里,如果下属还有价值,那是戴罪立功。 如果说是废物利用,那通常意味著——拆解、回收、榨乾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不好!” “跑!快跑!他是要拿我们炼法!” 秦广王也不管什么阎王的威仪了,直接燃烧了本源。 轰! 一道惨绿色的鬼火冲天而起。 秦广王化作一道流光,拼了命往冥界更深处钻。 “大哥?!”楚江王和其他几位阎王还在懵逼状態,一时没反应过来。 “跑?”无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冥界都在本座掌心之內,能逃到哪里去?” 他掌心向上,五指轻轻一拢。 一如当年的,五指山! 嗡—— 虚空震颤。 疯狂逃窜的秦广王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无尽的迷雾消失,脚下的大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五根擎天巨柱。 “掌中佛国,不!是掌中魔国!”秦广王飞了半天,竟然连手掌心都没飞出去。 “镇!” “既是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正好,本座有一位老朋友,饿了很久了。” 话音未落。 哗啦啦—— 无天身后的虚空中,泛起一阵波动。 又一朵黑莲,缓缓浮现。 但这朵黑莲,与无天黑莲截然不同,通体漆黑如墨,花瓣边缘却勾勒著繁复的青色云纹,云纹不是佛经,而是道纹。 “这是什么?”宋帝王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祭品。”无天没有解释,只是隨手一挥,“起。” 六位阎王像是摆盘一样,悬浮在道纹黑莲上方。 “佛祖!饶命啊!” “我们还有用!我们知道天庭的部署!我们知道地府的密道!” “我是楚江王啊!我为您流过血!我为您立过功!” 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在无天的眼里,只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聒噪。”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闷响。 六位曾经执掌一方、受亿万鬼魂朝拜的阎王,化作六团精纯至极的本源鬼气。 “去。”无天屈指一弹。 六团鬼气连同元神,投入那道纹黑莲的花蕊之中。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隱约间,还能听到秦广王他们的惨叫,但很快就归於死寂。 地府六王。 彻底除名。 他们为了利益背叛天庭,为了生存投靠魔道,最终却成了魔道復甦的养料。 这结局,讽刺至极。 隨著六大高手的本源被吸收,道纹黑莲剧烈颤抖,漆黑的花瓣上道纹发光。 无天见状,双手合十:“奎刚道友,睡了这么久,该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道纹黑莲炸开,高大的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奎刚。 道家魔道的集大成者。 奎刚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游离的寂灭之风,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这腐朽的味道。” “真是令怀念啊。”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无天身上。 两尊魔道巨头,在这一刻对视。 一位是统御雷音寺的黑莲佛祖,一位是誓要重塑天条的墮落帝君。 片刻后。 奎刚微微頷首:“无天道友,看来,你已经得手了。” “那是自然。”无天一挥袖袍,两朵黑莲在空中交相辉映,“六个阎王的本源,加上地府气运的崩坏,足以唤醒你的真灵。” “不错,很不错。”奎刚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虽然还未恢復到巔峰,但也足以让万界颤抖,“这六个废物,死得其所。” “不过……” “酆都大帝、地藏王、度厄真人呢?” 无天轻笑一声,,指了指那片无尽冥海的方向:“道友多虑了,本座借著劫数降临,便已布下天罗地网,酆都大帝被我困在轮迴死结之中自顾不暇。” “地藏王发了弘愿要度尽地狱,本座便成全他,將他封在无间炼狱,给了他无穷无尽的恶鬼去度,他现在忙得很,没空出来。” “至於度厄真人…” “那是个变数。” “不过,本座用法宝將他镇压在了冥海之底,暂时出不来。” “那就好!那就好!”奎刚闻言,仰天大笑,“酆都被困,地藏被封,度厄被压。只要这冥界在我们手中,这生死的源头就在我们手中!” “无天道友。” “天庭腐朽,西方虚偽。” “如今你我联手,魔道大兴。” “这天地大变,正是我们重塑乾坤、再造新秩序的绝佳时机!”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祥云繚绕。 大殿深处。 一张白玉棋盘,悬浮在虚空之中。 棋盘两侧,坐著两位大能。 左边正是三界主宰——玉皇大帝,右边东来佛祖——弥勒。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杀机暗藏。 白子代表天庭,布局严谨,步步为营。 黑子代表变数,奇诡多变,杀伐果断。 “陛下,这局棋,下了很久了。”弥勒佛笑呵呵道,,“地府的动静,可是不小啊。” “动静大点好。” “六个阎罗王没了。” “这可是伤筋动骨。” “几块烂肉罢了。” “早就该割了。借別人的刀,割自己的肉,虽然疼点,但乾净。” 就在两位大能说话间,悬浮在中间的白玉棋盘,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著。 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无论是代表天庭的白子,还是代表变数的黑子,全部化为了齏粉。 一阵风吹过。 棋盘空空荡荡,再无一子。 这意味著——原本的棋局,崩了,或者说原本的规则,被打破了。 玉帝轻轻敲了敲空荡荡的棋盘:“清空了。” “善哉,善哉。”弥勒佛双手合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304章 孙悟空献计 冥界大门前。 周青、杨戩、哪吒率领天兵天將大军,浩浩荡荡把这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真就打不开?”哪吒一脸的不爽,他刚才试著捅了一枪,结果大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倒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 杨戩开了天眼,银色神光在门扉上扫视:“打不开。这门上有两重封印,第一重,是地藏王和酆都大帝加持的正统封印,用来隔绝生死,第二重,后加上去的黑莲的法阵。” 不是简单的锁,是个诡雷。 魔道法则和地府的根基绑在一起,一旦冥界大门破碎,虚空乱流和积攒无数岁月的寂灭之风,会吞噬整个地府,甚至倒灌人间。 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几个神仙,而是亿万生灵。 这因果,谁也背不起。 就在眾神一筹莫展之际,太白金星作为天庭第一秘书长,这种时候,通常都是他出餿主意…哦不,出奇策的时候。 “正门走不通,咱们可以走后门啊。” “后门?”哪吒眼睛一亮,“冥界还有后门?” 太白金星问道:“诸位可知,这忘川河的尽头是哪里?”” 眾神摇头。 太白金星见状,娓娓道来,“忘川河,聚天下浊气,流经奈何桥,最后匯入无尽冥海,但在冥海和冥界核心之间,有一条极其隱秘的通道,名为逆反通道。” “从那里,可以绕过正门封印,直接进入冥界腹地。” “下水道?”哪吒一脸嫌弃,“太白老头,你让我们钻下水道?小爷我可是三坛海会大神,不要面子的啊?” 周青瞧见太白金星欲言又止,问道:“逆反通道,没那么好走吧?” “没错。”太白金星点了点头,“逆反通道里流淌的不是凡水,而是弱水。” “弱水?”杨戩脸色变了。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这玩意儿是三界最阴损的水,不仅没有任何浮力,还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哪怕是大罗金仙陷进去,也很难马上脱身。 “这怎么过?”哪吒怂了,“我有风火轮也不行啊,那玩意儿专克火属性。” 虽然找到了路,但这路比墙还难走。 这时,孙悟空想到了什么,一脸的坏笑:“俺老孙倒是有个人选,整个天庭之中说道不怕弱水的话,得那呆子不可!” “呆子?”周青一愣,“你是说猪八戒?” “正是!” “別看八戒现在是吃斋念佛的净坛使者,想当年,人家可是天蓬元帅!” “掌管天河八万水军,那是实打实的本事,能在弱水里洗澡。” “让他背著传送阵的阵盘,从那逆反通道游进去,在里面把阵法架起来。咱们不就能直接传送过去了吗?” 周青摸了摸下巴。 有道理。 天蓬元帅,虽然平时看著不著调,但专业对口,没人比他更合適。 “可是…”杨戩皱眉,“猪八戒早已入了佛门,如今在西天灵山享福,而且他那个懒散性子,会愿意来干这苦差事?” 孙悟空挠了挠头,也是。 那呆子之前的口头禪就是散伙,回老家享清福。 让他来拼命? 难。 “除非…”孙悟空眼珠子一转,“除非找个八戒无法拒绝的人物,高翠兰早就轮迴八百次了,肯定不適合,但可以请紫蛛儿出马!” “紫蛛儿一直在下界潜修,一心想成个正果。” “那呆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著,若是玉帝下一道旨意,封她个一官半职,让她成了天庭仙人。然后让她去请八戒。” “你们说?” “八戒会不会一马当先?” 绝。 太绝了。 周青听得想给孙悟空鼓掌。 这猴子成佛之后,心眼子比莲藕还多,对於妖怪来说,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是上岸! 是拿天庭编制! 紫蛛儿要是能成仙,对猪八戒来说,比自己成佛还高兴。 这波,天庭贏麻了。 太白金星想了想,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这大圣爷啊,还是如此精明,明里暗里都帮了师弟一马,此计甚好,我会向玉帝说明。” 孙悟空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冥界深处。 “参见佛祖。”黑袍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无天面前。 “说。” “是。” “地府已失,天庭调集大军將冥界入口围住了,不过正如佛祖所料,他们破不开封印,暂时进不来。” “还有一事。” “之前在地府,属下曾暗中观察,那周青的女儿周妙云,在三生石前,引发了一场异动。” “哦?” “什么异动?” 无天抬起眼皮,来了兴趣。 周妙云可是先天道胎,身负东西方果位,乃真正的天命之子。 此子引起异动,非常有意思。 “她在三生石上,写了一个名字。”文殊道人挥手凝聚成一幅画面。 画面上三生石剧烈颤抖,忘川河水沸腾,而在石头表面浮现少年的背影,那少年手里提著一把巨斧,面对著高耸入云的大山。 斧刃之上,两条金龙缠绕,杀气冲天。 正是沉香。 “有点意思。”奎刚笑了,“这小子身上的因果,很重啊,甚至比当年的杨戩还要重,这是逆天改命留下的『残渣』?” “不错。”无天点了点头,眼中的黑莲缓缓旋转,“这就是天道的漏洞,按理说,此子就不应该存在。” “但是。” “天道是守恆的。” “原本应该发生的大劫,並没有消失,而是被压制了。” “气运、怨念因失去载体,便积压在三生石中,成了无法消散的因果死结。” 文殊道人眼睛一亮:“佛祖的意思是利用此子?” “不是利用。”无天伸出手,掌心的黑莲飞出,“是创造,既然天道没有给他肉身,那本座就给他一个,既然他没有出生的机会,那本座就帮他出生。” “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如此一来,说不定能牵制周妙云这三教宠儿。” 奎刚听到三教宠儿,眼中兴趣很浓。 在三教圣人没有重返天地之前,眾生获得果位的机遇都是平等的。 想到此,法祖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暗处那些大手,就由本座来对付。” 第305章 天庭的恩情要还 灵山慈恩寺。 “哼哼…哎……”猪八戒瘫在紫檀木躺椅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天天吃斋,嘴里淡出个鸟来,那帮罗汉念经跟唱催眠曲似的,听得老猪脑仁疼。” “还是偷懒舒服!” 净坛使者道场,说是道场,其实就是个院子。 院子里没种莲花,倒是种了几畦大葱和韭菜,显得跟佛门圣地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蛛儿和紫七怎么样了...”猪八戒嘆了口气。 紫蛛儿是他心里的刺,也是唯一的软肋。 当年盘丝洞一场孽缘,留下了个女儿紫七。 他想去见,不敢见。 现在的灵山表面祥和,暗地里波涛汹涌,无天的黑手伸得越来越长,不少罗汉菩萨都莫名其妙圆寂。 猪八戒虽然懒,但不傻。 自己前天庭元帅的身份敏感,要是让人知道在下界还有妻女,那娘俩就会变成拿捏他的把柄。 “难啊……” “做猪难,做个有情有义的猪,更难。” 猪八戒把九齿钉耙往怀里一抱,就在他准备闭上眼时,院门被人大力推开。 “砰!” “谁啊!”猪八戒嚇了一激灵,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进门不知道敲门啊?有没有素质!” “二师兄!二师兄快起来!”一个憨厚的大嗓门响起,沙悟净穿著一身金身罗汉的袈裟跑进来,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老沙?”猪八戒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去,“咋了?师傅又被妖怪抓走了?还是大师兄又去闹事了?” “不是!” “你看谁来了!” 沙悟净衝过来,一把拽起猪八戒就往外走 “谁来我也不见,我这腰疼腿疼脑袋疼…”猪八戒想要甩开沙僧的手。 就在这时。 一阵淡淡的幽香,顺著门缝飘了进来。 这香味… 猪八戒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味道他太熟了,盘丝洞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也是这个味道。 他睁开眼,身体僵硬。 只见院门口,站著一个女子,她没穿那身妖艷的蜘蛛精纱衣,而是穿著正儿八经的天庭流云仙裙。 头戴玉簪,腰掛丝絛。 竟然是紫蛛儿,她成仙了? 猪八戒揉了揉眼睛,最后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哎哟!疼!蛛…蛛儿?你怎么来了?你这身打扮,你这是抢劫天庭製衣局了?” “去你的!”紫蛛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什么抢劫!我是正经神仙了!天庭招安我为千丝织造仙子,连带著咱们女儿紫七,也封了个瑶池女仙,我们娘俩上岸了!” “啥?!” “真……真的?” “真的有编制了?还是正神待遇?” 猪八戒瞪得像铜铃。 对於妖族来说,这一纸编制,那就是免死金牌,是通天大道啊,他做梦都想给这娘俩一个名分,没想到天庭这回这么大方! “是好事…” “不对啊。” “天庭的编制比灵山的经书还难拿,怎么突然就砸到你头上了?” “还不是因为你!”紫蛛儿咬著嘴唇,按照之前排练好的剧本开始飆戏:“地府那边出了大事,冥界大门进不去,需要从逆反通道走,那里全是弱水…” “玉帝说,唯有昔日的天蓬元帅能渡弱水,但他老人家不好直接调动佛门的人,所以……” “所以让我来请你!” “你说,天庭给了咱们娘俩这么大恩情,该怎么还?” 翁! 猪八戒身上冒出一阵金光,显出前世天蓬元帅真身。 还说个啥? 恩情! 天大的恩情,別说什么弱水,就是虚无之水他也得去! 沙悟净看得目瞪口呆:“二师兄,你这说变身就变身啊?” “你懂什么?”猪八戒瞪了他一眼,“老猪我心里,一半是慈恩寺一半是天庭的,现在天庭有难能不出手吗?” 紫蛛儿擦了擦眼泪,闪过一抹欣喜。 这死猪头,还是这般会说话。 就在这时,金蝉子身影飘了进来:“悟空在地府有麻烦,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其实,他纯粹是手痒了。 …… 冥界大门前。 周青、杨戩、哪吒、孙悟空,正围坐在桌子前嗑瓜子。 “来了。”孙悟空耳朵动了动,嘿嘿一笑,只见天边一道金光极速飞来。 轰! 金光落地! 猪八戒扛著九齿钉耙,站在最前面,左右分別是沙悟净、金蝉子、敖烈、 “嘿嘿!”孙悟空把瓜子皮一扔,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就打穿这冥界!” “阿弥陀佛。” “悟空,出家人不打誑语。” “但若是为了三界和平,为了度化这地府的迷途羔羊…” “为师觉得,物理超度,也是一种慈悲。” 金蝉子单手竖在胸前,另一只手挽起了袖子,露出两条线条分明的肌肉。 “行了师傅,您那套物理佛法待会儿再用。”猪八戒撇了撇嘴,走到周青面前,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俺老猪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別说是弱水,就是虚无之水,俺老猪游个来回!” 周青笑著点了点头:“麻烦元帅了!” 太白金星连忙指挥力士,將太乙精金阵盘抬了上来:“元帅,这玩意儿娇贵,千万不能沾水…”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猪八戒搓了搓手,“起!哎哟,还挺沉。” 他晃了晃脖子,转头看向紫蛛儿。 紫蛛儿双手绞著手帕,眼圈红红的,那是真担心,也是真感动。 “蓬哥…” “蛛儿看好了!” “看你家哥哥怎么征服这破水沟!” 说完,猪八戒也不磨嘰,他大步走到忘川河旋涡前。 逆反通道的入口,黑水翻滚,弱水更是號称万物不浮,触之即腐。 天罡护体! 猪八戒身上亮起一层光,是他独有的护体罡气。 噗通! 猪八戒扎进漆黑的漩涡之中,水花溅起三丈高,全是黑色的死水。 一息。 两息。 三息。 旋涡依旧在旋转,却不见猪八戒冒头。 “不会沉底了吧?”哪吒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 哗啦—— 漩涡中心,突然炸开一团浪花。 “呸呸呸!”猪八戒吐出一口黑水,对著岸上挥了挥手,“这水有点凉啊!是不是谁往里面撒尿了?味儿不正!” 眾人哑然失笑。 能在弱水里嫌水凉、嫌味儿不正的,恐怕也就只有曾经的天蓬元帅了。 第306章 本不该存在的沉香 “成了!”孙悟空眼睛一亮,“这呆子!当年的老本行没丟!” 只见猪八戒如同那水中的游龙,在没有任何浮力的弱水里,竟然如履平地,他操控著周围的水流,快速向通道深处游去。 “蛛儿!等我回家!” 猪八戒喊了一嗓子,隨即扎进深水,消失在黑色的通道之中。 紫蛛儿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別担心。”金蝉子走过来,宣了一声佛號,“八戒虽然平日里懒散,但在水里,他安全得很。” 周青、杨戩、哪吒见状,当即下令:“整军备战。只要阵法一亮,咱们就直接杀进冥界腹地!” “诺!!!” 天兵天將齐声怒吼,声震酆都。 然而。 水下的世界,远没有岸上看起来那么轻鬆。 逆反通道越往深处游,空间越狭窄,水流的压力也越大。 这里不仅有弱水,还有无数年来沉淀在地府底层的怨灵碎片,它们没有神智,只有对生者本能的渴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猪八戒咬著牙,刚才在岸上那是为了在媳妇面前装逼,其实这弱水腐蚀得他护体罡气都快碎了。 “嘶——真特么疼。” “拼了!” “老猪我这辈子,就硬气这一回!” 最后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哗啦—— 一声巨响,猪八戒衝出了水面,重重地摔冥界黑岩上。 “嘿嘿……嘿嘿嘿……”他咧开嘴,笑得贼开心,“成了,媳妇,你的饭碗,俺老猪给你保住了。” 不敢耽搁。 这里是冥界腹地,要是被无天发现就得交代在这儿。 猪八戒將阵盘摆正,然后把法力灌注进去:“太乙生光,虚空挪移。” 嗡—— 阵盘震动。 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门户。 …… 冥界深处。 这道金光实在太亮了,亮得就像是在强盗窝里扔了一颗闪光弹。 无天和奎刚,同时睁开了眼睛。 “嗯?” “有人进来了?从逆反通道?” “是那个天蓬。”奎刚冷哼一声,“没想到,这头猪还真有两把刷子,弱水都没能把他化了。” 无天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怒意,反而摇了摇头:“百密一疏啊,本座算到了周青的谋略,算到了杨戩的战力,甚至算到了哪吒的莽撞,唯独小看了这头为了情慾可以不要命的猪。” “凡人的情感……” “有时候確实是让人意外的变数。” “既然他们想进来,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无天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那里悬浮著一朵黑莲,黑莲並非实体,而是由三生石中提取的因果凝聚而成。 他伸出手,在黑莲上轻轻一弹:“本来还想再养育七七四十九天,让他更完美一些,但既然客人都上门了,主人家总得把压轴的菜端上来。” “去吧。” 一声脆响。 黑莲从根茎上脱落,缓缓飘落在地面上。 “扎根。”隨著无天一声令下,黑莲的根须扎入冥界的地脉之中,方圆万里的冥界灵气、死气、怨气,朝著黑莲灌注而去。 花瓣开始舒展。 原本只有脸盆大小的黑莲,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丈许高。 花蕊之中。 蜷缩的人影蠕动,骨骼生长的咔吧声密密麻麻地响起。 他在长大。 从胚胎,到婴儿,到孩童,再到少年,只用了短短十个呼吸。 “哈哈哈哈!”无天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 …… 另一边。 隨著金光传送门的稳定,一道道强横的气息跨界而来。 “嗖!” 第一个衝出来的,毫无意外是孙悟空:“呆子!没死吧?!” 猴哥一个筋斗翻到猪八戒身边,见猪八戒虽然看著惨,但本源未损,这才鬆了口气,急忙掏出一颗丹药,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吃!吃了就好了!回去俺老孙给你请功!” 紧接著。 周青、杨戩、哪吒,以及浩浩荡荡的天兵天將如同潮水般涌出传送门。 “这里就是冥界腹地?”哪吒环顾四周,“倒是个新鲜的地方。” “大家小心一定要小心,”周青沉声道,“这一仗,不好打。” 就在这时,跟著进来的周妙云捂著胸口,差点跪倒在地。 “妙云?!”周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女儿,“怎么了?” “不…不是…” “爹……” “我感觉……那里有人……” “有人在喊我……” “喊你?”杨戩大惊失色,拦在外甥女面前,,“谁?无天?” 周妙云摇摇头:“不…” 话音未落,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浮现,在光柱之中,黑莲虚影缓缓绽放。 而在花蕊的正中央,一个身穿黑色战甲、手持宣花大斧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少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天庭眾神。 “父亲。” “母亲。” “舅舅。” “我回来了!” 周青愣住了。 杨戩僵住了。 哪吒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谁家的孩子?乱认亲戚?” “是他……”杨戩认出了沉香,眉头紧皱。 “二哥,你认识?”哪吒愣了。 “认识。” “心魔。” 当年他衝击太乙三花聚顶境界,渡心魔劫时,曾在光怪陆离的幻境中,见过这个少年。 在那段不存在的记忆里,妹妹杨嬋没有嫁给周青,而是思凡下界,配了个凡人刘彦昌,生了个儿子叫沉香。 而他杨戩,成了那个棒打鸳鸯、將亲妹妹压在华山下的恶人。 那个少年,曾提著斧子劈开了华山。 “是因果。”周青面色阴沉,“如果是正常的歷史,沉香根本没有出生的机会。但正因为没有出生,气运和怨念无处宣泄,所以积攒在地府三生石內。” “没想到,还是被他诞生了。” 周青看著那少年,眼神复杂。 “舅舅。”沉香再次开口,他每叫一声,周妙云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用叫了。”周青挡在女儿身前,切断诡异的因果共鸣,“你本就不该存在。,既然是虚妄,那就该回到虚妄中去。” 沉香歪了歪头,冷笑:“我不是虚妄!我是真实存在的!” 第307章 皆是因果 隨著一声怒吼,沉香动了。 造型狂野的宣花神斧,被看似单薄的身躯高高抡起。 斧刃之上,两条漆黑的魔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龙吟。 轰! 一斧劈下。 冥界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千丈的口子,裂缝之中,黑色雷霆狂乱舞动。 “好傢伙!”孙悟空將金箍棒横在身前,“这小鬼吃什么长大的?气势,比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还要猛上三分!” “是因果。”哪吒手中的乾坤圈,被震得嗡嗡作响。 斧光如墨,瞬间跨越空间距离,直奔天庭大军的阵列而来。 首当其衝的,正是杨戩。 “孽障。”杨戩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下一瞬眉心骤然张开,璀璨至极的银色神光,从天眼中激射而出。 神通——天发杀机!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杨戩这一击,动了真格。 眼前这沉香虽然有相似的血脉气息,但他本质上是魔种、是假的。 若不杀,必成大患。 “死!”神光如剑,后发先至洞穿沉香劈出的斧光,直指少年的眉心。 这一击若是中了,魔种也得神魂俱灭。 沉香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依旧保持著挥斧的姿势,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然而。 “唉…”一声幽幽的嘆息,在战场上响起,紧接著柔和青光在沉香身前亮起。 滋—— 杨戩无坚不摧的神光,撞在这层青光上,竟消融得无影无踪。 “什么?!”杨戩大惊。 光芒缓缓散去。 一个女子的身影,在沉香身后缓缓浮现,穿著青色的罗裙,长发挽起,插著一支古朴的木簪,面容温婉秀丽,眉宇满是哀愁。 在她的手中,捧著一盏造型古朴的莲花灯。 只是。 这盏灯的莲花瓣,不是圣洁的白色,而是漆黑。 即便如此,当看清那张脸时,天庭阵营都陷入寂静。 太像了。 不,不仅仅是像。 眉眼,神態,甚至那散发出的气息,都与真正的三圣母杨嬋,一模一样。 “这…”哪吒揉了揉眼睛,“杨…杨嬋?” “不对!那是假的!”孙悟空火眼金睛金光爆闪,“是黑莲幻化的!可是,可是这气息怎么是真的?” 最受衝击的,莫过於周家父女。 周青眼中闪过错愕。 “母亲?”周妙云下意识喊了一声。 “住口!!!”一声暴怒的咆哮,打断了她的呼唤。 沉香护在黑莲杨嬋身前,眼神里满是怨毒:“你不许叫!她是我的母亲!是你!是你抢走原本属於我的人生!抢走了我的位置!现在连母亲你也要抢吗?!” “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沉香的情绪极其不稳定,魔气在暴走。 如果不是因为周妙云的存在,他才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天之骄子! 周妙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黑莲杨嬋蓄满了泪水的眸子,直直看向杨戩:“二哥。” 这一声二哥,叫得百转千回,叫得肝肠寸断。 杨戩握刀的手一颤,这声音...太熟悉了。 当年在灌江口,妹妹也是这样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声声叫著二哥。 黑莲杨嬋往前走了一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二哥,你真的要杀他吗?这孩子命苦啊,他在黑暗里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见到阳光,好不容易才见到娘亲…” “如今。” “你还要当著我的面,杀了我的孩子吗?” “你也要杀了嬋儿吗?” 这一番话,狠狠捅进了杨戩的心窝子里。。 这是攻心。 这是最恶毒的攻心! 无天太懂杨戩了。 知道杨戩看似冷硬如铁,实则是把亲情看得比命还重的妹控。 当年的华山压妹,是杨戩在心魔劫里经歷了无数次轮迴的噩梦。 如今。 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还撒了一把盐。 “我…”杨戩身躯晃了晃,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重逾千钧。 杀? 怎么杀? “二爷!!”身后的梅山六怪急得大喊,“是假的!是妖孽变的!別信她!” “嬋儿…我…”杨戩眼中的杀意迅速消退,他下不去手,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哪怕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 这就是心魔。 无形无相,却最是杀人。 远处。 无天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吧,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从来不是刀剑,是情。” “道心已破,不足为虑。” ...... 就在杨戩犹豫不决时,周青动了。 他是个好脾气的人。 穿越这么久,他一直奉行著稳健发育、和气生財的原则,能讲道理绝不动手,能坑人绝不刚正面。 但是。 这並不代表他没有逆鳞,他的家人就是逆鳞。 无天千不该,万不该,拿他的妻子、女儿来做局。 “妖孽。” “披著我妻子的皮,说著诛心的话。” “你们这群玩弄因果的杂碎。” “真当周青是泥捏的?” 轰隆隆—— 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凭空凝聚。 神通——乾坤摘星手! 巨手之上,道纹密布,金光璀璨,將冥界照得亮如白昼。 “爹爹!”周妙云惊呼。 杨戩抬头,眼中恢復了一丝清明。 “给我——灭!” 周青的金色巨手,朝著沉香和黑莲杨嬋拍下。 既然杨戩下不去手,那这个恶人,他来做! 既然是因果纠缠不清。 那就把这因果,统统捏碎! 眼看母子二人就要被这一巴掌拍成肉泥。 突然! “哼。”冥界深处,响起了一声冷笑。 咻—— 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划破虚空,瞬息而至。 是三尖两刃刀,但是黑色的。 周青的金色巨掌,竟然被这一击硬生生挡住了。 “嗯?”周青收回手掌,看向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兵器。 兵器旁。 空间扭曲。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穿著破旧的黑色战甲,甲冑上布满了刀痕剑孔,披风残破不堪。 但他那张脸。 却让在场的所有神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杨戩的脸,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只是这张脸鬍子拉碴,两鬢斑白,沧桑、颓废、绝望。 这是—黑莲杨戩! “你是何方妖孽?!”杨戩怒喝。 第308章 镜像人物 “妖孽?”黑莲杨戩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嘲弄笑容,“我是你不敢面对的罪孽。” 话音未落。 黑莲杨戩动了,三尖两刃刀一转,朝试图抹杀沉香母子的周青,横扫而去! “谁敢动我妹妹和外甥!” “死!!!” 周青眉头微皱。 他刚想抬手硬接,旁边一道金光早已按捺不住。 “俺老孙来也!”孙悟空早就看不下去了,“吃俺老孙一棒!” 这地府今天怎么回事,又是假外甥,又是假妹妹,现在连假杨戩都出来了? 开模仿秀大会呢? 当!!! 孙悟空只觉得虎口发麻,一脸惊讶:“好傢伙!这冒牌货有点力气!比杨小二那廝平时切磋时还要狠!” “你也配叫大圣?” “今日谁敢动嬋儿,我就让谁陪葬!天庭也好,佛门也罢,都得死!” 黑莲杨戩稳住身形,眼睛死死盯著周青, “好大的口气!”哪吒忍不住了,嘲讽道,“小爷我最討厌这种苦大深仇的调调!长得像我二哥了不起啊?我看你是欠烧!” 他张口一吐。 呼—— 滚滚烈焰化作一条火龙,直扑黑莲杨戩的面门。 黑莲杨戩不闪不避,眉心血红色的伤疤裂开,一道黑色的魔光射出,竟硬生生將三昧真火给顶了回去。 “这么厉害?”哪吒嚇了一跳,踩著风火轮躲闪,“天眼怎么是黑的?” 局势变得极其诡异。 一边是天庭的正牌军:周青、杨戩、孙悟空、哪吒。 一边是因果魔道组:黑莲杨戩、黑莲杨嬋、沉香。 双方隔著百丈虚空对峙。 无天的手段真的很有创意,把失败的时间线剪辑出来,以此来乱道心、 但是。 假的终究是假的。 周青看穿了本质,黑莲假货不过是因果怨念的聚合体。 所以,破解之法只有一个——坚定自我,物理超度! “二哥,猴哥,哪吒。” “別跟他们废话,让其彻底消散!” “得令!”孙悟空嘿嘿一笑,手中金箍棒一转,“俺老孙这就超度他们!” 然而。 就在天庭四人组准备发动总攻,將这因果魔种一举歼灭之时。 嗡—— 冥界深处,虚空剧烈震颤。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因果之力,如同海啸般涌来。 “还有?”哪吒瞪大了眼睛,“没完没了是吧?” 只见那漆黑的虚空裂缝中,又是两道身影,带著滔天的魔气,暴射而出! 左边一人。 身穿暗金色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尖嘴缩腮,满脸戾气,是黑莲孙悟空。 他一出来,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嘻嘻嘻,成佛?取经?那是狗链子!俺老孙要自由!要杀光这满天神佛!” 右边是个少年,却长著三头六臂,浑身燃烧著黑色的魔火,眼眶里只有两团鬼火在跳动,是黑莲哪吒。 “杀…杀…”黑莲哪吒嘴里念叨模糊不清的字眼,火尖枪流淌著黑色的毒火。 两道身影降落,站在黑莲杨戩的身边。 一时间。 黑莲杨戩、黑莲悟空、黑莲哪吒,再加上魔种沉香,一支属於暗黑时间线的联盟集结。 “好丑。”孙悟空看著那黑猴子,挠了挠手背,感觉有点痒,“这傢伙长得真寒磣,一看就是没进化好。” 大圣爷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哪吒则是嫌弃的直摇头:“咦——我有那么丑吗?” 虽然嘴上调侃,但他们都握紧了兵器,对面那两个冒牌货很强。 “有点意思。”周青看著这一幕,反而气笑了,“想玩镜像对决?那正好,每个人领一个,打贏了,那是突破自我。” “突破自我?”黑莲杨戩突然笑了,笑得淒凉,笑得浑身发抖。 “周青,你根本不懂。” “像你们这般顺风顺水的神仙,怎么会懂什么是真正的绝望?怎么会懂什么叫——眾叛亲离?” “你知道,我过得有多苦吗?” 嗡! 隨著他悽厉的质问,黑色的光幕在身后展开。 光幕之中,走马灯似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属於失败者的杨戩的一生,画面里,他为了守护新天条,不得不亲手镇压妹妹,却被妹妹唾骂冷血无情。 他为了保护沉香成长,不得不扮演恶人,一次次將外甥打得半死,却被外甥视为杀母仇人。 他背负了所有的骂名。 兄弟误解他,不仅割袍断义,还对他刀剑相向; 哮天犬为了救他,死无全尸,只留下一张带血的狗皮。 最后,他废了法力,散尽了神魂,独自死在冰冷的真君神殿里,至死都没听到妹妹喊一声二哥。 这哪里是司法天神,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悲剧小丑! “看啊!”黑莲杨戩双目赤红,流下两行血泪,“这就是我的下场!这就是做好人的下场!杨戩,你以为你能比我好到哪去?只要这天条还在,只要这因果还在,你迟早也会变成我这副模样!” 悲愤。 绝望。 錚—— 一声清越的刀鸣,打断了黑莲杨戩的控诉。 杨戩面无表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噁心。” “什…什么?”黑莲杨戩愣住了。 “我说你,真噁心。”杨戩往前踏出一步,身上发出万丈神光,“为了所谓的大义,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为了所谓的成全,让身边的人一个个去死。你这不叫大,你这叫无能!叫怂包!” “我杨戩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若是天条不公,我便改了这天条;若是有人负我,我便杀回去!受了委屈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最后还要自我感动?” “这种废物,也配叫杨戩?” 轰! 杨戩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斩下。 “给我闭嘴!” “死来!” 光幕破碎,杨戩撞上了黑莲杨戩。 两把神兵在空中对撞,激盪出震碎虚空的火花。 真假二郎神,战作一团! 与此同时。 其他战圈也引爆。 “嘻嘻嘻!俺老孙要自由!俺老孙才是天命人!”黑莲孙悟空挥舞铁棒,招招狠辣,直取孙悟空的要害,“你这只被驯服的狗,也配拿金箍棒?” “呸!” 孙悟空一脸晦气:“你懂个屁!自由?像你这样变成疯狗到处咬人就叫自由?看打!” 两只猴子从地上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冥界山脉尽数崩塌。 第309章 冥界大战起 “杀!杀!”黑莲哪吒六条手臂挥舞魔化的法宝。 “真丑!真丑!”哪吒一边躲闪一边吐槽,“把混天綾当裹脚布缠在身上,你也真是有才!小爷我今天要清理门户,省得你顶著这张脸出去丟人!” 火尖枪化作漫天枪影,与黑莲哪吒的魔火硬撼在一起。 战场中央。 周青负手而立,他的面前,是黑莲杨嬋和魔种沉香。 “爹爹,我来帮你!”周妙云祭出慈心灯,虽然修为不如父亲,但身为三教宠儿,她身上的法宝多得能开杂货铺。 “好。”周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黑莲杨嬋身上。 “周青…”黑莲杨嬋举起手中的黑莲灯,脸上露出哀怨的神色,“你真的要杀我吗?” “我是嬋儿啊,你忘了我们在华山的誓言了吗?”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能如此狠心……” 声音淒婉动人,配合著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动摇。 可惜。 她遇到的是周青。 “演,继续演。”周青抬起手,指尖凝聚出璀璨的青光,“我夫人正在家里吃蟠桃呢,你算哪根葱?” 咻!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青色光束,洞穿了虚空。 神通——太乙破玄光! 黑莲杨嬋还没来得及把下一句台词念完,青光就已经贯穿了她的肩膀。 “啊!!!”她一声惨叫,温婉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伤口处冒出滚滚黑烟。 “母亲!”沉香见状,怒吼连连,“你敢伤她!我要你死!我要你们都死!” 他手中的宣花神斧高高举起,朝著周青的头顶狠狠砸下。 “不许动!”周青还没出手,周妙云先动了。 鏘! 周妙云一剑挥出,青色的剑芒化作盛开的青莲,顶住沉香狂暴的一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鐺! 斧剑相交。 “你!”沉香盯著周妙云,眼中的嫉妒快要溢出来了,“你有爹疼,有娘爱,还有圣人法宝,凭什么?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去死吧!” 沉香突然张开嘴。 但他吐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朵黑莲。 吞天噬地! 黑莲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为黑色囚笼,將周青和周妙云父女俩笼罩在內。 “不好!”周青脸色微变。 这黑莲內部自成一界,隔绝了天地灵气。 与此同时。 战场的另外三处。 黑莲杨戩、黑莲孙悟空、黑莲哪吒,吐出了一模一样的黑莲。 三朵黑莲同时绽放,杨戩、悟空、哪吒被这诡异的神通吞噬,四朵巨大黑莲,如同四个黑色的巨蛋,落在冥界的大地上。 ...... 战场,安静了。 天庭的最高战力——周青、杨戩、悟空、哪吒、周妙云,全被关进去了。 后方的天庭大军,看著眼前这一幕傻眼了: “两位真君、三太子被吃了?” “大圣也被吃了?” “这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声佛號,如同洪钟大吕炸响:“阿弥陀佛!” 金蝉子一步踏空而起,锦斕袈裟无风自动,脑后亮起耀眼的功德金轮:“慌什么!不过是区区幻术困阵!尔等身为天庭正神,遇点挫折便乱了阵脚,成何体统!” “给我稳住!” 这一嗓子,硬是把即將溃散的军心给吼住。 但恐惧依然存在。 在这时。 “哼!”又一声冷哼响起。 只见猪八戒身形一晃,法天象地施展开来,化作一尊身高百丈的巨人,头戴金盔,面容坚毅。 “吾乃天蓬元帅!” “小的们!” “都把腰杆挺直了!” “当年带著你们在天河里跟域外天魔干仗的时候,谁怂过?” “不就是几个黑莲花吗?等猴哥他们出来,那就是几盘凉拌菜!” “结阵!御敌!” 轰! 有了昔日老帅的坐镇,天兵天將找到了主心骨。 “诺!”震天的怒吼声再次响起,散乱的阵型,眨眼间凝聚成天河玄水大阵。 就在天兵军心刚稳时,冥界大地剧烈颤抖,狰狞的裂缝以四朵黑莲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嗷呜——” “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从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传出。 接著,一只只长满黑毛的利爪,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头颅,爭先恐后地从地底爬了出来。 有的形如枯骨,高达十丈,手里拎著白骨大棒; 有的生著双翼,面如夜叉,口喷毒火; 还有的乾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腐肉,所过之处,连冥界的石头都被腐蚀成灰。 这些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是冥界的原生妖魔! 被酆都大帝、地藏王菩萨以及度厄真人,联手封印在地狱最底层的上古凶物。 如今,封印破碎,群魔出笼。 短短几个呼吸间,空旷的冥界荒原,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妖魔大军填满。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百万之眾。 “这么多?!”新入伍的天兵脸色惨白,握枪的手都在发抖,“这杀得完吗?” “慌什么!”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 猪八戒单手拄著九齿钉耙,百丈高的法相巍然不动,像是一座定海神针:“一群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罢了,长得丑,就以为自己能打?” “眾將听令!” “玄水大阵,转攻为守!外围盾阵竖起,內层弓弩手准备!” “给我狠狠射!” “诺!” 天兵们迅速找回了状態,一面面刻画著玄武图腾的巨盾砸在地上,筑起了一道银色的钢铁长城,紧接著破魔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炮灰妖魔被射成了筛子,黑血四溅。 猪八戒一耙子挥出,九道神光如同九条水龙,立马清空前方一大片区域。 “妈的,这帮畜生有点难缠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心里暗暗叫苦。 就在这时,太乙精金传送阵闪耀。 光芒之中,旌旗招展,鬼气森森。 “地府阴司,奉旨討逆!”一声暴喝,率先传出。 紧接著,身穿大红官袍、豹头环眼、手持斩鬼剑的魁梧大汉冲了出来,正是新官上任的第五殿伏魔王——钟馗! “哇呀呀呀!” “好多业绩!” “好多功德!” “小的们!给本王杀!!” 钟馗一看满地的妖魔,兴奋得鬍子都在颤抖。 钟馗身后,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数不清的阴差鬼卒,如潮水般涌出。 紧接著,阎罗王、轮转王、卞城王、都市王,四位老牌阎君也带著各自的精锐本部人马杀到。 “天蓬元帅莫慌!” “地府前来助阵!” 第310章 金蝉佛光破魔影 “杀!” 有了地府大军的加入,战局逆转。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不仅稳住了,甚至开始反推。 钟馗更是一马当先,专门挑那些体型巨大的下手。 “吃我一剑!”钟馗一剑斩下,將一头冥妖劈成两半,顺手抓起半截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看得旁边的一眾天兵目瞪口呆,这比妖魔还像妖魔。 战场变得极其混乱,且血腥。 而另一侧,画风截然不同。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片祥和温暖的金光。 金蝉子走在布满污血的黑岩上,身上的锦斕袈裟不染纤尘。双手合十,嘴里轻声念诵著不知名的经文。 “阿弥陀佛……” 隨著他的走动,一圈圈实质般的金色佛光,向著四周荡漾开来。 面目狰狞、悍不畏死的妖魔,一旦触碰到这层金光瞬间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 净化。 彻底的净化。 这就是金蝉子的道。 不同於唐僧的柔弱,这一世的金蝉子,修的是功德杀生剑。 度化不了,就物理超度。 “啊!!!” 几头躲在暗处的冥妖,试图偷袭金蝉子。 它们刚一靠近金光范围,身上就剧烈燃烧,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 “太强了……” 天兵们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旃檀功德佛,平日里看著斯斯文文,动起手来简直狠辣! 金蝉子所过之处,妖魔辟易,在密集的冥魔大军中,走出了一条真空大道。 他的目標很明確,直指散发著滔天的黑莲。 “无天。” “你的这些徒子徒孙,太弱了。” 就在金蝉子准备一鼓作气时,阴冷的笑声响起:“呵呵,金蝉子,好大的威风啊。” 呼—— 一阵黑风凭空颳起,挡住金蝉子的去路。 金光与黑风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黑风散去。 一道修长、阴鷙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却猩红如血。 最引人注目的,是手里並没有拿兵器,而是托著一朵黑色的——莲蓬。 “报上名来。”金蝉子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无天佛祖座下,黑袍。”黑袍微微欠身,“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的本相——九尾毒蝎。” “听说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 “虽然你现在成了佛,但这身皮囊想必味道更好了吧?” 两位大能同为上古时期凶兽,如今再见面分外眼红。 金蝉子闻言,笑了。 他解开袈裟的一角,活动了一下手腕:“想吃贫僧?那得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金蝉,听说你的嘴皮子厉害。”黑袍冷笑一声,手中的黑色莲蓬一转,“本护法就来试试你的佛法到底是嘴上功夫,还是手上功夫!” 话音未落。 黑袍身形消失。 下一刻。 一道漆黑如墨的倒马毒桩,刺向金蝉子的眉心! “阿弥陀佛。”金蝉子不退反进,他低喧一声佛號,右掌探出,掌心之中,万道金光凝聚成卍字。 大罗法咒! 轰!!! 金色的佛掌与黑色的毒桩撞在了一起,將方圆十里內的所有妖魔鬼怪震成齏粉! 硝烟散去。 金蝉子站在原地,脚下的大地龟裂成网。 对面百丈开外,黑袍护法踉蹌著显出身形,嘴角掛著一丝墨绿色的血跡。 “这不是佛法!佛门讲究慈悲为怀,你的法力为何如此暴戾?!” “阿弥陀佛。”金蝉子单手竖在胸前,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施主著相了,谁规定佛法只能用来念经?” “贫僧当年西行路上,见多了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妖孽。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要吃我的肉;跟你们讲因果,你们要喝我的血。” “后来贫僧悟了。” “拳头,也是一种道理。” “而且是——硬道理。” “狂妄!”黑袍大怒,“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黑莲圣法!” 他九条倒马毒桩虚影凝实,化作九条漆黑的毒龙,铺天盖地金蝉子绞杀而来。 “雕虫小技。”金蝉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万佛之国!” 功德金轮化作浩瀚的金色国度,在国度之中,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显现,只不过这些佛影,一个个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戒刀、金瓜锤。 “镇!”金蝉子一指点出。 万佛齐声怒吼,那九条不可一世的毒龙,刚衝进佛国范围,就被无数金色的拳头、兵器砸成了肉泥。 “噗——” 本命神通被破,黑袍再次喷出一口绿血。 他快速爬起来,不怒反笑:“金蝉子!你別得意!无天佛祖才是正统!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就算再强又能如何?” “佛祖的黑莲法旨,早已覆盖西方!” “时代变了?”金蝉子走到黑袍面前十丈处,满脸鄙夷,“邪不胜正,这是万古不变的铁律,既然你不服。” “那贫僧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一手遮天。” “掌中佛国!” 金蝉子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纹路纵横。 轰隆隆—— 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从苍穹之上轰然落下。 手掌太大了,大到覆盖战场,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宛如一条山脉。 黑袍肉体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退!”黑袍也是个狠人,眼看就要被拍成肉泥,竟直接化作一团血雾,燃烧本源,拼了命向后方遁去。 金蝉子正要追。 然而。 “咚——”一声巨响,从冥界大地的最深处传来。 紧接著。 整个冥界,剧烈震颤。 不是种局部的地裂,而是整个空间维度的晃动。 “怎么回事?”正在指挥大军杀敌的猪八戒,,九齿钉耙都拿不稳了。 “是何变故?”钟馗一剑劈空,茫然四顾。 “不对!”金蝉子脸色骤变,目光死死盯著战场中央,也就是之前困住周青那四朵黑莲所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轰隆隆隆—— 大地崩裂。 原本平坦的冥界荒原向下塌陷,露出了方圆万里的巨大深渊。 而在深渊之中。 一座巨型法阵,缓缓升起。 法阵通体由漆黑的冥铁铸造,铭刻无数鲜红的魔纹。 法阵共有九层,呈金字塔状。 在法阵的最顶端,摆放著两张宝座。 左边是一袭黑袍、长髮披肩的无天佛祖,右边是黑法袍奎刚法祖。 两尊魔道巨头,高居云端。 而那法阵中央,是三根巨大的通天魔柱。 第311章 谁是棋子? 通天魔柱下,镇压三尊大能。 左中右分別为地藏王菩萨、酆都大帝、度厄真人。 “撤!快撤!”猪八戒转过身,对著身后的联军吼道,“后退三万里!结龟甲阵!九幽炼狱阵是上古魔道的禁忌大阵!一旦转起来,就是大罗金仙进去了,也得身死道消!” 听到这话眾神皆惊,大军如潮水般急速后退, 战场中央,金蝉子没有退,反而迎著无天的目光:“贫僧有一事不明,自古佛魔不两立,魔亦有道统之分,你是佛门之魔,修的是无法无天;他是道门之魔,修的是逆天改命。” “两股截然相反的本源,不仅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如胶似漆,共掌这冥界大阵。” “这不合常理。” 听到这话,无天笑了:“金蝉子,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世人皆知善恶对立,黑白分明,却不知,阴阳同根,佛魔一体。” 说著,无天轻轻一挥衣袖:“起。” 只见刚刚被打得半死、只剩下一缕残魂遁逃的黑袍护法,被提到了半空。 无天指尖弹出一道黑色的莲花印记,没入黑袍魂魄之中。 嗡—— 冥界滚滚死气匯聚,眨眼之间,一具崭新的肉身在黑袍的残魂外重塑。 “多谢佛祖再造之恩!”黑袍跪在虚空中,连连磕头。 一手虚空造物、起死回生,看得天庭眾神心里直冒凉气。 在这冥界大阵之中,无天、奎刚就是绝对的主宰。 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金蝉子。”无天做完这一切,再次看向金蝉子,“本座很欣赏你,如来那个老傢伙,迂腐、虚偽,满口的仁义道德,却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住,弥勒佛修无为之道,不谈也罢,西行路上,你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本座都看在眼里。” “你那套物理超度的理论,很对本座的胃口。” “来吧。” “只要你肯皈依黑莲,这黑莲圣教的副教主之位,就是你的。” “待本座重塑万界,你便是新的万佛之祖。” 全场死寂。 这可是真正的一步登天,换做定力稍差的神仙,恐怕当场就道心动摇了。 金蝉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副教主?万佛之祖?” “听起来確实诱人。” “可惜啊,贫僧这人有个毛病,我不信画饼,我只信拳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胆。”一直没说话的奎刚,冷不丁开口,他站起身俯视著下方,“你们以为,进了这冥界,还能出得去?实话告诉你们。” “早在你们踏入逆反通道的那一刻起,这冥界的大门就已经关死了。” 奎刚大手一挥,冥界的天空突然变了顏色。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此刻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阵纹,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盖子,將冥界严丝合缝扣在內部。 “此乃遮天魔阵。” “隔绝天道,封锁阴阳。” “天庭的援军进不来,你们的消息传不出去。这里,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死界。” “七七四十九天。” “到时候,统统都会被炼化成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你们连灰都不会剩下。” 瓮中之鱉。 这就是天兵天將们现在的处境,原本以为是来剿匪的,结果一头撞进屠宰场。 “去你娘的!”一声暴怒的咆哮,打破死寂。 猪八戒红著眼,朝奎刚怒吼:“把老猪当肥料,你也不怕撑死你!法相,开!” 轰! 百丈高的身躯再次暴涨,身后浮现出浩瀚的天河虚影。 “逆反通道,给我来!”猪八戒拼了老命,竟硬生生將逆反通道里的弱水拘来。 哗啦啦—— 黑色水龙,咆哮著衝出地表。 那是弱水,是连神仙都能腐蚀的剧毒之水。 “弱水三千,淹了你这破阵!”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无天只是轻轻举起手中黑莲,轻轻吹了一口气:“散。”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一个字。 呼—— 一股黑风颳过。 足以腐蚀万物的弱水,在距离高台还有百丈处停住了。 一阵轻响过后,竟凭空蒸发了。 连一滴水都没剩下,化作了虚无的黑气。 “什么?!”猪八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怎么可能?” 那是弱水啊! 三界最难缠的东西,怎么可能被一口气吹没了? “螻蚁,岂知天高地厚。”无天收回黑莲,淡淡瞥了猪八戒一眼,“在这大阵之中,法则由我定,我说水能灭火,水便能灭火;我说水是气,水便是气。” “你那点微末道行,也想翻天?” “噗——” 本命神通被破,加上心神激盪,猪八戒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法天象地崩碎,变回了原本胖乎乎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这还怎么打? 人家动动嘴皮子就能废了你的大招,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金蝉子脸色凝重。 这局,是个死局。 难不成,真要成为这两尊魔头的养料不成? …… 冥界大门外。 天庭留守的几千天兵,正如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回事?刚才还震得厉害,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信號也断了,咱们跟里面联繫不上了!” “完了完了,不会出事了吧?” 就在眾天兵慌作一团的时候,太白金星却显得格外淡定。 背著手,腰杆挺得笔直。 没有丝毫焦急。 相反。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那是一种棋手看著棋子终於落入棋盘的、玩味的笑容。 “四十九天么…”太白金星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时间刚刚好,既然都进去了,那这齣瓮中捉鱉的好戏,也该到转折点的时候了。” “天不生我李长寿...” “算了算了,老掉牙的口號,不喊也罢!” 话音刚落,太白金星身旁法力涌现,长寿真人法相显现。 稳健。 苟! 太白金星朝长寿真人拱手,笑道:“道友,麻烦你了。” “你我本为一体,何来的麻烦?”长寿真人拱手回礼,身形化为金光钻入冥界大门之中,竟不受阵法阻拦? 第312章 真孝啊 话分两头。 周青与周妙云被困在黑莲之內,黑莲內部自成一界,无边无际。 黑。 纯粹的黑。 唯一的亮光,来自周青身上撑起的太乙青光。 “爹,这里不对劲。”周妙云是先天道胎,对灵气的感知最为敏锐。 “別怕。” “有爹在,天塌不下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周青的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这地方,有点邪门。 呼—— 一阵阴冷的风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著,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红色的眼睛,是沉香。 在黑莲空间里,他是绝对的主宰。 外界的四十九天,在这里可能就是四十九年,甚至更久。 “周青…”沉香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在这个世界里,我才是主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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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睁大。 眼中的迷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其父周青如出一辙的——冷静,以及嫌弃? “抱你大爷!”周妙云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粗口来得太突然,以至於黑莲杨嬋都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 足够了。 金光一闪。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金灿灿的法宝,被周妙云捏在手里。 那是一个金元宝。 但这可不是凡间的金元宝。 是玄坛真君赵公明,送给他的小玩意。 用赵公明的话说:“侄女啊,法宝那种东西太花哨,遇到危险別整那些虚的。这块定海金砖,乃是先天灵宝落宝金钱的边角料炼製的。別的本事没有,就是重!就是硬!专砸人脸,无视防御!” “给我——走你!” 周妙云娇喝一声,抡圆了胳膊。 金元宝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结结实实砸在了黑莲杨嬋的脑门上。 神通——乾坤一掷! 全是感情,绝对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 周青瞪大眼睛:“乖乖,你娘的脸,你还真砸啊?” 砰!!! 一声闷响。 这声音听著就疼。 黑莲杨嬋整张脸被砸得凹陷下去,发出一声惨叫:“啊啊!!!” “你……你……” 黑莲杨嬋指著周妙云,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天衣无缝的攻心计,竟然败给了一块金元宝! “你什么你!” 周妙云把自动飞回来的金元宝接住,冷笑一声:“演?接著演啊!我娘哪有这副哭哭啼啼的鬼样子。” “还娘好冷?” “我娘身上有爹爹送的先天灵宝护体,连个喷嚏都不打,你跟我说她冷?” “还有。”周妙云掂了掂手里的金元宝,一脸的鄙视,“我娘最討厌苦情戏,要是真把她压在华山下,她早就提著宝莲灯把山炸了,还能等到现在跟你哭诉?” “冒充谁不好,非要冒充我娘。” “真是找砸!” 一番话,懟得黑莲杨嬋哑口无言。 周青一脚踹开沉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好好好! 不愧是他的孩子,念头很通达。 本来还担心女儿道心受损,现在看来,这就叫大智若愚。 “啊!!!”沉香看到母亲被打脸,暴走了,“你们竟敢如此羞辱娘亲!” “不可饶恕!” 轰隆隆—— 黑莲空间剧烈颤抖。 沉香的身形再次拔高,身上的黑甲寸寸碎裂,露出布满魔纹的肌肉。 他张开嘴,对著虚空猛地一吸。 那被打飞的黑莲杨嬋,化作一道黑烟,被他一口吞了进去! 周青表情古怪:“真孝啊...” 第313章 挺燃的,但是很菜 吞噬了母亲的沉香,气势变得极其诡异。 他的左脸依旧是少年的模样,右脸却浮现黑莲杨嬋的脸。 “周青…” “周妙云…” “都死在这里,成为我的养料吧!” “魔斧——开天!” 沉香化作一道黑旋风,朝著父女二人捲来。 这一击,锁定了空间,避无可避。 斧刃未至,风压先把周青父女俩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死吧!”沉香咆哮,半男半女的脸上全是疯狂。 这一击是必杀。 是他吞噬了母亲、燃烧黑莲本源换来的巔峰一击。 然而。 嗡。 一声轻响。 周妙云手里的慈心灯灯光扩散,將父女二人罩在其中。 “当——!!!” 宣花神斧劈在了莲花光罩上,势大力沉的一斧子,就像是劈进了棉花里。 沉香愣住了。 力量无处宣泄的难受感,让他差点吐血。 “就这?”周妙云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多狠呢。”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沉香手上加力。 “你什么你。”周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嗓门大就厉害的。” 他的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上凝聚著一点青光,一道青线激射而出。 太乙破玄光! 它太快了。 快到沉香来不及收回斧子,青线划过了他的身体。 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胯。 “什么……”沉香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紧接著。 噗嗤! 大量的黑血喷涌而出。 沉香魔躯整整齐齐滑落,分成了两半。 上半身还举著斧子,下半身已经跪在了地上。 “啊!!!”迟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了惨叫,两半身体摔在地上,化作滚滚黑烟。 “看著挺唬人。”周青收回手指,点评道,“整得挺燃,又是吞母又是爆种的,其实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全是虚火。” 周妙云收起慈心灯,一脸受教的表情:“爹爹说得对,这就像是那些看起来很凶的野狗,其实一砖头就能撂倒。” 父女俩这一唱一和,把沉香贬得一无是处。 周青倒也不是自大,他真正提防的,从来都不是沉香,而是这朵黑莲本身。 就在这时,沉香魔躯一阵异动。 “没死?”周青眉头微皱。。 滚滚黑烟並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向中间聚拢。 地上的黑血倒流,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重组声。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被劈成两半的沉香,竟然又重新站了起来。 不仅伤势痊癒,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加阴冷、更加狂暴。 “呵呵…呵呵呵……” “杀不死我的。” “在这里,我是不死的。” “但你杀不死我。我是因果的集合体,我是这个世界的天命。” “只要这黑莲不灭,只要我心中的恨意不消,我就能无限復活!” 沉香他抬起头,脸又变了,本半男半女的脸完全融合,眼里不再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他死死盯著周妙云,眼中满是嫉妒:“凭什么?凭什么你有父亲的疼爱,有母亲的呵护,有三教圣人的庇佑?” “我呢?” “我在三生石里看了几千年!” “按照原本的命运,我才是阐教、截教、人教爭相拉拢的道子!” “是你!” “是你周妙云!是你抢走了我的位置!” “你现在的每一个法宝,每一份宠爱,甚至每一次呼吸,原本都是属於我的!” 这种恨,太深了。 隨著沉香的咆哮,黑莲剧烈震盪,无数黑色的触手从虚空中伸出,触手上长满了眼睛和嘴巴,发出一阵阵魔音。 怨念越深,魔意越强。 这就是无天製造魔种的真正可怕之处,不需要沉香有什么战斗技巧,只需要恨。 “真是囉嗦。”周青把女儿护在身后,脸色凝重。 如果是外界他不虚,但这黑莲空间太诡异了,它不断消耗自身法力,同时又在给沉香无限充能。 此消彼长之下,耗也能把他们父女俩耗死。 “爹,让我去把他的头拧下来!”周妙云捧著慈心灯,小脸上跃跃欲试。 “先別去,有古怪!”周青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破局之法。 强行打破空间? 不行,这黑莲是无天元神所化,很难从內部暴力破解。 除非? 直接祭出诛仙剑阵,圣人剑阵绝对没问题。 就在周青准备祭出诛仙剑阵图时,一个声音穿透黑莲的层层阻隔,传了进来。 “真君,贫道李长寿。” 周青一愣。 隨即,脸上抹过极其精彩的表情。 太白金星? 老天使居然这时候出现? “星君?”周青以传音回应。 “嘿嘿。”李长寿笑了两声,“真君不要惊讶,贫道早些年在研究纸道之法时,顺便研究了一下三界的通讯,这黑莲虽然隔绝了天道,但它终究是由灵气和神念构成的。” “只要是念,就能被捕捉;只要有缝,就能钻进来。” 稳健啊。 周青心里给李长寿竖了个大拇指。 这就是专业。 这就是苟道的极致。 “星君有何破局之法?”周青追问道,这时候太白金星出现,肯定是来破局的。 “破局?”李长寿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为什么要破阵?黑莲乃是集聚了整个冥界灵气的至宝,若是打破了,那些能量炸开,整个地府都得玩完。” “那怎么办?”周青问。 “不破,改抢。” “贫道早年在一本上古残卷里,看到过一种名为移花接木的偏门阵法,专门用来针对这种依託於怨念和因果的法宝。” “无天把尔等当成炼化的材料。” “但反过来说。” “只要更改了黑莲內部的核心符文逻辑,把炼化改成灌顶…” “会如何?” 周青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 太妙了。 这不仅是解围,是要反过来薅无天的羊毛啊! 这要是让无天知道了,估计得当场气得圆寂。 周青还没来得及追问,一段口诀从李长寿神念中娓娓道来:“真君且听好,这口诀有点拗口,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以心为引,以气为媒,逆转阴阳,倒果为因…” 第314章 纸人 九幽炼狱阵顶端,无天佛祖和奎刚法祖一左一右,脚下的黑色云层翻滚。 “妙。” “真是一炉好丹啊。” “杨戩,身负阐教气运,又是封神量劫的肉身成圣者,他的本源,足够让本座的元神再凝练三分。” “哪吒也不错、孙悟空也不错,灵珠子、补天石乃女媧宫的底蕴。” 两尊魔影的目光,最后匯聚在最中间、也是最大的黑莲上。 那里关著的,是周青和周妙云。 无天眯起了眼睛:“是个变数。” “呵!”奎刚冷笑一声,“管他是什么变数,进了九幽炼狱阵,就是盘中餐。” “四十九天?” “我看未必。” “以现在的进度,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化作一摊脓水。” 两尊魔影相视一笑。 在他们看来,大局已定。 天庭的主力被困,地府的高层被俘,剩下的那些虾兵蟹將,不过是给这冥界大阵增加一点养料罢了。 …… 此时。 大阵下方。 局势確实到了崩盘的边缘。 虽有地府大军的支援,但在遮天魔阵的压制下,所有人的法力都在被缓慢抽取。 “呼…呼…”猪八戒拄著九齿钉耙,“不行了…师傅,这阵法太邪门了,老猪我的法力流失得比拉肚子还快。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被吸成猪肉乾。” 旁边,沙悟净和小白龙也是脸色惨白,勉强支撑著。 金蝉子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八戒,悟净,敖烈。” “师傅?” “九幽炼狱阵,乃是以冥界地脉为基,以怨念为引。想要从外部破阵,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猪八戒眼睛一亮。 “是用更强的力量,从內部引爆阵眼。” “也就是自爆。” “啥?!” “自爆?师傅你疯了?!” “这可是形神俱灭啊!连去地府报导的机会都没了!” “我知道。”金蝉子闭上眼,锦斕袈裟无风自动,脑后的功德金轮燃烧,化作金色的火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是为师不拼这一把,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可是…”沙悟净急得眼圈都红了,“师傅,让俺老沙来吧!” “你不行。” “你的法力太杂,不够纯粹。唯有为师这十世修来的功德金身,炸开的威力才足以撼动这座魔阵。” 说完,金蝉子睁开眼,双目之中金光浮现。 “徒儿们。” “借为师法力!” “快!” “妈的,拼了!师傅,要是这次咱们能活著出去…”猪八戒一边把手掌抵在金蝉子后背上,一边带著哭腔喊道,“你可別再逼俺老猪吃素了!俺想吃红烧肉!” 沙悟净和小白龙也冲了上来,法力如同江河入海,灌注金蝉子的体內。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异响,从战场中央传来。 紧接著,一阵狂暴的吸力爆发。 但这吸力不是来自天上的大阵,而是来自那四朵黑莲,冥界的灵气、大阵的魔气,甚至是金蝉子刚刚凝聚起来的功德金光,统统被一股脑地吸了过去! “哎?”金蝉子愣住了,他刚准备好了要壮烈牺牲,结果火灭了? “怎么回事?”猪八戒也收回手,“这玩意儿怎么开始抢食了?” …… 阵法之上,无天和奎刚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按照九幽炼狱阵的运转逻辑,黑莲应该是將炼化后的灵气,反哺给他们这才对。 可现在…… “只进不出?”无天感应了一下,四朵黑莲此刻就像是四个无底洞,海量的冥界灵气灌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没有反哺,甚至还在反过来抽取大阵的根基! “怎么回事?”奎刚猛的站起身,“是不是他们在里面捣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黑莲內部自成一界,隔绝天道。他们在里面连法力都无法补充,怎么可能反过来吸收外界的能量?” “除非……”无天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微变,“除非他们改了黑莲的符文逻辑!” 奎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改符文?,除了圣人,谁有这本事?” “不管是不是,先镇压了再说!” 无天不再淡定。 这可是他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家底,要是被吸乾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九幽听令!” “以魂为引,以血为祭!” 无天动真格了,三根通天魔柱上镇压的,可是地府的三位巨头,他们的本源之力,足以填满任何亏空。 嗡—— 隨著咒语的催动。 三根魔柱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 然而。 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 三道身影,就像是木头桩子般一声不吭。 “怎么回事?”奎刚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就在这时。 地藏王菩萨身体突然瘪了下去、紧接著是中间的酆都大帝,最后是度厄真人。 三位大能,竟然同时化作三缕青烟。 青烟散去。 只有三张轻飘飘,剪裁得十分粗糙的——黄色纸人。 纸人隨风飘落。 就像是深秋的落叶,在空中打著旋儿。 其中一张纸人正面朝上,正好飘到了无天的面前。 无天伸出手接住。 只见那黄纸上,用硃砂笔画著一个极其简陋的小人,五官歪歪扭扭,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笑脸旁边,还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冥界战场,无论是天上的魔头,还是地下的联军,都目瞪口呆。 猪八戒张大了嘴巴:“这是替身术?” “太白金星!!!”无天一声怒吼,震颤冥界大地! 向来以阴沉、算计著称的黑莲佛祖,破防了。 “李长寿!你敢耍我!!!” 无天气炸了。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地府的高层根本就没有被抓,他们早就用了金蝉脱壳之计,留下了三个纸人在这里陪他们演戏! 而他和奎刚竟然对著三个纸人,自言自语、耀武扬威了大半天? 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莲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好!”无天脸色大变,“他们要出来了!” “快!毁了黑莲!”奎刚怒吼一声,举起法宝就要往下劈。 但,迟了。 第315章 逆转阴阳,倒果为因 “本座谋划了三万年!” “从地府布局,到策反六王,再到利用沉香的因果……这一步步,算无遗策!” “怎么可能会输给一群只会玩纸人的骗子?!” 无天脸上青筋暴起,哪里还有半点佛祖的从容? 他不甘心。 掌心中魔气滚滚,朝著黑莲阵眼灌注而去。 “给我镇压!” “就算是毁了这黑莲,本座也要把他们炼化在里面!” “疯子!”奎刚一把抓住无天的手腕,那是真的急了,“你脑子进水了?没看出来吗?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局!李长寿早就把坑挖好了等著咱们跳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阵法已经废了,再不走,咱们想走都走不了!” 奎刚审时度势的本事比无天强,他很清楚,三个纸人飘落的时,这场仗就输了。 “走!”奎刚不再废话,拉著无天就要撕裂虚空。 然而。 就在两尊魔头身形刚刚虚化,准备遁走的瞬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嘿嘿。”笑声,从下方遥遥传来,“两位,这就想走了?问过老猪我答应了吗?” 话音未落。 无天和奎刚脚下原本平静的黑色云层,突然亮了。 “这是……”无天瞳孔骤缩。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猪八戒引动逆反通道的弱水攻击,被他一口气吹散。 现在看来…… “爆!”下方,猪八戒对著天空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九幽炼狱阵的顶端炸响。 之前被无天吹散的弱水,並没有消失,而是被猪八戒用天罡三十六变的神通化整为零,变成了无数颗微小的弱水水雷,潜伏在了云层之中。 如今,万雷齐发。 恐怖的弱水不仅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还带著阴雷的爆破力。 剎那间。 黑云崩碎,虚空塌陷。 烟尘散去。 无天和奎刚狼狈至极。 无天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无天佛祖,竟然被一只猪给阴了? 下方。 猪八戒站在阵前,仰著头,一脸的得意洋洋:“真以为老猪我是吃素的?” “傻冒!” 这一声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我要將灰飞烟灭!”无天暴走,手中魔光凝聚,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掌,朝猪八戒拍去。 这一掌,含怒而发,足以拍碎半个冥界。 金蝉子刚想出手,但有人比他更快。 “唉……”一声悠然的长嘆,仿佛从岁月长河的尽头传来。 紧接著。 虚空之中,一只散发著淡淡清辉的手掌,凭空出现。 轻轻一拂:“散。” 无天足以拍碎冥界的黑色魔掌,瞬间消散。 “无天。” “身为佛祖,欺负一个晚辈,未免太小气了些。” 无天和奎刚一惊,同时抬头。 只见头顶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四道身影,脚踏祥云,缓缓降临。 为首是身穿八卦道袍,鬚髮皆白,手持拂尘,面容清癯。 西崑仑散人,度厄真人。 而在他身后,分別站著太白金星、酆都大帝、地藏王菩萨。 这四位,才是地府这盘大棋真正的执棋者。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无天盯著度厄真人,冷声道,“原来你们早就脱困了。用三个纸人骗了本座整整四十九天。” “过奖过奖。”度厄真人微微一笑,甩了甩拂尘,“贫道也是受人之託,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哼!” 无天冷哼一声:“既然来了,那就做过一场吧!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老傢伙,还有几分本事!” 说完,他就要动手,但奎刚却被一把按住:“別衝动!你看下面。” 无天低头。 只见下方的战场上,四朵黑莲中的气息,四股气息正在攀升。 “打不了。”奎刚当机立断,“留得青山在。” 他说完,本体黑莲一转。 神通——虚空大挪移! 轰! 无天、奎刚的身体炸开,化作亿万道黑色的魔气:“这笔帐,本座记下了!天道大变,魔涨道消!到时候,本座定要血洗三界!” 狠话撂完,两尊魔头的身影消失在虚空深处。 “追!”酆都大帝眼神一冷,“不能放虎归山!” “慢。”度厄真人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挡住了酆都大帝,“不用追了。” “真人?” “这是最好的机会。” “天道有数。” “魔涨道消乃是定数,这是天道的自我修正,也是一场无法避免的量劫。” “今日虽胜,却杀不死他们。” “因为时候未到。” “若是强行逆天而行,只会引发更大的崩坏。” 长寿真人在一旁点了点头:“不错,稳健一点,这次能破了他们的九幽炼狱阵,救出这四个小傢伙,已经是大赚了。” 听到两位大能都这么说,酆都大帝也只能嘆了口气:“便宜他们了。” 隨著魔头的逃离,冥界上空遮天蔽日的魔阵崩塌。 久违的冥界幽光,重新洒落。 但紧接著。 一股更加耀眼的光芒,从战场中央爆发出来。 嗡—— 嗡—— 嗡—— 嗡—— 四声大道伦音,响彻地府。 隨著黑莲魔气的消散,移花接木大阵的运转。 黑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璀璨、蕴含著无量功德的金光。 花瓣一片片舒展,原本充满著怨念的黑莲,竟然化作了四朵神圣无比的——功德金莲。 异香扑鼻。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大道法则的虚影,围绕四朵金莲飞舞,龙凤呈祥,有仙音渺渺。 “这…这是……”猪八戒瞪大了眼睛。 金蝉子也愣住了,双目之中金光闪烁,脸上满是震惊:“黑莲转金莲,逆转阴阳,倒果为因,他们不仅破了阵,还把无天积攒的底蕴,全部吃干抹净了?” 四朵金莲缓缓旋转。 每一朵金莲之上,都盘坐著一道人影。 杨戩一身银甲化作了紫金战甲,眉心天眼紧闭著。 哪吒三头六臂法相庄严,混天綾化作漫天红霞。 孙悟空身披锁子黄金甲,浑身金毛熠熠生辉,头顶庆云翻滚,隱约可见一只顶天立地的巨猿虚影。 中间,周青。 他怀里抱著正在打瞌睡的周妙云,相比於其他三位的气势如虹,显得格外平静。 但身下的金莲,却是最大的。 玄之又玄、超脱於物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 “乖乖…”猪八戒声音都在颤抖,“花开十二品,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他们这是要集体证道大罗金仙了?!” 第316章 大罗道果映苍穹 猪八戒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大罗金仙,那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真正逍遥自在、万劫不磨的境界。 不等眾神惊讶,四朵功德金莲缓缓旋转,將冥界映照得如梦似幻。 嗡——” 红莲业火冲天而起,烧穿冥界终年不散的阴霾。 火焰中心,哪吒盘膝而坐。 他身上的混天綾化作贯穿天地的红色规则锁链,乾坤圈在脑后嗡鸣,演化出一方毁灭与新生並存的小世界。 哪吒睁眼,眼瞳之中,红莲盛开。 三头六臂法相面容庄严,宝相肃穆,三张面孔分別代表过去、现在与未来。 昔日陈塘关剔骨还父,削肉还母,只为斩断凡尘因果。 今日借黑莲魔气,重塑先天真灵。 我不入魔,谁入魔? 毁灭尽头,便是新生。 红莲业火烧得尽天下污秽,也烧得尽心中块垒! 轰隆隆! 隨著哪吒的明悟,脚下的金莲花瓣一片片展开。 一品、三品、六品……九品! 直到第十二品花瓣绽放,属於大罗金仙的威压,席捲全场。 压迫感不仅仅是法力上的,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大罗!成了!”猪八戒看得直拍大腿,“这小屁孩,竟然真的成了!这可是红莲杀伐大道啊,以后谁还敢惹他?” 不等眾神从哪吒证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声桀驁不驯的笑声,紧接著响起。 “嘿嘿!”孙悟空从金莲上跳了起来,金莲之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战天,战地,战漫天神佛。 佛也好,魔也罢。 孙悟空仰天长啸,身后的虚空中,一只高达万丈、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猿虚影缓缓浮现,那魔猿仰天咆哮,似乎要將这天道都扯下一块来。 他脚下的金莲同样绽放出十二品,战天斗地的狂暴气息散发。 战之大道,大罗道果! “好一个战斗大道!”度厄真人站在云端,眼中满是讚赏,“力之极致,近乎於道,这潜力不可限量。” 紧接著。 杨戩所在的金莲,也动了。 錚——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九霄。 杨戩缓缓睁开眉心的天眼,这一眼没有杀气,只有秩序。 紫金色的神光从天眼中射出,扫过冥界的大地。 所过之处,混乱的法则被抚平,破碎的空间被修復 心魔已斩,道心通明。 司法天神掌三界律法,护苍生安寧,天条若公便护法;天条不公便执法。” 道即是秩序! 嗡! 十二品金莲盛开。 一尊神祇法相在杨戩身后显现,手持金鞭,背负天条,俯瞰眾生。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三尊大罗金仙,接连诞生! 然而。 真正的高光,才刚刚开始。 所有神的目光,最后都匯聚到中间没有动静的金莲上。 那里,坐著周青。 他没有哪吒的火焰,没有悟空的金光,也没有杨戩的神目,只是静静坐著,怀里还抱著个正在呼呼大睡的丫头。 但是。 度厄真人的脸色变了。 “这气息,不对劲。” 是的,不对劲。 周青所在的区域静止无声,只有玄之又玄的无。 “花开。”他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前奏,他身下的巨大金莲绽放。 一品、两品、三品……九品……十二品,眨眼之间,十二品圆满, 但,这还没完。 “不够。”周青摇了摇头,他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既然是变数,那这大罗的规矩,也该变一变了,再开!” 轰! 隨著这一声低喝。 十二品金莲剧烈震颤起来,在第十二片花瓣的旁边,虚空扭曲,大道法则疯织。 竟然… 隱隱约约,凝聚出第十三片花瓣的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並不凝实,甚至有些飘忽不定。 “十三品?!”猪八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怎么可能?极限就是十二品!连如来佛祖的金莲也才十二品!这是要逆天啊?!” “逍遥。”周青闭眼,感悟十三品金莲的妙处,“我不修法,不修战,不修秩序,我修的,是逍遥。不受因果束缚,不被命运摆布。” “这就是我的——大罗逍遥道。” 隨著意念的升华,第十三片花瓣的虚影虽然没有完全凝实,但却稳固了下来。 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直到天边降下漫天金雨,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集体证道,才缓缓落下帷幕。 光芒散去。 周妙云翻了个身,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爹,我怎么睡了一觉?” 小丫头迷迷糊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这一伸懒腰,一股强横的气息散发,太乙金仙道果完美无缺。 “爹,我就睡了一觉!” “怎么太乙了?”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神仙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这对父女。 爹是打破极限证道大罗,还要搞个第十三品出来,女儿是睡了一觉跨越大境界。 “苍天啊!”猪八戒仰天长嘆,一脸的生无可恋,表情比被无天打还要痛苦,“亏了!亏大了啊!,早知道如此,就是让我把那黑莲生吞了,老猪我也干啊!我不活了!谁也別拦我!让我去撞豆腐!” 金蝉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开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而且你进去,是给黑莲加餐的。” “师父,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只会说阿弥陀佛的。” “阿弥陀佛。” “出家人不打誑语,为师说的是实话。” 就在一片欢乐氛围中,突然祥云滚滚。天空中突然洒下漫天金光。 那是——天道功德。 地府乃是轮迴之所,重要性不言而喻。 净化九幽炼狱阵,驱散了千万冥魔,恢復地府秩序,这是大功德。 金光如雨,纷纷扬扬洒落在周青、杨戩、哪吒、悟空,以及所有参战的天兵天將身上。 金光入体,气息更加稳固。 就猪八戒也被分润了不少,老猪立马开怀大笑起来:“嘿嘿,这就对了嘛,独乐乐不如眾乐乐,老猪刚才也是有份出力的!” “喜事!” “喜事啊!” 第317章 庆功宴异变 西天,灵山。 无天盘坐在黑莲上,嘴角溢出漆黑的魔血。 “本座辛辛苦苦搜颳了整个冥界的灵气,甚至连地脉都快抽乾了,结果全给他们做了嫁衣!” 一想到冥界证道大罗的盛况,无天就觉得魔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的! 是他用来衝击圣人的资本! 现在好了,让別人抢了灵力,他还要有苦说不出! “行了。”旁边,奎刚声音响起,“输了就是输了,不如抓紧时间疗伤。天道定数还在,咱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无天强行压下魔躯內的气血,瞳里闪过狠厉:“只要元神不灭,黑莲就能再生。奎刚,我要闭关七七四十九天,重塑魔躯。” “这段时间,你替我护法。” 他对奎刚並没有太多的防备,或者说不屑於防备。 “放心。”奎刚点了点头背对著无天坐下,“有我在,不会出事。” “好。” 无天不再多言,黑莲缓缓合拢,將他包裹在內,一道道黑色的魔纹亮起,陷入深层次的入定之中。 奎刚微微侧头,余光瞥向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莲。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魔音,钻进他的神魂深处,声音不分男女,不辨老少:“他在变弱,是本源的味道,伤了他……” “谁?”奎刚在神识中低喝。 “我是你渴望的力量。” “无天现在就是个累赘,留著他,只会分走你原本就不多的气运。” “天无二日,魔无二主。” “奎刚,为什么要屈居於天下,你才是唯一的魔主!” 奎刚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是啊。 为什么要替无天护法? 九幽炼狱阵的计划是无天提的,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而且… 若是能吞了… “无天兄。”奎刚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贪婪,“你说得对,魔涨道消是定数,但没说这魔,必须是你啊。” 话音未落。 奎刚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道暗紫色光芒的符文:“封!” 砰! 一声闷响。 原本还在缓缓旋转、自我修復的黑莲,剧烈颤抖。 无天似乎感应到了危机,发出一声咆哮:“奎刚?!你干什么?!” “干什么?”奎刚表情变得狰狞,“借你的命用用!” “给我——镇!” “不!!!” “奎刚!你不得好死!你是魔道的叛徒!” 无天的声音在紫色符文的压制下,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最终。 黑莲停止颤抖,无天被封印了。 “哼。”奎刚收回手,,冷笑一声,“叛徒?在魔道的世界里,只有吞噬与被吞噬。” 他张开嘴,將黑莲吞入腹中。 就在这时,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做得好。” 只见奎刚身旁的空间,如水波般扭曲,一朵深紫色莲花缓缓绽放。 在那紫莲之上。 一个模糊的魔影,缓缓浮现,看不清面容分不清男女。 奎刚先是一愣,接著笑出了声:“原来是你,没想到啊。” 说完,他摇身变成无天的模样,堂而皇之盘坐在黑莲之上。 从此刻起,奎刚就是无天。 …… 与此同时。 天庭锣鼓喧天,仙乐齐鸣,祥云招展,群仙毕至,喜气洋洋。 能不喜庆吗? 天庭一下子多了三位大罗金仙! 三个啊! 这是什么概念? 玉皇大帝难得笑出声,当即下旨替周青、杨戩、哪吒举行庆功会,举办的地点就在东天门,而前任齐天大圣孙悟空也在庆祝的行列,猴哥当年並没有捨弃天庭职位。 四捨五入,天庭算是多了四名大罗金仙。 宴会之上,眾仙家推杯换盏。 而托塔李天王李靖有些尷尬,哪吒证道大罗了,家庭地位有些堪忧啊。 而在宴席的最核心区域。 本次庆功宴的四位主角,正被眾神围得水泄不通。 孙悟空早就坐不住了,手里抓著两个九千年的蟠桃,左一口右一口:“嘿嘿,老倌儿,这桃子不错,比俺当年偷吃的甜!” 旁边,哪吒正被一群女仙围著: “三太子,您这红莲业火怎么练的呀?能不能教教小仙?” “三太子,您这仙体怎么保养的?怎么证了大罗还这么水嫩?” 哪吒苦不堪言,偏偏还不能发火。 伸手不打笑脸仙,都是来庆祝的,他发火算个什么事? 杨戩和周青倒是淡定,有条不紊接受眾仙家的恭贺。 整个宴会,充满快活的仙气。 这就是职场,当你牛的时候,每位仙家说话都好听,每张神顏的笑脸都真诚。 周青应付了一会儿,实在是觉得脸都要笑僵了,溜到东极真君府邸后殿。 这里是堆放眾神贺礼的地方。 相比前殿的喧囂,这里安静了不少,但珠光宝气的程度却一点都不输,各种万年灵草、极品仙玉、灵宝,像是凡间的杂物一样隨意地堆在地上。 “发財了呀…”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宝山后面传来。 周青顿时乐了。 杨嬋穿著一身淡粉色的仙裙,长发隨意挽了个髮髻,手里拿著玉简帐本,一边清点,一边笑。 “这个是东海龙王送的深海避水珠,仙气成色不错,留给妙云將来当弹珠玩。” “哎呀,这个好!財神赵师兄送的聚宝盆!虽然是仿品,但也挺值钱的!” 杨嬋那副財迷的小模样,看得周青心里一阵柔软。 “夫人,辛苦了。” “哎呀!”杨嬋嚇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周青,嗔怪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跑进来了?外面那么多仙家等著敬你酒呢。” “不喝了,没意思。” “还是跟夫人在一起自在。” “贫嘴。” 杨嬋虽然嘴上嫌弃,但却软软靠在周青怀里。 天定情缘温存了好一会,杨嬋拿起身旁的玉如意:“此物件是王母娘娘赏的,说是能安神定气,我想著给妙云掛在床头…”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仙玉瞬间。 变故突生。 杨嬋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玉如意从她手中无力中滑落。 “嬋儿?”周青道心一跳,“怎么了?是不是累著了?” 杨嬋捂住了仙腹,颤抖著吐出一个字:“痛…” 第318章 仙胎降生 周青见杨嬋呼痛,不敢大意,將神念凝聚成丝,顺著杨嬋的经脉,缓缓探入她的小腹丹田之处。 他小心翼翼控制著法力,生怕伤其分毫。 “嗯?”周青愣住了,他发现了什么,杨嬋的小腹之中,居然有一个仙胎? “夫君…”杨嬋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你还要打她不成?她刚才只是饿了,抢了点我的法力而已。” “你这个当爹的,见面礼就是一记太乙破玄光?” 轰! 这一句话,让周青愣在原地。 杨嬋有了! 刚才的异动,是腹中的孩子在反应。 天道之下,大罗金仙极难有后,因为血脉太强,天道不容。 但他是变数,所以规则被打破了。 “这孩子。”周青轻轻抚摸杨嬋小腹,感嘆道,“还在娘胎里就能吞噬金仙本源,甚至连我的大罗道韵都敢咬一口。” “嬋儿,你辛苦了。” “既然孩儿饿了,那就让她吃个够。” 说完,他朝杨嬋体內源源不断输入大罗金仙法力,下一刻,一道璀璨至极的紫金光柱从腹中散发。 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直达混沌深处! 杨嬋摸著肚子,一脸无奈:“这孩子,一点都不客气,天降的功德吃了一半,现在连紫气都吃了。” “能吃是福。”周青一脸的宠溺:“说明身体好。” 就在这时。 杨戩和周妙云撕裂虚空,出现在后殿。 “我又要当舅舅了?” “我要当姐姐了?” 杨嬋看著面前这一个个如临大敌的亲人,刚想开口嗔怪几句。 然而。 手刚抬到一半,停住了。 腹中的小傢伙在吞噬了周青的大罗本源、天庭功德金光后,终於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自然就要——反哺。 一股极其纯净的气息,从胎儿体內爆发,顺著脐带血脉反灌入杨嬋的四肢百骸。 “唔……”杨嬋娇躯一颤,不受控漂浮起来,紧接著太乙道果显现、凝实。 太乙金仙,成了! “这就太乙了?”杨戩看得目瞪口呆。 想当年,他在玉泉山金霞洞,那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勉强摸到太乙的门槛。 结果自己妹妹,平时养养花、弄弄草,就怀个孕的功夫…… 周妙云没啥感觉,她的修炼从来就是一马平川,见怪不怪了。 杨嬋缓缓睁开眼,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反而露苦笑:“你这小傢伙,给娘这么大的好处?” 话音未落。 她脸色突然一变:“夫君。” “怎么了?”周青赶紧凑上去,一脸紧张。 “孩子要出来了!” “啊?” 周青还没惊讶完,只见腹中一阵金光亮起,接著直衝天际。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声,骤然炸响。 笼罩在天庭上空的祥云、瑞气、统统被一分为二! 天,裂了。 不是被打裂的。 是被一道纯粹的剑意,给斩开的。 “先天剑体…” “道胎!” 周青和杨戩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落地即有剑意伴生,出世便能斩破苍穹,不仅仅是资质好,这是天生的大道宠儿,是为剑而生的先天神圣。 金光缓缓散去。 约莫两岁大小的小女孩,赤著脚踩在柔软的花瓣上,肌肤晶莹剔透,白得像是一块无瑕的羊脂美玉,周身隱约有淡淡的剑气流转。 乌黑柔顺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 眉心处,有一道竖著的红色法剑印记。 小女孩歪著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 “妹妹!”周妙云快步走上前,“我有妹妹了!真的是妹妹!” 小女孩看著扑过来的姐姐,清冷的眸子里闪过疑惑,隨即化作本能的亲近,她眉心处的法剑印记微微一闪,护体剑气瞬间收敛。 啪! 周妙云结结实实抱住了妹妹。 软软的。 香香的。 “嘿嘿,抓到你了!” “叫姐姐!快叫姐姐!” 小女孩被蹭得有些痒,伸出藕节般的小手,抓住了周妙云的头髮:“咯咯……” 她笑了。 笑声清脆,在这后院中迴荡。 周青和杨戩对视一眼,都鬆了一口气。 刚出生就能完美控制体內的先天剑气,这等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杨嬋要上前抱新诞生的女儿时,异变再起。 古老、苍茫、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声音,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响起。 天的壁障,缓缓向两侧分开。 混沌气涌动,落下一道灰扑扑的光,这光不起眼,速度却极快,正中女童眉心。 女童沐浴在灰光中,没半点不適。 “哈——”她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接著伸了个懒腰。 小胳膊小腿绷直,发出轻微脆响。 隨著这个动作,那道来自混沌的大道之光,悄无声息融入体內。 女童揉了揉眼睛,似乎觉得困了,往周妙云怀里拱了拱。 “咯咯咯……” ...... 东天门。 还在推杯换盏的眾仙,突然感觉到一股浩浩荡荡的威压降临。 威压不带杀气,只有无尽的祥瑞。 “当!当!当!” 天庭的金钟玉磬,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自动鸣响了八十一声。 “怎么回事?”眾仙大惊,纷纷起身。 只见东极真君府的方向,紫气东来三万里,滚滚如潮。 在那紫气之中,更有三千大道法则化作金莲,在虚空中绽放、生灭。 龙凤呈祥,麒麟献瑞。 坐在首座的玉皇大帝,缓缓放下手中的琉璃盏,那双看透亿万年岁月的眼眸中一愣,隨即化作了浓浓的笑意。 “好啊。” “天道垂青,大罗有后。” “朕的天庭,又要多一位镇压气运的人物了。” 此言一出,群仙譁然。 大罗有后? 太白金星手里的拂尘一抖,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喊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东极真君血脉,必是栋樑!这是天庭大兴之兆啊!” “赏!”玉帝大袖一挥,豪气干云,“传朕旨意,开天库,取九转金丹十葫,万年蟠桃百颗,先天灵宝…挑个拨浪鼓送去!” 就在这时,三道虚影降临东天门。 玉皇大帝见到这三道虚影,表情震惊:“这是...” 第319章 赐名周轻云 天穹之上。 被一道剑光斩开的三十三重天壁障,並没有癒合。相反,在混沌气翻涌的裂缝深处,浮现三道宏大无边的虚影。 左边一位,白须白髮,手持扁拐,身形有些佝僂。 中间一位,中年模样,手托玉如意,神情威严,目光如炬。 右边一位,青年模样,背负长剑,剑眉星目。 正是道门三清—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 三圣出现的一刻,周青便能感知到,隨即拱手问好:“见过师尊、太清师伯、玉清师叔!” 杨戩、杨嬋、周妙云行晚辈礼。 此时小女童,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她停止了嬉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天空,露出了一丝好奇,眉心处的小剑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与天上的某位存在呼应。 “夫君。”杨嬋走到周青身边,轻声道,“三位圣人老爷都看著呢,咱们家二娃还没取名呢。” “对,名字。” 周青一拍脑门。 刚才光顾著震惊了,连这茬都忘了。 他看著怀里粉雕玉琢、却又锋芒內敛的儿女儿,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 太霸气的? 压不住。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柔弱的? 不配这先天剑体道胎。 “清澈的眼睛、流动的祥云。”周青打量许久后,缓缓说道,“二娃的名字,就叫周轻云,云无心以出岫,剑无锋而大巧。” 话音刚落。 三道虚影中间的上清灵宝天尊投影,微微頷首 “善。”宏大的音节,在天地间炸响。 紧接著,三道顏色各异的仙光,从天而降。 第一道,来自太清圣人,柔和的白光落到周轻云面前,化作一枚温润的暖玉牌,玉牌正面刻著太极图纹,背面则是两个古朴的道文——轻云。 “多谢大师伯。”周青替女儿行礼。 第二道,来自元始天尊,一道纯净的玉清仙光,直接没入周轻云的体內,將她体內杂乱灵气梳理得井井有条。 根基之扎实,已是完美无瑕。 第三道,来自上清灵宝天尊。 鏘! 一声剑鸣,青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青索剑! 剑长三尺,通体青碧 剑並没有落地,而是像一条灵活的青蛇,在周轻云身边绕了三圈,发出一声亲昵的轻鸣,隨后烙印在了周轻云的手腕上。 伴生灵宝。 这是上清灵宝天尊认可了徒孙,亲自送来的见面礼。 赐福完毕。 三道圣人虚影並没有多做停留,身形渐渐淡去,消散在混沌之中。 …… “呼…” 隨著圣威散去,周青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他是大罗金仙,但在圣人面前,压力还是太大了。 “好了。” “来,妙云,让爹抱抱轻云。” “我不!”周妙云把妹妹抱得死紧,身子一扭躲开了,“爹你笨手笨脚的,万一弄疼了妹妹怎么办?而且妹妹刚才对我笑了,她喜欢我!” 一道银光闪过,杨戩瞬移到了跟前:“我是舅舅,我力气大,抱得稳。而且她眉心有剑印,那是天生的战神苗子,得让我这个战神舅舅来薰陶一下。” “二哥你一边去。” “给我!” “给我!” 两个大罗金仙,就在这百花园里,为了抢一个娃,推推搡搡,毫无形象。 周轻云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嘴一扁:“哇——” 哭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杨嬋给惹毛了。 “够了!”杨嬋一声娇喝。 她现在可是太乙金仙,发起火来那也是有气场的,她一把从周妙云怀里接过孩子,一边轻声哄著,一边转过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著周青和杨戩。 “吵死了。” “孩子刚出生,需要休息,懂不懂?” “出去!” 杨嬋手一指院门。 “啊?”周青愣住了,“夫人,我…” “出去!” “好嘞。” 周青和杨戩对视一眼,从心的缩了缩脖子。 两个刚刚在三界叱吒风云、让无数神仙仰望的大罗金仙,就这么灰溜溜地、一步三回头被赶出了后院。 哐当。 院门无情地关上了。 周青站在门口,看向杨戩:“二哥,这…” 杨戩抱著膀子,看著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 “没事。” “等孩子大了,我去教她劈山。” “……” …… 与此同时,西方慈恩寺。 寺內的一棵菩提树下。 大肚便便、满脸堆笑的弥勒佛,正盘膝而坐,他对面坐著金蝉子。 两人中间摆著一盘残棋,两杯清茶。 “落子吧。”弥勒佛笑眯眯说道,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 金蝉子捏著一颗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东天又动了。”他放下棋子,嘆了口气,“先天剑体道胎,三清赐福,周青这一家子的气运,未免也太盛了些,反观我西方被一分为二,苦难也!弟子愚钝,还请东来佛祖解惑。”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依旧,指了指棋局:“这三界,就像这盘棋,当年封神一战,道门三教內訌,阐截两教杀得天昏地暗,万仙阵破,截教分崩离析。那是我西方教最风光的时候。”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亲自下场,度化了红尘客三千。截教的诸多大能,甚至阐教的几位金仙,都成了我灵山的佛陀、菩萨、甚至坐骑。” “那场仗,咱们西方没出多少力,却连锅端了道门半数的底蕴。从那以后,西方教大兴,化佛门,立大乘,气运烈火烹油,甚至压过了天庭。” 金蝉子微微点头。 这是三界公认的歷史,佛门大兴,乃是天数,是两位圣人苦心孤诣为西方求来的大机缘。作为佛门弟子,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底气。 “但这世上的东西,是有价的。”弥勒佛隨手抓起一把黑子,洒在棋盘上,棋盘顿时被黑子占满,白子被挤得无处安放,甚至有几颗滚落到了地上。 “天道,是个算盘。” “借了东西,是要还的。而且,利息很高。” 金蝉子捏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佛祖的意思是,如今西方的苦难,是在还债?” “不仅是还债,是被反噬。”弥勒佛收起笑容,大肚皮微微收敛,“当年两位圣人为立大教,曾向天道发下四十八道弘愿,借来了成圣的功德。这是第一笔债。” 第320章 弥勒解惑 封神量劫,西方趁火打劫,强行掳走道门三千气运。 这是第二笔债。 三界的气运是恆定的,东方少了,西方就多了,但西方本是贫瘠之地,承载不住这么庞大的气运,灵山看似金碧辉煌,万佛朝宗。 但內里,早就被这庞大的气运撑出了裂痕。 被强行度化来的道门之人,真的是心甘情愿参禪悟道吗? 在下界作乱的妖王,有几个不是灵山菩萨的坐骑? 金蝉子沉默了。 作为曾经灵山最得意的弟子,他比谁都清楚灵山內部的顽疾,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萨,念著慈悲的经文,却纵容坐骑在下界作恶。 “无天,就是天道催债的使者。”弥勒佛给出了答案,“他是如来的恶念所化,凝聚西方过度透支气运所產生的业力,天道借无天之手,来清算这笔烂帐。” 后院內,落针可闻。 只有菩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金蝉子定定地看著弥勒佛,他手里的黑子,渐渐握紧。 “佛祖…” “您刚才说,两位圣人当年趁火打劫,过度透支气运,才导致了今日灵山的分裂和反噬。” “佛祖此言,岂不是在说,两位圣人当年做错了?” 在佛门,圣人就是天。 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是佛门的缔造者,是万佛之祖,他们的法旨,他们的谋划,就是佛门绝对的真理。 质疑圣人? 这是欺师灭祖的大逆不道! 即使是金蝉子这种敢於在大雷音寺睡觉、敢於顶撞如来的刺头,也从未在根源上怀疑过两位圣人的决断。 但弥勒竟直言不讳地指出,西方的灾难,源头就在两位圣人当年的决策上? 弥勒佛没有否认,也没有確认。 “错?” “在圣人的眼中,没有对错,只有因果。” “两位圣人当年立下宏愿,是为了西方大兴。他们做到了。在那个时代,他们的选择是唯一的出路。若不借气运,西方教早就断了传承。” “种下了因,佛门得到了大兴的果。” “但圣人高居三十三重天外,不沾因果,万劫不磨。” “天道要清算这笔帐,找不到圣人,找谁?” “找我们。” “找这灵山上的三千诸佛,找这大千世界的无数比丘、罗汉、菩萨。” 金蝉子愣住了,隨即喃喃自语:“所以…魔涨道消的劫数,根本不是什么外魔入侵,而是我们西方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在吞苦果?” “明白就好。”弥勒佛拨弄著手中的佛珠,“天道是公平的,西方抢了东方的气运,现在,天道借著无天的手,把西方的气运打散,重新还给东方。” “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金蝉子默然。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今日弥勒佛要对他说这些。 这不是在抱怨,也不是在背叛。 这是在交底。 “佛祖。”金蝉子双手合十,神色恢復平静,“既然这是天道清算,我等皆在劫中。这慈恩寺,又能避到几时?” 弥勒佛大肚皮一挺:“避不掉的,这棋盘上的子,满了就要清空,但天道清算,不会把西方彻底抹平。因为天地需要平衡,等这旧的灵山彻底坍塌,旧的因果彻底还清。” “便是我等,解脱之时。” “善哉!”金蝉子闻言,手捻佛珠,缓缓闭上了眼。 ...... 大雷音寺。 “呼——”奎刚缓缓睁开眼,长吐一口浊气,气流化作两条黑龙,在大殿內咆哮盘旋,最后钻入他的鼻孔。 隨著这一吸一呼,悬浮的黑莲光芒大盛。 “好。”奎刚看著掌心的黑莲,嘴角勾起邪笑,“无天守著金山討饭吃,这黑莲中蕴含的魔道本源,他竟然只开发了三成,如今到了本座手里,才算是物尽其用。” 他五指一握,黑莲缩小,化作流光钻入眉心。 台阶之下,身披灰袍、手持念珠的燃灯道人恭贺道:“恭喜魔主,道友吞噬无天,集黑莲与天庭恶念於一身,如今法力通玄,已然半只脚踏入了那一层境界。” 曾经的万佛之祖、灵山过去佛,脸上掛著招牌式的慈悲笑容。 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奎刚,又没丟了自己的身份,一声道友叫得恰到好处。 “哈哈哈!”奎刚大笑,“燃灯道友,彼此彼此,你的道行也不差。” 燃灯面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魔主谬讚了,贫道只是顺天而行。”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大殿角落里传了出来:“哎哟喂!魔主神威盖世!千秋万代!什么玉帝、弥勒、在魔主面前那就是个屁啊!” 说话的正是申公豹,一副諂媚的模样。 “魔主啊!” “小道刚才在旁边看著,您那气势,嘖嘖嘖,简直就是魔祖罗睺再生!哪怕是当年的通天教主,也不过如此啊!” 奎刚见状,挥了挥手。“行了,少在那拍马屁。本座不吃这一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尤其是这种为了生存毫无底线的马屁。 “是是是,魔主英明。”申公豹嘿嘿一笑,从地上爬起来。 奎刚收起笑容,瓮声道:“现在黑莲已復,本座的实力也恢復了巔峰。但有个问题,如来不死,魔道不稳。” “申公豹、燃灯。” “你们…” “有什么法子,能把如来转世身给本座逼出来?” 燃灯道人眼观鼻,鼻观心,像个泥塑木雕。 他太清楚了,这事儿是个烫手山芋,如来转世身有天道庇护,强行推算会遭反噬,谁出头谁倒霉。 奎刚见状,冷哼一声:“怎么?哑巴了?” “魔主,非是贫道不愿,”燃灯嘆了口气,“实在是那如来转世身被投放入茫茫人海,屏蔽了天机。除非他自己觉醒,否则…” 奎刚闻言,转头看向申公豹:“当初在封神量劫,一张嘴皮子忽悠了半个截教送死,你来说说,有什么法子?” “啊?在!在呢魔主!”申公豹嚇得一激灵,赶紧站直了身体,“稍等片刻!贫道正在想!正在想!” 第321章 申公豹献计,包贏的 申公豹脑子转得飞快。 如来转世身要是那么好找,无天也不会连根毛都没看见。 这简直是个死局。 除非…… 申公豹绿豆大的小眼睛突然一定,视线落在大殿忽明忽灭的长明灯上。 灯? 引路? 对了! “有了!”申公豹这一嗓子喊得底气十足,仰著脸,“魔主!贫道想到了!咱们这是灯下黑啊!咱们手里不是攥著一张现成的王牌吗?” 奎刚动作一顿,不悦道:“有话快说。” “是是是!”申公豹一脸的神秘兮兮,那表情活像个正在销赃的二道贩子,“前些日子,无天座下不是有一员大將吗?” “谁?” “慈航道人!” “也就是那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听到这个名字,燃灯道人眼皮子微微一抖 奎刚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无天的记忆中,早已派遣她去寻找砖石零头,无天派她找灵童了,多日来毫无消息。” “非也非也!”申公豹摇晃著脑袋,一脸您不懂行的表情,“魔主,这找人啊,得讲究个因果。” “咱们去找,那是大海捞针,纯纯的瞎猫碰死耗子。但慈航道人不一样啊!她是如来最器重的左膀右臂,修的是大慈大悲法!跟如来的金身那是同根同源,甚至可以说是如来的半身!” “只要慈航道人燃烧点本源,那转世灵童就算藏得再深,也会本能地產生感应!” 奎刚沉吟片刻,若有所思:“有点道理。但也只是感应,若是那灵童还没觉醒,感应不到呢?” “嘿嘿。”申公豹露出了標誌性的阴险笑容,“魔主,这就是贫道此计的精髓所在了。” “感应不到?那就逼他出来!” “魔主您想啊,若是让慈航道人必定能成功。为什么?” “因为转世灵童虽然没了记忆,变成了凡人,但他骨子里的慈悲还在啊!那是他的道,是他成佛的根基!” “咱们给慈航道人上点手段。” “若是当著灵童的面,折磨慈航!或者是设计让慈航陷入必死的绝境!” “那灵童看到平日里普度眾生的菩萨受难,还是因为他而受难,他能忍得住?他那颗佛心能不颤抖?” “只要他心中一急,慈悲心一动,法力一激盪……” “砰!” “金身破封!定位成功!” “到时候,哪怕他躲在老鼠洞里,也是黑夜里的探照灯,咱们只管去收人头就行了!” 申公豹双手张开,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静。 大殿內一片安静。 只有魔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好计谋!”奎刚抚掌大笑,“申公豹,你这心肠,比我都黑啊!拿慈航去钓如来的转世身!” 申公豹嘿嘿笑著,一脸的谦虚:“魔主过奖,过奖,贫道这都是为了魔主的大业,为了魔道的千秋万代嘛。” “不过……”奎刚笑声一收,,“那慈航心高气傲,她虽然投了无天,但未必肯听本座的摆布,更未必肯配合咱们演这齣苦肉计。” 申公豹显然早有腹稿,拍了拍胸脯:“魔主,慈航道人可不知道灵山变天了,贫道愿意请缨,亲自去一趟!” “魔主,那慈航毕竟是半路出家投过来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留著她,始终是个隱患。借著这次机会,若是她能立功,那是最好;若是不能,正好借灵童的手废了她,也是替魔道清理门户。” 奎刚再次拍了拍扶手,心情大好:“妙!燃灯,你怎么看?” 燃灯道人微微睁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申公豹哪里是为魔道,分明是公报私仇。 当年封神一战,慈航道人从不手软,没少让截教吃苦头,申公豹这是记仇呢,想借著奎刚的手,把昔日的仇人往死里整。 但这关他燃灯什么事? 这叫什么? 这叫双贏。 “无量寿佛。”燃灯双手合十,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神色,“魔主,申道友此计甚妙。慈航道人既已入魔,便该为魔道尽忠,此乃顺天应人,大善。” 好一个大善。 申公豹心里暗骂:这老灯,比我还不要脸。 “既如此,就这么定了!”奎刚霍然起身,大手一挥,魔气滔天,“申公豹!” “在!” “本座命你即刻下界,与黑袍、巨蝎二人,率领三千魔兵在暗中策应。” “记住,要演得像一点。” 说著,奎刚突然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漆黑如墨的魔气凝聚成形,化作一颗黑色的种子。 “这是本座的魔种。”奎刚屈指一弹,魔种飞到了申公豹面前,悬浮不动,“你见到慈航后,找个机会,把这东西种进她体內,告诉她,这是无天佛祖赐下的功德金莲子,能助她突破修为,更好地感应灵童。” “只要她种下了这魔种……” “她的生死,就在本座一念之间。到时候想让她怎么配合,她就得怎么配合!就算让她自爆元神,她也停不下来!” 申公豹小心翼翼伸手接住,放入怀中:“魔主英明!魔主威武!有了这宝贝,那慈航道人就是孙猴子,也翻不出魔主您的五指山啊!” “去吧。” “別让本座失望。事成之后,本座许你一个护法之位。” “得令!”申公豹喜滋滋行了一礼,转身大摇大摆走出了大雷音寺。 ...... 申公豹离了灵山后,脸上的諂媚消失不见。 “呸!” “什么魔主,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还有那燃灯老儿,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切开里面全是黑的。” “慈航啊慈航。” 申公豹手指拨弄著魔种,嘴角残忍。 当年万仙阵前,慈航收截教同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就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虽然是投靠佛门,但这並不妨碍他夹带私货,报一报当年的阐截旧怨。 申公豹掏出黑色的传讯玉简,正准备捏碎召唤黑袍和巨蝎。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哎哟喂!道友,请留步!” 第322章 道爷跟佛爷 申公豹僵在云头,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是姜子牙诈尸了? 还是哪个不开眼的仇家找上门了? 他手中捏著三颗开天珠,甚至连逃跑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然而,看清来人后,申公豹愣住了。 道济? 怎么是这个疯和尚? 道济穿著补丁摞补丁的金丝破袈裟,脚上趿拉著一双露脚趾的破僧鞋,手里摇著只剩下几根骨架的破扇子,正笑嘻嘻的看著申公豹。 “嘿嘿嘿。” “贫僧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子贵气,这位道友,看著面善啊。” 申公豹眯起眼睛,假装不认识:“你是谁?贫道乃无天佛祖座下圣使,有要务在身,没空跟你这疯和尚閒扯。” “圣使?”和尚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哎哟喂,贫僧怎么记得,您是天庭的分水將军呢?申道长,您这怎么从阐教跳到截教,又从东海填了海眼,现在改行给魔头当跑腿的了?” “认错人了。” 申公豹当机立断,矢口否认:“什么分水將军,没听说过。贫道还有事,告辞!” 说完,他架起妖风,转身就走。 飞出三千里,申公豹回头一看,身后空空荡荡,鬆了口气:“晦气,哪来的疯子,嚇道爷一跳。” 他刚转过头,道济的大脸出现在旁边。 “嘿嘿,道友,別飞那么快嘛,贫僧这腿脚不好,差点跟不上。” “你...!” 申公豹嚇得一哆嗦,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道济正盘腿坐在他旁边的空气里,手里拿著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鸡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说道:“道友这是要去哪发財啊?能不能带上贫僧一个?贫僧最近手头紧,想去化个缘。” “大师!”申公豹脸都绿了,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贫道真的是去办公务,不是去发財。您要是缺钱,贫道这有些散碎银两…” 申公豹掏出一袋子灵石,想破財免灾。 “哎,谈钱多伤感情。”道济看都没看那袋灵石,把鸡骨头往后一拋,“贫僧就是觉得跟道友投缘。既是有缘,那就得同行。” “你去哪,贫僧就去哪。” 道济伸了个懒腰,一副赖上你了的架势。 申公豹咬牙切齿,这是遇上无赖了啊? 打? 打不过,也看不透。 甩? 甩不掉。 申公豹眼珠子一转。 行。 要跟是吧? 道爷现在是要去坑慈航道人,要去给魔主办事,既然这疯和尚非要凑热闹,那就別怪道爷把你一起拖下水。 到了地头,是帮他还是帮慈航? 要是帮他,那就是魔道同伙;要是帮慈航,那就是跟无天作对。 “好!”申公豹,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大师既然有此雅兴,那就请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贫道要去的地方,可是龙潭虎穴,大师要是丟了性命,可別怪贫道没提醒。” 道济摇著破扇子,笑得没心没肺:“嘿嘿,不妨事,不妨事,贫僧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龙潭虎穴。越危险越好玩。” 申公豹见状,嘿嘿一笑:“佛爷好说!” “道爷好说!” “佛爷!” “道爷!” 不过片刻,申公豹和道济好得像亲兄弟。 於是。 这奇怪的组合,一前一后朝下界飞去 …… 与此同时。 天庭,东极真君府。 “哇——!!!”后殿之內,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云霄。 哭声中气十足,且伴隨著极其锋锐的穿透力。 周青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听到这动静,头皮发麻。 自从这二闺女周轻云出世,真君府就没消停过,大女儿妙云那时候多乖啊,除了睡就是吃,顶多打个雷。 这二闺女不一样。 她是先天剑体,精力旺盛得嚇人。 关键是还小,控制不住情绪,一不顺心就哭,一哭眉心的法剑印记就亮,一亮家里就得遭殃。 “鏘鏘鏘!” 隨著哭声,几道无形的剑气四散飞溅。 旁边的柱子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刚换的花瓶应声而碎。 “祖宗誒,別哭了!”杨戩像个门神一样挡在周妙云身前,替外甥女挡流弹。 周妙云抱著脑袋躲在舅舅身后,探出半个头:“爹,妹妹太能闹了!” 杨嬋抱著怀里的小糰子,也是一脸无奈,这小傢伙此时正蹬著两条小短腿,闭著眼睛乾嚎,眼角还掛著泪珠,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这是觉得无聊了。”杨嬋嘆气,“这府里太闷,关不住。”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太白金星捧著一卷玉轴圣旨,踩著云头降临,还没落地就喊:“陛下旨意到!奉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詔曰:东极真君之女,天资绝世,根脚深厚,实乃天庭之福。特赐封號——承天灵云元君!” 隨著圣旨宣读。 一道天庭气运的金光从天而降,没入周轻云体內。 这封號可是相当有排面。 承天,寓意承载天道;灵云,取自她的名字。 元君,那是女仙极高的尊称。 金光入体,原本还在嚎啕大哭的周轻云止住了哭声,她眨巴著大眼睛,吸了吸鼻子,眉心的小剑印记闪过光芒。 显然,小傢伙对这头衔很满意。 “谢陛下隆恩。”周青替女儿接了旨。 周轻云两只小手抓著圣旨,往嘴里塞,这可是玉帝亲笔书写的金旨,上面还加盖了昊天通明印,蕴含天道气运。 寻常神仙接旨,哪个不是沐浴更衣、焚香供奉? 也就这位小祖宗,拿来当磨牙棒。 周青也是一脸无奈,伸手想把圣旨抠出来,结果小傢伙两手抱得死紧,一双大眼睛警惕盯著亲爹,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呜呜声,眉心剑印记又开始微微发烫。 周青手一缩,生怕伤害女儿。 周青嘆气:“老天使,见笑了。 “真君,恕老朽直言。”太白金星捋了捋鬍鬚,若有所思,“小元君乃是先天剑体道胎,落地便是先天神圣。这等根脚,放在上古时期也是凤毛麟角。” “正因如此,她体內的灵气太过磅礴,小小的婴儿身躯如何能承受,若是没有宣泄的口子,她自然难受,自然要哭闹。” ...... 周青一愣:“宣泄?” “正是。”太白金星点头,“她这身剑气,得散出去,得让她撒欢了跑,把那股子多余的劲儿折腾光了,自然就老实了,依老朽看,不如把小元君送到下界去歷练一番?” 周青摸著下巴,有点犹豫。 理是这么个理。 但这才刚出生,就扔到下界去,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 第323章 万剑归宗,百兵俯首 周青一愣:“宣泄?” “正是。”太白金星点头,“她这身剑气,得散出去,得让她撒欢了跑,把那股子多余的劲儿折腾光了,自然就老实了,依老朽看,不如把小元君送到下界去歷练一番?” 周青摸著下巴,有点犹豫。 理是这么个理。 但这才刚出生,就扔到下界去,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 突然,他灵光一闪:“有了!” ...... 白鷺界。 三百年前,此界还是妖魔横行、道法凋零的小千世界。 但自从周青在此传道,收徒李英琼、赐下紫郢剑,又指点李逍遥创立蜀山剑门后,这里的画风就变了。 此时的白鷺界,剑气纵横三万里。 仙山群落中,一座座山峰如利剑般倒插苍穹,云雾繚绕间,无数御剑飞行的身影穿梭其间。 剑光如织,流光溢彩。 蜀山金顶,太极广场。 身穿紫色道袍、背负单剑的女子,正盘膝坐在巨石之上,周身气息內敛,却隱隱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周青的二弟子,如今已证得真仙果位的李英琼。 在她对面,坐著看起来落拓不羈的中年道人。 道人形象属实是邋遢,鬍子拉碴,腰间掛著个的酒葫芦,正是蜀山剑门的现任掌门——李逍遥。 “爹。”李英琼看著喝得微醺的老爹,嘆了口气,“您能不能少喝点?剑修之道,在於纯粹,您心里装了太多红尘事,又贪杯中物,剑心蒙尘,如何能破境?” 李逍遥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闺女啊,你这就著相了,你修的是无情剑,爹修的是逍遥剑,什么是逍遥?有酒喝,有剑舞,看著蜀山这帮徒子徒孙茁壮成长,这就是逍遥。” “成不成天仙又如何?” “爹这辈子,能生出你这么个有出息的闺女,还能在这下界当个酒剑仙,值了!” 李逍遥往后一躺,看著头顶的流云,眼神有些迷离。 李英琼是天生的剑胚,修行一日千里,早已飞升成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李逍遥资质也不差,却被蜀山俗务拖累,三百年来始终卡在最后一步无法突破。 心境这一关,难过。 “爹,您辛苦了。”李英琼轻声说道,“这次回来,我带了些天庭的悟道茶,您试试,或许能…” 话还没说完,蜀山剑冢之內突然暴动,无数柄古剑从泥土中、从岩石缝中飞出。 当!当!当! 外门、內门、核心弟子。 蜀山弟子们同时惊恐的发现,心心相印的剑胚失联了? “怎么回事?我的剑?!” “我的青钢剑怎么自己飞走了?” “掌门!太上长老!不好了!剑冢炸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只见漫天剑雨,如同过江之鯽,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些剑並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胡乱飞舞,齐齐调转剑尖,指向东方的天际。 剑身颤抖,发出清脆的鸣响。 朝拜! 万剑归宗,百兵俯首。 “这…”李逍遥猛的站起身,一脸的震撼,“哪来的神仙有这么大的排面?能引动我蜀山十万灵剑?” 李英琼也站了起来。 她背后的紫郢剑——此刻竟然也发出了兴奋的轻吟,自动出鞘三寸,紫气縈绕。 “不是敌袭。 “是同类。” “而且是位格高到无法想像的同类。”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穹,像是一块幕布被两只大手缓缓撕开。 紫气东来三万里。 金莲万朵坠凡尘。 云层散去。 四道人影,踏著祥云,缓缓降临。 正是周青一家,当四尊身影出现剎那,蜀山漫天飞舞的灵剑,齐齐下沉三尺。 剑尖点地,如臣子覲见君王。 “师……师尊?!”李英琼驾起紫光,冲向高空,“弟子李英琼,拜见师尊!拜见师娘!” 李逍遥愣了半刻,隨即反应过来:“哎呀!真君来了!” 高空之上。 周青抱著周轻云,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剑阵,点了点头:“英琼,这蜀山被你们父女俩打理得有模有样,这万剑朝宗的架势,比当年还要气派。” 这时,周轻云指著下方,嘴里发出兴奋的喊声:“呀!” 眉心处,红色的法剑印记,亮得刺眼。 嗡——! 一直被压抑的先天剑气,终於找到共鸣点。 下方的十万灵剑,感应到这股气息,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当!当!当! “別別別!闺女!收敛点!”周青嚇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女儿的眉心,“那是自家东西!不能拆!” 这要是还没落地就把蜀山给拆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周青一挥手,所有灵剑自动归位。 此时。 李逍遥已经飞到了近前,虚空跪拜:“晚辈李逍遥,见过真君!” “起来吧。”周青空出一只手,虚扶了一下,“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英琼,修为精进不少,没给为师丟脸。” 李英琼真仙境稳固,紫郢剑人剑合一,確实不错。 而李逍遥? 就差了点。 周青笑了笑,上下打量李逍遥:“境界卡住了?” “晚辈愚钝。”李逍遥老脸一红 “不丟人。”周青摆了摆手,“剑修本就难走。你能在红尘中打滚这么多年还能保持一颗剑心不碎,已经很难得了。” 说著,他看向怀里不安分扭动的小糰子:“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她,英琼,这是你的小师妹,刚出生不久,动静有点大,天庭太憋屈,带她来你们这散散心。” “小师妹?”李英琼看向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中骇然,“师尊,这难道是…” “先天剑体道胎。”周青淡淡道。 嘶—— 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 先天剑体道胎? 这种传说中的体质,居然真的存在? 难怪刚才蜀山万剑齐鸣,原来是在迎接它们的王! “呀!”周轻云伸出小手,指向李逍遥背后背著的青冥剑:“剑!剑!” 李逍遥一愣,隨即解下双手奉上:“小元君喜欢?” 周青刚想阻止,结果周轻云小手一挥。 咻! 青冥剑脱离李逍遥的手,飞到了周轻云面前。 她没用手拿。 而是眉心剑光一闪。 咔嚓! 青冥剑崩碎成了十几块,然后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铁球? 第324章 剑开天门 “咯咯咯…”周轻云抓著悬浮的铁球,往外一扔。 轰! 铁球砸在旁边的一座无人山峰上,山头直接被削平了。 李逍遥:“……” 李英琼:“……” 周妙云:“……” 杨嬋:“……” 周青捂脸:“我就知道。” 李逍遥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敬畏,这要是那一球砸在自己身上? 他摸了摸並不算硬朗的老腰,打了个冷战。 此时,周轻云对扔出去的铁球失去了兴趣,大眼睛骨碌碌一转锁定了李英琼。 准確说,是锁定李英琼身上的气息。 李英琼乃后天修炼而成的剑仙,虽不如周轻云这般先天神圣,但她也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再加上紫郢剑日夜温养,整个人就像是藏在鞘中的绝世好剑。 这种气息,对周轻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抱!”周轻云在周青怀里奋力挣扎,两只小短手衝著李英琼乱抓。 周青无奈,只好鬆手。 咻! 周轻云身形一闪,扑进了李英琼怀里。 李英琼身子一僵。 “小师妹。”她有些手足无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轻云却不管那一套,在李英琼怀里蹭了蹭,似乎觉得这里的剑意特別舒服,甚至还伸出小手,想要去抓李英琼背后的紫郢剑。 紫郢剑发出一声轻鸣,主动把剑柄凑了过去,任由小祖宗把玩。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周妙云眼珠子都红了:“小白眼狼!亏我还给你做了那么多拨浪鼓!亏我还怕你被雷嚇著!” “有了师姐就忘了亲姐!” “没良心!太没良心了!” 周妙云那一脸爭宠失败的幽怨样,把周青和杨嬋都逗乐了。 杨嬋掩嘴轻笑:“好了妙云,你妹妹天生亲近剑修,英琼是自家人,吃什么醋。” 周青也是笑著摇头。 自家这两个闺女,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活宝。 大闺女平时躺平摆烂,关键时刻古灵精怪,二闺女暴力狂,除了拆家就是拆山。 以后这日子,怕是热闹了。 仔细一想来,周妙云的性格隨杨嬋,而周轻云的性格,则是隨了周青。 “轻云,回爹怀里,”周青瞧见小丫头眉心的剑印越来越亮,显然是刚才那一下根本没过癮,体內灵气还在躁动。 太白金星说得对,堵不如疏。 这孩子就像个充满了气的气球,不让她撒撒气,迟早得炸。 周青转头看向李逍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荒凉点、结实点、没有生灵居住的地方?” 李逍遥回过神来,连忙指著蜀山西北方向:“有!往西北三万里,有一片地方名叫乱石岭,那里崇山峻岭,怪石嶙峋,连草都不长几根,全是坚硬的花岗岩和玄铁矿脉,因为地势太险,妖兽都不爱去。” “好地方。”周青眼睛一亮。 坚硬? 他要的就是坚硬! 走! 周青心念一动,眨眼间就挪移到三万里之外。 …… 乱石岭。 確实如李逍遥所说,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放眼望去,群山如戟,直刺苍穹。 黑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没有植被覆盖,只有呼啸的山风。 这里的山,不像蜀山那般秀丽。 “就这了。”周青停在云头,点了点头,紧接著催动法力,“起!” 一声轻喝,淡金色的光幕以此地为中心,方圆万里被笼罩其中。 布好阵法后,周青从李英琼怀里把恋恋不捨的周轻云抱了过来:“闺女,看见下面那些石头了吗?” 周轻云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那些都是坏石头,它们挡路了。”周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爹现在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去,把它们都给爹切开!怎么开心怎么切,不用省力气!” 周轻云大眼睛一亮。 在真君府,她稍微动一下,娘亲就喊停,姐姐就尖叫,爹爹就捂脸。 现在,居然可以隨便切? “去吧!”周青鬆开手。 “咻——!”得到许可的周轻云,带著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冲了下去。 杨嬋看得心惊肉跳,手下意识抓住了周青的袖子:“夫君,没事吧?这乱石岭的山石坚硬如铁,轻云她还那么小,万一磕著碰著…” “放心。”周青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脸淡定,“磕著碰著那是肯定的,不过受伤的肯定不是咱们闺女。” 话音未落。 周轻云已经衝到了一座最高的山峰面前。 山峰高达万仞,通体漆黑,横亘在天地之间,阻断了南北的去路。 面对这庞然大物,小小的周轻云就像是一粒微尘。 “呀!!!”一声稚嫩长啸响起, 周轻云伸出小手,对万仞高山,做了一个简单的、直上直下的虚劈动作。 眉心处法剑印记,在体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紫气东来。 混沌气涌。 一道长达万丈、凝练到了极致的白金色剑气,凭空浮现。 李逍遥见状,手里的酒壶差点捂不住。 斩! 剑气落下。 “嘶……”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只见横亘在天地间、號称坚不可摧的万仞黑山,从山顶正中央开始,出现一道细线。 细线迅速向下蔓延,笔直,顺滑,毫无阻碍。 一息之后。 轰隆隆隆——!!! 迟来的巨响爆发,巨山被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两半山体向两侧倒塌,露出了中间一条宽约百丈、长达数十里的笔直通道。 天堑变通途!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切面反射寒光,残留的先天剑意经久不散,飞鸟刚靠近百米,就被无形的剑气压制不敢再靠近。 李逍遥看著光滑如镜的峭壁,呆立当场。 他看到不是破坏,而是简简单单的——我想劈开,所以它开了。 心之所至,剑之所往。 无视阻碍,无视规则。 反观自己,这三百年来,顾虑太多,想得太多,反而忘了挥剑的初衷。 为什么要挥剑? 不就是为了斩开眼前的不平,为了那一瞬的逍遥吗? “哈哈!原来如此!”李逍遥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他抓起腰间的酒壶,仰头便倒,接著放声高歌。 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巔! 第325章 原则上可以 李逍遥一步踏出,凌空虚度:“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標,下有衝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给我——开!”他並指为剑,对著苍穹一指。 嗡!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风起云涌。 不是劫云。 是祥云! 一股浩大仙威,自李逍遥身上散发。 他突破了。 没有任何雷劫洗礼,一步登天,位列仙班。 “爹!”李英琼喜极而泣,她知道父亲心结有多重,没想到今日被小师妹这隨手一剑,给斩开了。 周青也是满脸笑意,点了点头:“好一个酒剑仙。” 天穹之上祥云翻滚、仙乐阵阵,这是天庭的编制到了。 璀璨的金光通道中,一位身穿银白仙官服、手持玉笏、腰掛接引令牌的接引年仙官,踩著祥云,不紧不慢降了下来。 天庭接引司的执事仙官,姓王,名守则。 王仙官心情不错。 接引司的因果盘显示下界白鷺界有位积淀极其深厚的剑修突破,这种野生的高质量飞升者,在天庭那可是抢手货。 通常此等仙上去,不是去天河水军当个偏將,就是去雷部当个先锋。 作为接引仙官,他这趟差事不仅有业绩提成,搞不好还能收点下界特產当润笔费。 王仙官还没落地,声音就已经先传了下来:“下界修士李逍遥,功德圆满,剑心通明,今证天仙道果……” “奉玉帝旨意,特来接引尔上天受封,补缺南天门巡守偏將一职,还不快快……” 声音戛然而止。 王仙官踩著云头,悬停在那座刚刚形成的剑门关上空,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到了什么? 在一身剑气冲霄的李逍遥身边,站著一群大人物。 最左边那位,紫衣飘飘,背负神剑,正是天庭如今风头正劲的紫府真仙、有女剑仙第一人之称的李英琼。 再往旁边看,华光慈佑元君? 再往旁边华岳三圣母、东极真君、 最后还有个小奶糰子在撒欢砍山,玉帝亲封的承天灵云元君。 这哪里是接引现场? 分明就是天庭最高层聚会! “差点出事!”王仙官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 但毕竟是在天庭混了几千年的老油条,反应极快,就在那云头停滯的一瞬,就散去脚下的祥云,他落地就是一个標准的大礼,动作之丝滑,挑不出半点毛病。 “小仙接引司执事王守则,不知真君法驾在此,有失远迎!” “拜见圣母娘娘!” “拜见华光慈佑元君!” “拜见紫府剑君!” “拜见承天灵云元君!” 一连串名號念下来,最后,他才转向李逍遥拱手行礼:“恭喜李道友,证道天仙!” 这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天庭的基层干部,求生欲都很强啊。 “起来吧。”周青淡淡开口,“本座只是带家眷下界散心,当我没在即可。” “是是是!”王守则腰还是弯成九十度,低著头不敢直视,“真君体恤下情,实乃万界之福。” 这就是所谓的朝中有人好做官,要是换了平时,天庭的接引上仙下来,都是鼻孔朝天的。 哪像现在,跟个鵪鶉似的。 李逍遥想到此收敛仙威,上前一步,朝著王守则拱了拱手:“这位上仙请了。” “李道友折煞小仙了!”王守则赶紧侧身避开,连连摆手,“叫我道友即可,以后在天庭,还得请李道友多多关照才是。” 李逍遥嘿嘿一笑,也不客气:“贫道虽突破了,但蜀山剑门家大业大,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这掌门之位还没传下去,所以,贫道想问问,能不能晚点再飞升?” “也不久,就让贫道在下界再待个三五载即可,等把这帮徒子徒孙安顿好了,再去天庭报到。如何?” 按照《天庭接引律》第三章第五条规定:凡下界修士证道天仙,必须在三个时辰內隨接引仙光上天述职,录入仙籍,不得延误。 否则视为抗旨,轻则削去仙骨,重则雷刑伺候。 这是天条也是原则,王守则背的滚瓜烂熟,但实际上嘛... 他瞄了眼周青,心想:“这位就是原则。” 规矩? 天庭的规矩是束缚没背景的小仙,若是有背景,那將是通天大道。 需要周青开口? 不存在的。 王守则一脸的理所当然回道:“哎呀!此事当然可以,《天庭接引律》中规定,对下界有重大贡献、且根正苗红的特殊人才,接引司一向特事特办的!” “李道友乃是蜀山掌门,心系苍生,这份责任感,感天动地啊!” “別说三五载,就是三五百年,也是应该的!此事,我王守则同意了!” 说完,他掏出一块接引令牌,双手奉上递给李逍遥:“李道友,这令牌您收好。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想上天了,要往这令牌里输一道仙气,接引司立马派专云来接!” “感谢道友!”李逍遥接过令牌,笑得合不拢嘴。 事情办妥。 王守则也不敢多留,生怕打扰这帮大佬的雅兴,他再次朝著周青等行大礼:“真君,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小仙这就回天庭復命去了?” “去吧。”周青挥了挥手。 ...... 接引金光消散,乱石岭上空恢復平静。 周轻云此时静静悬浮在半空,小丫头显然是玩累了,先天之气泄乾净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胳膊小腿绷得笔直,嘴里发出奶呼呼的哈欠声。 隨著这个懒腰,先天剑气收敛得乾乾净净。 刚才还是拆天拆地的混世魔王,眨眼间又变回人畜无害的小糯米糰子。 “娘!”周轻云大眼睛眨巴眨巴,两只小手张开。“抱抱!” 嗖—— 也不等杨嬋答应,她直接扎进了杨嬋怀里。 “你呀…”杨嬋在周轻云的小鼻子上点了一下,哭笑不得,“就你多事,看看这山,都被你祸害成什么样了?以后谁还敢跟你玩?” 周轻云听不懂、或者说装听不懂,把脸埋进杨嬋怀里咯咯直笑。 小姑娘我呀,根本听不懂! 第326章 谢元君赐名,小神以后就叫矮冬瓜! 孩子玩够了,但这屁股还得当爹的来擦。 “散。”周青大袖一挥,金色光幕悄无声息消融。 法阵撤去后,崇山峻岭之中多了一道笔直、光滑、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山风呼啸著穿过这道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在这时,碎石堆里两股白烟冒了出来。 “小神乱石岭土地,拜见各位上仙!” “小神乱石岭山神,拜见各位上仙!” 土地公直起腰,指著被周轻云劈开的巨大峡谷,一脸的讚嘆:“这乱石岭,原本那就是个穷山恶水!山势陡峭,阻断南北,风水不通,死气沉沉!小神早就想改改这里的风水了,奈何法力低微,动不得这万年黑岩。” “今日!元君这一剑,那是神来之笔啊!” “劈得好!劈得妙!” “没错!土地说得对!”旁边山神也不甘示弱,赶紧接茬,生怕落后了,“看这切面,平整如镜,大道天成!这一剑下去,南北通透了!阴阳交匯了!” “以后这乱石岭,绝对是白鷺界第一风水宝地!” “元君这一剑,不仅劈开了山,更是劈开了白鷺界剑修们的未来啊!” 两个小神一唱一和,配合默契,马屁拍得是震天响。 李逍遥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 他这辈子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乱石岭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成风水宝地,这牛吹得也太清新脱俗了。 周轻云看到两个滑稽的小老头在下面手舞足蹈,觉得挺有意思。 “咯咯…”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土地公,“矮冬瓜。” 土地公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谢元君赐名!小神以后就叫矮冬瓜!” 周青也被这俩活宝逗乐了。 他知道是在討好自己,不过官场嘛,花花轿子人抬人,既然闺女闯了祸,有人帮忙圆场,也是好事。 “行了。”周青抬手打断了两人的表演,他手指虚点峡谷,“此地,我已赐名剑门关,既是元君所开,便留有她的一丝剑道气运。” “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是这剑门关的守护神。” “看好这里的一草一木。” “若是有凡人通过此地,不可惊扰;若是有妖魔想要破坏此地。” “无论何方妖孽,杀无赦。” 土地和山神闻言,浑身一震。 这可是真君的法旨,而且是给了他们尚方宝剑。 有了这道旨意,乱石岭立马就成了天庭掛號的直辖地,两个原本混吃等死的小神,地位也得跟著水涨船高。 “小神领旨!” “小神一定誓死守护剑门关!谁敢动这里一块石头,小神就跟他拼命!” 土地山神磕头如捣蒜,心里那个美啊。 ...... 蜀山金顶,暮色四合。 一行人按下云头,落在太极广场之上。 李逍遥那是神清气爽,走路都带风。 困扰五十年的瓶颈破了,还顺带把天庭的编制问题给解决了,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把肩上掌门的担子给卸了,好安安心心当他的酒剑仙。 当——!当——!当——! 金顶铜钟,连响九声。 这是蜀山召集令,非灭门或立教大事不响。 不过片刻功夫,蜀山十二峰剑光如同流星雨般匯聚而来,数千名身背长剑的弟子按辈分站定,一个个神色肃穆。 大殿正上方。 周青坐在主位上,杨嬋怀里抱著周轻云和周妙云坐在左侧,李英琼侍立在右侧。 李逍遥並没有坐在掌门大位上,而是站在台阶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 “今天召集诸位,主要宣布两件事。” “第一,本座今日偶有所感,一不小心,突破天仙了。” 哗—— 下方一片譁然。 虽然早就知道掌门厉害,但亲耳听到天仙二字,眾弟子还是激动得面红耳赤,在这下界,天仙那就是顶破天的存在,是活著的传说! “恭贺掌门!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弟子们齐刷刷跪倒,声震云霄。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词儿,听著像反派。”李逍遥摆了摆手,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这第二件事,既然本座已经成仙,这凡俗事务自然就不能再缠身了。” “所以,从今日起,本座卸任蜀山掌门一职。” 全场死寂。 李逍遥才不管下面人的反应,他在人群中点了两个名字:“齐灵云,严人英。” “弟子在!”一男一女两名弟子越眾而出。 女的一身白衣,气质清冷。 男的,剑眉星目,沉稳厚重,是个守成的好苗子。 这两人是蜀山弟子中的翘楚,根基扎实,心性上佳。 李逍遥满意的点了点头:“蜀山剑门乃修仙正道之首,需阴阳调和,刚柔並济,今日,本座传位於你二人,齐灵云主內,修身养性,传道授业,严人英主外,斩妖除魔,扬我剑威。” “你二人可愿接此重任?” 齐灵云和严人英对视一眼,跪地叩首:“弟子领命!必不负掌门重託!誓死守护蜀山基业!” “好!”李逍遥大笑一声,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既立新掌教,不可无法宝镇压气运。 李英莲步轻移,走到台前:“齐灵云,今日,我赐你紫剑,望你以此剑斩断妄念,护佑苍生。” 鏘——! 话音未落,紫郢剑自行出鞘,紫色仙光分离而出。 那是紫郢剑的一道分身,或者说是剑意凝聚的实体,虽然不及本体威能,但在这下界,已是绝顶神兵。 紫光落下,在齐灵云手中化作一柄通体流转著紫霞的长剑。 “谢师祖赐剑!”齐灵云双手捧剑,激动得浑身颤抖, “接下来……”李逍遥看向严人英,正欲要催动法力。 突然,发財反应过来,青冥剑早就送给了周轻云小祖宗。 哪还有剑啊? 就在这时,原本睡得正香的周轻云,皱了皱小鼻子。 睫毛轻颤。 唰。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睁开,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剑!” 嗡——!!! 一股凌厉的青色剑气,从周轻云小小的身躯里散发。 杨嬋嚇了一跳,赶紧抱紧孩子:“轻云,別闹!” 晚了。 鏘! 一声清越响彻金顶大殿,青索剑破空而出! 第327章 申公豹的计谋,能是好计谋? “咯咯咯…”周轻云看著飞舞的青索剑,开心得直拍手,“去!” 胖乎乎的小手,对著严人英一指。 嗖! 青索剑极其听话,一个俯衝,严人英嚇得闭上了眼。 嗡。 青索剑悬停在严人英面前三寸处,剑身轻颤,吐出一道精纯无比的青木乙剑气,剑气在空中凝结,化作一柄青光繚绕的虚幻长剑,缓缓落入他手中。 虽然是虚影,但这可是先天剑体道胎伴生灵宝赐下的剑种,其潜力之大,甚至还在齐灵云的紫剑之上! 周轻云打了个哈欠,把青索剑本体一收,头往杨嬋怀里一拱:“困…” 秒睡。 全场鸦雀无声。 “好!好!好!”李逍遥指著齐灵云和严人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紫一青,一阴一阳!紫郢分身,青索剑种!天意啊!这就是天意!” 他转过身,对著周轻云深深一拜:“多谢小元君赐宝!” …… 蜀山传承大典帷幕。 夜深了。 房间內,周轻云早就呼呼大睡,梦里不知道又在拆哪座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妙云则是抱著妹妹,姐妹俩依偎在一起。 神仙本来不需要睡觉,但两位元君娘娘入乡隨俗,也体验起仙梦红尘。 周青和杨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云海翻涌,星河璀璨。 “夫君。”杨嬋轻轻靠在周青肩头,“这次下界,轻云这孩子倒是开心了。只是…” “只是什么?”周青揽过妻子的腰。 “只是这孩子天赋太高,性子又野。”杨嬋有些担忧,“这才两岁就劈山,长大了还得了?如今天庭虽然安稳,但西方那边……” 提到西方,周青眼底闪过冷芒:“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夫君...” “夫人,孩子们都在呢。” “你是大罗金仙,小小的静音法阵很难吗?” 和女神仙成过亲的都知道,一旦心情起来,就跟凡人女子一样。 这一晚,周青苦修磐石道。 …… 话分两头。 慈航道人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下界寻找灵童虽然是个苦差事,但好歹是独当一面,自由自在。 可现在倒好,不仅没找到人,头上还突然空降了两个监工。 其中一个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脸上戴著青铜面具,自称黑袍护法。 那另一个申公豹,就让她感到噁心了。 “哎呀呀,慈航师兄。”申公豹搓著手,一脸的自来熟,“別来无恙啊?看师兄这气色,红润有光泽,看来这魔道的饭,比佛门的斋菜养人啊。” 慈航道人柳眉倒竖,眼中满是厌恶。 当年封神量劫,她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根正苗红的元始天尊门徒。 而申公豹呢? 不过是个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最后被塞去填了北海海眼。 哪怕都叛出了玄门,都入了魔道,但刻在骨子里的阶级优越感,是改不掉的。 “闭嘴。”慈航冷冷呵斥,“谁是你师兄?少跟我套近乎。” “还有你。” “无天佛祖座下的黑莲圣使,我都认识。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藏头露尾,算什么东西?” 黑袍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哎哎哎!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嘛!”申公豹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师兄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现在都是无天佛祖座下,吃的一锅饭,端的这一个碗,自当要一条心才是,再说了,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这位黑袍护法手段高著呢。” 慈航再次背过身去,根本不买帐:“哼,乌合之眾,贫道乃玄门正宗,阐教金仙出身,后入释门为大菩萨,岂能与尔等妖邪为伍?” 这话说得极重。 基本上就是指著申公豹的鼻子骂:你是垃圾。 换做旁人,早就翻脸了。 但申公豹是谁? 他是万界第一厚脸皮,不仅不恼,反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是是是!” “师兄说得对啊!” “您是谁?您是大慈大悲观世音!是阐教十二金仙里的翘楚!” “小道我算什么?不过是个填海眼的废物罢了。” 申公豹一边贬低自己,一边往慈航身边凑:“所以啊,佛祖才最看重您啊!您看,这寻找灵童这么重要的任务,除了您,谁还能胜任?” “咱们这些妖邪,那都是给您打下手的!” “您才是红花,我们就是烂泥里的绿叶,专门用来衬托您的光辉形象的!” 申公豹这张嘴,那是能把死人说活,把弯的说直。 这一通彩虹屁角度刁钻,力度適中,既捧高慈航的身份,又满足她的虚荣心。 慈航道人虽然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但那紧绷的嘴角,鬆缓了几分。 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尤其是这种在落魄时,还能被捧著的感觉。 “行了。”慈航拂尘一甩,转过身来,“少贫嘴,贫道还要去搜寻灵童踪跡,没工夫听你在这废话。” “说吧。” “你们,跑到这云中界来做什么?” 见火候差不多了。 申公豹脸上的諂媚笑容,像是变戏法一样,收敛得乾乾净净。 “师兄问得好。” “小道此番前来,自然不是为了看笑话。” “而是为了……” “一件关乎佛祖大业,也关乎师兄身家性命的——很重要的事!” 慈航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申公豹並没有回答,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袍。 黑袍会意,双手结印。 嗡! 一道黑色的光幕笼罩方圆十里的云层,隔绝內外天机。 看到这一幕,慈航脸色变了:“你们想干什么?!” “师兄莫慌。”申公豹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种子,“无天佛祖在灵山推演天机,得知灵童已经转世,且就在这双塔郡中,但灵童有天道金光护体,寻常手段根本近不得身,更別说带回灵山了。” “所以,佛祖特意赐下这枚功德圣莲子。” “师兄。” “佛祖说了。” “想要引出灵童,必须要有一个分量足够重的人,去演一场戏。” “一场苦肉计。” 慈航本能感觉到了危险,这申公豹的计谋,能是好计谋? 第328章 慈航?很反差的! 慈航道人不是傻子。 申公豹嘴里说是功德,那肯定有诈。 “申公豹。”慈航没有急著吞下,而是將手放下,“你当我是混日子的?当年封神量劫,你凭著一张嘴把三十六路征伐大军、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统统忽悠进了万仙阵。” “最后呢?” “他们填了封神榜,没了肉身。” “现在,你又拿这套来忽悠我?” 申公豹不仅不慌,反而一脸的痛心疾首:“哎呀呀!师兄啊!你也说了,那是当年!当年咱们那是各为其主,你是阐教,我是截教,咱们是死对头。我坑你,那叫兵不厌诈,那叫各凭本事。” “可现在呢?”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我坑你有什么好处?把你坑死了,谁去引出那灵童?靠我这个修旁门左道的?还是靠黑袍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 申公豹这一连串的反问,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慈航思考的时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下方:“师兄,你动动脑子想一想。那转世灵童是谁?是如来,如来算转世了,身上也有天道金光护体,寻常的妖魔鬼怪靠近三尺之內,都会引发天道金光反伤。” “但唯有一人例外。” “谁?”慈航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啊!”申公豹一拍巴掌,“大慈大悲观世音!师兄您修的慈悲法门,那是如来手把手教的,跟他的本源气息如同亲兄弟一般!” “只有您的慈悲共鸣,能无视天道金光的排斥。” 慈航沉默了。 她虽然高傲,但並不愚蠢。 申公豹的话,在逻辑上確实说得通。 如来的转世身確实难找,更难接近,否则无天也不会这么多年一无所获。 见慈航动摇,申公豹立刻祭出了杀手鐧——趁热打铁,外加道德绑架。 “当然了。”他嘆了口气,一脸的意兴阑珊,“若是师兄实在信不过小道,那也无妨,大不回去跟无天佛祖復命,哪怕是抗法旨,哪怕是被扔进九幽魔火里炼魂,师弟也绝不眨眼!” 这一招以退为进,击中慈航的软肋。 她怕死。 当年背叛阐教投西方,是因为怕死,后来背叛如来投无天,也是因为怕死。 如今要是抗法旨… 慈航深深地看了一眼申公豹:“你的嘴,还是这么厉害,希望你这次,没骗我。” 说完她仰起头,將魔种吸收。 慈航闷哼一声,大袖一挥化作流光,直衝下方的云海而去。 云头之上。 只剩下申公豹和黑袍。 一直当背景板的黑袍护法,终於开口了:“你就这么確定,她会乖乖听话?” “乖乖?”申公豹嗤笑一声,点头哈腰的奴才相消失,“佛爷,您是第一天认识道爷我吗?这慈航道人,看似高冷,实则最是虚荣,也最是惜命。” “她若真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当年万仙阵前,她就不会对昔日的同门痛下杀手;灵山大劫时,就不会跪在无天面前喊佛祖。” “再给她一点威胁,她比谁都听话,比谁都积极。” “嘿嘿,很反差的。” …… 双塔郡因城东西两座对峙的古塔而得名。 正值晌午,阳光明媚。 城中最繁华的长乐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匯成红尘喧囂。 “让开!让开!”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推开路人,在街道中央清出一条道来。 紧接著,一顶奢华至极的八抬大轿,缓缓行来。 轿帘是上好的苏绣,轿顶镶嵌著明珠,就连抬轿的轿夫都穿著统一的绸缎衣裳。 “这是谁家啊?这么大排场?”路边有外地客商好奇问道。 “嘘!小声点!”旁边的本地小贩赶紧拉住他,“这是城南陈员外家的轿子!听说陈员外前些日子刚把万贯家財都传给了他的独生女——陈五真小姐!” “陈五真?” “对!那可是咱们双塔郡出了名的冰山美人!长得那是倾国倾城,就是性子冷了点,据说好多公子哥去提亲,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轰出来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 一阵风吹过,轿帘微微掀起一角。 惊鸿一瞥间,只见轿中端坐著一位女子,正是化身凡人的慈航道人。 並未穿金戴银,只是一袭素白的长裙,乌黑的秀髮隨意挽了个髻。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 那张脸美得让人窒息。美得不似凡人。 但眼睛却冷得像是一潭死水,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傲。 慈航微微皱眉,用手帕掩住了口鼻:“凡人……” 她心中厌恶。 若不是为了任务,她怎会屈尊降贵来这泥潭里打滚? “小姐,到了。”轿子停在了一座气派的酒楼前——望月楼。 这是陈家的產业。 一只如葱白般的手伸出轿帘,搭在丫鬟的手腕上。 慈航缓缓走出轿子。 原本喧闹的街道安静了,目光都被这道白色的身影吸引,无论男女老少,眼中都流露出惊艷之色。 慈航无视螻蚁般的目光。 她径直走上酒楼二楼,来到视野最好的雅间,推开窗户。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长乐街。 “开始吧。”慈航心中默念,运转申公豹所说的慈悲共鸣。 卖菜的张三,杀猪的李四,算命的王二麻子,一个个凡人灵魂之火在眼中跳动。 “哼!” “骯脏的凡人,竟然如此褻瀆?” 慈航道人忍著噁心,强行侵入凡人们的灵觉,在这帮凡人的想像中,她老惨了。 画面,很不堪入目。 “竖子,竟敢如此辱本座!”慈航眼中满是杀意,她可不是观世音菩萨,完全没有慈悲之心。 就在慈航要大发神威时,一道戏謔的声音响起:“师兄,这样子是不对的。” “哼!” “少给本座躲躲闪闪!” 申公豹也不闹,施展变身术化成一位貌美女子。 还真別说。 倾国倾城。 下方的百姓看到陈家小姐身旁又多出一名女子,沸腾了。 “师兄,你多学学我!”申公豹朝著下方拋媚眼,“凡人嘛,你不给点甜头怎么会达到目的?所谓菩萨心,不过如此。” “师兄啊,你別光看啊,学学!” 慈航道人:“......” 第329章 財神下凡祈福 话分两头。 自打周青从白鷺界回来,日子就没消停过。 东极真君府成了天庭一景,倒不是因为这里风景多好,而是因为这地方现在是高危路段,过往的神仙,哪怕是巡逻的天兵天將,路过这片云海都得绕著走。 生怕被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祖宗,给撞翻了驾云。 原本平整如镜、仙气繚绕的云海,跟被狗啃过一样,东缺一块,西少一角。 咻——!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在云层中穿梭。是周轻云。 这位承天灵云元君,此时正玩得兴起。 她也不用法术,单纯靠著先天剑体的衝劲,把万年不散的仙云切得支离破碎。 “呀!呀!”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叫喊声在云海中迴荡,一只路过的仙鹤刚想停下来歇歇脚,就被擦肩而过的剑气削掉了三根尾羽。 “嘎——!”仙鹤嚇得一声惨叫,扑腾著翅膀,连滚带爬。 它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走东天门这条线了。 真君府,观景台。 两把太师椅並排摆著。 周青和杨嬋瘫在椅子上,姿势相当不雅。 两人手里虽然都端著茶杯,但眼神却是放空的。 “夫君。”杨嬋有气无力地,声音飘忽,“你去管管。” “有缓缓。”周青连眼皮都没抬。 “你是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也怕带娃。” 夫妇俩都怕了。 当年那孙悟空闹天宫,也就是砸砸东西,打打架。 这二闺女倒好,她是拆迁。 “不行,不能让她这么疯下去了。”杨嬋坐直了身子,但也就是坐直了而已,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小板凳上:“妙云。” 周妙云身子一僵,假装没听见。 “周妙云。”杨嬋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上来自血脉压制的威严,“把你妹妹抓回来。” 周妙云小脸一垮,抬起头,满脸的幽怨:“娘,为什么是我?上次去抓她,裙子都给切成流苏款的了。” “你是姐姐。” “长姐如母。再说了,你那一身法宝是摆设吗?去,抓回来。” 周妙云撇了撇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 这法宝名叫捕雀兜,是太上老君专门炼製给天庭神二代们抓宠物用的,坚韧无比,且自带追踪功能。 咻! 周妙云往云头一丟,法宝衝进混乱云海中,金网迎风便涨,化作亩许大小,兜头朝著周轻云罩去。 收! 周轻云极为滑溜,在空中一个急转弯,愣是从网眼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呀!”小丫头以为姐姐跟她玩游戏,更兴奋了,身形一折。 “別跑!”周妙云见状,化为流光追了上去。 姐妹俩一前一后,眨眼衝出了真君府的地界。 东天门外。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缓缓行来。 这队伍排场极大,祥云铺地,瑞气千条。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头神骏非凡的黑虎,双目如电,每走一步,脚下都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黑虎背上,坐著身穿大红吉服、头戴金冠、面如重枣、留著长髯的威猛神仙,正是截教外门大师兄,掌管天庭財部的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 在他身后,跟著四位同样喜气洋洋的神官。 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財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 这五位爷,是凡间百姓眼里的活財神。 眼瞅著到了年关。 天庭各部都在搞总结、写报告,忙得焦头烂额,唯独財部,必须要出外勤的,因为凡间的年关,家家户户都在请財神、接財神,他们得下界去收香火、赐福运,忙得脚不沾地。 “大哥。”萧升掂了掂手里金元宝,“今年这凡间的香火也太旺了,正好,我手里这金元宝重得很,看看哪个凡人好运!” 赵公明摸了摸鬍子,哈哈一笑:“旺点好啊!旺点说明百姓日子有盼头!咱们財部虽然忙点,但看著凡人高兴,咱们也跟著沾沾喜气嘛。” 正说著。 赵公明突然眉毛一挑。 只见前方的云海中,一道剑光直愣愣冲了过来。 “吼?”黑虎眼睛一瞪,浑身毛都炸了。 “小心!”曹宝惊呼一声。 赵公明却是纹丝不动,甚至还饶有兴致伸出了大手。 砰! 白光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確切的说,是被周妙云一兜兜住,扔进了赵公明怀里。 赵公明低头一看,金色的网兜里,缩著一个小小的糰子,粉雕玉琢,眉心一道红色剑印,正瞪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也不认生。 也不害怕。 “呀?”周轻云伸出小手,透过网眼,一把抓住了赵公明的鬍子,用力一拽。 “嘶——”赵公明疼得齜牙咧嘴,但脸上却没半点怒气。 “哈哈哈!”他反而大笑起来,单手托住网兜,把周轻云举过头顶,“好傢伙!这一脑门子的剑气!看著真喜庆!” “我还想著是谁家的小娃娃呢,原来是师弟家的!” 这时候,周妙云追上来。 一看自家妹妹被財神爷给举高高了,赶紧按下云头行礼:“周妙见过师伯!” “哈哈,妙云丫头,你这妹妹力气可真大!”赵公明把周轻云放下来,顺手解开了网兜,怀里的小丫头,他越看越喜欢。 截教门人,最喜欢的就是根脚深厚、性子直爽的后辈。 “来来来,师伯带你骑虎。”赵公明把周青放在了黑虎背上,自己扶著。 “驾!” 周轻云骑在黑虎上,觉得这大猫比家里的椅子舒服多了,兴奋的拍著虎头。 黑虎乖得跟只黑猫似的,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呼嚕声。 就在这时。 真君府方向,两道流光瞬息而至。 周青和杨嬋到了。 周青见状鬆了口气,隨即脸上掛起笑容,拱手迎了上去:“公明师兄!” 杨嬋也跟著行礼:“见过师兄。” “哈哈,师弟!师妹!”赵公明爽朗一笑,指了指骑在虎背上的周轻云,“你们这两口子真厉害,先有妙云丫头,后有轻云丫头,可真给咱们截教长脸。” 周青无奈摇头:“师兄快別夸了,这丫头就一混世魔王,差点没把东天门给拆了。” “拆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赵公明財大气粗,根本不在乎这点损耗。 第330章 財运旺盛 寒暄了几句,周青问道:“师兄今日这般阵仗,是要去哪?” “这不年关了嘛。”赵公明指了指下方,“万界生灵都在求財祈福,我这当財神的,得带著这帮兄弟,去凡间转转,撒撒幣,送送福。” 听著赵公明这话,周青和杨嬋对视了一眼。 说来惭愧。 隨著二胎落地,家里鸡飞狗跳,两口子还真就没怎么正经下过凡。 “咳咳。”周青清了清嗓子,一脸的正气凛然,“师兄说得对啊,凡人不易,一年到头就盼著这几天,我身为享受香火的正神,实是愧对那裊裊青烟。” 杨嬋也是心领神会,顺著话茬往下接:“夫君所言极是,我也觉得,咱们应该下界去看看。去给那些虔诚的百姓送送温暖,祈祈福。” 两口子嘴上说的是祈福,但眼神交流里,分明写著四个大字:二人世界! 只要把孩子送走,去哪都是福地。 赵公明是什么人? 截教外门大师兄,混跡亿万年的老油条,他早就看穿这对周青夫妇的小九九。 “哈哈哈!”他爽朗大笑,大手一挥,“懂!都懂!既然师弟和师妹有这份心,那这俩孩子,交给我!” “我带她们去凡间转转!跟我这財神爷去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烟火,什么叫富贵逼人!” “求之不得!”周青和杨嬋异口同声,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妙云!轻云!” “快!跟师伯去玩!大伯那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 “还有好多钱!” 周轻云耳朵竖了起来。 她虽然还小,但对亮晶晶、金灿灿的东西有著天生的执著,可能是隨了杨嬋的財迷属性。 “咿呀!”周轻云像个小猴子一样,窜到了赵公明身上,这丫头身手矫健,顺著大红喜袍的袖子,三两下就爬到肩膀上,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財神爷头顶发冠上镶嵌的金元宝。 “亮!亮!” 周轻云咯咯直笑,甚至还想啃一啃,看看是不是硬的。 “哎哟!小祖宗!不能吃!”赵公明嚇了一跳,赶紧扶住头冠,但脸上却没半点恼怒,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喜欢就送你玩!” 他隨手摘下一块掛在腰间玉佩,塞到周轻云手里,把她换到另一边肩膀上坐著。 搞定了一个。 赵公明又看向周妙云:“妙云丫头也一起来唄?凡间的灯会,可热闹得很。” “不去。”周妙云闻言,拒绝得乾脆利落,“凡间有什么好看的?灯会哪有我的话本好看?” “师伯您不知道,我的新书《霸道帝君爱上我》正在连载关键期,几十万仙友等著我更新呢。” “我要是断更了,会被寄刀片的。” 说完,她一溜烟飞走。 大元君施展了大挪移,眨眼消失在原地,那速度,比抓妹妹时还要快上三分。 “咳咳。”赵公明见状,哈哈一笑,“这孩子有事业心,好事,好事,既然大侄女要忙事业,那我就只带小轻云去吧。” 赵公明把肩膀上的周轻云抱了下来,放在黑虎那宽阔的脑门上。 “黑虎,稳著点。” 黑虎委屈的向上翻了翻虎眼,看著头顶正抓著自己王字纹玩的小祖宗,发出一声极其温顺的喵呜。 临行前。 周青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 虽然有赵公明在安全肯定没问题,但这毕竟是二闺女第一次离开父母去出差。 “师兄,等等。”周青掌心浮现一枚法宝,正是落宝金钱,一根红线缠绕在钱眼中,掛在了周轻云的脖子上,“闺女记住,这东西不能吃,要是遇到哪个不长眼的敢拿法宝砸你,你就用这个懟他。” “听懂了吗?” “飞钱!”周轻云眨巴著大眼睛,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吉时已到!”赵公明大手一挥,“有我在,还能让人欺负了咱家孩子?走了!小的们!摆驾!下凡!” 隨著他一声令下,招宝、纳珍、招財、利市四位正神齐声应诺:“得令!” 周青和杨嬋目送財神队伍走远,夫妇俩脸上喜极而泣。 高兴! 兴奋! “嬋儿我们...” “老地方,这次你別想著能少!” ...... 轰隆隆—— 东天门外,风云突变。 白茫茫的云海被染成了一片喜庆的红,漫天祥云翻滚,化作一个个元宝形状。 “吼——!!!”黑虎一声咆哮,声震九霄。 它脚踏金莲,身披红绸从天而降。 赵公明手持金鞭,大红吉服猎猎作响,身后显化財神的法相金身,法相左手托著元宝盆,右手持著如意鉤,脑后一轮功德金轮转动。 每转一圈,便有无数金色的铜钱虚影如雨点般洒落。 凡是被砸到的凡人,一辈子財源不断。 “財神到——!!!”四位正神在前方开路,手中撒下的不是鲜花,而是实打实的金粉和財气。 一时间。 周轻云指著下方的凡尘世界,奶声奶气道:“冲鸭!” 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吆喝,原本只是小丫头觉得好玩,隨口一喊,但掛在她胸前的落宝金钱猛的一震。 剎那间,財源宝气从落宝金钱的方孔之中喷薄而出! 这可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实质化的先天財运! 宝气万丈,化作倒掛的金色天河,轰隆隆地顺著东天门往下界灌去。 赵公明心中一震。 这小丫头,居然有如此丰厚的財运?! 修界常言:財、侣、法、地。 这財字,可是硬生生排在第一位的! 无財,买什么极品丹药补足根基? 无財,拿什么天材地宝炼製法宝? 无財,怎么维持洞天福地的灵气阵法? 周轻云明明是先天剑体,主掌杀伐,按理说命格应该冷硬孤高,一身剑骨不惹红尘,现在看来,她这財运,比他正牌財神爷还要旺盛? 赵公明看著还在兴奋拍手的小糰子,哈哈大笑:“好好好好!今日咱们財部有小元君助阵,这下凡撒幣的排面,那是足足的!” 他手中金鞭一挥,指向下界:“黑虎!莫要墮了威风!给本座全速下界!” “吼——!!!” 黑虎仰天长啸,虎啸震动星河。 凡是这支队伍途经的界面,財气纵横,势不可挡。 正在龙王庙前磕头祈雨的老农被砸醒,捡起地上的金疙瘩一咬,老泪纵横,这辈子都不用种地了。 经营不善、快要破產跳河的商贾瘫坐在河边。 刚把绳子掛在树上,脚下的凳子突然断了,他摔在地上,低头一看,地裂开个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罈子前朝金元宝。 甚至连深山老林里刚成精的狐狸,都平白无故踢到几株上了年份的极品灵芝。 天上掉馅饼,成了现实。 第331章 初见【加更】 南赡界双塔郡,镜湖。 此时正值春意来得早,湖畔的垂柳抽出嫩黄的芽,湖边游人如织,多是些踏青的才子佳人。 但今日,湖边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因为天上在下钱! 哗啦啦的往下掉,跟下雨似的。 “听说了吗?隔壁赵家村的老王,出门一跤摔在金元宝上,牙都磕掉了两颗,正咧著嘴笑呢!” “那算什么?城西的李寡妇,洗衣服的时候盆里突然多了锭银子,说是龙王爷显灵了!” “什么龙王菩萨,我看是財神显灵!” “对对对!感谢財神!” 百姓们三五成群交流神跡,然而,在狂热氛围中,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说话的是一位年轻公子。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掛著温润的羊脂玉佩,手持摺扇,长得那是眉清目秀,面如冠玉。 正是双塔郡首善之家,乔家庄的少庄主——乔灵儿。 在他身后,跟著个小书童,名叫四安。 乔灵儿站在湖边,仰头看著天空,一脸的焦急:“四安,你听听,这消息若是真的,那便是大祸临头了啊!” 四安翻了个白眼,从书箱里掏出一个梨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少爷,这满天下掉钱,那是財神爷显灵,大傢伙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就成大祸了?” 乔灵儿用摺扇敲了敲书童的脑袋,痛心疾首:“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铜板乃是金铁之物,质地坚硬。若是从万丈高空落下,其势如坠石!” “这要是砸在人的脑袋上,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当场毙命!” “若是砸坏了瓦片屋顶,这一城百姓岂不是要露宿街头?” “若是砸坏了花花草草…” “不行!不行!” “四安,快!咱们得去趟府衙,让太守大人出个告示,让全城百姓都戴上斗笠,或者躲在家里別出门!” 乔灵儿越说越怕,把摺扇打开挡在自己头顶。 四安听得嘴角直抽抽。 自家这位少爷啊,简直是不知人间疾苦。 “少爷啊。”四安把梨核隨手一扔,“您是乔家少爷,锦衣玉食,可对於穷苦百姓来说,別说是被铜板砸一下,就是被金元宝把脑袋砸个窟窿,也是笑著的。” 乔灵儿一听,愣住了。 他眨巴清澈且愚蠢的大眼睛,显然无法理解要钱不要命的逻辑。 “胡说!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怎可为了区区阿堵物而……” “行行行,您清高,您了不起。”四安不想跟这个死脑筋的少爷爭辩,“您还是接著忧天吧,我得盯著点,万一真有金子掉下来,我好拿书箱去接。” 就在主僕二人在这鸡同鸭讲的时候,镜湖另一头的迴廊上,走来一位女子。 原本喧闹的湖边,安静了。 只是…… 这位绝世美人的走路姿势,多少有点彆扭。 她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似乎在思考哪只脚先迈,哪个胯先扭。 因为在云头之上,有个声音正通过传音入密在指挥。 “师姐!胯!胯动起来!”申公豹蹲在云彩上,急得直拍大腿,“你是去勾引男人,不是去参加蟠桃会!別走得跟个殭尸似的!腰要软!像蛇一样!对!扭一下!” 没错,他不叫师兄了。 换了,叫师姐。 慈航咬著后槽牙,强忍把申公豹碎尸万段的衝动。 她堂堂阐教十二金仙,大慈大悲观世音,如今居然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学那些不入流的狐媚手段? 心里骂著,但身体却不得不诚实地执行。 “哎呀我的亲娘嘞!”云头上的申公豹捂住脸,不忍直视,“师姐,你那叫扭腰吗?你那叫半身不遂!” “眼神!眼神要媚!” “別瞪人!要含情脉脉!要欲语还休!要像那鉤子一样,把男人的魂勾出来!” 慈航尝试著眯起眼睛,嘴角上扬,想要做媚眼如丝的表情。 结果…… 路边一个正看得痴迷的书生,看到这个表情,嚇得手里的书都掉了:“这陈小姐,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 慈航听到了,脸色黑如锅底。 “申公豹!”他在心里咆哮,“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回灵山!” “好好好!我不说!你自己发挥!自己发挥!”申公豹赶紧闭嘴,生怕这姑奶奶真撂挑子不干了。 没了申公豹的聒噪,慈航稍微放鬆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復高冷。 “陈五真,你是陈五真。” “你是个渴望爱情的富家小姐。” 她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沿著湖边小径,朝著申公豹指示的方向走去。 那里,乔灵儿还在跟四安爭论。 “少爷!少爷快看!”眼尖的四安突然闭嘴,拽了拽乔灵儿的袖子,指著前方。 “別闹,我这正算著呢…” “算什么算啊!快看美女!” “那是陈家的陈五真小姐!咱们双塔郡的第一美人!我的个乖乖,今儿算是见著活的了!” 乔灵儿被打断了思路,顺著四安的手指看去。 这一看。 微风停了,柳枝不晃了,连嘈杂的人声都消失了。 乔灵儿的视线里,只剩一道缓缓走来的粉色身影。 並不是因为陈五真有多美,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那是他作为如来转世身,与曾经的左膀右臂观世音菩萨之间,斩不断的因果羈绊。 嗡——! 乔灵儿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 他看不穿慈航的本相,但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亲切。 温暖。 “她…”乔灵儿手中的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就那么呆呆看著,嘴巴微张,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 若是换个场景,绝对会被当成登徒子打一顿。 慈航也看到了乔灵儿。 “这就是灵童?”她心中微微一动。 呆子! 这是慈航给乔灵儿下的第一个定义。 那傻样,眼神直勾勾的,哪有点灵童的慧根。分明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哼。”慈航心里冷哼一声,按照剧本,她现在应该走过去,假装崴脚,倒在他怀里,然后开启惊鸿一瞥的缘分。 第332章 父女连心?【加更】 可是慈航不想演了。 崴脚? 倒怀里? 做梦! 慈航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气势汹汹走了过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乔灵儿依然没有让路的意思。 他还在发呆,在想:“这位姐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十步。 五步。 三步。 两人面对面,只有一尺之隔。 四安急得直跺脚,心说少爷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犯傻啊,人家大姑娘走过来,你倒是让个路啊! “喂!”终於,慈航停下脚步,绝美的脸上,並没有出现申公豹期待的羞涩或者媚笑,而是掛上了一层寒霜。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 “啊?我…”乔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惊醒,猛回过神,他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小生…” “小什么生?” “好狗不挡道!”慈航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柳眉倒竖,“滚开!” 说完,她一甩长袖直接绕过乔灵儿,大步流星走了。 只留下一阵香风。 静。 云头上的申公豹,石化在风中,接著忍不住骂出声:“让你勾引他!让你欲擒故纵!没让你骂街啊!” 而在湖边。 乔灵儿站在原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少爷,您没事吧?”四安捡起地上的摺扇,吐槽道,这陈小姐长得是跟天仙似的,怎么脾气这么爆啊?简直就是个母夜叉!还好刚才没动手,不然咱们俩这小身板,都不够她一巴掌拍的。” 乔灵儿充耳不闻。 不知为何。 刚才那一顿骂,不仅没让他生气,甚至还有点莫名的舒爽? “四安。”乔灵儿嘴角勾起傻笑,“你懂什么?陈小姐这叫性情中人,直率!坦诚!不做作!” “而且,她刚才骂我的时候…” “声音真好听。” 四安:“……” 他伸手摸了摸乔灵儿的额头:“少爷,没发烧啊。完了,看来是被嚇傻了,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家,还是家里安全。” 四安拉著乔灵儿就往回走。 乔灵儿一步三回头,心里却已经深深印下陈五真的身影 “真乃奇女子也。”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 话分两头。 且说赵公明骑著黑虎,带著四位正神,一路风驰电掣,將漫天的財气不要钱似的洒向南赡界。 这撒幣也是个体力活。 待到了双塔郡上空,赵公明勒住了虎韁:“吁——” 黑虎乖巧停在云端,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顺便抖了抖身上沾染的红尘俗气。 赵公明法眼往下一扫。 只见双塔郡城东,有一股紫金色的气柱冲天而起,那气柱之中,隱隱有金鲤跃龙门之相,富贵之气逼人,竟比那皇宫大內还要浓郁几分。 “咦?”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怪哉,这双塔郡不过是个凡俗地界,怎么会有如此滔天的財运命格?” 他掐指一算,嘴角顿时咧到了耳根子:“原来是金家的小姐金牡丹今日大婚,这金家祖上积德,金牡丹更是个富贵命,若是新郎官命格压得住,便是金玉满堂;若是压不住……” 赵公明职业病犯了,想去凑个热闹。 他转过身,对著曹宝等四位正神挥了挥手:“你们且去其他界面继续送福,莫要耽误了时辰,本座带著小元君,去这双塔郡討杯喜酒喝。” “谨遵真君法旨!”四路財神,驾起云头,一溜烟没影了。 云头上,只剩下赵公明、还有骑在虎头上的小祖宗周轻云。 “酒!酒!”周轻云听不懂什么命格,但听懂了喜酒两个字,立刻兴奋拍著黑虎的脑门,把黑虎拍得直翻白眼。 “好好好,咱们去喝喜酒!”赵公明笑著摇身一变,化作红色花锦袍、腰缠白玉带、手指上戴著三个翡翠扳指的富態员外。 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堆满了和气生財的笑容,一看就是富得流油的土財主,就连胯下的黑虎,也被施了法,变成了身形魁梧的黑脸家丁。 至於周轻云。 赵公明给她变了一身粉雕玉琢的小锦袄,扎著两个冲天辫。 “走著!”財神爷大袖一挥,带著孙女和家丁,按落云头,落在僻静的巷子里。 刚一落地。 周轻云就不安分了。 她觉得落宝金钱刚才发光挺好玩的,现在怎么不亮了? “亮!亮!”小丫头不满嘟著嘴,把铜钱往空中一拋,落宝金钱虽被遮掩了宝光,但本质还是先天灵宝,而且跟周青主人有著一丝本源联繫。 这一拋,出事了。 嗡——! 铜钱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没掉下来,反而把空间切开一道口子。 “哎哟我去!”赵公明嚇了一跳,刚想伸手去捞,就见那空间裂缝里,两个身影噗通一声掉了出来。 左边那个,一身青衫,满脸懵逼。 右边那个,宫装长裙,手里提著个兔子花灯,髮簪都稍微有点歪了。 正是享受二人世界的周青和杨嬋。 两口子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直接被拽到了这里。 周青定睛一看。 好傢伙。 自家闺女一脸无辜的看著自己,然后伸出小手:“抱!” 周青:“……” 杨嬋:“……” 夫妇俩也是倒霉,好不容易摆脱两个漏风小棉袄,享受二人世界。 结果? 没了! 周轻云见周青没有抱,小嘴一瘪就要哭。 元君娘娘一旦哭起来,那是天崩地裂、江河倒流。 “爹爹在呢!”周青赶紧把糖葫芦递给杨嬋,弯腰抱起闺女,“这落宝金钱还有召唤功能?我怎么不知道?” 赵公明哈哈一笑,凑上前去:“师弟,这叫父女连心啊!既然来都来了,那不如同去?双塔郡金府嫁女,场面可是气派得很,我正好要去討杯喜酒,你们若是不嫌弃,咱们就凑一桌?” “既然师兄盛情相邀,那便却之不恭了。”周青整理了一下衣冠,顺手也给自己和杨嬋施障眼法,他变成气质儒雅的文士,杨嬋则成了温婉端庄的夫人。 周轻云在亲爹怀里拍著手掌,咯咯的笑。 …… 【都去五星好评可以吗?求求了!从今天开始五更!】 第333章 財神送礼 金府。 今日的双塔郡,除了天上掉钱这档子事,最大的热闹就是首富金员外嫁女。 金府门前,张灯结彩,红毯铺地十里。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门口的管家正拿著礼单,高声唱喏著宾客的礼金: “城南李员外,送玉如意一对,礼金五百两!” “张公子,送名人字画一幅,礼金三百两!”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听得咋舌不已。 就在这时。 一行奇怪的组合走了过来。 为首胖员外满脸堆笑,旁边跟著一对夫妇,怀里还抱著个粉妆玉琢的女娃娃。 后面跟著个黑脸大汉,扛著看起来就很沉的箱子。 “几位是?”管家眼尖,赶紧迎了上去。 他一看这几人的气度就不凡,尤其是胖员外,那股子贵气,比自家老爷还足。 “在下赵明。”赵公明笑眯眯拱了拱手,隨口胡诌,“这是我家表弟周青和弟妹,听闻金员外嫁女,特来討杯喜酒喝。” “原来是赵员外!”管家虽然没听过这號人物,但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財,而且看员外大拇指上绿得流油的扳指,就知道是大户人家。 “不知赵员外这礼金……”管家眼神往后面的箱子上瞟。 赵公明嘿嘿一笑,对著黑虎招了招手:“黑虎,打开。” 黑虎闷哼一声,单手將肩上的箱子卸下,然后,箱盖掀开。 哗——! 差点把管家的眼给闪瞎了。 满满一箱子,全是金条! “这这这……”管家哆嗦著嘴唇,差点没跪下,周围的宾客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公明摆了摆手:“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记上吧。”管家深吸一口气,发出这辈子最嘹亮的一声吆喝,“赵员外!送黄金一箱!贵客!里面请!!!” 这一嗓子,把主人金员外都给惊动了。 周青抱著闺女,走在赵公明身侧,低声笑道:“师兄,你这也太高调了。” “这叫排面。”赵公明得意挑了挑眉,“下凡体验生活,要是还抠抠搜搜的,那不是给天庭丟脸吗?” ...... 进了內堂。 果然是金玉满堂,奢华至极。 周青一行被奉为上宾,安排在了最靠近主桌的位置。 金府虽然布置得奢华,处处张灯结彩,但按照凡间的规矩,婚嫁之事,向来是男方大摆宴席,迎娶新娘过门。 哪有在女方家里大办特办,而且看这架势,那新郎官似乎是入赘? “奇怪。”周青一边逗著怀里的闺女,一边嘀咕,“这金员外也是双塔郡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嫁个女儿搞得跟招上门女婿似的?难不成那男方家里揭不开锅了?” 旁边穿著绸缎马褂的胖员外,一听这话,赶紧凑过来,一脸的神秘兮兮: “嘘!这位爷,这话可不兴乱说!” “看几位是外地来的吧?” “这新郎官的来头,那可大著呢!” “哦?”赵公明来了兴致,给他倒了杯酒,“老哥细说,这新郎官是哪路神仙?” 胖员外滋溜一口乾了酒,这才得意说道:“这新郎官叫江云飞,乃是当今朝廷镇北將军的小儿子!” “镇北將军?”周青挑了挑眉。 “没错!那可是手握重兵、镇守边疆的大人物!”胖员外竖起大拇指,“这江公子,生得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原本这婚事应该在京城办,或者是將军府办。” “但这不赶巧嘛,镇北將军正在北边打仗,战事吃紧回不来,江公子又是个孝顺人,不想铺张浪费,再加上金员外捨不得闺女,两家一合计,索性就在这双塔郡,在女方家里先办一场归寧宴,就算是礼成了。” “原来如此。”周青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听起来合情合理。 镇守边疆的將军之子,娶了地方首富的女儿。 这不仅仅是才子佳人,更是权与財的结合。 就在周青思索之际。 突然。 嗓门嘹亮的管家,再次发声:“陈家小姐——陈五真到!!!”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陈五真?那个双塔郡第一美人?” “听说她前些日子家里遭了变故,差点被卖了,怎么今日还有心情来赴宴?”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那是给金小姐面子!快看快看!听说那陈小姐美若天仙,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咱们是有眼福了!” 无论是脑满肠肥的商贾,还是自詡风流的才子,此刻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在万眾瞩目之中,一道倩影缓缓出现。 美。 確实美。 清冷与高贵,仿佛玄女误入凡尘。 周青手里刚剥好的橘子,被他隨手捏爆了,汁水四溅。 “慈航?” “找死。” 对於这个背叛玄门、投靠西方的三姓家奴,他向来没好感。虽不知慈航道人为何会突然出现,但灭了便是。 周青指尖微动,一道紫色的雷光在指缝间跳跃。 只要他想,弹指间就能让陈五真当场现出原形,魂飞魄散。 然而。 就在周青准备动手时,赵公明按住了他的手腕:“哎哎哎,师弟,冷静,冷静。这里是凡间,这么多凡人看著呢,要是当场把第一美人给劈焦了,这婚宴不就变丧宴了吗?” “再说了。” “你就不想知道,慈航道人为何会在?” “师兄说得对。”周青散去指尖的雷光,转念一想也没必要,慈航道人不用真身而用化身,很明显就是有图谋。 赵公明嘿嘿一笑,端起酒杯。 其实財神爷的杀意,比周青还要大,封神一战中慈航给他找了多大的麻烦? 但是... 如此万界年关將至,赵公明又掌管万界財运,不宜在此时动杀念。 否则衝撞天道气运,得不偿失。 与此同时,慈航不知道自己差点经歷魂飞魄散,依旧保持高冷范。 这时,管家又扯开嗓子:“乔家庄,乔灵儿公子到!” 乔灵儿一出现,宾客们纷纷起身问好。 无他。 只因乔家庄在双塔郡中颇有名望,而这乔少庄主又仁义。 “陈小姐?”乔灵儿一一拱手问好后,眼尖看到了陈五真,立马跑到跟前,“咱们又见面了!” 第334章 她不一样 金府喜宴,高朋满座。 乔灵儿今天很忙,他明明是乔家庄的少庄主,是双塔郡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像个刚进府伺候的小廝,围著陈五真团团转。 “陈小姐,这椅子硬,小生给你垫个帕子。” 陈五真嘴角抽了一下,没动。 “陈小姐,这茶有点烫,小生给你吹吹。”乔灵儿端起茶盏,鼓著腮帮子呼呼吹气,试了试温,这才双手奉上。 陈五真接过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溅出两滴茶水。 “我不渴。”她冷冷说道。 “不渴?那是不是饿了?”乔灵儿也不恼,转头就去夹桌上的桂花糕,“这糕点软糯,不腻…” “乔公子。”陈五真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能坐下吗?你挡著光了。” 乔灵儿一愣,赶紧退开两步,一脸歉意:“是小生考虑不周,这就坐,这就坐。” 但他屁股刚挨著凳子,见陈五真眉头微蹙,又弹了起来。 “是不是这屋里闷?小生给你扇扇。” 说著,哗啦一声打开摺扇,站在陈五真身后,不轻不重摇了起来。 小心翼翼、唯恐伺候不周的模样,看得宾客直摇头。 这哪是乔家少爷,分明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的傻子。 周青表情极其精彩。 “嘖嘖嘖。” “师兄,这场面,你这辈子没见过吧?” 赵公明夹著红烧肉的手都在抖,那是笑的:“没见过,真没见过,这可是如来啊,万佛之祖,在灵山那是何等的威严,如今转世成了凡人,居然对著观世音…” 財神爷强忍著没笑出声,憋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想那如来多宝威严无比,到头来却是一舔狗?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周青也是一脸的玩味,“以前在灵山,慈航是下属,得听如来的。现在好了,如来成了舔狗,慈航成了女神。” 杨嬋给周轻云擦著嘴角的糕点屑,闻言,翻了个白眼:“你积点口德吧。” 虽是责怪,但她眼底也藏著笑意。 这场面,確实太违和,也太解气了。 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身影,引起了周青的注意。 在乔灵儿身后的阴影里,还坐著一个人。 这人穿著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和领口都打著补丁,虽然浆洗得乾净,但在这一屋子綾罗绸缎中,显得格外寒酸。 他叫张子游。 是个书生,也是个穷光蛋。 与喧闹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张子游就像是一株枯草,缩在角落里,他也不吃菜,就那么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闷酒。 酒水顺著下巴流进脖子里,打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宾客对他指指点点: “那不是张子游吗?” “这穷酸怎么混进来的?” “听说他和乔公子是好友,估计是乔公子带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晦气,金员外大喜的日子,这人摆著张死人脸给谁看?” 议论声不小,张子游却像是聋了一样,充耳不闻。 乔灵儿给陈五真扇了一会儿风,见女神不理他,这才訕訕地收了扇子,一转头,看到自家兄弟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得嘆了口气。 “子游兄。” “別喝了。” “酒入愁肠愁更愁。” 张子游抬起头,惨然一笑:“灵儿,你说…她真的愿意嫁吗?” 乔灵儿皱了皱眉,把酒碗夺了下来:“子游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金员外是是双塔郡出了名的钱串子,他嫁女儿,图的是权势,是富贵。” “新郎官江云飞,是镇北將军之子,家世显赫。” “你呢?” “你家徒四壁,除了这一肚子墨水,还有什么?” 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张子游痛苦的抱著头,手指插进头髮里:“可是…牡丹她说过,她不在乎……” “那是以前!”乔灵儿打断了他,恨铁不成钢,“女人都是会变的,环境也是会变的,金牡丹或许以前对你有意,但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面前,在泼天的富贵面前,这点情意算什么?”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陈五真,突然觉得自己这番话很有说服力。 “你看陈小姐,一看就不是寻常女子。” “要想配得上这样的女子,咱们男人得自强!” “听兄弟一句劝。” “放下吧。” “回去好好读书,明年春闈,考个状元回来。到时候,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又何必单恋这一枝花?” 乔灵儿这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逻辑通顺。 但他忘了,他自己刚才还在对著陈五真端茶递水,毫无尊严。 这就是典型的劝人容易劝己难。 张子游推开乔灵儿的手,重新抓起酒壶,仰头猛灌。 “你不懂。” “她不一样!” “我和牡丹,那是发过誓的,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乔灵儿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不懂。你就作吧。” 就在兄弟俩拉扯不清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高喝:“新人到——!” 奏乐声骤然拔高,嗩吶吹得震天响。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投向了內堂入口,只见一群红衣侍女鱼贯而出,撒著花瓣,紧接著,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官江云飞,手里牵著一根红绸,大步走了出来。 这江云飞,確实生得一副好皮囊。 剑眉星目,身材挺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周青表情玩味,心中暗道:“原来是只蛤蟆精。” 红绸的另一端,牵著新娘子金牡丹,金牡丹盖著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她的步子迈得很小,很慢,甚至有些踉蹌。 江云飞察觉到新娘的迟疑,眉头微皱,手上拽了一下红绸。 “啊……”金牡丹低呼一声,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哟!姑爷慢点!”旁边的喜婆赶紧扶住。 江云飞冷哼一声,低声道:“走快点!別给本公子丟人!”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另一番滋味。 “牡丹…”张子游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乔灵儿死死拉著,他早就衝上去了。 “子游兄!你疯了!”乔灵儿急得满头大汗,“这是金府!那江云飞是將军之子!你上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她在哭!你没听见吗?她在哭!” 第335章 乔灵儿很勇 江云飞牵著新娘,已经走到了大堂中央。 他並没有急著拜堂,而是转过头,双桃花眼锁定女眷席上的陈五真。 美。 真美。 刚才隔得远还没看清,现在近距离一看,这陈五真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那股清冷的气质,比身边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金牡丹强了百倍。 江云飞舌头极快的伸缩了一下。 “这位便是陈小姐吧?”他停下了拜堂的流程,对著陈五真拱了拱手,“果然是国色天香,本公子今日大婚,能得陈小姐赏光,真是蓬蓽生辉。” 这举动,极其无礼。 哪有新郎官在拜堂的时候,去撩拨別的女人的? 金员外的脸都绿了,但在镇北將军府的威势下,屁都不敢放一个。 慈航眉头紧锁。 那股子妖气,熏得她想吐。 这蛤蟆精,色胆包天,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若不是怕暴露身份,她现在就想祭出玉净瓶,把他化成脓水。 还没等慈航仙发作,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乔灵儿。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刚才劝张子游时积攒的男人要自强的劲头,又或许是本能的想要保护女神。 乔灵儿手里摺扇一合,挡住江云飞视线:“江公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还在旁边等著呢,此时盯著別的女眷看,怕是不合礼数吧?” 江云飞一愣。 在这双塔郡,居然还有人敢管他的閒事?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乔灵儿:“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公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 “我是乔家庄乔灵儿。”乔灵儿寸步不让,“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江公子既然读过圣贤书,就该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 “呵。” 江云飞气乐了。 一只螻蚁,也敢跟他谈圣贤书? 他刚想动手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呼—— 一阵穿堂风,突然从大门外吹了进来。 这风来得蹊蹺,不偏不倚,正好掀起了金牡丹头上的红盖头。 红绸翻飞。 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金牡丹確实是个美人,只是她面色苍白,双眼红肿,满脸的悽苦。 盖头掀开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站著、满脸泪水的张子游。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一眼万年。 “子游…”金牡丹的嘴唇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牡丹!!!”张子游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冲向大堂中央,“我不准你嫁给他!” 他一衝出来,全场大乱。 “拦住他!快拦住他!”金员外嚇得跳了起来。 几个家丁刚要衝上去。 “滚!”张子游隨手抓起桌上的酒壶扔了出去,接著衝到红毯上,但他还没碰到金牡丹的手。 砰! 江云飞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这一脚,势大力沉,不是普通人能踢出来的。 张子游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子游!”金牡丹尖叫一声,想要衝过去,却被死死抓住手腕。 “贱人。”江云飞音阴冷如蛇,“当著本公子的面,跟野男人眉来眼去?看来今晚,本公子得好好调教调教你。” 说完,他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张子游,眼中杀机毕露。 “来人!” “把这疯子给我拖出去,打断双腿,扔进护城河!” “慢著!”乔灵儿冲了过去,扶起吐血的张子游,怒视江云飞,“江云飞!你竟敢当眾行凶?还有没有王法?” 江云飞笑得肆无忌惮:“王法?在这双塔郡,本公子就是王法!” 在场的宾客们,无论是富商巨贾还是地方乡绅,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不知道这江公子背后站著的是镇北將军府? 而且这江公子看著是个读书人,但寻常十个八个大汉都不是对手。 就在江云飞最得意、最囂张时。 “哇——!!!”一声极其不合时宜、啼哭声炸响。 周轻云在杨嬋怀里刚闭上眼,结果江云飞那一嗓子,把她的美梦给震碎了。 “吵!吵!”小云头闭著眼,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挥,“呀!” 她越想越气,隨手抓起脖子上掛著的落宝金钱,就砸了过去。 咻——! 这一砸,可不得了。 周青嚇了一大跳,这可是落宝金钱,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別说是一个蛤蟆精,就是这座金府,连带著半个双塔郡,估计都得被夷为平地! “不可!”周青身形一晃出现在铜钱前方。 啪。 他伸出一只手,稳稳抓住落宝金钱,但巨大的惯性带著往前冲了几步,好巧不巧,正好挡在了江云飞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尺。 江云飞愣住了。 今晚是怎么了? 先是张子游那个穷酸来闹场。 然后是乔灵儿那个愣头青来管閒事。 现在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凡人,也敢衝到他面前? “你又是谁?”江云飞眯起眼睛,“也想拦我?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周青把落宝金钱往袖子里一塞,不说话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示弱。 江云飞更得意了,大手一挥:“来人,把这人打出去!” 就在这时,乔灵儿义无反顾的衝到周青身边。 “公子別怕!”他大喝一声,擼起锦袍的袖子,露出两条並不算粗壮、甚至有些白嫩的胳膊,摆出了一个並不標准、甚至有点像戏台上花架子的起手式,“在下也是练过几手的!” “今日有我在,谁也別想伤及无辜!” 周青挑了挑眉,心中暗笑:“这如来转世,还挺讲义气。” 虽然动作滑稽了点,但这心性,倒是没丟佛祖的脸。 “小子。”周青拍了拍乔灵儿的肩膀,“你確定你能打得过?” “打不过也要打!” 乔灵儿头也不回,咬牙切齿道:“圣人云:见义不为,无勇也!今日就算是被打死,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妖邪当道!” “好一个见义不为无勇也。”周青笑得意味深长,“行。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本座…咳,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他往后退了半步,一副那你先上的架势。 乔灵儿懵了。 不是? 他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够打? 第336章 女神好颯【加更】 乔灵儿虽然嘴上喊著见义不为无勇也,但毕竟是个肉体凡胎。 他在心里哀嚎,却死死没有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乔灵儿只觉得眼前粉影一晃,端坐在女眷席上喝茶的陈五真动了,在这凡人堆里,她选择了最直接、最朴实,也最解气的方式。 陈五真单手在桌上一撑,如同轻盈的燕子般腾空而起,长裙並没有成为她的阻碍,反而隨著动作在空中绽开,如同盛开的粉色莲花。 借著腰部的拧转之力,她右腿绷直一脚扫向江云飞。 啪! 这一脚,结结实实抽在了江云飞的脸上,能清晰听到鼻樑骨碎裂的咔嚓声。 人就更惨了,横著飞了出去撞翻两张八仙桌,最后砸进一堆贺礼之中。 金银珠宝散落一地,把他埋了大半截。 乔灵儿慢慢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空荡荡的面前,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陈五真收腿,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裙摆。 “好……好颯!”乔灵儿嘴巴张得老大,眼里的小星星,那是根本藏不住,“陈小姐……” 他刚想上前表达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 “別过来。”陈五真头也没回,“脏。” 她嫌刚才那一脚踢到了蛤蟆精的脸,脏了她的鞋。 而在另一边。 在贺礼废墟中,冒出了一股浓郁的黑烟。 “吼——”一声非人的低吼传出,震得房樑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赵公明耳朵动了动,脸上装出惊恐至极的表情:“哎呀妈呀!!!妖怪啊!有妖怪啊!杀人啦!吃人啦!快跑啊!” 这还不算完。 为了烘托气氛,他顺手推倒了面前的桌子,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这一套连招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本就被刚才一脚嚇懵了的宾客们,听到妖怪二字,再加上那诡异的黑烟和吼声。 慌了。 逃了。 疯一般逃出府邸,拦都拦不住。 “妖怪?!” “妈呀!快跑!” “別踩我鞋!別踩我鞋!” “老爷!等等我!” 刚才还推杯换盏的喜宴,变成了大逃杀现场。 富商巨贾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有的钻桌子,有的爬窗户,有的连滚带爬往大门口冲,跟周青科普新郎官背景的胖员外,因为太胖卡在了椅子里,急得嗷嗷直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偌大的金府大堂,閒杂人等跑了个乾乾净净。 此时的大堂里,只剩下几波人。 周青一家三口,赵公明、乔灵儿和陈五真,还有死死护著金牡丹一家的张子游。 穷酸书生虽被踹了一脚还在吐血,但依然挡在瑟瑟发抖的金牡丹面前。 “牡丹別怕,就算是死,我也死在你前面。” “子游...” 金牡丹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抓著张子游的衣角。 周青不知何时已经回了杨嬋身边,他看了一眼那对苦命鸳鸯,微微点了点头。 “这书生,骨头倒是硬。” “是个爷们。” 杨嬋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屈指一弹,悄无声息落入张子游口中。 而此时。 那团黑烟终於散去。 “呱——!”隨著一声怪叫,怪物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大红色的喜服被撑破,变成了掛在身上的碎布条,原本挺拔的身躯此时佝僂著,背上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绿色脓包,还在往外渗著黄水。 最噁心的是那张脸。 两只眼睛凸出眼眶,变成横著的竖瞳,嘴巴咧到了耳根子,一条猩红的长舌头耷拉在外面,不断滴著毒液。 毒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蛤蟆精,现形了。 乔灵儿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这副尊容,还是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太丑了吧!” “金员外是瞎了吗?把女儿嫁给这种东西?” 陈五真眼中的厌恶化作实质。 她是阐教出身。 虽然元始天尊那套出身论后来也不提了,但刻在骨子里的审美洁癖是改不掉的。 阐教讲究什么? 讲究根正苗红,讲究仙风道骨。 最討厌的就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东西。 哪怕后来入了佛门,那也是还要看卖相的,她身边的龙女、善財童子,哪个不是粉妆玉琢? 看到这么个噁心玩意儿还在那流哈喇子,觉得方才那一脚踢得太轻了。 “孽畜。”陈五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使劲擦了擦踢人的那只鞋面,然后隨手將丝帕扔在地上,“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噁心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披著张人皮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真噁心。” 这三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江云飞在双塔郡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著父亲的官威和自身的妖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不仅被踢破了相,还被当眾羞辱。 “呱!!!”江云飞脖子一鼓,发出刺耳的咆哮。“贱人!你们都要死!我要把你扒皮抽筋!把你的肉一块块咬下来!” 说著,他后腿猛地一蹬。 轰! 地面的青石砖炸裂。 江云飞张开血盆大口,长舌直刺陈五真的心口。 乔灵儿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衝上去挡:“陈小姐小心!”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动不了。 “別碍事。”陈五真淡淡说了一句,紧接著她手腕一翻,金光从袖中激射而出。 捆妖绳。 “去。”陈五真轻喝一声,金光如灵蛇出洞,在空中一个盘旋缠上了江云飞,顺杆而上,缠住了他的脖子、四肢、躯干。 “收。” “呱?!” 江云飞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全身一紧,妖力被封死。 砰! 他摔在地上,被捆成了一个標准的粽子,舌头被拉出来打了个结,掛在脑门上。 “唔!唔唔!”江云飞拼命挣扎,但金绳越挣越紧,勒进了他的肉里,烫得他皮开肉绽,冒起阵阵青烟。 乔灵儿眼里的崇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神仙姐姐……”他喃喃自语,甚至忘了呼吸。 太强了。 太美了。 强烈的反差衝击,让少男之心沦陷。 “无趣。”陈五真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337章 双魂【加更】 陈五真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撤。 继续待在金府,风险太高。 蛤蟆精只是个小插曲,真正的麻烦,是坐在主桌那边的一家三口加一个胖子。 那几道目光,看似在看地上的蛤蟆,实则余光全在她身上打转,尤其是周青的眼神,看得她脊背发凉。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慈航打定主意,连场面话都懒得跟金员外交代,转身就往大门外走。 步子迈得很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哎?神仙姐姐!”一直处於迷弟状態的乔灵儿见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本能地跟了上去,“姐姐你去哪?小生送送你!” 乔灵儿边喊,边提著袍角小跑,一脸的殷勤,活脱脱一只看到肉骨头的小奶狗。 听到这声姐姐,慈航停住脚步,转过身:“滚。” 只有一个字。 简单,乾脆。 “別跟著我。” “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像捆那只蛤蟆一样,把你掛在樑上晾乾。” 乔灵儿被嚇得一个急剎车,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 他呆呆看著陈五真背影消失,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好有个性,骂人都这么好听。” 角落里的四安捂著脸,不想承认是自家少爷。 …… “有意思。”周青神念传音,送到了旁边赵公明耳中,“师兄,看出来没?这慈航道人,玩得挺花啊。她的体內,有两个魂魄。” 赵公明一愣,眨了眨眼睛:“夺舍?不对啊,要是夺舍,那原主的魂魄早该散了。” “不是夺舍,是双魂魄。” “这具肉身当成是一间房子,这房子里,原本住著个叫陈五真的凡人姑娘。慈航不想沾染太多凡间因果,被天道察觉,所以她没把原房东赶走,而是自己搬了进去,弄了个隔断。” 周青喝了口茶,嘖嘖称奇。 赵公明听完解释,也笑了:“难怪我看她身上的气息忽强忽弱,原来如此。” 就在两位大佬在聊八卦的时候,被捆成粽子的蛤蟆精江云飞,缓过一口气来,虽然全身动弹不得,妖力被封,但他的嘴还能动。 “呱……呸!” “你们別得意!”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镇北將军,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定会发兵踏平这里!把你们这群螻蚁统统剁碎了餵狗!” “识相的,赶紧给本公子鬆绑!再磕三个响头,把那小娘皮送回来给我暖床,或许本公子心情好,还能留你们个全尸!”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中气十足。 如果不看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还真有几分威慑力。 金牡丹嚇得又往张子游怀里缩了缩。 乔灵儿本还在看著门口发呆,听到叫囂立马回过头。 刚才江云飞要杀他的时候,是真怕。 两股战战。 但现在? 你都被捆成这样了,连舌头都打结了,还敢嚇唬人? 乔灵儿走到江云飞面前,先是小心翼翼伸出脚,用靴子尖轻轻戳了戳鼓起来的肚皮。 江云飞一愣,瞪著他:“你干什么?” 见他確实没动,乔灵儿放心了。 他整了整衣冠,擼起袖子:“镇北將军之子是吧?踏平双塔郡是吧?要全尸是吧?” 每说一句,他就抬起脚,对著江云飞的脸踹下去。 砰! “刚才嚇我是吧?” 砰! “骂神仙姐姐是吧?” 砰! “还要剁碎了餵狗?” “你爹是镇北將军了不起啊?!” “本公子还是乔家庄少庄主呢!我爹还是乔大善人呢!” “谁怕谁啊!” 乔灵儿越踢越顺脚,越踢越兴奋。 江云飞被踢得眼冒金星,嘴里毒牙都被踢断了两颗,含糊不清的惨叫:“別……別踢脸……” “我就踢脸!”乔灵儿一边喘气一边补刀,“长得丑还出来嚇人,该踢!” 这一幕,看得人目瞪口呆。 刚才那满口圣人云、文质彬彬的乔公子哪去了? 周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对身边的杨嬋打趣道:“夫人,看见没?这就叫——佛也有火。谁说出家人不记仇的?我看这转世灵童,比谁都记仇,刚才这蛤蟆精差点掐死他,他要把这笔帐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杨嬋捂著嘴偷笑,眉眼弯弯。 这就叫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蛤蟆精种下了嚇人的因,自然要吃被踢脸的果。 乔灵儿踢累了。 他叉著腰,学著刚才陈五真的口气:“哼,孽畜,以后在双塔郡,招子放亮…” 亮字还没说出口。 呼——!!! 一股狂风,从大门外灌了进来。 这风不是普通的风。 它是黑色的。 风势之大,把大堂里剩下的几盏油灯全部吹灭。 咣当! 金府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裂开来,木屑纷飞。 “谁敢伤我儿!!!”一声暴喝,如同滚滚闷雷,在大堂內炸响,震得房樑上的灰尘如雨点般落下,震得乔灵儿耳朵嗡嗡作响。 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金府。 江云飞听到这声音,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猛的睁开眼睛:“爹!!!爹救我!爹!他们打我!” 噠。噠。噠。 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进了大堂。 一身黑色的玄铁重甲,披风如血,手里提著还在滴血的长刀,面容被黑气笼罩,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如同灯笼般猩红的眼睛。 镇北將军。 或者说,是一头修炼了千年的老妖。 “好。” “好得很。” “你们这群螻蚁,胆子不小。” 隨著江鹤这一声怒吼,他手中的法宝血光乍现,血刀乃是用九十九个童男心头血淬炼而成,煞气逼人。 话音未落。 崩! 一声脆响,江鹤只觉得手上一轻。 他愣住了。 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那柄无坚不摧、陪他的血刀竟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刀柄,断掉的刀身,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七八瓣。 “这……”江鹤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这刀,怎么断了? 没碰著硬物,也没被格挡,就这么凭空断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冲天灵盖,作为一只修炼了千年的老妖,他的直觉远比只会仗势欺人的小妖要敏锐得多。 不对劲。 这屋里的气场,不对劲! ...... 【除夕快乐!!!看在小作者那么勤快5更的份上,能不能厚脸皮要个礼物?(●v?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