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自爆:国家带我支援亮剑》 第1章 同志,我是来自首的 平行世界。 大夏国,帝都,国安局总部。 沈舟站在国安局门口,眼神漂浮不定。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迈步向前。 “站住!前方管制区域,请出示通行证件,说明来意。” 距离入口约十米处,两名身著笔挺制服、神色冷峻的警卫,几乎同时从岗亭旁踏出,將他拦住。 沈舟驻足,神情异常平静:“同志,我是来自首的。” 警卫a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自首请去派出所或公安局,这里是国安,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我就是来这里自首。”沈舟的语气斩钉截铁。 警卫a仔细审视著他,判断其神態不似作偽,这才点头道:“先来登记下信息。” 隨即迅速从胸前口袋取出一台轻薄的平板设备,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沈舟没有多言,径直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警卫a接过证件,目光在证件照片和沈舟本人脸上来回扫视数秒,隨即对著衣领上微型麦克风低声匯报: “身份核查请求,姓名沈舟,身份证號23xx.....,主动前来投案自首,请確认。” 警卫b此时上前一步,语气冷硬:“现在,取出你身上携带的所有物品,包括手机、各类电子设备、u盘、纸质文件、笔、刀具、任何金属製品,放在这张桌子上。” 他指向岗亭外侧放置的一张桌子,而后沈舟依言照做。 警卫a这边似乎已通过耳麦接收到初步反馈,他转而看向警卫b,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进入下一环节。 “听清楚,”警卫b的声音更加严肃,“此刻起,依据相关规定,带你前往审查区域,进行讯问並履行后续手续。 整个过程將进行全程音频视频记录,现在,你是否存在任何身体不適或急需处理的健康问题?” 沈舟摇头表示没有。 警卫b继续確认:“你当下的精神状態,是否能清晰理解並正常回答我们的所有询问?” “可以。” 约五分钟后,沈舟被引导至一栋偏楼內,穿过数道门禁,被带入审问室。 室內陈设简洁,灰白色的墙壁、固定在水泥地上的桌凳,与印象中的布局別无二致。 “坐在这,仔细想想你的情况,如何交代。稍后会有人过来处理。” 沈舟抬头说道:“麻烦帮我转告下,要国安的领导来,事关国家安全,级別太低的听了没好处。” “我会转告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厚重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两名身著便装的国安人员。 一位年纪较长,头髮有些灰白,手中拿著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另一位相对年轻,神情警惕,眉宇间带著审视。 年轻男子率先发问:“你说是来自首?老实交代,犯了什么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懂。” 沈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请问二位是什么职务和级別?” “你以为这是哪里?派出所还是信访办?审问你还得自报家门?”年轻男子的语气带上一丝不耐。 旁边的老国安抬了抬手,制止了这位年轻同事。 隨后对沈舟说道:“听说你要求见我们领导?有什么特殊的案情,不能直接对我们讲清楚?” “並非不信任二位,只是所涉之事关係重大,超乎想像。 您们的级別……恐怕不足以处理全部情况,甚至会產生不必要的负担和风险。”沈舟不慌不忙的答道。 老国安听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翻开手中的档案袋,抽出一份资料说道: “沈舟,男,二十五岁,毕业於松江工业大学。 曾祖父曾参加东北抗联,后续投身解放战爭、高丽战爭; 祖父参加过边疆自卫反击战;父亲则在九年前於北海海域与鹰酱舰队对峙,表现英勇,被授予个人一等功。 祖孙三代,皆为军人,战功赫赫,满门忠烈。”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沈舟,接著说:“就连你本人,在大学期间也曾报名参军,可惜因身体综合素质未达標落选。 你家族三代人在退役后,更是高风亮节,选择离开体制安排,返回原籍务农。” 老国安合上文件,单刀直入地问道:“世代赤诚报国,如此根正苗红的背景,你此番前来投案,究竟抱有什么目的?我是指,真实的目的。” 沈舟脸上闪过一丝赧然,说道:“我太爷爷说过,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做官。不知您是……?” “我的具体负责部门保密。但你完全可以信任我。”老国安说著,伸出自己的左手。 只见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明显缺失了一截。 “这伤是年轻时落下的,当时为了追上间谍,错过了治疗最佳时间。”老国安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看到那残缺的手指,沈舟肃然起敬。 他微微低头,思考了片刻说道:“我要交代的事情极其特殊,为了安全与保密起见,我暂时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他目光警惕地环视了整个审问室一圈,强调道:“而且,在这里不行。室內电子设备和监控太多,存在泄密风险。” 老国安目光在沈舟脸上停留了足有五六秒,最终,他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果断说道:“好,跟我来,我们换个可以讲话的地方。” 五分钟后,特殊安全屋。 这是一间位於地下五十米深处的绝对静默密室,房间完全隔绝电子信息,墙壁由特殊材料构成,杜绝任何信號传输。 老国安直接问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房间设计本身確保最高级別防窃听与防渗透,可以说你的事情了?” 沈舟却反问道:“在你们已经调查到的资料里,除了我的家庭背景,还有其他的吗?” 老国安显然对沈舟的信息掌握的十分精確: “过去十天內,你个人帐户及线下採购记录显示,先后多次购入大米、白面、食盐和白,另外,还有大量压缩饼乾、脱水蔬菜。” 他停顿一下,加重了语气:“更值得关注的是,我们检查了你的手机,发现连续五天没有任何使用痕跡。 同时,你登记住所的水錶、电錶、天然气,在相同时间段內,读数完全没有变化。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典型能耗痕跡。” 老国安目光如炬,再次紧锁沈舟:“那五天,你沈舟这个人,在可观测的物理意义上,仿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直到昨天上午恢復正常,隨后购票来到帝都。 若非你这些行为轨跡如此异常,加之你主动投案的特殊要求,我会带你来这里?当国安是过家家?” 第2章 什么?竟然是他? 沈舟听完,感慨道:“厉害!效率这么高,不愧是国家队。” 隨即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您要喝水吗?” 老国安一怔:“喝什么水?” 话音未落,瞳孔却骤然猛烈收缩! 只见一瓶康帅傅矿泉水,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那张金属桌面上! 没有递送动作,没有声音,没有魔术表演中常见的掩护手法,它就那么异常突兀地存在了。 这位经验丰富的国安专家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多年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动摇。 “这...不可能!”老国安的声音陡然放大,“一定是幻觉。” 老国安视线死死钉在那瓶凭空出现的矿泉水上,试图找出任何一丝造假的破绽。 沈舟的表情则显得很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反应。 他依然站在桌子对面,语气带著一种诡异的淡定: “现在,如您所见。您刚才问的那些问题,为什么买物资?过去五天我去了哪里?我现在可以回答您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隨意一挥。 这一次,一封对摺的、泛黄的信件再次凭空出现在他手心。 隨后將这封信轻轻推到桌子另一端的中央,递向还处在巨大衝击下的老国安。 老国安的目光艰难地从矿泉水转向了那封信,他强压下混乱的思维,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动作略带僵硬地拿起了信件。 信纸略微泛黄,繁体字竖排从右到左书写,虽有些彆扭,但仍强忍著不適阅读起来。 【沈舟先生钧鉴: 欣蒙援助军需物资,解我部燃眉之急。此等爱国义举,实为抗战楷模。 我全体官兵感佩至深,特此致谢。愿与先生同心协力,共紓国难。 陈旅长 民国二十八年六月十五日】 老国安双手微颤,声音发紧:“这……这信……是真的?……是……陈將军的亲笔信?” “如您所见。”沈舟平静地回答,“如果不信,可以去找歷史文件,安排笔跡鑑定。”说著又递过一张复印件。 老国安接过复印件,发现是头尾去掉,只留下中间正文內容。 “我还是难以置信,”老国安摇头道,“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最初我也难以接受。”沈舟解释道,“您就当外星高科技,可以理解为可隨时开启的时空通道,既然时间问题都解决了,那么携带物品的空间能力,也不是难以接受。” 老国安来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片刻后停下问道:“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要求?国家尽力满足。” “我原本计划携带药品,比如青霉素和磺胺类药物,听说在那时候一支盘尼西林值一条小黄鱼。 但现代药品的剂量对当时的战士来说过高,而且像磺胺这类处方药,个人能採购的数量有限。” “而磺胺粉、青霉素粉,我打听了,属於原料药,要有资质才能购买。” “所以我这次去,就只带了一些生活类物资,探探路。” “即使这样,都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物资,还是不方便。就像你们国安,隨便查都能发现我的异常。” “所以,与其提心弔胆,瞻前顾后,费劲心力弄物资,不如直接找国家,说明来意,没有这些审查、资质相关的问题,我们可以放开手脚。” “这不是无偿援助,我们就把那个世界当成一个新的市场,你想想,以我们的工业生產能力,前景不可想像。” “因此,我需要面见国家的决策层。此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老国安沉思数分钟,眉头渐渐舒展:“你的顾虑很有道理。这对国家利益也有重大意义,我现在帮你联繫。” “自我介绍一下,李国伟,国家安全局情报处副处长,必要时候,我能直达天听,譬如现在。” 三小时后,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大院。 与此同时,帝都某基地,地下百米,一间会议室中,五人正襟危坐。 “先签保密协议。”一位老者说道,声音沉稳有力。 四人打开文件翻阅起来,发现保密等级为绝密,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签署完毕后,老者郑重开口:“三小时前,国安部门上报...” 隨著老者敘述,在场眾人面露惊色。 “此事当真?竟有如此奇事?” “既然能到这里討论,想必確有其事?” “居然带回来了亲笔信?能否一观?” “笔跡鑑定確认是真跡。相关人员已在途中,我们稍作等待。”老者回答道。 “人可靠吗?” “可靠,三代从军。”老者大概讲了下沈舟的家庭背景。 “那就是自己人了。”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推了推镜框:“如果证实属实,这將彻底改变我们的战略布局。”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 老者微微頷首:“正因如此,必须严格保密。在制定完整方案前,消息不得外泄。”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临川,说说你的看法,”老者对刚刚那个眼镜男子说道。 顾临川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毫无疑问,我们应该大力支援对面,国讎家恨一併清算。 而且,这的確能够加深我们的经济循环,相当於整个蓝星都是我们的市场。” “更有利於推动我们的百年政策,解决当下一些顽疾也更加容易。”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限制。”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老者点头,“程老,您有什么意见。” “经济我不懂,”程老的声音洪亮有力,白髮下的双眼炯炯有神,“但打小鬼子,我不含糊,我的意见就是是往死里打,秋叶海棠图一点不能少。”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还有其他想法吗,趁著小沈还没来,我们先商量一下。” 五人开始商討,会议室里的气氛既紧张又兴奋。 半小时后,传来三声沉稳的敲门声。 老者抬手示意眾人停止討论,声音浑厚有力:“进。” 第3章 穿越的正確用法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开启,沈舟在老国安李国伟的陪同下步入会议室。 他下意识地挺直腰背,目光快速扫过在座五人,都是电视上熟悉的面孔,不禁有点紧张。 会议室內,五道锐利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坐吧!国伟,你也坐。”老者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待二人落座,老者將两份保密协议推到他们面前:“先签这个。” 李国伟利落地签完字,沈舟则仔细阅读了协议內容,保密等级赫然標註著绝密·核心字样。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老者十指交叉置於桌面:“沈舟同志,能否请你再展示一下那个特殊能力?” 沈舟点点头,右手在会议桌上方轻轻一划。 剎那间,一瓶矿泉水凭空出现在红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在座眾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违背物理法则的一幕,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难以置信。”总参谋长王立国喃喃道。 沈舟又从怀中取出那封泛黄的信件,双手递给大长老:“这是陈將军的亲笔信,请各位过目。” 信件在五位领导人手中传阅。 当传到程老手中时,这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突然红了眼眶:“没错!这就是老首长的笔跡!这个陈字的捺笔...我绝不会认错!” 老者环视眾人,声音沉稳有力:“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这是事实,同志们,这是歷史给予我们的机遇。” 其余四人不禁眼热了起来。 顾临川推了推眼镜,率先问道:“有没有什么限制条件?” “这是首席科学家,国家战略顾问顾林川。”老者在旁解释道。 沈舟不自觉坐直身体,回答道:“是有一些限制,第一,每七天只能穿越一次; 第二,携带的物资,所用科技不能超过对方10年,也就是1949年后的技术不允许,我试过带一台报废手机过去,结果直接在空间里消失了; 第三,空间容量有限,长宽高各10米,总计1000立方米。”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活物也不能带,我试过小白鼠,同样会消失。” “而且这些內容是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就像?”沈舟一时半会没想出合適的名词。 顾临川突然插话:“就像某种至高存在制定的规则?” “对!”沈舟眼睛一亮,“我就像个时空商人,必须遵守等价交换原则。如果违反规则,首先是物资类的,之前说过,会直接消失。无偿援助的话,这个能力也会被收回。” “还有,要以现代物品价值结算。”沈舟补充道。 顾临川:“这样的话,大有文章可做,毕竟现代工业品成本低廉,而当时的一些物资,放到现在可价值不菲。” 沈舟点头赞同:“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和我们援助黑洲一样,他们没钱,可以用资源交换。 而且都是用现代价值结算,有些珍贵的矿產,以他们当时整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用不上,相当於路边的石头,但可以用这些没用的石头和我们换取大量的物资。” 顾临川立即追问:“距离你下次穿越还有多久?” 沈舟:“还有两天。” 顾临川立即打开隨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各位请稍等,我需要计算一下。” 老者接过话头;“沈舟同志,鑑於你的特殊情况,现成立特別贸易行动小组,你任组长,直接对我负责,你意下如何?” 沈舟思考片刻:“可以,出於保密需要,我希望不掛职任何机构和部门,这个小组只进行资源的调配。” 老者微微頷首:“那对於你个人,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国家为你解决。” 沈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个人没啥要求,倒是有一个想法。” “但说无妨。” “就是最近天气炎热,松江好多高校学生都在走廊打地铺。虽然说这种极端天气比较少见,能不能给松江的大学安排上空调?”沈舟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者笑了笑,说道:“你啊你啊,这事儿我也略有耳闻,我来安排,三省的高校会下发专项资金。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李处长能不能进这个小组啊?”沈舟看向身旁的李国伟。 “当然,以后他会负责小组的情报工作,收集国內外信息。”老者爽快地答应道。 隨后,几人又继续深入交流。十五分钟后,顾临川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兴奋: “根据现有资料,武器方面,我建议提供56式半自动步枪。 这款武器原型是毛熊sks,1945年定型,完全符合时空规则,而且这种枪型,我们武器库中就有很多,顺便处理了,每年能够节约不少保养费用。” “这是两天后的物资清单,总价值5000万,各位看一下。” 沈舟定睛望去。 首先是5万支步枪及1000万发子弹,占560m3,价格3500万。 然后是生活物资:大米50吨、白面50吨、豆油20吨、食盐10吨、白20吨、猪肉10吨,占280m3,价格83万。 最后是医疗物资,基础医疗物资,如手术包、绷带这类是30吨,占100m3,价格770万 药物类50吨,占50m3,价格800万。 最后是10万支盘尼西林,从5万单位到20万单位的都有,价格21万。 而后,顾临川又调出一份清单投影在屏幕上:“至於交换物资,我建议选择在当时价值不高,但在现代极其珍贵的物品: 1、稀有宝石原矿,特別是鋰辉石中的帕拉伊巴和紫鋰辉石,现代高品质原石每克拉价值数万至数十万; 2、珍贵木材,如黄梨、金丝楠木的古建筑构件; 3、瓷器,尤其是明代孔雀蓝釉琉璃器,单件市场价可达数百上千万; 4、年份久远的药材,百年野山参、陈皮等。 还有其他的物品,我就不浪费时间说了,到时候给你个清单参考。” 沈舟若有所思:“这些物资对国家建设有什么实际用处?” 顾临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些都是贵重物品,可以卖给有钱人。既满足了他们的欲望,又相当於进行了財富再分配,所得资金可以投入民生建设,一举两得。” 他接著补充道,语气渐渐变得热切:“虽然在目前看来,贸易额较低,但是,最值钱的不是物资,而是信息! 试想一下,在我们的支持下,对面能够独立自主,那时候,一份邱小姐的情报值多少钱?一份关键专利又值多少钱?” “举个例子,就拿稀有金属銠为例,目前全世界年產量也就20吨,如果他们能进行精加工,按照现在的市值,1000立方米的銠价值近200亿美元,这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標。” 第4章 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財了 两天后,松江某基地。 “李处长,人员都甄別了吗?保密工作怎么样?”沈舟站在堆满物资的仓库中央问道。 李国伟笑著摇摇头:“我和你父亲年纪差不多,你要不嫌弃叫我李叔叔就可以,別这么生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道:“根据大长老的指示,驻扎在基地的一个营都是从帝都卫戍部队抽调的,绝对忠诚。 人员档案资料我一个一个比对过,没什么问题。而且这个仓库不通水电,隔绝一切信號,放心吧。”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顾临川插话道。 他倚靠在一摞木箱上,手指轻轻敲打著箱板:“就这几百吨物资,九牛一毛,昂撒人不至於渗透到这个程度。当成普通贸易就好,太极端了反倒是此地无银。” 沈舟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是我太紧张了,顾组长,下一批次的物资就麻烦你想办法了。” 顾临川已经被委派为特別贸易小组副组长。 听到沈舟的话,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角:“小意思,这次时间紧,幸好枪都是库存里的,节省了生產的时间。其他东西都好说,你放心去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还有些物资清单,一些物资在当代的价值,也给你个参考,你拿过去问问他们想要兑换什么,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好,那我现在就开始了。”沈舟深吸一口气,开始绕著仓库走动。 隨著他手指轻触,一箱箱物资如同变魔术般消失不见。 李国伟和顾临川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地向前探身。短短十分钟后,整个仓库已经空空如也。 “二位,下次见。”沈舟站定,闭上眼睛集中意念。 只见一个黑色漩涡在他面前逐渐成形,慢慢扩大將他吞噬,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李国伟张著嘴,半晌才回过神来:“真是神奇啊,可惜不能过去。”他摇摇头,语气中带著遗憾。 顾临川嘆息的说道:“是啊。不过想想先辈能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打鬼子,这点物资算不了什么这也是我首先给粮食的原因。也许...说不定吃完一顿饱饭,他们就要上战场了。” “行了,走吧。”李国伟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后面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民国28年6月,晋东南。 沈舟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置身於一片陌生的黄土地上。 他並没有告诉国家,自己穿越的是亮剑世界。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暗自嘀咕:“他们也没问我穿越的是哪里。” 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从空间里取出一支56半和一个子弹袋,挎著枪向前走去。 根据规则,自己必定是在李云龙团部附近,步行半小时的脚程。 半小时后,新一团张庄驻地。 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个粗瓷碗,对面是同样端著酒碗的张大彪。 “这小鬼子是越来越他怂了,”李云龙仰脖灌了一口地瓜烧,抹了抹嘴,“他娘的,躲在县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让老子在这喝西北风。” 张大彪嘿嘿一笑:“团长,小鬼子也不傻,这一年咱们守著运输线,团里的装备都换了一茬。小鬼几次来找咱们都討不到好,” 他压低声音,“我可听说了,鬼子悬赏5万大洋要你的脑袋。” “咱老李从小头铁,”李云龙把酒碗重重一放,“小鬼子想要,得看自己有没有好牙口,別把自己牙崩碎了。” “团长,要不咱找个机会,干他一票?”张大彪提议道。 “不行,现在风声有点紧,不能硬上,等等沈先生,看看他下次能带来什么物资。” 张大彪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道:“团长,你说这沈先生到底什么来头啊?” “看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读书人,可偏偏能耐这么大,那些物资说运就运进来了。” 李云龙闻言瞪了他一眼,顺手抄起桌上的酒碗抿了一口:“你小子少打听这些没用的!” 他咂摸著嘴里的地瓜烧,突然把酒碗重重一放,“说起这个老子就来气!上回刚到手的好东西,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旅长给打劫了!” 他气呼呼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他娘的,要搁平时,老子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得让战士们吃上顿白面馒头。 旅长说什么要优先供应野战医院!是给伤员用的,咱老李也不好硬来。” 张大彪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团长,沈先生不是说了嘛,下次来还会带更多物资。” 他搓著手,“就是不知道他啥时候再来...”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哈哈哈,老李,我恭喜你发財了!” “大彪!”李云龙一跃而起,眼睛发亮,“財神爷来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正好迎上走来的沈舟。 “沈老弟你可算来了,想死咱老李了。哈哈!”李云龙大笑道。 沈舟笑著举起手中的步枪:“走吧,老李,先去靶场试试这枪如何?” 李云龙接过枪,兴奋地抚摸著枪身,双目放光,大喜过望:“沈老弟,这次居然有武器!” 他迫不及待地拉著沈舟往外走,“走走走,先试试,先试试!” 几人边走,沈舟边介绍武器的参数:“这把枪全名叫56式半自动步枪,展开刺刀全长1.26米,固定弹仓,弹容量10发,7.62mm子弹,空枪重3.85kg,標尺射程1000米,有效射程400米,射速每分钟35-40发。” 李云龙听得眼睛发直,旁边的张大彪更是直搓手:“我滴乖乖,这听起来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还厉害!” 很快便到了靶场,简单熟悉了一番武器,李云龙便迫不及待地臥倒在地。 “砰!”第一发子弹呼啸而出,远处的靶子应声扬起尘土。 李云龙眼睛一亮,紧接著“砰砰砰“连开九枪,动作一气呵成。 “好枪!真是好枪啊。”李云龙一跃而起,激动得满脸通红,“这后坐力比三八大盖小多了,精度还这么高!”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著枪管,“沈老弟,有了这傢伙,老子能让小鬼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大彪早已按捺不住:“团长,让我也试试!”他接过步枪,熟练地装弹上膛。 隨著一连串清脆的枪响,远处的靶子被打得千疮百孔。 “我的老天爷!”张大彪瞪圆了眼睛,“这枪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太多了!” 他激动地转向李云龙,“团长,这枪必须优先装备我们一营!我们保证把小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李云龙笑骂著踹了他一脚:“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转头对沈舟竖起大拇指:“沈老弟,这枪真是绝了!要是全团都换上这个,老子敢打县城!” 第5章 咱老李成土財主了 “行了老李,別吹了,咱回去谈谈生意?”沈舟笑著打断道。 三人又回到了团部那间略显简陋的屋子。 “沈老弟,闹一口不?”李云龙端起地瓜烧。 沈舟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了不了,下次来给你带点好酒,现在还是先谈正事儿吧,李团长这次淘到什么宝贝了?” 李云龙闻言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说道:“一言为定啊,嘿嘿,你沈老弟本事通天,咱老李也不含糊,这次还真就有个大宝贝。” 说著还故意卖关子似的搓了搓手。 “哦?”沈舟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李云龙冲张大彪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红木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沈舟。 盒子表面雕刻著精美的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舟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顿时瞪大了眼睛:“人参?” “正宗野生上党参,一百年的!”李云龙得意的说道。 “最近小鬼子不是怂了吗,老子就盯上了附近的綹子,想著蚊子再少也是肉啊,还能顺道为民除害。” “这就是其中一伙綹子的,“李云龙突然提高音量,拍著桌子道: “那綹子还想著送给小鬼子拜寿,他拜个屁!”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隨后他凑近沈舟,压低声音问道:“沈老弟,你看这个值多少钱?” “等一下,我確认下价格。”沈舟说著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正是顾临川给他的物资清册。 他快速翻到药材类目,很快就找到了相关信息。 【2023年,山参拍卖会,一株百年以上野山参,起拍1200万,成交价1800万。】 “算1500万吧。”沈舟合上书册,略作思考后说道。 “1500万大洋?”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差点碰翻酒碗,“值这么多吗?” 沈舟拍了拍脑袋,解释道:“不是大洋,你就当我们之间交易的积分吧。刚才的56半,500积分一支。” “多少?”李云龙的大嗓门陡然响起,“500一支?” 他转头对张大彪喊道:“大彪你算算,能换多少56半。” “不用算了,”沈舟笑著打断,“3万支。” 李云龙愣了两秒,突然拍著大腿狂笑起来:“哈哈,这下咱老李真他娘的成土財主了!” “这是这次的物资清单,”沈舟从怀里又取出一张清单,“时间紧,暂时就这些,有什么需求下次再提。” 李云龙接过清单,快速扫视著,眼睛越来越亮:“好好好,上次没让战士们吃到白面,这次说什么不能错过了。” “团长,我看看。”张大彪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老李,”沈舟提醒道,“你还是根据团里的人数来,別截留太多了,我们现在打通了秘密运输通道,一周可以运送一次。” 李云龙摸著下巴盘算道:“这样的话,那要2000支56半,子弹要100万发,大米白面10吨,豆油1吨,盐1吨,1吨...” 他顿了顿,眼睛放光:“猪肉都给我吧!至於医疗物资...” 他挠挠头,“我这里也没医院,给我留点简单的包扎用品就行,算算多少钱?” 沈舟皱眉道:“你要这么多肉乾嘛?现在天气这么热,放不多久就坏了。给你留2吨,够你吃一周了,记得醃好,別浪费了。” “咱老李靠谱!”李云龙拍著胸脯保证。 你靠谱个屁,给你一个师你他娘的敢打太原,沈舟腹誹道。 “我算一下,”沈舟掏出个小本子快速计算,“算上那点医疗物资,一共是215万,还剩1285万。” “沈老弟,那物资啥时候到?”李云龙搓著手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已经到了。”沈舟答道。 心念一动,物资便已经投送到位,当然,要在一定范围內,沈舟感受了下,也就是5公里以內。 “什么,这就到了?在哪?”李云龙猛地站起身。 “在村外的荒山里,和上次一个地方。” “虎子,虎子。”李云龙大喊道,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在颤动。 “到!”虎子小跑著进来,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命令全团集合,再通知老乡们,一起去荒山运物资,” 李云龙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告诉他们,今晚咱们吃白麵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 他大手一挥,“管够!” “是!”虎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迅速转身去传令。 半小时后,全团和老乡们浩浩荡荡的小两千人,赶著牛车马车,还有人推著小独轮车,奔著荒山而去。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枪和子弹,”一名小战士摸著崭新的56半,眼睛亮得像星星,“这下发財了。” “这次咱们有枪了,”另一个战士抚摸著枪管,“我的老套筒膛线都磨平了。” 老乡们看著堆积如山的白面,两眼放光,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麵粉袋,不敢相信。 “乡亲们,使点力气,”村长大声吆喝道,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李团长可说了,今晚白麵饺子,白菜猪肉馅的,管够。” 一下午的时间,都已经搬运到位。 晚上,飘香的饺子味传遍整个村庄,炊烟在暮色中裊裊升起。 “白麵饺子真香啊,好吃!”一个小战士狼吞虎咽,烫得直哈气。 “俺今年快60了,托八路军的福,”一个老大爷捧著碗,浑浊的眼中泛著泪光,“这还是俺第一次吃白麵饺子,还是肉馅儿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呜呜!要是俺娘还活著,能吃到该多好啊!”一个小战士吃著吃著就哭了,泪水滴进碗里。 “乡亲们,等咱们打跑了小鬼子,”李云龙站在高处,声音洪亮,“顿顿吃白麵饺子!” “打鬼子!” “狗日的小日本!” 一边骂也不忘了吃。 沈舟在一旁静静地看著,鼻尖发酸。只是一顿平常的饺子,对於他们来说却仿佛满汉全席,也许这就是自己穿越的意义。 “感谢沈老弟啊,”李云龙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咱新一团的恩人啊。” “李团长客气了,”沈舟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发紧,“我也是在做生意。” 李云龙突然嘆了口气,沈舟还以为他要继续煽情,却见李云龙做贼似的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沈老弟啊,求你个事儿” “啥事儿?”沈舟疑惑道。 “剩的1000多万能不能替我保密?”他苦著脸道,“咱老李是个苦命人,穷怕了,旅长还时不时的打劫...” 沈舟会意地眨眨眼:“哈哈,放心吧老李,我不会和旅长说的。” 第6章 大买卖,这次发了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舟就找到了正在操练士兵的李云龙。 “老李,安排人送我去旅部,我和旅长谈谈大买卖。”沈舟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说道。 李云龙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扯著嗓子喊道:“虎子!带上警卫排,护送沈先生去旅部!记住,路上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团长放心!”虎子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立即转身去集合队伍。 临行前,沈舟看著正在擦拭新枪的战士们,语重心长地叮嘱道:“老李啊,新枪需要多练习,別捨不得子弹。神枪手都是子弹餵出来的,这道理你比我懂。” 李云龙咧嘴一笑,拍著胸脯保证:“放心,有沈老弟你这句话,咱新一团上下保证个个都练成神枪手!到时候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同李云龙告別后,一行十几人骑著战马,沿著山路疾驰。 经过半天的奔波,终於在正午时分抵达了旅部。 “报告旅长!沈先生到了!”警卫员在门外高声报告。 “快请进!”旅长洪亮的声音从屋內传来,隨即亲自迎了出来。 “沈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知道这次又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沈舟笑著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还真有些好东西,虎子,把你的56半给旅长试试。” 旅长和几位参谋接过步枪,出去在靶场亲自试射后,无不露出震惊之色。 “好枪!真是好枪啊”“旅长有些爱不释手,转头对参谋们说:“你们先继续测试,我和沈先生回去详谈。” 回到指挥部,旅长亲自给沈舟倒了杯热茶,声音都有些激动:“这...这是一把能改变战场格局的武器!不知道数量有多少?” 沈舟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郑重地递了过去:“这是本次详细的物资清单,请旅长过目。” “什么?”旅长惊呼出声,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5万支步枪?1000万发子弹?”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隨著目光下移,旅长的声音越发颤抖:“这么多生活物资...80吨医疗用品。天啊!10万支盘尼西林?这...” 旅长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沈先生,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特別是这10万支盘尼西林,现在市价一支就是一条小黄鱼,10万支就是10万两黄金,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经费啊。” 旅长苦笑著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沈舟连忙解释:“旅长误会了,盘尼西林我只要20万,其他物资也都是成本价。” 接著,他详细介绍了各类物资的价格。 “好!好!好!”旅长连说三个好字,眼眶微微发红。 他郑重地整理了一下军装,向沈舟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沈先生大义!我替八路军所有指战员,多谢沈先生。” 沈舟立即回礼,隨后问道:“不知旅长这次准备了什么宝贝?够不够交易?” 旅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答道:“虽然时间紧迫,但我们还是收集到了一些符合你要求的物品。” 说著,他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这里有签字版袁大头1枚,上面有义大利雕刻师l.giorgi的签名; 签字版孙小头3枚;民国二十一年帆船三鸟幣10枚;” “还有普通版的三年、八年、九年、十年银元共1万枚,一会我让人拿给你。” 沈舟掏出隨身携带的书册仔细算了算,摇摇头:“这些也就值1600万,还不够,还有其他东西吗?” “瓷器要不要?”旅长试探著问。 “要!”沈舟眼前一亮。 旅长立即吩咐警卫员:“去把我房间的那个瓷器拿来!” 不一会儿,瓷器被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 旅长介绍道:“这是宋汝窑天青釉洗,是从一个鱼肉乡里的地主老財那里缴获的,我们特意找了三位专家鑑定过,確是真品。这个值多少钱?” 沈舟查阅资料后,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估价2个亿。” “多少?两个亿?”旅长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定了定神,郑重说道: “成交!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些文物如果日后祖国需要,希望能优先赎买回来。” 沈舟爽快地点头:“一言为定,加起来共2.16亿,扣除本次交易后,余额还剩1.66413亿。” “等等,”旅长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沈先生是不是给我们少算215万啊,別吃亏了。” “忘了说了,”沈舟笑著解释,“李云龙买了215万的货。” 旅长闻言哈哈大笑:“要我说李云龙就会耍小聪明,5万支枪,能没有他李云龙的份儿?现在好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用给他发了!” 二人对视,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旅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收敛笑意正色道:“沈先生,除了盘尼西林,所有物资放在旅部就行。” 沈舟放下茶杯,追问道:“那盘尼西林?” 旅长神色变得凝重:“这事关重大,还要麻烦沈先生隨我去见老总一次。” “早就料到了,”沈舟胸有成竹地说,“我已经叫人往总部的路上了。其余物资都已放在旅部西南的山沟里,你安排人去取就行。” 旅长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起身整理了下军装:“那沈先生先去客房休息一会?咱们用过午饭就出发。老总那边我已经通过电报联繫过了。” “好,”沈舟点头应道,“所有物资送到房间就行,我自有安排。” 来到客房,沈舟仔细检查门窗后,將大洋和瓷器一一收入空间。 他坐在床边,心里暗暗盘算:“看来这步是走对了,一共2.3亿,要是我自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达成这么高的额度。”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奔波带来的疲惫感袭来,沈舟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一个小时后,警卫员轻轻敲门:“沈先生,午饭准备好了。” 简单用过午饭后,沈舟和旅长带著警卫排,骑著战马向总部进发。 第7章 56半初露锋芒 “老总,这位就是沈先生。“傍晚,一行人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总部內,旅长向老总介绍道,声音中带著几分郑重。 老总闻言,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著沈舟,片刻后露出讚许的神色:“听说沈先生年纪轻轻就有一番报国热忱,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气度非凡啊!“ 沈舟却是目光火热地盯著眼前这位传奇功勋,心中翻涌著难以言表的激动。 老总虽然衣著朴素,但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说起来,世界十大名將排行榜上从未有大夏国將领的身影。 但在大夏国网络上却流传著这样一句话:“十大名將没有大夏人无所谓,只要麦克阿瑟在就行了。“ 听到老总说话,沈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挥手道:“老总谬讚了,值此国难当头,我能做的不多,就是尽些绵薄之力,提供一些物资支援。“ “说得好!“老总赞同道,“若国人都有沈先生这般觉悟,凭他三岛倭奴?哼,迟早要让它们滚回老家去!“ “待到来年九月八,马踏东京赏樱。“沈舟不自觉地吟诵出这句豪言壮语,声音虽轻却字字鏗鏘。 “听著就提气!“老总朗声大笑,“就是要打到它们老家去,让这些侵略者知道,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待笑声渐歇,老总神色一正:“好了,咱们说正事吧。“ 说著使了个眼色,周围的警卫立即会意,开始有条不紊地清场。 待閒杂人等都退下后,老总看向旅长:“老陈,你先说说具体情况。电报里也不方便,现在详细说一下。“ “是!“旅长挺直腰板,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那我就详细匯报一下。“ 隨著旅长娓娓道来,在座的各位將领都不由得露出震惊之色。 。。。。。。 与此同时,新一团阵地。 “团长,你说这能行吗?战士们才熟悉新枪不到一天,这就拉出来打鬼子?“张大彪皱著眉头问道。 李云龙叼著菸捲,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我问你,大伙儿是不是都熟悉枪械了?“ “那倒是,这56半上手容易,而且精度高,一个上午基本上都摸熟了。经过一个下午实弹训练,射击水平和以前也差不了多少。“张大彪如实道来。 “那你就没琢磨琢磨,沈老弟这次带来了几万只枪,都发下去,能瞒得过鬼子?“李云龙反问道。 张大彪略一思索:“部队这么大规模的换装,肯定瞒不住,虽然瞧不起小鬼子,但他们的情报工作还是有两下子。“ “这不就结了!“李云龙一拍大腿,“咱就得趁著小鬼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先,那个词叫什么来著?“ “先发制人。“张大彪赶紧接话。 “对,先发制人!“李云龙斜眼瞅著张大彪,“我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偷摸读书了?怎么还会拽文词儿了?“ 张大彪嘿嘿一笑,没接话。 李云龙继续说道:“而且听说这伙小鬼子白天去征粮,又祸害了不少老百姓。老子心里不痛快,正好拿他们开刀!来的小鬼子是哪个部队的?“ “日军第四旅团的坂田联队,路过的是一个步兵中队。“张大彪答道。 李云龙眼睛一亮:“坂田联队?就是忻口会战打垮中央军两个师的那个?“ “没错,都说他们是鬼子的精锐。“张大彪点头道。 “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李云龙说道,“遇到我李云龙算他们倒霉,今天就是坂田老鬼子亲自来了,老子也得毙了他,何况区区一个中队!“ “传令下去,一会打起来都给我放开手脚打!告诉他们,子弹要多少有多少,不用给老子省!“李云龙豪气地一挥手, “嘿嘿,有沈老弟在后面撑腰,咱老李的腰杆子也硬起来了!“ “是!“张大彪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两辆卡车缓缓驶来,后面跟著一个中队的鬼子兵。 你以为卡车是给小鬼子坐的吗?他们当然不配,要不是今天下乡收粮,这两辆卡车都不会有,全靠两条小短腿行军。 眼看鬼子就要进入埋伏圈,车队却突然停下了。 “他娘的,小鬼子搞什么鬼?难道被发现了?“李云龙低声骂道。 “望远镜!“警卫员立刻递上望远镜。 只见两个鬼子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路边就开始解裤腰带。 “懒驴上磨屎尿多!“李云龙啐了一口。 “团长,怎么没有偽军啊,都是小鬼子。”张大彪看了一眼,问道。 “我怎么知道?没有更好,省事了。”李云龙隨口回復。 “小泉中队长,你看前方地形,中间窄两边高,很適合埋伏啊。“鬼子执行官山田提醒道。 小泉斜挎军刀,拿起望远镜观察片刻,对执行官山田嗤笑道:“山田君,你的胆量被太行山的野狗叼走了吗?你看中间道路距离两边至少400米,土八路那些老套筒,400米外连驴都打不中!” 他抽出白手帕擦拭刀身:“就算他们在埋伏,等衝下来拼刺刀,我会让他们见识什么叫武士道!” “看来是我多虑了,还是队长慧眼如珠。“山田奉承道。 “连成语都用不明白。“小泉在心里暗骂一句,隨即下令:“快快滴,继续前进,加快速度回城!“ “哈依!“山田立即传令,“全体加速前进!“ 见鬼子车队重新启动,李云龙鬆了口气,低声命令:“各单位准备战斗!“ 隨著鬼子完全进入伏击圈,见时机成熟,李云龙猛地拽下引信。 只听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土石混杂著鬼子断肢冲天而起! “给老子往死里打。”李云龙怒吼道。 』“噠噠噠噠噠噠!”几百支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几乎同时开火!那声音,比过年放鞭还密实数倍! 山坡上剎那间腾起数百条橘红色的火蛇,扑向刚刚从爆炸中回过神来的鬼子! “咳咳!八嘎!”小泉中队长灰头土脸地从扭曲变形的卡车驾驶室里钻出来,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车辆后部已经被炸毁。 “反击!快快滴快反击!掷弹筒!迫击炮!给我把山坡轰平!”他扯著嗓子,声音嘶哑变调。 “中队长!看……看这火力!”执行官山田惊恐地指著山坡。 密集的弹雨压得残存的鬼子兵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蜷缩在车辆残骸或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稍微露个头盔,下一秒就会被几发子弹同时咬中,崩飞出去。 第8章 过癮啊过癮 “这绝不是土八路的老套筒!听听这枪声!至少是一个加强团!不,是主力师!我们在被屠杀!”山田惊慌道。 “八嘎!“小泉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山田,你滴懦夫!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怎能被这卑劣的伏击嚇倒! 就算是一个师又如何?皇军是不可战胜滴!立即给联队长发报,就说我们遭遇八路军主力拦截,目前已经拖住敌人,请求战术指导!“ 话音刚落,一发子弹命中他的左肩。 “中队长!不能再打了!你看看我们的伤亡!不对劲啊。“山田指著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兵喊道。 小泉强忍著疼痛,目光急速扫过战场! 只一眼,他就如坠冰窟。 “八嘎!你说滴对,这…这绝不是老套筒!他们滴枪…射程太远了…绝对不是三枪八路…难道是毛熊? 停…停止发报!命…命令部队…转…转进!快快滴转进!”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李云龙一枪撂倒一个探头的鬼子,枪托抵在肩上纹丝不动,56半的后坐力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他扯著嗓子大笑:“看见没?咱们的枪够得著小鬼子,小鬼子那破三八大盖连咱们的鞋底都摸不著!” 周围的战士哄然大笑,手里的枪却没停,子弹泼水似的往山下倾泻。 新枪就是带劲,不用拉栓,扣一下就是一发,打得鬼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都给我稳著点打!”李云龙嘴上骂著,眼里却带著笑,“谁要是被流弹蹭破皮,今晚的红烧肉没他的份!” “团长,小鬼子要跑!”观察哨的战士扯著嗓子喊。 李云龙眯眼一瞧,果然,残存的鬼子正猫著腰往卡车残骸后面缩,明显是想溜。 他冷哼一声:“跑?老子让你跑!” 转头冲通讯兵吼道:“信號弹!让三营和预备队给老子压上去,火力全开!给我把他们钉死在那里!一个都別放跑!” “砰!”一颗信號弹尖啸著躥上天空! 三营和预备队看著队友打鬼子,早就憋坏了,这会儿接到命令,手里的56半顿时咆哮起来。 子弹泼水似的射进鬼子堆里,噗噗的入肉声听得人牙根发酸,挤在一起的鬼子兵像是被镰刀扫过的麦秆,齐刷刷倒下一片。 “过癮!真他娘的过癮!”张大彪上完子弹,枪管都打得发烫。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打猎!鬼子成了圈里的牲口,就等著挨枪子儿。 “打!给老子使劲打!鬼子就是活靶子!”李云龙扯著脖子嘶喊。 试图撤退的小泉中队遭遇如此猛烈攻击,不得已被迫臥倒寻找掩体。 “中队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山田焦急地说。 “八嘎!命令全体衝锋!衝进射程在和他们打!“小泉环顾一圈,见跑不掉,凶相毕露,下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哈依。全员衝锋!天闹黑卡板载!”山田大喊下令道。 顿时,一群小矮子嗷嗷叫著跳出掩体,挺著刺刀往山上发起了猪窝式衝锋。 你別说,小鬼子洗脑有一套,什么狗屁武屎道精神给下面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团长,小鬼子急眼了,要拼命!“张大彪兴奋地嚷道。 “拼命?他们也配!”李云龙说道,“咱不是以前的老李了,也不是三枪八路了,小鬼子这不是送死吗!” 战士们看见鬼子不顾死活地衝锋,一个个乐开了,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战功。 “嘿!小鬼子来送死了!弟兄们,瞄好了打!专打冲在前头的!”张大彪兴奋地大叫。 山坡上的枪声更加密集精准,衝锋的鬼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弹幕墙。 最前面的那个矮个子军曹刚举起军刀,砰的一声,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喷了后面人一脸。 紧接著,噗!噗!噗!沉闷的入肉声不绝於耳,衝锋队列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麦秆,一截截迅速矮了下去。 后面的鬼子有的被绊倒滚下山坡,有的乾脆嚇傻了站在原地,成了活靶子,战士们越打越顺手。 神枪手王喜奎屏息凝神,食指轻轻一扣,啪! 四百米开外,鬼子歪把子机枪手应声倒地! “换枪!”王喜奎喊道。 旁边的小战士立即递上一把装满子弹的新枪。 “厉害啊!这是今天第5头了吧?“小战士羡慕地问。 “算上之前的,这是第13头鬼子了。”王喜奎冷笑道。 “也不知道俺什么时候能杀1头鬼子?”小战士憧憬道。 “你?快了,现在咱们有枪有子弹,只要肯下功夫练,迟早能行。“王喜奎鼓励道。 “今天下午俺练了三发,都打偏了。“小战士懊恼地说。 “知足吧!以前新兵都是端著木枪练射姿,你现在就能实弹射击,偷著乐吧!“王喜奎回復道。 “嘿嘿,俺听俺娘的,前天吃了白麵饺子,真香啊!俺娘就叫俺来参军打鬼子,等以后胜利了,顿顿都能吃饺子。“小战士憨厚地笑道。 日军阵地。 “八嘎!”小泉咬牙切齿的说道。 没想到一个衝锋,中队死了一半。 看了看四周,就剩几十人了,叫来传令兵。 “给坂田联队长发电,我小泉中队遭遇强敌,誓死不退,全体玉碎,天皇板载!” 传令兵领命下去,刚要发报,一发子弹精准命中他的头颅。 小泉看著周围濒死哀嚎的和不断倒下的士兵,眼珠彻底红了! “八嘎!帝国的武士,怎可死於支那贱民的枪下!” 山田在一旁听到,还以为小泉要发动决死衝锋,不禁暗暗敬佩,小泉中队长果然英勇,没想到他却话锋一转。 “山田君,请你做我的介错人。“小泉拔出军刀。 山田却早已被嚇破胆,哆嗦著连连后退。 小泉狞笑一声,不再看他,也不讲究什么武屎道礼仪了,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刀尖捅向自己的腹部。 剧痛让他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鲜血喷涌! 新一团阵地。 “团长,要衝锋吗?”张大彪猫腰凑过来,瞅著山下零星的鬼子活靶子。 李云龙猛地扭头:“嘿!我说张大彪!你他娘这脑袋瓜子是面捏的?” 说话间喷著唾沫星子,手指戳向山下,“这地势!这火力!居高临下闭著眼都能捅穿小鬼子腚眼!冲个什么劲儿?” “小鬼子现在就是栓在桩上的猪!还衝锋?嫌战士们命长啊?赶紧的,让战士们都他娘的盯紧了!拿这些个活王八当靶子练枪法,多美的事!” 张大彪嘿嘿乾笑两声,使劲搓了把后脖颈:“对对对!您瞧我…这不以前穷惯了么,一时半会儿…嘿嘿,没转过弯来!改!马上改!” 第9章 全歼小泉中队 “让战士们抓紧解决战斗,都饿著肚子呢。”李云龙扭头对张大彪说道。 想起最近顿顿有肉的日子,张大彪咽了口唾沫,赶紧跑去传达命令。 十分钟后,枪声渐渐稀落下来。隨著最后一声枪响,最后一头鬼子应声倒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就完事了?老子还没打过癮呢!” “报告团长!”张大彪小跑过来,“確认过了,181头鬼子,一个都没跑掉,全撂这儿了!” “咱们伤亡情况如何?”李云龙收起笑容问道。 “全团参战863人,阵亡12人,轻伤2人。”张大彪脸色沉下来。 “怎么阵亡这么多?”李云龙瞬间老脸一黑。 “战斗打响后第一时间就组织了火力,试图敲掉鬼子的重火力点,但两门迫击炮隱藏得很刁钻,在咱们侧后方死角连续炸了几发,掷弹筒也拼死打出了一轮。”张大彪说道。 “唉,还是吃了没重武器的亏。”李云龙嘆了口气,“看来还得找沈老弟想办法,先打扫战场吧。” 说著,他背著手悠哉悠哉往山下走。 “这就是小鬼子的中队长?”李云龙踢了踢小泉的尸体问道。 “没错,是个中队长,没想到最后自杀了。”张大彪答道。 “呸!狗屁的武屎道!”李云龙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对著围观的战士们说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是咱们战士的最高荣誉!新一团的兵,就算是死,也得给老子死在衝锋的路上!” 他指著小泉的尸体,大声说:“看看这头狗日的小鬼子,临了还摆什么武屎道的谱儿,实际就他娘的是个懦夫、软蛋!连跟咱们正面硬碰硬的勇气都没有,也配当咱新一团的对手?” 战士们鬨笑起来,有人喊道:“团长说得对!小鬼子都是怂包!” “都別光顾著乐呵!”李云龙大手一挥,“赶紧打扫战场!子弹壳都给老子捡乾净嘍,一个都不能落下!” “虽然现在日子虽然好过了,但也不能糟践东西!“ 他弯腰捡起一个弹壳,在手里掂了掂:“这铜壳子可都是宝贝,拿回去能復装子弹。还有鬼子的皮带、水壶、饭盒,能用的都带走!” 战士们立即行动起来,打扫战场。 “团长,您看!”一个战士兴奋地举起一把军刀,“这小鬼子军官的刀还挺精致!” 李云龙接过来掂了掂,撇撇嘴:“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拿回去给炊事班切菜!” 半小时后,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团长!县城方向来了十几辆卡车,看架势,应该是鬼子的援兵!” “他娘的,现在才来?”李云龙撇撇嘴,“小鬼子是属王八的?爬得这么慢!” “团长,要我说啊,”张大彪笑道,“不是鬼子慢,是咱们打得太快了。前后不到半小时就解决了战斗,鬼子怕是连求援电报都没发完呢!” 紧接著说道:“要不咱们在埋伏一波?” 李云龙骂道:“我说张大彪,我以前咋没发现你他娘的怎么这么笨?见好就收不懂啊?这批鬼子肯定携带更多的重武器,以后等老子有炮了,在收拾他们。” 隨后大手一挥,“战场都打扫完了吧?赶紧撤!” 回到驻地,吃过饭后,李云龙盘腿坐在炕上,美滋滋地闹了一口地瓜烧:“大彪啊,战果统计出来没有?” 张大彪翻开小本子:“全歼鬼子181人,缴获三八大盖105支,其中80支完好,其他的修修还能用。子弹约1万发,掷弹筒5具,迫击炮1门,可惜没炮弹,都被鬼子临死前炸毁了。” 李云龙眼珠一转:“拿出50支三八大盖,3000发子弹,明天我给旅长送去。” “啊?”张大彪一愣,“咱不留著了?” “你小子还是太嫩!”李云龙嘿嘿一笑,“旅长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咱们主动送去,他还能给咱留点。 要是藏著掖著,他非得恭喜我发財!咱老李虽然是个大老粗,可也懂得做生意!” “还是团长想得周到!” “去,把各营连长都叫来,咱们开个总结会。”李云龙吩咐道。 不一会儿,指挥员们挤满了团部。李云龙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天这仗打得漂亮,但咱们也得好好总结总结经验教训。” “团长,这枪太强了!”一个连长抢著说,“射程比鬼子的三八大盖还长一大截,咱们能打著他们,他们乾瞪眼够不著咱们,这仗打得痛快!” “对头!”李云龙点点头,“这是咱们这次取胜的头一个关键点!装备占了天大的便宜! 咱们的新枪,射程远、精度高、火力猛! 直接让小鬼子失去了武器优势,变成了活靶子!今天这仗,新枪立了头功!” 张大彪紧接著补充道:“还有一点,小鬼子没把咱们放在心上,发射信號弹后,咱们全团集体进攻。 在这样的火力密度下,小鬼子应该明白不是我们的对手,正確的方法应该是原地驻守,发电求援,可小鬼子居然在机械地执行衝锋战术,这说明他们的指挥系统僵化,犯了严重的经验主义错误。” “嗯,大彪分析得很到位!”李云龙赞同,“小鬼子这次为啥死得这么痛快?就因为他们犯了严重的错误!经验主义害死人吶! 他们以为咱们还是原来的三枪八路,以为咱们火力稀鬆,以为非得跟他们拼刺刀。 结果呢?看到他们傻乎乎地衝锋,老子心里都快乐开了!咱现在有射程优势,凭啥跟他拼刺刀?稳坐钓鱼台,一枪一个,那叫一个痛快!” 李云龙用手指重重敲著桌面:“所以记住,经验是好东西,但不能死用!尤其是咱们这些做指挥员的,自杀的鬼子中队长就是个蠢货,咱们可不能学他!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新的装备、新的战法出来,脑子就得跟著变!今天咱们利用优势火力,把他们钉死在谷底,这步棋走对了!这是第二个关键点,指挥灵活,利用优势,扬长避短!”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取胜的关键因素分析得明明白白。 话锋一转,李云龙脸色突然严肃起来:“不过,问题也不少,大家都说说看!” 第10章 你李大团长比师长还牛 “团长,咱们缺乏重武器的问题很突出。”二营长直言不讳,“这次是运气好,遇到个只有两门迫击炮的中队,要是碰上鬼子的大部队,有步兵炮的,咱们就要吃大亏了。” “说到点子上了!”李云龙附和道,“还有,我观察阵地时,发现有的班排战术动作不够灵活,躲避和组织反击的节奏没把握好,阵地工事也不够完善。 这些都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各连排回去必须加强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现在咱们伙食改善了,训练强度更要跟上。谁要是偷奸耍滑,可別怪咱老李不讲情面!” 一番热烈的討论下来,每个人都收穫颇丰。 足足开了两三个小时,李云龙这才满意地挥挥手:“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回去后,各连排都要组织战士开总结会,特別是要多听听老兵们的意见,把今天总结的经验教训都传达到每个战士。”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便带著一个排的战士,带著缴获的武器,风风火火直奔旅部。 “报告!”李云龙站在旅部门口扯著嗓子吼了一声,不等回应就大步流星闯了进去。 他环视一圈没见著旅长,咧嘴一笑:“王政委,旅长不在?” 王政委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后战士们扛著的武器上停留了片刻: “去总部开会去了。李团长这是...又打了胜仗?看你这架势,收穫不小啊。” “嘿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李云龙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顺手收拾了几个小鬼子。” “那你等著怎么和旅长解释吧。”王政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说完便转身继续处理文件。 约莫半个时辰后,旅长风尘僕僕地赶回旅部。 一进门就看见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长凳上,正跟几个战士吹嘘昨晚的战斗,唾沫星子横飞。 旅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马鞭往桌上重重一拍。 “李云龙!正想著找你呢,没想到你小子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旅长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李云龙,“说吧,又捅什么娄子了?” 李云龙一个激灵跳起来,啪地立正敬礼:“旅长好!” 隨即又堆起笑脸:“哪能呢,这不是想您了,特地来看望看望。” “少来这套!”旅长一摆手,“有屁快放,老子没閒工夫跟你扯淡。” 李云龙搓著手,凑近两步:“给您老人家送来50支三八大盖,外带3000发子弹。” “嚯!”旅长眉毛一挑,“这是发洋財了啊?”隨后突然脸色一沉,“老实交代,自己截留了多少?” “天地良心啊旅长!”李云龙一拍胸脯,“第一时间就给您送来了。违反纪律的事儿,咱老李从来不干!”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了解李云龙的肯定就被他唬住了。 “行啊李云龙,”旅长冷笑一声,慢悠悠地绕著李云龙转了一圈,“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未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 “哎哎旅长!”李云龙急忙打断,急得直搓手,“咱不是说好的吗?红口白牙的,您可不能赖帐啊!” “说好的?”旅长眼睛一瞪,“证据呢?白纸黑字拿来我看看?” 李云龙长嘆一口气,肩膀都耷拉下来:“得!官大一级压死人,咱老李认栽!还有30支三八大盖,3具掷弹筒,外加一门迫击炮。” “哟呵!”旅长气笑了,“你不是都换上56半了吗?留著这些破烂干什么?下崽儿啊?瞧你这土財主的德行!” 李云龙挠挠头,赔著笑:“咱这不是想著,县大队、区小队的同志们没少支援咱们。如今咱阔绰了,总不能忘了老弟兄们不是?”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旅长脸色稍霽,“说说吧,这次战斗怎么回事?別跟老子耍腔,一五一十地说!”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是!”李云龙挺直腰板,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战斗经过详详细细匯报了一遍。 “全歼一个鬼子中队,自身伤亡才14人?还他娘的没用重武器?” 旅长砰地放下茶缸,“李云龙,你小子不会是在吹牛吧?这战果要是上报了,最后发现是假的,我可保不住你!” “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谎报军情啊!”李云龙急得直搓手,“我是这么想的,等大部队都换装了,小鬼子肯定得到消息,会有防备,不如趁现在打他个措手不及......” “量你也不敢撒谎。”旅长冷哼一声,隨即又点点头:“不过你分析的倒是在理,出其不意打小鬼子个晕头转向,打得確实漂亮,战斗报告带了没?” 李云龙赶忙从怀里掏出战斗报告,双手递上。 旅长仔细看完,神色渐渐严肃:“这场战斗很有价值,没想到56半的实战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站起身,“我得马上向师长匯报。” 说著直接摇通了师部电话。“给我接师长,师长好啊,对,是李云龙说的,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这个作战经验確实非常重要......什么?现在?好,明白了。” 掛断电话,旅长盯著李云龙,突然抬腿就是一脚:“你他娘的比师长还牛!” “哎哟!旅长旅长!”李云龙连忙躲闪。 “刚给师长匯报,师长说新武器的作战经验非同小可,让你去立刻去总部给老总当面报告!” 旅长气得直瞪眼,“老子和师长刚从总部开完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又得折回去!可以啊李云龙,长本事了!” “旅长饶命!”李云龙作揖討饶,“纯属巧合,都是巧合!那什么......咱吃完饭就动身?” “吃个屁!”旅长一瞪眼,“老子都没吃饭!去炊事班拿俩窝头路上啃去!” “那沈先生......”李云龙小心翼翼地问。 “一大早就走了。”旅长摆摆手,“过几天你自然能见著。” 李云龙识相地没再多问。 旅长叫来通讯员:“传我命令,各团团长、政委明天中午到旅部开会,多带点人手来领装备和补给!告诉他们,来晚了毛都没有!” 待通讯员离去,旅长拿起马鞭,瞥了眼还在原地杵著的李云龙:“走吧,李大团长!还要老子八抬大轿请你啊?” 第11章 咱老李又要出风头了? 紧赶慢赶,终於在天黑前到达了总部。 “报告!”旅长声如洪钟。 “进来。”门內传来老总低沉威严的声音。 两人跨步进屋,老总、参谋长、师长几位首长都在,还有几位总部领导,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李云龙只觉得后脖颈子一紧,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啪地一个立正:“报告老总!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奉命报到!” “来得正好。”老总掐灭菸头,上下打量李云龙,“听说你小子又给我整出个新样?把这次战斗的经过,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是!”李云龙回復道。 接下来,李云龙把战斗过程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几位首长不时插话询问细节,屋里时而响起低声討论。 说到关键处,李云龙还比划著名画起了战术示意图。 “看来啊,咱们还是低估了56半的威力。”老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虽然新一团有人数优势,但以一个团的兵力,全歼一个小鬼子满编中队,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老总说得对,我军大部分都是基干团,人数上倒是和鬼子一个大队差不多,可这武器装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战士们手里拿的大多是老套筒、汉阳造,就这都做不到人手一支,轻重武器更是缺得厉害。 要是普通基干团碰上这样的鬼子中队,別说全歼了,能全身而退都算烧高香了。”师长沉声道。 “嘿嘿,首长们说得对。”李云龙搓著手笑道,“不过这次小鬼子可是尝到新鲜的了!” “你少在这儿得意!”老总瞪了李云龙一眼,转头对参谋长说:“李云龙刚才的战后总结很到位,新武器就得配新战法,咱们得摸著石头过河,慢慢摸索。” 参谋长点点头:“昨晚沈先生提到的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大兵团作战,听著就很有门道。咱们要是不转变思想,迟早得吃大亏。” 李云龙见缝插针地插了句:“报告首长,这次就是缺乏重火力,要是能第一时间敲掉鬼子的掷弹筒和迫击炮,零伤亡也不是没可能。” 参谋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个你不用操心,过几天就有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瞬间秒懂,识相地闭了嘴。 老总拍板道:“我看,新一团这次新武器的作战经验,很有典型意义,要儘快整理成材料,在全军推广。 特別是那些优先换装的部队,更要重点学习,必须打破过去的老思想。” “另外,立即派人去ya,把沈先生的情况和这次战斗的详细报告送上去,请组织安排。” 李云龙听到这里,心里暗暗得意,没想到咱老李居然能有这么风光的时候?不料旅长说道: “老总,那李云龙怎么处置?” 一听这话,李云龙后脖颈子顿时一紧,头皮发麻,他偷偷瞄了眼老总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老总冷哼一声:“李云龙?”这声调拖得老长。 “到!”李云龙瞬间立正。 “你未经请示就擅自调动部队作战,按军纪该严惩不贷!”老总猛地一拍桌子。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老总话音一转,“鑑於新一团能够全歼鬼子中队,所部未造成大量伤亡,对於其战功不予表彰,其错误暂时不予追究,日后再犯,数罪併罚。” 李云龙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谢老总开恩!谢老总!” “滚蛋!”老总笑骂道,“看见你就来气!” 第二日一早,旅长便和李云龙离开总部。 “我说李云龙,我看你小子挺开心啊?吃了蜜蜂屎了?”一看到李云龙,旅长就气不打一处来。 “嘿嘿,旅长,这次都闹到老总这来了,篓子捅得可不小,我寻思著不得给个撤职处分啊,就算不撤职也得通报批评吧,没想到啥事没有,哈哈哈!”李云龙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旅长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撤了你?” “別別別,旅长消消火。”李云龙赶紧赔笑,“咱还是抓紧赶路吧,团里还等著开会呢。” 386旅旅部,隨著二人归来,会议室顿时热闹起来。 “这不是老李吗?回来啦?听说去总部给首长作报告去了?能耐见长啊!”丁伟叼著菸捲,眯著眼睛笑道。 李云龙一见是老战友,顿时眉开眼笑:“哎哟,这不是老丁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两人狠狠抱在一起,李云龙拍著丁伟的后背说:“咱老李这回可露脸了,打了个漂亮仗,老总亲自点名让咱去总部匯报!” “得了吧你!”丁伟吐了口烟圈,“我怎么听说你是擅自行动,被拎到总部做检討去了?” 眾人哄堂大笑,李云龙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晃著脑袋:“你们这是嫉妒!纯粹的嫉妒!” “行了,都別扯淡了!抓紧时间开会!”旅长一挥手,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新武器都试过了吧?” 孔捷率先说道:“上午试了,好傢伙,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到天上去了!一梭子出去,那叫一个痛快!” 丁伟接著说道:“旅长,这可不是一般的武器,这是一支能改变敌我战场生態的武器! 据我了解,目前全世界也就鹰酱和毛熊装备了半自动步枪,还都是小范围列装。 如果56半作为我军的制式武器,必將对日寇造成毁灭性打击。” 丁伟的发言一如以往,高屋建瓴。 “丁团长言之有理,我们771团作为主力团,团里都是百战老兵,如果全部装备这种武器,正面应对鬼子一个大队也不落下风。”团长徐猛说道。 旅长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既然说到新武器,那就让咱们的李大团长给大傢伙儿分享分享新武器的作战经验。” 见李云龙装没听见,旅长用菸斗敲了敲桌面,“李云龙,別愣著了,都是老战友,你咋还跟个新媳妇似的扭扭捏捏的?” 李云龙一听这话,顿时苦著脸:“还讲啊旅长?我这都讲第三遍了!” “少给老子装蒜!”旅长一瞪眼,菸斗往桌上一拍,“让你讲是看得起你,怎么著,打了胜仗还端起架子来了?” 李云龙挠了挠头,不情愿的说:“行,那我就再说道说道。” 第12章 扩编和新的作战计划 於是,李云龙又讲了一遍。 几个团长大眼瞪小眼,没想到战果这么突出,震惊不已。 “这位沈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这么好的武器都能弄到!”丁伟感慨道。 旅长敲了敲桌子说道:“好了,战斗材料这两天就会下发,回去你们自己在琢磨,这次叫你们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著环视眾人:“就在新一团战斗当天,沈先生和总部首长们进行了一次深入谈话,一致决定,我们386旅后续会优先列装,以检验武器性能、积累作战经验並推广全军。 可以告诉你们,下次沈先生来,会带来大量装备,我能確定的就有轻重机枪以及迫击炮。” “这下咱们算是鸟枪换炮了。”772团程世开激动说道。 “我说程瞎子,你一个主力团团长,怎么和没见过世面一样。”李云龙揶揄道。 “李云龙,你少在那阴阳怪气,772团要是都装备了56半,就你那个战绩我们隨便打。”程世开不服气的说道。 “放屁!”李云龙一瞪眼,“就你们团那两下子...” “够了!”旅长一声暴喝,“你俩怎么一见面就掐?都给我消停点!” 见两人老实了,旅长接著说道:“这次,我们386旅分配到了2万支步枪,400万发子弹。为了適应部队的快速发展,我们386旅要做出改变,下面我宣布一下总部决定。” 几人瞬间正襟危坐。 “第一、成立新二团,任命丁伟同志为新二团团长。” 丁伟啪地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部队扩编,要充分吸收当地民兵、游击队、县大队和区小队入团,总部会协调调动一批老战士及优秀干部到各团,务必做好接收准备。” “第三、改编后每个团人数不低於2000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旅长喝了口水,继续道:“扩编后,每个团编制如下“ 包括团部直属队,3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后勤保障营。每个步兵营下辖3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 你们放心,一切的人员、装备、物资10天內都会到位。” “第四,”旅长突然加重语气,“我们接到情报,鬼子正在计划一场大规模的扫荡,时间在半年后,目前在准备物资。 总部的意思是,与其坐等时机,不如主动出击,命令我们386旅扩编后,先打一仗,来个开门红,灭灭小鬼子的气焰。” 李云龙第一个跳起来:“旅长,这仗必须让我们新一团打头阵!” “放屁!”程世开也站了起来,“772团才是主力团!” 丁伟慢悠悠道:“要论打鬼子,我新二团...” “行了老丁,你现在还是个光杆司令,不如我们独立团打头阵。”孔捷说道。 “我们771团也不含糊。”徐猛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旅长一拍桌子,“具体作战计划另行通知。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一行人又討论了一下午,晚上吃过饭继续,直到深夜。 。。。。。。 沈舟前一晚和首长们谈到很晚,第二天睡了个懒觉,打了个招呼,便离开总部。 他走到一处僻静地方,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回到了现代世界。 依旧是那个戒备森严的军用仓库,四周拉起了警戒线,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在各个出入口严阵以待。 沈舟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衣衫,从容地走出仓库大门。 “首长好!”仓库外围的战士们见到沈舟,立即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沈舟微微頷首:“请李处长和顾组长来仓库见我。” “是!”战士领命而去。 並非沈舟刻意摆谱,而是考虑到仓库的安全性和保密性最为可靠。 十分钟后,三人便在仓库內的临时会议室聚齐。 “这次有什么收穫?”顾临川迫不及待地问道。 “百年野山参,一批袁大头,还有一件宋汝窑!”沈舟从空间里缓缓取出所得物资。 “哦?收穫比预想的还要丰厚啊!”李处长忍不住讚嘆道,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汝窑瓷器仔细端详。 沈舟开始详细匯报:“根据市场行情估算,人参价值1500万,袁大头1600万,汝窑2亿。目前我们还欠八路军1.8亿的物资。” 顾临川接过话茬:“我给你的是之前的成交价参考,现在这些贵重物品市场行情看涨,总价值至少能达到2.5亿了。”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那边具体需要什么?有什么特別要求吗?” “什么都要,什么都缺。”沈舟苦笑道,隨即转述了那晚与老总等人的討论。 “我和他们达成了共识,先期以交易军火和后勤物资为主,等他们站稳脚跟后,就开始援助完整的工业体系,让他们能够实现自主生產。” “嗯,这样也好,我本来还准备了大量火炮,既然要以386旅为核心试装,那下次就以团建制为標准,优先武装386旅。” “那就辛苦顾组长了。”沈舟客气道。 “没什么辛苦的,这几天也没閒著,能带过去什么武器,早就做出来了,只要確定需求后,直接调动或者下订单生產就可以了。” 顾临川取出一份清单递给沈舟,“这是详细清单,你看看。” “这些老物件还能做吗?不是说生產线都升级淘汰了?”沈舟问道。 “没你想的那么极端,我们製造业大国,从最简单的车床到最高端的航空都能做,放心吧,就是注意一下材料或者技术而已,別超过那个年代,其他的问题不大。” 沈舟瞭然,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 只见56式轻机枪,53式重机枪,65式82mm迫击炮,56式85mm加农炮,54式122mm榴弹炮等装备。 顾临川在旁边解释道:“你別看上面有坦克飞机这些,但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对面也缺少这方面的人才,所以我建议还是优先轻重机枪和迫击炮。 我列出的这三种迫击炮,特別是82mm迫击炮,体积小、便於携带,曾经是我军连排级的主要火力支援武器。 加农炮和榴弹炮因为体积重量太大,需要牵引设备。考虑到他们目前缺乏机械化运输能力,我们建议主要使用骡马牵引,所以这两种火炮的数量不宜过多。 其他的一些就是一些反坦克武器,比如巴祖卡,配备装甲弹,小鬼子的豆丁坦克一炮一个。 再比如博福斯 l/60 40mm 高射炮,一款防空武器。” 沈舟听的头都大了,急忙说道:“行了,顾组长,你就按照2000人一个团帮我配置吧,什么轻重火力,防空防坦克的,对了,还有通讯问题,电报步话机啥的都安排上。” “放心!”顾临川保证道。 第13章 新战士的震惊 “李叔,最近有什么情报吗?”沈舟扭头问道。 “一切正常,没出什么乱子,哦对了,上次你说空调的那事,已经拨付资金了。”李国伟回答道。 “这么快?”沈舟说道。 “特事特办嘛!”李国伟给了你懂得的表情。 隨即提到另一个事情:“还有一件事儿,我们已经在香港註册成立了白手套公司。这次收穫的人参、银元和汝窑瓷器,经过交易或拍卖后,所得款项都会匯入公司帐户。“ “连汝窑也要交易?”沈舟略显惊讶。 “当然,”李国伟斩钉截铁地说,“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所有物资,都可以交易。” “而且国家已经拨款10个亿,上次的物资5000多万已经支付了,现在帐上还剩9个多亿。”顾临川在一旁补充道。 沈舟点了点头,说道:“那现在没什么事,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你正常生活不会受干扰,不过有专业人员暗中保护你,我给你个电话號,有事儿就给负责人打电话。“李国伟说道。 “谢李叔了,没想到我也能享受这待遇了哈哈,那你们忙,我回去休息了。”沈舟说道,而后便转身离去。 。。。。。。 亮剑世界,新一团。 赵大栓紧了紧腰间磨得发亮的皮带,回头看了眼身后十二个同样风尘僕僕的战士。 作为这支临时小分队的领头人,他心里虽然对这次调动有些嘀咕,但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更何况是上级直接下达的调令。 “连长,为啥给咱们调到新一团啊?”马小虎小跑两步跟上,肩上扛著一桿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套筒。 赵大栓记得他,是其他连的战士,虽然年纪不大,但枪法极好,已经打死8头鬼子了。 听到马小虎文化,他摇摇头,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有什么特別行动。” “也不知道新一团能不能给俺发支枪,”马小虎摸著枪管,眼里闪著期待,“汉阳造就行,这老套筒实在是不好用,上次打鬼子差点卡壳。”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班长插话道:“但愿吧,不过我听总部的一个老乡说,其他部队也有类似的调动命令,都往386旅调。这么多人来,有那么多装备吗?我看够呛!” “行了,都少说两句。”赵大栓一摆手,“马上就到驻地了,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作为这里职位最高的军官,其他人自然听他的。 半小时后,一行人终於到了新一团,两个持枪的哨兵警惕地打量著他们。 “站住!什么人?”哨兵问道。 赵大栓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调令:“同志,我们是奉命来报到的。” 哨兵仔细检查后,脸色缓和下来:“跟我来吧,这两天来报到的人多,昨天还逮著个鬼子间谍。” 他边走边絮叨:“小鬼子偽造了调令,接待的同志带他去吃饭,咱炊事班老王的手艺那是没的说,那小鬼子吃红烧肉吃美了,一不留神说了句呦西,当场就露馅了。“ “哈哈哈,那可真是够蠢的!”战士们鬨笑起来。 赵大栓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同志,咱们团...吃红烧肉?” “那可不!”哨兵挺起胸膛,一脸得意,“一会儿办完手续,你们也有份,大米饭、白面馒头都管够!” 听到这话,十几个战士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哨兵带著他们穿过营地,来到团部:“政委,这些同志前来报到。” “又有新同志来了?”一个年轻军官快步迎出来。 赵刚本来在抗大读书,因为“从战爭中学习战爭”的理念申请到总部实习,没想到表现出色,被老总盯上了。 正赶上李云龙全歼小泉中队,然后新一团扩编,就被老总直接派来当政委了。 “同志们好!我是新一团政委赵刚,先带你们办理手续,然后安排住处。” “政委好!”战士们齐刷刷敬礼。 手续办得很快,赵刚合上名册,对眾人说:“你们暂时分配在一营,营长是张大彪,我先带你们去吃饭,然后送你们去一营报到。” 还没走到食堂,浓郁的肉香就飘了过来,赵大栓忍不住问道:“政委,咱们团真的吃红烧肉?” “说实话,我刚来时也不信。”赵刚笑著摇头,“不过咱们李团长说了,新来的战士每人一碗红烧肉,米饭馒头管够。” 想起昨天那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他现在还回味无穷。 “老王啊,又来了十三位同志,给他们打饭。”赵刚朝厨房里喊道。 “好嘞!大碗肉来嘍!”炊事班长老王端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出来,又指了指旁边,“米饭馒头都在那儿,想吃多少自己盛。” 战士们哪还忍得住?一个个抄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 食堂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赵刚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战士们拋头颅洒热血,不就是为了將来老百姓都能吃上这一口饱饭么? “赵政委!听说我们一营来新人了?”张大彪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你消息倒是灵通。”赵刚笑著介绍,“这位就是你们营长张大彪。” “营长好!”战士们慌忙放下碗筷敬礼。 “吃你们的,吃你们的!”张大彪连连摆手,转头对赵刚说,“政委您忙您的,一会儿我带他们回营部。” “好,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等战士们吃完,张大彪大手一挥:“走!带你们领新枪去。” “新枪?”马小虎眼睛一亮。 “那可不!”张大彪说道,“就前几天,咱们团全歼了一个鬼子中队,自身才伤亡十四人,靠的就是新傢伙。” “啥枪这么厉害?都是92式重机枪?”马小虎迫不及待地问。 “到了就知道。”张大彪卖了个关子。 军需库里,每人领到一支鋥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一百发子弹,赵大栓摸著冰凉的枪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营长,我们能试试枪吗?”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当然!老孙啊,再给他们拿十发子弹!”张大彪爽快地答应。 靶场上,简单的指导后,战士们开始试射,最惊人的就是马小虎,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 “好小子!捡到宝了啊!“张大彪拍著大腿直乐。 “这枪太神了!“ “怪不得能全歼鬼子中队!“ . 第14章 第二次援助 (读者老爷们,这章的武器不是一个团的,说明一下!) 李云龙背著手在团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这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团部。 刚跨进门槛,就看见丁伟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 “嘿!老丁,你他娘的啥时候来的?”李云龙笑道。 “来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著老李,听说上头给你安排了个政委?” “哎!”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军帽往桌上一摔,“好好的给咱安排个政委干啥?咱老李一个人带兵打仗不照样把新一团带得嗷嗷叫?又来个白面书生,净添乱!” “你还別不服气,我问你,过去你为啥不想要政委?”丁伟问道。 “搞副业不方便啊,都是知识分子,尿不到一个壶里,守著死理,动不动匯报,要不是咱老李机灵,能攒下这么多家底儿?”李云龙实话实说。 “现在可不一样嘍,老李。”丁伟不慌不忙的说道。 “咋个不一样法?”李云龙反问。 “你过去搞副业是为了装备和给养,现在有沈先生了,你还搞个屁的副业,来了个政委帮你管生活管思想,人家可是抗大的高材生,你不配合就算了,我可听说了,你都没人家好脸色。” “而且上次旅长在会上说得明明白白,往后作战计划必须上报。听说下次沈先生来就给咱们配电台,你想再像以前那样先斩后奏?门儿都没有!”丁伟说道。 “还是你老丁说的在理,我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李云龙哈哈大笑。 “你也就打仗鬼点子多点,怎么著,晚上和新政委喝点?认识认识?”丁伟提议道。 “喝!必须喝!咱老李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李云龙说道。 “说起来,沈先生应该快来了吧?”丁伟问道。 “按理说应该快了,每次都是间隔一周,这次不知道怎么超了两天,可能是出什么岔子了,在等等。”李云龙回復道。 正说著,虎子一阵风似的衝进来:“报告团长!沈先生到村口了!” 李云龙腾地站起来,帽子都戴歪了:“快!老丁,跟我接人去!虎子,去请赵政委!” 村口老槐树下,沈舟正在拍打身上的尘土,抬头就见李云龙张开双臂扑过来:“沈老弟啊!可想死咱老李了!” 沈舟笑著躲开:“李团长,您这欢迎仪式我可消受不起。” 转头看见丁伟,装作不认识,问道:“这位是?” 李云龙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这是新二团丁伟丁团长,我老战友了。” 丁伟上前握手:“沈先生你好。” “丁团长好!”沈舟仔细的打量了下丁伟,果然和电视剧中一样。 “沈老弟啊,这次带什么了?”李云龙问道。 “瞧你那猴急样,也不给沈先生喝碗水。”丁伟揶揄道。 “对对,咱们回屋聊,回屋聊!”李云龙说道。 几人回到团部。 “这次的物资比较多,主要就是针对你们386旅几个团的,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沈舟慢慢说道。 三人正寒暄著,赵刚进来,军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沈先生好!新一团政委赵刚。” “赵政委好。”沈舟没想到,赵刚居然来到新一团做政委了,这剧情走向和记忆中的亮剑不太一样了,看来自己的出现確实改变了不少事情。 隨后继续说道:“根据上次会议,为你们量身定製了配套的武器装备,这是清单还有武器参数,你们自己看下吧!” 沈舟从怀中取出清单,递给几人,李云龙接过,和赵刚、丁伟观看起来。 “那个...赵政委,要不你给念念?有些字儿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李云龙老脸一红。 “你看,还得知识分子吧老李,你该多读书了,以后新武器来了,你连说明书都看不懂可咋整。”丁伟哈哈大笑。 李云龙梗著脖子:“为了沈老弟的武器装备,咱老李这书读定了。” “还是我念吧,我熟悉一些。”沈舟说道。 【56式衝锋鎗500支,射速600发/分,有效射程400米】 【56式轻机枪500支,射速650发/分,有效射程800米】 【53式重机枪150支,射速650发/分,有效射程1500米】 【59式高射机枪(双联)100支,射速600发/分,对空有效射程2000米,对地1000米】 【59式高射机枪(四联)100支,射速600发/分,对空有效射程2000米,对地2500米】 【65式82mm迫击炮200门,射程3km】 【56式85mm加农炮50门,最大射程15km】 【54式手枪1000支、电台100部,步话机500台,维生素片10000瓶,望远镜500个】 “还有携带的弹药,炮弹以及相关装备使用说明书等等,这些比较少,运力有限,装不下,下次在给你们多带一些。”沈舟说道。 从沈舟开始念清单,几人就处在震惊的宕机状態中,丁伟最先回过味儿来。 “我的老天爷,”丁伟倒吸一口凉气,“按照这轻重武器的火力配置,咱一个2000人的团,正面抵抗鬼子一个联队不成问题啊!” 李云龙闻言嘿嘿一笑:“这你老丁就不懂了,沈老弟的武器向来就被低估,就像上次,咱老李也没想到能全歼鬼子啊!我看啊,保守估计,能够击退一个鬼子联队。” 赵刚此时已经恢復了政委的沉稳,但语气中仍带著掩饰不住激动:“这么多先进武器,真是太感谢沈先生了。” “都是为了打鬼子,不过你们的作战计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鬼子也跑不了,我建议这么多新式武器,还是先熟练为好,就像里面的加农炮,都得需要一定的知识水平才能操作。”沈舟说道。 李云龙摸著下巴,转头看向丁伟:“老丁你咋看?” 丁伟嗤笑一声:“我咋看?我看你赶紧给旅长打电话报告,要不有你小子苦头吃!” 李云地给旅长打了电话,掛断后撇撇嘴:“加农炮旅长说要送到总部去,其他的都留在新一团,要不咱先试试武器?” “走吧,还是老地方!”沈舟笑著站起身。 “那个...麻烦一下赵政委,动员下老乡们帮忙搬运。要不这么多装备,光靠咱们还真搬不完。”李云龙扭头对赵刚说道。 赵刚正色道:“团长客气了,这都是分內之事。” 第15章 这武器,碾压小鬼子 半小时后,几人便来到了荒山武器存放地。 望著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李云龙笑得合不拢嘴,连带著一起前来的战士们也都看傻了眼。 “柱子,柱子呢?给老子过来。”李云龙扯著嗓子喊道。 “团长,我在这呢。”王承柱急忙小炮上前。 “打开瞅瞅,里头装的啥宝贝?”李云龙指著一个箱子问道。 王承柱小心翼翼地撬开箱子,只见一门迫击炮映入眼帘,旁边的空隙还有一些炮弹啊,子弹之类的物资,这也是沈舟充分利用空间,要不然这么多物资怎么装得下? “团长,是炮,是迫击炮。”王承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云龙搓著手转向沈舟:“嘿嘿,沈老弟,劳烦你给咱好好介绍介绍这武器,让大伙开开眼。” 沈舟掏出武器说明书,清了清嗓子念道:“全名65式82mm迫击炮,口径82mm,可分三部分携带。 其中炮身35kg,炮架22kg,座鈑11.5kg,射速15-25发/分,配备瞄准镜,標准操作配置需要5人操作。 最大射程3km,最小射程85米,配备高爆榴弹,发烟弹,照明弹,训练弹四种炮弹。” 他顿了顿,继续道:“相比於小鬼子92式步兵炮而言,这款迫击炮不仅比小鬼子的口径大(70mm),射程也长出200米,重量更是比它减少了近150kg,可以说是全方位碾压。 而且这款迫击炮,战士们行军时背在身上,到阵地时在进行组装,也符合八路军目前的军情。” 听完沈舟的详细介绍,几人瞬间不淡定了。 “如果真的和沈先生说的一样,那这门炮可不得了,想必在未来几年,必会成为我军营连级別的主力装备。”丁伟说惊呼道。 李云龙最关心实战效果,隨即问道:“炮弹效果如何,能炸鬼子炮楼吗?” “这个不行。”沈舟说道。 李云龙还觉得挺可惜的,不料沈舟话锋一转:“不过另一款炮可以,名字类似,叫做65式82毫米无后坐力炮,使用破甲弹高爆弹,水平或者小角度仰射,专门对付坚固工事的。” “这个好!这个必须给咱老李!对我们太重要了,不知道有多少战士扛著炸药包,牺牲了性命。”李云龙沉重的说道。 “好,下次来我一些带过来。”沈舟说道 王承柱终於逮著机会插话:“团长,这么多炮...都归咱们团?” “想得美!”李云龙笑骂,“还有其他兄弟部队的份儿,不过柱子,我打算闹个炮兵连,让你当连长,24门迫击炮,你小子这过的可是营长的日子,怎么样,敢不敢干?“ “敢,有啥不敢的。”王承柱挺直腰板说道。 “好,全团战士任你挑选,不是有操作手册吗,就按照那个练。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立功了,咱老李就给你请功,让你当个名正言顺的炮兵营长,但如果你小子关键时刻给咱掉链子,別他娘的说连长了,赶紧给老子滚,老子丟不起那人。”李云龙说道。 “瞧好吧团长,这个炮兵营长我柱子当定了。”王承柱兴奋的说道,转身就鼓捣迫击炮去了,这瞧瞧那摸摸,爱不释手。 安排完武器转运,眾人来到靶场。 “来试试56冲。”沈舟递给李云龙一支步枪,“弹匣装弹,30发容量,其他参数都说过了。” 李云龙利索地装上弹匣,瞄准靶子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好傢伙!”李云龙瞪大眼睛,“这火力...比小鬼子的歪把子还猛啊!” “歪把子是什么垃圾东西?给56冲提鞋都不配。”沈舟撇了撇嘴说道。 隨即李云龙又打了一个点射,兴奋地说:“这枪后虽然坐力不小,但连发稳当。沈老弟,这枪能装备到班排一级不?” 沈舟点头:“完全可以,一个班配两支56冲,再加上轻机枪,火力密度能翻好几倍,按照一个步兵营27支算,一个团81支56冲,这次我带的刚刚好。” “不过具体怎么分配,还得看旅长的意思。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直接给咱弄个突击营呢!”沈舟说道。 接著又试射了轻机枪、重机枪等武器,眾人讚不绝口。 尤其是高射机枪,居然能防空,对低空飞机也有奇效,让几人兴奋不已。 只要有反制手段,鬼子吃过亏了,就不敢太放肆。 本来沈舟是想要带防空炮的,不过大部分防空炮都要卡车牵引,有些不適合现在的八路军,想想就算了。 “沈先生,不知道维生素片有什么作用?”赵刚不愧是政委,管生活的,直接问道。 “这可是个好东西,复合维生素片,每瓶100片,每日服用1片即可。 比如说有的战士有夜盲症,夜晚看不见,这就是缺少维生素a导致的,再比如有的战士爱骨折,尤其急行军时候,这是缺乏维生素d和钙。 维生素片如果能长期服用,这些症状会大大减轻,也可以起到预防作用。”沈舟解释道。 “得得得!”李云龙大手一挥,“別问东问西的了,等旅长来了再说。老赵,你管生活的,到时候可得给咱们团多爭取点!” 赵刚笑著点头:“沈先生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 “对了,有一口大箱子,红色的,里面是一些菸酒,你们自己分了吧。”沈舟说道。 李云龙眼睛一亮:“哎呦!沈老弟够意思!老李我...” “团长,”赵刚不紧不慢地打断他,“你那份我先替你保管,刚才不是说要学文化吗?表现好了再给你。“ 丁伟立李云龙肩膀大笑:“哈哈哈!老李啊老李,可算有人治得住你了!” 李云龙一瞪眼:“放屁!老子一口唾沫一口钉,而且政委本来就管生活,这是尊重知识分子!”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第16章 拯救魏大勇? 等到了傍晚,旅长和其他几个团长陆续赶到,眾人齐聚新一团会议室。 “都到齐了吧?那就请沈先生再给大伙儿详细说说。”旅长摘下军帽往桌上一放,环视眾人说道。 “劳烦沈先生了。”旅长又补充了一句。 沈舟摆了摆手,示意无妨,隨后又將武器数量和参数娓娓道来。 “嗯,这款65式82mm迫击炮確实不错,轻便易携,的確適合我军。”旅长听后肯定道,“那其他的电报、步话机有什么门道?” “步话机分两种,第一种手持步话机,重2kg,通信距离开阔地约3km,复杂环境1km,需要拉天线。 第二种背负式步话机,重10kg,开阔地通信距离8-12km,复杂地形5-8km。 普通电报机,这个特点一是通信距离长,可达数百上千公里,二是功率大信號强,几乎不会存在连接不上的情况。 还有10台特製的,可以语音通话1000-1500km以上,电报距离更是能够达到3000km以上。” 这也是沈舟为何这次延迟2天过来的原因,无他,太復古了。 得知386旅有作战计划后,通讯设备便排上了议程。 不过如果是武器弹药的话,虽然落后点,但总有需求,比如说黑洲,这东西只要打出去,爆炸了就有杀伤力。 但通信设备则不同,越先进越好,就算最落后的黑洲用的设备也比二战强。 没办法,只能自己做,期间沈舟还去了几次,因为有的零件实在是不確定是哪年的技术。 对於沈舟来说倒是简单,把所有零件收进空间,再取出来,消失的就是超年限的。 最后在国家的力量下,还是完成了製作,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改进了一些,也不超过科技限制。 “好傢伙!以后连排级联络就用步话机,再不用传令兵跑断腿了!”孔捷兴奋的说道。 “3000km以上,那岂不是全国各地都能联繫到?”丁伟瞪圆了眼睛。 “最绝的是能直接通话,还不用拉电话线!”旅长咂著嘴,一脸不可思议 眾人惊嘆不已! “行了行了,都別一惊一乍的,以后习惯了就好了,咱老李都习惯了,沈老弟下次来,弄个能把东京一弹炸毁的武器,我都信。”李云龙说道。 “哪有这种武器,你就吹牛吧你。”孔捷笑骂道。 “这个真的有!”沈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什么?真有这种武器?”丁伟瞬间绷不住了。 “叫核弹,不过有些技术难度,而且我也运不过来,以后可以给你们提供研究数据,你们自己造。” “行了,这么多武器,討论下如何进行火力配置吧!”旅长显然是知道点內情,急忙转移话题。 隨后眾人进行了两小时的討论,沈舟在一旁不时给出点意见。 最后,旅长总结道:“好,根据同志们给出的意见,我们386旅团级人员及武器配置如下: 分为3个步兵营,每个营550人,一个炮兵连150人,一个突击连120人,团部直属队180人,共计2100人。 武器具体的分配我就不说了,直接说一下团匯总: 【火炮配置:共20门,其中炮兵连9门,突击连2门,每个步兵连1门】 【轻机枪配置:共33挺,其中突击连6挺,每个步兵排1挺】 【重机枪配置:共12挺,其中突击连3挺,炮兵连3挺,每个营2挺】 【高射机枪配置:共6挺,二联4挺,四联2挺】 【56冲:共66挺,其中突击连48挺,每个步兵连2挺】 【手持步话机:共27部,每个步兵排一部】 【背负式步话机:6部,每个步兵营1部,炮兵连、突击连、团部各1部】 【普通电报机:6台,每个步兵营1台,炮兵连、突击连、团部各1台】 “按照这个火力配置,我们一个团是碾压鬼子的一个大队,但比鬼子一个联队的火力还是差一些!” 听到最后,李云龙嘆了口气:“哎,本来想闹个炮兵营的,结果就剩个炮兵连了。” 旅长眼睛一瞪,说道:“你一个团就想弄个炮兵营,照这么说,我一个旅是不是得弄个炮兵团啊?” “冲您旅长的名號,別说一个炮兵团了,一个炮兵师也不多啊。”李云龙嬉皮笑脸地说。 眾人听闻哈哈大笑。 “好了,目前暂时先这么配置,其他团明日来人取走武器弹药,回去后快速熟悉新装备,小鬼子可不等我们啊。”旅长说道。 见李云龙欲言又止,旅长皱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这么回事儿,咱新一团不是扩编了吗,现在才1500人,还缺了几百人,这几天正愁去哪找兵源呢,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咱老李还真找到一个。”李云龙说道。 “哪来的兵源?” “我打听了,距离这几十公里外,有个鬼子的战俘营,里面都是被俘的士兵,我打算去干他一次。” “哦?鬼子兵力如何?”旅长问道 “一个鬼子中队,战俘近1000人,听说鬼子经常用战俘训练,死了不少人。” 沈舟听到,心中一动,好像是魏大勇的战俘营?不知道山本一木的特种小队在不在那里?不过亮剑开始时候是苍云岭战役,眼下距离那次扫荡还有半年,有些说不准。 旅长沉吟片刻,说道:“我同意你出兵。” “谢谢旅长,谢谢旅长。” “別高兴太早。”旅长一摆手,“给你三天时间来熟悉武器装备,炮手不够我明天从旅部给你调,总之一个原则,这么强的火力配置,你他娘的要给我弄砸了,就去旅部炊事班做饭吧。” “另外,”旅长环视眾人,“在座的团长们都一起去,实地观摩新装备的战术运用。” 李云龙胸脯拍得砰砰响:“旅长放心!区区一个鬼子中队,一个连就能收拾了!” 第17章 老总的决定 翌日一早,旅长便带著沈舟去了总部。 总部会议室內,旅长首先向老总匯报了此次接收的物资情况,隨后说道:“沈先生,麻烦给老总介绍介绍那款加农炮!” 沈舟点点头,从容说道:“好,全名56式85mm加农炮,为了更好的说明,那我就拿小鬼子的105榴弹炮对比一下。 首先在射程方面,我们的56式85mm加农炮射程可达15公里,比鬼子的火炮足足多出5公里; 其次炮口初速度达到800米/秒,几乎是鬼子的两倍; 再看射速,每分钟15-20发的射速,是鬼子火炮的两倍多。” 说到这里,沈舟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可以说在性能指標上面,已经全方面碾压小鬼子的重炮部队, 当然也有些不足之处,那就是战斗全重1725kg,虽然是採用轮式炮架,但我军目前机械化程度几乎为零,所以只能靠骡马牵引,初步测算每门需要10匹以上进行牵引,而且还得是平地,如果是崎嶇山路几乎不可能牵引。 建议先在实战中吸取经验,如果实在困难,我会运输一些牵引车辆,当然,相关技术人才要提前准备好。” 老总深有感触地点头:“確实如此,我军就缺少技术和人才,上次会谈提到的技术合作进展如何?沈先生能否介绍一下?” “我联繫了高层,同意进行技术输出,但是,要先进行专业人才培养,比如培养坦克兵,不仅会带来相关教材,还会运输几辆坦克用於教学培养,再比如这次运过来的电报机,也缺少相关技术人才。”沈舟回答道。 “人才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的,要是能够速成就好了!”旅长感慨道 “还真有几个办法,虽然不能速成,但也能够大大提高效率!”沈舟说道。 几位首长眼睛都亮起来了。 “最基本的无非就是识文断句,这个我们有简体字,相比於你们如今的文字,简化了一些,容易辨认和书写。” 说著,沈舟拿起桌子上的一支钢笔,熟练的写下两个简体字。 老总仔细端详后:“这两个字念华国?” “不错,这就是简体字,方便学习和辨认,而且书写简单。”沈舟解释道, “倒是值得推广,还有其他的吗?”老总问道。 沈舟解释道:“在一个就是书写工具的问题了,现在你们使用的多是毛笔,钢笔属於稀罕物,我们有一种笔,叫原子笔,还有碳素笔,书写方便,下次给你们带来。” 会谈结束后,老总亲自引领沈舟来到仓库:“沈先生这边请,这是这段时间收集的物资,你看看评估一下价值?” 沈舟一一查看,別说,好东西真不少。 十几株人参,其中一株是百年老参;各类精美瓷器比上次多了不少;还有沉香木、黄梨、金丝楠木等名贵木材,以及玛瑙、宝石等珍品。 沈舟最后给了估价:“就按5个亿算吧,送到上次的那个山洞里,自有人接收,这是这次的帐单,你们核对一下。” 老总摆摆手:“不必核对了,和无偿援助没什么区別。” “那下次的物资您看需要些什么。”沈舟问道。 “关於下次的物资需求...”老总沉吟道,“组织上认为,以我军目前的实力,如果突然装备大量先进武器反而可能招致祸患。 比如56半,我们查验过相关资料,目前只有鹰酱和毛熊列装,而56半和毛熊的半自动武器非常像,5万支还可以有的解释,如果是50万支,势必会引起国际关注,如今实力不够,现在的策略是韜光养晦。” 老总继续分析:“所以目前的方案是將先进装备优先到386旅,给我们部队积攒作战经验,其他部队逐步换装。 每个团只配备几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即便这样,整体火力也能提升数倍。另外,上次提供的盘尼西林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不少被扣押的人才和海外专家正陆续归来。” “而以后物资可以分三部分,”老总提出具体方案,“一部分是轻重机枪、迫击炮及弹药;一部分后勤物资;还有一部分希望能提供些工具机之类的生產设备。” 沈舟沉思了片刻,说道:“您看,普通武器和弹药的生產线怎么样,比如汉阳造。” 老总眼睛一亮:“完全可以,我们边学习,边製作,不至於太扎眼,还会有自己的武器,等到时机成熟了,全军开始装备56班,把鬼子打个落流水,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老陈,各团的装备安排进展如何?”老总隨即转向旅长问道。 旅长立即匯报:“明天就开始分批运送武器。回去后就抓紧训练,这些武器操作简便,应该很快就能熟练掌握。 不过各团普遍反映缺员严重,新一团就缺编近500人,几位团长建议优先吸收游击队、民兵等有军事基础的人员。 如果从老乡中徵兵,需要额外费训练时间,可能会影响部队战斗力。” “这个不用急,我从其他两个师又调了一批人过来,不过距离有点远,要等一段时间,还有,386旅也要在当地招兵,成立教导团,人数暂定3000人,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军事训练,然后逐渐补充到下属各个团。”老总下令道。 “是,还有件事,李云龙打算三天后去攻打战俘营,老总有没有兴趣去观战?”旅长问。 “详细说说!”老总来了兴趣。 听完旅长的匯报,老总盯著地图:“这个战俘营距离潞城太近,我军收到最新情报,日军刚往潞城增派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很可能是针对上次那个中队被全歼的报復性部署。” “来了块肥肉啊,战俘营一动,潞城里的鬼子肯定来支援,按照这个距离,1小时內基本就到了,我们来个围点打援?”旅长兴奋的说道。 老总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潞城的鬼子遇袭后,距离最近的就是长治驻军,只有不到30公里,肯定会出动增援。 那里也驻扎著一个大队的日军,行军时间约两小时。关键问题是,我们能否在一个小时內解决潞城的援军?” 旅长胸有成竹:“这样的话,可以让新一团派两个连攻打战俘营,新一团其余部队加上旅部直属队共3000多人负责伏击,等长治的援军赶到后,两个大队一併解决。“ 老总好像看到了战机,说道:“你看,如果潞城的鬼子被打了,四周长治、黎城的鬼子都要动,我的意思是来场大的,围点打援,调虎离山。” 思考了片刻后:“先叫李云龙停下,你们386旅先熟悉武器,等下次沈先生的物资到了,我们就开始行动。” “是。”隨后一行人开始討论作战方案直到深夜才结束。 第18章 盘尼西林 北河省,唐县野战医院。 “白医生还没醒吗?”林院长压低声音问道,眉头紧锁。 小护士摇了摇头,眼圈泛红。“高烧一直不退,伤口感染得太厉害了。” 她咬著下唇:“今早体温又升到了四十度,我们的医疗条件太差了,根本无能为力。” 林院长深深嘆了口气:“你们怎么不拦著他点,哎!” “拦不住的,白医生的性格你知道,根本阻止不了。”小护士低声回答道,“而且前天空袭送来了三十几个重伤员,白医生连做了8台手术,最后连站都站不稳了,这才不小心划破了手掌。” “之前就划破一次,运气好没有感染,还是我们条件太差了,连医疗手套都没有,要不白医生也不能这样。”小护士抽泣了起来。 林院长望著病床上苍白的面容,沉声道:“白医生跨洋渡海来到我们大夏,这些年拯救了许多战士的生命。他这种捨己为人的国际主义精神......” 说到这里,他喉头一哽,“若是真有个闪失,我们该如何向组织交代,又该如何向他远方的亲人交代啊。” “咳咳!” “白医生你醒了?”小护士惊喜的问道。 白医生苍白的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他费力地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因高烧而显得浑浊。 “別...费力气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听我说,我的抽屉里...有半本医书...还没写完...希望能够帮到你们...还有...还有10块大洋,给伤员们...买一些补品,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白医生交代遗言似的。 短短几句话,好像费劲了力气,说完便又昏睡过去。 小护士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林院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医院走廊上,伤员们三三两两地聚集著。 有的拄著拐杖,有的头上缠著渗血的绷带。看到林院长出来,一个年轻战士踉蹌著上前:“院长,白医生他?” 林院长看著这些伤痕累累的战士,喉咙发紧,不忍心欺骗他们,他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 战士们的眼神黯淡下来,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身对著墙壁无声地抹泪。 夜色渐深,林院长独自在办公室里翻看白医生的医书手稿,心绪难平。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还不等林院长出门查看,小护士就跑了进来。 “院长!院长!”小护士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物资!总部送物资来了,有盘尼西林!” 林院长几乎是跑著衝出了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盒,里面整齐排列著十支玻璃瓶。 “整整二十箱物资!还有磺胺、绷带、手术器械...”负责押运的战士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开口介绍道。 “白医生有救了,快,马上注射。”林院长下令。 病房里,白医生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小护士迅速配好药液进行注射。 隨著时间推移,到了后半夜,体温已经逐渐恢復正常。 早上,白医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困惑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趴在床边打盹的林院长身上。 “林?”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很清晰,“你也来到天堂了吗?” 林院长猛地惊醒,看到白医生醒来,激动的说道:“这不是天堂,白医生。你得救了。” 白医生微微皱眉:“不可能...除非...” “盘尼西林。”林院长笑著点头,“我们得到了几百支,还有其他急需的物资。” 白医生看了眼四周,发现还是那间病房,他挣扎著要起身:“那几个重伤员,快。” “已经用上了。”林院长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所有重伤员都注射了,你先好好休息。” 。。。 太原。 “少爷,老爷的烧又厉害了。”管家老赵急匆匆地从內院跑出来。 郑明远三步並作两步衝进父亲的臥室。 床上的郑怀仁面色灰败,嘴唇乾裂,左肩缠著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脓血染成了暗黄色。 太原维持会会长的威风荡然无存,此刻他只是一个垂死的病人。 “大夫怎么说?”郑明远声音发颤。 “伤口感染太严重,除非......除非有盘尼西林。”老赵低下头,“可这药全被日本人控制著,他们也就有几支,咱们託了多少关係都弄不到。” 郑明远攥紧了拳头。三天前,父亲为日军征粮时,因为没能完成定额,被山田少佐用军刀砍伤了肩膀。 谁能想到,为日本人卖命的父亲,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去找山田!”郑明远转身就要走。 “少爷!”老赵一把拉住他,“您忘了上次去求药,山田是怎么说的?支那人的命不值一支盘尼西林!” 郑明远僵在原地,父亲为日本人鞍前马后,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回报? 夜幕降临,郑家大院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郑明远守在父亲床前,看著郑怀仁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突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郑明远警觉地摸向枕下的手枪。 “郑少爷,我是周记药铺的伙计,听说郑会长病了,特来看看。”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郑明远皱眉,他示意老赵去开门,自己则持枪躲在门后。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清瘦,眼睛却炯炯有神。他进门后环顾四周,然后直视郑明远:“郑少爷,令尊的情况,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你到底是谁?”郑明远枪口对准了他。 “我是谁並不重要,”男子坦然道,“但我知道你们急需盘尼西林。” 郑明远的手微微发抖:“你们有药?什么条件?” 周志远的目光越过郑明远,落在书房方向:“听闻郑家收藏有一尊唐代鎏金弥勒佛坐像?“ 郑明远心头一震,这尊佛像自唐朝流传至今,是郑家祖传之宝,父亲视若性命,去年日本人几次三番想要,都被父亲婉拒了。 “你们要佛像?”郑明远声音发涩。 “不是我们要。”周志远摇头,“是绝不能让日本人得到,佛像和令尊的命,你自己选吧。” “好。”他咬牙道,“但我要先见到药。” 周志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是支晶莹的玻璃瓶。“美国原装,昨天刚通过秘密渠道运到。” 当晚郑怀仁的高烧就退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睛。 郑明远跪在床前,將事情原委一一道来。郑怀仁听完,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竟流下两行浊泪。 “我...我这些年...”郑怀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为日本人做尽坏事,到头来...却险些命丧日本人手中。” 他说不下去了,颤抖的手抓住儿子的肩膀,郑明远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態。 又过了三日,郑怀仁能下床走动了,他站在空荡荡的书房佛龕前,久久不语,那里曾经供奉著祖传的珍宝,如今只剩下一层香灰。 第19章 给同僚使绊子不是鬼子老传统吗?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端坐在办公桌前,说道:“藤井中佐,调查有结果了吗?” 藤井重郎挺直腰板,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哈依!司令官阁下,已经取得初步进展。” 藤井重郎,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情报主任参谋,日军公认的八路军作战模式研究权威,被三耳元帅评价为最危险的日军情报官之一。 “详细说说!”梅津美治郎微微頷首。 “坂田大佐的调查完全错误,我亲自去过现场,可以確认此次袭击是八路所为,而不是坂田大佐说的毛熊军队。”藤井重郎语气坚定。 “何以见得?”梅津美治郎问道。 藤井重郎神色凝重地匯报导:“战场被清理得异常彻底,连一枚弹壳、一片绷带都难觅踪跡,这完全符合土八路一贯的作战风格。” 他顿了顿,从军装口袋中取出几枚弹壳:“不过我们在战场边缘的碎石缝中,发现了这些被遗漏的弹壳,这些弹壳从未出现在大夏战场上,可以判断是新武器。” 参谋长櫛渊鍹插话道:“也许是毛熊模仿八路打扫战场,也许是隨行的八路打扫的,只凭这个不能断定坂田有错,这並不能完全排除苏联军队的嫌疑。” 藤井重郎继续匯报:“参谋长所言极是,一开始我也持同样看法。但根据坂田大佐提交的报告,敌军使用了新型武器,其射程更是超越了蝗军装备,而且火力异常凶猛,疑似毛熊研製的半自动武器。” “经过现场详细勘察,伏击地点两侧山体虽有大量活动痕跡,但规模不超过千人,相当於八路军一个团的兵力。” “而从弹坑分布和弹痕分析,敌军轻重武器数量有限,却在短时间內倾泻了数万发子弹。因此我认同坂田大佐的判断,这確实是半自动武器的特徵。” “至於为何断定是八路军所为,我们获得的情报显示,八路军近期接收了一批军火,正在进行换装,所以综合判断,这批武器很可能是毛熊援助土八路的。” “我调查了周围的八路,发现只有386旅新一团距离最近,应该是新一团所为。” “新一团?”梅津美治郎眉头微皱,“这个番號以前倒是没听过,莫非又是那些土八路口中的基干团?” 参谋长櫛渊鍹立即接过话茬:“司令官明鑑。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386旅正规编制中只有771团和772团在国军序列內,其余都是他们自行组建的所谓基干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基干团虽然装备简陋,但作战意志相当顽强,经常给我军製造麻烦。” 梅津美治郎若有所思地点头,示意了解,隨即说道:“藤井君的分析很有道理,皇军刚在诺门坎与毛熊交战,据我了解,毛熊部分部队確实已少量装备半自动武器,而且毛熊表面上也和八路关係不错,因此可以推断八路军的这批武器確实来自毛熊。” “另外,根据特高课的情报显示,战斗期间八路军没有大规模部队调动,仅抽调部分精锐前往太岳地区,我猜想他们应该是正在组建一支装备半自动武器的精锐部队。” 参谋长櫛渊鍹面露忧色:“司令官阁下,如果情况属实,这支八路军部队將对我们构成不小的威胁。” 梅津美治郎摆了摆手,说道:“蝗军在诺门坎失利,植田君已被追责免职,目前关东军群龙无首。” 参谋长试探性地问道:“司令官的意思是?” “没错。”梅津美治郎神色平静,“大本营已徵询过我的意见,我同意出任关东军司令官,预计一两个月內就要赴任。在此期间不宜节外生枝。” “而且只是一群装备半自动武器的土八路而已,他们的后勤补给能跟上吗?就那点弹药储备,打一两次仗就变成烧火棍了,再者,没有重火力支援,就靠几支步枪,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藤井重郎谨慎地补充道:“司令官,既然毛熊能够运输进来步枪,很可能也会提供迫击炮等重武器,我们还是要小心啊。” 梅津美治郎瞪了他一眼:“藤井,这就是你们情报部门的失职,在蝗军的严密封锁下,居然还能运进来这么多物资,我命令你彻查各部队及关卡,务必揪出军中的害群之马。” “我一向很看重你,將来去关东军还需要你效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参谋长櫛渊鍹站在一旁,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暗自思忖:“这个藤井还是太年轻气盛了,竟在司令官面前卖弄见识。 难道他看不出来,司令官心里早已有数?这种推諉塞责的把戏,在军部里早就是心照不宣的老传统了,不把难题推给同僚,怎么能显出长官的英明决断?” 他整了整军装领口,暗自得意:”看来在帝国陆军里,还是需要像我这样深諳为官之道的老臣啊。藤井这样的愣头青,终究难成大器。” 藤井这时也是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说道:“属下明白!感谢司令官栽培,我这就去彻查此事。” 敲打完了藤井,梅津美治郎与参谋长櫛渊鍹又商议了一些军务,老鬼子便开始休息,疲惫地揉著太阳穴,眼神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鬼子没有诺门坎惨败,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也不会被免职,梅津美治郎可能要继续留在第一军。 也许对此事他会重视几分,派出一个大队,空军隨同保护,也多少能试出八路的深浅,做出一些应对的措施。 但隨著鬼子诺门坎失利,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造成了梅津美治郎这头老鬼子对此事並不上心,还存在坑一把继任者的心思,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按理说梅津美治郎和藤井重郎的分析也没什么错误,就算情报有误,以第一军的实力,足以镇压山西,但谁能想到八路军目前的火力已经超过几人的想像,所以小鬼子必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第20章 八路军的野心 八路军新一团团部。 旅长端坐在上首,目光扫视在座的几位团长:“都训练一周了,你们几个团准备得怎么样?要是能拉得出去,咱们就真刀真枪干一场,要是还欠火候,就继续给我练,我去和老总说一下推迟作战计划。” “咱老李的新一团没说的!轻重机枪、高射机枪、突击步枪玩得溜熟,炮连的战士们虽说不能百发百中,但也差不离了!”李云龙说道。 丁伟点头附和:“多亏了沈先生的操作手册,帮了我们大忙,只需要按照手册操作,战士们上手很快,打一场不是问题。” 其他几位团长也都纷纷点头。 李云龙说道:“旅长,您就快下命令吧!上回打战俘营让老总给拦住了,这回您说怎么打,咱老李绝不含糊!” “好!”旅长猛地一拍桌子,“这次的目標,就是吃掉狗娘养的第四混成旅团!” “第四旅团?”772团程世开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五六个大队的兵力啊,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程瞎子!”李云龙嗤笑一声,“要是怂了就滚回后方当被服厂厂长绣去!五六个大队算个球?咱们旅现在有小一万人马,武器装备更是碾压小鬼子,还怕他个第四旅团?” 旅长讚许地点头:“李云龙说得对!你们都是军事主官,思想要跟上形势。 咱们八路军已经不是从前的土八路了!这一仗,就要让全世界看看,先进的武器装备配上咱们的坚定意志,能打出什么样的威风来!” 程世开被懟得脸通红,訕訕地坐了回去。 丁伟见状,笑著打圆场道:“老程啊,你也別往心里去。咱们以前穷惯了,盯著个战俘营都觉得是块肥肉。 可总部首长们眼光高啊,一出手就要吃掉整个第四旅团!这气魄,这格局,咱们这些当团长的还真得学著点!” 李云龙咧嘴一笑:“老丁这话我爱听!要我说啊,总部首长们这是把咱们当主力使了。以前咱们是叫子打架,现在可是正规军干仗!”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是要这个气势!记住,这一仗不仅要打出咱们的威风,更要打出八路军的精气神!” “这次的作战计划,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字:围点打援、调虎离山!” 旅长展开作战地图,“新一团先打战俘营,潞城的一个大队鬼子必定出动。 咱们在河阳沟设伏,这伙鬼子必然要向长治求救,等长治的鬼子也出来了,把鬼子灭了,长治就是座空城! 隨后靠著长治,围点打援,各个击破!这一仗打完,长治方圆百里內,连个鬼子毛都別想看见!“ “那我们是要驻守长治?”孔捷问道。 “驻个屁!”旅长一摆手,“灭了这么多鬼子,小鬼子肯定要发疯报復,而且咱们也守不住,所以必须提前动员老百姓,把长治和周边县城的物资能搬就搬,搬不动的分给老乡们。” “所以,”旅长加重语气,“必须在24小时內结束战斗,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转移物资!” 李云龙急吼吼地问:“旅长,那具体怎么打?赶紧下令吧!” “现在宣布作战命令!”旅长神色一凛。 “新一团李云龙部,一营三连、三营三连负责攻打战俘营。战斗结束后,三营三连押送战俘回根据地,一营三连立即赶往神风岭,伏击黎城方向的鬼子——那里只有一个中队,全歼后直接拿下黎城!” “新一团其余部队在潞城和战俘营之间的河阳沟设伏,吃掉潞城来援的一个大队,然后攻占潞城。留下必要人手转移物资,主力立即奔袭长治!” “是!”李云龙领命。 “长治出来的援军,由我率领旅部直属部队负责围歼!” “新二团,”旅长转向丁伟,“你们团刚成立,人手不足,任务相对轻鬆些。一营负责长治西南方向,阻击长子县来援的一个中队,然后顺势拿下长子!” “二营一连在长治西北伏击屯留方向援军——就一个小队;二连在东南伏击壶关方向援军——也是一个小队。记住,拿下壶关后,把煤矿给我炸了!设备能运就运,运不走的统统毁掉!” “新二团其余部队,我再给你加强一个旅部直属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打长治火车站;一部分打长治机场,这两个地方都是一个中队驻守。” 旅长盯著丁伟:“丁伟,新二团虽然任务轻,但兵力分散,指挥难度大。有没有困难?有困难现在就说!” 丁伟啪地立正:“报告旅长!新二团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771团开赴高平方向,那里多山地,最適合打伏击。高平驻守只有一个大队,务必给我拦住全歼!”旅长下令道。 “是!”771团团长徐猛高声应答。 “772团程世开部,前往沁县设伏。预计第二天上午会有一个大队的鬼子经过,也必须给我吃掉!” “是!”程世开挺直腰板。 “独立团孔捷部,负责晋城方向,拦截晋城出来的一个大队!” “明白!”孔捷沉声应道。 旅长特別叮嘱:“高平、沁县、晋城距离较远,鬼子要第二天才能到你们的伏击位置。可能会遭遇敌机空袭,必须提前构筑好工事,儘量减少伤亡!” “是!”三位团长齐声应答。 丁伟若有所思地:“旅长,这一仗要是打成了,可不止是吃掉第四旅团这么简单啊。”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长治:“长治一丟,整个晋东南的鬼子就断了脊梁骨!这里是日军在山西的重要补给枢纽,囤积著大量物资和弹药。咱们端了它,晋西南的鬼子至少半个月內都得饿著肚子打仗!” 李云龙附和道:“老丁说得对!长治一陷落,鬼子在晋东南的防线就得全线收缩。到时候,咱们就能趁机扩大根据地,把老百姓都发动起来!” 丁伟点点头,继续分析:“更重要的是,长治失守,鬼子必然要从太原、临汾调兵增援。 这样一来,其他兄弟部队的压力就能减轻不少。晋绥军和中央军那边,看到咱们八路军的战斗力,恐怕也得重新掂量掂量,还要不要和咱们搞摩擦!” 旅长满意地笑了:“丁伟啊,你这脑袋瓜子转得就是快!没错,这一仗不仅要打出威风,更要打出战略主动权!长治一丟,鬼子在山西的部署就得乱套!” 孔捷插话道:“不过,咱们动作得快。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疯狂反扑。” 旅长一挥手:“现在说这些都还早!明天沈先生就到,会给我们补充一批弹药,而且还有上次提到专门对付工事的迫击炮。 这两天你们先去战场侦查,三天后统一行动!” “是!”眾人齐齐领命。 第21章 第三次援助 隨著时间临近,第二天天刚亮,沈舟便出现在了新一团驻地周围。 轻车熟路地走进团部,发现旅长和几个团长早已等候多时。李云龙正叼著菸捲,孔捷和丁伟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见沈舟进来,眾人纷纷起身相迎。 “老弟,可把你盼来了!李云龙三步並作两步上前,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沈舟肩上,“这次有什么好东西?快让咱老李开开眼!” “这是这次物资的清单。”沈舟掏出一沓文件,“100门65式无后坐力炮,专门对付小鬼子工事用的; 100门65式普通迫击炮;56式衝锋鎗1000支;56式轻机枪500挺;53式重机枪200挺;1000万发56式子弹,200万发高射机枪子弹,200万发重机枪子弹,5万发各类迫击炮弹。” “以上是武器弹药,占了运力的一半。”沈舟继续说道,“还有一些后勤物资:100吨压缩饼乾,热量高,够1万人吃20天,不过建议不要当成军粮,仅在行军打仗时应急用; 2万套军装,包括上衣、裤子、作训帽、腰带、內衬,就是缺了头盔和靴子,下次补上。” “这些物资,武器弹药压缩饼乾给你们留一半,军装都给你们了。还有一些纸笔书籍你们也留一些,剩下的我都送去总部。”沈舟环视眾人,“旅长,您看这么分配行不行?” 旅长拍板道:“可以!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现在的火力已经溢出,这次大战会有一些折损,就当补充了。” “那劳烦旅长安排人送我去总部,还有物资要给老总呢。”沈舟说道。 “这次我就不陪你去了,有作战任务在身,实在抱歉。”旅长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人客气什么,无妨,不过我能不能去现场观战?”沈舟突然问道, “这个......”旅长有些犹豫。 李云龙眼珠一转,插话道:“沈老弟啊,不是老哥不带你去,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受不了那场面。你想啊,咱们现在有了这么强的火力,一打起来,炮弹炸得小鬼子血肉横飞,那场面......嘖嘖......” 沈舟想像了一些画面,感觉有些不適,连忙说道:“算了算了,我承受不住,还是不看了。” 旅长转头吩咐道:“通讯员!安排一个排护送沈先生去总部!” 待沈舟离开后,旅长笑骂道:“李云龙,你小子鬼点子倒是不少!” 李云龙嘿嘿一笑:“旅长,我这不也是为了安全著想嘛!战场这么危险的地方,嚇唬两句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行了!”旅长正色道,“各团今天把物资运送回去,抓紧熟悉无后坐力炮的操作。明天前往预定位置,后天晚上准时发起战斗!” “是!”几位团长齐声应道。 八路军总部。 “老总,这是这次的物资清单。”沈舟將文件双手递上,“一半的武器弹药和压缩饼乾留在新一团了,由他们自行分配。还有一半我带过来了。” “还有一些书籍,什么《繁体简体对照表》、《炮兵入门基础》,《反斜坡的运用》、《大兵团作战论述》等等,都印刷了各50本,如果需要可以自己加印。” “纸笔方面有10万支原子笔、10万支碳素笔、1万支钢笔,还有10吨纸张。” 老总连连点头:“太好了!战士们终於不用在地上划拉了!” “最后是汉阳造的生產线,枪管拉丝机组2套,枪机综合铣床3台,枪托压刨一体机2台,热处理流水槽1条等等,包括子弹生產线,火药生產线,另外,给你们带来了100吨枪钢,足够用三个月了。” “这些生產线满负荷运转,每日可生產150支步枪,5万发子弹。不够人手需要配备齐全,就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你了。” 参谋长惊呼道:“这可比咱们兵工厂的產能大多了!” 老总隨后又问:“这些生產线占用多少运力?” “大概30%吧。”沈舟想了一下答道。 “以后每次来就带一个这样的生產线。”老总拍板道。 “您先別急,还没说完呢。”沈舟说道。 “哦?还有什么好消息?”老总听闻,眼睛一亮。 “65式82mm迫击炮的生產线。”沈舟解释道,“高层得知你们要歼灭长治周围的鬼子,决定援助一条迫击炮生產线。如果您同意,下次就能带过来。每月能生產100门迫击炮和5万发炮弹。” “我的天啊,还真是个好消息。”老总说道,隨后眉头微皱,“不过我们的相关人才不够,还是得慢慢培养啊。” “慢慢来,小鬼子蹦躂不了几天了。”沈舟安慰道。 “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上次的盘尼西林,拯救了很多战士的生命,特別是一个来自枫叶国的白医生,就差一点,没有盘尼西林,说不定就遭遇不测。” 沈舟眼前一亮,没想到居然挽救了白医生的生命,可真是意外之喜。 老总神色凝重起来:“不过隨著盘尼西林的扩散,各方势力都在打探来源。估计很快就会找到八路军头上,毕竟这药在国外还处在实验室阶段。” 沈舟沉思片刻:“这倒是个问题,如果压力实在太大,可以找我,我可以提供一些初级的资料信息,用这个和他们周旋,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老总微微頷首,沉声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他略显歉意地补充道:“这次收集的贵重物资不多,下次一定给你补上。” 沈舟笑著摆摆手:“老总不必介怀,上次提供的物资折算下来还有几个亿的额度,短期內完全够用。” 老总闻言,点了点头:“对了,上次那批电台已经分出一部分送往总部了,虽然还在路上,但组织上特意传话,等电台到位后要和你直接通话。” 沈舟眼中满脸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是...那位吗?” “没错,正是他。”老总肯定地点头。 沈舟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承诺:“请转告组织,我一定准时赴约。” 第22章 新一团的闪击战(1) 39年7月5日夜,八路军战俘营阵地。 赵大栓来到新一团已经半个月了,被任命为新一团1营3连连长,隨他一起调动过来的十几个战士也和他一起,都在3连。 想想这半个月,就像做梦一样,不仅有新的武器装备,而且顿顿都能吃饱,虽然不像刚来的时候经常有肉吃了,但赵大栓还是觉得新一团来对了。 现在的3连可谓是兵强马壮,而且这次战役,团部又给三连下拨了新装备。 3连不仅有150多人的编制,武器更是强的可怕:2门65式82mm迫击炮,1门65式无后坐力炮,1挺53式重机枪,6挺56式轻机枪,10支56式衝锋鎗,其余统一装备56半步枪,弹药充足。 穿的也是新军装,一个连都穿著迷彩服,看著就拉风带劲,而且听说下次还发头盔和军靴。 赵大栓美滋滋的抽了口大前门,心里暗暗想道:“咱现在的火力,比以前的一个团还要猛,虽然只是个连长,但过的可是团长的日子,就算给个团长也不换啊。” “连长,咱啥时候开打?”说话的正是之前枪法极准的神射手马小虎,因为枪法出眾,屡立战功,就被赵大栓任命为班长。 “急啥?”赵大栓吐了个烟圈,“等团部命令,我说你小子都当上班长了,稳重一点。” 马小虎嘿嘿笑了两声,看了看旁边的通信兵的背负式步话机,又问道:“连长,这铁疙瘩真能不用电话线就通话?俺咋觉著跟变戏法似的。” “你小子,上次不是亲眼瞧见了吗?隔著十几里地,说啥那边听得一清二楚!”赵大栓说道。 “还是不敢相信,”马小虎说道。 “行了,等命令吧,都记住了啊,待会儿开打,先给老子端了正面的两个王八壳子!他娘的,小鬼子还真会挑地方,把角楼修得跟铁桶似的。”赵大栓说道。 紧接著补充道:“等打掉他们的重火力,不要著急进攻,等团里下总攻命令。” 有个愣头青嚷嚷著:“连长,要我说,咱一鼓作气直接给他们打穿算了。” “你他娘的懂个屁,都给他们突突了,潞城的小鬼子还出不出来了?”不愧是李云龙的兵,一口一个他娘的。 “再说了,咱们打完还要去神风岭伏击呢,我可听说了,新二团伏击一个鬼子中队,足足动用一个营的兵力,而咱们只要一个连。 这说明什么?说明旅长看得起咱们!说明团长信得过咱们!打完战俘营,转战神风岭,咱三连不能给组织拖后腿。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一会儿谁他娘的要是掉链子,可別怪咱翻脸不认人。” 下面的战士一听,顿时与有荣焉。 “行了,先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一会儿给鬼子好看的。”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就快到了晚上10点。 “连长,团部电话。”通信兵说道。 “喂!我是三连连长赵大栓。” “赵大栓,我李云龙,现在是9点50分,我命令你10分钟后准时开火,你记住,3连是咱旅整场战役的发起点,第一枪交给你了。” “是,3连连长赵大栓收到,请团长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赵大栓,你要是给老子办砸了,回去老子撤了你的职。”赵大栓听出来,是张大彪的声音。 “放心吧营长。”隨后赵大栓掛断电话。 “在重新检查一遍装备,迫击炮校对了没有,再校对一遍,团长可说了,这是咱386旅的第一枪,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咱3连,別给老子丟脸。”赵大栓不放心的问道。 时间一到,10点整。 隨著赵大栓一声令下,“砰!”马小虎的枪声划破夜空,探照灯应声而灭。 “目標!敌角楼火力点,方位正北偏左二指,距离1200!三发急速射,放!” “咻咻咻!”20秒內,9发迫击炮弹直接奔著鬼子西北方向的角楼而去。 西北角楼里的小鬼子正在摸鱼休息,吃著罐头,一声枪响,探照灯灭。 “八嘎,土八路良心大大滴坏了。”他都已经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游击队来打黑枪,打完就跑,然后鬼子就是一阵鸡飞狗跳,骂骂咧咧一阵回去睡觉。 狼来了的故事鬼子也懂,小鬼子还以为这次也是这样,抄起机枪对著黑暗处胡乱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 但没想到,这次来的不是狼,是过江龙。 小鬼子刚听见“咻咻咻“的炮弹破空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八嘎!” 他脸色瞬间煞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九发迫击炮弹已经呼啸而至。炮弹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越变越大。 “轰!轰!轰!”一声接著几声巨响,整个炮楼瞬间被炸上了天。 砖石木屑四散飞溅,里面的小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得粉身碎骨,连块完整的尸首都找不著了。 “打的好,再把另外一个角楼给老子打了。”赵大栓手里拿著个小型步话机,对1公里外的炮兵阵地指挥道。 几十秒后,又是9发炮弹,鬼子的角楼应声而炸,不过这次鬼子学乖了,见另一个角楼被炸后,知道八路有重火力,直接跑了。 另一面,鬼子的两个角楼也被3营3连干掉。 1分钟不到,战俘营外围的火力点已经被八路军通通干掉,这时候,里面的鬼子才反应过来。 “先停下,不著急,看看鬼子啥反应。”八路军两个连队同时停止了火力。 阵地上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燃烧的角楼发出噼啪的声响,这种诡异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惊胆战。 战俘营里,鬼子中队长龟田太郎正在指挥部里跳脚。 “八嘎!到底有多少人?是哪个部队?” 偽军连长常德顺战战兢兢地说:“太...太君,听这炮声,至少是一个团...不对,至少一个旅!肯定是八路,太君,咱快跑吧!” “八嘎!”龟田一巴掌扇过去,“愚蠢的支那猪,土八路怎么会有如此猛烈的炮火,一定是晋绥军!” 他眯著三角眼琢磨片刻,突然阴森森地笑了:“常桑,你滴,带你的连队出去侦察一下。” 常德顺一听,脸都绿了:“太君,这...这不是让弟兄们去送死吗?” “嗯?”龟田唰地抽出军刀,刀尖抵住常德顺的喉咙,“违抗蝗军命令,死啦死啦滴!” “別別別!太君饶命,我去,我这就去!。”常德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龟田冷哼一声,转头对通讯兵吼道:“立即给佐藤队长发报!就说我部遭遇支那军主力部队围攻,火力异常凶猛,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哈依!”通讯兵一个九十度鞠躬,转身就往电台室狂奔。 第23章 新一团的闪击战(2) 潞城。 日军大队部內,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格外刺耳。通讯兵小跑著將电文递给了正在研究作战地图的佐藤武雄。 “报告大队长!龟田中队长急电!” 佐藤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接过电文快速扫视,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 “战俘营遭遇敌军主力伏击?火力异常凶猛?”佐藤的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龟田君素来稳重,不是十万火急绝不会轻易求援。” 通讯兵立正答道:“而且电文未说明敌军番號,看来龟田中队长情况不妙!” 佐藤猛地拍案而起:“传我命令!步兵大队、火炮中队立即集结,全速驰援!龟田中队绝不能有事!” “哈依!”通讯兵敬礼后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战俘营外围。 偽军连长常德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骂道:“他奶奶的小日本,想让老子当炮灰?门儿都没有!” 身边的亲信凑过来:“连长,咱们真要往前冲啊?那不是送死吗?” 常德顺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活腻歪了?待会儿都给老子朝天开枪!见势不妙就撤!” 隨著日军督战队的呵斥,一百多號偽军稀稀拉拉地衝出阵地,枪声零零星星地响著,子弹全都打向了夜空。 八路军埋伏阵地。 观察哨压低声音报告:“连长,敌人出来了!” 赵大栓眯起眼睛,对著步话机沉声道:“发射照明弹!” “咻——”几发照明弹划破夜空,刺眼的白光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偽军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趴倒在地。 常德顺扯著嗓子喊道:“好汉饶命啊!咱们都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赵大栓借著照明弹的光亮看清了情况,不禁笑骂:“他娘的,原来是帮二鬼子!” 他拿起扩音器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过来!不然老子的大炮可不长眼!” 常德顺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手下:“快快快!把枪都扔了!等著吃炮弹啊!” 一百多个偽军手忙脚乱地扔掉武器,抱著脑袋蹲成一排。 赵大栓带著战士们上前检查,冷笑道:“算你们识相!都给我老实蹲好了!谁要是敢耍样,老子请他吃生米!” 常德顺赔著笑脸:“原来是八爷啊,咱们从来都是朝天放枪,可没敢对著您老开火啊!” 赵大栓眯起眼睛,用枪管顶了顶帽檐:“少他娘的跟老子套近乎!里头有多少鬼子?火力配置怎么样?” 常德顺缩了缩脖子,赔著笑答道:“报告八爷,就一个中队的鬼子。一门迫击炮,一挺重机枪,还有几具掷弹筒,歪把子轻机枪也就那么三四挺.,这点傢伙什儿哪够八爷塞牙缝的!” 赵大栓冷哼一声:“小鬼子躲著当缩头乌龟是几个意思?不怕老子直接把他们轰成渣?” 常德顺正要答话,突然指著战俘营方向惊叫:“龟田太...啊呸!龟田那王八蛋带著鬼子出来了!” 借著照明弹的余光,只见一队日军正慌慌张张地衝出营房,在空地上寻找掩体准备组织防御。奇怪的是,八路军阵地上却一片寂静。 “连长,要不要...”身旁的战士刚要请示,赵大栓抬手制止:“別急,等他们把重火力都架起来。” 果然,日军见没有遭到攻击,很快就在几个制高点架起了重机枪和掷弹筒。龟田中队长挥舞著军刀,声嘶力竭地指挥著防御部署。 “打!”赵大栓一声暴喝,霎时间枪声大作。日军阵地顿时乱作一团,轻重火力点纷纷开火还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 “好!都给老子记清楚了!”赵大栓对著步话机吼道:“一排负责重机枪,二排收拾掷弹筒,三排压制步兵!” 咻咻咻的迫击炮弹破空声接连响起,日军阵地上爆起一团团火光。短短五分钟內,所有暴露的火力点都被精准拔除。 这时通讯员猫著腰跑过来:“报告连长!团长急电!潞城的鬼子援军已经出动,命令我们在一小时后结束战斗!” “好,我知道了,传我命令,所有重火力停止射击!同志们,该练练枪法了!” 隨著命令下达,两个连队的机枪、迫击炮瞬间哑火。阵地上只剩下“砰砰砰“的56式半自动步枪声,密集的子弹压得日军根本抬不起头。 赵大栓蹲在掩体后观察战况,突然拍了下大腿:“他娘的,这样下去小鬼子撑不过半小时就得完蛋!”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各排注意!”他对著步话机喊道:“咱们玩个新鲜的——接力战!一排先上,二排待命,三排准备!轮流跟小鬼子过过招!” 六个排的战士们顿时来了精神。虽然每个排只有四五十號人,但在双方都用步枪对射的情况下,当然了,是半自动步枪对射栓动步枪,一个排和日军一个中队打得有来有回。 赵大栓叼著根草茎,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才像话。”说著突然一个侧滚,躲过一发流弹,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狗日的小鬼子,枪法还挺准!” 日军阵地上,半个多小时的拉锯战让他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八嘎呀路!”龟田狠狠將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一地,“这是对大日本蝗军最大的侮辱!” 身旁的执行官脸色凝重:“中队长阁下,情况很不对劲。对方明明有全歼我们的火力优势,却故意拖延...属下怀疑他们另有图谋。” 龟田闻言瞳孔猛地收缩,思绪急转。 猛地抓住传令兵的肩膀:“快!立即给佐藤大队长发报!命令他固守潞城,绝不能中计!我龟田中队誓与阵地共存亡!天皇陛下板载!大日本帝锅板载!” 传令兵刚跑回电报室,突然从门后窜出一道黑影,將他扑倒在地,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另一条铁臂勒住脖颈,传令兵双腿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第24章 新一团的闪击战(3) 魏大勇弓著身子,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几个衣衫襤褸的战俘立即猫著腰跟了上来,贴著电讯室的墙壁隱蔽。 因为长期的囚禁的原因,让他们的身体变得虚弱,动作也略显僵硬,但眼神中怒火却掩饰不住。 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龟田正挥舞著军刀,歇斯底里地指挥著防御。 “狗日的。”魏大勇咬牙切齿地低语,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扳机。 “准备。”魏大勇做了个手势,几个战俘立即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最佳射击位置,他们的武器都是从死去的日军守卫身上缴获的,一水三八大盖。 “打!” 龟田所在的位置本是绝佳的指挥点,处於两个连队火力的盲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致命的子弹会从背后袭来。 几声枪响几乎同时爆发,第一发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龟田的后心,第二发打碎了他的肩胛骨,第三发直接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截烂木头般栽倒在地,军刀噹啷一声掉在血泊中。 “八嘎!中队长阁下!”旁边的执行官惊恐地扑上去,却被喷了满脸的脑浆和鲜血。 “中队长阁下玉碎了!”执行官的叫声传遍鬼子阵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五枚手榴弹精准地落在日军中央,剧烈的爆炸声中,四五个鬼子军官被炸得血肉横飞。 “痛快!”一个战俘忍不住喊出了声。 日军阵地遭遇到连环打击,顿时陷入混乱。 “八嘎!稳住!”一头鬼子小队长试图重整防线,但下一秒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打穿了喉咙。 八路军前沿阵地上,赵大栓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他放下望远镜,皱眉道:“不对劲,小鬼子的火力怎么突然乱了?” 照明弹的光芒下,可以清晰看到日军后方突然爆发的交火。 “难道是战俘营?” 赵大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他娘的,就会给老子惹事儿。” 看了看时间,也快一个小时了,他一把抓起步话机:“各排注意,轻重机枪全开,迫击炮三发急速射,给老子往死里打!” 霎时间,八路军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个连一共12挺56式轻机枪和2挺53式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像一把巨大的铁扫帚,把日军前沿阵地扫了个遍。 子弹打在沙袋上发出“噗噗“的闷响,躲在后面的日本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咻咻咻!”六门迫击炮以极限射速倾泻炮弹,爆炸的火光將整个战俘营外围照得如同白昼。 一发炮弹正中日军弹药堆放点,引发的殉爆让地面都颤抖起来,三头正在搬运弹药的鬼子被炸得支离破碎。 鬼子彻底崩溃了,失去指挥的士兵像猪一样乱窜。 一头鬼子老兵试图组织反击,刚喊出为了天蝗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另一头新兵嚇得尿了裤子,蜷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八嘎!这不可能!”执行官歇斯底里地挥舞著手枪,“我们是大日本帝国蝗军!怎么会......”话音未落,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他所在的位置。 等硝烟散去,地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断腿。 魏大勇见状,立即带领战友们撤回战俘营,他们猫著腰原路返回,身后不断传来日军临死的惨叫。 “快!进地牢。“魏大勇踹开摇摇欲坠的铁门,战俘营的地牢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八路军炮兵早就把这里排除在火力覆盖范围之外。 二十分钟后,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满脸硝烟的通讯员猫著腰跑来报告:“连长,战场清扫完毕,確认全歼日军中队,击毙182人。” 赵大栓抹了把脸,转头说道:“让三营同志过来押送俘虏。战俘和偽军分开看管,特別注意那些战俘里可能有地下党的同志。” 很快,几百名战俘被解救出来,也有人趁乱逃走,不过战俘中不少人需要搀扶才能行动,显然是收到了很多折磨。 偽军则老老实实排成两队,在八路军战士的押送下垂头丧气地离开战场。 赵大栓拿起步话机,向李云龙报告:“报告团长,我部於23时13分完成对战俘营的突袭作战,全歼守敌,俘虏偽军126人,解救战俘数百人,1营3连即將前往神风岭设伏。” 步话机那头传来李云龙爽朗的笑声:“干得漂亮!老子给你们记头功!” “连长,就是这几个人从战俘营杀出来,干掉了鬼子的中队长。”三连战士带著魏大勇几人来到赵大栓面前。 赵大栓仔细打量著眼前这几个衣衫襤褸的汉子,虽然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中那股杀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特別是领头的那个大个子,虽然瘦得颧骨高耸,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干得漂亮!”赵大栓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兄弟怎么称呼?” “报告长官,俺叫魏大勇,原来是中央军27师的。”魏大勇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忻口会战被坂田联队打散,中枪被俘。要不是八路的兄弟们,俺们怕是活不过这个夏天了。” “坂田联队?”赵大栓冷笑一声,“蹦躂不了多久了,前些日子我们刚全歼了他们一个中队。” 魏大勇猛地瞪大眼睛:“什么?俺们在战俘营就听说了,八路军一个团全歼了坂田联队一个中队!没想到是长官的部队,这可真是遇到恩人了,长官就是团长吧?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赵大栓连忙摆手:“我们是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是李云龙,我就是个连长,叫赵大栓,这次打战俘营的也就两个连。” “两个连?”魏大勇下巴都要惊掉了,“长官您別唬我,两个连能有这么强的火力?刚才那炮火,我还以为至少是一个团在打!” 这时通讯员跑来报告:“连长,战损统计完毕。全连阵亡14人,轻伤6人。” 魏大勇和他的战友们面面相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这么硬的仗,才伤亡这点人?八路军的战斗力也太嚇人了!” 赵大栓笑了笑:“骗你干啥?”说著叫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些白面馒头,“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馒头虽然已经凉了,但在魏大勇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山珍海味,毕竟战俘营里面根本吃不饱,几个人狼吞虎咽,三两口就把馒头消灭得乾乾净净。 “怎么样,我看你们身手不错,胆识也够,加入我们八路?”赵大栓问道。 “长官,我们愿意加入八路军!”魏大勇抹了抹嘴,“以前总听人说八路军装备差、吃不饱,呸,全是放屁!” 赵大栓点点头:“好,那你们先回根据地养伤。” “还有行动?”魏大勇敏锐地察觉到话里的意思。 “这才哪到哪?”赵大栓眯起眼睛,“前面神风岭还有场伏击战等著我们呢。” 魏大勇立刻挺直腰板:“长官,带上我们吧!不亲手多宰几个小鬼子,这口气出不来!” “是啊长官,”另一个战俘也站出来,“只要您信得过我们,这条命就交给八路军了!” 赵大栓看了看这几个铁骨錚錚的汉子,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好!但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否则军法从事!” “是!”魏大勇几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第25章 新一团的闪击战(4) 新一团河阳沟阵地。 李云龙撂下步话机,大手在军装上蹭了蹭,咧嘴笑道:“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好使!哈哈,战俘营那边已经得手了,现在,该轮到咱们唱大戏了!” “团长,我看打战俘营,两个连的火力都嫌多,要我说一个连就能把这伙鬼子收拾了。”张大彪凑过来说道。 李云龙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著张大彪,突然意味深长地说:“大彪啊,我咋越看你越觉得多余呢?” 张大彪一慌:“团长,我...我可没犯错误啊!” “你瞧瞧,”李云龙晃了晃手中的步话机,“现在老子直接就能指挥到连级部队,你这个营长...”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好像没啥用武之地了!” 张大彪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是冲我来了。 一旁的政委赵刚听见插话:“老李说得对,这个问题我也注意到了,等打完这仗,咱们確实该好好研究研究编制改革的问题。”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举起望远镜:“咦?小鬼子怎么停下来了?” 此时山下,佐藤武雄问道:“龟田那个蠢货还没联繫上吗?”他厉声喝问。 通讯兵战战兢兢地回答:“已经发了三封电报了,龟田中队长...始终没有回覆。恐怕...” “八嘎!”佐藤一巴掌扇过去,“这才不到2个小时!战俘营固若金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攻占?” “少佐阁下,”副官小声提醒,“上次小泉中队也是不到一小时就全军覆没...” “那是在野外遭遇伏击!”佐藤额头青筋暴起,却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环顾四周险峻的地形,河阳沟地形特殊,入口处仅容三匹马並行,中间却突然开阔成近百米的谷地,出口又是一段狭窄通道。 “传令!全速通过这片谷地!快!” 两侧高地上,20门迫击炮早已校准完毕,轻重机枪构成交叉火力网。战士们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环上,只等一声令下。 隨著日军踏入山谷,进入伏击圈,李云龙手指缓缓扣动扳机。“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山谷的寂静:“给老子打。” 炮兵阵地,王成柱半蹲在迫击炮旁,这些天,他带著炮连日夜苦练,就为了今天这一仗。 听到枪响后,“各炮位注意!”王成柱低吼一声,“目標——鬼子炮兵中队,標尺320,方向正东,三发急速射!” “標尺320,方向正东!”炮手们迅速执行,手指飞快地调整著迫击炮的瞄准镜和底座。 “装填!”王成柱死死盯著远处的鬼子的火炮中队,早就提前侦查好的地形,鬼子炮兵在什么位置,对应的什么標尺,早已瞭然於胸。 “开炮!”王承柱下令道。 “咻咻咻!”,炮连的9门迫击炮几乎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炮弹呼啸著划破长空,带著死亡的尖啸砸向目標。 “轰!轰!轰!”,第一轮炮弹精准砸进鬼子炮兵阵地,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中队。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直接掀翻,炮管扭曲著飞上半空,几个鬼子炮兵还没来得及臥倒,就被衝击波撕成了碎片。 “打得好!”王成柱咧嘴一笑,“修正標尺,向左偏5密位,再来一轮!”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管微微转动,新一轮炮弹已经塞进炮膛。 “放!” “咻咻咻!”,二轮炮弹呼啸而出,这一次,爆炸的火光彻底覆盖了整个日军炮兵阵地。 鬼子的火炮中队还没开出一炮,就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门歪斜的炮架和满地哀嚎的伤兵。 李云龙在指挥所里看得清清楚楚,一拍大腿:“他娘的,王成柱这小子真有两下子!一轮炮击就废了鬼子半个炮兵中队!” 张大彪也忍不住讚嘆:“团长,这炮连练得是真不赖,比咱们以前那土炮强多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沈老弟的装备,必属精品,要是打不准,王成柱就別想当这个炮连连长了!” 但鬼子反应极快,倖存的炮兵立即开始反击。佐藤武雄拔出军刀怒吼:“八嘎!立即锁定支那军的炮兵阵地!” 日军炮兵中队长满脸是血地从硝烟中爬起,嘶哑著嗓子下令:“立即测定敌军炮兵位置!所有火炮准备还击!” “方位西北,標尺280!”中队长厉声喊道,“全炮齐射!” 仅剩的2门75山炮和1门92式步兵炮和1门迫击炮,迅速调整角度,炮口喷出火舌,炮弹呼啸著飞向八路军阵地。 “轰隆隆——”日军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其中两发精准地落在王成柱的炮连阵地上。 一声巨响,两门迫击炮被直接命中,炮管炸飞上天,8名炮手当场牺牲。 “柱子!给老子把所有炮都对准小鬼子炮兵!一个不留!” 李云龙的声音在步话机里炸响,透过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日军炮弹在己方炮兵阵地炸开的火光,每一发爆炸都让他心头一紧,那些可都是他李云龙的心头肉! “全连都有!”王成柱扯著嗓子吼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嘶哑,“目標鬼子炮兵阵地,標尺不变,全炮急速射!把炮弹都给我打光!” 七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出膛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砸向日军炮兵阵地。 “轰!”第一轮齐射就炸飞了日军最后一门92式步兵炮,两个鬼子炮兵被气浪掀上了天。 “装填!快!”王成柱红著眼睛催促道。炮手们动作飞快,汗水混著泥土从脸上滚落,但谁也没空去擦。 与此同时,其他11门迫击炮也加入了战斗。整个山坡上炮声隆隆,硝烟瀰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日军阵地,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八嘎!”日军炮兵中队长尉绝望地看著自己的炮兵阵地被炸成一片火海。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爆炸,气浪直接把他掀翻在地,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被炸断了。 “快快滴,向坂田大佐发报,请求战术指导。” 第26章 新一团的闪击战(5) 长治,日军第四旅团指挥部灯火通明,旅团长河村薰和坂田联队长坂田信哲还有一些作战参谋齐聚。 “八嘎!到底发生了什么?”河村薰披著军装,脸色阴沉。 “报告旅团长阁下!”坂田信哲立正敬礼,“战俘营遭遇袭击,佐藤大队已经火速赶往战俘营,请旅团长不必担心。” “呦西!”河村薰摸著小鬍子,“佐藤君是帝国优秀的军人,定能解决这些支那人。” “哈依!”坂田点头,却皱眉道,“不过卑职实在想不通,这些土八路为何要攻打守备森严的战俘营?就算他们装备了半自动武器,也是自寻死路!” “纳尼?你说来的是八路?”河村薰眯起眼睛。 “哈依!除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八路军,这附近没有其他支那军队敢袭击蝗军的战俘营。” “哈哈哈!”河村薰突然大笑,“这些土八路就像捡到宝物的乞丐,根本不会使用!” “旅团长高见!”坂田也陪著笑起来。 就在这时,指挥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兵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军帽都跑歪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报告!佐藤大队急电!我部於河阳沟一带遭遇支那军主力伏击,敌军火力凶猛,蝗军火炮中队和大队携带火炮已被摧毁,十万火急,请求战术指导!” 河村薰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哐啷翻倒,他一把抢过电报,眼睛瞪得溜圆。 “八嘎!这不可能!”老鬼子怒吼道,脸上的肌肉抽搐著,“二十门迫击炮?土八路哪来这么强的火力?” “难道是毛熊暗中援助?还是其他支那部队?情报实在太少了!”坂田分析道。 “立即派第一大队增援!”河村薰对通讯兵吼道。 “且慢!”坂田突然拦住,“旅团长阁下,这明显是支那人的围点打援之计!先用战俘营做诱饵,再伏击佐藤大队。如果我们贸然增援,路上必定中埋伏!” “嗦嘎...”河村薰踱步沉思,“那依你之见?” “旅团长请看,”坂田指著地图,“河阳沟距潞城仅一小时路程,若我是八路指挥官,在伏击佐藤大队后,必定趁势攻打潞城!潞城如今只有小股部队驻守,如果潞城一失?” “纳尼?”河村薰倒吸凉气,“潞城乃长治门户!你的意思是...八路真正的目標是长治?” “哈依!所以我们必须固守长治,城內有完整的大队兵力,加上通信队、工兵队、宪兵队和皇协军,就算八路围城也攻不进来,等天亮后,在派出空军侦查。” “嗦嘎...你说得很有道理!”河村薰摸著下巴连连点头,突然又皱起眉头,“不过...若是土八路真的攻下了战俘营和潞城,还吃掉了佐藤大队,而我们却按兵不动...这个罪责,你我都承受不起啊!” 坂田想了想,说道:“旅团长阁下,不如...不如立即请示司令官?请司令官定夺?” “呦西!”河村薰猛地转身,对通讯兵说道,“立即致电司令部!十万火急!请求战术指导!” 二十分钟后,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告旅团长!司令官急电!” 河村薰一把夺过电报,眯著眼仔细查看,脸色逐渐阴沉:“八嘎!司令官命令:立即派出侦察分队!火车站和机场要严防死守,一只支那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立即下达一连串命令:“命令第一、第三侦察小队即刻出发!火车站和机场进入特级戒备!所有岗哨增加一倍兵力!机枪阵地24小时值守!发现可疑目標无需警告,立即开火!” “再从守备队抽调两个精锐小队,火速进驻火车站和机场!通知所有皇协军立即进入战备状態,谁要是敢打瞌睡,统统死啦死啦滴!” “致电佐藤大队!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突围!突围后立即撤回潞城,给我严防死守!要是丟了潞城,就让佐藤切腹谢罪!” 河阳沟战场,炮火连天。 佐藤武雄躲在弹坑里,满脸硝烟:“八嘎!旅团部的回电还没到吗?多久了?” “报告中佐阁下,已经过去三十多分钟了!”通信兵缩著脖子回答。 “八格牙路!这群混蛋,办事效率大大滴慢!”佐藤一拳砸在泥土里。 这时另外一个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衝过来:“中佐阁下!旅团部急电!命令我部立即突围撤回潞城!还说...还说...” “说滴什么?快说!”佐藤问道。 “哈依!电报上说...若是丟了潞城...要中佐阁下...切腹谢罪...” 佐藤脸色瞬间惨白:“八嘎呀路!这是要我们统统死啦死啦滴!”他环顾四周,只见阵地上横七竖八倒著小鬼子的尸体,火炮全部被炸成了废铁。 “中佐阁下,八路的火力太猛了,突围恐怕...” “闭嘴!”佐藤抽出军刀,面目狰狞:“传我命令!后队改前队!所有轻重机枪开路!掷弹筒掩护!不惜一切代价突围!” “哈依!” “告诉蝗军士兵们,寧可玉碎,也绝不能当支那人的俘虏!突围成功的,大大滴有赏!临阵退缩的,死啦死啦滴!” 八路军前沿指挥所。 “团长!小鬼子要跑!”张大彪端著望远镜,突然扯著嗓子喊道。 李云龙一个箭步衝到观察口,只见鬼子阵地上突然枪声大作,轻重机枪跟不要命似的疯狂扫射,掷弹咚咚地往后方开路。 “他娘的!想跑?”李云龙一把抓起电话,唾沫星子直飞:“传我命令!所有炮兵立即开火!给老子把鬼子的退路封死了!一发炮弹都不许省!老子倒要看看,这群王八羔子能往哪儿跑!” 说完又对著电话兵吼道:“快!给老子接旅部!他娘的,磨蹭什么呢!” 电话接通后,李云龙扯著嗓子喊:“旅长!情况不对啊!小鬼子这是要突围,连个增援的影儿都没见著!” “现在战场情况怎么样?”旅长沉声问道。 李云龙咧嘴一笑:“报告旅长,小鬼子的火炮全让咱老李给端了,一个大队现在就剩半个大队的战斗力,跟个没牙的老虎似的!” 电话那头传来旅长沉稳的声音:“李云龙,你小子给我听好了!现在不许全歼,但也不能放跑一个!给我死死咬住,等我的命令!要是放跑了一个鬼子,老子拿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啪地立正,转头就对张大彪挤眉弄眼:“听见没?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悠著点打,別把鱼饵给打没了!” 第27章 新一团的闪击战(6) “怎么了?新一团那边出状况了?”386旅指挥部里,王政委快步走来问道。 旅长盯著作战地图,眉头微皱:“情况有变,潞城出来的鬼子正在突围,看来是收到命令了。” “难道鬼子已经判断出我们的作战意图了?”王政委神色凝重。 “猜出来也不奇怪,”旅长冷笑一声,“不过这样一来,咱们的作战部署就得重新调整了。” 这时通讯兵匆匆跑来报告:“报告旅长!长治来电,城中派出两股鬼子,各有一个小队,分別赶往火车站和机场方向!” “看来,小鬼子是接到死命令了,要死守长治。”旅长立即下达命令: “给新二团发电,命令他们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击!” “令新一团立即火力全开,务必全歼这股突围的鬼子,然后直取潞城!” “那咱们还打不打长治?”旁边的一个作战参谋忍不住问道。 “打!怎么不打!”旅长拍案而起,“鬼子虽然猜到了我们的意图,但这场战役的关键在於,我386旅全旅一万多人已经全部列装新式装备。 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完全碾压这几千头小鬼子,我倒要看看长治的鬼子能龟缩多久!他们要是敢不出来,咱们就把太岳地区所有县城、据点、炮楼统统端掉!” “去把一营长给我叫来!”旅长命令道。 不一会儿,一营长跑步赶到指挥部。 “一营长,命令你部原地待命,如有鬼子经过,务必给我拦住!听明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营长敬礼后转身离去。 “其他人,隨我前往长治与新二团会合,先把火车站和机场给我端了!” ...... 新一团阵地上。 “团长!旅长命令:火力全开,歼灭鬼子,然后攻打潞城!” 李云龙闻言,咧嘴一笑:“总算等到命令了!传我命令:所有迫击炮对准鬼子阵地,给老子狠狠地轰!一发炮弹都不许省!” “命令全团所有迫击炮,瞄准鬼子轻重火力,先给老子炮击三轮。” 李云龙一声令下,新一团阵地上,十几门迫击炮同时怒吼。 “咻咻咻——” 炮弹划破长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鬼子阵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炸响,整个日军阵地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 第一轮炮击刚落下,鬼子的机枪阵地就被炸上了天,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和扭曲的枪管飞出去十几米远。 几个躲在掩体后的鬼子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衝击波掀翻,其中一个被炸飞的钢盔直接削掉了半个脑袋,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第二轮炮弹精准砸进鬼子步兵群,十几个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一个倒霉的军曹被直接命中,上半身瞬间消失,只剩下两条腿还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第三轮炮击更是覆盖了整个前沿阵地,鬼子的掷弹筒小队刚想还击,就被一发炮弹正中弹药箱。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小队连人带装备被炸成了碎片,燃烧的残骸四散飞溅,几个侥倖没死的鬼子浑身著火,惨叫著在地上打滚,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炭。 硝烟渐渐散去,鬼子阵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地倒著,有的被炸得只剩半截身子,有的脑袋被弹片削掉一半,白的脑浆混著鲜血流了一地。 几个重伤的鬼子还在血泊里抽搐,嘴里吐著血沫子,眼看是活不成了。 张大彪举著望远镜,嘴角咧开:“团长,这轮炮击效果不错啊! 鬼子的重火力全哑火了,步兵也死伤大半!” 李云龙冷笑道:“之前突围就被咱们炸了一轮,现在又挨了三轮炮击,也没啥战斗力了。” 此时的鬼子阵地上,佐藤武雄灰头土脸地从土堆里爬出来,军装早已破烂不堪。他环顾四周,原本一个满编大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人马还能战斗。 “大队长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尉颤抖著问道。 佐藤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八路军的防线,突然眼睛一亮,指著三营阵地方向:“那里的火力明显薄弱,一定是支那军的薄弱环节!”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吼道:“全军突击!就算是死,也要让支那人付出代价!” “哈依!”残存的鬼子们纷纷端起刺刀。 佐藤所指的方向,正是独立团三营的阵地,三营虽然装备精良,但老兵数量不足,加上三连被调去打战俘营,火力顿时捉襟见肘。 鬼子集中火力疯狂压制,仅剩的掷弹筒“咚咚”地砸向阵地,压得三营战士们几乎抬不起头来。 李云龙在指挥部看得真切,嘴角咧出一个冷笑:“小鬼子还想挑软柿子捏?有他好受的!” 剩下的鬼子发起疯狂的猪突衝锋,像潮水般涌向三营阵地,小鬼子本来就是从下向上衝锋,第一波衝锋的鬼子刚衝出掩体,就被居高临下的八路军机枪手们扫倒了一大片。 “继续衝锋!为了天皇陛下!”佐藤挥舞著军刀怒吼。第二波鬼子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八路军的机枪子弹“嗖嗖”地从他们头顶飞过,不时有鬼子被击中,惨叫著滚下山坡。 “第三中队,上!”佐藤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队长!我们好像能突围出去!”一个满脸血污的军曹指著三营阵地右侧的一个缺口兴奋地喊道。那里因为连续作战,八路军的火力明显减弱了。 佐藤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啊,能活著,谁愿意去死呢?他正要下令继续衝锋,突然: “噠噠噠噠噠!”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军曹所指的缺口响起,突击连的战士们突然现身。 本来突击连就有48支56冲,后来又补充一批,此刻,一百支56式衝锋鎗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后面的鬼子慌忙寻找掩体,却发现整片山坡上根本无处可藏。 “小鬼子,送你回家!”衝锋鎗的火力网將剩余的鬼子死死压制在原地,他们进退维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子弹穿透自己的身体。 第28章 新一团的闪击战(7) 佐藤见大势已去,颤抖著举起手枪对准太阳穴,却被眼疾手快的八路军战士一枪打中手腕。 “他娘的,想的还挺美!”三营长啐了一口,枪口还冒著青烟。 隨后,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如潮水般涌出阵地,將残余的十几个鬼子团团围住。 “別动!再动毙了你们!”战士们厉声喝道。 “报告团长,活捉了个鬼子大队长!” 李云龙大步流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呦呵!还是个中佐!这买卖不亏!” “你滴...到底是谁?”佐藤强忍剧痛,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 “这老鬼子嘀咕啥鸟语呢?”李云龙掏了掏耳朵。 “他问咱们是谁。”张大彪解释道。 李云龙咧嘴一笑:“老子是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记清楚了!” “八嘎!”佐藤突然激动起来,“你是说我一个大队...居然败给八路军一个团?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火力!” “嘿嘿,你就慢慢琢磨吧!”李云龙得意道,“琢磨三天三夜也想不明白!” “团长,怎么处置?要不要...”张大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说张大彪!”李云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咋动不动就要杀人?违反那个...那个什么瓦匠公约?洋人尽整些没用的玩意儿!” “是日內瓦公约,老李。”赵刚无奈地纠正道。 “瞧瞧!还是咱政委有文化!”李云龙一拍大腿,“沈老弟不是说过吗?一枪崩了多便宜他们!留著换装备多好!改天跟鬼子做笔买卖,少说能换一百条三八大盖!” “那他回去再带兵打咱们咋整?” “那感情好!”李云龙乐了,“咱老李就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这小鬼子还挺实诚!知道咱八路穷,主动要求继续给咱送装备!” “八嘎!蝗军绝不会成为谈判筹码!”佐藤怒吼道。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让你他娘的嘴硬!”李云龙甩了甩髮麻的手掌,“老赵,別磨蹭了!乡亲们到了没?安排一个连协助打扫战场,其他人立刻集合,五分钟內出发!直奔潞城!” 五分钟后,全军开拔。 行军路上,李云龙边走边问:“伤亡统计出来没?” “鬼子全歼,具体数字还在清点。咱们团伤亡98人,阵亡76,伤22,都是折在鬼子的重火力下。”张大彪匯报导。 “嗯...”李云龙神色一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算有了好装备,也难免会有伤亡!” “不过这次战斗前后才一个多小时!搁以前,伏击鬼子一个大队,就算咱们旅全上,不打个8.9个小时,都打不下来。”李云龙很快又振奋起来。 “打战俘营一小时,打鬼子大队也是一小时出头。而且咱们还收著打,留著他们当诱饵。要是放开手脚,我看半小时就能解决战斗!” 李云龙突然加快语速:“传我命令!一小时內必须赶到潞城!潞城现在没几个鬼子了,三十分钟內结束战斗!” “另外给旅长发报:新一团於7月6日凌晨0点15分全歼鬼子大队,生擒大队长,伤亡98人,现正向潞城急行军!” “是!” 凌晨1点20分,潞城下。 “柱子!你狗日的过来!”李云龙招手叫来炮兵连长。 “团长啥指示?”王成柱小跑过来。 “先把城头火力点给老子端了,再把城门轰开!要多久?” “二十分钟!” “给你十分钟!”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十分钟內拿下,老子请你喝沈老弟送的高粱酒!正宗货!我自己都捨不得喝!” “当真?”柱子眼睛顿时亮了。 “老子啥时候骗过你?快去!” 此时的潞城守军不足百人,接到长治告急的电话后,早已人心惶惶。仅剩的一挺92式重机枪和几门掷弹筒,根本构不成像样火力。 隨著红色信號弹划破夜空,攻城战打响。 “咻咻咻——”六门65式无后坐力炮同时怒吼,破甲弹精准命中角楼、哨塔。砖石飞溅中,探照灯一个个熄灭。 城头重机枪刚吐出火舌,王成柱就笑了:“还敢露头?” 调整参数,一炮过去,机枪阵地顿时化作火球。 “瞄准城门!给老子轰!” 炮弹正中城门,包铁木门被炸出脸盆大的窟窿,铁皮像纸片般翻卷。 躲在门后的偽军被衝击波掀翻,城门楼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还以为能撑二十分钟呢!”柱子撇撇嘴,“连五分钟都挺不住!” 李云龙大笑:“进城进城!通知各城门部队,把口子给老子扎严实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跑!” 就在八路军战士如潮水般涌入城门时,城楼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偽军排长王德发哆哆嗦嗦地举著驳壳枪,枪口顶在一个鬼子小队长的太阳穴上。 “太、太君...对不住了!”王德发声音发颤,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咱、咱们降了吧!八路优待俘虏...” 鬼子小队长气得浑身发抖,用生硬的中国话骂道:“八嘎!你滴,大大滴坏!蝗军滴,寧死不降!” “去你妈的蝗军!”王德发突然来了狠劲,一脚踹在山田腿弯处。 “老子伺候你们两年,挨打受骂不说,连军餉都剋扣!”说著扯开衣领,露出肩膀上的一道刀疤,“这道疤,就是去年你喝醉了砍的!” 山田还想挣扎,王德发直接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把鬼子砸得眼冒金星。 几个偽军见状,也纷纷调转枪口,把剩下几个鬼子兵给按住了。 “八路爷爷!八路爷爷!”王德发拖著晕乎乎的山田,连滚带爬地往八路军这边跑,“我们起义了!抓了鬼子小队长!” 李云龙正指挥部队清剿残敌,闻声回头一看,乐了:“嘿!这倒是新鲜!” 他大步走过去:“你小子,倒是挺会来事儿啊?” 王德发扑通一声跪下:“长官明鑑!我们早就不想当汉奸了!都是被鬼子逼的...” “起来起来!”李云龙一摆手,“既然起义了,就是自己人。老赵!”他扭头喊赵刚,“给这几个记一功!” 赵刚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著王德发:“你是本地人?对城里熟悉吗?” “熟悉!太熟悉了!”王德发点头如捣蒜,“鬼子在城里的弹药库、粮仓,小的都知道在哪!” 李云龙眼睛一亮:“好!你带路!”转头对通讯兵喊道:“通知各营,优先控制战略物资!特別是鬼子的军火库,给老子看好了!” 山田这时醒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气得用日语破口大骂。 王德发听得懂日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然抡圆了胳膊,啪地给了山田一个大嘴巴子:“狗日的!骂我老娘?” 李云龙哈哈大笑:“行啊!你小子打鬼子还挺带劲!” 他拍拍王德发的肩膀,“好好干!等打完这一仗,给你个將功折罪的机会!” 王德发激动得热泪盈眶,挺直腰板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谢长官!小的这就带路!” 说完一溜小跑冲在前面,那架势,活像是要亲手把鬼子的老窝给端了。 第29章 新一团的闪击战(终) “老赵!”李云龙朝正在组织部队的赵刚喊道,“按计划行事,记住,动作要快!” 赵刚推了推眼镜,迅速展开地图:“张大彪,你带一营去守城门;二营长,你负责粮仓、医院和军火库;三营长,你们营配合地方同志搜捕汉奸。” “是!”几个营长齐声应答,各自带队离去。 王德发弓著腰凑到李云龙跟前:“长官,小的知道鬼子把最好的物资都藏在县政府后院的地窖里,那里有...” “带路!”李云龙眼睛一亮,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你小子要是立了功,老子给你记著!” 县政府早已人去楼空,满地散落著文件和杂物。王德发熟门熟路地带人绕到后院,指著一处看似普通的菜窖:“就在下面!鬼子以为藏得隱蔽,其实我们当差的都知道。” 几个战士掀开木板,下面果然別有洞天。顺著台阶下去,是一个地下仓库,堆满了木箱和麻袋。 “好傢伙!”李云龙踢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码放著黄澄澄的子弹,“少说也有两万发!” “报告团长!”一个战士扒开麻袋,“这是上等白面,够一个营吃半个月的!” 赵刚蹲下身检查另一个箱子:“医用酒精和绷带,都是紧缺物资。” 李云龙咧嘴笑了:“王德发,你小子立大功了!”转头对通讯兵喊道,“通知后勤处,调一个连过来搬运!” 与此同时,城西粮仓前,三营的战士们正在清点战利品。 “玉米五百袋,小米三百袋,还有二十多缸咸菜。”三营长翻著帐本,对身边的文书说,“记清楚了,一粒粮食都不能少。”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被战士们从粮仓旁的窝棚里放出来,颤巍巍地说:“八路同志,这些粮食都是鬼子从我们手里抢的...我家三亩地的收成全在这儿了...” 三营长扶住老人:“大爷放心,我们八路军有政策,缴获的粮食会分给乡亲们一部分。”他转头命令道,“先搬三分之二回根据地,剩下的明天分给困难户。” 城南日军军火库,张大彪正带人清点武器弹药。 “92式重机枪两挺,歪把子六挺,三八大盖一百二十支,手榴弹三十箱...”张大彪摸著下巴,“弹药倒是不少,可惜没啥重武器。” “营长!”一个战士从里屋跑出来,“发现个暗门!” 暗门后是一个小型军械修理所,架子上摆满了枪枝零件和工具。张大彪眼睛一亮:“全搬走!兵工厂正缺这些!” 城中心广场上,赵刚正在组织公审大会,十几个被五大绑的汉奸跪在临时搭建的木台前,听说八路进城了,乡亲们也不睡觉了,周围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李二狗!”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指著台上一个胖子,“你帮著鬼子抓我儿子的时候,可想到有今天?” 那胖子面如土色,裤襠已经湿了一片:“八路爷爷饶命啊!我都是被逼的...” 赵刚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根据《惩治汉奸条例》,李二狗犯有勾结日寇、残害同胞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两个战士拖死狗般把瘫软的李二狗拉了下去。 李云龙背著手溜达到台边,看著这一幕直乐:“老赵,你这文縐縐的审判词,乡亲们听得懂吗?” 赵刚无奈地摇头:“依法办事总得走程序。” “要我说啊,”李云龙跳上台,扯著大嗓门对群眾喊道,“这些王八羔子帮著鬼子欺负咱中国人,该不该杀?” “该杀!”台下群情激愤。 “那就对了!”李云龙大手一挥,“咱们八路军说话算话,说杀就杀!不过乡亲们放心,只杀铁桿汉奸,被逼无奈的可以从轻发落。” 他指著台上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比如这个,据调查只是给鬼子做过饭,没干过坏事,教育教育就放了!” 那中年人闻言,扑通跪下连连磕头:“谢谢长官开恩!谢谢长官开恩!” 虽然是午夜,但百姓们自发提著灯笼、举著火把,在夜色中形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源源不断地將物资运出城外。 李云龙双手叉腰站在城垛上,眯著眼睛望向远处:“老赵,这阵仗可真够壮观的。” 赵刚快步走来,手里的小本子被火把映得发亮:“老李,初步统计出来了,粮食够全团吃三个月,还有一批珍贵的医疗物资,而且缴获的弹药我们虽然用不到,但可以支援其他兄弟部队。” 李云龙咧嘴一笑,拍了拍城墙:“好!告诉炊事班,明早给大伙儿加餐!” “不过...”赵刚突然压低声音,“这么多物资要连夜转运,我担心...” “怕什么!”李云龙一挥手,指向城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有老乡们帮忙,再加上咱们的战士,保管天亮前把这些家当都搬到安全地方去!” 赵刚皱著眉头看了看怀表:“老李,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照这个搬运速度,天亮前很难完成全部物资的转移。” 李云龙眯起眼睛扫视著运输队伍,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扯开嗓子朝人群喊道:“乡亲们!谁家有大车骡子的,借给咱八路军使使!我李云龙在这儿保证,用完原样归还,损坏照价赔偿!” 话音未落,人群中立即响起一片回应声。一个鬚髮皆白的老汉拉著辆驴车挤到前面:“李团长,用我的!老汉我別的没有,这驴车跟了我二十年,结实著呢!” 不一会儿,几十辆大车、骡马加入了运输队伍。运输速度顿时快了一倍,原本拥挤的街道上,物资开始有条不紊地快速流转。 到早上6点,所有物资已全部转运完毕。 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说道:“传我命令,全团休息两小时,让炊事班生火做饭。八点整准时出发,跟老子去打长治!” 第30章 不服气的丁伟 就在李云龙带领新一团在潞城运送物资时,长治机场方向。 长治机场位於长治城外五公里处,年初才开始陆续修建,目前仅能停靠八架飞机,仍在扩建中。 新二团驻地。 “报告团长,旅长到了。”通讯员快步跑来报告。 旅长风尘僕僕地走进指挥部,丁伟啪地一个立正敬礼:“旅长好!” 旅长还礼后直奔主题:“现在情况如何?” 丁伟指著地图说道:“小鬼子从长治增派了一个小队加强警戒,侦察兵也扩大了巡逻范围,为免打草惊蛇,我已命令侦察兵暂时撤回。” 旅长眉头微皱:“看来敌人警觉性很高啊。” “再高也没用!”丁伟自信地拍著地图,“咱们的火力优势摆在这儿,几轮炮火覆盖就能结束战斗。” “李云龙那边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该看你们的了。”旅长说道。 “这么快?”丁伟惊讶地瞪大眼睛。 旅长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战况。 “什么?新一团三小时內不仅端了战俘营,全歼鬼子一个大队的援军,还解放了潞城?”丁伟倒吸一口凉气,“老李这是要上天啊!” “確实令人难以置信。”旅长点点头,“我已经向总部首长匯报,老总对我们的攻势很满意,要求继续围点打援战术。 而且不要执著於打下长治,要重点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至於作战经验总结,等战后再详细总结。” “那眼前这股鬼子?”丁伟请示道。 “直接吃掉!长治城內的鬼子不会轻易出动了。”旅长斩钉截铁地说,“先拿下机场和火车站,隨后旅部直属部队和新一团、新二团合围长治!” “我先去会会长治的鬼子!”旅长说完转身离去。 “是!”丁伟沉声应道。 与此同时,长治机场內。 “报告中队长阁下,长治守备司令部来电,潞城已经失联,命令我们立即加强戒备!”通讯兵急匆匆跑来报告。 “八嘎!”中队长渡边一郎猛地站起身,“立即命令所有士兵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机枪阵地增加一倍兵力,所有飞机做好紧急起飞准备!” “哈依!”副官立即跑去传达命令。 渡边一郎站在塔台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四周,整个机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八路军来送死。 “哼,土八路能有什么装备,最多一两门迫击炮,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渡边一郎冷笑道。 新二团驻地。 待旅长走远,副团长忧心忡忡地凑过来:“团长,侦察兵最新报告,鬼子明显加强了戒备,机场外围新增了三个机枪阵地。” 丁伟把菸头狠狠摁灭在地上,站起身来:“加强戒备?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火力面前,什么戒备都是白搭!” 他厉声下令:“命令炮兵连所有迫击炮集中使用,先给老子来个饱和式炮击,重点照顾油库、塔台和机枪阵地! 我让小鬼子还未交战,先死一半!炮声一停,突击连立刻衝锋,其余人跟著我压上去,半小时內必须解决战斗!” 新二团炮兵连动作迅猛,13门82mm迫击炮迅速架设完毕,炮手们熟练地调整射击诸元,装填手怀抱炮弹严阵以待。 “放!”丁伟一声令下。 “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呼啸著砸向机场外围,鬼子的新增机枪阵地瞬间被炸上了天。 “八嘎!这不可能!”渡边一郎在塔台上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火炮?!” “紧急报告中队长!炮火太密集了,至少有十几门迫击炮!”通讯兵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 “立即向长治求援!快!”渡边一郎怒吼道。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直接命中了机场油料库。 “轰!轰!轰!” 冲天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渡边面如死灰,油库被炸,飞机就算想升空都难了! “接著再放几轮!”丁伟站在前沿指挥所,望著远处的火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给老子把鬼子的火力点都拔乾净!” “轰!轰!轰!” 第三轮炮火呼啸而至,这次精准地砸在了机场外围的机枪阵地上。沙袋、铁丝网连同鬼子机枪手一起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报告团长!西北角发现鬼子迫击炮阵地!”观察员大声喊道。 “调转炮口,给老子轰了它!”丁伟厉声喝道。 第四轮炮击立即调整方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砸向鬼子迫击炮阵地。 爆炸声中,鬼子的两门迫击炮连同弹药箱一起被炸得粉碎,几个侥倖没死的炮兵抱著脑袋四处逃窜。 “继续!不要停!”丁伟兴奋地挥舞著拳头,“把塔台给老子轰平!” 前沿阵地上,突击连连长王虎看得热血沸腾:“团长,鬼子的火力点都被拔乾净了!” 丁伟举起望远镜扫视战场,只见整个机场已是一片狼藉:油库在燃烧,塔台已倒塌,机枪阵地成了焦土,迫击炮阵地被夷为平地。倖存的鬼子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完全失去了组织。 “干得漂亮!”丁伟满意地点点头,“传我命令,突击连立即衝锋,所有人跟我压上!半小时內结束战斗!” “是!”王虎狞笑著抄起56式衝锋鎗,“弟兄们,跟我冲!” 突击连100支56冲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撕碎了鬼子防线。鬼子机枪手刚露头,就被五六发子弹直接爆头。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倖存的鬼子惊恐万状。 突击连如猛虎下山,短短几分钟就突破了外围阵地。渡边见大势已去,咬牙下令:“全体退守塔台和机库!死守待援!” 丁伟见状冷哼一声:“想固守?老子让你守个屁!”说罢抄起56冲,亲自带队衝锋。 “团长!太危险了!”副团长急得直跺脚。 “少废话!老子打仗什么时候怂过?!”丁伟头也不回地衝进战场。 “冲啊!”丁伟一马当先杀进机库。 残余的鬼子负隅顽抗,但在56冲的强大火力下很快溃不成军。 “缴枪不杀!”丁伟一声暴喝。 几个鬼子兵嚇得跪地求饶。 整场战斗从炮击开始到最后一个鬼子被击毙,仅用时二十八分钟。 丁伟站在燃烧的机库前,踢了踢鬼子的尸体:“就这?还加强戒备?” 副团长兴冲冲地跑来匯报:“团长,大获全胜!全歼鬼子一个中队,缴获两架飞机。可惜油库被炸,飞机没法起飞。” “飞不了就炸了!”丁伟一挥手,“能带走的全搬走,剩下的统统炸掉!” “是!” 丁伟掸了掸军装上的灰尘,咧嘴一笑:“走,去长治!別让旅长久等了!” 第31章 鬼子疯了 “团长,旅部回电,令我们直接去长治南门,不能放一个人出去。” “帮我回復旅长,就说请旅长放心,新二团保证完成任务。”丁伟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转身对战士们喊道:“留下一个排打扫战场,剩下的人立刻集合出发!一个机场算什么,要打就打长治!” 一名满脸硝烟的老兵咧嘴笑道:“团长,今天这仗打得真过癮!我就说小鬼子就是仗著装备好欺负人,现在咱们有了火炮,杀鬼子跟宰鸡似的!” 丁伟闻言大笑:“说得好!小鬼子算什么东西?祖上都是给咱大夏国上供的货色!没咱大夏国点头,他们那个狗屁天蝗都当不上!趁著咱打盹的功夫来蹬鼻子上脸,你们等著瞧,早晚有一天咱们要打到他们老家去!” 战士们哄堂大笑,士气高涨。已经到了后半夜,几个战士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掏出压缩饼乾啃了起来:“这东西真好,又甜又顶饿,一小块能顶半天。” 丁伟提醒道:“这玩意儿可不能天天吃,说是缺什么维生素,对身体不好。就打仗时候应急用用。” “团长,啥是维生素啊?”一个新兵好奇地问。 “就是...你们有些人天一黑就看不见东西,那就是缺这个闹的。”丁伟解释道。 旁边一个机灵鬼插嘴:“那咱们现在不是有维生素片吗?两个混著吃不就行了吗?” 丁伟笑骂:“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眾人哈哈大笑,部队也快速集结完毕。 丁伟收敛笑容,沉声道:“全体都有,目標长治南门,跑步前进!” 长治,日军旅团司令部。 “啪!” 旅团长河村薰一刀劈碎了桌上的青瓷瓶,碎片飞溅,嚇得一旁的参谋们噤若寒蝉。 “八嘎!谁能告诉我,土八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火力?”河村薰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 坂田信哲沉著脸,低声道:“旅团长,战俘营、佐藤大队、潞城、机场、火车站……短短几个小时,全部失守!八路的进攻速度远超我们的预计!”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河村薰狠狠拍桌,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报告旅团长,城外发现大量敌军,数量不明!” “纳尼?”河村薰猛地站起身,“他们真的敢打长治?” 坂田信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旅团长,如果八路的火力都像今天这样,我们只有一个大队的正规兵力,剩下的宪兵队、皇协军、工兵队……战斗力根本不够看!长治若失守,你我十个脑袋也不够谢罪!” 河村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命令!”他咬牙道,“所有能拿枪的人,包括宪兵、浪人、侨民,全部武装起来!死守城墙,违令者就地处决!” “另外,立刻给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发报!”他声音嘶哑,“就说……长治危在旦夕,请求战术指导!”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深夜的电报室灯火通明,急促的电报声如同催命符一般。 “滴滴滴!滴滴滴!” 值班参谋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立刻冲向作战室。 作战室內,梅津美治郎还在和一眾参谋討论这次八路的攻势,还在做著如何进行反包围的美梦。 当电报员颤抖著双手將最新战报递上来时,梅津美治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纳尼?”他猛地拍案而起,“战俘营失守,佐藤大队玉碎?潞城失守?机场沦陷?火车站被占?这怎么可能!” 参谋长櫛渊鍹手中的茶杯啪地摔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在军靴上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著电报,声音都变了调:“司令官阁下,这...这才过去不到4个小时啊!” 梅津美治郎额头上青筋暴起:“八嘎!4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討论潞城大队的突围方案!4个小时!土八路就横扫了我们三个重要据点?” 作战参谋们面面相覷,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櫛渊鍹声音发颤:“司令官,这绝不是普通的八路部队...他们哪来这么多火炮?哪来这么强的攻坚能力?” “混蛋!”梅津美治郎突然暴怒地掀翻了整个沙盘,地图、旗標哗啦啦散落一地,“河村薰这个废物!一个齐装满员的旅团,居然被土八路打得连连败退!” 櫛渊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司令官,现在最可怕的是...八路的推进速度。按照这个势头,恐怕明天天亮前...” “闭嘴!”梅津美治郎厉声打断,但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立即...立即给河村发报。告诉他,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必须守住长治!” 作战室內鸦雀无声,只有电报机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梅津美治郎盯著墙上滴答作响的掛钟,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从第一封电报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4个小时,战局就已经天翻地覆。 “命令!”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每一个字,“黎城、长子、壶关...不,命令整个晋东南所有能动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驰援长治!” “现在每一分钟都关係到大日本皇军的顏面!告诉飞行大队,天一亮就给我轰炸!把长治外围炸成焦土!”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作战参谋们从未见过司令官如此失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长治城墙上,日军士兵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餵...听说了吗?”一个二等兵压低声音,“机场那边...全灭了。” 旁边的老兵狠狠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是真的!”另一个士兵插嘴,声音发颤,“我亲眼看见机场方向的火光...” “八嘎!”中队长一脚踹在沙袋上,“再敢散布谣言,就地枪决!” 士兵们立刻噤声,机枪手不自觉地调整著射击角度,眼睛死死盯著黑暗中的旷野。 第32章 炮击长治 凌晨2点40分,八路军前沿指挥部。 “报告旅长!”作战参谋快步走进掩体,压低声音报告,“新二团已按计划进入预定阵地。潜伏在黎城、长子、壶关、高平、晋城等地的同志刚刚发来密电,確认日军正在向长治方向紧急增援。” 旅长闻言说道:“好!就怕龟缩在城里的鬼子不出来!” 他转身对传令兵厉声道,“立即通知丁伟,3点整准时开火!先给这帮畜生来道开胃菜,把城墙上的火力点一个不留全给我端了! 记住,炮口必须避开城內居民区,谁要是伤到老乡,老子枪毙了他!” “是!”传令兵一个立正,转身离去。 凌晨三点钟,旅长对身旁的通讯兵点了点头:“传令各部队,按计划行动。” “是!”通讯兵立即拿起步话机,压低声音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南门外,丁伟正蹲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步话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隨后是旅长通讯员清晰的口令:“各部队注意,炮击开始!” 丁伟猛地站起身,对身后的炮兵连长一挥手:“开火!” “开火!”命令像接力棒一样迅速传递下去。 剎那间,长治城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数十道火光,65式迫击炮的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呼啸著划破夜空,向城墙上的日军火力点飞去。 “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长治城墙顿时被火光照亮,第一轮炮击就精准命中了南门两侧的机枪阵地,砖石和沙袋被炸得四散飞溅。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八嘎!敌袭!”城墙上的日军哨兵惊恐地大喊,隨即被第二轮炮弹的爆炸声淹没。 观察员举著望远镜,冷静地观察著弹著点。 “三號炮位,向左修正五度,距离加二十米。” 他对著步话机说道:“二连注意,集中火力打击东侧那个暗堡。” “明白!”炮兵连长立即调整射击诸元。 又是一轮齐射,这次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全部落在日军精心构筑的暗堡周围,第三发炮弹直接命中射击孔,暗堡內顿时传来惨叫声和弹药殉爆的闷响。 “打得好!继续压制,別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丁伟说道。 与此同时,北门外的旅长指挥部。 “报告旅长,第一轮炮击效果良好,摧毁日军三个机枪阵地。”参谋拿著刚收到的战报匯报导。 旅长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城墙方向:“告诉各炮连,保持节奏,不要吝嗇弹药,天亮前,我要看到长治城墙上没有一个完整的火力点!” “是!” 城墙上的日军已经乱作一团,大队长小林光二挥舞著军刀,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反击!炮兵还击!机枪手就位!” 然而八路军的炮火太过密集,日军士兵根本不敢露头,一个军曹刚想指挥机枪组转移阵地,一发炮弹就在他身边爆炸,整个人被衝击波掀下了城墙。 “八嘎!这些土八路哪来这么多火炮?”小林光二躲在城垛后面,脸色铁青。 他转头对通讯兵吼道:“立即向联队长求援!就说我们遭到八路军主力围攻,顶不住了,请求战术指导!” 通讯兵刚跑出两步,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城楼,剧烈的爆炸將整个通讯室炸上了天。 城外,新二团的炮兵阵地。 “报告团长,发现日军炮兵还击!”观察哨大声预警。 丁伟立即举起望远镜,看到城墙后方隱约有火光闪现:“全体注意,日军炮兵开火了,立即转移阵地!” 训练有素的八路军炮兵迅速收起迫击炮,按照预定方案向备用阵地转移。 65式迫击炮就这点好,轻快,战斗全重才不到70kg,力气大的一个人就能扛起来跑。 他们刚离开不到三十秒,日军炮弹就落在了原来的阵地上,炸起一片尘土。 “狗日的小鬼子,反应还挺快。” 丁伟冷笑一声:“告诉二连,给我重点照顾那个炮兵阵地!” 重新部署的迫击炮很快再次开火,这次他们採用了分散射击战术,十几门炮同时攻击不同目標,让日军无法判断主攻方向。 “轰!”一发炮弹准確命中日军暴露的九二式步兵炮,引爆了旁边的弹药箱,引发连锁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城墙。 “打得好!”丁伟拍了下大腿,“就这么打!”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旅长的声音:“丁伟,你那边情况如何?” “报告旅长,已经摧毁南门大部分火力点,日军炮兵被我们压制住了。”丁伟回答道,“不过小鬼子很顽固,还在负隅顽抗。” “很好。”旅长的声音沉稳有力,“继续施压,不要给他们组织防御的机会。” “明白!” 城墙上的日军已经陷入绝望。小林光二满脸血污,军装破烂不堪。 “八嘎!这些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精准的炮击?”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机枪手呢?给我还击!” 一个少尉爬过来报告:“大队长阁下,机枪阵地全部被摧毁了!炮兵也损失惨重!” “八嘎!不可能!”小林光二一把揪住少尉的衣领。 “长治城固若金汤,怎么可能被几门迫击炮打垮?”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又一发炮弹呼啸而至,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小林光二被衝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城外,八路军的炮击越来越精准,每个暴露的火力点都会在几分钟內遭到毁灭性打击,鬼子士兵蜷缩在城墙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发现城墙西侧新暴露的机枪阵地!”观察哨大声报告。 观察员立即调整望远镜方向:“三连,集中火力,坐標西-7,给我狠狠地打!” 六门迫击炮同时调整角度,炮弹像雨点般砸向目標区域,鬼子机枪手还没来得及开火,整个阵地就被炸上了天。 步话机里传来各连的匯报: “一连报告,摧毁两个火力点!” “二连报告,日军炮兵阵地已被摧毁!” “三连报告,西侧城墙出现缺口!” 丁伟满意地点点头:“干得漂亮!继续扩大战果!” 第33章 神风岭歼灭战 “报告旅长,日军开始用迫击炮还击,但精度很差。”参谋匯报导。 旅长冷笑一声:“困兽犹斗,告诉各炮击小队,保持移动,不要在一个阵地停留超过三轮射击。” “是!” 城墙上的日军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倖存的士兵盲目地向城外射击,却根本找不到明確目標,八路军的迫击炮像长了眼睛一样,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打。 “大队长阁下,我们顶不住了!”一个中队长满脸惊恐地报告,“伤亡超过六成,重武器全部被毁!” 小林光二坐在城墙下,军刀掉在一旁,他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些火炮是哪来的...” 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小林光二被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城外,丁伟看了看表,已经炮击了近两个小时。 步话机里传来旅长的声音:“各部队注意,炮击任务基本完成,准备转入下一阶段。” 丁伟环顾四周,炮兵们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中胜利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他拿起步话机:“报告旅长,南门外围防御工事已基本清除,请求指示。” “很好。”旅长的声音中带著讚许,“让战士们休息一下,天亮前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在炮击长治的同时,神风岭。 新一团一营三连连长赵大栓蹲在临时挖的掩体后面,借著月光看了看怀表,三点三十八分。 “连长,鬼子来了!”观察哨压低声音报告,“距离两公里,一个中队规模,两辆卡车,四辆边三轮。” 赵大栓咧嘴一笑:“他娘的,总算来了!”转头对通讯兵道:“通知各排,准备战斗!” 魏大勇猫著腰凑过来:“连长,给俺安排个啥活儿?” 赵大栓上下打量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会打重机枪不?” 魏大勇眼睛一亮:“会!在27师就是机枪手!” “好!”赵大栓一拍大腿,“二排那挺53式归你了!记住,没我命令不准开火!” 魏大勇兴奋地搓著手:“您就瞧好吧!” 月光下,鬼子的队伍渐渐进入伏击圈。打头的边三轮上,鬼子兵抱著歪把子机枪,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山岭。 赵大栓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他眯起眼睛,看著鬼子队伍完全进入伏击圈,猛地一挥手:“打!” “咻咻咻——”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鬼子队伍中间。 “第一轮目標,鬼子迫击炮阵地!”观察员对著步话机吼道,“方位正北偏右三指,距离八百!”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第二轮炮弹呼啸而出。 鬼子队伍后方的迫击炮小组刚架好炮架,就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得人仰马翻,一门九七式迫击炮直接被炸碎炸飞。 “打得好!”赵大栓兴奋地说道,“继续压制!別让他们有机会还击!” 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鬼子另一门迫击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炸成了废铁,操作火炮的鬼子兵被衝击波掀翻在地,七窍流血。 “报告连长!”观察哨兴奋地喊道,“確认摧毁日军全部迫击炮!” 赵大栓咧嘴一笑:“干得漂亮!现在,给老子重点招呼那些卡车!” “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將两辆卡车直接掀翻,火光冲天而起。车上的弹药被引爆,形成二次爆炸,把周围的鬼子兵炸得人仰马翻。 “噠噠噠噠——”魏大勇的重机枪开始开火,子弹像一条火鞭,狠狠抽向混乱的鬼子队伍。三个鬼子兵刚跳下卡车,就被拦腰打断。 “痛快!”魏大勇怒吼著,双手稳稳控制著重机枪,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壳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鬼子中队长小川次郎从翻倒的卡车下爬出来,满脸是血:“八嘎!有埋伏!机枪手,压制左侧山头!”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刚架起来,就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上了天。 “他娘的,还想还手?”赵大栓冷笑一声,抄起步话机:“迫击炮组,给老子重点照顾那几挺歪把子!” “咻——轰!”又是一轮炮击,鬼子机枪阵地顿时哑火。 魏大勇抓住机会,调转枪口,对著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就是一梭子,那个挥舞军刀的少尉胸口爆出一团血雾,仰面栽倒。 “打得好!”赵大栓大喊,“各排注意,交叉火力,別让鬼子喘气!” 六挺56式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般倾泻而下,鬼子兵被压制在公路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个鬼子军曹试图带著几个士兵突围,刚衝出几步,就被魏大勇的重机枪打成了筛子。 “八嘎!”小川次郎躲在卡车残骸后面,脸色惨白,“这不是游击队!是八路军主力!” 他抓过通讯兵:“快!给长治发报!请求......”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穿透通讯兵的钢盔,鲜血和脑浆喷了龟田一脸。 “想求援?晚了!”魏大勇狞笑著,调转枪口对准龟田藏身的卡车残骸,扣动扳机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子弹穿透铁皮,在龟田身上开了七八个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瘫软在地。 失去指挥的鬼子兵彻底乱了阵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往山上冲,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有的往公路两侧跑,被交叉火力打成筛子。 “注意!十点钟方向,鬼子掷弹筒!”赵大栓突然大喊。 “轰!”一发掷弹筒炮弹在二排阵地附近爆炸,两名战士当场负伤。 “医护兵!”赵大栓吼道,同时抄起步话机:“三排,给我干掉那个掷弹筒!” 三排的56式轻机枪立即调转枪口,密集的子弹將那个鬼子掷弹筒小组打得血肉模糊。 战斗持续了约三十分钟,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鬼子机枪手被魏大勇的重机枪撕成碎片时,枪声终於渐渐停息。 赵大栓擦了擦脸上的硝烟,环顾四周:“清点战果!统计伤亡!” “报告连长!”通讯员跑过来,“全歼日军中队,击毙186人,缴获步枪120支,弹药若干。” “咱们的伤亡呢?” “阵亡3人,重伤2人,轻伤11人。都是被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打的。” 赵大栓点点头,脸色凝重:“都是好样的...把牺牲的同志好好安葬。” “报告!”魏大勇拎著个铁皮箱子跑过来,“连长,您看俺找到啥了?鬼子电台!完好无损!” 赵大栓眼睛一亮:“好小子!又立功了!”他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这一仗你打得好!回去给你记功!” 魏大勇一边擦著重机枪,一边咧嘴笑道:“连长,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俺在中央军那会儿,哪见过这么阔气的仗?迫击炮跟不要钱似的砸,机枪子弹可劲儿造!” 赵大栓叼著烟笑道:“这才哪到哪?跟著咱新一团,往后有更痛快的仗打!” 魏大勇摸著崭新的53式重机枪,眼睛直放光:“以前听人说八路军穷得叮噹响,净瞎扯淡!这装备,这火力,比中央军嫡系还阔气!” 第34章 接连光復 打扫战场休息了片刻,赵大栓立即下令:“同志们,黎城现在只有少量守军,正是我们扩大战果的好机会!立即出发,目標黎城!” 魏大勇兴奋地说:“连长,这下可要端了鬼子的老窝了!” 部队迅速整装出发,沿途,赵大栓派出侦察兵先行探路。 侦察兵很快回报:“报告连长,黎城城门紧闭,城墙上只有零星几个鬼子哨兵。” 赵大栓冷笑一声:“看来鬼子还不知道他们的增援部队已经被我们全歼了,好,咱们给他们来个惊喜!” 三连悄悄摸到黎城东门外,借著夜色的掩护,赵大栓命令迫击炮组在城外隱蔽处架设阵地。 “先给鬼子来个下马威!”赵大栓下令道,“无后坐力炮准备,目標城门,直瞄射击!” 两门65式82mm无后坐力炮迅速架设完毕,炮手们熟练地调整著射击角度。 “装填完毕!” “装填完毕!” 两名炮手几乎同时报告,赵大栓眯起眼睛,看著月光下黎城紧闭的城门,果断挥手:“放!” “轰!轰!”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几乎同时炸开。两发破甲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笔直地飞向城门。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被直接炸开一个大洞,木屑和铁皮四散飞溅,城门后的几个鬼子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在地。 “打得好!”赵大栓兴奋地拍了下大腿,“再来一轮,把缺口扩大!” 炮手们迅速重新装填。 “轰!轰!”又是两发炮弹呼啸而出,城门洞被彻底炸开,形成了一个足可容纳三人並排通过的缺口。 “机枪组,压制城墙火力!”赵大栓命令道。 魏大勇的重机枪和六挺轻机枪立即开火,密集的弹雨將城墙上的鬼子压得抬不起头来。 几个鬼子刚想探头还击,就被精准的点射击中,惨叫著从城墙上栽下来。 “突击组,上!”赵大栓一挥手。 三个突击小组,手持56式衝锋鎗,立即呈战斗队形向城门缺口衝去。 魏大勇端著机枪紧隨其后,一边衝锋一边扫射:“小鬼子,爷爷来收你们的狗命了!” 城內的鬼子守军完全没料到八路军会突然杀到,更没想到火力如此凶猛。 几个鬼子刚拿起枪准备抵抗,就被魏大勇的机枪扫倒。 “八嘎!快撤!”一个鬼子军曹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 “想跑?”魏大勇一个点射,那军曹应声倒地。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不到半小时,三连就肃清了城內残敌。 “报告连长,”通讯员跑来匯报,“此战共击毙日军23人,俘虏偽军56人,缴获步枪80余支,弹药若干,我军轻伤3人,无人阵亡。” “好!”赵大栓满意地点点头,“立即向团部报捷!就说我三连已顺利拿下黎城!” 魏大勇走过来,兴奋地说:“连长,今晚这仗打得真痛快!从战俘营到神风岭在到黎城,咱们可是连战连捷啊!” 赵大栓拍拍他的肩膀:“这才哪到哪,大场面在后头呢?” 他转身下令:“先在黎城休整!公审汉奸走狗,把鬼子的物资都给老子清点清楚!” 【长子县方向】 新二团一营营长孙大鹏蹲在山坡后,举起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公路,六门65式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炮手们正在调整角度。 “小鬼子还有二里地。”侦察兵猫著腰跑回来报告。 孙大鹏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让同志们准备好,等鬼子进了口袋再打。” 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四百多名战士静静潜伏,每排两挺轻机枪已经架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公路,两个迫击炮班分別隱藏在两侧制高点。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辆卡车和几辆摩托行驶而来,车头插著膏药旗。 “才一个中队,没意思。” 隨著第一辆卡车驶过预定位置,孙大鹏猛地挥下手:“打!” “咚!咚!咚!”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从天而降,精准落在车队中间。 第一辆卡车直接被炸成火球,后面的车辆紧急剎车,鬼子兵慌乱跳下车。 “轰轰轰!”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鬼子队伍尾部,彻底封死了退路。 “机枪开火!”孙大鹏大吼。 “噠噠噠噠——”十挺轻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公路,刚跳下车的鬼子还没找到掩体,就被打得血肉横飞。 “八嘎!隱蔽!”日军中队长挥舞军刀,但话音未落,一发迫击炮弹在他身边爆炸,送他回了老家。 兵力、武器都不对等,只能是单方面的屠杀,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清点战果!”孙大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排留下打扫战场,其他人跟我去长子县!” 长子县城门处,十几个偽军见势不妙,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屯留方向】 新二团二营一连长王茂林是个精瘦的汉子,此刻正趴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土路。 “连长,鬼子来了,就一个小队!”侦察兵低声报告。 五十多名鬼子排著整齐的队伍行进,当完全进入伏击圈时,王大山吹响了哨子。 “咻!”尖锐的哨声刚落,两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打!”王茂林端起56冲,一个点射撂倒了挥舞军刀的日军小队长。 埋伏在两侧的战士们同时开火,六挺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子弹如镰刀般收割著鬼子的生命。 残存的鬼子想要突围,却被精准的迫击炮火力炸得人仰马翻。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王茂林检查著缴获的武器:“留一个班看守俘虏,其他人跟我去屯留!” 壶关之战更是如此,新二团二营二连连长郑卫国率领战士们埋伏在壶关外的山道两侧,两门65式82mm迫击炮早已校准好射击诸元。 当日军小队大摇大摆地进入伏击圈时,郑卫国一声令下,炮弹落在日军队伍中间,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紧接著,六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网將残存的日军死死压制。 不到二十分钟,这支五十多人的日军小队就被全歼,郑卫国立即率部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攻入壶关县城,而后更是迅速占领了城外的煤矿。 第35章 小鬼子来轰炸? “报告旅长,新一团、新二团来电,长子、壶关、屯留等地已顺利解放,圆满完成预定作战任务!”凌晨五时许,传令兵快步跑来报告。 旅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打得好!立即將战报同步通知771团、772团和独立团,让他们放开手脚打!” “是!” 话音未落,又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赶来:“报告旅长,总部急电!太原方向日军已出动一个飞行中队,总部命令我们提高警惕。” “知道了!”旅长神色一凛,“传令各部,按预定作战计划行动。” 通讯兵领命而去,旅长举起望远镜,仔细巡视,阵地上,五十挺59式高射机枪呈三个同心圆布置,射界相互重叠,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旅长心里打了个嘀咕。 约莫四十分钟后,观察哨突然低声示警:“来了!” 旅长立即竖起耳朵,远处隱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他举起望远镜,只见东北方向的天空中,十二个黑点正排著整齐的队形向长治方向逼近。 “是小鬼子的九七式轰炸机,”旅长冷哼一声,“倒是看得起我们,派了一个完整的中队。” 日军机群越来越近,已能清晰看见机翼上刺目的膏药旗。 它们保持著约一千米的低空飞行姿態,显然是在为俯衝轰炸做准备,领航机甚至囂张地摇晃了一下机翼,在向地面示威。 “狗日的小鬼子!”旅长低声咒骂了一句,隨即下令:“传令各阵地,等敌机进入內圈再开火,务必第一轮就给我打掉领队的三架!”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所有机枪手都屏住了呼吸,手指轻扣扳机,眼睛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敌机。 日军飞行中队队长小林少佐透过驾驶舱俯视地面,脸上写满轻蔑。 在他看来,这次任务简直易如反掌,这些土八路能有什么像样的防空武器?充其量就是几挺轻机枪胡乱对空射击罢了。 “各机注意,按预定计划展开轰炸队形。”小林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语气中充满傲慢,“让这些支那人见识见识大日本蝗军的厉害!” 十二架轰炸机开始变换队形,领头的三架率先降低高度,机腹弹舱门缓缓打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地面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五十挺高射机枪同时喷吐火舌,直扑天际。 小林少佐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惊骇地看见领航机的右翼被打得粉碎,整架飞机如同断线风箏般打著旋坠落。 “八嘎!有埋伏!”小林惊恐大叫,急忙拉起操纵杆。 但为时已晚,第二架飞机的油箱被击中,瞬间化作一团火球。 第三架飞机试图爬升躲避,却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拖著浓烟栽向地面。 短短十秒,日军便损失了三架轰炸机,剩余的九架飞机慌忙散开,飞行员们惊恐地发现,地面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灌木丛和土包,竟全部变成了喷吐火舌的对空火力点! “八嘎牙路!这些卑鄙的支那人!”小林少佐气得浑身发抖,对著无线电怒吼:“全体注意!土八路装备了高射机枪!立即执行b计划,分散攻击,务必摧毁他们的防空阵地!” 训练有素的日军飞行员很快从慌乱中恢復,將剩余九架飞机分成三个小队,从不同方向扑向八路军阵地。 旅长在指挥所冷静观察战局变化,迅速调整部署:“命令內圈阵地集中火力打击东侧敌机,中圈对付北侧,外圈负责西侧,注意敌机俯衝角度!” 命令刚下达,东侧的三架敌机已呼啸著俯衝而下,机枪子弹在空中织成火网,一架敌机尾部中弹,拖著黑烟仓皇逃窜,另外两架却突破了火力网,投下了炸弹。 “轰!轰!”两声巨响,一处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沙袋和人体残骸四散飞溅。 旁边的机枪手被衝击波掀翻,耳孔渗血,却仍挣扎著爬回战位。 “狗日的小鬼子!”机枪手吐出一口血沫,重新握住枪把,“弟兄们,给老子往死里打!” 西侧的战斗更为惨烈,两架敌机採取自杀式攻击,完全不顾机枪火力,笔直衝向阵地。 其中一架发动机中弹,却仍坚持投弹,炸弹在阵地前沿爆炸,十余名八路军战士当场牺牲。 另一架敌机更加疯狂,飞行员显然抱定必死决心,飞机冒著浓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撞向机枪阵地。 最后一刻,射手打爆了它的油箱,但燃烧的残骸仍重重砸在阵地上。 “轰隆!”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整个阵地陷入火海。 旅长目睹这一切,拳头攥得发白:“命令预备队立即补上西侧缺口!集中火力打击北侧敌机,绝不能再让他们得手!”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被激怒的日军飞行员不怕死一般,不再躲避子弹,而是迎著弹雨俯衝,试图以命换命。 一架敌机座舱被击中,飞行员当场毙命,飞机仍依惯性冲向阵地。 机枪手们拼命射击,终於在撞击前將其凌空打爆,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落下,烫伤数名战士。 另一架敌机更为狡猾,佯攻东侧阵地后突然急转扑向指挥所,旅长身边的警卫员正要掩护,却被他一把推开。 “慌什么!”旅长厉声喝道,岿然不动。果然,那架敌机在距指挥所五百米处被交叉火力击中油箱,化作火球坠毁。 小林少佐的飞机是最后一架仍在顽抗的,座机多处中弹,无线电损坏,右翼副油箱漏油。 但这个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不但不撤退,反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天皇陛下板载!”他狂喊著,將操纵杆一推到底,飞机以自杀角度冲向主阵地。 “拦住他!”旅长厉声命令。 数十条火舌同时咬向疯狂的敌机,子弹打穿驾驶舱,击碎仪錶盘,打断操纵杆,但飞机仍依惯性前冲。 在距阵地不足百米处,终於失去平衡,翻滚著砸向地面,滑行数十米后才停下,轰的一声爆炸! 阵地上骤然安静,只有燃烧的残骸噼啪作响。 旅长走出指挥所环视战场:十二架敌机全数被歼,但八路军也付出沉重代价:三处阵地被毁,五处受损,伤亡近百人。 “立即统计伤亡,抢救伤员,修復阵地。”旅长声音沙哑地下令。 远处长治城墙上,几名日军军官正用望远镜目睹了整个空战过程。 “快快滴,快快滴转告旅团长!”一名鬼子军官惊恐的喊道。 第36章 老鬼子又开始甩锅 旅长大步流星地回到指挥部,王政委立即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老陈,真没想到这高射机枪效果这么好!小鬼子这次可吃大亏了!” 旅长摘下军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同样难掩兴奋:“是啊,沈先生只说对中低空有效果,没想到实战效果这么惊人。这仗打得真解气!” 他转头对传令兵下令:“立刻给总部发报,报告我部高射机枪阵地战果:全歼鬼子飞行中队,击落敌机12架!” “是!”传令兵响亮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王政委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以后小鬼子有了防备,恐怕就不会这么容易得手了。” 旅长胸有成竹地分析道:“就算他们学乖了,只要还敢来,咱们照样打!过去鬼子仗著咱们没有防空,敢低空飞行扫射轰炸,现在有了高射机枪,他们要么继续送死,要么飞得高高的,可那样命中率可就大打折扣了。” 王政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得对,这样一来,鬼子的空中优势就被咱们削弱了一大截。” 而在阵地上,防空火力也在重新部署,59式高射机枪採用的是14.5mm大口径机枪,能穿透32mm钢板,4联的射速每分钟能达到600发。 而小鬼子的97式飞机速度慢,装甲弱,也就只能在大夏国战场耀武扬威罢了。 长治日军指挥部內,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八嘎!援军到底到哪里了?电报都发出去了吗?”旅团长河村薰暴跳如雷。 传令兵战战兢兢地立正报告:“报告旅团长阁下!长子、屯留、壶关等地的援军已经反覆联络多次,始终...始终未能取得联繫!” 河村薰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眼中布满血丝:“八嘎!说话不要吞吞吐吐!还有什么情况?” “哈依!”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报告:“这几个地方的守军也...也联繫不上,可能已经...已经全体玉碎了,城池恐怕...恐怕都落入八路之手了。” “纳尼?”河村薰如遭雷击,军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声音嘶哑:“你的意思是...八路在围攻长治的同时,还能分兵攻占周边所有城市?他们哪来这么多兵力?” 他猛地转身看向作战地图,脸色瞬间惨白:“这么说...长治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衝进指挥部:“旅团长,不好了,太原来的飞行中队...全体玉碎了!” 河村薰面如死灰,隨即歇斯底里地吼道:“继续给司令部发报!请求战术指导!立即!”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端坐在作战室內,面无表情地听完通讯兵的匯报。 “你是说...”他的声音冰冷无比,“除了战俘营、佐藤大队、潞城、长治机场和火车站外,在短短几小时內,从黎城、长子、屯留、壶关的援军全部失联?而且这些城市都被八路占领了?就连刚刚从太原起飞的飞行中队,也已经全部玉碎?” “哈依!”通讯兵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贴到膝盖,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 梅津美治郎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向地面,瓷片四溅,怒吼道:“八嘎!这怎么可能?八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实力?”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作战地图:“和之前一样,又是短短几个小时,就吃掉我们所有援军,打下四座县城,还全歼了一个飞行中队?他们是从哪里变出来的重武器?” “八嘎!情报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他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之前信誓旦旦说八路只有些半自动步枪,现在呢?高射机枪、重火力全出来了!” 老鬼子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一个飞行中队!整整十二架战机!就这么没了!你们告诉我,八路是从哪里变出这么多重武器的?” 作战室內鸦雀无声,参谋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查!给我彻查到底!情报部门要是再拿不出准確消息,统统给我切腹谢罪!”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报,狠狠地摔在地上:“这就是你们说的只有轻武器的土八路?现在连防空火力都这么强了?!” 参谋长櫛渊鍹小心翼翼地凑近,压低声音道:“司令官阁下,暂且不论八路军的武器来源...从目前形势来看,长治已成孤城。 即便高平、沁县、晋城的援军赶到,以八路目前的火力强度,恐怕也起不到作用。” 他偷瞄著老鬼子铁青的脸色,斟酌著说道:“是否考虑...进行战略性调整?”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扫过作战地图,手指重重敲在长治的位置:“你是建议...放弃长治?” “不,是建议改变增援路线。”櫛渊鍹连忙解释。 “若按原定路线行军,恐怕会重蹈佐藤大队的覆辙。八路能在几小时內全歼一个大队,三个蝗军大队若遭遇同等火力,后货不堪设想!” 他咽了口唾沫,“不如让三个大队绕道,在屯留会师,这里距离长治较近!” 梅津美治郎眯起眼睛:“那长治城防怎么办?” 参谋长附耳低语几句,梅津美治郎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哟西...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隨后又下令道:“从中条山调遣第37师团驰援长治!战后就让37师团常驻长治!” “可是中条山防务...”櫛渊鍹欲言又止。 “短期內不会有战事!”梅津美治郎不耐烦地挥手,“帝国现在没有进攻中条山的兵力,调走一个师团无碍大局!” “但最快也要一周时间,长治恐怕...”櫛渊鍹的声音越来越低。 梅津美治郎摆了摆手:“只要最终控制权在我们手里,一周的时间,无所谓!” 櫛渊鍹硬著头皮继续道:“可是以目前八路的攻势来看,一个丙种师团最多只能固守!” 梅津美治郎冷冷打断:“先稳住局势,日后再从长计议!” 櫛渊鍹心中暗嘆:梅津司令官这是自作自受啊!当初藤井重郎就要彻查八路军武器来源,可梅津为了给继任者埋雷,故意置之不理。 如今倒好,这坑没坑到別人,反倒把自己给陷进去了,现在又故技重施,调37师团来填坑,谁知道这坑会不会越挖越深,最后把自己也给活埋了? 他偷眼打量著梅津美治郎阴晴不定的脸色,暗自思忖:这位司令官大人怕是要步藤井的后尘了,先是轻敌大意,现在又病急乱投医,调一个丙种师团来填无底洞。 中条山防务空虚不说,37师团来了怕也是只能固守,到时候战局继续恶化,东京大本营追责下来? 想到这里,櫛渊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太清楚帝国军队的规矩了:打了败仗总要有人切腹谢罪,梅津司令官若是倒了霉,他这个参谋长恐怕也难逃干係。 还是要早寻出路为好,不能和他在一起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把自己扔出去顶雷! 第37章 无耻的鬼子 长治,7月5日早7点,旅部。 “李云龙几点到?”旅长盯著作战地图,头也不抬地问道。 “6点已经从潞城出发,按照时间来算,9点之前应该到了。”旁边一个参谋立即立正回答。 “嗯,他到了就好办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旅长抬起头说道。 王政委放下手中的文件,皱眉问道:“真要攻打长治吗?” “你也看到了,”旅长指著远处的城墙,“城墙上的火力点基本拔掉了,飞行中队也有来无回,这实在是一个好机会,不能错过。” 王政委走到旅长身旁,点了点头:“不错,若是光復长治,对於整个抗日战场来说,具有非常积极地意义。” “没错!就是因为这点,即使打巷战,有些牺牲,也是值得的!”旅长同意的说道。 於此同时,长治城內,鬼子正在作恶。 “哐当!”一声巨响,一扇木门被粗暴地踹开,几个端著刺刀的日本兵衝进了一户民宅。 “起来!统统起来!”为首的军曹满脸狰狞,用生硬的中国话吼道,“大日本蝗军需要你们滴效劳!去城墙!立刻!” 屋內的老张头刚被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鬼子兵一把拽下床,重重摔在地上,他年近六十,身子骨本就不好,这一摔,疼得他直抽冷气。 “太君......我、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老张头颤抖著求饶。 “八嘎!”军曹一脚踹在他胸口,老张头顿时咳出一口血,“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没有年纪大滴说法!不去,死啦死啦滴!” 旁边的小孙子嚇得大哭,扑上去抱住爷爷,鬼子兵狞笑著,一把揪住孩子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小崽子,你也去!” 同样的场景在长治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快!都出来!”鬼子兵挨家挨户砸门,但凡动作慢一点的,立刻就是一枪托砸过去。 一个年轻媳妇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求:“太君,孩子才三岁,外面太冷了,求求您......” “八嘎!”鬼子兵不耐烦地一脚踹翻她,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鬼子兵狞笑著,举起刺刀:“不去?那就別去了!” “噗嗤!”刺刀捅进女人的胸口,鲜血喷溅在墙上,孩子嚇得呆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个鬼子兵拎起来,像丟垃圾一样扔进人群里。 “走!再磨蹭,统统死啦死啦滴!” 城西的街道上,鬼子兵押著数百名百姓往城墙方向走,但凡有人脚步慢一点,立刻就是一枪托砸过去,甚至直接刺刀捅死。 一个瘸腿的老汉跟不上队伍,踉蹌著摔倒在地,鬼子兵狞笑著走过去:“废物,没用滴东西!” “太君......我、我实在走不动了......”老汉哀求道。 “走不动?那就永远別走了!”鬼子兵举起枪,“砰!”一枪打爆了老汉的头,脑浆和鲜血溅了一地。 旁边的百姓嚇得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低著头,被鬼子兵驱赶著往前走。 城墙下,已经聚集了上千名被抓来的百姓,鬼子军官站在高处,狞笑著喊道: “听著!你们滴,站在城墙上!八路要是敢攻城,你们滴,先死!” 百姓们面如死灰,他们明白,鬼子这是要拿他们当人肉盾牌! 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喊道:“太君!我们是老百姓啊!八路要是开炮,我们......” “八嘎!”鬼子军官抬手就是一枪,汉子胸口炸开血,直挺挺倒下。 “谁再敢废话,这就是下场!”鬼子军官恶狠狠地扫视人群,“现在,统统上城墙!” 百姓们被鬼子兵用刺刀逼著站在垛口前,但凡有人敢后退,立刻就是一刺刀捅过去。 一个老太太实在站不稳,腿一软,跪倒在地,鬼子兵狞笑著走过去:“老东西,没用!” “噗嗤!”刺刀捅进她的后背,老太太惨叫一声,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哈哈哈!”鬼子兵狂笑著,“看到没有?不听话滴,就是这个下场!” 百姓们绝望地站在城墙上,有些人已经嚇得尿了裤子,有些人低声啜泣,却不敢反抗。 远处,八路军的阵地上,侦察兵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匯报: “旅长!鬼子把老百姓押上城墙了!” 旅长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这群畜生!” “八路滴听著!”城墙上,一个鬼子军官举著铁皮喇叭,操著生硬的中国话喊道,“你们滴,立刻撤退!否则,这些支那人,统统死啦死啦滴!” 他狞笑著,一把拽过一个瘦弱的老人,用刺刀抵住他的喉咙,老人嚇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看到没有?”鬼子军官狂笑著,“你们再敢前进一步,我就杀一个!杀光为止!” 八路军前沿阵地,旅长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可怕。 “旅长,怎么办?”王政委咬牙道,“鬼子这是拿老百姓当挡箭牌!” 旅长沉默片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何尝不想立刻下令攻城?可城墙上那些无辜的百姓,都是自己的同胞啊! “命令部队,暂时后撤五百米!”旅长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什么?”旁边的参谋急了,“旅长,咱们好不容易打到这儿,现在撤退,岂不是......” “执行命令!”旅长厉声打断,“老百姓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先撤,再想办法!” 城墙上,鬼子军官见八路军开始后撤,得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支那人果然懦弱!为了几个贱民,连仗都不敢打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士兵吼道:“去!再抓一批人来!越多越好!有这些人质在,八路永远不敢攻城!” 鬼子兵们狞笑著衝下城墙,继续在城內搜捕百姓,哭喊声、惨叫声再次响彻长治城。 八路军临时指挥部。 “旅长,这样下去不行!”王政委焦急道,“鬼子只会变本加厉,抓更多百姓当人质!” 旅长盯著地图,眉头紧锁,突然,他抬起头:“李云龙到哪儿了?” “刚接到消息,还有半小时就能赶到!”参谋回答。 旅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让他加快速度,等李云龙到了,立刻开会!老子就不信,治不了这群畜生!” 第38章 攻城 长治城外,八路军临时指挥部,上午8时30分。 李云龙带著赵刚和几个警卫员风风火火地闯进指挥部,帽子一摘,抹了把汗,咧嘴笑道:“旅长!咱老李没迟到吧?” 旅长抬头,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你小子总算来了!再晚点,老子就要自己带人衝上去了!” 李云龙大步走到作战地图前,仔细观察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政委愤怒地拍著桌子:“这群畜生,把上千名百姓押上城墙,威胁我们退兵!”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珠子立马瞪得跟铜铃似的:“他娘的!小鬼子这是活腻歪了!狗日的跟老子玩这套?老子收拾的汉奸比这缺德的多了去了!” 赵刚赶紧按住他肩膀:“老李,冷静点。现在上千老百姓的性命...” “冷静个屁!”李云龙一把甩开赵刚的手,“老赵你听听,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吗?” 隨后扭头瞪著旅长:“旅长,您要是信得过我李云龙,就让我带突击队上,我保证,把老百姓解救下来。” 王政委急得说道:“李云龙,你可不能蛮干啊!” 正说著,通讯兵急匆匆跑进来:“报告!771团、772团、独立团急电!” 旅长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三个团都扑空了,鬼子大队绕路,没按原计划走伏击点。” 李云龙嗤笑一声:“这帮龟孙子学精了,知道咱们要埋伏,改道了?” 旅长用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几道,沉声道:“现在这三伙鬼子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救老百姓。” “长治城里还有多少鬼子?”李云龙问道。 “应该只有半个大队的鬼子,算上其他的輜重队、偽军等等,满打满算也就1000多人。”王政委答道。 旅长果断下令:“回电771团,让他们立刻进驻长子县,巩固防线,防止高平方向的鬼子反扑!772团去屯留,確保屯留安全!独立团进驻壶关,监视晋城之敌!” 通讯兵迅速记下命令,转身而去。 “李云龙,你小子鬼点子多,有什么好办法?”旅长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李云龙摸著下巴,目光转向外面,万里无云,一丝风都没有,他忽然咧嘴一笑:“旅长,我还真有个主意。” 旅长挑眉:“少卖关子,快说!” 李云龙指著城墙方向说道:“鬼子不是仗著咱们不敢开火吗?那咱们就让他们睁眼瞎!” “睁眼瞎?”王政委一愣。 李云龙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沈老弟给的那些烟雾弹,咱们可一直没怎么用!直接往城墙上招呼,遮住鬼子的狗眼!趁著他们乱成一锅粥,趁机攻城!” 旅长眼睛一亮,但隨即皱眉:“烟雾弹能行?鬼子要是胡乱开枪,老百姓还是危险。” 李云龙回答道:“所以只有一次机会。而且,旅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要是真撤了,以鬼子的德行,这些乡亲们也落不了好。 所以我建议集中全旅的力量,把老丁的新二团也调来,三个团的精锐一起上,一次就要把长治给拿下来!” 旅长沉思几秒,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干!他娘的,跟小鬼子拼了!去把新二团都叫过来。” 不到半小时,丁伟带著新二团的干部们风尘僕僕地赶到指挥部。 指挥部里顿时挤满了人,各部队营级以上干部都到齐了,旅长环视一周:“同志们,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用重重地敲了敲长治城墙的位置:“现在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小鬼子拿老百姓当人质,这是要逼我们就范,咱们八路军什么时候向鬼子低过头?下面我宣布作战计划!” 旅长提高嗓门:“第一,集中全旅所有迫击炮和烟雾弹,给我在五分钟內全部打出去!要让整个城墙都笼罩在烟雾里,让鬼子变成睁眼瞎!” “第二,”他指向城门位置,“工兵连要紧接著在城门下埋放炸药,配合无后坐力炮,务必在最短时间內炸开城门!” “第三,”旅长转向李云龙和丁伟,“城破之后,李云龙带领突击连直扑鬼子指挥部,执行斩首行动!抓不到活的,就把狗日的鬼子指挥官给老子毙了!” “丁伟!”旅长盯著他,“你带突击连直奔鬼子军火库!那里存放著整个晋西南扫荡用的作战物资,必须完好无损地拿下来!要是让鬼子炸了,老子拿你是问!” “其余部队,”旅长环视眾人,“按照计划,守住四面城门,然后全部投入巷战!记住,一个鬼子都不能放跑!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都听明白了吗?”旅长厉声问道。 “明白!” 十分钟后,八路军各部已按计划完成部署。 旅长站在后方高地上,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城墙上的动静,隨即沉声下令:“各炮位注意,目標城墙,烟雾弹装填,预备,放!” “嗖嗖嗖!”数十发烟雾弹划破长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飞向城墙。 城墙上,鬼子中队长正举著望远镜观察八路军的动向,突然脸色大变:“八嘎!土八路居然向百姓开炮!” 他猛地转身对身边的汉奸翻译吼道:“快!让那些支那人都看看,让八路看看他们在向谁开火!” 一旁的鬼子小队长山本狞笑著附和:“看吧,这就是土八路,良心大大滴坏了!他们连自己的同胞都敢炸!” 说著,他举起军刀,对著城墙上的百姓比划著名:“你们这些支那猪都站起来,好好看看,土八路不要你们滴命了!” 城墙上,百姓一片绝望。 然而,当炮弹落地后,並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声,而是“噗噗噗”地冒出了浓密的白色烟雾。转眼间,整段城墙都被浓烟笼罩,鬼子们的视线完全被遮蔽了。 “纳尼?”中队长惊愕地瞪大眼睛,“这不是炮弹,是烟雾弹!八路要搞什么鬼?”他慌乱地挥舞著军刀大喊:“机枪手!立即开火!不要让他们靠近城墙!” 第39章 残忍的巷战 旅长在后方通过望远镜观察著城墙上的混乱,果断下令:“工兵连,立即行动!炸开城门!” 工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冒著小鬼子的子弹 ,衝到了城墙下,將一包包炸药安置在城门底部。 连长亲自检查了引爆装置,然后大喊:“所有人隱蔽!引爆!” “轰!”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厚重的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和铁片裹挟著硝烟四处飞溅。 城楼上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东倒西歪,几个站在城门附近的鬼子兵直接被衝击波掀翻。 烟雾瀰漫中,日军士兵乱作一团,有的胡乱朝空中开枪,有的抱头鼠窜,更有甚者慌不择路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摔断了腿还在痛苦地爬行。 此时,日军旅团长河村薰正在指挥部內焦躁地踱步,突然的爆炸声让他脸色骤变:“八嘎,什么声音?” “报告,八路......八路军炸开了城门,他们衝进来了!”一个军曹衝进指挥部,声音都变了调。 “纳尼?”河村薰怒不可遏,唰地抽出军刀:“命令所有部队,死守城內街道!绝不能让他们攻进来!” “旅团长阁下,”旁边坂田信哲沉声道,“为帝国尽忠的时刻到了,如果我们战死长治,我们的家人还有活路;若是转进,即便活著,丟失长治的罪过也足以让咱俩掉脑袋。” “呦西,”河村薰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下去,蝗军与长治共存亡!另外给司令部发电,就说长治失守,让司令早做决断。” 然而命令还未传达下去,城外已经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八路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內! 八路军进城后立即兵分三路,城门一破,李云龙一马当先,率领突击连衝进城內。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同志们!先上城墙,救百姓!” 城墙上的百姓们见八路军衝进来,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云龙二话不说,带著突击连沿著城墙阶梯衝上去,与残余日军展开激烈交火,日军在浓烟中视线受阻,根本挡不住八路军的衝锋,很快就被压制到城墙一角。 与此同时,赵刚带领另一支部队迅速登上城墙,组织百姓撤离:“乡亲们,快!跟著我们的人下城墙,到安全的地方去!” 百姓们互相搀扶著,在八路军的掩护下迅速撤离,几个受伤的百姓也被战士们小心翼翼地背了下来,送往临时救护点。 见城墙上的百姓已经安全,李云龙立刻调转方向,对突击连喊道:“跟我走!” 突击连跟著李云龙,前往城內寻找指挥部。 “注意右侧巷子!”李云龙突然大吼,话音未落,三个端著刺刀的日军嚎叫著衝出来,最前面的战士猝不及防被刺中肩膀。 但还没等日军抽出刺刀,后面三个战士的56冲同时开火,日军像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 “卫生员!”李云龙一把扶住受伤的战士,鲜血已经浸透了军装,战士却咬著牙说:“团长,我没事...” 街道两旁的房屋里不断射出冷枪,一个机枪手刚架好轻机枪,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打中眉心,直挺挺倒了下去。 副射手立刻补位,对著可疑的窗口就是一梭子,玻璃碎片混著血水从二楼洒下来。 “迫击炮!给老子轰了前面那个工事!”李云龙指著五十米外一个用沙包垒起来的工事。 两门65迫击炮迅速架设,“咚!咚!”两声闷响,炮弹精准落在工事后方,爆炸的气浪把两个日军掀上了天。 突击连继续向前,刚衝到十字路口,左侧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一辆满载炸药的卡车发疯般衝来,驾驶室里的日军驾驶员面目狰狞地喊著板载。 “散开!”李云龙声嘶力竭地吼道。 战士们纷纷扑向两侧,卡车擦著队伍边缘撞进一栋民房,轰隆一声巨响,整条街都在颤抖,三个没来得及躲避的战士被衝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十米开外。 “狗日的小鬼子!”李云龙从废墟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环顾四周,至少有6个战士在这次自杀袭击中牺牲。 远处又传来日军的嚎叫,十几个头缠白布的鬼子端著刺刀发起衝锋。 “给老子打!一个不留!”李云龙抄起56冲就是一梭子。 密集的弹雨將衝锋的日军打成筛子,但最后一个日军在倒下前还是扔出了手雷。 “臥倒!”手雷在人群中炸开,又造成两名战士重伤。 巷战越来越残酷,每前进一百米都要付出代价。 一处看似无人的院落,突然从地窖里钻出五六个日军,近距离交火中双方都倒下了人。 “团长,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突击连连长满脸硝烟地报告,“要不要等后续部队...” “等个屁!”李云龙瞪著眼睛,“鬼子指挥部就在前面,一鼓作气端了它!传我命令,交替掩护前进!” 转过两条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青砖大院出现在视野里,门口堆著沙包工事,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正喷吐著火舌。 院墙上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都在向外喷射子弹,显然这就是日军指挥部。 “他娘的,总算找到了!”李云龙趴在一堵断墙后观察。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砖石碎屑乱飞,一个试图探头观察的战士刚露头就被打中,鲜血喷了李云龙一脸。 “迫击炮就位没有?” “报告团长,两门炮都准备好了!” “先打三轮急速射!专轰机枪工事!”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血,“其他人准备手榴弹,炮击一停就衝锋!” “咚!咚!咚!”迫击炮弹接连落在院门前,炸得沙包四散飞溅。 第二发炮弹直接命中右侧机枪位,日军机枪手连同武器一起被炸上了天,左侧机枪也被破片击中,瞬间哑火。 “上!”李云龙带头冲向院门。 突然,院门大开,十几个日军嚎叫著衝出来,最前面的几个身上绑满了炸药。 “散开!”李云龙声嘶力竭地喊道,但距离太近了,最前面的三个日军已经扑到人群前。 三声巨响过后,又有七八个战士倒在血泊中,一个被炸断腿的战士咬著牙往前爬,手里的56冲还在不停射击。 “狗日的...”李云龙眼睛都红了,他抄起衝锋鎗,对著残余日军就是一通扫射。 突击连的战士们也杀红了眼,密集的火力將剩余的日军全部打倒。 硝烟中,大院正门已经近在咫尺,透过炸开的门洞,可以看到里面日军慌乱跑动的身影。 几个军官模样的日军正在烧毁文件,浓烟从窗户里冒出来。 “准备攻坚!”李云龙喘著粗气下令,“一排二排从正面强攻,三排绕到后院堵截!” 第40章 咱老李立了大功了 “炸开大门!”李云龙一声令下,几个战士抱著炸药包衝上去,隨著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炸得粉碎,但门內突然射出一排子弹,几名战士躲闪不及,中弹倒地。 “小心!”李云龙大喝一声,立即指挥火力压制。 战士们投出一排手榴弹,爆炸过后,更多的战士冲入司令部,迅速解决残余鬼子士兵,子弹在室內横飞,墙上掛著的作战地图被打得千疮百孔。 司令部內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台被砸得粉碎,李云龙刚踹开里间房门,突然从两侧掩体后窜出五六个鬼子兵,端著刺刀嚎叫著扑来。 “他娘的!”李云龙怒骂一声,抬手就是一梭子,將冲在最前的两个鬼子撂倒,其余战士立即开火,密集的子弹將剩余鬼子打得血肉横飞,一个鬼子伤兵挣扎著要拉手雷,被李云龙补枪打爆了脑袋。 角落里又衝出三个鬼子,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举著王八盒子疯狂射击,子弹擦著李云龙的耳边飞过,一个侧滚翻,56冲一梭子將这三个鬼子全部放倒。 “狗日的,死到临头还蹦躂!”李云龙吐了口唾沫,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 最里面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日语喊叫声,只见七八个鬼子兵衝出,为首的军曹挥舞著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大喊:“天蝗陛下板载!” “隱蔽!”李云龙一个翻滚躲到办公桌后,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两个战士反应稍慢,当场被击中胸口倒地。 “他奶奶的!”李云龙怒目圆睁,抄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茶壶正中一个鬼子的面门,滚烫的开水烫得那鬼子哇哇直叫。 “手榴弹!”李云龙一声令下,三颗手榴弹同时飞向鬼子群。轰的一声巨响,硝烟中血肉横飞,一个被炸断腿的鬼子仍挣扎著要开枪,被一名战士一枪毙命。 这时,李云龙才看见里面的房间,有两个日军军官正背对背站著,一个是大佐,一个是少將,正是河村薰和坂田信哲两人手里都握著军刀,刀尖抵在自己的腹部,眼看就要切腹自尽。 “想死?没那么容易!”李云龙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两枪,精准打飞了两人的军刀,几个战士立刻衝上前去,將两人按倒在地。 李云龙咧嘴一笑,看了下两人的军装:“嘿嘿,一个大佐,一个少將,两条大鱼啊。” 河村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坂田信哲则死死盯著李云龙,眼中充满怨毒。 “你滴,到底是谁?”坂田强作镇定地问道。 “老子是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李云龙挺直腰板,“你是谁?” “我是坂田信哲。”坂田硬著头皮回答。 “你就是坂田联队长?”李云龙上下打量著坂田,蔑笑道,“听说就是你们坂田联队,击垮了中央军两个师,看著也是人模狗样的,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怪呢!” 坂田的脸涨得通红,挣扎著站起来:“你滴,敢不敢和我来场军人滴较量?” 李云龙笑了:“行啊,你想怎么较量?” 坂田指著地上的军刀,“白刃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双手握刀,摆出武士道架势:“来吧!” 周围的战士立刻举枪瞄准,李云龙却摆摆手:“都把枪放下。” 他抄起一柄缴获的日军军刀,在手里掂了掂,“今天你贏了,老子就放你一条生路。” 二人在指挥部中央对峙,周围的战士围成一圈,河村薰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坂田突然怒吼一声:“压机给给!”举刀猛劈过来,李云龙一个灵巧的侧身翻滚,军刀擦著他的衣襟划过,坂田收势不及,踉蹌了两步。 就在坂田转身的瞬间,李云龙突然从怀中掏出手枪,砰砰两枪打在坂田腿上。 “八嘎!”坂田跪倒在地,军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你滴......一点武士精神都没有,良心大大滴坏了!” “谁说和你白刃战了?”李云龙收起手枪,轻蔑地笑道,“脑子还不好使。” 坂田羞愤交加,突然张开嘴就要咬舌自尽。 李云龙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拧,咔吧一声卸了他的下巴关节,坂田顿时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口水顺著嘴角流下。 “想死?没那么容易!”李云龙冷笑道,“带下去好好看著!” 这时,李云龙注意到一旁的河村薰脸色苍白,双腿不住发抖,心里顿时有数。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军刀,递到河村薰面前:“看你这样还是个少將,你不是要切腹吗?刀给你。” 河村薰颤抖著接过军刀,却迟迟不敢动作,李云龙嘲讽道:“怎么?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河村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突然噹啷一声把军刀扔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我...我不想死...” 李云龙哈哈大笑:“看看,这就是所谓的武士道精神!狗屁!” 他转头对战士们下令:“都压下去!好好审问!” 几个战士上前架起坂田,另一个战士拽起瘫软的河村薰:“老实点!”河村薰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出去,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这时,赵刚带著后续部队赶到了指挥部,他环顾四周,看到满地的文件和电台残骸,高兴道:“老李,你这动作也太快了,连口汤都不给兄弟部队留啊。” 李云龙指著地上湿漉漉的痕跡,大笑道:“老赵,你是不知道,那个鬼子少將嚇得尿裤子了!还想跟我玩武士道呢!” 赵刚哭笑不得:“这次干得漂亮,端了鬼子指挥部,城里的残敌很快就会瓦解。” 隨后接著一本正经地说:“老李啊,这次战役,你俘虏了一个中佐、一个大佐、一个少將,这战绩放整个八路军都是独一份,不,放眼整个抗日战场,你李云龙这次可真是创下俘虏日军高级军官的记录了,堪称抗日第一人啊!”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哈哈哈,老子就说嘛!这仗打得值!” 他拍著大腿,突然又想起什么:“哎老赵,你说总部首长知道了,是不是得给咱新一团记个大功?” 赵刚无奈地笑著摇头:“你啊,刚夸完就想著要奖励,不过,这次確实是大功一件,俘虏日军少將级军官,这在整个抗日战场都是头一遭,说不定光头也得给你奖励。” 李云龙撇了撇嘴:“算了吧,咱老李消受不起,说不定又给我挖什么坑呢!” 第41章 智取军火库 就在李云龙和赵刚说话间,通讯员急匆匆跑来报告:“报告团长!丁团长那边遇到麻烦了,军火库的鬼子依靠工事,负隅顽抗,迟迟攻不进去,丁团长不敢用重武器,怕引起军火库殉爆!” 李云龙眉头一皱,说道:“老丁这是遇到硬骨头了?走,咱们去看看!” 赵刚皱眉道:“老李,旅长可是命令你负责指挥部,丁团长负责军火库...” “嗨!”李云龙一摆手,“现在指挥部都拿下了,咱们去帮老丁一把怎么了?再说了,咱们手里不是有两条大鱼吗?” 说著,李云龙转头对警卫员喊道:“去!把那个尿裤子的少將给我带过来!” 不一会儿,河村薰被两个战士架著拖了过来,这位日军少將此刻脸色惨白,军装裤子上还湿漉漉的,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李云龙盯著河村薰:“听著,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军火库那边还有你的部下在抵抗,你去让他们投降。” 河村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连点头:“我...我愿意...我这就去...” 李云龙站起身,对赵刚笑道:“看看,这鬼子少將还挺识相,走,咱们去军火库!” 很快,李云龙便押著河村薰来到军火库外围,丁伟正急得团团转,看到李云龙,惊讶道:“老李?你怎么来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老丁,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丁伟苦笑著摇摇头:“老李,你是不知道,这帮龟孙子躲在军火库里负隅顽抗,火力配置相当凶猛。咱们投鼠忌器不敢用炮轰,生怕引爆整个军火库,可强攻了几次都伤亡不小。” 他皱著眉头补充道:“说来也怪,按理说鬼子完全可以把军火库炸了来个同归於尽,可他们偏偏按兵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命令似的。” 李云龙闻言眼睛一亮,拍著丁伟的肩膀笑道:“老丁啊老丁,你这就不懂了吧?小鬼子最讲究个上下尊卑,没有长官命令,他们哪敢擅自做主炸军火库?” 说著朝身后招招手:“这不,咱们手里正好有他们的长官呢!”说著,把河村薰往前一推。 丁伟瞪大眼睛:“这...这是?” “日军第四混成旅团长。”李云龙得意地说,“咱老李活捉的!” 丁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老李,你...你这也太...” 李云龙哈哈大笑:“怎么样?服不服?” 这时,军火库方向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李云龙收敛笑容,对河村薰厉声道:“现在,该你表现了!” 河村薰颤抖著举起白旗,在战士们的押送下走向军火库。 他用日语大声喊道:“我是旅团长河村薰少將!我命令你们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片刻后,一个日军中尉探出头来,看到河村薰后,脸色大变:“將军!您还活著...” 河村薰厉声道:“八嘎!立即放下武器!这是命令!” 而后枪声渐渐稀落下来,从各个射击孔和窗口,可以看到日军士兵们震惊的表情,他们本以为旅团长早已战死或自尽。 一个满脸硝烟的曹长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歪把子机枪缓缓垂下:“旅...旅团长阁下?您还活著?”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颤抖著放下步枪,眼中噙著泪珠:“將军...我们该怎么办?” 有人开始探头张望,想要確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一个戴著眼镜的军曹犹豫地放下手枪,却又迟疑地看向身旁的同僚。 “八嘎!”河村薰又一次提高音量,“这是命令!立即放下武器!” 隨著这声怒喝,越来越多的枪口垂了下来,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南部手枪,一件件武器被放在地上。 然而,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曹突然推开人群,双眼布满血丝,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八嘎!你们这群懦夫!” 他猛地扯开军装,露出绑在腰间的炸药,颤抖的手指死死攥著引爆装置:“天闹黑卡板载!” 周围的日军士兵惊恐地后退,军曹却愈发癲狂,唾沫横飞地嘶吼著:“我要让你们这些叛徒和支那猪一起下地狱!” 千钧一髮之际,投降的日军中突然响起一声枪响。军曹的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著胸前汩汩涌出的鲜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手指还保持著拉弦的姿势,却再也使不上力气。 “为...为什么...”军曹跪倒在地,眼中的疯狂渐渐被迷茫取代,“天...天蝗...”话音未落,便重重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丁伟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转头对李云龙竖起大拇指:“老李,真有你的!这仗打得...我丁伟服了!” 李云龙得意地笑道:“怎么样?兵不血刃拿下军火库,这功劳得分我一半吧?” 丁伟大笑:“分!必须分!”隨后,便下令部队立即接管军火库。 战士们推开厚重的铁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整整齐齐码放的弹药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角落里还整齐排列著几门九二式步兵炮,旁边码放著成箱的炮弹。 李云龙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进去,眼睛瞪得溜圆:“我的老天爷啊!” 他一把掀开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哗啦啦地倾泻而出,“老丁,咱们这回可真是掏著鬼子的老窝了!” 赵刚快步跟上来,严肃地提醒道:“老李,按照纪律,这些战利品都要...” “知道知道,上交旅部嘛!”李云龙不等他说完就挥了挥手,突然咧嘴一笑,“要是搁以前,老子非得偷偷藏几箱不可。” 他隨手抄起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在手里掂了掂,嫌弃地撇撇嘴,“现在啊,这破玩意儿给新兵练靶都嫌寒磣!” 丁伟闻言哈哈大笑,拍著李云龙的肩膀说:“哎呦喂,咱们李团长现在可真是阔气了啊!” “那是!”李云龙得意地一仰脖子,眼睛却滴溜溜地往那几门山炮上瞟,“不过嘛...”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丁伟耳边,“老丁,你看这炮...要不咱们?” 赵刚指著李云龙,笑道:“老李啊老李,该说你什么好?” 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42章 长治大捷,战果统计 隨著日军旅团长河村熏少將被俘、军火库被八路军攻占,长治城內的战斗已进入最后阶段。 残余日军虽仍在负隅顽抗,但面对八路军的强大火力,已经是节节败退。 而城內的老乡们则纷纷自发协助八路军搜捕残敌,他们是对长治最熟悉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院落、每一个地窖都知道。 老乡们平日里或许只是普通的商贩、农夫,此刻却成了最可靠的情报员,只要发现可疑之处,便立即报告八路军。 “老总,东街那个废弃的染坊里好像有动静!”一位头戴毡帽的老汉压低声音向巡逻的战士报告。 “多谢老乡,叫同志就行,俺八路军不兴这个!”带队的班长敬了个礼,立即带著战士们包抄过去。 中午12时整,隨著最后一声枪响,长治全城宣告光復! 原日军司令部,现在已成为八路军386旅临时指挥部。 旅长难掩喜悦:“真没想到能一举光復长治,还活捉了三个日鬼子军官!李云龙,这次我给你记头功!” 李云龙搓著手:“嘿嘿,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旅长,您看那几门山炮......” 旅长佯装没听见,转头对丁伟问道:“军火库物资清点完了吗?” 丁伟递上清单:“初步统计都在这里,长治作为晋东南的中心城市,加上储存鬼子用於扫荡的物资,咱们这次是发大財了。” 说著,他展开了一份密密麻麻的清单: 【轻武器】 三八式步枪2000支 歪把子轻机枪50挺 九二式重机枪20挺(附备用枪管100根) 南部十四式手枪200支 掷弹筒80具 各类弹药:6.5mm子弹300万发、7.7mm子弹100万发、手枪弹5万发、掷榴弹6000发 【重武器】 九二式步兵炮6门(炮弹1200发) 九四式山炮4门(炮弹800发) 迫击炮6门(炮弹1200发) 【后勤物资】 粮食:精米20万斤、麵粉30万斤、杂粮30万斤 副食:罐头1万箱、军用乾粮5000箱、乾菜5万斤 【被服装具】 军服1万套、大衣/毛毯5000条 军鞋5000双、雨衣2000件 单兵装备:背囊1万个、水壶1万个、饭盒1万个、钢盔1万顶 旅长合上清单,问道:“都统计完了?” 丁伟想了想,回答道:“油料、医疗物资和通讯器材还在清点,其他零散物品也需要时间整理,光是药品就堆满了两个仓库,有磺胺、吗啡,还有全套的手术器械。” 旅长点了点头,又问道:“各部队战损统计出来了吗?” 李云龙率先答道:“统计出来了,” 隨后清了清嗓子: “战俘营一战,新一团一营三连阵亡14人,轻伤6人;三营三连阵亡10人,轻伤2人。击毙鬼子中队长,全歼鬼子中队182头,俘虏偽军126头。” “河阳沟一战,新一团阵亡76人,伤22人,全歼鬼子大队983头,俘虏鬼子大队长!” “潞城一战,新一团伤亡0人,击毙鬼子43头,俘虏鬼子9头,偽军22头。” “神凤岭一战,新一团一营三连阵亡3人,重伤2人,全歼鬼子186头,击毙中队长。” “黎城一战,新一团一营三连轻伤3人,击毙鬼子23头,俘虏偽军56头!” “长治一战,新一团阵亡137人,伤47人,击毙鬼子358头,俘虏鬼子大佐坂田信哲,少將河村熏!” 李云龙顿了顿,总结道:“此战,新一团共击毙鬼子1775头,俘虏中佐、大佐、少將各一头,自身阵亡240人,受伤82人。” 丁伟听完,拍著李云龙的肩膀说:“可以啊老李,伤亡300出头,歼灭了1700多头鬼子,算上偽军得有1:6的比例,还俘虏了三个鬼子军官!” 李云龙嘿嘿一乐:“那是,咱老李打仗,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丁伟接著说道:“我说一下新二团的战果。” “机场一战,全歼鬼子中队191头,炸毁飞机8架,我军阵亡42人,轻伤18人。” “长子阻击战(包括攻打县城),全歼日军中队及守军213头,我军阵亡15人,轻伤8人。” “屯留阻击战(包括攻打县城),全歼日军小队及守军71头,我军阵亡5人,轻伤3人。” “壶关阻击战(包括攻打县城和煤矿),全歼日军小队及守军102头,我军阵亡12人,轻伤6人。” “长治之战,我军阵亡89人,伤37人,击毙日军279头(炮击+巷战),俘虏鬼子52头。” 丁伟总结道:“此战,新二团共击毙鬼子856头,炸毁飞机8架,俘虏鬼子52人,自身阵亡163人,受伤72人。” 旅长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仔细算了算,激动地说道:“加上旅部直属队,长治之战,我386旅共击毙鬼子3396人,俘虏鬼子97人(包括中佐大佐少將各1名),击毁20架飞机,收復长治、潞城、壶关、屯留、黎城、长子6座县城! 我军阵亡729人,受伤215人,可以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指挥部里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作战参谋们激动地互相击掌。 李云龙脸上笑开了:“好傢伙!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值!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丁伟兴奋的说道:“旅长,这可是咱们386旅建军以来最漂亮的一仗!狠狠地打击了鬼子的囂张气焰啊!” “哈哈哈!”李云龙拍著桌子大笑,“只可惜啊,孔二愣子那小子连根鬼子毛都没捞著,这会儿怕是要急得跳脚嘍!” 丁伟收敛笑意,正色问道:“旅长,那三个正在支援长治的鬼子大队怎么处理?” 旅长走到作战地图前,用笔轻轻点了点:“他们收到长治陷落的消息,必然会火速返回,眼下咱们最重要的是消化战果,暂时还顾不上这几头鬼子,以后找机会在收了他们!” 第43章 光头急了 隨后旅长正色道:“同志们,胜利固然可喜,但接下来的工作更重要,我命令: “第一,”旅长指著地图上的红圈,“立即组织兵力,趁热打铁,同时电令771团、772团、独立团,扫平各个县城周边的所有炮楼据点。 你別管里面有没有鬼子,都给老子炸了,这些钉子不拔掉,老百姓就不得安生。 丁伟,长治和潞城周围就交给你新二团了,三天之內必须完成!” 丁伟立即起身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旅长转向赵刚,“赵政委,你配合王政委动员长治及周边县城的百姓,组织运输队,把缴获的粮食、布匹等物资儘快运往根据地。记住,要给老乡们留足口粮,尤其是鬼子强征的,咱们八路军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赵刚点头道:“明白。我已经联繫了各村的农会,老乡们听说要运物资支援根据地,积极性都很高,特別是那些被鬼子抢过粮食的乡亲,都说这是物归原主。” “第三,”旅长看向李云龙,“最重要的武器装备,由李云龙负责押运到总部,这么多的武器弹药,尤其是那三头老鬼子,路上千万不能出岔子!” 隨后转头对通讯员下令道说:“还有,立即给总部发报,详细匯报我386旅此次战役的全部战果,要特別註明俘虏日军將官和缴获武器的情况。” “是!”通讯员接到命令。 八路军总部作战室內,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此起彼伏。 “报告首长,386旅急电!”机要参谋三步並作两步,將电报双手呈递给老总。 老总接过电报,目光刚扫过第一行,眉头就猛地一跳:“好傢伙!386旅这次可真是干了一票大的!” 正在地图前研究敌情的参谋长闻声抬头:“怎么?长治真让他们拿下了?” “何止是长治!”老总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自己看看,不仅拿下了长治城,还活捉了三个鬼子军官,其中有个还是少將!” 一直守在作战室里的沈舟闻言,一个箭步衝到老总面前,这些天他寸步不离总部,也不回现代,就等著前线的最新消息。 “具体俘虏了哪些人?”沈舟问道。 老总环视一圈,见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便对参谋长说:“老左,你来给大家念念这份战报。” 参谋长接过电报,快速瀏览了一遍,虽然极力保持著军人应有的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念道:“我386旅经过一夜激战...” 当念到具体战果时,作战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参谋们激动地互相拍打著肩膀,几个年轻参谋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 沈舟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战果远超他的预期,甚至比他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好上三分。 “老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参谋长强压著內心的喜悦问道。 老总转向沈舟:“沈先生,依你之见?” 沈舟略作沉吟,斩钉截铁地说:“我建议立即以明码通电全国,不,要向全世界宣告这一重大胜利!这是我军在抗日战场上取得的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 参谋长立即附和:“我完全赞同,这不仅能够极大鼓舞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更能沉重打击日寇的囂张气焰!” 老总重重地点头:“说得好!这確实是我大夏儿女抗战以来取得的最辉煌的胜利之一,特別是俘虏日军將官,这在整个抗日战场都是前所未有的!” 他转向机要参谋,语气坚决:“立即擬写明码电文,要以最庄重的措辞宣告这一胜利,同时,马上给386旅回电,命令李云龙务必派出最精锐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三个鬼子军官押送总部,路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机要参谋立正敬礼:“是!”转身快步离去。 老总又补充道:“等等!电文要特別强调,沿途要严加防范,既要防止日军偷袭营救,也要防备国民党方面可能的小动作。” 参谋长赞同地点头:“老总考虑得周到,我建议派骑兵连沿途接应,確保万无一失。” 沈舟插话道:“还要做好宣传工作。这次胜利的政治意义不亚於军事意义,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八路军是真正在打鬼子的队伍!” “沈先生说得对。”老总拍板道,“宣传处立即著手准备,要印製传单,组织宣讲队,不仅要让根据地的人民知道,还要想办法把消息传到敌占区去!” 隨著八路军的明码电文,特別是使用沈舟带过来的大功率电报机,全国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八路军的战报,瞬间,全国震动! 重庆,黄山官邸。 “委座!”陈布雷快步走进书房,手里攥著一份电报,声音微微发颤,“八路军刚刚明码通电,宣称386旅在晋东南取得大捷!” 光头强正伏案批阅文件,闻言眉头一皱,头也不抬:“又搞什么宣传把戏?歼敌几何?收復几座村庄啊?” 陈布雷咽了口唾沫:“初步战报称,炸毁日军机场一座,击毁敌机二十架...” “什么?”光头强猛地抬头,“二十架?不可能!一定是虚报战果!” “还有...”陈布雷硬著头皮继续念,“歼敌三千余人,收復长治、潞城等六座县城...” 光头强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夺过电报:“歼敌三千?光復六座县城?他们一个旅就敢打县城?还打下了长治?” 陈布雷低声道:“更惊人的在后面...俘虏日军中佐、大佐各一名,还有...” “还有什么?”光头强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一名少將。”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光头强的脸色由红转青,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娘希匹!他们一个旅就俘虏了日军將官?我们几十万大军在正面战场,连个鬼子联队长都抓不到!” 他喘著粗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马上查证!这绝对是谎报战果!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给阎老扣发报,问问他的晋绥军当时在干什么?为什么让八路军抢了风头?” 第44章 阎算盘 秋林镇,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府邸,阎老扣正端著茶碗听参谋匯报前线战况。 “报告长官,晋东南方向传来消息,八路军386旅昨晚有大规模军事行动...” 阎老扣慢悠悠地吹著茶沫:“哦?又是小打小闹吧?386旅不是陈书康那后生的队伍?” 参谋咽了口唾沫:“长官,这次动静不小。据咱们的侦察兵报告,长治方向一整晚炮声就没停过...” 阎老扣手一抖,茶水洒在军装上:“甚?长治?他们敢打长治?”他猛地站起身,“快给孙楚发电报,问问他那第三军是作甚吃的!咋能让八路摸到长治去咧?” 正说著,机要参谋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告!重庆急电!” 阎老扣接过电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娘希匹...这咋可能!”他抖著电报问参谋,“长治真叫八路打下来咧?还逮住个鬼子將官?” 参谋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接话。阎老扣把电报拍在桌上,背著手在屋里转圈:“这他娘的...这他娘的...”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珠子一转:“给重庆回电!就说...就说我晋绥军各部正按计划在晋南牵制日军主力,八路此举纯属侥倖,且严重破坏第二战区整体作战部署...”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又补充道:“再给孙楚发密电,叫他赶紧派一个师往长治方向挪,就说...就说帮八路守城。他娘的,地盘可不能叫八路一家占嘍!” 参谋刚要出去,阎老扣又叫住他:“等等!给八路总部也发个贺电,就说...就说听说贵部打了胜仗,额老汉和弟兄们都高兴著咧。”他冷笑一声,“顺便问问他们需不需要晋绥军帮忙防守。” 等参谋出去,阎老扣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摸著光头喃喃自语:“这个陈书康...这后生还真有两下子...” 突然又跳起来,“不对!长治城里那些军火库...”他急得直跺脚,“快给孙楚加急电报,说甚也得赶在八路前头把物资弄到手!” 这时副官进来报告:“长官,八路军总部来电,说感谢阎长官祝贺,但他们自己能守住长治,还说...缴获的物资已经全部运往太行山了...” 阎老扣闻言,气得一把掀翻了茶几:“他娘的!这个陈书康!比鬼子还精!” 隨后眉头紧锁:“不对啊!长治这么大的动静,额老汉为啥第二天才得到消息?”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参谋骂道:“你们情报处是吃乾饭的?八路一个旅打长治,炮火连天,你们咋就没提前瞅见?” 参谋额头冒汗,赶紧解释:“长官,八路这次行动太突然了!他们先是派小股部队骚扰周边据点,咱们的人以为又是游击袭扰,没当回事。谁知道他们主力直接奔长治去了!而且......” “而且什么?”阎老扣瞪眼。 “而且八路这次行动极快,从开打到破城,仅仅几个小时!咱们在长治附近的眼线根本来不及报信,等发现不对劲时,城头已经换上八路的旗了!” 阎老扣气得直拍大腿:“他娘的!这帮八路现在打仗咋这么利索?以前不都是慢慢磨洋工吗?” 参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长官,听说......这次八路用了新式武器,火力极猛,鬼子根本顶不住。” 阎老扣眯起眼睛:“新式武器?哪来的?” “不清楚,但据逃出来的偽军说,八路攻城时,炮火比鬼子还猛,城墙几下就被轰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阎老扣若有所思:“怪不得悄没声就把长治端嘍......”他忽然一拍桌子,“查!给额老汉查清楚!八路哪来这么多炮!” 参谋刚要走,阎老扣又喊住他:等等!再给重庆补发一份电报,就说......就说额老汉早就知道,故意按兵不动,怕惊著鬼子!” 参谋一愣:“长官,这......合適吗?” 阎老扣冷笑:“有甚不合適?反正八路打贏咧,总不能显得额老汉的人太窝囊!” 。。。 云南,西南联大。 午后,广播里突然传来播音员激动的声音:“最新战报!八路军386旅在晋东南取得重大胜利!共击毙日军3396人,俘虏日军少將河村熏以下军官97名,其中包括联队长坂田信哲、大队长佐藤武雄等高级指挥官,击毁敌机20架,一举收復长治、潞城、壶关、屯留、黎城、长子六座县城!我军阵亡729人,受伤215人!” 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校园里炸开,物理系的几个男生扔下手中的书本,歷史系的女学生放下钢笔,文学院的师生们纷纷涌向广播站,有人激动地拍著桌子,有人热泪盈眶地握紧拳头。 “天吶!是那个坂田信哲!”一个大学生惊呼道,“听说忻口会战,他一个联队正面击溃了中央军两个师!” “这才是真正的抗日!”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学生激动地说,“中央军两个师都打不过的坂田联队,现在被八路军一个旅就收拾了!看看人家八路军的战果,再看看国军的那些战报!” “听说八路军打仗都是冲在最前面,当官的都带头衝锋。”另一个学生插话道,“哪像国军那些长官,躲在后方吃空餉。” 图书馆里,几个学生围在一起低声討论:“我表哥去年去了延安,来信说八路军官兵平等,当兵的都是真心打鬼子的,哪像这边,抓壮丁跟抓牲口似的......” “你们看这伤亡比!”一个数学系的学生掰著手指计算,“歼敌近四千,自己才牺牲七百多,这简直是奇蹟!国军哪次不是伤亡比鬼子还多?” 校园的布告栏前很快贴出了手写的战报,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有人提议:“要不咱们也去投奔八路军吧?在这里读书有什么用?前线更需要我们!” “听说八路军那边缺医生,我学医的正好用得上。”一个女生小声说。 “我听说延安的抗大在招生......”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第45章 风起云涌 隨著时间的发酵,消息越来被越多的人知道,隨著无线电开始漂洋过海。 上海! “號外!號外!八路军长治大捷!歼敌三千!活捉鬼子將军!” “號外!號外!八路军收復六座县城!”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爭相购买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法租界霞飞路上,一位穿著长衫的中年男子扔下几枚铜板,抢过一份《申报》號外,急忙展开报纸观看。 “老天有眼啊!”他激动地对身旁的同伴说,“你看看,这上面写著,八路军386旅在晋东南打了个大胜仗!连鬼子少將都被活捉了!” 同伴凑过来看,大喜过望:“自打上海沦陷,多久没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了......” 在公共租界南京路的一家咖啡馆里,几位外国记者也正聚在一起研究这份號外。 “这太不可思议了!”《纽约时报》驻华记者推了推眼镜,“八路军?就是那些被国民政府称为匪军的武装?他们竟然能取得这样的胜利?” “我去年採访过他们的指挥官,”一位法国记者插话道,“他们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现在看来,他们確实有两下子。” 咖啡馆角落里,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默默听著这些议论,他是上海地下党联络员小王,此刻正按捺住內心的激动,盘算著如何將这一胜利消息传播得更广。 “老板,来二十份號外。”小王走到报童面前,掏出几张钞票。 “好嘞!”报童麻利地数出报纸,“先生您这是要......” “发给厂里的工友们看看。让大家知道,中国人还在打胜仗呢!” 。。。 纽约曼哈顿的唐人街,华侨领袖黄老先生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进中华公所。 公所內早已聚集了数十位侨领,人人手中都拿著一份《华侨日报》,头版头条正是八路军长治大捷的消息。 “诸位,”黄老先生声音颤抖,“老朽活了七十多岁,今天终於看到了抗战以来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黄老说得对!”一位中年商人站起来,“我们华侨身在海外,心繫祖国,现在八路军打了这样的大胜仗,我们岂能无动於衷?” “我提议立即组织募捐!”另一位侨领高声说,“直接捐给八路军!让他们多买些武器弹药,多打几个这样的胜仗!” 会议室內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到一小时,认捐簿上的数字就超过了十万美元。 这还仅仅是开始,黄老先生已经计划联络全美各地的华侨社团,发起一场大规模的支援八路军抗战运动。 。。。 新加坡,陈嘉庚先生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不断。 “陈先生,我是檳城的林老板。”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今天的报纸您看了吗?八路军打了个大胜仗啊!” “看到了,看到了!”陈嘉庚难掩兴奋,“我正在组织南洋华侨筹賑总会,准备专门为八路军募集一笔资金。” “太好了!我第一个捐五万叻幣!” 掛断电话,陈嘉庚立即召集手下开会。“立即以筹賑总会名义发通电,號召南洋八百万华侨踊跃捐款,支援八路军抗战!” 他斩钉截铁地说,“同时联繫香港的宋女士(孙夫人),请她帮忙把这笔钱安全送到八路军手中。” 秘书迅速记录著,忍不住问:“陈先生,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支持八路军,国民政府那边......”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嘉庚一挥手,“谁真心打鬼子,我们就支持谁!” 。。。 香港,保卫中国同盟的办公室里,宋女士正仔细阅读著一份来自延安的电报。 年轻的助手走进来,“这是刚收到的南洋华侨筹賑总会的电报,他们想通过我们向八路军转交捐款。” “好,立即回復他们,我们会把捐款完整的交到ya手中。”宋庆龄站起身,走到窗前,“另外,以我的名义发一封贺电给八路军总部,祝贺他们取得这样辉煌的胜利。” 她望向北方,轻声自语:“看来,斯诺先生说得没错,中国的希望在延安!” 。。。 东京。 蝗宫会议室內,裕仁坐在狱座上,面色阴沉。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率先打破沉默:“八路军竟敢攻占长治!臣请立即增派五个师团奔赴华北,维护华北治安稳定!” 海军大臣米內光政闻言冷笑:“五个师团?板垣君莫非忘了,若挪用海军造舰预算,帝国如何压制英美舰队?” 他转向天蝗,“毙下,陆军屡次轻敌冒进,如今竟被土八路打得溃不成军!实在是有失帝国顏面!” 参谋总长閒院宫载仁亲王听了说道:“米內君慎言!华北治安战关乎帝国国威!那些我们曾经视为乌合之眾的八路军,如今竟有如此实力,不可不防啊!” 军令部总长博恭王冷眼旁观,此时幽幽插话:“威海、青岛要塞尚需守备,陆军的失败不该拖累海军。” 他故意加重失败二字,引得板垣脸色铁青,一阵不悦。 首相平沼騏一郎擦著冷汗打圆场:“诸君息怒,內阁最多增派两个师团,剩余兵员可由高丽军抽调。” “两个师团?”板垣征四郎猛地扯开军装领口,“平沼君!那些八路已非昔日草寇!他们现在有重炮、有建制!” 他转向天皇:“毙下,臣请立即实施烬灭作战,必须用血与火震慑华北暴民!” 米內光政立即反驳:“无差別屠杀只会刺激国际制裁!南洋的石油、橡胶还要不要运回本土了?” 一直沉默的裕仁天蝗突然抬手,所有人立刻噤声,缓缓开口:“蝗军在长治的失败,確实有损帝国名誉。” 他目光扫过眾人,“陆海军需协调应对,但不可过度刺激第三国。” 閒院宫载仁亲王立即俯首:“臣遵旨!陆军定当速夺长治,一雪前耻!” 博恭王不甘示弱:“海军將即刻加强渤海巡逻,彻底封锁共匪可能的海上补给线。” 海军大臣米內光政接著说道:“梅津美治郎身为第一军司令官,竟让区区八路军攻陷长治重城,致使蝗军蒙羞,此等失职,应该剖腹谢罪!” 板垣征四郎闻言立即反驳:“米內君此言差矣!”他转向天蝗,恭敬地行了一礼,“毙下,臣以为梅津君虽有过失,但此次失利实有隱情。” 参谋总长閒院宫载仁亲王也附和道:“据前线报告,八路军此次火力之强前所未见。一夜之间竟能攻陷长治这样的坚城,绝非寻常。” “哦?”裕仁微微抬眼,“板垣卿是说...” 板垣征四郎立即解释:“毙下明鑑,据可靠情报,八路军此次动用了大量新式火炮,其火力密度甚至超过我守城部队。这绝非寻常土八路所能拥有的装备。” 海军大臣米內光政还想爭辩,狱人却轻轻抬手:“既如此,就让梅津回东京详细述职,若真如板垣卿所言,那確实需要重新评估华北局势了。” 第46章 甩锅是门艺术,威胁是门技术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的办公室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八嘎!”梅津美治郎突然暴起,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咣当一声跳起半寸高。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战报?”他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纸张如雪般散落。 参谋长櫛渊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军装后背已经渗出一片冷汗:“司令官阁下,请息怒......” “息怒?”梅津美治郎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让我怎么息怒!” 他一把揪住櫛渊鍹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一夜之间!就一夜之间!长治六座县城全部失守!二十架战机变成废铁!三千名帝国最精锐的士兵玉碎!” 櫛渊鍹深深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胸口:“属下无能!”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可能成为梅津美治郎发泄怒火的靶子。 梅津美治郎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墙壁,瓷片四溅。 “无能?你们確实无能!”他的声音因为暴怒而颤抖,“但更可恨的是,我们本可以避免这一切!” 梅津美治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阴鷙却丝毫未减,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似乎在思考。 “悔不该啊……”梅津美治郎突然嘆息一声,语气中竟带著一丝懊悔。 “悔不该当初没有重视藤井重郎的意见……”梅津美治郎低声说道。 櫛渊鍹闻言,心中一动,以为梅津美治郎终於要承认自己的失误,连忙附和道:“司令官阁下,藤井中佐確实有先见之明,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梅津美治郎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櫛渊鍹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只可惜,藤井重郎的情报工作做得太差!”梅津美治郎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指责。 “他明明已经察觉到八路军的异常动向,却没有及时採取有效措施!如果他当初能更详细地调查,更果断地匯报,蝗军又怎么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 櫛渊鍹愣住了。 他本以为梅津美治郎是要反省自己的错误,没想到话锋一转,竟直接把责任推给了藤井重郎! “司令官阁下……”櫛渊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太了解梅津美治郎了,这位司令官向来擅长推卸责任,尤其是在面对重大失败时,总要找个替罪羊来背锅。 而藤井重郎,显然就是这次的最佳人选。 “去,把藤井重郎叫来。”梅津美治郎冷冷地命令道。 “哈依!”櫛渊鍹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安排。 半小时后,藤井重郎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司令官阁下!”藤井重郎立正敬礼,神情肃穆。 梅津美治郎盯著他,目光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藤井君,”梅津美治郎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你知道蝗军最近遭遇了什么吗?” 藤井重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稳:“属下已经得知长治战况,对此……深感痛心。” “痛心?”梅津美治郎忽然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三千人玉碎,高级军官被俘,你一句痛心就完了?” 藤井重郎表情一变。 “你是情报负责人!”梅津美治郎突然暴喝,唾沫星子飞溅到藤井脸上,“你明明早就发现八路换了新装备,为什么不坚持上报?为什么不要求增援?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第一军成了整个蝗军的笑柄!” 藤井重郎的拳头猛地攥紧,他的声音压抑得发颤:“司令官阁下,属下当时確实提交了报告,建议加强戒备,但...” “但什么?”梅津美治郎的脸几乎贴到藤井面前,能闻到对方呼吸里的血腥味,“你是想说,是我的错?是我没採纳你的建议?” 藤井重郎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最终,他生生压了下去,“属下不敢。” “不敢?”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忽然退后两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轻飘飘地甩在桌上。“签了它。” 藤井重郎低头看去,那是一封认罪书,上面白纸黑字写著“因情报失误导致重大损失”。 “司令官阁下,”藤井重郎的声音嘶哑,“这……” “怎么?”梅津美治郎悠閒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抵著下巴,“不愿意?” 藤井重郎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梅津美治郎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听说……你在仙台的母亲身体不太好?还有那个在早稻田读书的妹妹……” 藤井重郎猛地抬头,眼中的惊恐再也掩饰不住。 梅津美治郎笑了他,轻轻推了推桌上的钢笔:“签吧,只要你签了,我保证她们……平安无事。” 钢笔滚到桌沿,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藤井重郎的手颤抖著伸向钢笔,深吸一口气,隨后睁开眼,缓缓走到桌前,拿起笔,在认罪信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梅津美治郎满意地微微頷首,將信函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藤井君,”他的声音低沉又带著点温和,“你的忠诚我自会向大本营稟明。一时的过失,终究抵不过多年的功绩。”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至於你的家人们...我定会妥善安排。” 藤井重郎的背脊微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后转身离开。 “司令官阁下,这样……真的好吗?”櫛渊鍹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什么不好?”梅津美治郎冷冷道,“战爭总是需要有人牺牲的,藤井重郎既然选择了为帝国效力,就应该有这种觉悟。” 櫛渊鍹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良久,梅津美治郎缓缓踱步到窗前,说道: “櫛渊君,情报工作本就是你的职责范围。现在藤井已经承担了责任,希望你能...谨言慎行。” 櫛渊鍹的背脊瞬间绷得笔直,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渗出,军装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属下...完全明白。” 第47章 旧鬼未走,又来新鬼 然而,梅津美治郎还没来得及回去述职,第二天,太原机场已缓缓降落一架飞机! “司令官阁下,欢迎您蒞临第一军。”前来迎接的副官恭敬地九十度鞠躬行礼。 筱冢义男微微頷首,抬手整了整军帽:“梅津君现在何处?” “梅津长官正在司令部等候。”副官回答道。 “很好,立刻带我去见他。”筱冢义男命令道。 半小时后,第一军司令部会议室,梅津美治郎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门口。 “梅津君,好久不见。”筱冢义男的声音非常平静。 梅津美治郎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筱冢君,看来大本营已经有了决定了。” “我也是昨天在学校收到的命令。”筱冢义男说道,就在昨天,他还是陆军士官学校校长,紧急收到了调令,才来到这里。 隨后,筱冢义男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这是大本营的正式命令,梅津君,你已被解除第一军司令官职务,即刻回国述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鑑於长治地区的重大失利,大本营需要重新评估华北局势。” 梅津美治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这...这未免太仓促了,昨天还是叫我回去述职,今天就解除职务了...战局瞬息万变,一时的挫折...” “一时的挫折?”筱冢义男厉声打断,“一夜之间损失六座县城,二十架战机,三千精锐!三名军官被俘,梅津君,这不是挫折,这是弟国鹿军前所未有的耻辱!” “梅津君,我无法更改大本营的决定!”筱冢义男嘆了口气,说道。 会议室內的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梅津美治郎的嘴唇颤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梅津君,请收拾好个人物品,专机已经备好,现在,我需要听取详细战况匯报。” 待梅津美治郎离开后,筱冢义男立即召集全体高级军官开会,他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目光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我必须直言不讳。”老鬼子的声音低沉有力,“第一军目前的处境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我们严重低估了八路军的实力和战术水平。” 参谋长櫛渊鍹小心翼翼地开口:“司令官阁下,八路军確实得到了新的武器装备,但他们的战术素养...” “战术素养?”筱冢义男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櫛渊君,你还在用老眼光看待敌人吗?” 他猛地指向地图上的长治地区,“看看这些战斗报告!八路军的步炮协同、火力配置、战场机动,哪一点像是游击队?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的作战水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筱冢义男继续说道:“更可怕的是,他们完全掌握了情报主动权。我们的每一次调动,似乎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不是偶然,这是系统性的情报灾难!”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挺拔的军官走了进来,戴著特製的山地作战帽,腰间別著一把武士刀,眼神锐利。 “啊,山本君,你来得正好。”筱冢义男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诸位,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山本一木大佐,慕尼黑特种军校毕业,专精特种作战,他將负责组建一支特种部队,专门对付八路军的指挥系统。” 山本一木向眾人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在下山本一木,请多指教。” 筱冢义男示意山本一木就座,然后继续说道:“山本君带来了一套全新的作战理念,配合传统的扫荡战术,所以,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太行山区:“八路军之所以难以剿灭,关键在於他们与老百姓的关,他们像鱼一样游弋在民眾的海洋中。我们要做的,就是抽乾这片海洋!” 参谋们面面相覷,不明白司令官的意思。 筱冢义男解释道:“从今天起,实施囚笼政策,在重要村镇修建钢筋水泥碉堡,控制交通要道,建立严密的情报网络,同时,组建快速反应部队,一旦发现八路军踪跡,立即围剿。” 櫛渊鍹犹豫片刻,谨慎地开口道:“司令官阁下,关於碉堡战术...属下认为需要慎重考虑,八路军在长治战役中展现出的攻坚能力令人震惊,若继续沿用传统碉堡战术,恐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同僚,继续道:“根据前线传回的战报,八路军已装备了相当数量的重武器。普通砖石结构的碉堡,在他们面前恐怕形同虚设,反而会成为他们获取战功的绝佳目標。” 筱冢义男闻言,赞同的说道:“櫛渊君所言不无道理。正因如此,我们要改变碉堡的建造標准。” “我已申请调来了从日耳曼进口的特种钢材,配合高强度混凝土,每个据点都將按照要塞標准建造,这些碉堡將配备三层防御工事,地下掩体,以及交叉火力网,我倒要看看,八路军的土炮能奈我何?” 筱冢义男继续说道:“此外,大本营已批准从高丽徵调2个精锐师团,加原第37师团,3个机动师团定要將此次晋东南的八路围剿殆尽,你们参谋部要先做好作战计划。” 隨后又说道:“山本君,你有什么看法?” 山本一木道:“我的特战队將重点打击八路军的指挥机关,根据情报,八路军总部很可能设在太行山区的某个村庄,只要斩首成功,剩下的不过是乌合之眾。” 筱冢义男点点头:“此外,经济封锁也要加强。严禁任何物资流入根据地,特別是药品和食盐。我要让八路军连一块纱布都得不到!”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散会后,筱冢义男单独留下了山本一木。 “山本君,你对当前局势怎么看?”筱冢义男递过一杯清酒。 山本一木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即喝下:“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峻十倍,部分八路军已经完成了从游击队到正规军的蜕变。” “哦?详细说说。” “从长治战役的细节可以看出,八路军的火力配置相当合理,步炮协同也很熟练。更重要的是,”山本一木压低声音:“他们似乎得到了某种外部援助,除了毛熊我想不到其他势力!” 筱冢义男眉头紧锁:“这確实是个坏消息,不过,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第48章 提前面世 山本一木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问道:“司令官阁下,您最担心的是什么?” 筱冢义男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在帝国的严密封锁下,八路军还能获得大量物资补给。虽然梅津美治郎打了败仗,但也是员虎將,我不相信他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能够排除蝗军內部有人故意给八路放行,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难道是八路军自己造的?”山本一木说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不错!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如果他们得到了技术援助,能自主生產武器弹药,那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筱冢义男长嘆一声。 隨后凑近山本一木,小声说道:“我命令你暗中调查此事,从蝗军內部开始排查是否有疏漏,要特別注意八路军控制区的工厂和矿山动向,记住,此事关係重大,务必谨慎行事。” “嗨!”山本一木肃然立正,“属下立即著手安排人员渗透。” “蝗军那三名被俘军官怎么处理?”山本一木又问道。 筱冢义男眯起眼睛:“帝国正是用人之际,联繫一下八路军,问问他们要不要交换俘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如果同意交换,顺便安插点钉子,正好打探他们到底是什么原因,会有这么多的装备。” 。。。 长治城內,一片忙碌的景象,正在运送物资到根据地,而在原日军营地,一场不同寻常的大会即將举行。 “老赵,你说这玩意能行吗?按照这个来,二鬼子就能加入咱们?我怎么不信?別到时候又来个临阵脱逃!”李云龙皱著眉头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刚整理著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老李,论打仗我不如你,但论这个,你可不如我。” 他抬起头,自信的说道:“我看了,沈先生给咱们的这份资料,十分符合我们军情,就算是专门负责的同志,看了也拍手叫绝,已经准备在全军推广了,你瞧好吧!” 隨后赵刚站在搭建好的木台上,扫过台下几十名垂头丧气的偽军俘虏。 已经进行了初步排查,罪大恶极鱼肉百姓的都在关押,等待公审大会。 而这些人大都衣衫襤褸,神情麻木,有的甚至不敢抬头,他们中有被抓壮丁的农民,也有走投无路的溃兵,但无一例外,都是穷苦出身。 “同志们!”赵刚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操场上迴荡,“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不是要审判你们,而是要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台下微微骚动,有人偷偷抬眼,又迅速低下。 赵刚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是被逼无奈才穿上这身狗皮,你们有的家里有老母要养,有的被地主逼得活不下去,有的被鬼子抓来当炮灰。 但今天,八路军不把你们当敌人,而是把你们当受苦受难的兄弟!” 几个俘虏的肩膀微微颤抖。 赵刚朝台下使了个眼色,一名战士押著一个瘦小的偽军俘虏走上台,这人叫王德发,河北人,二十多岁,正是之前潞城俘虏鬼子小队长的偽军排长。 “王德发,说说你的经歷。”赵刚温和地说道。 王德发起初不敢开口,嘴唇哆嗦著,直到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 “俺……俺家原本有六亩地,可地主刘扒皮说欠他租子,硬是把地抢了!俺爹去县衙告状,结果被警察打瘸了腿……后来鬼子来了,刘扒皮当了维持会长,把俺抓去当兵,说不当兵就杀全家……”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啜泣。 “在偽军里,鬼子根本不把咱当人看!饭吃不饱,动不动就挨鞭子……上个月,有个兄弟偷了半个窝头,被活活打死……” 王德发越说越激动,突然跪在地上,朝台下磕头,“俺对不起乡亲们!可俺真的不想啊!” 王德发的哭诉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全场。 “俺也是被逼的!”一个满脸伤疤的俘虏站起来,声音嘶哑,“鬼子让俺们去清乡,不去就枪毙……可那些老百姓,都是和俺一样的穷苦人啊!” “俺娘饿死了,鬼子连口棺材都不让埋……” “偽军连长剋扣军餉,拿去孝敬日本人……” 隨后一个一个偽军俘虏开始起身诉苦,都是穷苦人,很容易就產生共鸣。 台下哭声一片,有人捶胸顿足,有人跪地痛哭。 赵刚没有打断,而是让这种情绪自然发酵,他知道,只有让这些人把憋了几年的苦水倒出来,才能真正唤醒他们的良知。 等哭声稍缓,赵刚走上台,声音鏗鏘有力:“同志们!你们受苦受难,不是因为命不好,而是因为日本侵略者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汉奸走狗在背后助紂为虐!” 他向前迈了一步,指著远处飘扬的八路军军旗:“看看那面旗帜!八路军是老百姓的队伍,是真正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我们官兵平等,不剋扣军餉;我们纪律严明,不拿群眾一针一线;我们打仗勇敢,专打鬼子汉奸!”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刚身上。 “你们知道吗?”赵刚的声音变得温和,“在八路军里,每个战士都是兄弟。我们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炕,最重要的是,” 他提高声调,“我们是在为千千万万像你们一样的穷苦人打天下!”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赵刚伸出两根手指,“愿意参加八路军的,站到左边!我们会发军装、发粮食,教你们识字打仗,想回家的,我们发路费,绝不阻拦!” 台下先是短暂的沉默,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站起来:“俺要当八路军!” 正是王德发,他红著眼睛喊道:“俺爹被鬼子害死了,俺要给爹报仇!” “俺也参加!”满脸伤疤的俘虏站起来,“在偽军里受够了窝囊气,这回要堂堂正正做人!” “算俺一个!” “俺也要打鬼子!” 一个接一个的俘虏站了起来,他们眼中闪著泪光,却挺直了腰杆,最终,超过八成的人选择了走向左边。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八路军战士了!”赵刚宣布道,声音洪亮,“我们会把你们和老兵编在一起,教你们打仗、识字,记住,八路军不兴打骂,官兵平等!” 新战士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问:“真的不发军餉?” “发!”赵刚笑道,“但我们不发大洋,而是发粮食、布匹,保证你们家里人不挨饿!”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 大会结束后,赵刚对李云龙笑道:“怎么样,老李?这招管用吧?” 李云龙咂咂嘴,摸著下巴说:“还真他娘的邪门了!这帮二鬼子,昨天还蔫头耷脑的,今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赵刚正色道:“这不是邪门,而是阶级觉悟。他们本来就是我们该团结的人。” 同一时间,诉苦大会开始在不同地点举行,结果无一例外,剔除那些罪大恶极之人,转化率居然高达八成。 第49章 游击神器 八路军总部。 老总风风火火地跨进指挥部,摘下军帽往桌上一拍:“第37师团还有多久到长治?咱们的物资能不能在他们赶到前运完?” 参谋长立即起身,指著墙上的作战地图匯报导:“根据最新情报,第37师团正沿同蒲铁路推进,今天就能抵达太谷,之后將转道白晋公路,经沁县-襄垣一线向长治进发。 按他们的行军速度,预计还有5天时间才能到达长治,咱们的物资运输完全来得及。” 老总闻言微微頷首,参谋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老总,是不是对这伙鬼子有想法?” “確实在琢磨。”老总踱到地图前,“不过是个乙种师团,今年刚组建,主要负责守备任务,战斗力相对较弱。 可惜啊,386旅现在正忙著运送物资,而且刚打完一场硬仗需要休整,也要消化战果,其他部队要是贸然出击,无异於以卵击石。” 参谋长说道:“这次长治大战,771团、772团和独立团这次围剿扑了个空,现在可都是生力军,足足小6000人。” 老总转过身来:“哦?看来你已经有思路了?说说看。” “硬碰硬確实不行,但咱们可以发挥老传统,专打鬼子后勤!”参谋长快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点著几个位置,“您看,有三个绝佳的伏击点:” “第一处是沁县以北的虎亭河谷地。这里公路穿行在狭窄河谷中,两侧山崖陡峭,坡度都在40度以上,咱们可以设滚石、埋炸药封路,不过距离沁县太近,容易引来援军。” “第二处是襄垣以西的夏店河窄桥区。这座石桥只有8米宽,两岸都是密林丘陵,日军过桥时必然减速,下游的浅滩车辆又无法绕行,等他们先头部队过桥后,咱们炸毁桥樑分割敌军,集中火力打他们的后勤车队。” “第三处是沁县-襄垣交界的五阳岭盘山道。公路在岭脊上盘旋,两侧都是深沟,视野极佳,鬼子的重炮、弹药车爬坡时没那么容易。” 老总皱眉沉思:“他们可是带著一个炮兵联队,咱们的迫击炮怕是討不到便宜。” 参谋长说道:“从长治之战的经验看,咱们的迫击炮机动灵活,完全可以打几炮就换地方。但鬼子的重炮笨重迟缓,根本跟不上咱们的节奏,再说咱们又不是要全歼敌军,专打后勤,情况不对隨时撤退,伤亡肯定能控制在最小范围!” 老总赞同道:“有道理!就选夏店河这个点,你们马上制定详细作战方案,没问题就干他一傢伙!” 这时通讯员匆匆跑进来:“报告老总,太原急电!” 老总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笑出声来,参谋长好奇地问:“出什么事儿了?” “梅津这个老鬼子被撤职,滚回东京去了!”老总扬了扬电报,“新来了一头叫筱冢义男的司令官。” “筱冢义男?”参谋长神色一凛,“这个人可不简单。37年10月德州战役时,他还是个少將旅团长,靠迂迴包抄战术两天就拿下了德州。同年12月济南战役,他指挥部队在炮火掩护下强渡黄河,半天就攻陷济南,以迅猛突进的作战风格著称。” 老总若有所思:“短短两年就从少將旅团长升到第一军中將司令官,看来这头老鬼子確实有两把刷子。” 隨后问道:“沈先生呢?沈先生在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呀,閒不住,最近不是大量物资运进来吗?他去帮忙了!”参谋长笑道。 老总略一沉吟:“请沈先生过来。”想了想又摆手道:“算了,我自己去。” 后勤处,沈舟正在热火朝天的帮忙,別说,好久不干体力活了,偶尔干一次,大汗淋漓的感觉还挺爽。 “太累了,下次来说啥也得带些运输工具来!”沈舟抹了把汗,自言自语道。 “沈先生,休息一下,咱们谈点事儿?”老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到会议室,老总、参谋长和沈舟三人围坐,屏退左右。 老总开门见山:“沈先生,这些粗活不用你干,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沈舟笑道:“锻链锻链,对身体也有好处。不知道老总有什么事儿?” 老总將伏击第37师团的计划详细道来。 沈舟听完眼前一亮:“听上去倒有几分可行性,但你们知道,我对於行军打仗一窍不通,这事儿问我,我给不了什么意见。” 老总点头:“目前整个386旅1万人出头,人数上倒是和鬼子的37师团差不多,火力上也不怕什么,关键在於我们缺乏能和鬼子师团一级对战的重炮。 沈先生带来的两款炮,65式太灵活,85加虽然威力大,但太笨重,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適合对付鬼子师团级的火炮?” 沈舟略微沉吟:“当然有!有一款火炮,適合奇袭,如果成功,一个炮连一轮炮击就能瘫痪鬼子半个炮兵联队。” 参谋长瞪大眼睛:“什么火炮这么厉害?一个炮连居然能和鬼子一个炮兵联队对抗?” “全名107火箭炮。”沈舟详细解释道,“口径107毫米,採用12管联装设计,能在10秒內將一轮火箭弹全部打出去。一个炮连装备8-12门,一轮炮击就是100多发炮弹。” 老总和参谋长对视一眼,双双震惊不已。 “想想看,”沈舟继续道,“100多发107mm口径的炮弹,10秒內在鬼子阵地炸开,那场面...” “最厉害的是,”沈舟接著说道,“它的发射架可以拆解成单管,每个部件只有50斤重,两个人就能扛著满山跑,甚至没有发射架时,用几块石头垫著也能点火发射。” 老总听完眼睛放光:“有了它,岂不是能压著鬼子打?” 沈舟摇头:“也没那么容易。它也有缺陷:射程只有8.5公里,精度不如鬼子重炮,远距离打击效果一般。而且装填较慢,如果被鬼子飞机或观察哨发现,容易遭到报復性打击。” 顿了顿,沈舟总结道:“总的来说,107火箭炮不是用来硬碰硬的,而是用来打游击战的:便宜、简单、凶猛,专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第50章 想来摘桃子 老总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下次物资能不能带一些107火箭炮?” 沈舟摇头道:“时间上来不及,这批物资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了,而且107火箭炮也需要战士们进行训练,得先熟悉操作才行,只能等下次再带了。” 老总闻言,重重地嘆了口气:“好吧,看来这次是便宜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了!” “筱冢义男?”沈舟眉头微皱,追问道。 “不错,”参谋长接过话茬,“梅津美治郎被擼下去了,鬼子把他调过来接手第一军,怎么?沈先生对这个人很熟悉?” 沈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他本人不算太熟悉,不过他手下有个叫山本一木的,我倒略有耳闻,此人毕业於慕尼黑特种军校,专攻特种作战!” “特种作战?”老总来了兴趣,“这有什么名堂?” “简单来说,”沈舟解释道,“类似於咱们的尖刀队,就是把最精锐的士兵集中起来,配备最好的装备,进行特殊训练。在战场上就像一把尖刀,专门执行斩首行动、破坏关键设施等高难度任务。” “关於特种作战,我了解的也不多。”沈舟谦虚地说,“不过我带来的军事书籍里应该有相关的內容,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说到这里,沈舟神色变的严肃起来:“还有一点很重要,山本一木此人据我了解极为自负,据说他非重要目標不出手。二位首长一定要格外小心,我肯定他就是衝著咱们的指挥部来的!” 老总闻言哈哈大笑:“我打了半辈子仗,还怕他个东洋鬼子搞什么斩首行动?让他来!” 参谋长却若有所思:“老总,沈先生说得有道理,既然敌人有这种精锐部队,咱们也得有自己的应对之策。” 沈舟点点头:“我建议咱们也组建一支特种作战部队,可以先从全军挑选最优秀的战士进行训练淘汰,估计最后合格的可能不足百人,我来负责提供全套特种作战装备和训练手册。” “就几十人?”参谋长有些惊讶,“这么少的人能起多大作用?” 沈舟微微一笑:“特种部队贵精不贵多,这些人要能以一当十,熟练掌握各种武器和战术技能,等训练好了,不仅能保卫总部,还能主动出击,端掉鬼子的重要据点。” 老总摸著下巴想了想:“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训练场地得选在隱蔽的地方,不能让鬼子发现咱们也在搞这个。” 接著说道:“还有,这次战斗中,由於电台和步话机的配置,我们发现几个团,团长都能直接指挥到连队,营级编制似乎失去了他的作用,关於这点,沈先生有什么意见?” 沈舟略作沉吟:“这个其实也在我们的援助计划內,我们计划打造1000人规模的重装合成营,配备轻重武器、指挥车、坦克排等先进装备。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下次会带来相关资料,你们可以参考,不过这种新式编制是否適合八路军,还得通过实战来检验。” 正说著,门外传来“报告”声。 通讯兵快步走进来:“首长,山城急电。” 老总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哼!我就知道没憋好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参谋长见状问道:“出什么事了?” 老总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光头要我们把俘虏押送到山城去!想得倒美!咱们拼死拼活抓的俘虏,他一句话就想白拿?” 参谋长接过电报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电报里还特意强调,要我们低调处理这次胜利,说什么避免刺激日军报復。 呵,咱们打了这么大个胜仗,活捉三个军官,这么鼓舞士气的舆论宣传,他居然想藏著掖著?” 沈舟冷笑一声:“这分明是怕咱们八路军的威名传出去,现在国际舆论都在关注中国战场,要是让外界知道是我们八路军取得这样的大捷,他的脸往哪搁?” 沈舟太知道他什么德行了,曾经招揽过老总,具体时间沈舟记不清楚,但依稀记得內容: 【光头:副司令府上安否?我即嘱何键主席多加关照。】 【老总:承委座垂念,职部一家早蒙何主席关照,三代祖坟都已撅了,家弟二人至今尚在流浪。】 “沈先生,你怎么看?”老总將沈舟从思绪中拉回,“这三个鬼子军官都是你提供的装备才抓住的,你最有发言权。” 沈舟放下茶杯说道:“依我看,这倒是个討价还价的好机会。” “哦?”参谋长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首先,这三个俘虏確实有宣传价值。”沈舟分析道,“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脑子里装著日军布防、战术等情报,光头要人,总得拿东西来换。” 老总摸著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你是说...跟他们谈条件?” “正是。”沈舟点头,“可以提出三个要求,討价还价嘛,第一,要他们提供一个正规军的编制番號;第二,要他们拨发欠下的的军餉和补给;第三,要他们承认我们的抗日根据地。” 参谋长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既能让山城方面出点血,又能给咱们爭取实际好处。” “不过...”沈舟话锋一转,“以我对光头的了解,他最多答应前两条,第三条涉及地盘问题,他绝不会鬆口。” 老总哈哈大笑:“能要来编制和补给就不错了!至於根据地,老子打下来的地盘,还需要他承认?” “那...具体怎么回復?”参谋长拿起钢笔准备起草电文。 沈舟建议道:“不妨先狮子大开口。就说俘虏正在审讯关键阶段,待取得重要情报后再行移交,同时暗示...若能获得適当补偿,可以优先考虑重庆方面的要求。” “好!就这么办!”老总拍板道。 “报告!”警卫员快步走进来,“李团长押著被俘的鬼子军官已经到了总部。” 老总闻言大笑:“来得正好!走,咱们去会会这个尿裤襠的柜子少將!” 他转头对沈舟笑道:“沈先生也一起去?” 第51章 鹰酱的决心 沈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之所以没急著离开,就是想亲眼见识一下日本军官的真面目,毕竟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他,还从未见过活生生的小鬼子,更別说是坂田联队长这样的高级指挥官了。 河村熏是谁他不知道,坂田信哲可是大名鼎鼎! 来到临时关押处,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报告道:“报告首长!鬼子被俘军官已全部押送到位,请指示!” 老总闻言大步上前,大手重重拍在李云龙的肩膀上,爽朗笑道:“好你个李云龙!这一仗打得漂亮!一战就活捉三个鬼子军官,其中还有个少將,这在咱们八路军歷史上都是头一遭啊!” 沈舟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三步並作两步挤到前面,眼睛在几个俘虏身上来回扫视:“哪头是坂田信哲?让我好好瞧瞧!” 李云龙朝角落里努了努嘴:“就是那个瘸腿的!” 沈舟凑近几步,仔细打量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大佐。 只见坂田信哲虽然穿著笔挺的军装,但此刻制服上沾满泥土,领章也被扯掉了一半,他耷拉著脑袋,右腿不自然地弯曲著,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沈舟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別的嘛,没想到堂堂坂田联队长就这副模样。” 这时老总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身边的警卫员问道:“隨军记者到了没有?” “报告首长,我到了!”一个背著老式相机的年轻记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下令道:“立即拍照!要拍清楚他们的军衔和面容,然后抓紧时间见报!” 记者连忙架好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闪光灯下,坂田信哲下意识地別过脸去,却被两个战士按住肩膀,硬是扭过来对著镜头。 老总招呼道:“来吧李云龙,电报里说不清楚,进屋好好讲讲战斗经过!” 四人重新回到会议室,李云龙率先开口:“老总,那个日军少將贪生怕死得很,应该很好审问!” 老总点点头,关切地问道:“长治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还在忙著运输物资呢。”李云龙笑著说,“我这次带来了一部分军火库存,都送到张部长那儿了,够他忙活好几天的!” 参谋长插话道:“张部长这几天確实忙得脚不沾地,用沈先生的话说,这叫痛苦並快乐著!” 老总继续问道:“我听说你们搞了诉苦大会?效果怎么样?” 李云龙略显担忧地说:“效果还不错,但我担心那些偽军会影响部队的整体战斗力。” “这倒是个问题。”老总沉思片刻,“这样吧,把他们调离386旅。386旅还是要以精锐为主,而且...”老总说到这里,看了沈舟一眼,“...对沈先生的安全和保密工作也是个隱患。” 参谋长补充道:“这样可能会流失一部分人员。毕竟386旅现在装备精良,伙食待遇也好。” “这个不怕!”老总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就因为这个闹情绪,说明思想觉悟还不够,和我们还不是一条心,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想走的发路费回家!” 李云龙突然想起什么,转向沈舟:“对了沈老弟,这几个县城清理了不少地主汉奸和恶霸,加上从日军那里缴获的,还真搜出来不少好东西,回头都给你送来!” 沈舟笑著回应道:“那下次我来的时候再给我吧。” 隨后几人兴致勃勃地听李云龙讲述长治之战的详细经过,不时叫好。 吃过午饭后,沈舟便告辞离开,他走出总部范围,见四下无人,便直接穿越回到了现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舟暗自琢磨著,“万一遇到打黑枪的就麻烦了,得弄点防身装备才行。” 与此同时,在山城,鹰酱驻夏大使馆內。 纳尔逊大使自1929年来华任职,至今已有十年,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捏著一支针剂,对著光线仔细端详。 “看这纯净的色泽,几乎没有杂质。我的上帝啊,这是怎么做到的?约翰,你確定没有骗我?”纳尔逊难以置信地问道。 秘书约翰恭敬地回答:“特使大人,千真万確,这是从黑市上流出来的,就这么一支,我了三根小黄鱼才搞到,而且你別看这么一小支,这是五万单位的盘尼西林。” “简直难以置信!”纳尔逊惊嘆道,“据我所知,目前全世界都还停留在实验室製备阶段,產量极其有限,用一支少一支。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工艺如此成熟的產品!” 纳尔逊急切地追问:“查到来源了吗?” 约翰压低声音说:“所有线索都指向八路军。” “我不是瞧不起他们,”纳尔逊皱著眉头,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但就那群装备简陋的农民军队?他们能生產出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特使大人,八路军刚在长治取得大捷。情报显示他们使用了大量火炮,虽然是迫击炮。”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根据內线消息,八路军伤员已经开始普遍使用盘尼西林治疗,我倾向於认为他们获得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外部援助渠道。” “这个情况太重要了!”纳尔逊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向办公桌,“我要马上给总统阁下发电报匯报,另外,立即帮我联繫ya方面,我要亲自去一趟!这可能是改变战爭格局的重要发现!” “特使大人,您的意思是?” “约翰,你还不明白吗?这个技术必须要掌握在我们手里,如果让日耳曼人得到,不仅会大大降低他们的伤亡率,更会彻底打乱我们在欧洲战场的战略布局。” “可是大人,”约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八路军方面只是得到了援助,恐怕没有掌握技术!” “既然他们选择了援助八路,那我们就通过八路去谈,黄金、军火,外交,什么都可以谈!但必须要快,该死的!要是让毛熊或者日耳曼嗅到风声,我们付出的代价恐怕要翻十倍!” 第52章 真·拉动內需 沈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置身於仓库中,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货架上整齐码放著各种物资,层层叠叠。 他像之前一样走出仓库,对门口的警卫员说道:“请帮我通知顾组长和李处长过来一趟。” 小战士闻言立即快步离去,沈舟则转身回到仓库查看物资。 约莫十分钟后,顾临川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这次怎么耽搁这么久?我还你不回来了。”顾临川一见面就问道。 “打了场大仗,留在那边看热闹了,就你一个人?”沈舟环顾四周。 “老李去忙了,情报工作不好做,特別是涉及到这么多方面。”顾临川解释道,隨即迫不及待地问:“快说说,这次打了什么大仗?” 沈舟隨即详细讲述了长治之战,听得顾临川两眼放光。 “虽然知道给他们装备后,打胜仗是水到渠成的事,但真没想到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好傢伙,这下鬼子不得疯狂报復?” “確实,中条山的第37师团已经向长治开拔了。”沈舟点头道。 顾临川问道:“那这次运送什么物资?” “首先是65式迫击炮的生產线,然后是后勤物资。上次只送了军服,头盔军靴都还没配齐。另外还需要一些运输工具,这次长治运送物资动员了大量老百姓,既浪费人力效率又低。” 顾临川介绍道:“运输工具方面,我们准备提供东方红-54型履带拖拉机,这是我国首款自主量產的重型农用机械,基於1940年毛熊dt-54技术逆向开发。 整机长4.22米、宽1.85米、高2.30米,自重5.4吨,搭载54马力四缸柴油发动机,採用纯机械传动与刚性履带底盘,在硬路面上最大牵引力可达3.9吨,在根据地的土路环境下能稳定牵引3吨级车斗或火炮。” “现在还有这种老古董?”沈舟惊讶地问。 顾临川苦笑道:“早就停產了,市场上根本找不到,这是中国一拖当年生產的,现在人家早就转型做智能製造了。 不过我们疏通了关係,在一拖的档案室找到了原始图纸,所以这些拖拉机虽然技术和材料都是二战时期的,但都是用现代化智能生產线製造出来的,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沈舟闻言不禁莞尔,这种製造方式確实出乎意料。他隨即正色道:“对了,那边点名要107火箭炮,准备一批,我下次带过去。”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顾临川爽快地应下,接著话锋一转:“说到物资,上次带回来的那批古董和药材,你知道最后卖了多少钱吗?” 沈舟略作沉吟,试探性地报出一个数字:“7个亿?” “10个亿!”顾临川兴奋地说,“我们联繫了一些买家,那两株百年野山参品相完美,药性保存完好,这种保命的东西,被两位沪爷富豪买走,加一起接近1.5亿,其他野山参也都很抢手。 在帝都保利拍卖会上,那件宋汝窑瓷器拍出了3.5亿的天价,刷新了同类拍品纪录!” “算下来,这几次援助的总成本大约3亿,现在帐上已经有17亿资金了。”顾临川补充道。 “那7个亿能拉动多少內需?”沈舟问道。 “拉动內需的本质是促进消费循环,最近的家电补贴就是典型案例,怎么,你有什么想法?”顾临川问道。 “我想试试7个亿能撬动多大的市场,產生多大的效果?”沈舟跃跃欲试。 “从经济学角度估算,大概能有3-5倍的效应。”顾临川分析道,“既然你想尝试,不妨在松江搞个试点,面向全省,你如果同意的话!” “啊?我同意就可以吗?不用审批吗?”沈舟有些不解和兴奋。 顾临川笑著解释道:“虽然是国家居中协调,但这笔钱本质还是你赚来的,你点头就能用。”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地说:“对了,说到钱的事,知道你一直喜欢新能源车,本来想联繫厂商给你定製一款特別版,后来想了想有些招摇,就买了辆顶配的,预计下周就能到货。” 沈舟眼前一亮:“真的?什么车型?” “这个嘛...先卖个关子,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定下来?” “哦哦,那消费补贴有什么具体方案吗?”沈舟问道。 “方案好办。”顾临川胸有成竹地说,“既然要试,我们就拿出10个亿,这种好事地方政府也该有所表示吧? 可以搞个针对本地居民和外地游客的消费补贴活动,线上线下同步推广,通过发放电子消费券、满减优惠等形式,覆盖餐饮、零售、文旅等多个领域。 这事交给我,一周內就能搞定!等你下次回来就开始执行。” 沈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了,还有个情况,老总那边说盘尼西林已经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了。” 顾临川闻言眼前一亮,立即来了精神:“这可是好事!” “好事儿?不会给八路军带来麻烦?” 见沈舟略显疑惑,顾临川解释道:“你想想,咱们卖军火才值几个钱?西方市场才是真正的金矿!反正这项技术到1943年就会大规模普及,不如趁现在奇货可居,卖个好价钱。” 隨后忍不住笑道:“不然难道真靠你这1000立方米的运输量来拉动內需?这点体量连一个县城的经济都带不动!” 见沈舟还是一脸茫然,顾临川耐心解释道:“举个例子,如果把盘尼西林技术卖了1亿美元,用黄金结算。按照1940年代的金价,相当於88.9吨黄金,以现在每克黄金800元的价格计算,就是711.2亿,这下明白了吧?” 沈舟愣住了:“照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可以卖更多技术?” “別急,”顾临川摆摆手,“700亿已经足够撬动很大的市场和就业了。这事得循序渐进,而且这么多黄金一下子涌入市场,会引起恐慌性波动,我们得慢慢出手。” (呼!首秀第一天10万人看,说实话,给我这么大量我还真接不住,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今天流量降下去了,心態平和了许多,可以安心写书了,感谢各位。) 第53章 第四次援助 “行了,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休息了,这几天可累得够呛!”沈舟伸了个懒腰说道。 “回去吧,盘尼西林的资料我这两天就能准备好,下次你来的时候直接带过去就行。”顾临川安慰道。 “你也注意休息,慢慢来,別累垮了!”沈舟走到仓库边缘,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顾临川推了推眼镜笑道:“放心吧,和你对接的是我,但我背后可是有个专业团队的。” 沈舟瞭然,回到住处后,先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又大快朵颐地享受了一顿美食,顺便回復了这几天积攒的消息,不由得感嘆:“感觉自己都快和现代社会脱节了。” “育儿补贴每年3600元?不错不错。”自从上了国家的战车后,他对这类民生政策格外关注。 转眼间,三天过去。沈舟在仓库里清点完物资,確认无误后,心念一动便回到了亮剑世界。 “誒?”他环顾四周,入眼儘是农田,沈舟心中有数:“看来是老李他们从长治撤回来了。” 他伸手一挥,一辆威利斯mb吉普车凭空出现,这款车1941年由鹰酱生產,是轻型四驱越野车。 顾临川听说他每次都要走路去驻地,特意找车商定製的,实际就是手搓。 沈舟拍了拍脑袋:“我是真蠢啊,早该想到弄辆代步工具的。” 至於为什么不开拖拉机?不是不会,而是遭罪! 沈舟利落地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隨著一声轰鸣声,吉普车扬起尘土,朝著新一团的驻地疾驰而去。 李云龙正背著手在驻地外围巡视哨岗,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只见黄土路上都是烟尘,一辆造型奇特小车正朝这边驶来。 “警戒!”警卫班长立即高声喝令,周围的战士们哗啦一声齐刷刷举起了枪。 “放下放下!”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警卫班长肩上,笑骂道:“慌什么?不用想,那肯定是沈老弟的新玩意儿!以后见多了就习惯了,都给我把枪放下!” 说话间,吉普车已经开到近前。李云龙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围著车子转了一圈,嘖嘖称奇:“沈老弟,咱老李这辈子天王老子都不怕,唯独两个人佩服的不行,一个就是旅长,在一个就是你沈老弟,” 沈舟看著李云龙那副眼馋的模样,不禁失笑:“老李啊,这次就带了一辆代步用的,等下次,我多弄几辆过来。” “瞧瞧!还是咱沈老弟够意思!”李云龙搓著手,直勾勾地盯著吉普车,“那个...让老哥也上去过过癮?” 沈舟爽快地一挥手:“上来吧!” 见李云龙钻进副驾驶,沈舟便掛挡起步,吉普车在驻地周围转了个大圈,引来了大批战士围观,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观看热闹。 “嘖嘖,这铁傢伙比骑马带劲多了!”下车时,李云龙摸著车门恋恋不捨。 二人一路说笑著回到团部,刚进门李云龙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沈老弟,这次都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沈舟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先把上次缺的头盔和军靴补齐了,都放在老地方,你自己派人去取就行。” “没啦?”李云龙问道。 沈舟放下茶缸,没好气地说:“怎么?嫌少啊?你现在要枪有枪,要炮有炮,缴获的物资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想要什么?” 李云龙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正要说话,沈舟却接著问道:“对了,你们什么时候从长治撤回来的?那边不守了?” “搬完物资就奉命撤回来了。”李云龙正色道,“这是老总的命令。要我说也该撤,长治是晋东南的咽喉,那地方就是个四战之地,死守城池不是等著挨鬼子炮轰吗?赔本的买卖咱不干!” 沈舟点点头表示理解,隨即站起身:“行了,送我去趟总部吧。” “虎子!”李云龙朝门外喊道,“你带警卫排,护送沈先生去总部!” 沈舟驾驶著吉普车,虎子和另一名战士也坐在车里,十几名战士策马紧隨其后,小半日的顛簸后,车队终於抵达了总部。 “报告老总,沈先生到了。”警卫员快步进来匯报。 “会议暂停,明天再议!”老总当即起身,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远远看见沈舟从吉普车上下来,老总爽朗地笑道:“好傢伙,沈先生现在都开上吉普车了!” “代步工具而已,车就留在总部了。”沈舟拍了拍车门,“回头老总安排人学学开车,还有,这次带来的物资都放在老地方,派人去运就行。这是清单。” 老总接过清单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54式履带拖拉机20台(附带维修零件)及每台500公里里程的柴油; 65式迫击炮生產线1条,附带500门迫击炮和2万发炮弹的生產原料; “54拖拉机,54匹马力,最大牵引力3.9吨。”沈舟详细介绍道,“既能当火炮牵引车,也能改装成运输车,在后面安1-2个车斗,载重十吨八吨不在话下。” “还有迫击炮生產线,不过运力有限,这次先带了两万发炮弹的原料,下次再多运些来。” “此外,拖拉机和迫击炮的技术手册都带来了,你们慢慢研究训练吧。” 老总喜形於色:“太好了!不过这下老张又有得忙活了。” 说著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件事要和沈先生商量。” 回到会议室,老总示意左右退下,压低声音道:“盘尼西林的事还是没瞒住。昨天鹰酱大使专门去了延安,要我们八路军协助,联繫你,说是要购买盘尼西林,最好能搞到生產技术。” “他们怎么说的?” “还是帝国主义那一套,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老总冷哼一声,“咱们组织不吃这套,不过这事还是要徵求你的意见。” “我这次回去也討论过这个问题。”沈舟沉吟道,“我们的意见是可以出售技术,但是价高者得。” 第54章 在坑小鬼子一次 “哦?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老总抬头问道。 “第37师团到哪了?”沈舟却是话锋一转。 “按照行军速度推算,今晚或者明天上午就会进入伏击圈。”老总指著地图上標註的红线说道。 “真打啊!”听到进入伏击圈,沈舟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 “打!怎么不打?不过不是歼灭战,筱冢义男新官上任,正好给他放炮庆祝一下。” 老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上次771团、772团和独立团埋伏落空,这次正好利用那三个预设伏击点,给鬼子演一出狼来了的好戏。” “具体什么方案?”沈舟顿时来了兴致。 老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上次老左选定的三个埋伏点经过反覆推演后,我们决定同时在三个地点设伏,进行炮击,重点是鬼子的后勤輜重部队。 以鬼子的反应速度,最快也要三分钟才能组织反击,通常需要五到十分钟,我们不贪多,速射两分钟就撤。 65式迫击炮的標准射速是每分钟15-20发,但我们的炮手训练时间短,目前只能达到每分钟10-12发,即便如此,两分钟也能打出最少20发炮弹。” 老总继续解释:“现在每个团编制了20门迫击炮,我们还把其他三个团的迫击炮和炮手也调到了埋伏地点,这样每个伏击点至少有30门炮,两分钟內可以倾泻600发炮弹,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沈舟笑道,“等前两次伏击都扑空,第三次他们要是放鬆警惕,那可是有好果子吃。” “正是这个道理。”老总点头道,“第三次伏击视情况而定,如果鬼子仍保持警惕就撤,要是他们鬆懈了,那就继续打,隨机应变!” “我再给你们来个锦上添如何?”沈舟坏笑道。 “哦?说来听听。”老总也来了兴趣。 沈舟开始缓缓道来:“伏击结束后就放出消息,半个月后在长治举行竞拍会,但要提前声明,竞拍会前不允许鬼子出现在已光復的长治六县境內,否则竞拍取消,在各国压力下,小鬼子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半个月足够各国筹备黄金,我军也能充分消化这次战果,重新布局,也方便我再运两批物资,这两批物资,就是专门为37师团准备的,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老总闻言开怀大笑:“妙啊!这招够狠,小鬼子现在最怕得罪洋人,这下非得憋死他们不可。而且光头不是整天指望著国联调停吗,这次让他开开眼,顺便还能把这狗娘养的37师团一口吃掉!” 一想到大队长一口一个娘希骂著,沈舟也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隨即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小鬼子肯定也想要盘尼西林技术,针对鬼子再加个条件:想参加竞拍?可以,不过先交一个甲种师团的装备当准入费,否则免谈!” “这...小鬼子能答应吗?”老总略显迟疑。 “当然不会爽快答应。”沈舟坏笑道,“但討价还价的空间总是有的,哪怕多弄些三八式步枪也是好的。” “有道理。不过...”老总神色转为凝重,“你的安全始终是首要问题,况且那么多黄金,我担心鬼子可能会在竞拍后直接轰炸长治。” “这个交给我。”沈舟自信地说,“上次20架飞机的教训他们还没吃够,等我在准备些防空装备,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不过您说得对,安全確实重要,不如这样,我把相关资料提供出来,让总部的专家来负责,我就不去长治了,到时候把黄金运回来就行!” “好!这事包在我们身上!”老总拍板道。 沈舟隨后宽慰道:“老总也不必多虑,这些技术对我们来说已经落后了,等將来条件成熟了,咱们自己建个比他们更先进的。” 老总苦笑著摇摇头:“就算你现在给我建,我也不敢要啊,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等以后发展壮大了再说吧,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劳烦沈先生多费心,多运送些过来。” 沈舟会意地点点头。 隨后,老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沈先生,这段时间各部队在光復区可没閒著,除了打鬼子,还收集了不少好东西。” 沈舟眼睛一亮:“什么好东西?” 老总笑了笑:“走,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一起去看看!”沈舟乾脆地回应。 两人穿过总部大院,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一个班的士兵持枪警戒,见到老总立即挺直腰板敬礼:“首长好!” 老总微微頷首:“没人过来吧?” “报告首长,一切正常,无人靠近!”班长响亮答道。 二人推开厚重的木门,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宽敞的房间里整齐陈列著各式文玩古董、金石器具。 “这些都是我们这次在几个县城收集来的宝贝,虽然都是宋朝以后的,但每一件都称得上是国宝啊!”老总轻抚一件青瓷瓶,语气感慨。 沈舟缓步走过展架,目光在藏品间流转,有瓷器、玉章、绢本、铜像等等。他停下脚步,坦诚道:“老总,说实话我对古董鑑赏一窍不通,就和去博物馆看展品差不多。” 老总爽朗一笑:“无妨!沈先生是实在人,那你看这些能值多少?” 沈舟思索片刻:“这些我一时半会儿也估不出准確价值,不如先带走,等鑑定后再给您报价?” “就这么办!”老总大手一挥,“比起那些已经毁於战火的国宝,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要是打不跑小鬼子,再多的国宝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遭殃,不如换成杀敌的武器,相信大夏祖先也会理解我们的苦心!” 沈舟点点头快速计算:“前几次交易,物资总价3个亿,你们给的宝物价值6.6亿。这次先按2000万算,还差3.4亿的装备。至於这批宝贝的具体价值,等我找人鑑定后再细说。” 老总不以为意:“你隨便吧,反正都是个数字!” 第55章 北川一夫的好日子(1) 沁县以北三十里,虎亭河谷。 771团团长徐猛蹲在崖壁上的观察哨里,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虽然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团长,鬼子輜重队到了!”侦察兵压低声音报告,手指向谷底。 徐猛调整望远镜焦距,只见谷底尘土飞扬,一队队骡马驮著物资,在日军士兵的驱赶下缓慢前行。 “传令下去,按预定计划进入战斗位置,听我信號,两分钟內能打多少打多少!” 命令通过步话机迅速传达到各个阵地,三十多门65式迫击炮早已调整好射击诸元,就等著一声令下。 谷底,北川一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作为第37师团輜重联队联队长,从中条山前线出发已经五天,部队日夜兼程,人困马乏,但师团长严令七天內必须到达长治地区。 “联队长,师团长急电!”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要求我们今晚十点前必须抵达沁县休整,明早六点继续出发!” 北川一夫看了看腕錶,已经是晚上八点十分,他烦躁地挥舞军刀:“全体加速前进!九点前必须到达沁县!” 绵延三公里的輜重队,逐渐进入了埋伏圈,前导部队已经接近峡谷出口,后卫才刚刚进入谷口。 “信號弹准备,发射!”徐猛抬起右手下令。 三发红色信號弹突然划破夜空,在暮色中格外刺目。北川一夫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隱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只见六十发迫击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爆炸的火光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气浪掀翻了骡马和士兵,破碎的物资箱和残肢被拋向空中。 “第二轮,放!”炮兵连长怒吼著。 炮手们以惊人的速度装填发射,每门炮在两分钟內打出了二十发炮弹,三十多门迫击炮在短短一百二十秒內向日军倾泻了六百多发炮弹,形成了一道死亡火网,將日军輜重队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谷底乱成一团,受惊的骡马挣脱韁绳四处狂奔,踩踏著受伤倒地的鬼子,满载弹药和粮食的大车被直接命中,引发二次爆炸,日军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却找不到安全的藏身之处。 “八嘎!组织防御!机枪手就位!快快滴请求战术指导!”北川一夫趴在一块岩石后,军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额头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沾满了半张脸。 几个曹长试图集结士兵,但八路军的炮火似乎长了眼睛,专门盯著这些指挥节点打。一发炮弹正中一个正在架设重机枪的小队,將整挺机枪和三名士兵一起炸上了天。 “联队长!通讯设备被炸毁了!”通讯兵满脸是血地爬过来报告。 北川一夫咬牙切齿:“派传令兵去求援!快快滴!” 两名传令兵刚衝出没多远,就被精准的机枪火力撂倒,八路军不仅布置了迫击炮,还在两侧山崖上架设了数十挺轻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 “团长,不对劲啊,”侦察兵压低声音,眼睛紧盯著谷底,“这輜重队的反击火力比预计的弱太多了。” 徐猛举起望远镜,只见谷底日军乱作一团,却迟迟不见有效的火力反击。 “確实反常...”他喃喃道,突然转头问道:“前面过去的步兵联队过去多久了?” “怎么著也得有半小时了!”侦察兵抹了把脸上的汗,“咱们的观察哨一直盯著呢。” 徐猛猛地一拍大腿:“小鬼子这是行军脱节了啊!传我命令,把炮弹都打光!” “作战命令可是炮击2分钟就走,这?” “机不可失!”徐猛斩钉截铁地说,“打完我和旅长解释,再说咱们带的炮弹本来就不多,我估计多炮击个3分钟差不多了!” 很快,山谷里炮火的轰鸣声骤然密集起来,爆炸的火光將整个峡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炮击整整持续了5分钟。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时,峡谷里已经没有了完整的建制单位,硝烟中隱约可见扭曲的尸体、燃烧的车辆和哀嚎的伤兵。 “团长,带来的一千发炮弹,已经全部打光了!” “各单位注意,按预定路线撤退!”徐猛果断下令,又是三发信號弹升空。 北川一夫在卫兵搀扶下站起来,望著满目疮痍的輜重队,双手不住颤抖,原本整齐的队伍现在七零八落,至少三分之一的骡马和物资被毁,伤亡人数一时难以统计。 “报告联队长...初步估计...损失超过四十辆大车...五百匹骡马...人员伤亡...”副官的声音越来越小。 “八嘎!”北川一夫突然暴怒,抽出军刀疯狂劈砍身旁的岩石,“懦夫!卑鄙的支那人!不讲武德!来偷袭!有本事正面决战!” 当鬼子增援部队终於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群惊魂未定的残兵,北川一夫呆坐在一块石头上,军装破烂,目光呆滯。 前来支援的是第37师团第225联队的一个大队,大队长竹內义雄,迅速扫视战场一眼,而后快步走到北川一夫面前,厉声问道:“北川君,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川一夫木然地抬起头,声音嘶哑:“我们...遭到了八路军的伏击...” 竹內皱眉,立即命令侦察小队搜索两侧山崖,不一会儿,侦察兵回来报告:“大队长,两侧山崖上发现了大量包装炮弹的弹药筒,初步估算超过1000发!” “纳尼?1000发炮弹?”竹內震惊地瞪大眼睛,“八路军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炮弹了?情报部门只说八路有了大量火炮,让我们小心,没想到炮弹这么富裕!怪不得能够打下长治!” 此时,医疗兵正在紧急救治伤员,一头鬼子跑来报告:“大队长,初步统计,阵亡约300人,重伤400余人,物资损失超过70%,骡马损失过半...” 竹內义雄咬牙下令:“立即向师团部报告情况,请求增派工兵和医疗队!”他转身对副官说:“命令部队加强警戒,防止八路军二次袭击!” 第56章 北川一夫的好日子(2) 竹內义雄的电报发到师团部时,37师团中將师团长平田健吉刚刚踏入沁县,匆匆看过电报,脸上一阵铁青。 “八嘎,居然损失了7成物资!”平田健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命令第225联队第3大队立即前往接应!竹內大队留下打扫战场,救治蝗军! 让北川那个废物把剩下的物资和人员整理好,今晚必须赶到沁县!” 作战参谋小跑著去传达命令,輜重队遇袭意味著补给將出现缺口,这对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是致命打击。 隨后平田健吉大步走向通讯室,他需要直接向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匯报这个坏消息。 第一军司令部內,筱冢义男听完电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八嘎!长治失守已经整整快一周了!”筱冢义男的声音如同炸雷,“整个华北地区作战计划都被打乱了!运送物资都要绕路,蝗军遭受了巨大损失,平田这个蠢货,连輜重队都保不住!”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司令官阁下,诺坎门战役牵制了我军大量兵力,各部都在超负荷运转,若非如此,长治局势也不至於如此糜烂!”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八嘎!这不是藉口!” 参谋长立即挺直腰板:“嗨!属下失言了!”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口述命令: “致第37师团平田健吉中將:长治陷落已严重威胁华北方面军整体战略部署。现严令你部立即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务必於明日晚上8时前到达长治地区。 我已紧急协调太原、阳泉方面调运战略物资支援,若再貽误战机,將立即向大本营建议撤换37师团指挥官职务!” 虎亭河谷,北川一夫在卫兵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检查剩余的物资,他的军服沾满血跡和泥土,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 “联队长,还...还能用的骡马只剩下三百二十匹...”军需官的声音发颤,“大车...四十辆...” 北川一夫木然点头,他看向四周,伤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医疗兵在尸体堆中翻找还有气息的士兵,不时有人被抬上临时担架。 “把能带走的物资都装上。”北川一夫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重伤员...留下等竹內大队的医疗队。” 当接应的第3大队赶到时,北川一夫已经勉强组织起一支残破的队伍,士兵们眼神空洞,机械地牵著骡马,拖著破损的大车,在月光下缓缓向沁县移动,到了沁县,已经是凌晨了。 沁县日军临时指挥部。 “北川到了吗?”平田健吉厉声问道。 “报告师团长,輜重联队刚刚进城。”值班参谋立正回答,“正在清点剩余物资。” 平田健吉冷笑一声:“带我去见他。” 北川一夫正在临时医疗点接受包扎,当平田健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挣扎著想站起来敬礼。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北川脸上,打得他踉蹌后退。 “废物!”平田健吉怒吼,“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 北川一夫低著头,鲜血从嘴角流下:“属下...属下该死...” “你確实该死!”平田健吉咆哮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立刻和我去开会!” 田健吉大步走进临时作战室,將马鞭重重摔在桌上,十几个参谋和联队长立刻挺直腰板,大气不敢出。 “诸君,”平田的声音冷得像冰,“八路军已经囂张到敢伏击皇军主力輜重队了,这是37师团的奇耻大辱!” 作战参谋迅速铺开地图,標註出虎亭河谷的位置,平田用指挥棒重重敲打地图:“八路在此设伏,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军路线!” “师团长阁下,”第225联队长村上宗治上前一步,“建议立即改变行军路线,避开河谷地带。” “愚蠢!”平田厉声打断,“绕路至少耽误两天!筱冢司令官的命令是明晚必须抵达长治!” 一阵沉默后,工兵联队长小心翼翼提议:“是否可以加强侦察,在輜重队前方布置警戒部队?” 平田眯起眼睛:“说具体点。” “嗨!”工兵联队长精神一振,“我们可以派出一个中队的工兵,携带探雷器先行开路,同时在前方两公里处部署一个步兵大队,发现敌情立即接应。” 第226联队长冈崎清三郎突然插话:“师团长,八路军此次使用的都是迫击炮,这种武器射程有限,必须靠近部署,我建议派出搜索队,对沿途五公里內所有可疑高地实施火力侦察!” 平田健吉盯著地图沉思片刻,拍板道:“就这么办!工兵联队开路,226联队抽调第1大队担任前锋,第2大队负责搜索侦察!” 作战参谋迅速记录命令,平田健吉转向北川一夫,眼神凌厉:“你的輜重队还能继续行动吗?” 北川一夫啪地立正,额头渗出冷汗:“报告师团长!剩余物资已完成重新编组,隨时可以出发!” “很好。”平田的声音冷得像冰,“早上7点准时开拔,你亲自带队指挥,如果再出问题...”他顿了顿,手按在军刀上,“就准备切腹谢罪吧!” 清晨7点,日军营地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工兵中队的士兵们背著探雷器和爆破工具,排成纵队率先出发。 紧隨其后的是步兵大队,士兵们枪械上肩,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搜索大队的边三轮摩托车队轰鸣著驶向各个制高点,机枪手不时对著可疑的灌木丛和山坳进行火力侦察。 北川一夫拖著疲惫的身躯,亲自检查著剩余的骡马和大车。 军需官小跑过来,递上清单:“联队长,物资清点完毕:粮食剩余约30%,弹药20%,药品...” “够了!”北川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嘶哑,“把重伤员都留在沁县野战医院,轻伤员全部编入护卫队,告诉他们,这是將功赎罪的机会!” 第57章 北川一夫的好日子(3) 沁县襄垣交界处,五阳岭盘山道,下午2点。 烈日当空,热浪蒸腾,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日军搜索队的边三轮掀起阵阵尘土,机枪手对著两侧山坡疯狂扫射,子弹打得岩石火星四溅。 “继续射击!不要停!”小队长挥舞军刀,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 三百米外的山脊背面,八路军侦察兵谢长河趴在岩石缝隙里,对著步话机说道:“报告指挥部,鬼子搜索队已通过3號区域,正向4號区域移动,重复,正向4號区域移动。” 旅部临时指挥所內,作战参谋快步匯报:“报告旅长,鬼子完全按照我们预想的路线行进!” 旅长闻言轻笑一声:“鬼子这是把步兵操典当圣经念呢!告诉各团,等搜索队过去十分钟后,全部进入预设阵地!” 下午2点30分,日军搜索队完成对五阳岭的彻底清扫搜寻,小队长满意地在本子上打勾:“区域安全,可以通行。” 摩托车队扬长而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山坡上,无数双眼睛正目送他们离开。 “全体注意,进入阵地!”命令通过步话机层层传达。 阵地上静得出奇,战士们悄无声息地进入战位,一百多门迫击炮在调整射击角度。 “报告旅长,各团准备就绪!”参谋小声报告,“总计超过100门迫击炮,每门备弹30发。” 旅长说道:“昨天771团打出了奇效,战果不错,今天咱们改变打法,把全旅90%的迫击炮集中起来,给鬼子来个大的!” 参谋们迅速记录命令,旅长继续道:“让各团注意,这次炮击要形成梯次火力网,第一轮齐射后,各炮组自由射击,务必在两分钟內打光所有炮弹!” 命令通过步话机迅速传达到各个阵地。 独立团阵地上,孔捷对李文英政委笑道:“老李在长治吃肉,咱们今天也得喝口热汤!好事儿不能都让他占了!” 五阳岭盘山道上,日军226联队第1大队正在前进,大队长松本少佐不时举起望远镜观察两侧山势。 “报告大队长,搜索队已经確认前方三公里內安全!”通讯兵跑来报告。 松本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輜重队喊道:“加速前进!儘快通过这片山区!” 北川一夫骑在一匹东洋大马上,左臂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机械地重复著催促士兵的口令,眼神却不时飘向两侧陡峭的山崖。 “联队长,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副官担忧地问道。 北川摇摇头,声音嘶哑:“不行...平田师团长说了...再出问题就...”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天际。 北川一夫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三发红色信號弹径直射向空中。 北川: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敌袭!隱蔽!”松本少佐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剎那间,整个五阳岭仿佛活了过来,一百多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恐怖的死亡交响曲。 “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爆炸的火光將盘山道照得如同炼狱,气浪掀翻了整队的日军士兵,破碎的岩石和肢体被拋向空中。 “第二轮,放!”各炮阵地上,指挥员们的吼声此起彼伏。 炮手们以惊人的速度装填发射,每门炮在两分钟內至少打出了二十发炮弹,整个五阳岭在短短一百二十秒內承受了超过两千发炮弹的洗礼,爆炸的衝击波让山体都在微微震颤。 盘山道上,日军完全乱成了一锅粥,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松本少佐所在的指挥小组,將他和三名参谋炸成了碎片。 “八嘎,反击,快反击!”北川一夫从一堆尸体下爬出来,军刀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钢盔被弹片打穿了一个洞,鲜血顺著脸颊流下。 几个曹长试图组织机枪阵地,但八路军的炮火专门盯著这些火力点打,一发炮弹正中一个正在架设的92式重机枪小组,將整挺机枪和五名士兵一起炸飞。 “联队长!松本大队长玉碎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传令兵哭喊著爬过来。 北川一夫呆若木鸡地看著眼前的惨状:整条盘山道已经变成了屠宰场,扭曲的尸体、燃烧的车辆和哀嚎的伤兵铺满了路面。 “噗!”一口鲜血从北川口中喷出,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低头看去,一块巴掌大的弹片深深嵌入了他的肚子,鲜血正汩汩流出。 “联...联队长!”副官挣扎著爬过来,想要帮他止血。 北川一夫的眼神开始涣散,他想起出征前妻子在东京车站送別时的笑脸。 “告...告诉平田师团长...”北川艰难地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我...” 话音未落,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副官被气浪掀飞,北川一夫的尸体被炸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半截身子还掛在骡车的残骸上。 报告旅长!”侦察兵满脸通红地衝进指挥所,兴奋的说道,“鬼子一个整编大队被咱们包圆了!輜重队连人带车全交代在路上了!” 旅长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命令各部队按照预定路线立即撤退!” 当日军增援部队赶到时,只看到一片人间炼狱,226联队长冈崎清三郎感觉血液直衝脑门! “八嘎!八嘎!”冈崎疯狂地用军刀劈砍著地面,“八路军哪来这么多炮弹?” 一个中队长踉蹌跑来报告:“联队长...初步统计...第1大队伤亡超过700人,松本大队长玉碎...輜重队几乎全军覆没...北川联队长玉碎...” 冈崎清三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立即向师团部报告!就说...就说我们遭遇八路军主力部队伏击,请求战术指导!” 通讯兵刚架好电台,冈崎又补充道:“还有,就说八路军至少使用了150门以上的迫击炮,火力强度前所未见!” 第58章 传家之宝 消息传到师团部时,平田健吉正在后方休息吃饭,听到报告,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纳尼?150门迫击炮?”平田瞬间变色,“这...这怎么可能...” 作战参谋小声道:“师团长,冈崎联队长还说...北川联队长已经...” 平田健吉猛地站起来,將整张桌子掀翻:“八嘎呀路!立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全军转入防御態势!” 他大步走向地图,手指颤抖著指向五阳岭:“这里距离长治还有多远?” “大约...大约二十公里...” 平田健吉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赶不上筱冢司令官规定的时限了...” 隨后,37师团部向第一军司令部发去紧急电报,筱冢义男看完电报后,將办公桌上的所有物品扫落在地。 “八嘎!废物!都是废物!”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一个整编师团,居然被八路军的土炮打得寸步难行!”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官阁下,是否...是否调整作战计划?” “命令37师团今日到襄垣休整!明日必须抵达长治!”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还有,让平田那个蠢货把详细战报给我呈上来!” 参谋长刚要转身,又被筱冢厉声喝住:“等等!搜索队都是瞎子吗?居然会中埋伏?传令平田,让他给我一个解释!负责侦察的指挥官,让他切腹谢罪!” 八路军总部作战室內,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老总手持前线战报,脸上难掩喜色:“沈先生,又是大捷!咱们的迫击炮这次可立了大功,一百多门炮齐发,把小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他激动地拍著桌子,“这两天的炮击,鬼子的輜重队算是彻底报销了,我看他们没了后勤补给还怎么囂张!” 沈舟闻言,兴奋的说道:“太好了!老总,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按原计划继续推进了?” “正是!”老总转身对通讯兵下令,“立即给总部发电报!” 约莫半小时后,通讯兵快步进来:“报告!总部回电!”老总接过电报仔细阅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总部说,已经提前联繫了香港的宋女士,她会协助我们,联繫在香港的各国官员!” 听到宋女士三个字,沈舟明显放鬆下来! “还有一个好消息!”老总神秘地眯起眼睛,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电报纸,“长治大捷,这一仗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们不抗日!” 他郑重地將纸张递到沈舟面前,“特意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沈舟接过,问道:“这是?” “哈哈哈!你展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老总爽朗的笑道。 沈舟小心翼翼地展开电报纸,一首诗词跃入眼帘: 《七律·闻长治大捷赠沈舟同志》 烽火连天照太行,捷传上党斩敌芒。 义师忽现金甲锐,劲旅横驱铁骑狂。 幸有豪杰襄胜举,更凭肝胆壮华疆。 长缨在手终缚寇,敢教山河復汉唐!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目光在字里行间来回巡视。 “这是今早刚到的电报。”老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给你补上真跡!” 沈舟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涌,握著电报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久久不能平静! 。。。 晚6点,香港! 夜色中的半岛酒店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映照著西装革履的外交官、军火商和情报人员,他们手持香檳,低声交谈,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大厅中央那道优雅的身影——宋女士! 她穿著一袭墨绿色旗袍,髮髻一丝不苟地盘起,唇角带著淡淡的微笑,今晚的酒会,不是寻常的社交,而是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交易。 “诸位。”宋女士轻轻敲了敲酒杯,清脆的声响让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感谢各位拨冗前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晚,我代表八路军,向诸位宣布一项重要消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见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继续说道: “半月后,在山西长治,將举行一场竞拍会,竞拍品是盘尼西林的全套生產技术。” 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盘尼西林,此时仍是西方严格封锁的军事机密,连日耳曼都未能破解,若此技术流入市场,足以改变整个战爭的医疗格局! “宋女士,这玩笑可开不得。”一名英国领事皱眉道,“盘尼西林的技术连我们都没有完整版,八路军怎么可能掌握?” 宋女士微微一笑,目光平静:“想必诸位也听说了长治大捷,各中缘由你们自己分析,我只负责传递消息,信不信,由你们。”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眾人心头一震。 “此外!”她语调骤然转冷,“为確保竞拍顺利进行,日军须在十五日內不得踏入八路军光復的长治六县范围,若有一兵一卒越界,这场交易即刻作废。” 她抿了一口香檳,又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哦,对了,本次竞拍只接受黄金结算,诸位若是感兴趣,可要抓紧筹措了,时间可是有点紧!”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会场。 “荒唐!”一名日本代表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大日本帝国岂能受此要挟?” 宋女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旁,任由会场陷入混乱。 “盘尼西林……八路军真有这东西?”一名鹰酱商人低声问旁边的高卢情报官。 “最近黑市上確实有少量流通,纯度极高。”高卢人眯起眼睛,“难道他们真的破解了?” “不可能吧?连日耳曼人都没搞出来……” “可如果是假的,他们何必大张旗鼓?” “我听说他们得到了援助,有没有可能是背后的人?” “別想那么多了?就算你们去了也买不起,还是要看那些大国!”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怀疑,有人震惊,也有人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明天1號,每日3更6000字保底,感谢各位支持,顺便点个催更,给个五星好评,谢谢各位彦祖!) 第59章 鹰酱的快速反应 鹰酱,华府,早6点30分。 “总统先生!紧急情况!” 急促的敲门声划破了寧静,老罗从睡梦中惊醒,他的私人秘书马文·h·麦金太尔手持一份加急电报站在门口,面色凝重。 “马文?”罗斯福摸索著戴上金丝眼镜,声音里还带著睡意,“发生什么事了?” “香港发来的绝密电报,最高优先级。”马文快步上前,將电报递到总统手中,“是关於大夏的消息,情况紧急。” 电报纸在老罗手中微微颤动,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这位以沉稳著称的总统脸色逐渐变得严肃,睡意一扫而空。 “上帝啊...”他低声呢喃,“他们竟然要公开拍卖盘尼西林技术?这简直...” 马文补充道:“纳尔逊大使上周的密电说过,八路军確实在使用一种纯度惊人的盘尼西林製剂。” 老罗猛地拍了下额头:“对!我想起来了,我还让纳尔逊持续跟进此事。立即通知日本大使,我要在半小时內见到他,同时召集財政部长、陆军参谋长和海军部长召开紧急会议。” “已经安排好了,先生。他们正在赶来。”秘书回答道。 总统的轮椅快速滑向办公桌,他抓起电话:“接国务卿赫尔。” 电话接通后,老罗简单概述了事態发展,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赫尔,立即联繫大不列顛和高卢方面,我需要知道他俩的反应...不,先保持观望,我需要更多情报。” 掛断电话,老罗转向马文:“马文,立即启动我们在香港的情报网,我要知道昨晚酒会的所有细节,特別是日本和日耳曼代表的反应。” 三十分钟后,日本驻鹰酱大使堀內谦介面色阴沉地走进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先生,您紧急召见?不知所为何事?”堀內的英语带著浓重的东京口音,但措辞精准。 老罗省去外交辞令,单刀直入:“大使先生,相信贵国政府已经获知香港的消息,我要求日军立即停止对八路军控制的长治地区的一切军事行动。” 堀內的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总统先生,恕我直言,日本蝗军在大夏的行动是为了维护东亚的和平秩序!” “够了!”老罗罕见地提高了声调,“如果你不知情,就立即联繫东京,我重申:长治地区必须保持现状!” 短暂的沉默后,堀內谨慎回应:“我需要请示!” 老罗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我已下令,今天就会有运输机装载黄金飞往中国,若日军在竞拍结束前进攻长治,我们將视此为敌对行为,並终止和你们的一切贸易!” 堀內的脸色瞬间煞白:“总统先生,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威胁?” “不,大使先生。”老罗推了推眼镜,“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盘尼西林將改变战爭走向,我们不会允许它落入他人手中,请立即联繫贵国政府。” 听到盘尼西林一词,堀內的瞳孔骤然收缩,匆忙告退。 堀內离开后,老罗立即召开了战时紧急会议,財政部长小亨利·摩根索、陆军参谋长马林·克雷格和海军部长查尔斯·爱迪生已在会议室等候。 “先生们,”老罗环视眾人,声音低沉,“我们正面临一个可能改变战爭进程的歷史性时刻,八路军背后的神秘组织確实掌握了盘尼西林量產技术,他们將在两周后公开竞拍。” 摩根索倒吸一口凉气:“上帝啊,这比我们最乐观的估计还早了至少四年!” 克雷格则说道:“情报显示,八路军野战医院確实正在大规模使用这种药物,救治效果惊人。” 老罗敲了敲橡木会议桌:“这项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不惜一切代价,亨利,黄金储备的情况如何?” 摩根索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总统先生,我们的黄金储备足够充裕,隨时可以启运,但运输能力是最大的瓶颈。 目前我们仅有12架波音314飞机,每架次最多只能运送10吨黄金,考虑到往返航程和装卸时间,完成全部运输至少需要10天不间断作业。 而且,目前这些飞机都承担著重要的运输任务。” 老罗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突然停下:“立即启动黄金空运计划,命令所有波音314取消其他任务,优先执行黄金运输。” 他转向参谋长,“通知沿途所有军事基地做好24小时加油保障,实行三班轮换制。” 总统的目光变得锐利:“摩根索,我给你72小时,协调好途经各国的空中管制,开闢一条最快捷的航线。” 他加重语气:“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確保黄金安全抵达长治!” “还有,”罗斯福突然提高声调,“立即通知山城大使馆的纳尔逊,让他们与八路军建立直接联繫通道。不仅要確保黄金安全送达,还要保证拍卖过程的相对公平性。” “公平?”爱迪生从阴影中发出一声冷笑,“日耳曼人、高卢人,甚至斯拉夫人都会像禿鷲一样扑向这场拍卖,总统先生,这將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比真正的战场更加险恶。” 罗斯福的目光变得深邃:“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繆,日耳曼和日本的黄金储备有限,但我担心他们会联手竞拍。 我们必须与大不列顛和高卢达成默契——前期各自竞价,一旦发现他们有联合跡象,我们必须立即合作,这项技术绝不能落入敌人手中,这是我们的底线,明白吗?” “明白!”三人回答道。 “另外,”老罗语气坚定地说道,“立即选派一名高级外交官前往ya常驻,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与八路军的关係。”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摩根索皱起眉头:“总统先生,这意味著我们要绕过国民政府直接接触?光头恐怕不会接受。” “这不是绕过,而是全面了解。如果八路军背后真有这样一个能研发盘尼西林的组织,那他们就是这场战爭中不可忽视的力量,我们需要第一手情报。”老罗解释道。 海军部长爱迪生若有所思:“人选很关键。既要懂中国政治,又要有足够的判断力。” “约翰·谢伟思如何?”克雷格提议道,“他精通中文,熟悉中国各派势力。” 罗斯福点点头:“可以,告诉他,任务绝密,直接向白宫匯报,同时通知史迪威將军给予必要协助。”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这个背后势力的真实背景,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先进技术?” 第60章 各方涌动 【毛熊,克宫,当地时间下午2点。】 急促的铃声响起,大菸斗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接起內务人民委员贝利亚的电话。 “达瓦里氏,香港发来的紧急情报。”贝利亚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八路军背后的势力准备公开拍卖盘尼西林技术,不过要用黄金交易!” 大菸斗猛地站起身,菸斗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盘尼西林?確定是真的?” “情报可靠。”贝利亚点头,“我们向八路军询问过,他们承认野战医院已经在大量使用这种药物,效果远超现有抗生素。” 大菸斗沉默片刻,隨即下令:“立即联繫远东军区,命令他们抽调运输机,准备空运黄金至中国。” “但我们的黄金储备……”贝利亚略显犹豫。 “不惜一切代价!”大菸斗打断他,“日耳曼人一定会出手,鹰酱也不会坐视不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他踱步到窗前,冷声道:“另外,立即向日本施压,警告他们不得干扰长治地区的局势,否则我们將重新考虑《熊日停战协定》是否执行,我不介意再来一次诺门坎战役!” 贝利亚迅速记录,隨后补充道:“是否需要联络延安方面?” 大菸斗眯起眼睛:“联络一下,就算得不到技术,也要得到一些成品!” 【日耳曼,总理府,当地时间下午1点。】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午后的寧静,西海从浅眠中惊醒,只见副官马丁·鲍曼神色凝重地快步走进臥室,手中紧握著一份电报。 “元首,香港发来的紧急情报!”鲍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震惊。 西海皱著眉头接过电报,睡意瞬间消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张:“盘尼西林?大夏人竟然掌握了量產技术?” “情报確认无误,”鲍曼回答道。 西海猛地从床上跃起,赤著脚在厚实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突然,他停下脚步:“立即召集戈林和里宾特洛甫!快!” 不到二十分钟,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和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匆匆赶到,西海直接將电报甩在戈林胸前:“看看这个!我们必须立即行动!” 戈林快速扫视电报內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上帝啊…这…” “立即调集所有运输机,”西海厉声命令,“准备空运黄金前往大夏!” 戈林面露难色:“元首,我们的黄金储备本就有限,而且远程运输机数量严重不足…” 西海却突然转向里宾特洛甫:“联繫东京!告诉他们,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里宾特洛甫会意地点头:“元首的意思是…联合?” “正是!”西海重重拍桌,“我们的黄金都不够单独竞拍,告诉日本人,如果他们愿意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提供技术共享,甚至考虑在东亚给予更多支持。” 戈林恍然大悟:“这样我们就能以有限的黄金,对抗美英的財力优势。” 西海转向鲍曼:“立即起草一份绝密电报给东京,告诉他们,这是关乎我们未来的关键时刻!” 鲍曼迟疑道:“元首,如果日本人拒绝合作…” 西海勒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他们明白,如果他们胆敢干扰这次拍卖,日耳曼將立即终止所有对日军事技术转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沉,“而且,如果让鹰酱或毛熊得到这项技术,等待我们的將是什么?” 戈林立即立正:“我这就去安排运输机,同时从占领区紧急调集黄金。” 里宾特洛甫补充道:“我会亲自与日本大使会谈,確保他们明白这次合作的战略意义。” 西海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窗前望著柏林阴沉的天空:“记住,先生们,这不仅仅是一次拍卖,这將决定战爭的走向!” 【大不列顛,唐寧街10號,当地时间中午12点。】 邱姐儿將雪茄从嘴边取下,眯起眼睛,反覆审视著手中的电报:“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盘尼西林的技术居然出现在了大夏!” 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將一份更详细的报告放在桌上。“首相,我们驻香港的情报人员已经確认,八路军野战医院確实在使用一种纯度极高的盘尼西林製剂,治疗效果远超目前任何抗生素。” 邱姐儿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艾登,立即联繫英格兰银行,调集我们能动用的所有黄金储备。”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记住,是所有。” “已经著手准备了,首相。”艾登微微頷首,“不过运输方面存在困难。我们的远程运输机数量有限,而且航线要经过多个战区。” 邱姐儿突然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联繫老罗。”他斩钉截铁地说,“告诉他,我们需要协调运输计划,在这场竞拍中,我们和鹰酱的利益是一致的。” 艾登快速记录:“需要向日本施压吗?” “当然要!”邱姐儿猛地转身:“告诉东京,如果他们敢干扰这次拍卖,皇家海军將重新评估在远东的部署。” 【东京,首相官邸,晚上8点。】 近卫文麿面色铁青地放下电话,看向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鹰酱、毛熊、日耳曼、大不列顛、高卢等国,全部向我们施压,要求我们停止对长治地区的军事行动。” 板垣征四郎怒拍桌子:“八嘎!他们凭什么干涉帝国军事行动!” 近卫文麿冷冷道:“因为盘尼西林的价值远超一场局部战役的胜负。” 海军大臣米內光政沉声道:“我们的黄金储备有限,运输机也不足,如果强行竞拍,恐怕难以抗衡美英。” 近卫文麿沉默片刻,咬牙道:“联繫德国人,试探他们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米內光政摇头:“德国人刚刚发来警告,如果我们干扰竞拍,他们將重新考虑同盟关係,不过,可以联合竞拍,技术共享!” 近卫文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命令前线部队,暂停对长治的进攻,等待进一步指示。” 板垣征四郎不甘心地低吼:“首相!这是帝国的耻辱!” 近卫文麿冷冷看向他:“你想同时与美、苏、英、德、法开战吗?” 板垣征四郎哑口无言。 第61章 憋屈的光头 板垣征四郎哑口无言,隨后眼珠一转:“我们可以找光头啊!”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板垣胸有成竹地分析道:“最著急的肯定是光头,他和八路向来水火不容,我们向他施压並且承诺,只要从八路手里搞到技术交给我们,华北地区立刻停战,就算要不到技术,至少也能让他们內斗得更厉害。” 海军大臣米內光政皱眉道:“要是真给技术了呢?难道真要停战?” 板垣阴险一笑:“隨便找个藉口,再来一次卢沟桥不就行了?就说他们违反停战协定,或者乾脆製造个国军袭击蝗军的事件。” 近卫文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甚妙。既能离间他们,又能坐收渔利。”他转向外务大臣,“立即联繫重庆方面,措辞要强硬!” 山城,黄山官邸! “娘希匹!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光头將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处飞溅,“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侍从们噤若寒蝉。 “上次要几个鬼子战俘,居然都敢跟我谈条件!”光头气得浑身发抖,“现在又背著政府搞什么技术拍卖,眼里还有没有党国!还有没有我这个领袖?” 他猛地转身,指著墙上地图:“这些赤匪!在太行占山为王,在北河招兵买马,现在连技术都敢私相授受!他们是想造反吗?” 光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以中央政府的名义,给ya致电,命令他们立即停止拍卖,所有技术必须上交国家!”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是抗命,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报告!东京急电!”机要秘书捧著电报匆匆而入。 光头一把抓过电报,眼睛在电文上快速扫动。 突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日本人说...只要我们能搞到八路的技术,他们就在华北全面停战?” 陈布雷凑近细看,低声道:“委座,这条件...確实诱人。若能藉此机会收復华北...” “啪!”光头猛地合上电报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隨即又阴沉下来:“可那帮泥腿子会乖乖听话?他们现在翅膀可是硬了!” 话音未落,又一个侍从慌张跑来:“报告!八路军回电!” 光头迫不及待地展开电报,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电报上赫然写著:“爱国商人自愿拍卖技术,非我党我军管辖范围。另,请国民政府补发拖欠的物资和装备。” “混帐东西!”光头將电报撕得粉碎,“什么狗屁爱国商人?分明就是他们的人,还敢跟我要装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转向戴笠,眼中凶光毕露:“雨农,你手下那些特务都是吃乾饭的吗?连几个土八路的底细都摸不清?” 戴笠正要回话,“报告!美国大使纳尔逊先生和苏联大使潘友新先生紧急求见!”侍卫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光头脸色骤变,急忙整理军装:“这么晚?快请!” 两位大使面色凝重地步入会客厅。 纳尔逊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委员长先生,我们刚收到消息,贵国政府似乎有意干扰在长治举行的技术拍卖会?我代表鹰酱政府对此事表达严重关切。” 光头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是误会,我只是...” “这不是误会!”潘友新猛地拍案而起,“如果因为贵方干扰导致竞拍失败,毛熊將立即停止所有对夏援助!” 纳尔逊紧接著补充,蓝眼睛里凶光毕露:“总统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你轻举妄动,国会正在审议的2.5亿美元贷款將立即冻结,顺便说一句,任何阻挠行为都將被视为破坏同盟的团结!” 光头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潘友新继续咄咄逼人:“我们还注意到国民政府长期剋扣八路军的物资和装备。真是讽刺啊,贵方有钱购买德械师装备中央军嫡系,却连抗日部队的基本补给都要剋扣?这就是你们宣称的精诚团结?” “还有长治大捷,”纳尔逊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此重大胜利,国民政府至今没有任何表彰,这让我国政府非常...失望。大夏有句古话,叫做宰相肚里能撑船,委员长先生作为领袖,实在是不该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光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两位大使误会了...国民政府向来一视同仁,我这就下令,嘉奖八路军长治大捷...补发全部欠餉和物资...” 他转向陈布雷,声音突然拔高:“立刻擬电!给八路军调拨...调拨...”手指神经质地敲打著桌面,“五千支步枪!两百挺机枪!二十万发子弹!” 纳尔逊微微頷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但语气仍保持著外交官的克制:“委员长先生能如此顾全大局,美国政府深感欣慰。不过,我们希望这些承诺能儘快落实,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光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两位大使放心,国民政府言出必行,绝不食言!” 纳尔逊和潘友新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点头。纳尔逊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希望委员长先生说到做到。” 送走两位大使后,官邸內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娘希匹!这是要逼死我啊!”光头一脚踹翻红木茶几,“鹰酱毛熊都帮著赤匪说话,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戴笠战战兢兢地建议:“委座,要不我们暗中派些便衣...” “暗中个屁!”光头抓起桌上的砚台砸向墙壁,墨汁溅了一地,“立刻给八路补发装备!通电嘉奖长治大捷!”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每一个字:“另外,告诉日本人...这事我管不了!” 陈布雷小心翼翼地问:“那...竞拍的事?” 光头颓然坐进沙发:“让他们闹去吧...等战后,等战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第62章 通电嘉奖 泰源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 筱冢义男接过电文,眉头紧锁,看完后,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八嘎!八路军竟然已经使用盘尼西林?还能实现量產?大本营命令我们停止进攻长治?与八路军协商参加竞拍?这简直是帝国的奇耻大辱!” 筱冢义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刚上任不久,寸功未立,第37师团就在八路军手上吃了大亏,让他顏面尽失,现在居然还被要求主动停战? 山本一木接过电文仔细阅读后,沉声道:“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几个主要强国已经直接向大本营施压,我们確实难以承受这样的外交压力,依属下之见,还是遵照执行比较妥当。” 筱冢义男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道理我都明白!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能与八路军取得直接联繫吗?” 山本一木思索片刻:“恐怕很难建立直接联繫渠道。不过可以通过中间人传话。” 筱冢义男点点头,转身走向作战地图:“传令第37师团平田健吉:第一,主力部队立即从襄垣撤回沁县,避免与八路军发生正面衝突。 记住,我们停止进攻后,绝不能让八路军藉机生事。若因此引发事端,责任推给皇军,大本营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第二,立即让平田派人前往长治传话,就说我要与八路军高层直接对话!” “嗨!”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从高丽调过来的两个师团还有多久能到?”筱冢义男来回踱步。 参谋长翻开作战日誌:“目前刚刚完成集结,最快也要3周!” “那就从第20师团,第108师团各抽调一个大队,独立混成第3旅团、第9旅团各抽调2个大队,驰援第37军团!”筱冢义男的手指重重戳在长治位置。 “司令官意思是?”参谋长疑惑地抬头。 筱冢义男凝重的说道:“情报显示,386旅至少上万人,一个37师团只能防守,而且他们现在又有了100多门迫击炮,我怕37师团吃大亏。 传令让这几个大队小心点,八路军已经有短时间內歼灭我一个大队的实力,切记不要轻敌!更不能贪功冒进!” 他顿了顿,“记住,要以防守为主,不要主动出击。” “嗨!”参谋长迅速记录著命令。 “山本君,特工队如何了?”筱冢义男转向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挺直腰板:“已经初步选拔了一批人,不过要形成特种作战,还需要训练一段时间!” “看来这次是用不上了!”筱冢义男遗憾地摇摇头。 山本一木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司令官有什么计划?” “这次竞拍,386旅可能会倾巢而出,他们防守总部的兵力就会有疏漏,这是一个机会!”筱冢义男解释道。 “司令官,这確实是一个机会,但恕我直言,目前我还没有把握一击毙命,过早暴露只会让八路加强防范!”山本一木谨慎地提醒。 筱冢义男摆摆手:“那就算了,等高丽的两个师团到了,实行囚笼政策,势必要386旅灰飞烟灭。” 提到囚笼政策,筱冢义男问道:“我上次申请的那批材料到哪里了?” 参谋长神色一紧,压低声音道:“报告司令官,材料三天前就已经抵达庆岛港,但之后就...失去了联繫。”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根据港口传来的消息,很可能是被海军那帮傢伙截留了。” “八嘎!”筱冢义男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他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这帮海军马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正是围剿386旅的关键时刻,他们居然敢...” 参谋长连忙递上手帕:“司令官息怒,属下已经派人去海军那边交涉了。” “哼!”筱冢义男一把抓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告诉他们,三天之內不把材料送来,我就直接向东京大本营告状!” 他阴沉著脸补充道:“就说海军故意拖延陆军作战物资,貽误战机!” 第37师团师团部 “八嘎!”平田健吉怒不可遏地將电报摔在桌上,“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之前严令我们急行军,为此损失了整个輜重联队和一个步兵大队!现在眼看就要兵临长治城下,却要我们撤回沁县?” 参谋小心翼翼地解释,声音越来越低:“师团长阁下,司令官说这是大本营的直接命令。因为八路军要公开拍卖盘尼西林生產技术,各国代表都会前来参与竞標,所以要求將长治地区暂时划为缓衝区...” 平田健吉阴沉著脸,强压怒火:“回电司令部:第37师团將严格执行命令,明日就著手联繫八路军方面!” 第二天一早,一则重磅消息如惊雷般震撼整个大夏。 国民政府通电全国,將八路军在晋东南的辉煌战果昭告天下,电文一发布,举国沸腾,街头巷尾无不为之震动。 这份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签发的嘉奖令,前半部分详尽记述了八路军3在晋东南地区的赫赫战功,后半部分则是对有功將士的表彰: “一、386旅旅长陈书康指挥有方,特晋陆军中將衔並颁授二等云麾勋章。 二、授予李云龙团长三等宝鼎勋章,晋衔陆军上校,新一团编入国军序列。 三、犒赏参战官兵法幣二十万元。” 此前八路军虽已明码通电全国,但仍有不少民眾在国民政府长期宣传影响下,对八路军的战报將信將疑,此番国民政府亲自证实,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以区区旅长之位,竟获中將军衔,这在国军中实属罕见!”茶馆里,一位戴著圆框眼镜的老先生拍案惊嘆。 邻桌的商人放下算盘接话道:“我听闻这位陈旅长早年还救过委员长的性命,要我说,凭这份战功和情谊,给个上將都不为过!” “这个李云龙是何方神圣?怎么此前从未听说过?” “八成又是个泥腿子出身,不过能痛击日寇的就是英雄!” “八路军可是比国军厉害多了,我看这回谁还敢说他们游而不击!” 第63章 隔空对话 上午九点,长治城外。 为了確保竞拍会顺利进行,旅长接到命令,率领旅部直属队重返长治城。 “快看,八路军又回来了!”城门口,眼尖的百姓最先发现了这支熟悉的队伍。 “真的假的?”旁边补鞋的师傅赶紧擦了擦手上的鞋油,踮起脚张望。 “错不了!你看那领头的,就是上回帮咱们修房子的陈旅长!”杂货铺的赵掌柜激动地说。 旅长带著队伍刚走到城门口,就被热情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相比於拿百姓当人质的小鬼子而言,八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八路同志,这次不走了吧?”一位老丈挤到队伍前,正是之前带头借给八路军小推车的那位,紧紧握住旅长的手,眼中满是期待。 旅长心头一热,却又不得不实话实说:“老丈,我们...” “我懂,我懂!”老丈打断了他的话,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们是去打鬼子的!老汉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相信你们一定能打跑那些畜生!” 好不容易告別了热情的老乡们,旅长一行来到临时指挥部,刚进门,政委就皱著眉头迎了上来。 “老王,怎么了?”旅长脱下军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老陈啊,这段时间咱们要肃清城內的特务汉奸,怕是时间紧任务重!”政委递上一份名单,“这是地下党同志提供的可疑人员名单,但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旅长接过名单,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放心吧老王,你忘了我老本行是干什么的了?”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又问道:“几个团都派出去了吗?” “都安排好了。”政委指著墙上的地图,“每个团抽调一半兵力,今天之內就能到达指定位置,接管周边县城的防务。” 旅长点点头,目光在地图上逡巡:“虽然半个月內鬼子不会大举进攻,但他们肯定会暗中调兵遣將,告诉各团,务必提高警惕,严防鬼子偷袭!” 正说著,一名战士匆匆跑来报告:“报告旅长,有人要见您!” “谁?”旅长挑了挑眉。 “他说...是奉鬼子第37师团师团长的命令来的,看样子是个汉奸。” 旅长和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带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点头哈腰的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这人穿著皱巴巴的绸缎褂子,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八路爷爷好!八路爷爷好!”李德財磕头如捣蒜,额头都沾上了尘土,他心里叫苦不迭,原本只是想混口饭吃才当了汉奸,没想到一大早就被鬼子逼著来传话,不来还不行,被鬼子用枪顶著脑袋,只能乖溜溜过来送信儿。 “好好的大夏人不当,跑去当汉奸?”旅长冷冷地问道。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李德財连连摆手,“小的从来没害过大夏人啊!” 旅长冷哼一声:“平田老鬼子派你来干什么?有屁快放!” “太君...呸!鬼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李德財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红楼梦,“鬼子说这个当密码本用,351就代表第3页第5行第一个字。 还说...说太原的筱冢义男想和八路军的副总指挥直接通话,好像是关於什么盘...盘什么林的事儿,名字挺拗口的。” 旅长接过书,快速翻看了几页,心中瞭然:“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告诉平田,通话时间定在今天下午3点,够你回去报信吗?” “够了够了!”李德財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滚吧!”旅长厌恶地挥挥手,“记住,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老百姓,小心你的狗命!” “谢谢八路爷爷!谢谢八路爷爷!”李德財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生怕八路军反悔。 李德財走后,政委快步走到旅长身边:“老陈,下午3点这个时间恐怕来不及啊,从咱们这儿到总部,最快也要半天路程!” 旅长闻言却露出神秘的笑容,拍了拍政委的肩膀:“老王啊,你忘了这次出来,总部给咱们配了什么秘密武器?” 说著,他转头对通讯员喊道:“电讯室准备得怎么样了?快把那个特製的电报机架起来,我要直接给老总打电话!” 说起这台特製电报机,沈舟一共只带过来10台,送往ya的几台还在运输途中,几个主力师各配发了一台,这次因为盘尼西林竞拍事关重大,老总特意批给386旅一台,隨时能够保持联繫。 理论上,这种无线电通话设备的有效距离能达到1000公里以上,不过隨著距离增加,信號失真、杂音干扰等问题也会越来越严重,好在长治距离总部直线距离不到100公里,通话质量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半小时后,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来报告:“报告旅长,设备已经架设完毕,信號调试完成!” 旅长立即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通讯设备前,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餵?餵?能听见吗?” “老陈?”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虽然带著些许电流杂音,但清晰可辨。 “对,是我!”旅长激动不已,转头对政委喊道:“政委,通了,真的通了!” 政委也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这...这也太神奇了!” “真是神了,这么远都能直接通话!”旅长忍不住感嘆道,“这可比发电报方便多了,老总,您那边听得清楚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爽朗的笑声:“清楚得很!恭喜你啊老陈,现在可是堂堂国军中將了!”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怎么样,这新军衔戴著还习惯吗?” “嗨!”旅长摆摆手,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咱可不稀罕这个,您知道的,我陈某人打仗从来不是为了这些虚名。 老总,说正事儿,刚才鬼子派汉奸来传话,说是筱冢义男要和你直接谈判,我把时间定在今天下午3点。到时候我和鬼子发电报,再和你匯报鬼子的条件,您看这样安排可不可以?” “好!”老总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那我就好好会一会这头老鬼子,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招来!” 第64章 赚麻了 下午3点,旅长捏著刚译出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蝗军第一军司令部致八路军:大日本帝国作为东亚重要力量,华北地区的合法政权,要求获得与其他国家同等待遇,参与盘尼西林竞拍。】 “呵,小鬼子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旅长把电报递给政委,“你看看,这筱冢义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政委扫了一眼,嗤笑道:“侵略者还想平等对待?做梦!” 旅长转头对电报员道:“回电,告诉他们,八路军的竞拍会,不欢迎强盗!” 【日本作为侵略者,夺我疆土,杀我国民,不在受邀之列。】 泰源,日军司令部。 “八格牙路!”筱冢义男看到回电,暴怒地將电报撕得粉碎,“这些该死的土八路!” “立即回电!”筱冢义男狰狞著脸,“告诉他们,如果不让帝国参与,竞拍会就別想顺利举行!” 【如果八路军执意拒绝,蝗军將採取必要军事行动,届时,竞拍会能否如期举行,將成疑问。】 “哈哈哈!”旅长看完电报,拍腿大笑,“小鬼子急眼了!” 政委却皱起眉头:“老陈,他们要是真派飞机来轰炸...” 旅长摆摆手,胸有成竹:“放心,他们不敢。”转头对电报员说:“告诉他们,有本事现在就杀过来,老子在长治等著!” 【如果你们自信能承受世界各国联合制裁,儘管放马过来,我八路军全体將士,在长治恭候大驾。】 泰源司令部。 “八嘎!八嘎!八嘎!”筱冢义男像头暴怒的狮子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停下脚步,阴沉著脸对参谋长说:“回电...告诉他们,只要能参加竞拍,条件可以谈。” 参谋长惊讶道:“司令官,这...” “闭嘴!”筱冢义男怒吼,“盘尼西林比面子重要!” 【只要愿意开放竞拍资格,帝国可考虑適当让步,请提出具体条件。】 “上鉤了!”旅长兴奋地搓著手,对政委挤挤眼,“看老子怎么宰他们一刀!” 他口述电文:“告诉他们,想要参加竞拍,必须解除对我根据地的封锁,外加一个甲种师团的装备!” 政委倒吸一口凉气:“老陈,你这要价...” “不高不高,”旅长笑眯眯地说,“反正他们肯定会还价。” 【竞拍资格换取:1.解除所有根据地封锁;2.一个甲种师团全套装备。】 太原司令部。 “纳尼!”筱冢义男看到电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些支那人疯了吗?” 他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回电!”筱冢义男咬牙切齿地说,“告诉他们,最多一个大队的装备!” 【条件过高,蝗军最多出一个大队的装备】 旅长將手中的电报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冷笑:“小鬼子这是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呢!” 【贵方毫无诚意可言,我方底线:最少一个乙种师团装备,否则免谈,记住,现在是你们求著我们做生意!】 太原日军司令部里,筱冢义男接到回电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八嘎...”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这些该死的土八路!他们以为是在菜市场买菜吗?”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阁下,不如...我们適当提高报价?” 筱冢义男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电...就说...可以提供一个联队装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他们,这是蝗军最大的诚意了!” 当这封电报传到长治时,旅长扫了一眼电报內容,哈哈大笑起来:“筱冢这老鬼子开始鬆口了!” 他立即拨通了老总的电话:“老总啊,好消息!鬼子现在愿意出一个联队的装备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爽朗的笑声:“好!继续加价!记住,鬼子现在是求著咱们,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 旅长会意地点头:“明白!我这就再给他们加点料!” 【一个联队?打发叫子呢?最少一个旅团装备,否则免谈!这是最后底线。】 太原方面很快有了回应,筱冢义男在电报中表示需要请示大本营,谈判暂时陷入僵局。 两小时后,一份加急电报从东京直达太原,筱冢义男看完后,脸色阴晴不定地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 “八嘎...”他喃喃自语,“大本营那些官僚...根本不懂前线的难处!” 最终,他还是不情愿地下令。 【同意以一个常备旅团装备,换取竞拍资格以及长治战役所有战俘,包括三名將官!】 长治指挥部內,旅长仔细看完电报內容,立即通过电话向总部请示,老总也迅速上报情况,ya方面很快给出明確指示:同意。 看著桌上刚擬好的协议电报,旅长突然眼睛一亮,拍著大腿笑道:“等等,咱们再加一条!” 亲自提笔在电报末尾加了一段: 【同意条件,但必须明確:要全新装备,十天內交付到长治,过后安排释放战俘! 另,长治机场在近日交火中受损,为確保各国飞机安全起降,请你们派遣专业工兵协助修缮,我部战士虽驍勇善战,但对机场建设这等精细活確实力有不逮。】 电报发到太原后,筱冢义男看到最后这段,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一把將电报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踩了几脚:“八嘎!这些该死的土八路!炸了我们的机场,还要我们派人去修!” 参谋长战战兢兢地捡起电报:“阁下...要不我们拒绝这条?” 筱冢义男暴怒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突然停下脚步,阴沉著脸说:“不...答应他们。” 看著参谋长惊讶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地解释:“正好...可以藉机侦查八路军布防情况...就派第37师团的工兵过去吧!” 就这样,在最终確认的电报中,鬼子爽快地同意了这一附加条件: 【蝗军將派遣工兵协助修缮机场,请做好接应准备。】 第65章 工兵奇遇记 第二天清晨,第37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平田健吉背著手,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 “八嘎!筱冢司令官怎么会答应这种条件!”平田猛地停下脚步,“让帝国军人去给土八路修机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参谋长小滨逸太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师团长阁下,这是司令部的直接命令。” “命令?”平田冷笑一声,“那就让工兵联队抽一个小队去!记住,要选那些……表现最差的!” 小滨逸太郎眼睛一亮:“嗨!属下明白!” “等等!”平田突然叫住他,“传我命令,今天之內必须完成撤离,记住,不要给八路任何找茬的机会!” “嗨!”小滨逸太郎立正敬礼,“属下这就去办!保证在日落前完成撤离!” 工兵联队驻地。 “纳尼?让我们去给八路修机场?”工兵小队长山田瞪圆了眼睛,“这简直是……” “八嘎!”联队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是命令!你们小队上个月训练考核倒数第一,这种光荣任务当然要交给你们!” 山田垂头丧气地回到小队,三十多个工兵正蹲在墙角打牌。 “都起来!”山田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我们被派去给八路修机场了……” “纳尼?”工兵们齐刷刷跳了起来。 “八嘎!我才不去!”二等兵田中一蹦三尺高,“我爷爷的弟弟的邻居就是被土八路打死的!” “我也不去!”胖乎乎的军曹吉纲把钢盔往地上一摔,“这简直是侮辱!八路良心大大滴坏了,谁知道那些土八路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要把我们骗去当苦力,最后统统死啦死啦滴!” 山田嘆了口气:“联队长说了,谁不去就送谁去前线……” 瞬间,整个小队鸦雀无声。 长治北郊机场。 很快,鬼子工兵队就到了,全部被带到机场外围,一队八路军战士上前,喊道:“搜身!武器交出来!” 山田硬著头皮上前:“我滴,小队长山田……” “管你山田水田!”八路军战士不耐烦地挥手,“把枪、刀、手榴弹,统统交出来!” 工兵们面面相覷,山田咬牙解下佩刀,其他人也慢吞吞地交出了武器。 “裤子口袋!”八路军战士指著山田鼓囊囊的裤兜。 山田脸色煞白,颤抖著掏出一把……饭糰。 “……”八路军战士无语,“就这?” “我……我怕八路不给饭吃……”山田结结巴巴地说。 “还有,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八路军战士厉声喝道。 山田下意识地护住腰带:“裤子也脱?” “少废话!”战士冷笑一声,“谁知道你们裤襠里藏没藏雷?赶紧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鬼子们面面相覷,在山田的带头下,一个个不情不愿地解开军装扣子。 很快,三十多个鬼子兵赤条条地站在寒风中,连兜襠布都脱了下来。 战士转头把一摞粗布工作服扔在地上,“换上这个!” 。。。 “来了来了!”哨兵小王兴奋地跑进指挥部,“旅长,鬼子工兵到了!” 旅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走,看看去!” 三十多个垂头丧气的鬼子工兵排著歪歪扭扭的队伍,在八路的护送下走进机场。 “別愣著!”旅长挥手,“赶紧干活!中午管饭!” 工兵们將信將疑地拿起工具,开始填弹坑、平整跑道,出乎意料的是,周围看守的八路军不仅不打骂,还时不时帮忙递工具、送水。 “山田君……”吉纲边铲土边小声说,“这些土八路……好像没那么可怕?” “八嘎!都给我闭嘴!”山田压低声音呵斥,眼角余光不停地瞟向不远处持枪警戒的八路军战士,“这肯定是土八路的诡计!等我们放鬆警惕的时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三十多个鬼子兵闻言立刻噤若寒蝉,手上的活计却越发磨蹭起来,铁锹有气无力地铲著土,夯锤半天才落一下,整个工地瀰漫著一股消极怠工的气氛。 好不容易熬到正午,山田擦了擦额头的汗,故作威严地喊道:“全体都有!暂时休息,准备用饭!” 话没说完,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来,工兵们齐刷刷抬头,只见几个八路军战士推著餐车走来,上面堆满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红烧肉? “开饭啦!”八路军战士喊道,“排队领饭!每人一碗红烧肉,米饭管够!” 工兵们呆若木鸡。 “纳尼?”二等兵田中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肉……肉?!” 在日军部队,普通士兵一个月也难得吃上一回肉,更別说这么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了! “这……这一定不是好肉!”山田强咽口水,“八路想毒死我们!” “我先尝尝!”田中已经衝过去排队,“毒死也比饿死强!” 其他工兵也一窝蜂跟上,只剩下山田在原地纠结。 “给!”八路军战士给田中盛了满满一碗肉,米饭堆得像小山,“不够再加!” 田中颤抖著接过碗,先小心地闻了闻,然后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呜!”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突然哭了,“妈妈……我吃到肉了……” 其他工兵也纷纷狼吞虎咽,有的甚至把饭粒粘了满脸,山田终於忍不住,也跑去领了一碗。 “怎么样?”旅长笑眯眯地问,“比你们的军粮强吧?” 山田嘴里塞满米饭,含糊不清地说:“大大滴……好吃……” 下午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工兵们不仅卖力干活,还主动提出改进建议。 “这里的夯实地,不够!”吉纲比划著名,“应该先用碎石填平,再……” “有道理!”八路军战士连连点头,“你们专业!” 被夸奖的吉纲干劲更足,甚至哼起了家乡小调,山田想训斥他,但看了眼自己鼓起的肚子,又把话咽了回去,毕竟,这是几个月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夕阳西下,旅长吹响收工哨,工兵们正准备回日军营地,却见八路军战士又推来一个小车。 第66章 都是穷苦人啊 “这是?”山田警惕地问。 “工钱啊!”旅长笑道,“你们给八路军干活,有工钱拿?每人1天1日元,平等对待,你们长官没说吗?” “纳尼?”工兵们再次震惊,在日军部队,普通士兵的津贴少得可怜,一年也攒不下几块钱。 “真……真的给我们?”田中不敢置信地接过日元。 “当然!”旅长又让人搬出一箱酒水,“还有清酒!每人一小瓶!” 当晚,日军工兵回到营地,30个工兵围坐在一起,喝著清酒,嚼著八路军送的醃萝卜,气氛前所未有的轻鬆。 “山田君……”吉纲醉醺醺地说,“明天……我们还去吗?” “去!必须去!”山田仰脖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著鬍子拉碴的下巴滴落,“这么好的差事……傻子才不去!” 田中抱著酒瓶,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可是……咱们毕竟是蝗军啊……给敌人干活?” 山田一把夺过酒瓶,喷著酒气问道:“田中君,我问你,今天的红烧肉,味道大大滴好?” “哈依!”田中条件反射般立正,喉结上下滚动,“香!香得不得了!”他夸张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还想不想吃?” “想!做梦都想!” “工钱,你滴还要不要?” “要!大大滴要!”田中激动得手舞足蹈,“我滴老母亲,在乡下等著寄钱回去买米呢!” “那明天?” “去!必须去!”田中猛地站起来大喊,隨即意识到失態,赶紧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左右张望:“为了...为了天蝗陛下滴圣战!”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挺了挺胸脯。 “呦西!”山田满意地拍拍田中的肩膀,“我们这叫战略侦察!是为了摸清八路的底细!” “对对对!”工兵们七嘴八舌地附和,“我们是为了帝国!” “这是忍辱负重!” “明天要多观察八路的布防!” 第二天清晨。 “纳尼?所有人都主动报名?”值班军官瞪大眼睛,“昨天不是还哭爹喊娘吗?” “报告长官!”山田立正敬礼,“我们是为了更好滴为帝国服务!” “对对对!”田中赶紧补充,“近距离观察敌人,收集情报!” 值班军官狐疑地看著这群突然积极起来的工兵,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好吧...”他勉强同意,“还是你们小队去。但是...”他压低声音,“记住你们的身份!別被土八路的小恩小惠收买了!” “哈依!”工兵们齐声应答,心里却想著今天的红烧肉会是什么口味。 当这支兴高采烈的工兵队再次出现在长治机场时,旅长和政委相视一笑。 “老陈,”政委低声道,“你这招衣炮弹,可真是...” 旅长眨眨眼:“这才哪到哪?等过几天在看看效果!” 远处,田中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铁锹,对八路军战士喊道:“今天哪里干活?我大大滴有力气!” 那八路军战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隨即忍俊不禁地指向东边的跑道:“那边弹坑还没填完,你......” 话还没说完,田中已经扛著铁锹一溜烟跑远了,边跑边回头喊:“放心滴交给我吧!保证干滴又快又好!” 正午时分,炊事班的老王扯著嗓子一声吆喝:“开饭啦!” 隨著一声吆喝,一股诱人的香气飘了过来,今天的餐车上摆著一盘盘金黄酥脆的炸肉排,裹著的小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山田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旅长笑呵呵地走过来:“条件有限,只能给大家做点裹小米炸里脊,將就著吃吧。” 山田的手突然抖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肉排,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发出咔嚓的声响,肉汁顿时溢满了口腔。 “这......这是......”山田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我滴妈妈......我妈妈也会做这样的炸肉排......”他的眼眶突然红了,“我家里穷,妈妈总是省下钱,每个月给我做一次,长官你可能不知道,炸肉排是我们街上最流行的食物了!” 整个工兵小队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咀嚼声,田中捧著饭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饭里:“我......我想家了......” 旅长见状,感觉有戏,轻轻嘆了口气,在山田身边坐下。他捲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道伤疤,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看见这个没?十二岁那年,我在矿上背煤,塌方时被砸的。” 见吸引了鬼子们的注意力,旅长继续说道: “那时候啊,一天要干十六个小时的活,就为换两个窝窝头。”旅长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冬天睡在煤堆里,浑身长满冻疮。最饿的时候,连树皮都啃过。” 田中听得入神,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后来呢?” “后来啊......”旅长往嘴里扒了口饭,“有天夜里实在饿得受不了,偷了工头半个馒头,被吊起来打了整整一天。”他解开衣领,露出肩膀上一道鞭痕,“这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工兵们都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疤,吉纲小声嘀咕:“我也是个穷苦人,在大阪码头扛包时,也被工头用铁棍打过......” “可不嘛!”旅长往嘴里扒了口饭,“我们八路军里,十个有九个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打仗啊!” 吉纲听到后插话:“我们......我们也是被强征来的......”他压低声音,“我们小队都是大阪人,今年四月份才在运城集结,刚刚被派到这里。” “对对对!”田中凑过来,“我们大阪人就想做点小生意,谁愿意打打杀杀啊!在部队里,就因为我们不爱打仗,老被其他部队排挤......” 山田苦笑著摇头:“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干这种差事了......” 第67章 鬼子说八路是好人 旅长听了,继续扒著饭说道:“说起来,你们那边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吧?” 田中嘆了口气:“粮食配给越来越少,家里来信说,连杂粮粥都喝不上了……” 隨后旅长又和他们嘮了嘮家常,放下碗筷,拍了拍山田的肩膀:“行了,吃饱了继续干活吧,今天把东边的跑道修完,晚上给你们加个菜。” 下午的工地上,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工兵们干活特別卖力,时不时还能听见有人哼起大阪的小调。 田中一边夯土一边对山田说:“队长,你说……要是战爭结束了,我们能活著回家吗?” 山田望著远处轻声道:“谁知道呢……不过……”他摸了摸口袋里昨天领到的工钱,“至少在这里工作几天,就能给家里寄点钱了……” 夕阳西下,收工的哨声响起,令工兵们惊喜的是,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几个八路军战士推著餐车走来,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今天加餐!”炊事班长笑呵呵地揭开盖子,“红烧肉管够,每人还能领一小瓶酒!” 田中第一个衝上前,眼睛瞪得像铜铃:“纳尼?今天也有酒?”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旅长亲自过来,给每个日本兵发了一包香菸,山田接过香菸时,手都在发抖:“这……这太贵重了……” “拿著吧,”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吉纲迫不及待地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陶醉地眯起眼睛:“啊……就是这个味道……跟家乡的一模一样……” 晚餐的气氛格外热烈,日本兵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就著红烧肉喝著小酒,时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 田中几杯酒下肚,胆子也大了起来,竟然拉著一个八路军战士比起了腕力。 夜幕低垂,三十个日本工兵拖著疲惫却满足的身躯,有说有笑地走向八路军为他们安排的临时营地。 与昨天不同,这次他们直接留宿在机场旁的营房里,竟没有一人提出要返回日军驻地的要求。 田中打著饱嗝,搂著吉纲的肩膀:“今晚就住这儿多好,省得来回跑……” 吉纲醉眼朦朧地点头:“就是就是,八路兄弟给安排的住处,比咱们联队的破帐篷强多了……” 营房里点著昏暗的煤油灯,映照著一张张泛著油光的脸庞。 “啊!”田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屁股坐在通铺上,“今天这活干得真痛快!” 吉纲掏出兜里的小酒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可不是嘛!比在联队里天天挨训强多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发现没有……那些八路其实也挺好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接话。 山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那个八路长官……看起来確实像个好人。”他摸著口袋里还没捂热的工钱,“不仅给工钱,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管饭!”田中迫不及待地插嘴,“红烧肉!炸肉排!我在联队三个月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伙食!” “嘘!小声点!”山田紧张地看了眼门口,“不过……他说得对,我们和他们,其实都是穷苦人出身……” 一个瘦高个士兵突然激动地说:“要是一直在这打工多好!有肉吃,有工钱拿,比当兵强多了!” “对对对!”几个年轻士兵立刻附和,“不用打仗,不用挨饿……” “八嘎!”一个年长的军曹猛地拍了下床板,“別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的家人还在国內!要是被宪兵队知道你们说这种话?”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田中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说说而已!” 山田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全家福,照片上,他的母亲和妹妹站在大阪贫民窟的木板房前,笑得勉强。 “我妹妹……今年该出嫁了……”山田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家里连件像样的嫁妆都置办不起……” 吉纲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现在我们能往家里寄钱了! “是啊!”田中又来了精神,“我今天特意多干了半小时,那个八路班长还夸我来著!”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士兵突然开口:“你们说……这场战爭……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煤油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三十个晃动的影子。 过了许久,山田才轻声说:“我在想……如果两边都能像今天这样……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 “你疯了吗?”年长军曹厉声喝道,“这种话也敢说!” 但奇怪的是,这次没人附和他,士兵们各自低著头,有的摆弄著八路军送的醃萝卜,有的数著今天的工钱,还有的盯著手中的清酒发呆。 田中突然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偷偷问了那个炊事员……他说他们那边,官兵都一样吃大锅饭!” “真的假的?”几个士兵惊讶地凑过来。 “骗你们干嘛!”田中神秘兮兮地说,“他还说,他们长官的津贴也就比士兵多一点点……” 吉纲若有所思:“难怪……那个旅长说起话来那么和气!” “喂!你们够了!”年长军曹气得鬍子直抖,“再这样下去,你们都要被赤化了!” 山田苦笑著摇摇头:“算了,都睡吧,明天……还得去'侦察'呢……” 这句话引得几个士兵会心一笑,他们吹灭煤油灯,各自躺下,但黑暗中,依然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翻身声和轻微的嘆息。 与此同时,在八路军的指挥部里。 政委对旅长说道:“老陈,我算知道李云龙和谁学的了,你这编瞎话的本事真是一绝,世家大族硬生生被你说成贫农,不过你这招攻心为上,可真是……” 旅长在那也不答话,嘿嘿嘿直乐! 政委笑著说,“这才两天,那些鬼子兵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旅长眯著眼睛:“这才哪到哪?明天让炊事班再加个硬菜……” “你就不怕把他们惯坏了?” “惯坏了才好呢!”旅长吐了个烟圈,“反正都是缴获的,也不心疼!” 第67章 回来给小鬼子准备礼物 沈舟在八路和鬼子谈判过后,第二天便回到了现实世界。 依旧是大仓库,还是沈舟和顾临川二人。 “他还没忙完?”沈舟环顾四周,没看到李国伟的身影。 顾临川头也不抬地说:“应该吧,我俩各管一摊,互不干涉!” 说完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次发生了什么事儿?快讲讲!” 沈舟找了把椅子坐下,將盘尼西林以及和鬼子谈判的事儿娓娓道来,顾临川听得入神,不时发出嘖嘖的感嘆声。 “看到没,”顾临川听完后说道,“西方人就这样,你掌握了现金技术,他们在拿你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坐下来和你谈,反过来看看小日本,要是敢阻挠,你看西方人会不会撕了他?” “是这个道理,”沈舟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所以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道:“这次还带来了好多宝贝,都是长治大捷得到的,你都拿去处理下吧!”说著从空间里取出一件件宝物,整齐地码放在仓库空地上。 顾临川现在对这些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看这些宝贝的眼神跟看馒头差不多:“知道了,后续我会慢慢处理的。” 沈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上次说的107火箭炮怎么样了?” 顾临川闻言,兴奋地说:“基本上差不多了!其实从你第一次去援助,这款火箭炮就一直计划之內,虽然是40年代的技术,但我国却是60年代改进列装的,用的燃料、炮弹、材料等等较二战更为先进,经过降级改造,基本已经完成了,大概相当於原版7成的威力吧,不过拿过去照样是大杀器!” 沈舟满意地点头:“那就好,主要就是短时间內的饱和式攻击,只要这个在,其他都不怕!”他顿了顿,又问:“防空武器有没有?上次的59式用著挺好使,还有没有了?” 顾临川点了点头:“防空59式其实是最佳选择,不仅能防空,对付穿甲单位有奇效,我们已经准备了一批!”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说到打装甲,还有巴祖卡,m9a1型號的,也做了一些,这次一起带过去!” 沈舟眼睛一亮:“巴祖卡?好东西啊!”但隨即又皱眉问道:“等等,怎么是m9a1?我记得后来不是有更先进的m20超级巴祖卡吗?那个威力不是更大?” 顾临川笑著摇摇头,从箱子里取出一支m9a1火箭筒,熟练地组装起来:“你这就外行了,m20確实威力更大,但它的炮弹重达7公斤,一个士兵带不了几发。” 他拍了拍手中的武器,“而m9a1的炮弹才3公斤多,一个战士能带五六发,火力密度更重要。” “再说了,”顾临川继续解释道,“打鬼子的薄皮坦克和装甲车,m9a1的破甲能力已经绰绰有余了,m20那是用来对付虎式坦克的,火力严重溢出,纯属浪费。” 沈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八路军战士本来负重能力就有限,轻便实用更重要。”他接过火箭筒掂了掂,“这玩意操作简单吗?” “简单得很!”顾临川兴奋地说,“没摸过枪的新兵蛋子,培训半小时就能上手。” 他指著火箭筒尾部,“你看这个改进过的电击发装置,比早期的火点火可靠多了,哑火率低,还不用担心暴露位置。” 沈舟满意地检查著武器:“好,就它了!数量有多少?” “第一批做了100具,配套火箭弹1000发,后续还能再生產,原料都是现成的。” “考虑得真周到!”沈舟竖起大拇指,“这下鬼子的铁王八可有苦头吃了,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玩意后喷火危险区有多大?” 顾临川早有准备:“放心,我特意做了安全手册。”他掏出一本小册子,“后喷火焰有20米危险区,不过咱们这批做了改进,加装了防护挡板,实际危险距离缩短到15米。” 沈舟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么做的话,数量太少,成本会不会很高?” “你想多了,”顾临川哈哈大笑,“这些武器拿过去確实算是高端装备,放在这里,就是用一些工业垃圾、边角料做成的,材料成本还没有人工成本高。” “说到材料,还有件趣事儿,北河有家钢厂工艺出了问题,生產出来的钢材不合格,货物积压下来,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了。 你也知道咱们大夏钢铁產能高得可怕,好的都没人要,何况还是他这种质量有问题的,不过拿去做二战武器正適合,所以后来这批货都被咱们收了,能有个两三万吨,也算是挽救了一家企业!”顾临川说道。 沈舟惊讶地问:“怎么收的?以后还是这种工艺不是白救了?” “条件是必须转型为专精特新绿色钢厂,”顾临川解释道,“我们按原价的8折收购这批钢材,按转型进度分批付款,地方政府提供贷款支持。” “他们愿意转型?”沈舟问道。 顾临川嘆了口气,“这种好事儿不做不是傻子吗?最主要的还是那批工人...” 沈舟若有所思:“这种钢铁厂,至少也要几百人吧?” “可不是嘛!”顾临川点头,“这种工厂利润低、污染大、常年工作对身体也有害,不过我们签了协议,要对工人进行转型培训上岗,员工自愿原则。 想离职的按劳动法给补偿,想继续做的就要接受培训,通不过的也给离职补偿,当地也会引导再就业,有了这一大笔补偿金,足够他们找到工作了!” 沈舟听完这番话,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这些看似普通的金属背后,竟维繫著几百个家庭的生计。 “老顾,”沈舟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么说,咱们这次不仅搞到了武器材料,还间接救活了一家钢厂,保住了几百號工人的饭碗?” 顾临川笑著点头:“是啊!你想想,要是没有咱们这个项目,那些工人要么拿不到补偿金被拖欠工资,要么只能继续在污染严重的环境里干活。” 他拍了拍沈舟的肩膀,“现在好了,转型绿色钢厂,工人要么拿钱走人另谋高就,要么接受培训转岗,怎么算都是好事儿。” 沈舟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在抗战时空看到的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又看看眼前这些即將获得新生的工人,突然觉得自己的穿越行动意义远不止於打鬼子那么简单。 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上次说的那个消费补贴活动怎么样了?” 顾临川无奈地摊手:“你才走了3天,地方政府哪有那么快的!” “好吧,”沈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心急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纸:“还有一个东西给你看看!已经答应我了,有机会给我真跡!” 顾临川接过后,眼睛瞪得溜圆,手都有些发抖:“这这这!下次给我也要一个,我要求没那么高,隨便一幅墨宝就行,写上赠顾临川!” “没问题,”沈舟笑著收好。 “那我也送给你一个好东西!”顾临川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东西?”沈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眼睛不自觉地往顾临川指的方向瞟去。 顾临川走到仓库角落,拍了拍一个木箱子:“35mm一体化电动放映机(simplex xl)!” “说人话!”沈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就是放电影的机器!”顾临川大笑著掀开箱盖,露出里面鋥亮的金属机身,“怎么样,够意思吧?” 沈舟顿时来了兴趣,凑近仔细查看:“这玩意也是新做的?” 顾临川哭笑不得:“这种精密仪器要是重新做,还要復刻二战老手艺,没个几个月还真搞不定。”他擦了擦机器上的灰尘,“这是从二手市场收的,10台不到50万,划算吧?” “你就不怕他们骗你?”沈舟有些怀疑。 “所以这不是找你帮忙嘛,”顾临川眨眨眼,“放空间里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 沈舟点点头,將放映机一一收进空间检查,果然,其中一台机器外壳看著完好,里面的零件却少了9成。 “看来这伙蟊贼是活腻歪了!骗到你顾组长身上了”沈舟忍不住笑出声。 “都有什么电影啊?”沈舟继续问道。 顾临川竖起三根手指:“復刻了三部经典,《举起手来》、《巧奔妙逃》,还有《二十四只眼睛》。” 还没等沈舟开口,顾临川就抢著解释:“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放心,所有不合时宜的內容都处理过了,比如《举起手来》里提到她姥姥年轻时候见到鬼子,类似这种穿帮台词,全都剪掉了。每部电影的开头结尾演职员表也刪了,直接进入正片。” “那《二十四只眼睛》是个什么片子?”沈舟挠挠头。 “日本的反战电影,”顾临川的表情变得严肃,“讲的是30年代日本普通百姓在军国主义统治下的苦难。所有涉及后续时间线的內容都刪了,不会影响观看,正好给那些別俘虏日本兵放放,说不定能唤醒几个人的良知。” “这胶片挺贵吧?”沈舟轻轻抚摸著胶片盒。 “一本胶带15万,”顾临川比划著名,“这还是用了新技术,换成工业pet片基,要是用原来的三醋酸纤维素片基,又贵又危险,那玩意儿易燃还有毒,早就停產了,重新生產没个上百万下不来!” 他拍拍胸脯,“我都测试过了,画质一点不差,不影响观看,完全兼容老式放映机,你要不要试试能不能收进空间?” 沈舟將胶片收进空间又取出,仔细检查后点点头:“外观完好无损,就是不知道里面如何!” “走,咱们去试试效果!”顾临川兴奋地抱起放映机,“我看外面的战士们也挺辛苦的,正好给他们放场电影解解闷!” 第68章 第五次援助 亮剑世界,新一团驻地。 “我说李云龙!你这一大早的,別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我眼前晃悠!”旅长放下茶杯,皱著眉头说道。 “嘿嘿,旅长,咱这不是著急嘛!”李云龙搓著手,眼睛直放光,“昨晚听您说沈老弟这次要带什么107火箭炮,一个炮兵连几秒钟就能打出去几十上百发炮弹,还是那么大口径的,咱老李这一宿都没睡踏实!” “急什么急!”旅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快步走出门外。 “沈老弟!可想死我啦!”李云龙一个箭步衝上去,给了刚下车的沈舟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李团长,我看你是想装备想疯了吧?”沈舟笑著打趣道。 “都想都想!”李云龙挠著头,注意到沈舟身后那辆崭新的军用卡车,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哎呦喂!这个小车……” “实在抱歉,这次运力有限。”沈舟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下次一定多带几辆……” “没事没事!有一辆就挺好!”李云龙拍著胸脯,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连忙改口:“以后咱老李……那个……这辆就给旅长用吧!旅长都没有,我哪好意思要啊!” 旅长在后面冷哼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李大团长啊?” 三人相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进了团部,旅长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次带了多少装备来?” 沈舟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54门107火箭炮,配1万发炮弹,12管齐射,7-9秒就能打出去12发,全重450公斤,发射架和炮管都能拆卸,採用高爆弹,杀伤半径25-30米!” “还有100挺59式高射机枪,配20万发子弹。” “另外带了100具巴祖卡反坦克火箭筒,1000发炮弹,装弹后全重7.2公斤,射程200-350米,需要两人操作,能打穿100毫米厚的装甲!” “所有装备都放在老地方了,你们隨时可以去搬运。” 听到这里,李云龙和旅长的眼睛都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还等什么?走走走!赶紧去试试新傢伙!”李云龙一把拉住沈舟的胳膊,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训练场去。 试验场选在了新一团驻地后方五里外的一处山谷,这里四面环山,隱蔽性极好,王承柱带著炮连的炮兵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旅长,团长,沈先生!”王承柱见到李云龙一行人赶来,立刻立正敬礼。 李云龙拍了拍王承柱的肩膀:“柱子,今天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著便指挥战士们从马车上卸下六门107火箭炮,这些火箭炮造型奇特,十二根发射管整齐排列,炮架可以摺叠,看起来比传统的山炮轻便许多。 “这……这就是火箭炮?”王承柱瞪大了眼睛,围著这些新式武器转了好几圈。 沈舟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几本操作手册:“这是简易操作指南,你们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问我。” 王承柱接过手册,立刻招呼炮兵们围成一圈,这些炮兵经过几轮实战后都是好手,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对火炮有著天生的敏感。 “一门炮十二根管子……七到九秒能全打出去?”王承柱念著手册上的数据,声音都变了调,“这比鬼子的山炮快多了!” 李云龙在一旁咧嘴笑了:“柱子,別光看手册,赶紧上手试试!目標区已经標好了,就在对面山坡上那片白圈里。” 炮兵们迅速按照手册指示架设火箭炮,与沉重的山炮不同,107火箭炮的炮架可以快速拆装,六门炮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就位,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不习惯,炮连的同志们用了半小时。 “报告旅长团长,炮兵连准备完毕!”王承柱额头渗出汗珠,既紧张又兴奋。 旅长看了看怀表:“开始吧。” “全连注意!”王承柱深吸一口气,“目標方位角175,距离1800米,六门炮齐射,预备——放!” 隨著王承柱一声令下,炮兵们几乎同时拉动了发射绳。 “嗖嗖嗖!” 剎那间,七十二发火箭弹呼啸而出,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天空,那声音不似传统火炮的轰鸣,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李云龙和旅长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短短几秒钟內,对面山坡上的目標区就被密集的爆炸完全覆盖。 尘土、碎石和硝烟腾空而起,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当硝烟散去,原本標著白圈的山坡已经面目全非,弹坑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土地。 “我的老天爷……”王承柱双腿发软,“这……这比一个炮兵营的火力还猛啊!” 李云龙回过神来,狠狠拍了下大腿:“好傢伙!这要是打在小鬼子阵地上,还不把他们屎都炸出来!” 旅长也难掩激动:“射速快,威力大,还便於机动……沈先生,这武器太適合咱们了!” 沈舟笑著解释:“107火箭炮最大的优势就是火力密度,一个连六门炮,一轮齐射就是七十二发炮弹,可以瞬间覆盖很大一片区域,而且它拆开后每个部件不超过四十公斤,山地行军也很方便。” 王承柱和炮兵们围著火箭炮左看右看,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他们反覆研究装填方式,討论射击参数,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操作要领。 毕竟这个东西,就算你不识字,自己鼓捣三天也会了,更別说炮连这群专业的炮兵! “报告团长!我请求再试射一轮!”王承柱眼睛发亮,显然已经迷上了这种新式武器。 李云龙大手一挥:“准了!这次你们自己测算参数,打那个小山头试试!” 炮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这次他们更加熟练,测量距离、调整角度、装填弹药发射一气呵成。 李云龙哈哈大笑:“下次见面,给狗日的平田鬼子尝尝鲜!” 沈舟补充道:“这次还带了不少训练弹,你们抓紧时间多练练,爭取把装填时间再缩短些!” 李云龙拍著胸脯道:“沈老弟你就放一百个心!这玩意儿威力咱见识过了,心里就有谱了,保管让小鬼子喝上一壶!” 他转头冲王承柱喊道:“柱子,带著你的炮兵连,从今天起给我往死里练,白天练瞄准,晚上练装填,要是还打不利索,老子让你去炊事班背大锅!” 王承柱挺直腰板,响亮地答道:“团长您就瞧好吧!咱们炮连保证把这新傢伙玩出来!” 中午简单吃过乾粮后,一行人又出门来到一处废弃的日军碉堡,。这还是长治大捷中被八路军用65无后坐力炮拿下的,正好用来测试巴祖卡火箭筒的威力。 沈舟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长约1.5米的金属管状武器,前端粗大,后端有肩托和简易瞄准具:“这就是巴祖卡火箭筒,专门对付日军坦克和工事。” 李云龙接过来掂了掂:“这么轻?要是別人说能打小鬼子坦克,咱老李不信,沈老弟说我就信!” “別小看它,”沈舟认真地说,“它能穿透100毫米厚的装甲,打日军那些薄皮坦克绰绰有余。” 他详细讲解了操作方法:一人扛筒瞄准,另一人装填弹药,射击时要避开后方十几米的尾焰区。 “我来试试!”李云龙跃跃欲试。 在沈舟指导下,李云龙將火箭筒扛在肩上,瞄准五十米外的碉堡,旅长自告奋勇担任装填手,將一枚火箭弹塞入后膛。 “准备就绪!”旅长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轰!” 火箭弹带著耀眼的尾焰飞出,准確命中碉堡。剧烈的爆炸声中,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碉堡正面被炸开一个大洞,內部结构清晰可见。 “好!”李云龙兴奋地跳了起来,“这玩意比炸药包好使多了!小鬼子躲在王八壳子里也不安全了!” 战士们轮流试射,很快掌握了这种可携式反坦克武器的使用技巧。 回到驻地,李云龙和旅长在团部里研究作战地图, “37师团最近在沁县一带活动频繁,”旅长指著地图说,“他们的炮兵联队对我们威胁很大。” 李云龙咧嘴一笑:“现在咱们有火箭炮,一轮齐射就能让他们哑火!” “关键是突然性,”旅长沉思道,“第一次使用必须取得最大战果。” 沈舟插话道:“我建议先用火箭炮覆盖日军炮兵阵地,同时用巴祖卡对付他们的坦克部队,高射机枪可以布置在两侧高地上,防止日军飞机支援。” 三人一直討论到天黑,这时,沈舟神秘地笑了笑:“今晚给大家放鬆一下,我带了电影放映机,请大家看电影!” 村头的空地上很快支起了银幕,听说要放电影,全团战士都聚集过来,连附近的老百姓也闻讯赶来,黑压压坐了一大片。 (周一好忙,都不能摸鱼,总算写完了!) 第69章 看电影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期待。 “啥叫电影啊?”一个扎著灰布头巾的老汉挠著白的头髮问道。 “你问俺,俺问谁去?”旁边的老大爷没好气地说道,“俺就知道皮影,莫不是给皮影通上电了?那不得把皮影给烧糊嘍?” 沈舟正在调试著那台电影放映机,听到这话不禁莞尔。 他环顾四周,晒穀场上人头攒动。战士们排排坐得笔直,老乡们三三两两挤在长条凳上,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这个年代,能填饱肚子都算不错了,哪能像后世那样舒舒服服坐在电影院里,一边嚼著爆米、喝著可乐,一边享受视听盛宴呢? 想到这里,沈舟突然拍了下脑袋,把这事儿忘了:“虎子!虎子在不在?” 虎子闻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沈先生,啥事儿?” “去我房间,里面有几个大麻袋,都是吃的,还有些瓶装的可乐,都搬过来分给同志和乡亲们。” 虎子虽然不明白可乐是啥玩意儿,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不一会儿,十几个战士就扛著可乐、爆米、生、瓜子出来了,活像支运输小分队,麻袋里散发出的香甜气息引得孩子们直咽口水。 “每人都有份啊!”沈舟高声叮嘱道,“那个可乐要用牙咬开瓶盖,小心点,別伤著!爆米抓一把就行,別洒了!” 虎子看著这么多稀罕吃食,兴奋地直搓手:“您就瞧好吧!” 他麻利地组织乡亲们排好队,扯著嗓子喊道:“先別急著吃啊!等会儿看电影时候再吃,现在吃光了待会儿就只能干瞪眼啦!” 话虽这么说,还是有几个馋嘴的孩子偷偷往嘴里塞爆米。 小栓子抓了一把塞进嘴里,顿时瞪大了眼睛:“娘咧!这是啥?咋这么甜这么香?”金黄的爆米在他嘴里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哎哟我的乖乖!”他娘也尝了一颗,惊讶道,“这比炒黄豆还香!” 另一边,几个战士正研究怎么开可乐瓶,二柱子用牙一咬,砰的一声,褐色的液体喷了他一脸:“哎呦喂!” “慢点儿!慢点儿!”沈舟赶紧示范,“要轻轻开...”话音未落,又是几声砰砰响,可乐泡沫四处飞溅。 “哎呦喂!这黑水水咋还会咬人哩?”二柱子抹了把脸上的可乐,惊讶的喊道。 小栓子听见,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眼睛突然瞪得溜圆:“甜!比井水甜多咧!” 他娘尝了一口,被气泡呛得直咳嗽,却忍不住又灌了一口:“乖乖,这汽儿冲得脑门子都发麻!” 很快,沈舟调试好了设备,战士们和乡亲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几百號人,场面热闹得像过年似的,沈舟、旅长和李云龙坐在最前排的条凳上,每人手里都捧著一把爆米。 “马上要开始了!”沈舟兴奋地说,顺手往嘴里扔了颗爆米。 李云龙见现场闹哄哄的,猛地站起来,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一吼:“都安静!安静!电影要开演了!谁再吵吵,就別看了!” 李团长这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人群立刻鸦雀无声,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吃爆米、瓜子生米的声音。 白色幕布渐渐亮了起来,银幕上跳出《举起手来》四个大字,乡亲们哗地炸开了锅。 “哎呦我的娘!这字咋会动哩?”王老汉惊呼道。 “快看快看!那画儿比俺家炕头还大!”一个小姑娘指著银幕,另一只手还紧紧攥著可乐瓶。 《举起手来》这部电影,讲的是小鬼子抢劫了我们的国宝佛像,在火车上被游击队夺了回来,之后剧情就是国宝被运送回村,隨后乡亲们、女大学生、鸡、猪、牛、驴、翻译官和鬼子纷纷登场,一部搞笑的抗日电影。 隨著时间推进,画面切换到火车上的激烈打斗,游击队员飞身夺回国宝时,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虎子看得热血沸腾,完全忘了手里还攥著可乐瓶,晃动下泡沫喷出,溅了旁边战士一脸。 “对不住对不住!”虎子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给战友擦脸,眼睛却还黏在银幕上,那战士也顾不上计较,张大嘴巴看著游击队员大显神威。 剧情发展到村里时,笑料一个接一个。 当看到大佐骑著猪横衝直撞时,整个晒穀场笑翻了天,李云龙拍著大腿直喊绝了,旅长笑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这驴成精了嘿!”虎子灌了口可乐,被气泡呛得直咳嗽,“比俺们村的倔驴还灵性!”他说完赶紧又往嘴里塞了把爆米,生怕错过下一个精彩镜头。 最绝的是老太太撒豆子那段,银幕上鬼子摔得人仰马翻,有个小战士入戏太深,抄起扁担就要衝上去帮忙,被战友们七手八脚按住了。 “冷静!那是电影!”沈舟赶紧解释,他心里却乐开了,这反应比后世影院的4d效果还带劲! 当女大学生给鬼子送猪食时,一个妇救会的女同志突然站起来大喊:“多搁点巴豆!”惹得周围人又是一阵鬨笑。 李云龙扭头冲她竖大拇指,结果动作太大,把条凳差点给带翻了。 “李云龙你悠著点!”旅长扶正眼镜,突然指著银幕惊呼:“快看!那孩子在鬼子水壶里撒尿呢!” 晒穀场瞬间沸腾了,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个大娘拍著膝盖直喊解气,一不小心把瓜子壳喷到了前排战士的后脑勺上。 当然,全剧的笑点大部分都集中在罗圈腿潘子身上。 罗圈腿,被驴屁熏,吞大蛤蟆,穿个红裤衩被牛追的到处跑,等等经典剧情,让乡亲们捧腹大笑。 隨著电影放完,荧幕变暗,晒穀场上就炸开了锅。 “再放一遍!再放一遍!”小栓子带头喊起来,其他孩子也跟著起鬨。几个老大娘也抹著笑出的眼泪说:“这可比皮影戏还好看!” 李云龙站起来压了压手:“都別急!还有值班的同志和一些老乡们还没看呢!”他转头对沈舟说:“沈老弟,要不咱们再给没看到的放一场?” 沈舟笑著点头:“没问题,以后咱们经常放!”他一边收拾设备一边对意犹未尽的乡亲们说:“明天这个时候,咱们还在这儿放!” 人群这才依依不捨地散开,三三两两地往家走,嘴里还念叨著电影里的精彩片段。 几个孩子学著潘子的罗圈腿,在月光下一瘸一拐地走著,惹得大人们又是一阵鬨笑。 第70章 对雷达的野望 第二场放映后,旅长三人便离开了。 “电影真是个好东西!”老李边走边说,“比咱们开十次动员会都管用!” 旅长扶了扶眼镜,点头道:“確实如此,这电影既能让乡亲们乐呵,又能让他们明白打鬼子的道理,一举两得啊!” 沈舟走在两人中间,笑著说:“这才哪到哪啊,以后咱们还能放更多好片子,《地道战》《地雷战》,保管让乡亲们看得更过癮!” 李云龙一听就来了精神,拍著沈舟的肩膀道:“那敢情好!沈老弟,往后咱们团每周都得放一场!” “不仅你们团,以后啊,让咱们大夏的老百姓都能吃爆米喝可乐看电影,那才是好日子!”沈舟说道。 旅长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放电影的技术,学起来容易吗?” 沈舟笑著摆摆手:“简单得很!学个三五次就能上手,还有,这次我还特意带了一部日本电影,专门用来给战俘看的,是反战题材的。” “哦?”旅长眼前一亮,“正好我那儿有一小队修机场的鬼子兵,回去就给他们放放看!” “修机场的?”沈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云龙在旁边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上次和筱冢义男谈判,旅长临时让鬼子去把长治机场修了,”他做了个挖土的动作,“现在这群鬼子正帮咱们呢!旅长天天好酒好饭惯著,还给发工资,现在鬼子都不愿意走了!” 沈舟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那正好!说不定看完电影,他们直接就起义投诚了!” 说话间,三人便回到了团部。 “旅长,”沈舟率先开口道,“还没来得及问,现在长治什么情况?几个外国势力到了吗?” 旅长摘下眼镜擦了擦,神色变得严肃:“还有一周时间。现在主要几个国家,鹰酱、毛熊、日耳曼、大不列顛都运送了一批黄金来长治,他们自己人看守,我们负责治安。” “他们不怕我们抢了黄金?”沈舟挑眉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旅长冷笑一声:“他们没有选择!这次事关重大,各国都不得不把黄金押在我们这里。” 沈舟想起来空运的事儿,问道:“长治机场正在维修,他们飞机降落在哪里了?” 旅长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轻鬆地答道:“只是临时降落而已,卸完黄金就转场飞太原了。” “太原?”沈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把小鬼子的机场给占了?” 旅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个嘛,情况不明,不过我看八成是这样。” “而且鬼子也有动向了,”旅长继续道,“最新情报显示,筱冢义男这次是下了血本,整整六个大队的兵力正在向长治周边六个县展开合围。加上第37师团,將近2万人,说实话,原本我还担心竞拍会结束后要不要先撤回根据地避其锋芒” 隨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见识了火箭炮的威力,我这心里总算踏实多了。” 沈舟会意地点点头:“在晋东南这片地界上,咱们八路军確实不用怕鬼子。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的空中力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虽然这次又补充了一批59式,但这终究是治標不治本。所以这次回去后,我们专门研究了对策。” 沈舟眼中闪过一丝神秘:“旅长,您听说过雷达吗?” 旅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倒是有所耳闻,不过据说这是那几个列强国家的绝密技术...” “啥玩意儿?雷啥?”李云龙急得直挠头,“沈老弟,你快给咱老李说道说道!” 沈舟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李团长还记得那十部能打电话的电报机吗?就用的无线电通话,雷达的原理跟那个类似,都是利用无线电波。”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著名,“只不过雷达是用来探测飞机、军舰的。只要敌机进入探测范围,我们就能提前预警,甚至引导高射炮精確打击!” “乖乖!”李云龙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吗?” “不错,”沈舟讚许地点头,“现在世界各国的最先进的雷达基本上能探测100-200公里,基本上太原鬼子的飞机一动,你就知道了!” 李云龙一听这话,顿时急得直搓手:“哎哟我的沈老弟,你就別卖关子了!这么好的东西,咱老李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架到阵地上!” 沈舟见状不由失笑,却仍正色道:“李团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这雷达可不是机关枪,拉栓就能打。越是先进的装备,越需要专业人才来操作。我这次带来了一些相关书籍,你们自己安排学习,注意保密就行了!” “要学习多久?”旅长推了推眼镜,神情专注。 沈舟摸著下巴略作沉吟:“至少也得两三个月,不过咱们讲究实战,会用就行!” 见旅长和李云龙都聚精会神地听著,沈舟继续解释道:“所以现在得先让同志们掌握理论基础,把使用方法吃透。 等这次长治的任务一结束,我带一台雷达过来,手把手教大家实操,等咱们的雷达站建起来,小鬼子的飞机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耀武扬威了!” 说著说著,沈舟突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他兴奋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还有个关键功能没说呢!” 他双手比划著名解释道:“咱们的雷达不仅能发现敌机,还能自动锁定跟踪,所有数据实时传输给火控系统,经过精密计算后,高射炮就能自动瞄准开火!” 旅长闻言,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他急忙扶正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溜圆:“这...这不就等於小鬼子的飞机全都成了活靶子?” “基本上是这样!”沈舟肯定地点头。 旅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地说:“人才方面你不用担心!长治大捷后,咱们来了不少大学生和高素质人才,这事儿太重要了,我现在就去向老总匯报!” (看一些评论,有些老哥对雷达技术表示质疑,我这里写一下。【美国scr-584雷达:在1944年的安齐奥战役中首次大规模部署,迅速扭转战局。装备了scr-584/m-9系统的90mm高炮群在数周內摧毁了数百架德军战机,有效遏制了德军的低空突防轰炸,贏得了“安齐奥熔炉”的称號。】) 第71章 集体反思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旅长便风尘僕僕地赶回了长治,一进城,他就被堆积如山的军务缠住了手脚。 “那些鬼子工兵情况如何?”旅长一边批阅文件,头也不抬地问道。 “报告旅长,他们现在可安逸了!顿顿有肉有饭,有几个傢伙都胖了一圈。”一个参谋笑著回答,“昨天山田那小子还说,要是能天天这么吃,他寧愿在这儿当一辈子苦力。” 旅长闻言放下钢笔,嘴角微微上扬:“行,今晚我去会会他们。” 长治机场。 修缮工作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起初还战战兢兢的日本工兵们,如今已经完全適应了这里的生活。 田中揉著惺忪的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他麻利地套上八路军发的粗布工作服,这身衣服比他们的军装舒服多了。 吉纲一边系扣子一边笑道:“你小子,现在比在自己军营还积极。” “那当然!”田中理直气壮地说,“在这儿干活有肉吃,有钱拿,还没人打骂,傻子才不积极!” 山田站在一旁,看著部下们兴高采烈的样子,短短几天,这些原本愁眉苦脸的士兵就像换了个人。 这一周他赚了10日元,其中有3日元是八路军给的奖励,10日元啊,比他之前一个月的军餉还多,他盘算著寄回家,也能让母亲和妹妹多吃几顿饱饭。 “那个军官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过他可真是个好人啊!”山田擦了把汗,对同伴嘀咕道,“上次送来的香菸真是好东西。” 正午时分,炊事班准时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白米饭配上红烧排骨,香气四溢,鬼子们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连碗底都舔得乾乾净净。 日头西斜,工地上渐渐安静下来,就在这时,旅长的身影出现在工地边缘。 眼尖的吉纲第一个发现,立刻放下工具,用带著口音的中文喊道:“长官好!”其他日本兵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七嘴八舌地向旅长问好。 旅长缓步走到眾人中间,亲切地询问起他们的生活起居:“饭菜还合胃口吗?”“晚上睡得可好?”“工作累不累?”工兵们七嘴八舌地回答著,气氛热烈而融洽。 待寒暄过后,旅长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道:“今晚给大家安排了个特別节目——放电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面孔,“这是一部讲述你们日本故事的电影,名字叫《二十四只眼睛》。” 工兵们面面相覷,田中好奇地问:“长官,什么是电影?” 旅长笑了笑:“看了就知道。” 隨著幕布亮起,电影讲述了一位乡村女教师和她12个学生的故事,隨著放映机转动,大石老师的形象出现在白布上。 当看到十二个天真可爱的孩子时,工兵们发出阵阵惊嘆,不过隨著剧情推进,教室里的笑声渐渐消失了。 先是胜野因家贫輟学;接著竹一因营养不良死去;战爭爆发后,男孩子们一个个被送上战场,山下在诺门坎阵亡,女孩子们则被迫进入军工厂。 当看到大石老师抱著阵亡学生的遗照痛哭时,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诺门坎......”田中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就在上个月,他们联队还收到过调往诺门坎的命令,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取消了。 “那个戴眼镜的……像极了我的弟弟……”田中死死攥著衣角,“他去年被徵召去了海军!” 山田盯著银幕上工厂里瘦骨嶙峋的女工,声音发抖:“我妹妹……也在这样的工厂里……” 最令人震撼的是影片结尾:倖存的学生们回到母校,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唱起当年的儿歌,山田突然站起来冲了出去,其他人则呆坐在原地,任凭泪水在煤油灯下闪烁。 晚饭时分,往日的欢声笑语不见了,工兵们机械地咀嚼著饭菜,眼神空洞。 “原来!”一个年轻士兵打破沉默,“战爭让我们日本人也这么惨!” 田中放下饭碗:“我在想,我们在中国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也……” “八嘎!”年长军曹厉声喝止,但这次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山田突然开口:“还记得影片里那个被炸断腿的士兵吗?他说为什么要打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现在也在想这个问题。” 角落里,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士兵喃喃自语:“我父亲是渔夫,战爭前经常去高丽做生意。他说那时候?”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这场战爭不仅给大夏人带来灾难,也让普通日本百姓苦不堪言。 饭桌上的討论越来越激烈,有人开始质疑军部的宣传,有人担心家乡的亲人,还有人偷偷抹眼泪。 旅长沉默地听完眾人的议论,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缸。 “是啊,为什么要打仗?”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大夏的老百姓,谁不想安安生生种地过日子?可你们的军队,却把战火烧到了我们的土地上。” 旅长拿起酒壶,给周围的日本兵挨个斟满:“这杯酒,敬你们还存著良知,但明天上了战场,”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的子弹不会认得谁是山田,谁是吉纲。” 酒液在粗瓷碗里微微晃动,映著眾人凝重的表情。 “活下来,”旅长举起酒碗,“活著回去告诉你们的同胞,战爭到底是什么滋味。” 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士兵突然哽咽著说:“要是…要是早看到这部电影…” 旅长仰头饮尽碗中酒,喉结滚动著咽下的,仿佛不只是辛辣的液体:“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 午夜时分,夜深人静,山田悄悄起身。 借著月光,他看到战友们以各种姿势熟睡著,吉纲的枕边放著全家福,那个总爱训人的老军曹,此刻也像个孩子般蜷缩著。 山田轻手轻脚地走出营房,站岗的八路军战士看见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指挥部里,旅长正在油灯下研究地图,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来了?坐吧!” 第72章 山田 山田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旅长阁下…我今天才真正明白…战爭受苦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我们日本老百姓,中国老百姓…都一样…” 旅长轻轻放下茶杯,目光温和且坚定:“山田,你终於明白了,其实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彼此,而是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军国主义分子,那些剥削压迫人民的买办士绅。” 山田的双手突然攥紧,指节发白:“可是…可是帝国是为了建设大东亚共荣圈…是为了把亚洲从白人殖民者手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旅长没有立即反驳,而是静静地等他说完,山田抬起头,发现对方的眼神中没有嘲讽,只有理解。 “那么,”旅长轻声问,“那些失去儿子的母亲,那些饿死的孩子,他们得到了什么共荣?” 山田的嘴唇颤抖著:“这…这是必要的牺牲…天蝗陛下他…” “天蝗?”旅长突然提高声调,山田本能地挺直了脊背,脸上闪过一丝惶恐。 旅长立刻放缓语气:“山田,你见过天蝗吗?他吃过树皮吗?他的孩子上过战场吗?” 山田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起小时候在大阪贫民窟,母亲为了省下一口饭给他而饿晕的场景。 “我…我不知道…”山田痛苦地抱住头,“可是如果连这些都错了…那我们到底在为谁而战…” 旅长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为一个谎言,一个让穷人杀穷人,好让军阀买办继续作威作福的谎言。” “可是…可是没有天蝗…日本还是日本吗…”他虚弱地反驳道,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旅长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真正的日本,是大阪码头工人的汗水,是京都匠人的匠心,是像你母亲那样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善良,这些,才是日本啊!” “可是…”山田的双手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个小小的工兵队长…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这句话终於问出口时,山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不,你很重要。”旅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若隱若现的太行山轮廓。“每一个觉醒的人都很重要,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放那部电影给你们看吗?” 山田茫然地摇头。 “因为真相最有力量。”旅长转过身,目光如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真相告诉更多的日本士兵。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在为天皇而战,而是为那些军国主义分子,那些军阀財阀而战。” 山田痛苦地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但我该怎么做?如果被宪兵队发现…他们会把我当叛徒处决…我的家人也会…” 旅长走回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不用著急,先从你最信任的部下开始,比如田中、吉纲他们,记住,我不是要你背叛祖国,而是要拯救它。” “可是…”山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如同浓雾,“这样的日子真的会到来吗?我们真的能…” 旅长微微一笑,眼角泛起细纹:“就像春天的种子,只要播下了,总有一天会发芽,你现在不就已经开始觉醒了吗?” 他顿了顿,“想想电影里的小石老师,她不也是从教育十二个孩子开始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山田沉默良久,营房外传来夜巡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终於,他缓缓站起身,向旅长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谢谢您的指点…我会好好想想…” 旅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蓝布包裹,推到山田面前:“这里是一千日元,作为你的活动经费。” 山田瞪大了眼睛,手悬在半空不敢去接:“这…这太多了…我十年的军餉也没有这么多…我不能…” “拿著吧。”旅长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这不是收买,而是支持,是你的活动经费,你要记住,我们之间没有上下级关係,我也不需要你提供任何军事情报。” 山田颤抖著接过布包时,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颤。 “记住,安全第一。”旅长突然严肃起来,眉头紧锁,“如果遇到危险,立即停止一切活动,你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山田的眼眶湿润了,他从未想过“敌人”会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如果您…我是说如果…我想联繫您…” 旅长说道:“长治城东老槐树下的石缝,把信放在那里,三天內会有人取走。”又补充道:“非必要不要联繫,保护好自己,寧可放弃十个机会,也不要冒一次险。” 山田郑重地將钱袋贴身收好,突然跪下就要行大礼。 旅长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快起来!我们八路军不兴这一套,我们是同志,是平等的。” “同志…”山田喃喃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山田君,既然你愿意听,那我就给你讲讲我们的信念。”旅长从桌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印著《论x-x战》四个字。 “我们信奉的主义,不是虚无縹緲的口號。”旅长继续说道,“它的核心,是让工人、农民、所有被剥削的人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天皇、军阀、財阀,买办他们靠吸食人民的血汗活著,而我们,是要砸碎这个枷锁。” 隨著旅长讲述,山田听的入迷。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旅长看了看窗外,“先从最信任的两三个人开始。可以请他们喝酒,像今晚看电影这样。” 山田像影子般溜回营房,田中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声响:“队长…你去哪了…”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睡意。 “去…去解手了。”山田轻声回答,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的钱袋。 田中咕噥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又睡去了,山田躺在铺上,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人生將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这条路或许充满危险,但却是正確的方向。 第73章 一个旅团的装备,赚麻了! 旅长刚送走山田,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旅长!旅长!”急促的呼唤声將他从睡梦中惊醒。 “嗯?”旅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通讯员举著电报站在床前。 “太原鬼子来电,说预计明天交付装备,让我们做好接收准备!” 旅长闻言顿时清醒了大半,坐起身来:“呵,小鬼子倒是挺准时,告诉他们,老老实实把东西送来,要是敢耍什么招就取消资格!” 一天后,长治城外,临时交接区。 旅长站在土坡上,举著望远镜,远远望著尘土飞扬的大路。 “老陈,鬼子真会老老实实交一个旅团的装备?”政委站在一旁,语气里透著怀疑。 “哼,筱冢义男现在比咱们急。”旅长咧嘴一笑,“战俘他们想要,盘尼西林他们更想要,尤其是那几个將官,东京那边估计都快疯了。” 远处,一队日军卡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一片尘雾,再往后是驮著山炮的骡马队,最后是一队荷枪实弹的日军步兵。 “嚯,阵仗不小啊。”旅长眯起眼睛,“传令下去,让一营二营进入战斗位置,机枪架好,迫击炮瞄准,鬼子敢耍样,直接开火!” “是!”传令兵迅速跑去传达命令。 很快,日军车队在距离八路军阵地五百米外停下,一名鬼子中佐跳下卡车,整理了下军装,大步走向八路军的临时哨卡。 “站住!”哨兵厉声喝道,枪口对准了他。 日军中佐停下脚步,微微鞠躬,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滴,第37师团第225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竹內义雄,奉命移交装备,请贵军验收。” 旅长慢悠悠地从坡上走下来,笑眯眯地看著他:“哟,还是个会说中国话的,不错不错。” 竹內义雄脸色僵硬,但还是保持著礼节:“请问,我方战俘……” “別急嘛。”旅长摆摆手,“先验货,再放人,这是规矩。” 竹內义雄咬了咬牙,点头:“可以,但请贵军遵守约定。” “放心,我们八路军最讲信用。”旅长咧嘴一笑,转头对身后的战士喊道:“去,把鬼子的傢伙事儿都卸下来,仔细检查!” 八路军战士们迅速上前,枪口始终对准日军,以防他们突然发难。 “所有人,武器放下!”战士厉声喝道。 日军士兵面面相覷,竹內义雄阴沉著脸,但还是挥了挥手:“按他们说的做。” 日军步兵不情不愿地將步枪堆放在地上,机枪手也卸下了机枪。 “还有手枪!”战士指著日军军官的腰间。 竹內义雄脸色难看,但还是解下了自己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很好。”旅长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所有人退后五十米,我们要验货。” 竹內义雄咬牙:“这不合规矩!我们的人必须监督交接!” “监督?”旅长嗤笑一声,“你们没资格谈条件。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咱们现在就取消交易,你们自己回去跟筱冢义男解释。” 竹內义雄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挥手示意日军后退。 八路军战士们迅速上前,开始检查装备。 “报告旅长,38大盖5600支!” “歪把子轻机枪144挺!” “九二式重机枪64挺!” “掷弹筒144具!” “92步兵炮16门!” “75mm山炮8门!” “37mm速射炮8门!” 旅长听著匯报,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筱冢义男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政委也忍不住咂舌:“乖乖,一个旅团的装备,够咱们武装两个师了!” 旅长背著手在装备堆里转悠,时不时弯腰检查几箱弹药,却突然直起身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说小猪啊,你们这买卖做得不地道啊!” 他踢了踢脚边的弹药箱,“一个旅团的装备,就配这点儿炮弹?打发叫子呢?” 竹內义雄脸色一僵,硬邦邦地回道:“这是上级命令……” “命令?”旅长冷笑一声,“行啊,既然你们不讲道义,那咱们也得重新算算帐。” 他转头对战士们喊道:“去!把他们的马匹、车辆全扣下!” 竹內义雄瞬间急了:“八嘎!这不在交易范围內!” 旅长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电报里写得明明白白,移交一个旅团的装备,怎么?你们日本人的旅团是光杆司令不带骡马的?” 他拍了拍身旁的卡车,“这些可都是你们旅团的建制装备,怎么就不算数了?你们旅团不发电报?一个电报机都没有!” 竹內义雄气得脸色铁青:“你们这是强盗行径!” “强盗?”旅长嗤笑一声,“你们日本人抢了我们多少东西?现在跟老子讲道理?晚了!” 竹內义雄咬牙道:“就算给你们,你们也不会开!”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旅长咧嘴一笑,转头对战士们喊道:“去!把会开车的、会赶马的都叫来,今天咱们八路军也当一回机械化部队!” 很快,几个曾经在东北军干过的战士跑过来,兴奋地爬上卡车驾驶室,试著发动引擎。 “突突突!卡车顺利启动,战士们欢呼起来。 竹內义雄眼睁睁看著八路军士兵把马匹牵走,车辆开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行了,咱们八路军说话算话,战俘还给你们。” 他一挥手,战士们押著三名日军將官和一百多名战俘走了过来。 这些战俘衣衫襤褸,神情萎靡,尤其是那三名將官,脸色灰败,显然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 “將军!”竹內义雄赶紧上前,却被八路军战士拦住。 “急什么?”旅长慢悠悠地说道,“人给你们了,赶紧滚吧,別在这儿碍眼。” 竹內义雄咬牙瞪了旅长一眼,转身对日军战俘喊道:“列队!撤退!” 战俘们如蒙大赦,赶紧跟著日军士兵离开。 旅长毫不在意,反而笑眯眯地挥手:“慢走啊,下次再来!” 等日军彻底走远,旅长终於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赚大了!赚大了!” 政委也笑得合不拢嘴:“老陈,鬼子这次亏到姥姥家了!” “旅长,这些卡车咱们真能用?”一旁的参谋兴奋地问道。 “当然能用!”旅长大手一挥,“从今天起,咱们也组建一支机械化运输队,以后打仗,物资运输快多了!” 第74章 总部的计划 总部,老总接起电话,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好好好!做的不错,先运到总部来!”老总的声音洪亮有力。 放下电话,老总转身对沈舟说道:“鬼子把一个旅团的装备都乖乖交出来了,看来盘尼西林对他们的吸引力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啊!” 沈舟闻言,兴奋的问道:“敢问老总,这批装备您打算怎么分配使用?” 老总胸有成竹地说:“早就计划好了,逐步装备385旅,把129师打造成咱们八路军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你一直把注意力放在386旅上,有些事情可能还不清楚。”老总继续说道,“第一次来不是带了5万支56半吗?我们分给385旅1万支,65迫击炮也给他们配备了一部分。虽然现在他们的火力还比不上386旅,但在战场上,一个团已经能和小鬼子的一个大队正面抗衡了!” “这次386旅能顺利拿下长治,可不仅仅是靠他们火力增强。385旅在辽县一带牵制住了鬼子的主力部队,否则鬼子早就增援过来了!” 沈舟听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老总走到地图前,指著晋东南地区说:“过去,鬼子把我们分割封锁成一块一块的,现在长治六县已经光復,只要再拿下襄垣、武乡两县,整个129师就能连成一片。 到那时候,小鬼子想进晋东南,得先问问咱们八路军答不答应!” “那这次的战略目標是?”沈舟追问道。 “现在咱们要枪有枪,要炮有炮,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助。”老总斩钉截铁地说,“经过作战会议討论,我们一致决定:把长治六县打造成我们发展的根据地!” “以前我们忌惮鬼子的飞机坦克,现在59式高射机枪已经证明了它对中低空敌机的杀伤力,巴祖卡火箭筒打豆丁坦克更是一炮一个。 论火炮我们也不落下风!短期內,日军不调集几个师团,根本奈何不了我们,既然如此,就放开手脚打!有了稳定的后方,才能像你说的那样发展工业。 说句实在话,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咱们八路军也不能总依赖你啊!” “而且你这次带来的雷达技术,更让我们信心倍增,组织上说了,虽然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既然要革命,就要大胆前进,不能畏首畏尾!” 沈舟听著老总这番掷地有声的论述,不由得心潮澎湃。 “老总您放心!”沈舟激动地说,“等咱们真正稳定下来发展工业,不怕小鬼子的轰炸后,到那时候,什么飞机坦克,我都能源源不断地带过来,包括原材料、生產线。 咱们自己生產,自己造,让小鬼子还做什么大东亚共荣的美梦?先想想怎么保住他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两人相视一眼,开怀大笑起来。 。。。 泰源。 自从那次从鬼门关被盘尼西林拉回来后,郑怀仁又开始为日本人鞍前马后地奔波,那股殷勤劲儿,连宪兵队的鬼子看了都暗自咋舌。 泰源酒楼中央,郑怀仁双手撑在红木长桌上,环视著在座的二十多位富商,嘴角漏出一丝冷笑。 “诸位,”郑怀仁的声音沙哑,语气却透著不容置疑,“蝗军近日军需紧张,急需黄金支援,在座的都是太原商界的翘楚,想必不会让蝗军失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绸缎庄的刘掌柜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粮行的马老板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没人敢与郑怀仁对视。 “刘掌柜,”郑怀仁突然点名,“听说你上个月刚给女儿办了嫁妆,光是金鐲子就打了八对?” 刘掌柜浑身一抖,连忙起身:“郑会长明鑑,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实在...” “放屁!”郑怀仁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叮噹作响,“蝗军在前线流血牺牲,你倒好,把黄金都戴在闺女手上?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二十两黄金送到宪兵队!” 刘掌柜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差点跪倒,被身后的伙计扶住才没瘫在地上。 郑怀仁的目光又转向马老板:“老马,你去年囤积粮食发国难財的事,蝗军可都记著呢。” 马老板脸色刷地变白,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现在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郑怀仁慢条斯理地说,“五十两黄金,买你一条命,不过分吧?” 角落里却是突然传来一声冷哼,郑怀仁眯起眼睛看去,是开当铺的孙老板。 “孙老板有意见?”郑怀仁缓步走过去。 孙老板梗著脖子:“郑会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是帮著外人抢自己同胞啊!”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郑怀仁停在孙老板面前,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说得好!” 他转身对门口的日本宪兵喊道:“太君!这里有个抗日分子!” 两个日本兵立刻衝进来,明晃晃的刺刀抵住了孙老板的喉咙。 孙老板这才慌了神:“郑会长,郑会长我错了!我交黄金,我交!” 郑怀仁摆摆手示意宪兵退下,俯身在孙老板耳边轻声道:“晚了,你的当铺,皇军会好好照顾的。” 说完直起身,对眾人宣布:“孙老板通匪,財產充公!这就是不配合皇军的下场!” 富商们噤若寒蝉,郑怀仁满意地看著这一幕,继续道:“诸位放心,蝗军不会白拿你们的黄金,捐献黄金最多的三位,將获得特別通行证,生意可以做到北平、天津去!” 当晚,郑怀仁亲自带著第一批黄金来到宪兵队,宪兵队长松田正在院子里擦拭军刀,看到郑怀仁身后的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郑桑,效率很高啊!”松田拍著郑怀仁的肩膀,刀疤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郑怀仁点头哈腰:“为皇军效劳是应该的,这只是第一批,明天还有更多。”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太君,那个孙记当铺...” 松田会意地大笑:“哟西!里面的东西都归你处置!” 第二日,泰源城中传出惊人消息:郑怀仁独子郑明远因不堪父亲威逼通报,二人爆发激烈爭执,郑明远愤然断绝父子关係,负气离开郑家。 城外荒坡上,秋风萧瑟,郑明远面朝郑府方向,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著冰冷的泥土,撕心裂肺的喊道:“爹!” 第75章 咱也是主力了 长治城內,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街道上,车辆往来穿梭,这些车辆大多是从鬼子手里扣下的卡车,车身上还残留著没来得及刮掉的日军番號,如今却满载著八路军的物资,在城內城外来回奔波。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辆54式履带拖拉机,是上次沈舟带来的,此刻正轰隆隆地开过石板路,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士们忙著装卸物资,有的在搬运成箱的弹药,有的在整理崭新的军装。 街边的老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几个半大孩子追著拖拉机跑,嘴里兴奋地喊著:“铁牛!铁牛!” 城门口,哨兵仔细检查著每一辆进出的车辆,保证物资运输井然有序,整个长治城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正在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著最后的准备。 不过,隨著旅长的一声令下,整个晋东南的县大队、区小队、民兵队全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旅长让咱们去长治城领枪!” “啥?又发枪?前不久不是刚发过一批汉阳造吗?” “这回不一样,听说是正儿八经的鬼子三八大盖!” “乖乖,咱们县大队也能用上三八大盖了?那不是主力部队才有的傢伙吗?”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根据地,各村各镇的民兵队长、区小队长纷纷带著人往长治赶。 长治城,临时军械库。 临时搭建的军械库外,排起了长队,县大队、区小队、民兵队的人挤在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钱,你们县大队这次准备领多少?” “嘿嘿,旅部说了,按人头算,一人一支38大盖,子弹五十发!” “啥?五十发?”旁边一个民兵队长差点跳起来,“上回发汉阳造,子弹才给十发,这回直接翻五倍?” “那可不!”老钱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咱们现在也是主力了!” 队伍前头,负责分发武器的八路军战士扯著嗓子喊:“下一个!长治县大队!” 长治县大队的队长周满仓赶紧带著人上前,眼睛都看直了,只见地上整整齐齐码著一排崭新的38大盖,旁边是歪把子机枪,再往后是成箱的手榴弹和掷弹筒。 “同志,你们县大队多少人?” “报告!一百二十人!” “行,一百二十支三八大盖,六挺歪把子,手榴弹每人5颗,掷弹筒5具!” 周满仓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抖:“同、同志,这……这么多?” 战士咧嘴一笑:“怎么?嫌多?” “不不不!”周满仓赶紧摆手,“就是……上回发枪还是汉阳造,这回直接三八大盖了,咱们县大队也能当主力使了?” 战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旅长说了,现在咱们八路军不缺枪,缺的是能打的人!你们县大队训练不错,以后就是咱们的主力后备队!” 周满仓激动不已,回头冲队员们吼了一嗓子:“都愣著干啥?领枪!” 队员们一拥而上,摸著崭新的三八大盖,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嘿,这枪比汉阳造轻多了!” “瞧瞧这枪管,鋥亮!比咱们之前缴获的那几支破枪强多了!” “子弹还管够!这下打鬼子可痛快了!” 轮到区小队时,领枪的是个年轻的小队长,叫赵二虎,他带著二十来號人,眼巴巴地看著前面的武器。 “同志,咱们区小队人少,就23人,能领多少?” “那就23支三八大盖,两挺歪把子,手榴弹每人5颗,掷弹筒一具!” 赵二虎一愣:“歪把子也给咱们?” 战士笑道:“怎么?不想要?” “要!当然要!”赵二虎激动得直搓手,“就是……咱们区小队以前就几支老套筒,现在直接上歪把子了,这火力比偽军一个排还强!” 战士哈哈一笑:“以后你们区小队就是咱们的机动火力组,专门打鬼子的运输队!” 赵二虎狠狠点头:“放心!有了这枪,保证让鬼子有来无回!” 民兵队的人排在最后,领到枪的时候,一个个跟做梦似的。 “老张,咱们民兵队也能用上38大盖了?” “可不是嘛!以前咱们用的都是土枪、鸟銃,现在直接换鬼子制式步枪了!” “这子弹……五十发啊!以前打一仗都捨不得放几枪,现在可算能敞开了打!” 民兵队长老张摸著枪,感慨道:“这才几年啊,咱们八路军就从缺枪少弹,到现在连民兵都能用上38大盖了……” 旁边一个老民兵嘆了口气:“是啊,想当初咱们打游击,三个人分一支枪,子弹还得省著用。现在倒好,枪管够,子弹管够,连掷弹筒都发下来了!” “旅长这是真把咱们当主力培养啊!” 领完枪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回走,路上全是兴奋的议论声。 “你说咱们现在这装备,跟鬼子正规军比咋样?” “嘿,除了没钢盔,火力上已经不输他们了!” “就是,咱们现在有歪把子,有掷弹筒,鬼子一个小队来了都不怕!” 周满仓走在最前头,回头吼了一嗓子:“都別光顾著高兴,回去抓紧训练,旅长给咱们这么好的枪,可不是让咱们摆著看的!” “对!练好了枪法,去打小鬼子!” 长治八路军指挥部 旅长眼睛看向窗外:“武器都发下去了?” 政委正翻著登记册,头也不抬地应道:“都发下去了,整个晋东南能联繫上的地方武装全联繫了。这几天发了上万支三八大盖,都是县大队、区小队和民兵队的地方武装同志领的。” “好,这就多了一万生力军!这次的胜算更大了!”旅长感慨道。 政委合上册子,脸上带著几分感慨:“长治大捷缴获的,加上这次从鬼子手里白捡的一个旅团装备,除了上交给总部的,剩下的三八大盖全发出去了。”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忽然瞥见政委欲言又止的神情:“怎么?还有顾虑?” 政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老陈,虽然现在咱们手头宽裕,但这批三八大盖足够武装二十多个基干团了,其他根据地的同志们还在过苦日子,咱们这么搞会不会?” “你多虑了!”旅长一挥手打断他,“鬼子的封锁线不是纸糊的,运出去多少都得被扒层皮!总部运三八大盖都得走山路,一次也运不了多少出去。 再说,就地招兵还得从头训练,不如直接餵饱地方部队!这次要是打贏了,咱们就有自己的地盘,武器弹药要多少有多少!” 他转身抓起搪瓷缸灌了口水,咧嘴笑道:“要是打输了?大不了再钻山沟沟嘛,又不是没钻过!” 政委怔了怔:“说的也是!” 第76章 战前的最后补充 现实世界,大仓库。 “老顾,这次有什么好东西?在过去后,他们就开打了!”沈舟问道。 “s.mi.44地雷,准备了10万枚,你带过去吧!”顾临川说道。 “啥?”沈舟一脸疑惑。 “阔剑地雷听过没?”顾临川反问道。 沈舟点了点头:“听说过。” “阔剑地雷用的是c4炸药,定向爆破,钢珠600发,s.mi.44地雷相当於它的丐版,二战时期日耳曼研发,不过我们做了改进,比原版的威力提升了一些。” 顾临川详细解释道,“400颗钢珠,非金属部件占比80%,杀伤半径提高到30米,10米內致死率基本上100%,鬼子想探测的话,只能拿炮轰了!” “那没爆炸的会不会伤到老乡啊?”沈舟关切地问道。 “好问题!”顾临川讚许地点头,“我们添加了72小时化学腐蚀自毁模块,如果还能误伤,只能说运气不好!” “这武器不错!”沈舟兴奋地说,“前方一片雷区,两侧我军埋伏,后翼被截,鬼子就只能等死了!” “而且更適合敌后游击队!”顾临川补充道。 “成本咋样?不便宜吧?”沈舟问道。 “是不便宜,一枚得300吧,10万枚3000万!”顾临川掰著手指算道,“最贵的就是引信系统,採用双模触发(压发/绊发)+机械延时+反排装置,再就是火药了,这两个加一起就要200!” “这还不便宜?这个性价比可太高了!”沈舟惊嘆道。 “还有什么?”沈舟继续追问。 “an/apt-3!”顾临川神秘地说。 见沈舟一脸不解,他解释道:“全名可携式电台干扰机,重12kg,压制半径5-10km,续航4个小时,战场上用了这个,可以说日军就成了瞎子,通讯方式要退化到19世纪!” 沈舟听完眼睛一亮,接著又问道:“那会不会对我们也有干扰?” “当然会了,”顾临川点头,“不过这款干扰机可以实现监听日军信號,再启动同频点精准窄带干扰,还可以定向干扰,这样我军受到的影响会大大降低,能实现通讯!” “有一点需要注意,”顾临川补充道,“如果全频干扰,不分敌我,上手非常简单,但如果需要同频精准干扰,减少对我军的影响,就需要专业人士进行专业训练了!” 沈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临川又继续道:“还准备了一款武器:鹰酱温彻斯特m12堑壕枪。这款霰弹枪特別適合20-50米內的近距离作战,上次你不是说巷战伤亡很大吗?这次准备了1000支m12,正好能派上用场,无论是堑壕战还是巷战都能发挥巨大作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剩下的空间就带步枪生產线吧,汉阳造的生產线他们应该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这次换一款新的,能带多少带多少,不够的下次再补。” “具体是哪款枪的生產线?”沈舟问道。 “李恩菲尔德no.4 mk.i,英国二战时期的栓动步枪。”顾临川回答。 见沈舟露出疑惑的表情,顾临川解释道:“在抗战题材的影视作品中,98k、毛瑟、三八大盖这些步枪的出镜率最高,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但综合比较了几款步枪,这款是最適合八路军现阶段生產的,也能为后续56半自动步枪的生產线打下基础。” 他详细分析道:“首先,它採用10发可拆卸弹匣,弹容量是同期栓动步枪的两倍,更接近半自动步枪对持续火力的需求。 其次,独特的后端闭锁配合短行程拉机柄设计,训练有素的射手能达到15-20发/分钟的实战射速,远超毛瑟系列步枪,这种半自动化的操作特性也更符合未来需求。” “在生產工艺方面,”顾临川继续说明,“它的零部件数量不足50个,显著少於毛瑟98系列的90多个,而且採用標准化螺丝连接,非常便於量產和战地维修,还有一些其他优势就不一一细说了。” 沈舟听完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顾临川说道:“还有,上次不是带影片过去了吗,这次我准备了一些留声机,收录了一些歌曲,还有一些视频教学的材料,比如雷达教学,让他们边看边学,有人讲解比自学快多了。” 沈舟说道:“这个好这个好!” 沈舟思索片刻,又问道:“上次提到的消费补贴方案,现在有具体进展了吗?” 顾临川翻开文件夹:“方案已经擬好了,不过当地部门反馈说现在夏季快结束了,文旅宣传的黄金期已过。 他们建议把活动放到冬季,这样有几个月的预热期,无论是面向游客还是本地居民,宣传效果都会更好,消费券的发放他们倒是很支持。” “既然这样,”沈舟眼睛一亮,“不如我们搞个四省文旅大联动?加大宣传力度,让冬季的旅游消费和本地消费都能享受到补贴,反正这次黄金到位后资金不是问题。” “这个提议很好,我会去和当地部门详谈。”顾临川点头应道。 沈舟突然正色道:“但有个前提条件,这笔钱不能白给,而且必须確保专款专用。我可不想被人当成散財童子,最后肥了某些人的腰包。” “这点你放心,”顾临川胸有成竹地说,“已经在选拔专业人员进行审计,整个审计团队都是从外省抽调,与本地没有任何利益关係,在资金监管这方面,我们的想法完全一致。” 顾临川说道:“上次和你说的,给你定製的车辆到了,要不要去看看?” 沈舟听了,来了兴趣:“走走走!” 刚走进停车场,沈舟的目光就被一辆稜角分明的钢铁猛兽牢牢吸引,方正硬朗的车身线条,宽大的进气格柵,配上犀利的矩阵式大灯。 车身通体哑光军绿色涂装,搭配粗獷的黑色轮眉和全地形轮胎,野性十足。 “这是?”沈舟难掩兴奋地问道。 “东风猛士917军工定製版,全球仅此一台!”顾临川说道。 (今天有点忙,还有一章晚上发!) 第77章 沈舟的待遇 “电池组採用定製200kwh超密度固態电池,军工级热管理,-40c~60c全温域自適应,续航1200km!” “四轮独立轮边电机,单机峰值扭矩1600n·m,系统总功率1200kw,约1630马力!” “支持1000v超高压平台,15分钟补能500km,无线充电功率50kw,兼容军品级充电设备!” “车身结构:航天级鈦合金防滚架+碳纤维复合装甲车门,车顶承压16吨!” “军用级emp电磁脉衝防护,自修復轮胎,防爆续航100km!” “车载无人机紧急救援平台,续航50km,自动返航,生命维持系统能够保证断电后供氧72小时!” “车载卫星电话,实时天通一號卫星通信,接入大夏北斗定位系统!” “还有一些其他的功能就不提了,这么说吧,以咱们大夏的治安,除非用大口径火炮轰你,不然,在车里你不会遇到任何危险,驾驶方面更是市面顶级,你自己体验就知道了!” 沈舟听著顾临川的介绍,眼睛越睁越大,这哪是车?分明是移动的陆地装甲舰。 顾临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这副表情,你对国家的价值,值得这些。” “可这也太……”沈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太什么?上车试试?对了,你有驾照吧?”顾临川问道。 得到肯定答覆后,顾临川说道:“这辆车的所有证件手续都已经办理好了,现在它就是你的了,上去试试?” 沈舟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座椅立刻根据他的体型自动调节,方向盘缓缓前移,hud投影在挡风玻璃上清晰显示著各项数据,所有信息都简洁明了。 “直接踩油门就行,”顾临川坐在副驾指点,“这车用的是线控转向,但保留了机械备份。” 沈舟轻点电门,四台轮边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车子平稳起步,完全感觉不到这是一台大傢伙,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越野车保持著安全距离跟了上来。 “试试运动模式。”顾临川笑著说。 沈舟进行了模式切换,仪錶盘立刻变成激进的红色。 一脚油门下去,强大的推背感让他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1600n·m的扭矩让四个轮胎牢牢抓住地面,没有丝毫打滑。 “小心超速!”顾临川提醒道。 沈舟赶紧松油门,能量回收系统立即工作,车速平稳下降,他注意到中控屏上显示电池温度始终保持在最佳区间,军工级热管理系统果然名不虚传。 拐上高速后,沈舟尝试了智能驾驶功能,车辆精准地保持在车道中央,毫米波雷达时刻扫描著周围环境,当一辆卡车突然变道时,系统比沈舟反应还快,立即轻微调整方向避开。 “这套系统可以应对emp攻击,”顾临川解释道,“所有关键电路都有电磁屏蔽。” 顾临川指引著沈舟驶入松江著名的別墅区,鬱鬱葱葱的园林景观中,一栋栋低调奢华的別墅若隱若现,沈舟曾在短视频上看到过这个顶级社区,当时还羡慕了一阵! “7號別墅以后就是你的住处。”顾临川指著前方一栋现代中式风格的三层建筑说道,別墅外围看似普通的围墙实则內置了毫米波雷达,庭院里的假山喷泉下藏著紧急避难所入口。 两辆隨行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別墅两侧,八名身著便装的安保人员迅速就位,沈舟注意到他们腰间微微凸起。 “这里的安保系统直连当地国安特別行动处。”顾临川刷开厚重的防弹门,虹膜扫描仪闪过一道蓝光,“整栋別墅採用军用级emp防护標准,所有窗户都是三层复合防弹玻璃,地下室可以抵御战术核武器攻击。” “厨房配备了三个月的生活物资储备,地下武器库有標准制式装备。”顾临川推开书房暗门,露出通往地下室的电梯,“医疗舱在最下层,能处理战场级创伤。” 沈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庭院里正在巡逻的安保团队,其中一人肩头停著只机械隼——那明显是微型侦察无人机。 “会不会……太夸张了?”沈舟有点震惊。 “一点也不夸张,这都是你应得的,放心,平时不会有人打扰你,所有安保也是暗中进行,只是最基本的防护而已。”顾临川说道。 沈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地方点个外卖都不方便吧?” 顾临川措手不及,只好说道:“你这思维跳跃得够快的,放心,有人照顾你的后勤,以后少吃外卖,不健康!” 见天色已晚,沈舟说道:“那今晚试试大厨手艺?咱俩喝点?” 顾临川这段时间也是忙的够呛,见沈舟有兴致,说道:“求之不得!”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不一会儿,后勤人员便端上了四菜一汤。 清蒸鱸鱼表皮泛著油光,淋著葱丝和豉油;白灼基围虾红艷饱满,旁边配著姜醋汁。 一盘蒜蓉空心菜碧绿鲜嫩,还有道家常的红烧排骨,酱色浓郁,肉质酥烂。 紫菜蛋汤上飘著几粒翠绿的葱,简单却勾人食慾。 “手艺不错啊!”沈舟夹起一块排骨,肉质入口即化,咸甜適中,他忍不住又舀了勺汤,“这比外卖强多了。” 顾临川剥著虾笑道:“老周以前做国宴的,这些菜还不是手到擒来。”他將虾肉蘸了蘸姜醋,“尝尝这个虾,特別鲜美。” 窗外暮色渐沉,两人就著冰镇啤酒边吃边聊。 沈舟忽然想起什么,笑著举杯:“说起来,我这待遇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顾临川碰了碰他的杯子,夹了块鱼肉,慢条斯理地说道:“习惯就好,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老周说,他手艺不错,什么菜系都能做。” 沈舟抿了口酒,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夜色中隱约能看到几道身影。 “外面那些同志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顾临川笑了笑,语气轻鬆:“放心,都安排好了,他们和咱俩吃的一样,不会亏待任何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们得轮班,不能像咱俩这样悠閒地喝酒。” 第78章 第六次援助 亮剑世界。 时间一到,沈舟便回到了亮剑世界。 这几天可真是过得舒坦,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把家里人也接过来住了,告诉他们这是国家安排的福利。 爷孙三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倒也没太激动,只是反覆叮嘱沈舟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取出一台威利斯吉普,沈舟开著车悠悠地向新一团驻地驶去。 刚到驻地,沈舟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新一团外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和骡马。 见沈舟到来,李云龙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沈老弟,你可算来了!” “老李,这是啥情况?”沈舟一头雾水地问道。 “旅长下了死命令,时间太紧了,要把你这次带来的援助物资以最快速度运到各个部队。”李云龙搓著手解释道,“马上就要打仗了,这不,各部队的运输队都在这儿候著呢!走走走,进屋细说!” 团部內,沈舟將这次带来的物资清单一一念出: 【s.mi.44地雷:5万枚】 【an/apt-3干扰机+电池:100台】 【温彻斯特m12堑壕枪:1000支(单枪配200发子弹)】 【54东方红履带拖拉机:5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107火箭炮:6门】 原本计划是带10万枚地雷的,但占地实在太大,几乎占用了全部空间,最后只带了5万枚,不过沈舟盘算著,这个数量也足够用了。 隨后,沈舟详细讲解了这些地雷和干扰机的使用方法及战术价值。 “乖乖!”李云龙听得两眼放光,“这地雷威力这么大?还有这个干扰机,岂不是让小鬼子变成睁眼瞎了?” 说著,李云龙立即摇通了旅部的电话,如今长治六县范围內,团级以上部队都通了电话线,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靠电报了。 “新一团李云龙,给我接旅长!”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旅长的声音:“这次沈先生带了什么物资?” “让沈老弟亲自给您说!”李云龙说著把电话递给沈舟。 沈舟又把物资清单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旅长越听眼睛越亮:“好!好!太好了!多谢沈先生了!” 接著又对李云龙说:“李云龙,我命令你,地雷就地分发,由各部队自行分配!干扰机每个团配10台,剩下的全部送到旅部来!至於那6门火箭炮......” “旅长旅长,”李云龙赶紧插话,“这火箭炮就留在新一团吧,来回运输多麻烦啊。” “我说李云龙,你本来就有个迫击炮连,后来又给你配了6门火箭炮,现在再给你6门,你有那么多炮兵吗?”旅长反问道。 “不组炮兵连了,”李云龙嘿嘿一笑,“我是这么想的,地方武装的同志们不是缺乏重火力吗?这6门火箭炮就是72个炮管,让他们试试游击战的新打法,这口径可不小,放一炮够小鬼子提心弔胆半天!” 旅长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突然笑道:“行啊李云龙,现在格局都不一样了,那这样,我通知下去,让地方部队自己来领。” 顿了顿又说:“替我转告沈先生,谢谢他的物资,等这仗打完,我亲自请他喝酒!” “旅长说啥?”沈舟好奇地问。 “旅长说要请咱哥俩喝酒!”李云龙眉开眼笑地说道。 沈舟点头,接著说道:“对了老李,我房间里有留声机,我给你听个好听的?” “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啥时候回的房间?”李云龙纳闷道。 “上次带来的,一直忘了给你看。”沈舟隨口解释了一下。 不一会儿,虎子就把留声机和唱片搬了进来。 “这铁疙瘩是干啥用的?”李云龙围著留声机转来转去。 “听歌用的,和上次的电影放映机差不多。”沈舟一边调试一边说,“来,咱们先听首提神的!” 隨著唱针落下,激昂的旋律在团部响起,开始了播放: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 【热血男儿当自强】 【喝乾这碗家乡的酒】 【壮士一去不復返】 ...... 【剑已出鞘,雷鸣电闪】 【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向前进,向前进,大夏军魂】 “好!这歌听著提气!”李云龙一拍大腿,“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谁怕谁啊?就算对手是天下第一剑客,明知不敌,也要亮出自己的宝剑,即使倒在对手剑下,那也虽败犹荣,这就是咱们的亮剑精神!” 旁边的虎子抓耳挠腮地听完,突然冒出一句:“团长,俺咋觉得这歌就是照著您写的呢?越听越像!” 沈舟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虎子一眼,好小子,有前途,这路算是走宽了。 “行了,后面还有其他歌,你们自己没事儿慢慢听吧,多给战士们听听,唱唱,物资你们自己安排运输吧,虎子,送我去总部。”沈舟整了整衣领说道。 李云龙闻言大步上前,郑重地敬了个军礼:“那我就不多留你了,今天物资分发完,新一团也要开拔上战场了,沈老弟,珍重!” 沈舟心头一热,虽然知道现在的八路军火力今非昔比,但战场上枪炮无眼,谁也说不好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李云龙的手:“李团长一定要保重!祝你旗开得胜!这次要是能把平田健吉那个狗日的捉回来,我送你一份大礼!” 言罢,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在太行山脉深处的密林中,一支部队正在隱蔽行军。 “连长,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一名战士压低声音问道。 连长吴振中蹲下身,借著晨光仔细对照地图:“按照地图標记,应该是来源镇的山谷里,距离乌金山还有三天的路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吴振中收起地图,做了个手势:“天快亮了,立即寻找隱蔽点休息!” 半小时后,部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了下来,这里地势隱蔽,视野开阔,是个理想的休整地点。 “全体注意!”吴振中低声命令道,“就地用餐,轮流休息,加强警戒!无线电继续保持静默状態!” 战士们轻手轻脚地放下身上的负重,都是些分解携带的炮架、底座和炮弹。 “这压缩饼乾真不错,又顶饿又甜!”一个年轻战士咬了一口,小声讚嘆道。 “可不是嘛!”旁边的老兵接话,“要搁以前,咱们这会儿怕是得饿著肚子赶路,这半个月来,顿顿都能吃饱,打起仗来都有劲儿!” “好了,都別閒聊了!”吴振中严肃地扫视一圈,“赶紧吃完,抓紧时间休息,今晚还要继续赶路!” 第79章 竞拍前夕 第一军司令部。 “都准备得怎么样了?”筱冢义男中將双手撑在作战地图上,沉声问道。 参谋长立即挺直腰板匯报导:“报告司令官阁下,各部已准备就绪!目前第37师团及配属的6个独立大队,已完成对长治地区的全面包围。 只等竞拍结束,各国代表撤离后,立即发起总攻,另外,从高丽调来的两个师团正在急行军,预计一周內即可抵达战场!” 筱冢义男微微頷首,手指在地图上长治的位置轻轻敲击:“部署得不错。不过...”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必须继续加强作战推演。那个能够量產盘尼西林的神秘势力,这段时间很可能又给土八路提供了新式装备。” 站在一旁的山本一木上前一步:“司令官阁下明鑑,这段时间,八路军將长治地区经营得固若金汤,我们安插在城內的所有眼线都被那个姓陈的指挥官一一拔除, 但根据外围情报显示,八路军近期在长治地区频繁调动部队和作战物资,看样子是准备和我们正面较量。” 筱冢义男闻言,面色愈发凝重。 他直起身子,环视作战室內的各级军官,厉声命令道:“传令下去,各部务必提高警惕,绝不可轻敌!这伙八路军与以往截然不同,任何作战计划都不能照搬过去的经验!” “哈依!”作战室內所有军官齐声应道。 隨著竞拍日期的临近,长治这座古城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街道上,各国代表团的车辆往来穿梭,不同语言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商贩们推著满载土特產的小车,热情地向外国客人兜售著山西特產。 在临时改建的会议室內长条会议桌两侧,身著各式军装和西装的各国代表正襟危坐,身后的翻译人员不时低声交流。 鹰酱代表詹森正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大不列顛代表威廉爵士则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菸斗,角落里,日本代表鳩山阴沉著脸,目光不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旅长端坐在主位上,崭新的八路军制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笔挺。 他缓缓环视会场,目光在每位代表脸上都停留片刻,最后露出一个沉稳的微笑:“诸位不远万里来到长治,我们八路军自然要拿出十足的诚意。” 他拍了拍手,几名战士立刻抬进来几个木箱,箱子打开后,里面整齐码放著数百支玻璃安瓿。 “这是?”大不列顛国代表威廉爵士忍不住站起身。 “盘尼西林注射液,每支10万单位。”旅长拿起一支,轻轻晃了晃,“诸位可以隨机抽取样品,相信你们都已经准备了检测设备。” 鹰酱代表詹森迫不及待地接过一支,对著灯光仔细观察,液体澄澈透明,没有任何杂质沉淀,他转头对隨行的医学专家低语几句,后者立即取出可携式显微镜开始检测。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队卫生员,推著几个坐在轮椅上的伤员。这些伤员有的腿上还打著石膏,有的手臂缠著绷带,但精神都很饱满。 “这些都是重伤员,”旅长介绍道,“一周前还高烧不退,伤口化脓。现在诸位请看!”他示意卫生员解开一个伤员腹部的绷带,露出已经结痂的手术切口。 高卢代表莫里斯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的癒合情况,又用手背试了试伤员额头的温度。“不可思议......”他喃喃道,“没有一丝感染的跡象。” 毛熊代表伊万诺夫突然发问:“陈將军,请问你们的工厂在哪里?能否参观生產线?”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代表都竖起了耳朵。旅长微微一笑:“抱歉,我们目前只有成品药,生產技术是委託方提供的绝密技术,在拍卖完成前,恕不能公开。” 日耳曼代表施密特眯起眼睛:“没有生產线?那这些药品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收到一批成品。”旅长从容不迫地回答,“委託方只通过特殊渠道运送药品,具体细节恕我无可奉告。” 日本代表鳩山突然冷笑一声:“该不会是你们偷了哪个国家的技术吧?” 旅长目光如炬地看向鳩山,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鳩山先生,您这话可就有意思了。 牛津大学的弗洛里团队研究了五年还没突破量產技术,鹰酱默克公司投入上百万美元仍在实验室阶段!” 他故意顿了顿,“你倒是说说,我们该去哪偷?又该偷谁的技术?难不成是你们小鬼子那连青霉素菌种都培养不出来的东京弟蟈大学?”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轻笑。鹰酱代表詹森忍不住咳嗽一声掩饰笑意,毛熊代表伊万诺夫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鳩山脸色铁青,正要反驳,旅长却已经转身从木箱里取出几支针剂,递给几国代表:“诸位可以拿回去和自己实验室的產品对比对比。” 他故意略过日本代表,对著其他代表笑道:“我们八路军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像某些国家,自己技术落后就总觉得別人会偷他们的。” 大不列顛代表威廉爵士把玩著手中的试剂,意味深长地说:“鳩山先生,贵国要是连基本的技术鑑別能力都没有,確实没必要参加竞拍了。” 美国专家此时却突然抬起头,激动地说:“纯度远超我们实验室的產品,活性单位完全达標!” 代表们顿时骚动起来,威廉爵士凑近旅长,低声道:“陈,私下交易如何?大不列顛可以给出令你满意的条件......” “威廉先生,”旅长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我们八路军做事光明磊落,一切按公开竞拍的规矩来。”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通讯员匆匆进来,在旅长耳边低语几句。旅长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诸位,”他提高声音,“竞拍將在两天后正式举行,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外,“最近治安不太好,建议诸位不要单独外出。” 日本代表鳩山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却被高卢代表打断:“理解理解!我们这就回去准备竞標事宜!” 第80章 竞拍开始 两天后,长治城內戒备森严,拍卖会场设在临时搭建的大礼堂內。 会场四周站满了持枪的八路军战士,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会场內部,各国代表依次入座,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腾逸风站在拍卖台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是一名优秀人才,精通多国语言,因此被临时抽调来主持这场拍卖会。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能站在这样的场合,面对各国代表,主持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交易。 “这担子……可真不轻啊。”腾逸风心中暗想,手心微微渗出汗珠。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拍卖槌,又抬头环视会场,各国代表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朗声开口: “诸位代表,欢迎参加此次盘尼西林生產技术的拍卖会!”腾逸风的声音沉稳有力,迴荡在会场內。 “需要特別说明的是,本次拍卖的是盘尼西林生產技术的全球独家授权,包括完整的专利所有权,中標方將获得独家生產权,而且,我们承诺不会向其他任何国家或机构出售第二份技术授权。” “本次拍卖,以黄金计价,底价100吨,每次加价不得少於10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腾逸风手中的拍卖槌微微发烫,心臟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了一下,100吨黄金啊,他在心里快速计算著,按照现在的金价,1美元35盎司,1吨黄金是1.125亿美元,足够武装11个美械师! 话音刚落,会场內瞬间安静下来,各国代表互相对视,似乎在权衡利弊。 第一个出价的小鬼子。 日本代表鳩山率先举牌,嘴角带著一丝傲慢的笑意:“150吨!” 会场內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腾逸风微微挑眉,心中暗想:“小鬼子倒是积极,一上来就抬价50吨,看来是势在必得?” 大不列顛代表威廉爵士冷笑一声,低声对身旁的鹰酱代表詹森说道:“日本人倒是心急,想用高价嚇退我们?” 詹森耸耸肩,不以为意:“他们一向如此,喜欢虚张声势。” 很快,高卢代表莫里斯举牌:“160吨!” 日耳曼代表施密特紧隨其后:“170吨!” 毛熊代表伊万诺夫不甘示弱:“180吨!” 威廉爵士微微一笑,直接举牌:“200吨!” 会场內再次譁然,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內翻了一倍! 腾逸风心中暗喜,但面上依旧沉稳:“200吨,大不列顛出价200吨,还有更高的吗?” 日本代表鳩山脸色阴沉,咬了咬牙,再次举牌:“210吨!” 会场內顿时安静了一瞬,隨后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质疑。 鹰酱代表詹森皱眉,转头看向腾逸风:“主持人,日本代表出价210吨,但据我所知,日本国內黄金储备並不充裕,他们真的有这么多黄金吗?” 腾逸风微微一笑,早有准备:“请各位放心,所有参与竞拍的代表的所携带的黄金,均已提前验资,小鬼子带来的黄金確实足够210吨。” 此言一出,会场內眾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威廉爵士低声对詹森说道:“没想到小日本藏得还挺深,看来这些年没少搜刮各国的黄金。” 詹森冷哼一声:“他们掠夺的財富,迟早要吐出来。”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詹森直接举牌,声音洪亮:“240吨!” 会场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鹰酱代表。 腾逸风心中一震,240吨黄金,这已经远超预期!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240吨!鹰酱出价240吨!还有更高的吗?” 鳩山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显然已经无力再加价。 威廉爵士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打算继续竞爭。 伊万诺夫低声与隨行人员商议,最终也选择了放弃。 日耳曼代表施密特突然站起身,沉稳地举起號牌:“250吨!” 会场瞬间譁然,威廉爵士猛地转头:“施密特先生,贵国黄金储备不过200吨,现在还能拿出这么多?” 施密特嘴角微扬:“我们確实没有,但日本愿意借给我们。”他转向脸色铁青的日本代表鳩山,“对吧,鳩山君?” 腾逸风立即示意工作人员核实。 片刻后,他郑重宣布:“经確认,日耳曼和小日本双方的黄金储备合併计算有效,当前最高出价250吨,还有更高报价吗?” 詹森与两国代表快速交换眼神,拍案而起:“260吨!” 接下来的竞价如同战场般激烈: “270吨!”日耳曼立即跟进。 “280吨!”鹰酱寸步不让。 “290吨!”日耳曼代表声音开始发颤。 价格如脱韁野马般飆升至350吨时,美国代表突然发难:“等等!日耳曼现在动用的已经是日本全部黄金储备,你们哪来的350吨?带来的黄金够350吨吗?” 伊万诺夫突然起身,说道:“如果日耳曼需要,我们毛熊愿意提供150吨黄金支援。”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英美法三国代表脸色骤变,立即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詹森额头渗出冷汗:“不能让他们得到这项技术!” “360吨!”威廉爵士率先打破沉默。 “370吨!”日耳曼不甘示弱。 “380吨!”高卢加入战局。 竞价很快突破400吨大关。 日耳曼代表每报出一个数字,都要与毛熊河鬼子代表紧急磋商。 当日耳曼喊出500吨时,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腾逸风强压住颤抖的声音:“500吨第一次...500吨第二次...”他环视会场,看到鹰酱代表颓然放下號牌, “500吨第三次...成交!” 日耳曼代表团爆发出欢呼,而鹰酱三国代表面如死灰。 日本代表鳩山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帝国的黄金储备...全没了...” 美英法脸色惨白,正欲离场,腾逸风说道:“诸位留步,竞拍会还未结束!” (3章结束,吴振中、腾逸风两个龙套角色已安排,还有老哥想要的,请留言,按照时间顺序儘量安排) 第81章 一网打尽 美国代表詹森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腾先生,难道贵方还要继续拍卖盘尼西林的生產技术?” 他环视四周,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期待,“如果是这样,鹰酱愿意重新参与竞標!” 德国代表施密特脸色骤变,厉声打断:“这绝不可能!我们刚刚以500吨黄金拍下独家授权,八路军难道要出尔反尔?真以为我们日耳曼人好欺负?” 腾逸风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眾人安静:“诸位稍安勿躁。八路军说话算话,盘尼西林的生產技术已经独家授权给德国,这一点绝不会更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不过,我们接下来要拍卖的,是盘尼西林的成品。” 会场內瞬间一片譁然。 大不列顛代表威廉爵士眯起眼睛:“成品?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购买现成的盘尼西林?” “正是。”腾逸风点头,“生產技术虽然独家授权给德国,但在德国实现量產之前,我们仍会继续销售成品。” 日耳曼施密特猛地拍桌而起:“这违反协议!既然技术已经独家授权给我们,八路军就不该再继续生產!” 腾逸风神色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施密特先生,我们承诺的是不再授权第二家生產,但並未禁止八路军自身继续销售库存成品。”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施密特,“不过我们可以承诺,一旦日耳曼实现量產,八路军便会停止销售。这一点,我们绝不会食言。” 鹰酱三国代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卢代表莫里斯轻笑一声,故意提高声音:“看来日耳曼人也不是那么有把握能迅速量產啊……” 已將詹森故作遗憾地摇头:“500吨黄金买了个独家,结果八路军还能继续卖成品?这买卖……嘖嘖。” 威廉爵士更是直接讽刺道:“施密特先生,你们是不是该先確认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造出来?” 施密特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无法反驳。 腾逸风不再理会他们的爭执,直接进入正题:“盘尼西林成品为粉剂,每10万单位售价100美元。 按照当前金价折算,1吨黄金可购买675克青霉素粉剂,相当於11,252支10万单位的盘尼西林。” 会场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苏联代表伊万诺夫皱眉道:“这价格……未免太高了。” 美国代表詹森也忍不住摇头:“100美元10万单位?市场上根本没有这样的定价!” 腾逸风神色淡然:“诸位,盘尼西林的价值,想必不用我多说。它能救活无数伤员,能让士兵免於感染而亡,能让国家减少战爭损失。” 他环视眾人,语气坚定,“就这个价格,全凭自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场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各国代表低声商议,权衡利弊。 腾逸风见各国代表仍在犹豫,嘴角微微上扬他缓步走到台前,声音忽然变得极具感染力: “诸位,请允许我多说几句。”他拿起一支盘尼西林样品,在灯光下轻轻转动,“这不是普通的药品,这是能扭转战局的神器!”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想想看,英勇的士兵在前线负伤,原本十死无生的重伤,现在只需要这样小小一支,就能活下来!这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啊!” 鹰酱代表詹森的眉头微微一动。 腾逸风继续煽动道:“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要培养多久?两年?三年?而现在,只要100美元就能保住一个精锐战士的性命!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威廉爵士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桌面,显然被说动了。 “更不用说,”腾逸风突然提高声调,“如果哪支军队率先大规模装备盘尼西林,而敌军没有……”他故意拖长声调,“这士气差距,恐怕比装备差距更致命吧?” 德国代表施密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腾逸风趁热打铁:“想想看,当伤兵都能重返战场,变成了精锐老兵,而敌军的伤员只能等死……这场战爭,还用打吗?” 最终,詹森咬了咬牙,率先开口:“鹰酱愿意购买240吨黄金的份额。” 威廉爵士紧隨其后:“大不列顛同样愿意购买150吨黄金的份额。” 莫里斯嘆了口气:“高卢……也出80吨。” 毛熊代表伊万诺夫沉默片刻,沉声道:“毛熊还剩下30吨黄金,全部用来购买盘尼西林。” 腾逸风微微頷首,示意记录员记下各国数量。 日耳曼代表施密特脸色阴沉如水,眼睁睁看著各国瓜分八路军的库存,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冷冷地说道:“希望八路军遵守承诺,一旦我们量產成功,便立即停止销售。” 腾逸风郑重回应:“八路军言出必行。” 这时,日本代表高桥突然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大日本帝国也要购买盘尼西林!” 会场內顿时响起一阵嗤笑声,詹森斜眼瞥了他一眼:“高桥先生,你们不是已经把全部黄金都借给日耳曼了吗?在这里,日本可是连一两黄金都没有!” 高桥额头青筋暴起,强撑著说:“我们可以用其他物资交换!铁矿、橡胶、石油……” “哈!”威廉爵士直接笑出了声,“高桥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这些战略物资,你们自己都不够用吧?” 莫里斯更是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况且,你们占领区的那些资源,本来就是抢来的,现在想用赃物换药品?” 高桥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腾逸风已经面无表情地宣布:“本次交易只接受黄金结算。” 日本代表只能灰溜溜地坐回座位,在各国代表嘲弄的目光中,脸色由红转青。 詹森故意提高声音:“看来某些国家,既想要技术,又想要药品,结果到头来……”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什么都得不到啊。” 会场內再次爆发出一阵鬨笑,日本代表低著头,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第82章 发財了 八路军总部。 “什么?这么多?好好好,抓紧时间运过来!” 老总放下电话,兴奋地说道:“成了!一共1000吨黄金!” 一旁的沈舟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多少?”他手一抖,茶杯咣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1000吨!”老总用力拍了拍桌子,“你小子这次是发財了啊!” 沈舟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原本想著技术能卖个一亿两亿美元就行了了,成品能卖多少算多少,哪想到居然卖出了1000吨黄金? 在和平年代,盘尼西林或许只是一项普通的技术专利,但此刻的1939年,欧亚大陆战云密布,各国都在疯狂储备战略物资。 这种能挽救无数士兵生命的神药,在战爭阴云的笼罩下,价值早已突破了常理。 日耳曼要应对即將爆发的欧战,日本深陷侵华战爭泥潭,毛熊面临两线作战风险,大不列顛鹰酱也在加紧备战。 正是这种剑拔弩张的国际局势,让盘尼西林的身价如同坐上火箭般飆升。 “等等等等...”沈舟手忙脚乱地掏出笔,在纸上算著,“1000吨,一吨是1000公斤,一公斤1000克,一克800元,8后面11个零?这是多少?个十百千万...8000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我屮艸芔茻,这次闹大发了!”沈舟想到。 老总看沈舟一副震惊的样子:“你现在这样才像个年轻人嘛!长治那边,老陈已经派人押运过来了,你直接接收就行。” 沈舟兴奋之余,又有些担忧:“老总,这么多黄金运输,不会影响作战计划吧?” 副总指挥摆摆手:“我让旅部直属队配合运输,本来就是预备部队,不会影响前线。” 沈舟鬆了口气,隨即又想到什么:“对了,盘尼西林的成品和技术资料,特別是那个菌株,不是放在乾冰冷藏箱了吗,一定要完好无损地交给他们。咱们做生意,信誉第一!” 副总指挥神秘一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黄金到位。” 沈舟这才好像想起了什么:“技术被谁买了?” 老总说道:“日耳曼和日本毛熊联合,竞拍下来了,没想到毛熊居然和日耳曼合作了!” 沈舟想了想说,还是决定说道:“老总,他俩联合也不奇怪,据我们情报得知,两国这个月就会签订条约。” 老总来了兴趣:“什么条约!” “类似於互不侵犯条约,签约后,日耳曼就避免了双线作战的困境,集中力量对付欧罗巴!”沈舟解释道。 老总大惊:“真的假的?这样的话,国际局势要大变啊!” 沈舟说道:“还有一条更劲爆的,下月,日耳曼和毛熊將会袭击波兰,瓜分波兰领土,所以现在他们眉来眼去也不稀奇!” 老总腾地站起身:“消息確定吗?这可不是小事儿,战事一开,整个国际局势瞬间大变,整个欧亚大陆从此陷入战火,不得安寧!” “如果没出现什么重大变故的话,八九不离十,其实如果了解日耳曼国內局势,了解西海这个人,也基本能够分析出来!”沈舟说道。 老总来回踱步:“沈先生,你消息灵通,咱们八路军该怎么应对?” 沈舟目光炯炯:“虽然我是个和平主义者,但我还是想说,不破不立,欧罗巴战事一开,旧有国际秩序就被被改变,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如何在这场世界大战中获得更多的利益,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 放心,有我援助,这100多年列强吞进去的,都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沈舟接著问道:“老总,咱们现在的人才储备情况如何?” 老总沉吟道:“確实吸纳了一批高水平人才,但整体来看,部队的文化底子还是太薄,要达到你所说的產业工人標准,恐怕还得下大功夫。” 说著,他眼睛一亮,“不过雷达项目那批人倒是进步很快,天天看那些教学影片,进步神速!” 沈舟听后,眼前一亮,“以后技术含量高的项目,都可以採用这种直观的教学方式,看来咱们找到了快速培养技术人才的新路子。” 老总赞同地点头:“是啊,这比单纯啃书本见效快多了!” 沈舟补充道:“等这批人培养出来,还可以让他们带新人,这样就能形成良性循环。不过...”他话锋一转,“基础文化教育也不能放鬆,得双管齐下才行。” “说得对!”老总拍板道,“各部队加强文化课学习,有了文化基础,相信很快就能培养出一支过硬的技术队伍!” 长治城內,旅长站在临时指挥部门口,望著院子里整齐列队的旅部直属队,沉声下达命令: “所有人注意!,各部队按照预定编组,负责押运指定车辆。”旅长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记住,车上装的是重要战略物资,任何人不得打听、不得议论,违者军法处置!” 后勤处长小跑过来,递上一份清单:“报告旅长,按照您的要求,已经调集了25辆拖拉机,10辆卡车和100辆骡马车,预计要运送3次!” 旅长点点头,压低声音道:“黄金都装箱了吗?” “全部装箱完毕,外面用粮食袋做了偽装。”后勤处长凑近耳边,“黄金的重量大体积小,咱们分散装运,绝对看不出来。” 院子里,战士们正在往卡车上搬运物资。 从外表看,確实像是一袋袋粮食和军需品。只有少数干部知道,那些看似普通的木箱里,垫著厚厚的絮,里面是沉甸甸的金砖。 “动作快点!天黑前必须全部运走!”政委大声催促著,转头对旅长说:“已经安排好了路线,沿途都有我们的部队接应。”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发现一个新兵正试图抬起一个粮食袋,结果差点闪了腰。 他赶紧走过去:“干什么呢?” “报告旅长!这袋粮食...怎么这么沉?”新兵揉著腰,一脸困惑。 旅长脸一沉:“这是特製军粮,加了铁粉防潮!不该问的別问!”说完转头对排长使了个眼色,“把他调到外围警戒去。” 第83章 率先发难 两天后的下午,各国代表收到盘尼西林技术材料和成品后,当天就紧急坐飞机离开,多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而等到日本代表回到鬼子地盘,已经是晚上了。 “命其明日拂晓前完成集结,按原定作战方案向长治方向推进!特別强调,各部必须保持联队级建制行动,严禁任何分散出击!违令者,军法从事!”筱冢义男下令道。 “哈依!”传令兵转身离去。 然而,还未等小鬼子开动,八路军率先发难。 太行山脉,乌金山中,八路军战士们已经隱蔽了一整天。 连长吴振中蹲在一块岩石后,借著微弱的月光再次確认地图上的標记。 “连长,侦察组电话。”旁边战士压低声音报告。 吴振中立刻收起地图,接过步话机,將听筒紧紧贴在耳边。 “报告连长,机场情况摸清了!”步话机里传来侦察班长李大山刻意压低的嗓音,“鬼子根本没防备,机场停著至少二十架飞机,油库和弹药库的位置和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一致。” 吴振中点点头,转向通讯员:“立刻联繫总部,请求行动许可。” 通讯员迅速展开电台,熟练地调整频率,隨著清脆的滴滴声,十分钟后,耳机里传来回应信號。 “总部回復,”通讯员快速译完电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立即行动,祝胜利。” 吴振中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腕錶,凌晨一点。 “全体注意,准备行动!各炮组按预定计划前进至三公里处建立阵地!”吴振中下令,“记住,保持绝对安静!” 黑暗中,战士们无声地行动起来,吴振中带著炮队镜和步话机,跟隨先头小组向前推进。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半小时后,“停!”吴振中突然举起拳头,队伍立刻静止,这里正是距离鬼子太原机场正好三公里的一处隱蔽山坳。 视野开阔,能够俯瞰整个机场,却又被茂密的树林完美遮挡。 吴振中下令道:“立即组装。” 十二门分解携带的65式迫击炮被迅速组装起来,每门炮旁整齐码放著十五发炮弹,炮手们熟练地检查著每一处零件,確保万无一失。 十五分钟后,“各炮位匯报情况”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 “十二组就位。” 吴振中举起望远镜,机场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视野中,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日军飞机,哨塔上的探照灯来回扫过跑道。 “各炮组注意,开始计算射击诸元。”吴振中下令道。 炮手们迅速行动起来,藉助测距仪和地图,精確计算著射击参数,每门炮的瞄准手都全神贯注地调整著標尺,副炮手则准备好炮弹,隨时准备装填。 “报告连长,诸元校对完毕!”各炮组陆续报告。 吴振中再次確认时间,现在凌晨三点整。 他深吸一口气,下令道:“全体注意,三分钟后开始炮击,目標:日军机场停机坪、油库、弹药库,两分钟內打完全部炮弹,然后立即撤退!” 山林中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开火!” 吴振中的命令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剎那间,十二门65式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第一轮炮弹呼啸著划破长空,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日军机场,哨兵小林正打著哈欠,突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 “什么声音?”他疑惑地抬头,下一秒,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轰!轰!轰! 十二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在停机坪上,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机场,两架九七式战斗机直接被炸成碎片,燃烧的金属残骸四处飞溅。 “敌袭!敌袭!”悽厉的警报声响彻机场,日军士兵从营房中慌乱衝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停机坪已经陷入火海,爆炸接连不断。 第二轮炮弹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油库。 三发炮弹精准命中,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燃烧的航空燃油如同火龙般四处流淌。 “八嘎!哪里来的炮击?”日军指挥官井上中佐衣衫不整地衝出指挥部,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他的王牌飞行队正在被无情摧毁,价值昂贵的战机一架接一架地化为废铁。 第三轮、第四轮……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收割著日军的战爭机器。 机场塔台被直接命中,轰然倒塌,弹药库被引爆,连锁爆炸让地面都在颤抖。 八路军阵地上,炮手们已经进入精神高度集中状態,装弹、瞄准、发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得惊人。 “继续炮击,加快速度!”吴振中大声喊道。 第八轮、第九轮、当最后一轮第十轮炮弹呼啸著飞向目標时,炮手们已经大汗淋漓,但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红光。 “撤!快撤!”吴振中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十二门火炮被迅速拆解,沉重的部件被分散携带,不到五分钟,整个炮兵阵地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吴振中带著队伍快速隱入山林。身后,日军机场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爆炸声仍然此起彼伏。 井上中佐趴在地上,满脸是血。 他挣扎著爬起来,对著慌乱奔逃的士兵怒吼:“反击!快找出敌人的炮兵阵地!” 然而为时已晚。当日军一个中队的士兵赶到可能的炮击位置时,八路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嘎!八嘎!”井上中佐在指挥部里疯狂地砸著桌子,“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参谋战战兢兢地报告:“根据炮弹残骸分析,应该是八路军迫击炮……但这么精准的炮击,至少需要一个营的火力……” “不可能!”井上中佐咆哮道,“八路军怎么可能把重炮运到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与此同时,吴振中带领的炮兵连已经安全撤退到五公里外的密林中。 “连长,咱们成功了!”年轻的炮手小陈兴奋地说,“这回鬼子机场没了,看他们怎么办!” 吴振中笑了笑,拍了拍小陈的肩膀:“干得好!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继续前进,天亮前我们要到达第一个安全点。” 指导员跟上来,低声说:“老吴,这次立功了,总部一定会嘉奖我们。” 吴振中摇摇头:“嘉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打击了鬼子的空中力量,接下来的战斗,咱们的队伍能少挨不少轰炸。” 天色渐亮,队伍已经到达预定安全点,一处隱蔽的山洞,战士们轮流休息。 吴振中坐在洞口,借著晨光开始写战斗报告。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下这次完美的突袭行动:十二门火炮,一百八十发炮弹,两分钟內全部倾泻在目標上,摧毁日军飞机二十余架,油库、弹药库、塔台等重要设施全部被毁,我方无一伤亡。 第84章 参谋长,你记一下 泰源第一军司令部。 凌晨三点三十分,司令部內灯火通明,电话铃声、电报机的滴答声、军官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 筱冢义男站在作战地图前,脸色铁青。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太原机场的位置上,窗外,远处的天空仍被火光映红,滚滚黑烟即使在司令部也能清晰看见。 “八嘎!”筱冢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震翻,茶水泼洒在地图上。“我们的航空队呢?我们的飞机呢?” 参谋们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 一名少佐硬著头皮上前,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损失报告:“司令官阁下,初步统计……机场油库、弹药库全毁,二十一架战机中,十七架確认损毁,剩余四架严重受损,短期內无法起飞……” “八嘎!八嘎!”筱冢怒吼著,一把將报告撕得粉碎。 “明天!不,今天!今天就要对八路军根据地发动总攻!现在飞机没了,制空权没了,轰炸任务怎么执行?” 他的目光狠狠扫过在场的军官,最终停在负责太原机场防务的井上中佐身上。 井上中佐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但仍挺直腰板,等待命运降临。 “井上!”筱冢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的失职,让帝国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井上深吸一口气,低头道:“属下……无话可说,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很好。”筱冢缓缓点头,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剖腹吧,就在天亮之前,你的死,至少还能为帝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井上猛地立正,重重顿首:“哈依!” 司令部內一片死寂,只有电报机仍在滴答作响。 筱冢转身望向窗外,八路军的炮击,不仅摧毁了机场,更摧毁了他精心策划的进攻计划。 “报告!山本一木奉命赶到!”山本一木站在门口,军靴併拢,目光冷峻。 他身后是八名全副武装的特工队员,清一色的德式衝锋鎗、消音手枪。 筱冢缓缓转身,眼神阴鷙:“山本君,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是,司令官阁下。”山本微微低头,“八路军炮击机场,摧毁我军航空战力。” “不仅仅是摧毁!”筱冢猛地拍桌,“他们用精准的炮火,让帝国的空中优势化为乌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这支炮兵部队,必须消失。” 山本目光一闪:“司令官认为,他们还在附近?” “跑不远。”筱冢冷笑,“这种规模的炮击,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撤出山区。” 山本微微頷首:“我明白了,阁下希望我带队追击?” “不是追击,是猎杀。”筱冢盯著他,“我要这支炮兵部队的指挥官人头,掛在城门上。” 山本嘴角微扬:“如您所愿。” 他转身,对身后的队员冷冷道:“全队,三分钟准备,立即出发。” 筱冢看著他的背影,缓缓道:“山本君,別让我失望。” 山本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司令官阁下,我的字典里,没有失望二字。”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 已是凌晨后半夜,指挥部里依旧灯火通明,电报声、电话声此起彼伏,参谋人员来回穿梭,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著最后的准备。 “老总,炮兵连来电!”参谋长快步走进作战室,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吴振中他们成功摧毁太原机场,任务圆满完成!现在正按预定撤退路线返回!” “好!干得漂亮!”老总拍案而起,走到作战地图前,用红笔在太原机场位置重重画了个叉。 “虽然咱们现在不怕鬼子飞机,但能少一分威胁总是好的,这下子,筱冢义男就算想调飞机轰炸,也得从別的机场调,泰源机场短时间內是修不好了!” 参谋长递上一杯热茶,问道:“那咱们下一步?” 老总接过茶杯:“天亮就发明码电报,通电全国!我八路军战士夜袭太原机场,一举击毁敌机二十余架!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明白!”参谋长笑著点头,“筱冢义男这是急了啊,听说那两个从高丽调来的师团马上就要到了,要是再加上他们临时拼凑的六个大队,三个师团加上两个联队一起进攻,可够咱们喝一壶的。” 老总轻哼一声,放下茶杯:“他不是急,是根本想不到咱们的火力已经今非昔比。 按以前咱们只有65式迫击炮那会儿,他们的92式步兵炮和山炮確实够用。可现在...”老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参谋长会意地点头:“是啊,咱们现在可是鸟枪换炮了!” “部队都进入预定位置了吗?”老总突然正色问道。 参谋长说道:“各部队均已进入伏击阵地,就等著小鬼子往口袋里钻了,老总,下作战命令吧!” 老总点了点头: “好,参谋长,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一、以新一团、独立团,配属总部重炮一营(85加x14门),强化黎城-潞城走廊防线; 二、新二团,加地方武装1个独立营,配属总部重炮二营(85加x12门),前出屯留北侧山地设伏; 三、771团加特务营,配属总部重炮三营(85加x12门),於漳源镇-西营镇一线构筑阻击阵地,迟滯日军北进支队(日军第108师团一个队+第3旅团2个大队); 四、772团,配属总部重炮四营(85加x12门),在长子城西构筑反斜面阻击阵地,阻击日军南进支队(日军第20师团一个大队+第9旅团2个大队) 五、地方武装各个县大队、区小队,全域破袭敌占区公路铁路及敌后勤节点,优先瘫痪沁县至襄垣段补给线; 六、旅直属部队、教导团为全旅预备队,前出机动待命。” “复述命令,五分钟內签收作战文书!” 参谋长迅速记录后,复述完毕。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接过作战文书籤下名字:“立即下发各部队,记住,各重炮营必须严格隱蔽,等鬼子主力进入伏击圈再开火!” 第85章 都是套路啊 潞城东北部邱村高地。 李云龙盯著眼前一字排开的14门56式85mm加农炮,眼睛瞪得溜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李团长,您可別小看这炮口径不大,”总部炮兵营长拍著鋥亮的炮管介绍道,“论射程和威力,可比小鬼子的105mm重炮强多了!” “射速咋样?”孔捷叼著菸袋凑过来问。 “最大射速每分钟能打15-20发!持续射击每分钟6-8发不在话下!”炮兵营长挺直腰板答道。 李云龙搓著手直咂嘴:“好傢伙,老总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啊!孔二愣子,咱哥俩得好好合计合计!” “合计啥?”孔捷吐著烟圈说,“你打你的225联队,我揍我的227联队。这重炮阵地正好在咱俩中间,谁用不是用?” “我说孔二愣子,你这脑袋是榆木疙瘩做的吧?”李云龙指著作战地图嚷嚷。 “老总的命令白纸黑字写著:新一团、独立团配属总部重炮一营,死守黎城-潞城走廊!咱俩阵地就隔著十几里地,一边打起来另一边能不知道?小鬼子又不是棒槌,肯定得互相支援!” “那你说咋整?”孔捷把菸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要不...这次行动听我统一指挥?” “呸!”孔捷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李云龙脸上,“你个狗日的李云龙,团长板凳还没坐热乎就想著当旅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老孔老孔,消消气,”李云龙嬉皮笑脸地搂住孔捷肩膀,“这次听我的,下回咱俩再配合,我保证听你指挥,咋样?” 孔捷斜眼瞅著他:“说话算话?下不为例啊!” “那必须的!要不怎么说你老孔觉悟高呢,不愧是旅长的心腹爱將!”李云龙拍著胸脯保证。 “少拍马屁,快说你的鬼点子!”孔捷笑骂道。 李云龙抄起根树枝在地上比划:“咱俩最大的优势就是这火力配置——远程有覆盖15公里的加农炮,中程有8.5公里的火箭炮,近处还有3.5公里的迫击炮,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孔捷来了精神:“细说说!” “小鬼子吃过几次亏后,现在侦查队撒得比渔网还开,就防著咱们打埋伏呢!”李云龙树枝往地上一戳。 “是这个理儿。”孔捷点头。 “咱就利用他们这个心理,先让县大队区小队的同志们佯攻,等鬼子击退地方武装的同志们,进了伏击圈,就他娘的开炮!” “妙啊!”孔捷眼睛一亮,又皱眉道:“不过这跟咱俩协同指挥有啥关係?” 李云龙树枝往地图上一指:“你想啊,要是我先轰225联队,227联队听见炮声能不支援?” 见孔捷点头,李云龙接著说:“小鬼子本来绷著神经,听见这么多炮响还不得玩命支援?那队伍肯定脱节。 这时候咱俩的火箭炮连就专打增援部队!等鬼子发现中计想撤退,不就又钻进你的伏击圈了?” 孔捷菸袋都忘了抽:“那要是鬼子铁了心要增援呢?” 李云龙把树枝一折两段:“那就轰他娘的!你带人追著屁股打,老子在前面堵,非把这帮龟孙子包了饺子不可!” 孔捷听完李云龙的计划,猛地一拍大腿,菸袋锅子都差点甩飞出去:“好!就这么干!他娘的,这次非得让鬼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八路军的铁拳!” “行了,老孔,天快亮了,咱回去准备吧!”李云龙说道。 “说好了老李,下次听我指挥!”孔捷说道。 “什么你啊我啊,商量著来唄!” 两人哈哈大笑,各自回到阵地。 。。。 潞城北,浊漳河谷,新一团。 此处为太行山余脉,典型v型峡谷地貌,两岸山势陡峭,坡度普遍超过40度,部分地段几近垂直,属於的伏击战场。 谷底宽度在100至200米之间,制高点海拔350至550米,可俯瞰整段河谷,是绝佳的火力控制点。 “老郑,这股鬼子从沁县南下,途经故县镇、漳源镇,目標直指潞城。” 李云龙指著作战地图,对县大队队长郑长发说道,“潞城是长治的门户,占领了潞城,鬼子急行军两小时就能到达长治,咱们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群狗日的过去!” 郑长发搓了搓布满老茧的双手:“李团长,道理俺都都明白,您就直说怎么打吧!” 李云龙咧嘴一笑:“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八路军几次炮击下来,小鬼子再迟钝也该回过味了,我估计河谷两侧高地肯定会有鬼子侦察兵。” 他顿了顿,正色道:“我把地方部队这500多號同志都交给你指挥,见一个鬼子侦察兵就干掉一个,等鬼子援军来了,立即放弃阵地撤离,把两岸高地让给小鬼子,明白吗?” “明白,诱敌深入!”郑长发眼睛一亮,“搁以前遇到鬼子,俺还得掂量掂量。现在地方部队都换上了清一色的三八大盖,配上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就算来一个中队的鬼子侦察兵,咱也能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李云龙重重拍了拍郑长发的肩膀:“好!老郑,这仗要是打贏了,地方部队的弟兄们当记头功!我就在指挥部等你的好消息了!” 鬼子225联队行军途中,尘土飞扬。 联队长村上宗治勒住韁绳,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地形。他转头对参谋长问道:“侦察部队都派出去了吗?” “报告联队长!”参谋长挺直腰板,“已经派出整整两个侦察中队,严令他们必须彻底排查所有可疑地点!” 村上宗治微微頷首,握紧指挥刀:“呦西...晋东南的八路军现在装备了大量迫击炮,我们225联队绝不能重蹈輜重队的覆辙。” 参谋长自信地笑道:“联队长阁下请放心,只要我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拿下潞城必定十拿九稳!” 村上宗治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山峦,沉声道:“传令下去,各大队保持战斗队形,隨时准备应对伏击。” “嗨依!”参谋长立即转身传达命令。 队伍中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口令声,日军士兵们纷纷检查武器弹药,行军速度明显放缓,警惕地注视著两侧的山林。 第86章 请鬼入瓮 “浊漳河谷的晨雾还未散尽,郑长发趴一块大石头后面,正在眯著眼睛休息。” “队长,都准备好了,就等小鬼子钻口袋了。”县大队一连连长高满囤猫著腰摸过来,压低声音道。 郑长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包压缩乾粮,递给高满囤一包:“让弟兄们再检查一遍傢伙什,特別是那几挺歪把子,可別关键时刻卡壳。” 高满囤接过饼乾,咧嘴一笑:“放心吧队长,昨晚上俺亲自擦的枪,保准打得鬼子哭爹喊娘。” 他指了指谷底一处不起眼的土堆,“地雷都按李团长说的埋好了,什么44,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郑长发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腰间的手榴弹袋,五百多名县大队战士像他一样,静静潜伏在河谷两侧高地的灌木丛、岩石缝隙中。 这些之前连老套筒都当宝贝的地方部队 ,如今都换上了日军装备,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一应俱全。 “来了!”观察哨突然打了个手势。 郑长发立刻举起望远镜。谷底远处,一队土黄色身影正缓缓移动,打头的是几个骑兵,后面跟著两列步兵,队伍中间还有几个背著奇怪仪器的工兵。 “乖乖,小鬼子还真捨得下本钱。”高满囤咂舌道,“看这架势,至少两个中队,还带著探雷器。” 郑长发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探雷器?让他们探。”他转向传令兵,“通知各连,按计划行事,没我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谷底,日军侦察队行进得异常谨慎。 “停!”骑著大马的中队长加藤一挥手,整个队伍立刻停下。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视两侧山坡。“有可疑情况吗?”他问身旁的军曹。 “报告中队长,尚未发现异常。”军曹回答,“但这一带地形复杂,八路最擅长在这种地方设伏。” 加藤点点头,转向工兵分队:“继续探雷,小心前进。” 工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手持探雷器在队伍前方扇形展开,金属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碎石滩上缓慢移动。 “砰!” 一声巨响突然打破山谷的寂静,走在最前面的工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的s.mi.44地雷就爆炸了。 这种反步兵地雷內装数百颗钢珠,爆炸瞬间形成恐怖的杀伤扇面。 “啊!”五六个日军士兵同时发出惨叫。 最近的工兵直接被炸飞,周围三十米范围內,五名士兵浑身是血地倒下,钢珠深深嵌入他们的身体。 “敌袭!隱蔽!”加藤大喊著跳下马背,滚到一块岩石后面,训练有素的鬼子士兵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但山坡上静悄悄的,没有枪声,没有人影,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意外。 “八嘎...”加藤咬牙切齿,“医护兵!快救人!” 医护兵冒著危险衝上前去,开始为伤员包扎。 加藤举起望远镜,再次仔细搜索两侧山坡。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能见度很好,但他什么都没发现。 “中队长,要不要请求支援?”军曹问道。 佐藤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先派两个小队上山搜索,其他人保持警戒。” 他指向爆炸点两侧的山坡,“一队去左边,一队去右边,发现可疑立即报告。” 两个小队的日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端著枪向山坡上进发,他们走得很慢,警惕地观察著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郑长发透过草丛缝隙,看著逐渐接近的日军士兵,心跳加速,他轻轻抬起手,示意身后的战士们做好准备。 “再近点...再近点...”高满囤小声嘀咕著,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日军搜索队已经爬到半山腰,距离埋伏圈只有不到100米了,领头的军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望向郑长发藏身的方向。 就是现在! “打!”郑长发一声怒吼,率先扣动扳机。 三八大盖的子弹精准命中那名军曹的胸口,鬼子应声倒地。 剎那间,河谷两侧枪声大作,县大队战士们从偽装的掩体后探出身来,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网。 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日军队伍中炸开,掀起一片尘土和血肉。 “隱蔽!反击!”佐藤在谷底大喊,但为时已晚,山坡上的两个搜索小队完全暴露在火力之下,转眼间就倒下一片。 “第二组,瞄准谷底的鬼子!”郑长发边换弹夹边下令,又一波子弹和榴弹向谷底倾泻而去,打得日军抬不起头来。 佐藤躲在岩石后,额头被弹片擦出一道血痕,他意识到中了埋伏,立刻命令通讯兵:“快快滴发信號,请求战术指导!” 红色信號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跡。 郑长发看到后,立刻大喊:“鬼子求援了!继续打!別让他们喘过气来!” 高满囤抱著一挺歪把子机枪,对著谷底疯狂扫射:“狗日的,尝尝你爷爷的厉害!”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几头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轰!”一发掷弹筒榴弹准確命中鬼子的一个火力点,机枪和机枪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加藤中队长脸色铁青,他意识到情况比想像的更糟。 “机枪组!压制左侧火力点!”加藤声嘶力竭地喊道。 两挺轻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向郑长发所在位置扫射,子弹打得岩石碎片四溅。 郑长发一个翻滚躲到另一块石头后面,对身旁的战士喊道:“手榴弹准备!三、二、一,扔!” 五六颗手榴弹划出弧线飞向谷底,在日军机枪阵地附近爆炸,一挺机枪顿时哑火,机枪手满脸是血地倒在一旁。 战斗又持续了约二十分钟,加藤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部队被完全压制在谷底,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就在这时,传令兵急促的声音传来:“队长!鬼子援兵马上到了!至少一个大队,还带著重武器!李团长命令我们立即撤退!” 郑长发啐了一口:“他娘的,算这帮小鬼子命大!”他转身对高满囤喊道:“老高!通知各连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撤退!把伤员都带上!” 高满囤点点头,立刻猫著腰去传达命令。 县大队战士们开始有序后撤,机枪组留在最后掩护,郑长发亲自带著一个班断后,不时回头开几枪。 加藤发现八路火力突然减弱,立刻意识到对方要撤退。“他们要跑!追击!”他挣扎著站起来,却见山坡上又飞来几颗手榴弹,逼得日军再次趴下。 等爆炸的硝烟散去,山坡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 远处,郑长髮带著县大队战士们快速穿过山林。 他回头望了一眼浊漳河谷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次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走,回去向李团长报捷!” 第87章 这地雷咋探测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日军增援部队终於抵达浊漳河谷。 大队长竹內义雄骑在战马上,远远望见谷底横七竖八躺著的土黄色身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滴,加快速度!”他厉声喝道,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当竹內义雄赶到战场时,眼前的惨状让他脸色铁青。 谷底散落著数十具日军尸体,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有的则保持著中弹时的姿势凝固在那里,医护兵正在伤员间穿梭,哀嚎声此起彼伏。 “加藤君!”竹內义雄大步走向靠坐在岩石旁的加藤中队长,这位平日威风凛凛的中队长此刻满脸血污,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加藤艰难地站起身,敬了个不標准的军礼:“报告大队长,我们...我们遭遇了八路军主力伏击。” “伤亡情况如何?”竹內义雄问道。 “两个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加藤的声音嘶哑,“阵亡52人,重伤43人。对方...对方使用的是我们的制式装备。” 佐佐木蹲下身,从泥土中抠出一枚还带著余温的弹壳,6.5mm口径,黄铜材质。 “通讯兵!”竹內义雄猛地站起身,“立即向联队长报告,就说我们遭遇八路军主力部队伏击,对方装备蝗军制式武器,请求进一步指示!” 五公里外,联队长村上宗治正在行军途中,参谋快步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联队长,竹內大队来电,加藤中队遭遇八路军埋伏,对方使用的是蝗军制式装备。” 村上宗治接过电报看了看,疑惑的问道:“哦?情报不是说晋东南的八路装备了迫击炮吗?这伙人怎么只有掷弹筒?” 参谋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八路把迫击炮集中使用了?毕竟他们的重武器有限...” 老鬼子沉思片刻不得其解,突然冷笑一声:“不管这伙八路了,传我命令,加藤中队原地休整。竹內大队立即占领两侧高地,全军加快行军速度!过了这个河谷,潞城就在眼前!” “哈依!”参谋立正敬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竹內义雄接到命令,咬牙切齿地下令:“第一、第二中队,立即向两侧高地推进!” “大队长,”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两侧地形复杂,八路很可能埋设了地雷,是不是先派工兵...” “八嘎!”竹內义雄厉声打断,唾沫星子喷了副官一脸,“让工兵探雷,执行命令!” 两个中队的日军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排成散兵线向山坡推进。走在最前面的是工兵分队,他们手持最新式的金属探雷器,在队伍前方呈扇形展开。 “滴滴...滴滴...”探雷器突然发出微弱的警报声。 “停!”工兵小队长立即挥手示意,“这里有金属反应!” 几名工兵立刻趴下,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拨开土层,露出几块生锈的铁片。 “八嘎!又是假信號!”工兵小队长恼怒地一脚踢开铁片,“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向上攀登,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工兵脚下一沉——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s.mi.44地雷猛然起爆!数百颗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瞬间將五六个日军士兵打成筛子。 “地雷!隱蔽!”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但为时已晚,惊慌失措的日军士兵四处逃窜,反而触发了更多地雷。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山坡上响起,钢珠和破片在日军队伍中肆虐。 一个士兵被衝击波掀飞数米高,像破布娃娃一样重重摔在岩石上,另一个士兵双腿被齐膝炸断,拖著血肉模糊的残肢在地上爬行,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 “医护兵!快救人!”中队长躲在岩石后大喊,声音里带著哭腔。 工兵小队长趴在地上,惊恐地看著手中毫无反应的探雷器:“不可能...明明没有探测到金属反应...” 两侧高地的一处山脊上,一处毫不起眼的土包微微隆起,这是新一团三天前就精心构筑的前沿观察哨,大部分结构都深埋在地下,只留几个隱蔽的观察孔露出地面。 侦查员林叶蜷缩在狭小的地下工事里,眼睛紧贴著望远镜。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侦察兵就在潮湿的掩体里趴著,身上的军装都被渗出的地下水浸透了,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望远镜里日军踩雷的场面让他差点笑出声来。 “团长,”他强压著笑意,对著步话机低声报告,“鬼子踩雷了,正在鬼哭狼嚎呢!东侧山坡已经炸翻了十七八个,剩下的正抱头鼠窜呢!” 步话机里传来李云龙特有的笑声,伴隨著滋滋的电流声:“好!让这帮龟孙子再尝尝咱们的铁西瓜!给我盯紧了,一个鬼子都別放过!” 林叶擦了擦望远镜镜片上的水汽,继续观察。 这个地下观察所的位置选得极好,居高临下,整个河谷尽收眼底。 为了修建这个工事,战士们连夜挖掘,用原木加固,最后还在顶部覆盖了半米厚的夯土。 从外面看,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土包,连经验丰富的日军侦察兵都难以发现。 “团长放心,”林叶压低声音回答,“这地方看得一清二楚,鬼子就是放个屁我都能听见。他们现在正往西侧绕呢,看样子是要避开雷区。” “八嘎!”竹內义雄愤怒道,“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放弃正面推进,从两侧绕行!” 鬼子如蒙大赦,纷纷退回谷底,重新绕路。 一小时后,日军联队主力终於抵达浊漳河谷。村上宗治骑在战马上,眯著眼睛打量著两侧已被竹內大队占领的高地。 “报告联队长!”竹內义雄快步跑来敬礼,“两侧高地已肃清,可以安全通过了。” 村上满意地点点头,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呦西。”村上放下望远镜,转头对传令兵道:“命令部队按行军序列通过河谷,注意保持警戒!” 隨著命令下达,长长的日军队伍开始缓缓进入河谷。 第88章 炮击小鬼子 “团长,鬼子大部队开始进入山谷了!”林叶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云龙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等这群狗日的完全进入伏击圈,立刻通知我!” “是!”林叶应道,眼睛紧贴著望远镜,一眨不眨地盯著谷底的情况。 此时,日军第36师团第222联队的主力正缓缓进入浊漳河谷。 联队长村上宗治骑在战马上,不时举起望远镜观察两侧高地,虽然竹內义雄已经报告说高地安全,但多年征战的经验让这个老鬼子始终保持著警惕。 “联队长阁下,前锋部队已经通过河谷中段。”参谋军官报告道。 村上点点头,看著谷底蜿蜒前行的队伍,骑兵中队在前方开路,后面跟著三个步兵大队,輜重队则拖在最后。 整个联队近4000人的兵力,在狭窄的河谷中排成了一条长龙。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儘快通过河谷!”村上下令道。 与此同时,在距离河谷约两公里的密林里,新一团已经准备就绪。 “各炮兵部队確认!”李云龙对著步话机说道。 “报告团长,85加农炮准备完毕!” “迫击炮准备完毕!” “团长,鬼子全都钻进伏击圈了!”林叶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云龙眉头一皱:“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別让炮弹崩著!” “团长放心,我这观察哨结实著呢!”林叶嘿嘿一笑,隨即正色道:“为了胜利,请下令开炮!就算把我这儿炸平了也值当!” 李云龙沉默了一瞬,沉声道:“好样的!全体注意,开炮!” “开炮!” “开炮!” “开炮!” 在河谷两侧的高地上,竹內大队的两个中队正在警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虽然已经確认高地安全,但士兵们仍然保持著高度戒备。机枪手们守在制高点,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中队长,您看那边!”一个日军士兵突然指著远处的山脊喊道。 中队长举起望远镜,却什么也没发现:“八嘎!大惊小怪什么?” “我好像看到闪光...”士兵不確定地说。 中队长正要训斥,突然。 “咻——轰!” 一发迫击炮弹准確地落在机枪阵地附近,爆炸的气浪將三名日军士兵掀飞。 “敌袭!”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河谷中的联队长村上宗治也听到了这声爆炸。 他猛地勒住马韁:“怎么回事?” 还没等参谋回答,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村上脸色大变,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 “炮击!隱蔽!” 话音未落,第一轮炮弹已经呼啸而至。 第一轮齐射的14发85毫米加农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爆炸的火光在谷底连成一片。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中央,每一发炮弹都掀起直径十米的死亡风暴,弹片呈扇形向四周迸射,轻易穿透日军的血肉之躯。 炮兵阵地上。 “装填完毕!” “放!” 炮手们机械而精准地重复著动作,他们按照战前测绘的坐標,將炮弹倾泻到预定区域,装弹手从弹药箱中取出黄铜炮弹,塞入炮膛,炮閂立即咔嗒闭合。 “轰!” 炮身剧烈后坐,制退器喷出炽热的燃气,炮架在反后坐装置作用下微微下沉,又迅速復位,滚烫的弹壳咣当弹出,冒著青烟滚落在地。 观察哨的战士紧握电话:“方位不变,延伸射击!” 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踵而至,河谷中腾起连绵的烟柱,爆炸衝击波在狭窄地形產生叠加效应。 一发炮弹正中輜重队的弹药车,引发惊天动地的殉爆,破碎的木板和人体残肢被拋上高空,带著火焰如雨点般砸向四周。 日军骑兵中队的战马在巨响中惊惶嘶鸣,一匹被弹片削断前腿的军马拖著肠子狂奔,將背上的骑兵甩进燃烧的弹药堆。 三个步兵大队的队形瞬间瓦解,士兵们像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却无处可躲。 “八嘎!是重炮!”村上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声嘶力竭地喊道,“立即组织反击!找出敌人的炮兵阵地!” 而与此同时,两侧高地上的日军也遭到了猛烈炮击,新一团集中了全团二十多门65式82毫米迫击炮,对占领高地的两个中队进行覆盖射击。 迫击炮弹像冰雹一样落下,炸得日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河谷中,日军乱作一团,士兵们四处逃窜,却找不到安全的藏身之处,輜重队的骡马受惊狂奔,衝散了本就混乱的队伍,几辆弹药车被直接命中,引发了二次爆炸,火光冲天。 “两侧高地!快快滴,向两侧高地突围!”日军军官嘶吼著命令道。 “两侧也在遭受炮火覆盖!”士兵惊恐地回应。 “八嘎!总比留在这里被重炮轰成肉泥强!” “往高地撤!快!”几个日军军官挥舞著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著,河谷中的炮火越来越密集,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竹內义雄大队长满脸是血,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到大批士兵正往两侧高地逃窜,顿时脸色大变:“八嘎!高地有地雷!不要上去!”但他的喊声完全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 第一批逃上高地的日军士兵刚爬出十几米,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轰!” s.mi.44地雷猛然炸开,数百颗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跑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们身上数十个弹孔中喷涌而出。 “地雷!有地雷!”后面的士兵惊恐地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更多慌不择路的日军士兵衝上山坡,接连触发更多地雷。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山坡上响起,钢珠和破片在密集的人群中肆虐。 一个士兵被炸断了双腿,拖著血肉模糊的残肢在地上爬行,另一个士兵的腹部被钢珠打穿,肠子流了一地。 第89章 被炸傻了 “不要上去!退回来!”竹內义雄声嘶力竭地吼叫著,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完全淹没了他的命令,他的喉咙已经喊得嘶哑,却依然徒劳地挥舞著军刀,试图阻止鬼子们冲向那个死亡山坡。 一发迫击炮弹在他右侧爆炸,狂暴的气浪將他整个人掀翻在地,竹內挣扎著撑起上半身,颤抖著用手抹去脸上的血跡,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一个被炸得只剩上半身的士兵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睛望著湛蓝的天空,不远处,一个士兵的双腿被炸飞,扭曲的上半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掛在灌木丛上,肠子像一条暗红色的蛇般垂落在地。 “医护兵!救救我!”不远处,一个被炸断右臂的士兵正痛苦地哀嚎著。 他的断臂处喷涌的鲜血將身下的泥土染得通红,徒劳地用左手按住伤口,但鲜血依然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可医护兵自己也倒在血泊中,腹部被弹片撕开一个大口子,他尝试著用手將流出的肠子塞回去,但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妈妈...我想回家...”一个二十岁的小八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八嘎!我们被包围了!”一头鬼子中队长绝望地喊道。 与此同时,在河谷中央的巨大弹坑里,村上联队长正对著通讯兵咆哮:“炮兵观察班呢?找到八路的炮兵阵地了吗?” “报告联队长!”一个满脸是血的通讯兵艰难地爬过来,“观测班报告,在东北方向约2500米处发现八路军迫击炮阵地!” 村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军刀狠狠劈向地面:“立即还击!给我轰平那里!” 五分钟后,日军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四门山炮终於调整好角度。 “开火!”隨著炮兵中队长一声令下,炮击开始,几轮炮弹呼啸著划过天空,在远处的山坡上炸起一片烟尘。 “报告联队长,炮击完毕!”炮兵中队长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预计摧毁敌军迫击炮阵地!” 村上举起望远镜,正要查看战果,却听到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了熟悉的迫击炮轰鸣声。“轰轰轰!”三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集结区域,炸得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八嘎!”村上气得浑身发抖,军刀狠狠劈向一旁的岩石,溅起一串火星,“他们转移了阵地!立即重新定位!” “报告联队长!”通讯兵惊恐地跑来报告,“所有无线电都受到强烈干扰,完全无法联络师团部!” 从炮击一开始,新一团的通讯排就架设了干扰器,將日军的无线电通讯完全屏蔽。几个鬼子通讯兵徒劳地调整著电台频率,耳机里却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继续尝试!必须联繫上师团部!”村上怒吼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转身对副官下令:“伤亡情况怎么样?” 副官脸色苍白:“联队长...伤亡过半了啊...” 村上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强作镇定地环顾四周:河谷里到处都是燃烧的装备和残缺的尸体,伤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这是他军旅生涯中从未见过的惨状。 “八嘎!这些狡猾的八路!”村上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在距离河谷两公里外的密林中,李云龙正率领新一团主力快速向前推进,战士们猫著腰,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林间,只有偶尔的树枝断裂声暴露他们的行踪。 “迫击炮开路,一直轰炸,別停!”李云龙低声命令道,同时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敌情。 “轰轰轰!”一发又一发的迫击炮弹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日军残存的机枪阵地上,爆炸的火光中,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被炸上了天,零件散落一地。 “打得好!”李云龙咧嘴一笑,“通知各营,跟我上!”他拔出腰间的54手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借著炮火的掩护,迅速向河谷高地方向突进,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配合默契。 联队长村上宗治此时正挥舞著军刀,声嘶力竭地下令:“全体突围!衝出河谷!”残存的日军士兵们跌跌撞撞地向河谷出口方向逃窜。 然而他们不知道,八路军早在河谷出口处埋设了整整几排s.mi.44地雷。 “轰轰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士兵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地雷!有地雷!”后面的日军惊恐地大叫著,但已经来不及剎车了。更多士兵踩上了地雷,数百颗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將逃窜的日军成片撂倒。 一个年轻的小八嘎被炸断了双腿,拖著血肉模糊的残肢在地上爬行,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的惨叫声撕心裂肺,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毛骨悚然。 “撤退!撤回谷內!”村上绝望地喊道,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残存的日军又跌跌撞撞地往回跑,一路上又踩响了几枚地雷,伤亡惨重。 “就地防御!躲在弹坑里!”村上带著几十名士兵躲进了几个大弹坑中。他强作镇定地喊道:“227联队就在二十公里外,他们一定能听到炮声!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 与此同时,崎嶇的山路上,鬼子第227联队正急速行军。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震得山间碎石簌簌滚落。 联队长野恆槌猛地勒住韁绳,他竖起耳朵,脸色骤然阴沉:“这不是我们的火炮的声音,这...是重炮!” 参谋官侧耳倾听,声音传来的方向让他心头一紧:“联队长,炮击方位……似乎是225联队的行军路线!” “八嘎!”野恆槌握紧军刀,“村上他们遭遇伏击了!”他正要挥刀下令驰援,参谋官却急忙上前。 “阁下!”参谋官压低嗓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山峦,“能配备重炮的部队,必定是八路军主力。我们若贸然行动,恐怕会步225联队后尘!” 他快速补充道,“不如先派骑兵侦察,只要端掉炮兵阵地,225联队之围自解!” 野恆槌眯起眼睛几秒沉默后,他突然暴喝:“第一骑兵中队、第三步兵中队,立即搜索敌军炮兵阵地!发现后不惜代价摧毁!其余部队,全速驰援225联队——快!” 第90章 绝境逢生? 独立团前沿指挥所內,孔捷观看著作战地图。 突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来,啪地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侦察排最新情报,鬼子部队已改变进攻方向,正朝新一团方向快速推进!” 孔捷放下手中的放大镜,笑道:“好你个李云龙,还真让他给算准了!” 他转身下令:“立即传令各部,启动第二套作战方案!” “是!” ...... 河谷內。 “报告联队长!”副官龟田满脸血污地爬过来,声音里带著绝望,“敌军的炮火大大滴厉害!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的重炮阵地!恐怕...恐怕比蝗军滴重炮射程还要远!” 村上一把揪住龟田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八嘎!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联队长阁下,”龟田颤抖著指向两侧高地,“两边都是地雷区,我们根本逃不出去啊!就算找到了重炮阵地,我们滴山炮也够不著那么远的距离!” 村上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两步,突然狞笑起来:“那就用掷弹筒!迫击炮!步兵炮!把所有炮弹统统滴轰向雷区,炸出一条路来!” “可是联队长...”龟田还想劝阻。 “执行命令!”村上拔出军刀,刀尖直指雷区方向,“把所有滴炮弹都打光!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龟田咬了咬牙,转身吼道:“所有炮兵注意!目標正前方雷区!地毯式轰炸!” 残存的日军炮兵手忙脚乱地调整著仅剩的几门迫击炮和掷弹筒和火炮,一发发炮弹呼啸著飞向雷区,在密集的地雷阵中炸开一朵朵火。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s.mi.44地雷埋设得极为隱蔽,而且是压力触发,鬼子的炮火根本无法完全清除,只有几个埋的浅的被炸毁,几个侥倖没被炸死的日军士兵试图从炮火开闢的通道突围,却很快又踩上了未被引爆的地雷。 “联队长!这样不行啊!”龟田绝望地喊道。 村上联队长突然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吼道:“輜重队!把那些骡马统统滴赶过来!” 龟田少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联队长的意图,兴奋地说道:“阁下是要...让牲口去趟雷?” “八嘎!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村上狰狞地挥舞著军刀,“立即执行!” 几个日军军官跌跌撞撞地冲向輜重队驻地,那里还有几十头驮著物资的骡马,正惊恐地嘶鸣著。 士兵们用刺刀疯狂地戳刺这些牲畜的臀部,驱赶它们向雷区衝去。 “快快滴走,畜生!”一个军曹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军刀狠狠劈在一匹马的屁股上。 受惊的骡马发疯般冲向雷区,沉重的蹄子踏在泥土上。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这些可怜的牲畜被炸得血肉横飞,一匹马被炸断了前腿,拖著残肢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发出悽厉的嘶鸣。 “继续赶!不要停!”村上红著眼睛吼道,“用它们的尸体铺出一条路来!” 日军士兵们疯狂地驱赶著剩余的骡马,这些无辜的牲畜在刺刀的威逼下,前赴后继地冲向死亡。 爆炸声此起彼伏,血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在雷区中形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龟田看著这惨烈的一幕,眼睛亮了:“联队长阁下...这样好像真的可以...” “呦西!”村上点了点头,“为了帝国军人的荣誉,这些畜生死得其所!” 当最后几匹骡马在爆炸声中倒下时,村上联队长绝望地发现,这条血路仅仅延伸到了半山腰,还剩下最后的100多米长的山坡上,依然布满了致命的地雷。 “八嘎!”村上狠狠捶打著地面,“就差这么一点距离!” 就在日军輜重队的骡马全部被炸死之后,一小队日军士兵趁著炮火间隙,沿著这条道路向上摸去。 八路军的炮火此时正集中轰击谷底的日军主力,反倒让这些逃往高处的鬼子暂时躲过了炮火的洗礼。 这时,高地上残存的日军中队中队长小林突然灵光一闪,他看著高地上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全体注意!”小林拔出军刀,指向山坡,“把阵亡勇士的遗体...沿著山路滚下去!” 士兵们闻言都愣住了,一个军曹颤抖著问道:“中队长阁下...这...这太...” “八嘎!”小林一刀劈在旁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这是勇士们最后的牺牲!执行命令!” 最后对著山腰的鬼子喊道:“你们滴,快快滴下去!”鬼子见状,连忙向下跑去。 几个鬼子士兵开始推动战友的遗体,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顺著山坡滚落。 “轰!轰!” 隨著几声爆炸,几枚地雷被成功引爆。 小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继续!把所有能找到的尸体都推下去!” 山坡上,这场惨绝人寰的人肉排雷行动正在进行著,日军士兵们机械地推动著一具又一具尸体,有些尸体已经残缺不全,有些还在微微抽搐。 “中队长阁下...”一个年轻的二等兵颤抖著报告,“尸体...尸体没了...” 小林脸色一沉,目光扫向后方临时搭建的伤员收容所。那里躺著几十名重伤员,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已经奄奄一息。 “八嘎!”小林突然狞笑起来,“那不是还有那么多勇士吗?” 士兵们面面相覷,一个军曹结结巴巴地说:“可...可那些都是活著的伤员...” “八嘎呀路!”小林一刀劈在旁边的树干上,“能为天蝗陛下尽忠是他们的荣耀!执行命令!” 几个日军士兵犹豫著走向伤员区。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员挣扎著往后退:“不...不要...我还活著...” “为了大日本帝国!”士兵们喊著口號,硬著心肠將重伤员拖向山坡边缘。 “你们这些畜生!”一个断了腿的军曹破口大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小林充耳不闻,冷酷地挥手:“推下去!” 第91章 在劫难逃 隨著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重伤员们被一个个推下山坡。 他们的身体在陡峭的山坡上翻滚,有的在半空中就被钢珠达成了筛子,有的落地后还在痛苦地蠕动。 龟田看著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联队长...这...” 村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大大滴好!小林君不愧是弟蟈军人!” 隨著越来越多的尸体滚下山坡,一条由血肉铺就的安全通道渐渐成形。 虽然不时仍有地雷被引爆,但比起之前已经安全了许多。 “全体注意!”村上高举军刀,“沿著勇士们开闢的道路,突围!” 残存的日军士兵端著步枪,踩著战友的血肉,艰难地向山上爬去,他们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触发未被引爆的地雷。 林叶紧握著步话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焦急地来回踱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团长?团长?收到请回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所有的通讯信號都被彻底屏蔽。 此时,新一团刚刚到达300米外的预设阵地还不到5分钟,战士们还在喘著粗气。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前方日军阵地,突然脸色一变:“坏了!鬼子摸上来了!” “啥?”张大彪一个箭步窜到战壕边沿:“不是埋了很多地雷吗?这帮狗日的怎么上来的?” “我怎么知道!”李云龙狠狠啐了一口,迅速下达命令:“传令!突击连从侧翼迂迴包抄,其余部队正面火力压制!” “是!”张大彪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李云龙一把拽出步话机,扯著嗓子喊道:“柱子!柱子!你他娘的听见没有?” 步话机里只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间或夹杂著几声模糊不清的喊叫。 “他娘的,干扰器把咱们自己的通讯也断了!赶紧给老子关了!”李云龙骂道。 “团长,不行啊!”通讯兵急得满头大汗,“鬼子电台一恢復就能把信息传出去了!团长稍等,我马上调整成定向干扰!” 几秒钟后,步话机里终於传来王承柱清晰的声音:“团长!我在!” “柱子!”李云龙扯开嗓门吼道,“看见山顶那帮龟孙子没有?给老子往死里轰!” “明白!” 前沿观察哨的侦察兵紧握著步话机,声音急促而清晰:“方位角3-2-0,距离2500米,高爆弹三发急速射!” 炮阵地上,王承柱立即復诵:“方位3-2-0,距离2500,高爆弹三发急速射,放!” 隨著他一声令下,迫击炮阵地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炮弹精准地落在山顶日军阵地上,炸得碎石飞溅,正在组织突围的村上联队长被衝击波掀翻在地,军帽都被炸飞了。 “八嘎!隱蔽!”村上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山顶上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刚刚架好的机枪阵地被炸上了天,几个鬼子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结果踩上了未被引爆的地雷。 “轰!” 钢珠四射,这几个倒霉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不要乱跑!”小林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躲在掩体后面!” 越来越多的日军爬上了山顶,依託岩石和弹坑构筑临时防线,几个机枪手哆哆嗦嗦地架起歪把子,朝著前方胡乱扫射。 “噠噠噠...”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但对隱蔽良好的新一团战士几乎构不成威胁。 “给老子打!”李云龙一声怒吼,新一团的战士们立即开火。 剎那间,56式衝锋鎗的连发声如同爆豆般在山间炸响,密集的弹雨泼向山顶的日军阵地,几个刚架好歪把子的鬼子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打得浑身冒血,歪倒在掩体上。 “噠噠噠噠!” 56式班用机枪喷吐著火舌,子弹像镰刀般扫过日军阵地,一个鬼子军曹刚探出头想观察情况,钢盔上就鐺的一声多了个窟窿,脑浆溅了身后士兵一脸。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小林中队长趴在弹坑里,惊恐地看著身边不断溅起的土石。 八路军的火力密度远超他的想像,子弹几乎不间断地倾泻过来,压得日军根本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龟田少佐跌跌撞撞地跑到村上身边:“联队长!八路要包抄我们!” 村上抹了把脸上的血,狞笑道:“命令部队交替掩护,向227联队方向撤退!把伤员...都留下断后!” “哈依!”龟田犹豫了一下,“那...竹內大队长他们...” 村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八嘎!为了帝国军人的荣誉,他们应该感到荣幸!执行命令!” 山顶上的鬼子突然开始有组织地后撤。 残存的士兵们弓著腰,借著山脊上散落的巨石作掩护,子弹呼啸著从他们头顶飞过,不时有炮弹在附近炸开,碎石和泥土飞溅而起。 “八点钟方向!机枪掩护!”一个日军小队长嘶吼著,几名士兵立即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架起机枪,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为撤退的部队爭取时间。 那些被留下的重伤员趴在原地,绝望地扣动著扳机,有人艰难地拖著伤腿爬到石头后面,用最后的力气朝山下胡乱射击。 “团长!鬼子要跑!”突击连长在步话机里喊道,“他们借著石头当掩体,正往北坡撤!” 李云龙从望远镜里清晰地映出日军利用地形撤退的身影。他啐了一口:“他娘的,跟老子玩捉迷藏?让柱子的迫击炮先给老子打两轮烟雾弹!” “是!”炮手们迅速调整迫击炮角度,装填手麻利地塞进烟雾弹。 “嘭!嘭!”几声闷响,炮弹划著名弧线砸向日军撤退路线前方,顿时浓密的白色烟雾在山坡上翻滚开来,遮蔽了日军的视线。 “好!全体都有!衝锋!”李云龙大手一挥。 “冲啊!” 新一团的战士们借著烟雾掩护,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山顶。 第92章 又是全歼 “再打两轮烟雾弹!”李云龙对著步话机吼道,“別让这帮狗日的跑了!” “是!”王承柱立即復诵命令,“烟雾弹两轮齐射,放!” “嘭嘭嘭!”十几发烟雾弹划著名弧线砸向日军撤退路线,白色的浓烟再次在山坡上翻滚开来,遮蔽了大半个山头。 突击连连长赵大宝猫著腰,在烟雾中快速前进:“各班注意,交替掩护!魏大勇,带你们班从右侧包抄!” “是!”魏大勇低吼一声,右手紧握著那把温彻斯特m12霰弹枪,左手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十名战士立即分成两组,交替掩护著向前推进。 魏大勇原来在一营三连,上次作战表现英勇,个人素质还强,便调到了突击连做了班长。 此刻他眼中闪烁著凶狠的光芒,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 “班长,前面有动静!”战士小王压低声音提醒道。 魏大勇眯起眼睛,透过渐渐散去的烟雾,隱约看到几个土黄色身影正在慌乱地后撤。他咧嘴一笑:“狗日的,跑得倒挺快!” “噠噠噠!”突击连的56式衝锋鎗率先开火,子弹像雨点般泼向日军,几个鬼子应声倒地,剩下的慌忙寻找掩体。 “上!”魏大勇一声令下,带著全班战士猛地冲了出去。 温彻斯特m12在他手中发出怒吼,砰砰两枪,两个刚架好机枪的鬼子被打得倒飞出去,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一个日军军曹惊恐地看著同伴被轰烂的上半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大勇已经衝到跟前,霰弹枪顶著他的下巴扣动了扳机。 “砰!”军曹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鬼子一脸。 “杀啊!”突击连的战士们怒吼著冲了上来,56式衝锋鎗的连发声和温彻斯特m12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死亡的火网。 鬼子被打得节节败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火力。 一个鬼子机枪手刚架好歪把子,就被三把衝锋鎗同时扫射,整个人被打成了筛子,机枪也被打得零件四散。 “撤退!快撤退!”小林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自己却躲在岩石后面不敢露头,他看到几个士兵试图组织反击,结果刚站起来就被霰弹枪轰得血肉横飞。 山坡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的被霰弹枪轰掉了半边身子,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被衝锋鎗打成了马蜂窝,鲜血从数十个弹孔中汩汩流出。 村上联队长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脸色惨白,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八路军的火力之猛、战术之嫻熟,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联队长阁下,我们被包围了!”龟田少佐满脸是血地爬过来报告。 村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八嘎!为了天蝗陛下,跟他们拼了!” 他悄悄探出头,正好看到魏大勇如猛虎般冲在最前面,霰弹枪所到之处,日军非死即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那个支那兵...”村上咬牙切齿地举起手枪,瞄准了魏大勇的上半身。 “班长小心!”战士小王眼尖,看到岩石后面的黑枪,立即大喊。 魏大勇听到警告,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滚翻,同时右脚猛蹬旁边的石头,整个人腾空而起。 “砰!”村上的子弹擦著他的后背飞过,打在后面树干上。 半空中的魏大勇眼神一冷,温彻斯特m12瞬间调转枪口。 “砰砰!”两枪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发霰弹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第二发直接命中探出半个身子的村上。这个老鬼子的胸口顿时炸开一个大洞,心臟和肺叶都被轰得粉碎,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然后像破麻袋一样倒了下去。 “联队长阁下!”龟田惊恐地扑上去,却只接到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魏大勇落地后一个战术翻滚,迅速躲到旁边一块岩石后面,他喘著粗气,右手紧握著还在冒烟的温彻斯特m12。 “班长,没事吧?”战士小王猫著腰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魏大勇咧嘴一笑:“没事,这老鬼子枪法不咋地,还要不了俺的命!” “杀!一个不留!”李云龙的声音从山下传来,新一团的主力部队已经冲了上来。 张大彪带著一营从正面压上,56式衝锋鎗喷吐著火舌。日军残兵被压缩在不到五十米的山脊上,完全成了活靶子。 “投降!我们投降!”几个鬼子丟下枪,高举双手跪在地上。 但杀红了眼的战士们根本不管这些,衝锋鎗的子弹无情地扫过,將这些投降的鬼子打成了筛子。 “八嘎!跟支那人拼了!”小林中队长歇斯底里地拔出军刀,带著最后十几个士兵发起自杀式衝锋。 “噠噠噠!”十几把衝锋鎗同时开火,这些鬼子还没衝出几步就被打成了血葫芦。小林的身体至少中了二十多发子弹,像触电一样剧烈颤抖著倒下,军刀噹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龟田少佐看著身边越来越多的八路军,绝望地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从太阳穴的弹孔中汩汩流出,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战斗很快结束,整个山头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有的叠在一起,有的掛在灌木丛上,鲜血匯成小溪,顺著山坡往下流。 “报告团长!”赵大宝跑过来敬礼,“突击连顺利完成任务!” “好!干得漂亮!”李云龙咧嘴一笑,拍了拍赵大宝的肩膀,他走到村上的尸体前,用脚踢了踢:“这就是那个鬼子的联队长?” 魏大勇提著还在冒烟的温彻斯特m12走过来:“报告团长,就是这龟孙子想打俺黑枪!” 李云龙看了看村上胸口的大洞,又看了看魏大勇手中的霰弹枪,哈哈大笑:“你就是魏大勇?听说还是个酒肉和尚?好小子,这一枪轰得真他娘的解气!” 第93章 报告团长,缴获一块擦脚布 魏大勇一听李云龙提到自己,立刻挺直腰板,咧嘴一笑:“团长,俺不挑食,啥都能吃!吃饱喝足了,才好跟鬼子拼命!”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这时,张大彪急匆匆跑过来,脸上带著兴奋:“团长,河谷里的鬼子投降了,您快去看看吧!” 李云龙二话不说,跟著张大彪往山坡上走。 登上山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著破碎的尸体,有鬼子的,也有骡马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山坡。 张大彪指著那些尸体,沉声道:“团长,小鬼子是用自己人和骡马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路,这才衝上来的。”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这帮畜生!连自己人的尸体都不放过,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张大彪犹豫了一下,指著山坡上那一百多个垂头丧气的鬼子俘虏,问道:“团长,这些投降的鬼子怎么处置?” 李云龙眯起眼睛,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唉,咱老李这个人啊,就是心太软!” 他咂了咂嘴,“刚才要是直接突突了,倒也省事。可眼下人家都放下武器了,咱八路军可不能干那趁人之危的事儿。” 说著,他朝俘虏堆里瞥了一眼,对张大彪说道:“先押回去,好生看管,等证词攒够数了,跟小鬼子好好谈谈价钱。” 他搓了搓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前几天旅长不是换了一个旅团的装备?你也看见了老郑他们,一个地方武装部队,他娘的现在人手一把三八大盖,那叫一个阔气!比老子之前还威风!” 张大彪会意地点头:“团长英明!我这就安排人把他们押回去。” 李云龙又补充道:“对了,让炊事班给这些蠢猪弄点猪食,別饿死了。这可是咱们的活装备,得养好了才能出栏卖个好价钱!” 正说著,一个战士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举著个东西:“团长!团长!您快看看,这是啥玩意儿?俺看著咋和擦脚布差不多?” 李云龙接过那面绣著金色穗边的旗帜,皱著眉头翻来覆去地看:“这破布条子,咋还绣著鬼画符?从哪捡的?” “从鬼子联队长旁边,一个小鬼子身底下压著的!小鬼子围了一圈还想烧来著,被咱们突击连一梭子都给突突来!”小战士回答道。 李云龙叫过来一个俘虏的鬼子军官,“小鬼子!这玩意儿他娘的是干啥用的?” 鬼子军官梗著脖子不吭声,被魏大勇揪著领子拎起来时还吐了口血沫。 李云龙冷笑一声:“和尚,教教这孙子怎么跟老子说话,怎么一点没有俘虏的觉悟?”魏大勇抡起枪托就是两下,砸得鬼子军官门牙崩飞。 “报告长官!这是联队旗!”满脸是血的军官终於瘫在地上嚎叫,“每个联队只有一面,天蝗亲自授予的......” “啥?就这破擦脚布还惊动天蝗了?”李云龙突然眼睛发亮,又踹了脚俘虏,“你们丟了这旗子会咋样?” 俘虏面如死灰:“按军规...整个联队都要撤销番號...” 话没说完就被战士们的鬨笑淹没了,李云龙把旗子往怀里一揣:“哈哈哈!老子这回可捡著大宝贝了!旅长这得请我喝酒啊!” “给旅长发报,就说我新一团歷经2个多小时战斗,全歼第37师团225联队,击毙联队长,缴获联队旗一面,即將支援独立团!”李云龙下令道。 “是!” “再给独立团发报,就说已经全歼第225联队,一切按计划进行!” ... 227联队,联队长野恆槌紧锁眉头,再次询问道:“村上君还是联繫不上吗?” 通讯兵摘下耳机,无奈地摇头:“所有频段都试过了,始终没有回应。可能是他们的电报机处於关闭状態。” 野恆槌侧耳倾听远处传来的炮火声,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炮击的密度似乎减弱了不少?” 参谋官立即接话:“会不会是支那军的弹药补给出现了问题?” “距离村上联队还有多远?”野恆槌转身问道。 作战参谋迅速展开地图:“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至少还需要一个半小时。” 野恆槌猛地一挥军刀,厉声喝道:“全速前进!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支援村上联队!” ... 总部作战室內,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老总捏著刚译出的电文,突然放声大笑:“好!李云龙这小子真给老子长脸!” 参谋们闻声纷纷抬头,沈舟三步並作两步凑上前:“老总,新一团又打出什么漂亮仗了?” 老总啪地把电文拍在桌上:“新一团全歼第37师团225联队!击毙联队长,还缴获了他们的联队旗!现在正和独立团准备匯合,前后夹击227联队!” “什么?”作战参谋小王手里的原子笔啪嗒掉在地上,“这才开战两个小时啊!” 沈舟也是震惊不已,倒吸一口凉气,作战室內温度都降了几度:“乖乖,一个整编联队说没就没了?咱们八路军现在这么厉害了?” 角落里新来的文书小声问道:“那个...联队旗是啥稀罕物件?” 老总哈哈大笑:“小鬼子的联队旗可比他们联队长的脑袋金贵多了!自打明治维新以来,小鬼子还没在战场上丟过联队旗呢!”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按他们的规矩,丟了联队旗,这个联队的番號就得撤销!” 作战室里顿时一片譁然。 “乖乖,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老总,”作战参谋小王激动地搓著手,“那这面旗子咱们怎么处理?” 老总眯起眼睛,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等打完这仗,先发全国通电,把声势造起来,然后咱们把旗子和俘虏打包,跟小鬼子好好谈谈价钱,上次一个旅团的装备確实很香......” 参谋长会意地接话:“这次要是运作得好,说不定还能换一个旅团的装备!现在咱们正处在扩军关键期,轻重机枪、迫击炮都缺得紧啊!” “不错!”老总肯定道:“留著当摆设多浪费!要是光头那边对这东西感兴趣......也不是不能谈嘛!反正咱们留著也没用,不如换点实在东西。” 沈舟眼睛一亮:“老总高明!” 第94章 来偷袭? 227联队,骑兵搜索中队。 中队长佐藤健次郎中佐骑在战马上,眯著眼睛扫视前方,他身后,五十多名骑兵排成鬆散的搜索队形,马蹄裹著布,在潮湿的山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中佐阁下,前方发现可疑痕跡!”一名骑兵下马检查地面,指著几处脚印和车辙印。 佐藤翻身下马,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泥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火炮的轮子痕跡,他们的阵地应该就在附近!” 他立即挥手示意通讯兵:“立即向联队长报告,我们已发现敌军炮兵阵地踪跡!” 通讯兵迅速架设步话机,但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中佐,通讯受到干扰,无法联络!” 佐藤咬了咬牙:“八嘎!继续前进,找到炮兵阵地后立即摧毁!” 与此同时,重炮营阵地,营长张永年的步话机里传来声音:“报告营长,鬼子骑兵五十多人,步兵约一个中队,正沿三號路线向你们靠近,预计十分钟內进入伏击区。” 张永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到。各排注意,按原计划准备,等鬼子进入五百米范围再开火!” 他转身对身旁的机枪手低声命令:“老钱,把你的铁扫帚准备好,等会儿给我往死里扫!” 机枪手老钱咧嘴一笑:“营长您就瞧好吧,保证把他们扫成筛子!” 佐藤带领的骑兵中队已经放慢了速度,他们拐过一道山弯,走进了山坡背面。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佐藤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举起拳头示意部队停下。 “中队长?”副官疑惑地看向他。 佐藤皱著眉头环顾四周:“太安静了...不对劲。” 话音未落,张永年见鬼子原地不动,果断下令:“开火!” 剎那间,五挺59式高射机枪同时喷出火舌,14.5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如同钢铁风暴般席捲向日军骑兵。这种原本用於对付飞机的重机枪,平射时的威力堪称恐怖。 “突突突突突——”震耳欲聋的枪声中,第一排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一匹战马的脖子被直接打断,鲜血像喷泉一样飆射到三米高。 一个骑兵的胸膛被子弹贯穿,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透亮,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消失的胸口,然后栽倒在地。 “隱蔽!找掩护!”佐藤声嘶力竭地喊著,自己却因为站在最前面,被一发子弹削去了半边脑袋,红白相间的脑浆溅在旁边一棵松树上。 老钱和整个机枪组5人操纵著机枪,嘴里还哼著小曲:“小鬼子誒,吃爷爷的铁生米咯!”他的机枪专挑日军密集处扫射,每一串子弹都能撂倒三四个敌人。 与此同时,预先標定好射击诸元的六门82毫米迫击炮也开始发威,“轰轰轰!”炮弹准確地落在日军步兵中队中间,炸起一片血雾。 一个日军小队长刚举起军刀要组织反击,一发迫击炮弹直接落在他脚下,回去见了天蝗。 “八嘎!反击!反击!”步兵中队长龟田大尉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歇斯底里地喊著,但他的命令已经没人执行了,倖存的日军要么被机枪火力压製得抬不起头,要么被炮弹炸得晕头转向。 隨后,步兵中队在第二波弹雨中崩溃了,65迫击炮的尖啸声中,一发炮弹正中机枪组,三个掷弹筒手像破麻袋一样被拋上十米高空。 “恶魔!支那人有恶魔武器!”一个军曹精神崩溃地跪倒在地,下一秒他的上半身就被平射的高机子弹打成了肉酱,14.5毫米弹头穿透人体后余势未消,又將后面三个士兵串成了血葫芦。 老钱突然眯起眼睛,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看见那个举军刀的没?狗日的还想指挥呢!“ 话音未落,他抬高枪口,高联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鬼子中队长龟田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上半身就被打得血肉横飞,军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只剩半截身子还僵立在原地。 倖存的日军开始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个曹长刚躲到岩石后,炮弹就和长了眼睛一样,一发入魂。 “补枪!一个不留!”张永年下令道。 八路军战士们开始挨个点名,有个日军伤兵刚摸出手雷,子弹就精准地掀开了他的天灵盖,脑浆溅在松针上像打翻的豆腐脑。 战斗开始仅仅三分钟,在机炮枪的扫射下,日军已经伤亡过半,堪称屠杀。 剩下的士兵试图组织突围,但四面八方都是机枪火网,一个日军军曹带领五名士兵冲向一处看似薄弱的侧翼,却不知那里埋伏著一个班的八路军战士。 “砰!砰!砰!”精准的点射声中,六名日军几乎同时倒地。 张永年站在指挥位置,冷静地观察著战场:“三號区域还有鬼子在顽抗,迫击炮组,给我敲掉那个机枪点!” 战斗进行到第五分钟时,战场上已经几乎没有站著的日军了,张永年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各排报告情况!” “一排区域清理完毕!” “二排击毙最后三名顽抗之敌!” “三排正在补枪確认!” 张永年拍了拍步话机上的尘土,呼出一口白气:“李团长,鬼子来炮兵阵地的已经都被消灭了,你那里怎么样了?”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步话机那头传来李云龙標誌性的大嗓门:“嘿嘿,全歼了!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连个屁都没放出来!现在正带著战士们去找227联队的麻烦!” “什么?全歼了?这么快?”张永年猛地站起身,差点碰倒了身后的弹药箱。他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才多大会儿功夫?” “张老弟,你的重炮给力啊!”李云龙的声音里透著得意,“一炮下去,鬼子的阵地就跟开了锅似的!一会儿轰击227联队,还得靠你的重炮发威!” 张永年闻言咧嘴一笑:“放心,我这就让弟兄们打扫战场,炮弹管够!”他踢了踢脚边一具日军尸体,“这帮畜生,连老子的炮位都没摸著就全交代了。” “哈哈哈!好!”李云龙的笑声震得步话机嗡嗡作响,“等打完这仗,咱老李请你喝酒!” 张永年把步话机递给通讯员,转身对正在清点战利品的战士们喊道:“都麻利点!把能用的弹药都收集起来!” 第95章 给你尝尝火箭炮洗地 一个小时后,河阳沟新一团阵地。 “这地方好啊,”李云龙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张大彪说,“上次就在这儿,咱们抓了个鬼子大队长,全歼了他们一个大队!” 张大彪眯著眼睛扫视著山谷,咧嘴一笑:“团长,这次咱们照样能!您看这地形,两头一堵,中间一炸,保管让小鬼子插翅难飞!”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著是侦察兵急促的报告:“团长,预计20分钟鬼子进入河阳沟!先头部队约一个大队。” 李云龙眼睛一亮,抓起步话机:“好!继续监视,有情况立刻报告!”他转头对著另一个步话机喊道:“孔二愣子,你到哪了?” 步话机里传来孔捷带著喘息的回答:“在鬼子后边,大概半小时路程吧!这山路真他娘的难走!” 李云龙眉头一皱:“鬼子先头部队快进伏击圈了,你去抄他们尾巴!等他们全进来,咱们前后夹击,包饺子!” “我说李云龙,”孔捷的声音里带著不满,“都是伏击鬼子,怎么好事儿都让你摊上了?我好像那长工似的,来回跑!” 李云龙嘿嘿一笑,对著步话机回道:“老孔啊,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咱们革命分工不同嘛!你想想,要不是你在后面堵著,这伙鬼子能乖乖钻进老子的口袋阵? 再说了,等会儿227联队主力来了,那才是重头戏,到时候老子让你先挑战利品,这总行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这样,等打完仗,老子请你喝地瓜烧,管够!” 孔捷说道:“又拿些破烂糊弄我,打完再说吧!” 227联队,联队长野恆槌焦躁地勒住韁绳,胯下的东洋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八嘎!”他扯开军装领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骑兵侦察中队和225联队都联繫不上?这都过去多久了?” 通讯兵额头渗出冷汗:“报告联队长,所有频段都试过了,只有强烈的干扰杂音...” “不可能!”野恆槌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再试!给我联繫师团部!” 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阁下,也许...也许他们已经胜利了?所以关闭了电台...”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副官脸上,野恆槌暴怒道:“蠢货!胜利了会不通知我们?” 他猛地拔出军刀,刀尖直指前方:“命令先头部队立即返回!全联队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 副官捂著脸颊,刚要转身传达命令,突然又迟疑道:“联队长...先头部队...也联繫不上了...” 野恆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蹌后退两步,军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八嘎...我们中计了...” 与此同时,河阳沟两侧高地上,新一团的炮兵阵地上,李云龙正通过步话机挨个確认火力准备情况。 “老刘,你那六门107火箭炮准备好了没?” 步话机里传来火箭炮连连长刘长胜亮的声音:“报告团长,六门107火箭炮全部就位!” “老张,你的加农炮营呢?” 张永年的声音带著沉稳:“14门85加农炮全部进入发射位置,標尺都调好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又切到独立团的频道:“陈连长,你那六门107火箭炮呢?” 陈连长回答道:“早已就位,等候李团长下令!”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身旁的张大彪说:“看见没?这就是咱老李的家底!107火箭炮、85加农炮,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张大彪竖起大拇指:“团长,这火力配置,比鹰酱都阔气!” 李云龙嘿嘿一笑,举起望远镜观察谷底,只见鬼子的先头大队已经全部进入伏击圈,正排著长龙在谷底行进,浑然不知死期將至。 “传我命令,”李云龙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所有火炮,瞄准7號区域,放!” 命令通过步话机迅速传达到各个炮兵阵地,剎那间,12门107火箭炮和14门85加农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长治六县落入八路军手中已近一月,没有人知晓他们在这段时间里究竟做了什么。 但为了这一仗,八路军早已做足了准备,他们甚至將整个战区的地块都编成了精確的坐標网,炮兵只需收到目標方位,便能迅速调整诸元,无需临时侦测。 “咻咻咻!”107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天空,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扑向谷底。 “轰!轰!轰!”85加农炮弹以近乎平直的弹道呼啸而至,精准地砸在日军队伍中间。 谷底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短短一分钟內,第一轮齐射的100多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形成了密集打击。 一个大队的日军正好处在火箭弹落点中心,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一个军曹刚抬起头,就被衝击波掀飞十几米高,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岩石上。 “八嘎!隱蔽!全体臥倒!“日军大队长吉田少佐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可这声命令还未传遍整个山谷,第二轮炮击的尖啸声就已撕裂了空气。 85毫米加农炮弹的弹道呼啸而至,精准地砸在鬼子阵地上,与此同时,远处的107火箭炮阵地正在快速装填,准备下一轮毁灭性的打击。 谷底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十几个鬼子瞬间变成人形火炬,惨叫著四处乱窜,最终倒在火海中化为焦炭。 “继续炮击!不要停!”李云龙对著步话机吼道。 第三轮、第四轮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整个河阳沟都在颤抖,岩石被炸得粉碎,树木被连根拔起,日军的残肢断臂和武器零件被拋上数十米高空。 张大彪举著望远镜,兴奋地喊道:“团长,鬼子全乱套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这才哪到哪?传我命令,迫击炮连加入炮击,给老子往死里轰!” 很快,二十多门82毫米迫击炮也加入了这场炮击中,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已经溃不成军的日军,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谷底的一个弹坑里,日军大队长龟缩著,满脸是血。他看著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精神彻底崩溃了。 “砰!”一发迫击炮打到他附近,鬼子直接被炸死。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当火箭炮又一轮犁地后,河阳沟已经面目全非,谷底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和残缺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和血肉焦糊的味道。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停火吧,张大彪,带人下去打扫战场,看看有没有活口。” 张大彪敬了个礼:“是!”转身带著战士们衝下山坡。 步话机里传来孔捷的声音:“李云龙!你他娘的把肉都吃完了,老子连口汤都没喝上!” 李云龙哈哈大笑:“孔二愣子,急什么?后面还有227联队主力呢!那才是大餐!” 第96章 鬼子要跑 河阳沟的炮声如同滚雷般在山谷间迴荡,107火箭炮的密集打击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野恆槌站在两公里外的山路上,手中的望远镜剧烈抖动,不是他的手在抖,而是地面在震动! “八嘎,这...这至少是一个旅团,不,就算一个师团也没有这样的火力!”野恆槌的声音都变了调,“八路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重炮了?” 副官脸色惨白:“联队长,第一大队怕是...” “八嘎!”野恆槌猛地打断他,“立即命令部队停止构筑工事!第一大队已经完了,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副官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我们原路返回?”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副官脸上,野恆槌暴怒道:“蠢货!225联队就是在行军途中被伏击的!原路撤退说不定正中了八路的圈套!” 他指著两侧的山坡,厉声下令:“以中队为单位,分散突围!翻山越岭也要逃出去!” “可是联队长,”炮兵中队长焦急地跑过来,“我们的火炮怎么办?” 野恆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带不走的全部炸毁!九二步兵炮、山炮,一个不留!绝不能留给八路!” “哈依!”炮兵中队长咬牙领命而去。 很快,山谷中响起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日军开始自毁装备。一门门珍贵的火炮在炸药包的作用下变成扭曲的废铁,弹药箱被点燃,发出震耳欲聋的殉爆。 ...... “团长!鬼子要跑!”侦察兵急促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他们正在炸毁重武器,看样子是要分散突围!” 李云龙脸色一变:“他娘的,这老鬼子倒是比村上聪明!”他立即切到孔捷的频道:“老孔,鬼子要跑!”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孔捷的声音同样急促:“我也收到情报了!现在怎么办?” 李云龙一把抓起步话机,声音如同炸雷:“全团听令,以连为单位分散追击,老孔,你那边也这么安排,咱们把网撒开!” 孔捷立即回应:“明白!我这就安排!” 李云龙转头对通讯兵吼道:“立即联繫地方部队、游击队和民兵,把鬼子逃跑的方向告诉他们,让老乡们都动起来,老子要让这些狗日的插翅难逃!” 前沿观察哨里,侦察班长王金刚和通讯员小赵正趴在岩石后面,小赵操作著干扰器,定向著下方的鬼子,確保这一区域的日军无线电彻底瘫痪。 “团长!”王金刚紧握著步话机,“目標6號区域,方向左2-10,预计3分钟后鬼子到达!” 李云龙立即下令:“火箭炮连准备!” 旁边的作战参谋迅速在地图上標出方位,大声报出坐標:“6號区域,方向左2-10,距离1800!” 火箭炮连连长刘长胜立即復诵:“6號区域,方向左2-10,距离1800,放!” “咻咻咻!”十二发107火箭弹拖著尾焰腾空而起,划出弧线飞向目標区域。 野恆槌正带著残部在山路上狂奔,突然听到熟悉的尖啸声,脸色瞬间惨白:“隱蔽!快隱蔽!”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火箭弹如同天罚般砸在那个倒霉的日军中队头上,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瞬间覆盖了整片区域。 野恆槌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睁睁看著那个中队在火箭弹的覆盖下灰飞烟灭,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十...十秒钟...”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百多发炮弹...一个中队就这么...” 副官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脸上满是泥土和血跡:“联队长!这...这是什么武器?!” 野恆槌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八嘎!现在问这个有什么用?”隨后猛地推开副官,声嘶力竭地吼道:“跑!所有人立即分散逃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不要走大路,赶紧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说完,野恆槌第一个跳起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联队部的参谋们面面相覷,隨即跟著跑。 前沿观察哨里,侦察班长王金刚的望远镜紧紧锁定著另一股溃逃的日军。 他迅速调整步话机频道:“迫击炮连注意!目標6號区域,方向右3-15,距离1500米,一个中队规模!” 团部通讯排同步命令:“迫击炮连,目標6號区域,方向右3-15,距离1500米!” 步话机里立即传来王承柱的回应:“收到,6號区域,方向右3-15,距离1500!” 二十多门82毫米迫击炮几乎同时调整角度,炮手们动作嫻熟地装填炮弹。 “放!” “嘭嘭嘭!”迫击炮的闷响声连成一片,炮弹划著名高拋物线飞向目標区域。 正在逃窜的日军中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魂飞魄散,中队长小林大尉绝望地抬头望天,只见数十个黑点正快速放大。 “散开!快散开!”小林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第一轮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队伍中间,炸起一片血雾,一个军曹刚趴下,一发炮弹直接落在他旁边,整个人被炸得四分五裂。 “继续装填,急速射!”柱子怒吼道。 迫击炮手们动作快如闪电,装弹、发射、再装弹,动作一气呵成。 短短一分钟內,每门炮都打出了近十发炮弹,整个6號区域的鬼子被200多发炮弹彻底覆盖。 小林大尉被衝击波掀翻在地,他挣扎著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腿已经不见了,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肢处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医护兵...”他虚弱地喊道,却看到医护兵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上半身已经不知所踪。 小林大尉的意识开始模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恍惚看到一发炮弹正直直朝自己飞来... “轰!” 当炮击停止时,整个6號区域已经面目全非。 第97章 全民追击 眼见两个鬼子中队转眼间被全歼,剩下的日军彻底慌了神,没命地四散奔逃。 侦察员王金刚伏在隱蔽处,迅速调整望远镜,又报出几个坐標点,引导炮火消灭了两股逃窜的鬼子。 但隨著残敌越跑越远,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再加上有几队鬼子正朝他这个方向溃退,他也分身乏术。 “团长,情况不妙!”王金刚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鬼子跑得太散了,小赵那边根本没法锁定哪股敌人带著电台,定向干扰失效了!” 李云龙在步话机那头略一沉吟,隨即果断下令:“那就启动全频段干扰!你们立刻隱蔽待命,注意安全!” 掛断通讯后,李云龙一挥手,部队继续向前推进。 八路军各连队如猛虎下山,每支队伍都配备了两门82毫米迫击炮,在潞城黎城的崇山峻岭间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追击战。 “快!跟上!”三连长赵大栓手持一把56冲,带领战士们沿著山脊快速推进,远处,一队约三十人的鬼子正跌跌撞撞地向东逃窜。 “迫击炮准备!”赵铁柱一声令下,两名炮手立即架设迫击炮,熟练地调整角度。 “距离1200米,方向右3-10!”观察员迅速报出参数。 “放!” “嘭!嘭!嘭!”三发急速射,六发炮弹呼啸而出,在鬼子队伍前方炸开,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衝击波还是掀翻了五六个鬼子。 “调整!再来!” 第二轮炮击更加精准,一发炮弹直接落在鬼子队伍中间,炸得血肉横飞,剩下的鬼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建制。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山坳里,民兵队长王大山正带著二十多个民兵埋伏在岩石后面。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八门——三八大盖,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几支土枪。 “来了!”王大山压低声音,“听我口令再打!” 十几个鬼子狼狈不堪地逃进山坳,完全没注意到埋伏,当最后一个鬼子进入伏击圈时,王大山猛地站起身:“打!”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在山谷中迴荡,虽然民兵的枪法不准,但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撂倒了五六个鬼子,剩下的鬼子仓皇逃窜,连还击都顾不上。 “追!別让他们跑了!”王大山带著民兵衝下山坡,一边追一边射击,一个腿部中弹的鬼子趴在地上还想反抗,被王大山一枪打在背上,当场毙命。 在更远的山村里,放羊娃王二蛋正赶著羊群往家走,突然,他看见五个穿黄军装的鬼子鬼鬼祟祟地向村子摸来。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好!”二蛋丟下羊鞭就往村里跑,“鬼子来了!鬼子来了!” 村里的铜锣立刻被敲响,村民们迅速行动起来,老猎户张铁锁带著几个青壮年拿著猎枪埋伏在村口,妇女儿童则躲进了地窖。 “等他们走近了再打。”张铁锁眯著眼睛,將准星对准了领头的鬼子。 当鬼子距离村口不到二十米时,张铁锁扣动了扳机。“砰!”领头的鬼子应声倒地,其他猎户也纷纷开火,又撂倒了两个鬼子。 剩下的两个鬼子转身就逃,却被闻讯赶来的区小队堵个正著,区小队长李勇带著五名战士从侧面包抄,一轮齐射就將这两个鬼子送上了西天。 “乡亲们没事吧?”李勇关切地问道。 “多亏了二蛋报信!”张铁锁拍了拍小羊倌的肩膀,“这孩子机灵著呢!” 在另一处山坳里,区小队的战士们正埋伏在岩石后面。 “来了来了!”小战士王小虎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队长老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眯著眼睛数著越来越近的鬼子:“一、二、三...十个,都是残兵败將。” 当鬼子走到最佳射击距离时,老周一声令下:“打!” “噠噠噠!”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其他战士们的步枪也同时开火。 鬼子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几个慌忙躲到岩石后面,胡乱还击。 “手榴弹!”老周喊道。 几颗从小鬼子那缴获的香瓜手雷划著名弧线飞过去,炸得鬼子哭爹喊娘,一个鬼子被炸断了腿,拖著血淋淋的残肢在地上爬行,嘴里喊著“妈妈”。 战士们衝上去,很快结束了战斗。 “报告队长,击毙七个,俘虏三个。”王小虎兴奋道。 隨著区小队乾净利落地解决了那伙溃逃的鬼子,老周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圆盘状的铁疙瘩,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又用枯叶和碎石做了偽装。 “队长,这是啥?”王小虎凑过来,好奇地问。 “组织发的地雷,”老周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一笑,“这玩意儿可带劲,踩上去能蹦一人多高,炸开全是钢珠,方圆十米內寸草不生。” “啊?那要是老乡或者咱们的人不小心踩上咋办?”王小虎脸色一变。 老周摆摆手:“放心,这雷有定时自毁装置,72小时后自动失效,再说了,咱埋这儿的是鬼子逃窜的必经之路,主力军要是过来,咱提前通知他们绕道。” “啊,鬼子尸体不用收一下吗?”王小虎问道。 “兵不厌诈,瞧好吧!”老周说道。 20分钟后,远处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鬼子的叫骂声。 老周一挥手,战士们迅速隱蔽,只见二十多个鬼子残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领头的军曹拄著步枪,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 “准备!”老周低声命令,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轰!”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地雷猛地从土里弹起,在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轰然炸开!数百颗钢珠呈扇形激射而出,瞬间將七八个鬼子打成了筛子。 最前面的军曹上半身几乎被撕碎,后面的鬼子也被钢珠穿透,惨叫著倒下一片。 “我的妈呀……”王小虎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血肉横飞的场景,声音都哆嗦了,“这、这也太狠了!” “別愣著!补枪!”老周一声令下,战士们衝上去,对著还没断气的鬼子补了几枪。 战斗结束后,眾人围在地雷炸出的弹坑旁,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个个心惊肉跳。 “乖乖,这要是踩上了,別说人,牛都得炸成肉馅……”一个老兵咂舌道。 老周嘿嘿一笑:“这玩意真好使,我得多要几个!” 第98章 天罗地网你咋跑 潞城、黎城两地的山野间,一场声势浩大的围歼战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227联队残存鬼子如同惊弓之鸟,在八路军的追击下四散奔逃。 “噠噠噠!”一阵急促的枪声从东边的山坳传来,正在带队追击的张大彪立即举起望远镜。 “报告营长!”通讯员小跑过来,“是李家沟的民兵在阻击一股逃窜的鬼子!” 张大彪咧嘴一笑:“好样的,咱们赶紧过去支援!” 与此同时,在西边的山坡上,一个放羊的老汉正赶著羊群往山下走,突然,他眯起眼睛,看到几个穿著破烂衣服的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林子里钻出来。 “咦?”老汉仔细打量,发现这几个人虽然穿著老百姓的衣服,但走路的姿势却格外僵硬,更可疑的是,其中一个人时不时地摸向腰间,那里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老汉不动声色地继续赶羊,等转过一个山坳,立即撒腿就往村里跑。 “村长!村长!”老汉气喘吁吁地衝进村公所,“后山发现几个可疑人,八成是鬼子假扮的!” 村长二话不说,抄起铜锣就敲了起来。 “鐺鐺鐺”的锣声在村子上空迴荡,很快,十几个青壮年拿著锄头、镰刀聚集过来。 “老罗,你带几个人去盯著,別让他们跑了!”村长迅速安排,“小王,你腿脚快,马上去区小队报告!” 不到十五分钟,区小队就带著一个排的八路军赶到了,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片林子,果然发现五个穿著老百姓衣服的鬼子正躲在灌木丛里。 “缴枪不杀!”排长一声令下,战士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五个鬼子还想负隅顽抗,但看到四周黑洞洞的枪口,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举起了手,排长上前一把扯开领头那人的衣领,露出里面的日军军衔。 “好傢伙,还是个少佐!”排长冷笑道,“带走!” 类似的情景在两县各处不断上演。 有的村子发现可疑人员后,立即点燃烽火示警;有的猎户在山上发现鬼子踪跡,就用猎枪射击,枪声引来附近的八路军;还有的妇女在河边洗衣服时,发现几个老乡不会用扁担挑水,立即报告了民兵队。 整个潞城、黎城地区仿佛变成了一张天罗地网,老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配合八路军围追堵截,虽然有些老乡在战斗中不幸牺牲,但他们的牺牲也为八路军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晌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著大地,山间小路上,几个老乡正低著头快步走著。 为首的老农身材矮壮,头上包著块发黄的毛巾,裤腿卷到膝盖,光脚踩著草鞋,背上还背著个破竹篓。 “联队长阁下,前面就是岔路了。”一个老乡压低声音说道,虽然穿著破旧衣衫,但腰板挺得笔直。 “八嘎!”为首的老农厉声呵斥,“要叫老张!记住,我们是逃难的老百姓!” “哈...是,老张。”那老乡赶紧改口。 这伙人正是227联队联队长野恆槌和他的几个亲信,他们丟弃了所有军装和武器,连军靴都换成了草鞋,混在逃难的百姓中,妄图矇混过关。 野恆槌擦了把汗,眯眼看了看前方的岔路,一条通往东边的山区,一条通往西边的平原,他刚要开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野恆槌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只见十几个八路军战士正端著枪围上来,为首的班长身材魁梧,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枪,正是魏大勇。 “老...老总好。”野恆槌努力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腰也佝僂了几分,“俺们是前面王家庄的,听说打仗了,正往山里逃难呢。” 魏大勇眯著眼睛打量这几个人,虽然穿著打扮確实像老百姓,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注意到这几个人虽然穿著破旧,但皮肤却异常乾净,特別是那个自称老张的。 “王家庄的?”魏大勇冷笑一声,“那你们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有个石碾子,是方的还是圆的?” 野恆槌额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这个...是圆的吧?” “放屁!”魏大勇突然暴喝一声,“王家庄根本没有石碾子!” 几个老乡顿时脸色大变,野恆槌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不许动!”魏大勇眼疾手快,温彻斯特m12已经顶在了野恆槌脑门上,“把手举起来!” 战士们一拥而上,很快就把这几个人按倒在地,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手枪、手雷。 “狗日的,装得挺像啊!”魏大勇踢了野恆槌一脚,“说!什么来路?” 野恆槌梗著脖子不吭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说是吧?”魏大勇冷笑,枪口转向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鬼子,“你来说!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那鬼子兵嚇得直哆嗦,但看了看野恆槌凶狠的眼神,还是咬著牙不说话。 “砰!”魏大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温彻斯特m12喷出炽热的火焰,那鬼子兵的脑袋顿时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野恆槌一脸。 “下一个!”魏大勇的枪口移向第二个鬼子。 “我说!我说!”那鬼子崩溃地哭喊起来,“他是我们联队长!野恆槌联队长!” 野恆槌暴怒地挣扎起来:“八嘎!你这个懦夫!”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哟,还是个联队长?老子刚毙了个联队长,又生擒一个,今天可捞著大鱼了!” 他转身对通讯员喊道:“快通知团长,就说咱们又逮著条大鱼!” 野恆槌闻言浑身一震,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纳尼?”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村上君...村上联队长已经玉碎了?” 魏大勇嗤笑一声:“咋的?你们还挺熟?那龟孙子打黑枪,被老子一枪轰碎了胸口,死得透透的!” 野恆槌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不仅没能逃出生天,还被活捉,这比战死沙场还要耻辱百倍。 “带走!”魏大勇一挥手,战士们押著这几个俘虏往团部走去,路上,野恆槌几次想咬舌自尽,都被眼疾手快的战士制止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魏大勇冷笑道,“你们这帮畜生屠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第99章 新任务 魏大勇押著野恆槌一行人来到团部临时指挥所,李云龙正和孔捷正在研究作战地图,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团长!”魏大勇啪地立正敬礼,“俺抓了个大官!” 李云龙眯起眼睛打量著被五大绑的野恆槌:“这又是谁啊?” “报告团长,这老鬼子是227联队的联队长!”魏大勇咧嘴一笑,“刚才还想装老乡矇混过关呢!”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啥?又一个联队长?”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野恆槌,“好傢伙,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先是击毙225联队长,现在又活捉227联队长,这功劳可大了去了!” 孔捷也凑了过来,酸溜溜地说:“老李啊老李,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两个联队长都让你的人给包圆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和尚,你这本事不小啊!这样,你先来我警卫连当个排长,你的功劳等组织上安排下来再说,怎么样?愿意不?” 魏大勇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团长看得起俺,俺当然愿意!” “好!”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孔捷在一旁直撇嘴,酸溜溜说道:“李云龙啊李云龙,上次长治大捷,我独立团就白白在山沟蹲了一天,就事后打了几个炮楼,这次本来想好好打一仗,没想到最大的战果又让你老李捞去了!” 李云龙得意地晃著脑袋:“老孔啊,这叫什么?这叫各凭本事!谁让你的人没这个运气呢?” “放屁!”孔捷气得直瞪眼,“要不是我独立团在后面堵著,这老鬼子能让你的人逮著?”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嘿嘿说道:“老孔,既然都打完仗了,鬼子还不知道两个联队已经完蛋了,咱们不如趁热打铁,直接去打县城!” 孔捷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老李,你可不能犯浑啊,现在咱们有电台了,可不能像过去那样想打就打。再说了,这么大的战果还没向上级匯报呢!” 李云龙撇撇嘴:“你呀,就是太死板!战机稍纵即逝啊!” “少来这套!”孔捷掏出菸袋锅子点上,“我这就给旅长发报,匯报战果,请示下一步行动。” 李云龙无奈地摊摊手:“行行行,你发吧!” 通讯兵很快擬好电文,详细匯报了全歼两个联队的战果,並请示下一步行动,不到半小时,旅长的回电就到了。 “命令新一团立即攻打襄垣县城,独立团负责攻打涉县县城。所有战俘先押送长治关押。”孔捷念完电报,抬头看向李云龙,“看来旅长和你想一块去了。” 李云龙得意地搓著手:“嘿嘿,我就说嘛!打县城多痛快!” 突然他眼睛一亮,“老孔,我记得涉县有半个大队的鬼子驻守?” 孔捷点点头:“是啊,怎么?” 李云龙贼兮兮的说道:“不是俘虏了一些鬼子吗,你挑几个怕死的带上,让他们装成溃兵,再让同志们偽装成鬼子,说不定能骗开城门!” 孔捷眼前一亮:“好主意!老李,这次算你帮了我大忙!” 李云龙哈哈大笑:“客气啥!咱们谁跟谁啊!” 两人立即分头行动。李云龙带著新一团直奔襄垣,孔捷则带领部队向涉县进发。 旅部指挥所內,旅长盯著刚收到的战报,眉头紧锁又舒展,反覆看了好几遍。 “半天?就全歼了两个联队?”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仔细看了一遍数字,“新一团伤亡348人,独立团伤亡239人?这伤亡比也太夸张了!” 政委递过一杯热茶,笑道:“旅长,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了这批装备的威力啊。” 旅长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其他部队情况怎么样?新二团、771团、772团那边有消息吗?” 通讯参谋立即报告:“报告旅长,新二团报告说还没和鬼子主力接触上。771团和772团也说,地方武装已经把鬼子搞得焦头烂额,主力部队根本插不上手。” “哦?”旅长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是这样的,”作战参谋翻开战报,“地方武装现在人手一把三八大盖,还配了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还有s.mi.44地雷,107火箭炮的单管版和巴祖卡火箭筒也下发了不少。” 旁边政委说道:“好傢伙,这火力比咱们主力团以前都强!” “不止如此,”通讯参谋补充道,“弹药供应充足,战士们放开了打,现在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772团报告说,他们赶到预定阻击阵地时,发现地方武装已经用火箭筒炸毁了鬼子的装甲车。现在地方部队的游击,大大迟滯了鬼子行军速度。” 旅长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看来咱们的全民皆兵战略见效了。命令各团,抓住战机,主动出击!” 与此同时,第37师团指挥部內,平田健吉中將焦躁地来回踱步。 “还没有225和227联队的消息?”他第三次问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通讯参谋额头冒汗:“报告师团长,所有频段都试过了,只有强烈的干扰杂音...” “八嘎!”平田健吉猛地拍桌,“两个联队,近八千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阁下,会不会是八路军的无线电干扰...” “不可能!”平田健吉厉声打断,“八路军哪来这么强的干扰设备?立即请求航空兵支援,派侦察机去查看情况!” “哈依!” “纳尼?失联了?”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参谋官战战兢兢地低头:“哈依!平田长官来电说,已经一上午了,两个联队完全失去联繫,所有频段都试过了...” 筱冢义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脚步,厉声喝道:“立即命令运城机场派出侦察机!记住,给我飞高一点,不要再被八路打下来!” “哈依!”参谋官慌忙敬礼,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等等!”筱冢义男突然叫住他,继续问道:“山本特工队那边有消息吗?” 参谋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报告司令官,山本大佐一小时前发来电报,说已经锁定了八路军的踪跡,相信很快就能追上...” 筱冢义男眯起眼睛:“山本君...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第100章 谁追击谁? 太行山深处,炮连! “连长,喝口水吧。”通讯员小李递过一个军用水壶。 吴振中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山水滑过喉咙,带走了一夜的疲惫,他看了看手錶,已经是早上六点半。 “让同志们轮流休息一小时,七点半我们继续转移。”吴振中低声命令道,“哨兵加倍,特別是山下的方向。” 指导员老周走过来,蹲在吴振中身边:“老吴,有什么不对劲吗?” 吴振中眯起眼睛,望向洞外的密林:“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太顺利了,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老周点点头:“你是担心鬼子会派兵追击?” “不只是普通部队。”吴振中压低声音,“还记得临行前老总说的那支日军特种部队吗?据说专门搞偷袭、追踪那一套。” 老周脸色凝重起来:“山本特工队?” “对,老总说千万不要小看他们!”吴振中站起身,“我去检查一下岗哨布置。” 走出山洞,清晨的山林笼罩著一层薄雾。 吴振中沿著战士们踩出的小路,来到第一个暗哨点,战士王铁柱正隱蔽在一丛灌木后,警惕地观察著山下方向。 “有情况吗?”吴振中轻声问。 王铁柱摇摇头:“报告连长,一切正常。就是……”他犹豫了一下。 “就是什么?”吴振中问道。 “半小时前,山下好像有鸟群突然飞起来,不像是被野兽惊动的。” 吴振中眉头一皱,多年的游击战经验让他对山林中的异常格外敏感。 鸟群惊飞,尤其是在清晨这个相对安静的时间段,很可能意味著有人在山下活动。 “你继续观察,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吴振中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转身向山洞走去。 回到洞中,吴振中立刻召集了几个排长和指导员。 “我怀疑我们被跟踪了。”吴振中直接说道,“从现在开始,改变原定撤退路线,老周,你带主力按备用路线向东转移,我带三排和炮组走另一条路,引开可能的追兵。” 老周想反对,但看到吴振中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小心点。” 七点半,队伍分成两组悄然离开山洞,吴振中带著二十多名战士和四门迫击炮,故意选择了地势较为开阔的路线,留下明显的行军痕跡。 “连长,我们这是要钓鱼啊?”三排长张勇咧嘴一笑。 吴振中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同时派出了两名最机灵的战士,王铁柱和赵小山,远远地跟在队伍后方三公里处,负责监视后方情况。 山路崎嶇,战士们扛著沉重的迫击炮部件,在密林中穿行,吴振中不时停下来,用望远镜观察后方,但茂密的植被遮挡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继续前进,中午休息。”吴振中下令道。 与此同时,在山下约两公里处,一支三十人左右的日军特种部队正沿著八路军留下的痕跡快速前进,他们穿著与普通日军不同的作战服,装备精良,行动敏捷。 领队的正是山本一木,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的一片被踩倒的野草。 “八路就在前面,不超过一小时的路程。”山本用日语低声说道,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兴奋,“他们带著重武器,走不快。” 副官小野中尉凑过来:“大佐,要加速追击吗?” 山本摇摇头:“不急,保持距离。我要看看他们去哪里,说不定能钓到大鱼。” 山本特工队继续前进,动作轻盈如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约五百米的山脊上,八路军战士王铁柱正趴在一块岩石后,用望远镜观察著这支神秘的日军部队。 “乖乖,这伙鬼子不一般啊。”王铁柱小声对身边的赵小山说,“你看他们走的路线,专挑隱蔽的地方,动作又快又轻。” 赵小山点点头:“快,用步话机报告连长。” 王铁柱小心地取出步话机,调到预定频率,压低声音开始呼叫:“山鹰呼叫猎手,山鹰呼叫猎手……” 步话机里很快传来吴振中的声音:“猎手收到,讲。” “发现鬼子特种部队,约三十人,距离我连约三公里,正沿我行军路线追踪,完毕。” 短暂的沉默后,吴振中回覆:“继续监视,保持距离,每半小时报告一次,完毕。” 王铁柱收起步话机,和赵小山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上那支日军特种部队,保持著安全距离。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吴振中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让战士们休息,他站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著来时的方向,眉头紧锁。 步话机再次响起:“山鹰报告,鬼子停在东南方向约两公里处的小溪边休整,他们好像……好像在检查地图,完毕。” 吴振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猎手收到,你们撤回吧,注意隱蔽。完毕。” 他转身对三排长张勇说:“准备设伏,这伙鬼子很可能就是老总说的那支特种部队,不能让他们继续跟著。” 张勇立刻召集战士们:“检查武器,准备战斗!炮组找好隱蔽点,隨时准备架炮!”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四门迫击炮被隱蔽在三处不同的位置,形成交叉火力,步枪手则分散在周围的岩石和树木后,构筑了一个简易的伏击圈。 吴振中取出地图,仔细研究地形:“他们从小溪过来,必然会经过那片松树林,我们在林外设伏,等他们进入射程就开火。” “连长,要不要抓个活的?”张勇问。 吴振中摇摇头:“太危险。这伙鬼子不是普通士兵,贸然近战我们占不到便宜,用炮火招呼他们就行。” 布置完毕,战士们隱蔽好,静静等待。 约半小时后,王铁柱和赵小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连长,鬼子动了,正朝这边来!” 吴振中点点头:“归队,准备战斗!” 第101章 山本一木的猜测 又过了约二十分钟,远处的树林边缘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那些日军特种兵动作极为谨慎,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观察四周。 “真专业啊。”张勇小声嘀咕。 吴振中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他通过望远镜看到,领头的日军军官正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正是山本一木本人。 山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他狐疑地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八路军隱蔽的山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山鸡突然从灌木丛中扑稜稜飞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山本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警惕性稍稍放鬆。 “开火!”吴振中一声令下。 “砰!砰!砰!”三发迫击炮弹呼啸著飞向日军队伍。 山本一木反应极快,几乎在听到炮弹出膛声的瞬间就大喊:“隱蔽!” 训练有素的特工队员们立刻四散臥倒,第一轮炮弹在队伍周围爆炸,掀起一片泥土和碎石,两名鬼子不幸被弹片击中,惨叫一声倒地。 “八嘎!有埋伏!”山本怒吼,“反击阵型!” 日军特种兵迅速组成战斗队形,开始向炮弹飞来的方向还击,他们的枪法极准,几发子弹打在八路军隱蔽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 “转移炮位!”吴振中下令,炮组立刻收起迫击炮,转移到预备阵地。 第二轮炮击从完全不同的方向袭来,这次瞄准的是日军试图包抄的路线,两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侧翼,再次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大佐,敌人炮位在移动!”小野中尉喊道,“我们被盯死了!” 山本一木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支八路军部队的战术素养,对方的炮击精准而迅速,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撤退!”山本果断下令,“交替掩护,按第三方案撤离!” 日军特种兵开始有序后撤,不时还击几枪干扰八路军的视线,但吴振中早已料到这一点,第三轮炮击直接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一发炮弹在山本身边爆炸,气浪將他掀翻在地。小野中尉扑上来:“大佐!您没事吧?” 山本摇摇头,吐掉嘴里的泥土:“没事,继续撤退!” 最终,山本特工队在丟下五具尸体后,成功撤出了八路军的炮击范围,吴振中见好就收,下令停止追击。 “清点伤亡。”吴振中命令道。 “报告连长,我方无人伤亡!”张勇兴奋地报告,“咱们又打了个漂亮仗!” 吴振中却没有太多喜色:“这伙鬼子不简单,能在这么短时间內组织有效撤退,还带走了伤员和尸体,说明他们训练极为严格。” 他走到刚才日军隱蔽的地方,捡起一枚弹壳:“看这子弹,应该是是专门的特种部队装备,我们得立刻向总部报告这个情况。” 战士们迅速收拾装备,继续向预定集结点前进。 路上,王铁柱忍不住问:“连长,咱们为啥不继续追?” 吴振中看了他一眼:“追?那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这种特种部队最擅长的就是诱敌深入,然后设伏。我们今天占了突然袭击的便宜,真要正面对抗,胜负难料。” 与此同时,狼狈撤退的山本一木也在训斥部下。 “耻辱!这是山本特工队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山本怒不可遏,“被一群土八路打得抬不起头!” 小野中尉低著头:“大佐,对方的炮击太精准了,几乎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知道我们的每一步行动。” 山本眯起眼睛:“你是说,他们早有准备?”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八嘎!我们被反追踪了!那支八路军是故意引我们上鉤的!” 回到泰源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中將听完山本的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山本君,你让我很失望。”筱冢义男冷冷地说,“不仅没能追踪到八路军主力,还损失了五名精锐士兵。” 山本一木站得笔直:“属下失职,请將军责罚!” 筱冢义男摇摇头:“责罚解决不了问题,我要你吸取这次教训,重新评估八路军的战斗力,他们不再是简单的游击队了。” “哈依!属下一定加倍训练部队,誓雪此耻!” 筱冢义男站在作战地图前,他盯著地图上两个用红圈標註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可怕。 “山本君,就在你们遭遇伏击的同时,第225联队和第227联队失去了联繫。”筱冢义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整整两个联队,七千多名帝国勇士,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山本一木猛地抬头:“纳尼?什么时候的事?” “从今早出发后,就再没有任何讯息。”筱冢义男走到窗前,“已经派出侦察机,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山本一木快步走到地图前,观看了一下:“他们是在潞城黎城方向,那里地形复杂,但也不至於...” “不至於什么?”筱冢义男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不至於被八路军全歼?別忘了,就在昨晚,我们的机场被十二门迫击炮摧毁了!” 山本一木沉默片刻,突然说道:“將军,您不觉得奇怪吗?无论是机场袭击,还是今天特种队的追击,八路军都像是提前知道了我们的每一步行动。” 筱冢义男眯起眼睛:“继续说。” “我们特工队的行动路线是绝密的,但对方不仅知道我们会追踪,还专门设下埋伏。”山本一木的声音越来越低,“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能实时掌握我们的动向,就像...就像能听到我们的无线电通讯一样。” 筱冢义男猛地拍桌:“不可能!我们的密码系统才更换过不就!” “將军,那个神秘势力能拿出盘尼西林这样的技术,有先进的通讯手段也不足为奇。”山本一木谨慎地说,“而且,我怀疑內部可能有人泄密。” 筱冢义男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有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山本一木摇头,“但您想想,最近一系列行动都像是被对方预判了,如果不是通讯被破译,那就只能是...” “內鬼。”筱冢义男冷冷地接上他的话,他按下桌上的电铃,副官立刻推门而入。 “立刻命令特高课,对所有能接触到作战计划的人员进行秘密调查。”筱冢义男厉声道,“特別是最近三个月內调入的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哈依!”副官敬礼后迅速退出。 (今天8月15日,小日本宣布投降的纪念日,愿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第102章 欺骗 “报告旅长!运城方向发来电报,鬼子侦察机起飞了!” 旅长从作战地图前抬起头来,快步走到通讯参谋身旁,接过电报仔细阅读。 “好!果然坐不住了!”旅长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对政委说道,“政委,两个联队失联整整半天,筱冢义男这条老狐狸终於忍不住了。” 政委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山峦:“按照咱们得计划,各机场的观察哨都布置好了吧!” “早就安排妥当了。”旅长推了推眼镜,“晋省內所有日军机场周边五公里范围內,都潜伏著我们的侦察兵,只要飞机一动,立刻就能发现。” 作战参谋快步走进来:“报告!临汾、阳泉三地观察哨同时发来电报,均未发现敌机起飞。” 旅长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运城的位置点了点:“看来筱冢义男是从最近的运城派飞机。不能让鬼子知道两个联队全军覆没,知道了鬼子恐怕会退回城里,那可就麻烦了,命令各高射机枪部队立即进入战斗位置,发现敌机,立即击落!” “是!”作战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旅长走到电话前:“给我接386旅高射机枪营。” 很快,电话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隨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高射机枪营收到,请指示!” “敌侦察机已从运城起飞,预计四十分钟內抵达你部防区。记住,务必將其击落!不能让它看清战场情况!”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太行山某处制高点,386旅高射机枪营的战士们正紧张地守候高射机枪阵地上。 营长孙二奎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西南方向的天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鬼子飞机隨时可能出现!” “营长,发现目標!”观察哨突然喊道,“西南方向,高度约1000米,正向东北飞行!” 孙二奎立刻举起望远镜,果然在蓝天白云间发现了一个小黑点。隨著距离拉近,可以清晰地辨认出那是一架日军97式侦察机。 “全营准备!”孙二奎低声命令,“等它进入最佳射程再开火!” 十二挺59式高射机枪缓缓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隨著目標移动而调整角度。 “距离800米...700米...600米...”观察员不断报出数据。 孙二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右手高高举起:“稳住...稳住...” 就在敌机即將飞临阵地上空时,孙二奎猛地挥下右手:“开火!” “噠噠噠噠噠!”十二挺高射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弹幕瞬间封锁了整片空域。 那架侦察机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防空火力,飞行员仓促做出规避动作,机身猛地向右倾斜,一串子弹擦著机翼飞过,在机身上留下几道弹痕。 “八嘎!怎么回事?”侦察机驾驶员三上少尉惊恐地喊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高射火力?” 后座的观察员小泉死死抓住座椅:“少尉,快爬升!快!” 三上拼命拉操纵杆,侦察机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开始急速爬升。又一串子弹从机身下方掠过,险些击中油箱。 “继续射击!別让它跑了!”孙二奎怒吼道。 高射机枪的射角隨著飞机爬升而不断调整,但高射机枪的有效射高只有1000多米,隨著敌机越飞越高,子弹渐渐够不著了。 “营长,目標已爬升到2000米以上,超出射程了!”观察员遗憾地报告。 孙二奎狠狠捶了一下掩体的沙袋:“该死!就差一点!” 他立即命令通讯兵:“给旅部发电,敌侦察机未被击落,已爬升至高空逃脱,正向东北方向继续飞行。” ...... 旅部指挥所內,通讯参谋快步走来:“报告!高射机枪营未能击落敌机,敌机已爬升至2500米高度,继续向潞城方向飞行。” 旅长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地图前:“2500米...这个高度我们的高射机枪確实够不著了。” 政委走过来:“老陈,现在怎么办?” 旅长沉思片刻,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必担心。2500米的高度,鬼子根本看不清地面详情。传我命令,潞城、黎城一带的部队立即释放烟雾,製造战场迷雾。同时,让战士们、乡亲们把缴获的日军军服穿起来,在战场上走动。” “妙啊!”政委眼前一亮,“让鬼子飞行员误以为两个联队还在战斗!” 新一团的战士们刚打扫完战场,正收拾装备准备转移,突然,通讯兵急匆匆跑来:“报告团长,旅部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眯著眼看了两遍,突然咧嘴一笑:“嘿!旅长这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密啊!让咱老李披著鬼子的皮,糊弄小鬼子的侦察机?” 一旁的孔捷闻言头也不抬地呛声道:“我说李云龙,你那张嘴能不能消停会儿?”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不耐烦地催促:“赶紧执行命令,老子还要打涉县!” 李云龙把电报往兜里一揣,转身对战士们喊道:“都听见没有?把缴获的鬼子军服都翻出来!待会儿都给我把戏演真点儿!”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很快,潞城周边的战场上腾起阵阵烟雾,穿著日军军服的八路军战士在烟雾中若隱若现,远远看去,確实像是一支仍在作战的部队。 ...... 高空之上,三上少尉惊魂未定地操纵著侦察机。 “小泉,能看清地面情况吗?”他通过机內通讯器问道。 小泉举著高倍望远镜,努力透过薄雾观察地面:“看不太清楚...下面有烟雾...等等,我好像看到了蝗军士兵!他们在移动!” “两个联队还在战斗?”三上疑惑地问。 “应该是...但战场情况太混乱了,看不清具体战况。”小泉放下望远镜,“而且这个高度,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三上看了看油表:“我们该返航了,再往前可能进入八路军纵深防区,风险太大。” 侦察机在潞城上空盘旋了两圈后,调头返回运城,整个过程中,山田只能大致判断出战场上有日军部队活动,但具体战况、伤亡情况一概无法確认。 第103章 筱冢义男你先別急 运城机场,三上和小泉刚下飞机,就被带到了通讯室。 “报告侦查情况!”铃木大尉急切地问道。 小泉敬礼:“报告长官,潞城地区確有我军部队活动,但由於高度限制和战场烟雾,无法確认具体战况。两个联队应该还在战斗,但情况不明。” “八嘎!这就是你们的侦查结果?”铃木大尉怒不可遏,“司令官阁下要的是確切情报!” 三上硬著头皮解释:“长官,我们遭遇了极其猛烈的高射火力,险些被击落。为了安全,只能在高空观察...” 铃木大尉阴沉著脸,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亲自擬写了一份含糊其辞的电报,发往泰源第一军司令部。 ...... 泰源,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作战室內,脸色铁青。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递上刚收到的电报。 “司令官阁下,侦察机发回报告...” 筱冢义男一把抓过电报,快速瀏览后,愤怒地將电报拍在桌上:“废物!全都是废物!什么叫做应该还在战斗?什么叫做情况不明?帝国了那么多钱培养的航空兵,就带回来这种垃圾情报?” 参谋长低著头不敢说话。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所有军官都屏住呼吸,生怕成为司令官怒火的下一个目標。 筱冢义男在作战室內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立即命令运城机场,准备三架侦察机!这次要派最有经验的飞行员!” “司令官...”参谋长犹豫道,“根据三上少尉的报告,长治一带的防空火力极其猛烈,如果再派飞机...” “八嘎!”筱冢义男怒吼道,“难道就任由两个联队失去联繫?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七千多名帝国士兵!如果真出了事,你我怎么和大本营交代?” 参谋长额头渗出冷汗:“哈依!属下这就去安排。” 筱冢义男走到窗前,望著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將,他隱约感觉到,这次似乎与以往完全不同。 “山本君,”他突然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个猜测...关於我们內部可能有...” 山本一木上前一步:“將军是怀疑,八路军事先知道我们会派侦察机?” 筱冢义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说道:“去请特高课的吉田大佐来见我,要秘密进行。” 山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哈依!属下这就去办。” 筱冢义男沉思片刻,突然转身走向作战地图,手指重重地戳在涉县的位置上:“命令!” 作战室內所有军官立即挺直腰板。 “立即给涉县守备队发报,”筱冢义男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命令他们派出精锐侦察小队,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查明潞城方向的真实情况!” 参谋长犹豫道:“司令官阁下,涉县距离潞城有五十多公里,中间都是山区...” “八嘎!”筱冢义男猛地拍桌,“正因为是山区,才要派小股部队!大部队行动太显眼,小股部队反而容易隱蔽!” 他快步走到通讯参谋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涉县守备队,这次行动要绝对保密,只派最精锐的侦察兵,偽装成当地百姓。记住,我要的是確凿情报,不是模稜两可的报告!” “哈依!”通讯参谋立即开始擬写电文。 筱冢义男转向山本一木:“山本君,你亲自去监督这次行动。告诉涉县守备队,如果这次再搞砸了,让他们准备切腹谢罪!” 山本一木立正敬礼:“哈依!属下这就动身。” 当山本离开后,筱冢义男独自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在潞城和黎城的位置上来回移动。两个联队失联超过八小时,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著事態已经严重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八路军...你们到底藏著什么秘密?”筱冢义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忧虑。 ... 在屯留附近的山区公路上,日军226联队正艰难地行进著。 “八嘎!这该死的山路!”联队长松田太郎坐在车里,烦躁地擦著额头的汗水,“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必须在日落前赶到潞城!” 突然,前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领头的装甲车猛地一震,隨即燃起熊熊大火。 “敌袭!敌袭!”日军士兵慌乱地大喊著,纷纷寻找掩体。 山坡上,屯留县大队的战士们正迅速收起单管107火箭炮。 “打中了!”年轻战士王二愣兴奋地喊道,“鬼子的铁王八烧起来了!” 队长老周咧嘴一笑,拍了拍火箭炮的炮管:“这玩意儿真带劲!一炮就送鬼子的装甲车上了西天!”他转身对通讯兵喊道:“小刘,快给丁团长报告!” 通讯兵小刘立即拿起步话机:“报告团长,咱们县大队在屯留南边五公里的老鹰嘴,用火箭筒干掉了鬼子联队的一辆装甲车!现在正按计划转移!” 丁伟爽朗的笑声从步话机里传出:“干得漂亮!注意安全,打完就撤!” “明白!”小刘收起步话机,对老周说:“队长,丁团长让咱们赶紧撤!” 老周一挥手:“同志们,收拾傢伙,按预定路线转移!” 战士们迅速拆解火箭炮,扛起部件就往山林深处跑去。他们动作敏捷,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 山下公路上,松田太郎暴跳如雷:“八嘎!给我搜山!一定要抓住这些该死的游击队!” 一个中队长小心翼翼地说:“联队长,这地形太复杂了,贸然进山恐怕...” “八嘎呀路!”松田太郎一巴掌扇过去,“难道就任由这些土八路囂张?立即派两个中队上山搜索!” 日军不得不停下行军,派出两个中队的兵力向山上搜索。然而茂密的山林里早就没了八路军的踪影,只有几处被踩倒的野草显示这里曾经有人停留过。 半个小时后,垂头丧气的日军士兵回到公路上报告:“联队长,没有发现敌人踪跡...” 佐藤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继续前进!加强警戒!” 与此同时,老周带领县大队的战士们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头,在一处隱蔽的山洞里休整。 “队长,咱们接下来去哪?”王铁柱一边擦汗一边问。 老周展开地图,指著上面一个红点:“去这儿,李家沟。丁团长说226联队肯定会从这儿过,咱们提前埋伏,再给他们来个狠的!” 第104章 轰他娘的 新二团指挥部。 政委走过来,眉头微皱:“老丁,咱们这么频繁骚扰226联队,会不会起到反效果?万一鬼子觉得火力太猛退兵了可不好办。” “哈哈哈!”丁伟爽朗一笑,拍了拍政委的肩膀,“哈哈哈,你多虑了。李云龙那小子两个多小时就能灭了一个联队,这伙鬼子跑不了!咱们就是要让他们以为只有小股部队骚扰,等他们放鬆警惕...” 政委还是有些担忧:“可鬼子会信吗?” 丁伟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信不信无所谓,反正他们的目標是屯留,咱们这里是必经之路。” 他指了指地图上李家沟的位置,“来了就炸,一个都別想跑!” 就在这时,通讯兵急匆匆跑来:“报告团长!屯留县大队来电,他们在老鹰嘴用火箭筒干掉了一辆鬼子装甲车,现在正按计划向李家沟转移!” 丁伟眼睛一亮:“好!传我命令,各营立即进入战斗位置!” ...... 226联队,松田太郎烦躁地坐在车里,通讯参谋快步走来:“报告联队长,师团部急电!” 松田一把抓过电报,快速瀏览后脸色骤变:“纳尼?225、227联队失联?” 参谋长佐藤大佐凑过来:“阁下,会不会是通讯故障?” 松田摇摇头,声音低沉:“不可能两个联队同时故障。命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 佐藤面露忧色,压低声音道:“联队长阁下,这一路上游击队神出鬼没,若贸然加快行军速度,恐怕...” “八嘎!”松田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屯留就在眼前!这些土八路像苍蝇一样纠缠不休,两个联队又失去联络。现在只有全速前进,一举攻占屯留,依託城墙固守,才是上策!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日军队伍被迫加快速度,但沿途的袭扰丝毫未减。侦察兵刚派出去,就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一个士兵应声倒地。 “八嘎!隱蔽!”小队长怒吼著,士兵们慌忙趴下,却踩中了埋设的地雷。 “轰!”一声巨响,三个鬼子被炸上了天。 松田在指挥车里目睹这一切,气得浑身发抖:“该死的游击队!命令部队不要停留,继续前进!” 就这样,226联队顶著不断袭扰,艰难地向屯留方向推进。每个士兵都紧绷著神经,生怕下一秒就飞来一颗子弹或踩上一颗地雷。 两个小时过后,疲惫不堪的日军终於看到了李家沟的轮廓。 “联队长,前面就是李家沟了,过了这里就到屯留了。”参谋长鬆了口气。 松田眯起眼睛观察地形,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狭窄的公路蜿蜒而过,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这地形太適合伏击了。 “命令侦察小队,立即对两侧山坡进行彻底搜索!”松田沉声下令,“其余部队原地待命,做好战斗准备!” “哈依!”副官立即跑去传达命令。 很快,一支由二十名精锐士兵组成的侦察小队分成两组,小心翼翼地沿著山坡向上搜索,他们动作敏捷,枪口始终指向可疑的灌木丛和岩石缝隙。 山坡上,新二团一营的战士们屏住呼吸,静静潜伏在偽装良好的掩体后,营长方振岳通过望远镜观察著鬼子的动向,眉头渐渐皱起。 “团长,鬼子不上鉤啊。”方振岳低声对著步话机说道,“他们派出了侦察兵,正在仔细搜索山坡。” 丁伟在指挥部里盯著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他们这么谨慎,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一把抓起步话机:“各炮位注意,立即开火!目標:公路上的鬼子主力!” “轰!轰!轰!” 剎那间,12门85加农炮和6门107火箭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炮弹划破长空,呼啸著砸向公路上的日军队伍。 第一轮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行军纵队中间,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衝击波將周围十几个鬼子掀飞出去。 “八嘎!敌袭!”松田太郎声嘶力竭地吼道,“立即隱蔽!” 但为时已晚。第二轮炮弹已经呼啸而至,这次是107火箭炮的齐射,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公路。 松田联队长正举著望远镜观察战况,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一颤——只见对面山坡上腾起数十道刺目的火光,紧接著就是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八嘎!这是...”他的话音未落,整个山谷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吞没。6门八路军火箭炮在短时间內倾泻出72发炮弹,配合著加农炮的轰击,近百枚大口径炮弹如暴雨般砸进日军队伍。 “轰隆隆——” 整个李家沟都在颤抖,岩石被炸得粉碎,树木被连根拔起。一个日军机枪组刚架好九二式重机枪,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机枪和三名射手瞬间被炸成了零件状態。 松田的军帽被衝击波掀飞,他踉蹌著扶住身旁的树干,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部队在钢铁风暴中支离破碎。一个中队的士兵正在集结,转眼间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輜重队的骡马惊叫著四散奔逃,拖著燃烧的物资在队伍中引发更大的混乱。 “这...这火力...”松田的嘴唇颤抖著,望远镜从手中滑落。他从未想过土八路竟能组织起如此凶猛的重火力打击。 参谋长的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阁下!必须立即突围!八路火力太强了!” 松田太郎趴在一辆被炸毁的装甲车后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重炮?” “轰!”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衝击波震得松田耳鸣不已。 “反击!立即反击!”松田拔出军刀,歇斯底里地喊道,“命令炮兵中队立即架设山炮! 残存的日军炮兵手忙脚乱地从骡马背上卸下四门75毫米山炮,在公路旁的洼地里紧急架设。几个观测兵爬上残破的装甲车顶部,用望远镜寻找八路军的炮位。 第105章 小鬼子反击了 “轰!轰!轰!” 第三轮炮击来得比松田预想的还要快。107火箭炮的尖啸声划破长空,72发炮弹如同天罚般砸向日军阵地。这次炮击更加精准,专门瞄准了日军正在架设的山炮阵地。 “八嘎!隱蔽!”松田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为时已晚。 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一门刚架好的山炮,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周围的炮兵被衝击波掀飞十几米高,残肢断臂和炮管碎片四散飞溅。 “联队长!我们的炮兵...”参谋长佐藤大佐满脸是血地爬过来,声音里带著绝望,“损失过半了!” 松田太郎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整个公路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燃烧的车辆、残缺的尸体、哀嚎的伤兵,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浓烟和火光。 “八嘎...”松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全联队所有迫击炮、掷弹筒、步兵炮、山炮,全部给我轰击两侧八路军阵地!” “哈依!”佐藤踉蹌著跑去传达命令。 很快,残存的日军炮兵开始疯狂反击,掷弹筒、迫击炮、步兵炮和剩下的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八路军阵地。 “咻——轰!” 一发山炮炮弹在阵地前沿炸开,灼热的气浪裹挟著弹片横扫而过。三班长李大山刚抬起头观察敌情,就被一块巴掌大的弹片划过牺牲。 “班长!”新兵王二狗扑过去,却被副班长一把拽回战壕。 “別过去!已经没救了!”副班长话音未落,又一发炮弹在战壕拐角处爆炸,三个正在搬运弹药的战士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医护兵!医护兵!”二排长张大川嘶哑著嗓子大喊,可回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战壕另一侧,机枪手老周正拼命用身体护住机枪,一发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炸开,弹片“噗”地扎进他的后背。 “老周!”弹药手小刘扑过来,发现老周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嘴里不断往外冒血沫子。 “机...枪...”老周死死抓住小刘的手,眼睛瞪得老大,“別让...鬼子...衝上来...” 话没说完,老周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小刘红著眼睛把老周的遗体轻轻放下,转身接过了那挺沾满鲜血的机枪。 一发山炮炮弹在新二团一营的阵地上炸开,掀起一片泥土和碎石。营长方振岳被衝击波掀翻在地,额头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脸颊流下。 “他娘的!”方振岳柱抹了把脸上的血,对著步话机吼道,“团长!鬼子反击了!炮火很猛!” 丁伟在指挥部里听到爆炸声,立即抓起望远镜观察战场。只见日军阵地上腾起一片火光,隨后密集的炮弹就呼啸著飞向两侧山坡。 “命令各连立即隱蔽!”丁伟果断下令,“迫击炮连优先打击鬼子的火力点!” “是!”通讯参谋立即復诵命令,“迫击炮连优先打击鬼子火力点!” 新二团的24门82毫米迫击炮迅速调整角度,瞄准了日军暴露的炮兵阵地。这些迫击炮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兵,动作嫻熟而迅速。 “方位3-2-0,距离800,高爆弹三发急速射!”观察员迅速报出参数。 “放!” “嘭嘭嘭!”迫击炮的闷响声连成一片,炮弹划著名高拋物线飞向目標。 日军一个迫击炮小组正在疯狂装填炮弹,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隱蔽!”军曹刚喊出口,三发迫击炮弹就几乎同时落在他们周围。 “轰!轰!轰!” 这个迫击炮小组瞬间被炸上了天,炮管扭曲变形,弹药箱殉爆,引发二次爆炸。 类似的场景在日军阵地上不断上演。新二团的迫击炮手们专门盯著鬼子的火力点打,一轮齐射就能端掉三四个炮兵阵地。 松田太郎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炮兵一个接一个被消灭,眼中满是血丝。 “八嘎!这样下去不行!”他猛地拔出军刀,对身边的参谋吼道,“命令第三大队从右侧迂迴,衝击八路军阵地!必须和他们展开白刃战!” “联队长...”作战参谋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太危险了...” “八嘎呀路!”松田一刀劈在旁边树干上,“现在不拼命,等八路的重炮把我们全炸死吗?执行命令!” “哈依!”参谋慌忙跑去传达命令。 很快,日军第三大队约600名士兵开始向右侧山坡迂迴。他们借著炮火掩护,分成三路向八路军阵地摸去。 山坡上,新二团二营的战士们正躲在掩体后躲避日军炮火。连长李长河突然发现远处灌木丛中有异动。 “大川!有鬼子摸上来了!”李长河压低声音喊道。 二排长张大川立即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几十个鬼子正猫著腰向阵地摸来。 “狗日的想偷袭!”张大川啐了一口,立即拿起步话机,“营长!鬼子从右侧摸上来了,大约一个中队规模!” 二营长闻言,立即下令:“机枪组准备!等鬼子进入射程再开火!” 阵地上,三挺56式班用机枪悄悄架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在逼近的日军。 日军第三大队大队长小林中佐亲自带队,他拔出军刀,低声命令:“准备衝锋!为了天蝗陛下!” “板载!”日军士兵齐声低吼,隨即挺起刺刀,发起了衝锋。 “杀啊!” “打!”一声令下,三挺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小林少佐刚举起军刀,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胸口,当场毙命。 但日军並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衝锋。他们知道,只有衝上八路军阵地展开白刃战,才有可能扭转战局。 “手榴弹!”张大川大喊一声,战士们立即投出数十颗手榴弹。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中,又有二十多个鬼子被炸翻。但剩下的日军已经衝到了阵地前不足五十米处。 第106章 送你们回去见天蝗 眼看著日军已经衝到阵地前不足五十米,新二团的战士们却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放近了打!”张大川一声令下,战士们手中的56式衝锋鎗和56式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打成了筛子。子弹穿透人体的“噗噗”声不绝於耳,鲜血喷溅在枯黄的草地上,染红了大片山坡。 “八嘎!继续衝锋!”一个日军中队长挥舞著军刀,歇斯底里地喊道,“衝上去就能活!” 剩余的二百多名鬼子红著眼睛,嚎叫著继续衝锋。他们距离八路军阵地已经不到三十米了,甚至能看清对面战士们的面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在日军衝锋队伍中炸响!s.mi.44跳雷从地下弹起一米多高后轰然炸开,数百颗钢珠呈扇形激射而出,瞬间將方圆十米內的鬼子全部打成了筛子! “啊!我的腿!” “妈妈!救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瞬间倒下一大片。一个鬼子军曹被钢珠打穿了腹部,肠子流了一地,他痛苦地在地上爬行,嘴里喊著家乡方言。 后面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衝锋的势头顿时一滯。 新二团的战士们立即抓住这个机会,衝锋鎗、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混乱的日军队伍。 “噠噠噠噠!”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日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一个鬼子机枪手刚架好歪把子,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头部,脑浆溅了旁边副射手一脸。 “八嘎!撤退!快撤退!”一个倖存的日军中队长终於意识到中计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剩余的鬼子转身就跑,但为时已晚。新二团的迫击炮已经调整好角度,炮弹呼啸著落在他们的退路上。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中,又有几十个鬼子被炸上了天。一个鬼子兵被衝击波掀飞十几米高,重重摔在一块岩石上,当场毙命。 最终,这个大队六百多名鬼子,只有十几个跑得快的侥倖逃了回去,其余全部被歼灭在八路军阵地前。 ...... 松田太郎在指挥所里焦急地等待著第三大队的消息。突然,他看到十几个狼狈不堪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个个身上带伤,满脸惊恐。 “怎么回事?第三大队呢?”松田一把揪住一个军曹的衣领,厉声问道。 那军曹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报...报告联队长...全...全完了...八路...八路有埋伏...地雷...到处都是地雷...” 松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鬆开军曹,踉蹌著后退两步。 参谋长佐藤大佐快步走来,脸色凝重:“联队长,刚刚统计完损失...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已经损失了一半兵力...八路的火力太猛了,继续打下去...” 松田太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火力。八路军的炮火密度、精准度,甚至超过了他们曾经面对过的中央军德械师。 “撤退...”松田终於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命令部队立即撤退!” 佐藤如释重负,立即转身去传达命令。很快,残存的日军开始收拢队伍,准备沿著来时的公路撤退。 然而,他们刚掉头没走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尖啸声。 “炮击!隱蔽!”松田声嘶力竭地喊道。 “轰!轰!轰!” 新二团的85加农炮和107火箭炮再次发威,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撤退的路线上,炸起一片火海。一辆满载伤员的卡车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火球,十几个伤员在惨叫声中被活活烧死。 “八嘎!八路封死了退路!”松田咬牙切齿地说。 参谋长佐藤满脸是血地爬过来:“联队长,我们被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八路的炮火!” 松田太郎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部队已经支离破碎。公路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和残缺的尸体,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仅存的几门火炮也被炸成了废铁,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向师团部发报...”松田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226联队遭遇八路军主力围攻,损失惨重...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通讯兵颤抖著架设电台,却发现无论如何调整频率,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联队长...通讯被干扰了...”通讯兵绝望地说。 松田惨笑一声,拔出军刀:“诸君,隨我衝锋!为了天皇陛下!” “板载!”残存的几百名日军发出最后的吼声,挺起刺刀,向八路军阵地发起了自杀式衝锋。 ...... 新二团指挥部,丁伟通过望远镜看著日军最后的衝锋,摇了摇头:“困兽犹斗啊...” “团长,要不要抓几个俘虏?”政委问道。 丁伟冷笑一声:“不用了,这帮畜生手上沾满了咱们同胞的血,一个不留!” 他转身对通讯参谋下令:“命令所有火炮,全力轰击!送这些小鬼子回老家!” “是!” 剎那间,新二团的所有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衝锋的日军队伍。107火箭炮的齐射尤其恐怖,72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整个山坡都在颤抖。 松田太郎在衝锋途中被一发85毫米加农炮弹直接命中,整个人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连一块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最后的日军士兵在钢铁风暴中如同螻蚁般被碾碎,鲜血染红了整片山坡。 当炮声终於停息时,226联队已经不復存在。公路上、山坡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装备残骸,燃烧的浓烟直衝云霄。 丁伟走出指挥部,看著这片惨烈的战场,长舒一口气:“给旅部发电,226联队已被全歼!” (感谢各位书友们一直的支持,今天5章万字送上,还有,明天周末出去约会,晚点更新!) 第107章 摧枯拉朽 漳源镇外,771团团长徐猛正举著望远镜观察地形,远处尘土飞扬,日军北进支队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徐团长,鬼子来得比预计的快啊。”特务营营长关大山凑过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徐猛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他转身对通讯兵喊道:“传我命令,各营立即进入战斗位置!重炮三营隱蔽待命,等鬼子主力进入伏击圈再开火!” 特务营的战士们迅速分散到预设阵地,关大山亲自检查了机枪阵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公路方向。 “营长,鬼子先头部队约一个中队,距离1500米!”观察哨报告道。 关大山点点头:“继续监视,等他们进入雷区再打。” 与此同时,日军北进支队指挥部。 “报告联队长,前方发现八路军小股部队!”侦察兵跑来报告。 联队长黑岩重雄轻蔑地笑了笑:“不过是些游击队罢了,命令前锋中队加速前进,击溃他们!” 副官犹豫道:“联队长,地形对我们不利,是不是先派侦察兵...” “八嘎!”黑岩重雄厉声打断,“我们有一个联队的兵力,还有战车中队支援,难道还怕几个土八路?全速前进!” 日军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漳源镇外的山谷,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侧山坡上埋伏的八路军主力。 “轰!”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敌袭!敌袭!”日军士兵慌乱地寻找掩体。 “打!”徐猛一声令下,771团和特务营同时开火。 “噠噠噠噠!”56式衝锋鎗和班用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日军队伍。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黄土地。 “八嘎!隱蔽!反击!”黑岩重雄躲在装甲车后面,声嘶力竭地吼道。 日军仓促组织反击,歪把子机枪“噠噠噠”地响起来,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但八路军的火力实在太猛,日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命令炮兵中队立即架设山炮!”黑岩重雄对通讯兵吼道。 很快,日军炮兵手忙脚乱地从骡马背上卸下四门75毫米山炮,在公路旁的洼地里架设。 炮兵中队长举起指挥刀:“准备!” “轰!轰!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没等日军炮兵开火,12门85毫米加农炮的怒吼突然响彻山谷!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砸在日军炮兵阵地上,四门山炮瞬间被炸成了废铁,炮兵们血肉横飞。 “八嘎!这...这至少是一个师团重炮的火力!”黑岩重雄脸色惨白,“立即向师团部求援!” 通讯兵哭丧著脸:“联队长,无线电被干扰了,根本联繫不上!” 黑岩重雄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拔出军刀:“命令战车中队衝锋!步兵跟在后面,必须衝出去!” 六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轰鸣著向前推进,57毫米炮不断向两侧山坡射击。日军步兵猫著腰,躲在坦克后面缓缓前进。 “轰隆隆!” 六辆九五式坦克刚推进不到五十米,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黑岩重雄惊恐地抬头,只见数十道火舌划破长空,呼啸而下。 “火炮!隱蔽!”他的喊声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 72发107毫米火箭弹在十几秒內倾泻而下,整个山谷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第一轮齐射精准覆盖了日军坦克纵队,六辆轻型坦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得粉碎,一辆坦克的炮塔直接被炸飞十几米高,重重砸在黑岩重雄面前的土坡上,嚇得他瘫坐在地。 “八嘎...这...这不可能...”黑岩重雄的军刀掉在地上,双手不住地颤抖。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战车中队在烈焰中化为废铁,坦克兵们浑身著火,惨叫著从燃烧的坦克里爬出来,没跑几步就栽倒在地。 更可怕的是,跟在坦克后面的两个步兵中队完全暴露在火箭炮的杀伤范围內。 日军士兵成片倒下,一个机枪组刚架起九二式重机枪,就被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机枪手和副射手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联队长!快撤!”副官拖著黑岩重雄往后跑,却被一发流弹击中后背,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 山谷里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残缺不全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倖存的日军士兵完全丧失了斗志,丟下武器四散奔逃。 黑岩重雄大佐踉蹌著爬上一处土坡,军帽早已不知去向,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 他绝望地看著山谷中地狱般的景象——燃烧的坦克残骸、横七竖八的尸体、哀嚎的伤兵... “转进!快速转进!”他嘶哑著嗓子喊道。 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 771团的重炮阵地再次怒吼,85毫米加农炮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砸向日军撤退路线。一发炮弹正好落在黑岩重雄前方三十米处,爆炸的气浪將他掀翻在地。 “联队长!”几个参谋慌忙跑来搀扶。 黑岩重雄挣扎著爬起来,耳朵嗡嗡作响,右臂被弹片划开一道血口。他惊恐地发现,撤退的道路已经被炮火完全封锁。 “八嘎...我们跑不掉了...”他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与此同时,八路军阵地上。 徐猛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想跑?门都没有!”他转身对通讯兵吼道:“命令炮兵,继续炮击半小时!把炮弹全给我打光!” “是!”通讯兵飞快地摇动电话机,將命令传达给各炮兵阵地。 “轰轰轰!” 炮击更加猛烈了,65迫击炮,85加农炮、107火箭炮轮番开火,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炸得日军无处藏身。一个日军小队试图从侧翼突围,刚跑出几十米就被一发加农炮弹直接命中,十几个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八嘎!隱蔽!找掩体!”黑岩重雄蜷缩在一辆燃烧的坦克残骸后面,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部队被一点点撕碎。 半小时后,炮声戛然而止。山谷中瀰漫著呛人的硝烟,倖存的日军士兵惊恐地抬起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嘀嘀噠——嘀嘀噠——” 突然,嘹亮的衝锋號声响彻山谷! “同志们!冲啊!”徐猛第一个跃出战壕,高举著驳壳枪衝下山坡。 “杀啊!”771团和特务营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冲向残存的日军。 关大山带著特务营的战士们冲在最前面,一梭子子弹撂倒了三个试图抵抗的鬼子。 一个日军少佐挥舞著军刀衝过来,被关大山一个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托砸在脸上,少佐顿时满脸开,栽倒在地。 “缴枪不杀!”战士们怒吼著。 黑岩重雄大佐被几个参谋架著,跌跌撞撞地向后撤退。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八路军的红旗,自己的部队已经溃不成军。 “完了...全完了...”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砰!”一声枪响,黑岩重雄只觉得右腿一麻,跪倒在地。他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正用枪指著他,眼中燃烧著仇恨的目光。 “举起手来!”战士喝道。 黑岩重雄颤抖著举起双手,他从未想过,堂堂大日本帝国蝗军联队长,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战斗... 战斗很快结束。771团和特务营以极小的代价全歼日军北进支队主力,击毙击伤日军3000余人,俘虏200余人,缴获大批武器装备。 徐猛望著满目疮痍的战场,豪迈地大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关大山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团长,咱们这次可赚大发了!” “哈哈哈!”徐猛拍了拍关大山的肩膀,“走!给旅部发电报,就说咱们771团在漳源镇打了个大胜仗!全歼鬼子联队,俘虏联队长!” ...... 772团阵地,程世发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溃不成军的日军残部,咧嘴一笑:“他娘的,李云龙能全歼一个联队,老子程世发也不能差!” “团长,新一团现在也是主力团了...”作战参谋小声提醒。 “放屁!”程世发一瞪眼,“772团可是老牌主力!传令下去,重炮营再打三轮齐射,给老子把剩下的鬼子轰成渣!” “轰!轰!轰!”12门85加农炮再次怒吼,炮弹精准落在日军溃逃路线上。日军南进支队最后两个中队在钢铁风暴中灰飞烟灭。 此战,772团全歼日军三个大队,毙敌3000余人,自身伤亡仅400余人。 程世发看著满地鬼子尸体,得意道:“去,给旅长发报,772全歼鬼子联队,请求下一步作战指示。” 第108章 继续作战 386旅指挥部內,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通讯参谋们忙得脚不沾地。 “报告!新二团来电,226联队已被全歼!” “771团急电,北进支队主力已被全歼,俘虏联队长黑岩重雄!” “772团来电,南进支队三个大队已被全歼!” 旅长站在作战地图前,手中的铅笔不断在地图上画著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狂喜。 “好!好!好!”旅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拍著桌子,“一天之內全歼鬼子五个联队,这他娘的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仗啊!” 政委也笑得合不拢嘴:“老陈,这下可把筱冢义男打疼了!” 旅长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沁县的位置重重一点:“鬼子37师团部肯定在沁县!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转身对作战参谋下令:“立即给新一团、新二团发报,命令他们立即向沁县合围!新一团打下襄垣后直奔沁县,新二团直接去沁县!” “是!”作战参谋迅速记录命令。 旅长的手指又移到高平:“771团和772团立即向高平进发,务必在明日前完成合围!” 政委补充道:“老陈,平顺县怎么办?” 旅长略一思索:“派教导团一半兵力去打平顺,剩下的一半分成两部分,作为沁县和高平方向的机动部队。” 这时,一个年轻的参谋犹豫地问道:“旅长,榆社要不要打?那里也有鬼子一个大队的守备队...” 旅长盯著地图看了半晌,摇了摇头:“榆社已经是囊中之物,但现在距离太远,我们的后勤跟不上,防空火力也不够分散。先放一放,等打完沁县和高平再说。” 他转向通讯参谋:“立即给总部发报,匯报战况和下一步作战计划,请求指示。” ... 386旅的战报传到总部时,老总正在和参谋长正在观看作战地图。 “报告!386旅急电!”机要参谋几乎是衝进作战室,手里捏著电报纸的手都在发抖。 老总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棋子:“慌什么?天塌了?” “不...不是...”参谋激动得语无伦次,“386旅...他们...一天之內...” 老总一把夺过电报,扫了一眼,突然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什么?”老总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全歼了三个联队?” 参谋长赶紧凑过来看,这一看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我算算,新一团全歼225联队,缴获联队旗一面;新二团全歼226联队;771团全歼北进支队,俘虏联队长黑岩重雄;772团全歼南进支队三个大队...这...这加起来快两万鬼子啊!” 作战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参谋们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一天歼灭两万鬼子?这是真的吗?” “哈哈!小鬼子再多也不够我们杀的!” “386旅这是要上天啊!” “这回我看谁在说我们八路军不抗日?” 老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拿著电报的手还是微微发抖,他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参谋们立刻让开一条路。 “老总,386旅请示下一步行动。”机要参谋提醒道。 老总盯著地图看了半晌,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好!打得好!” 他转身对参谋长说:“立即回电,同意386旅作战计划!命令新一团、新二团合围沁县,771团、772团合围高平!教导团分兵攻打平顺!” 参谋长立即去安排,老总则继续盯著地图,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沈舟走过来,笑著说:“老总,这下可把筱冢义男打疼了!” 老总点点头,但隨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接下来,鬼子肯定会进行疯狂的报復...” 沈舟也是激动不已,他快步走到地图前:“老总,从今天起,攻守异形了!”他挺直腰板,声音鏗鏘有力:“寇可往,我亦可往!”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几个点说:“晋东南將会成为我们的起点,下次作战,我们带上更多防空武器,鬼子的飞机一架也別想进来!” 作战参谋小王兴奋地插话:“老总,咱们现在有这么多重武器,是不是可以考虑...” 老总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先別急著高兴。这一仗虽然大胜,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说:“拿下沁县、高平、平顺后,整个晋西南就都是我们的地盘了。但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调集重兵反扑。” 参谋长走过来:“老总,386旅请示是否要攻打榆社?” 老总摇摇头:“暂时不要。榆社离得太远,我们的后勤跟不上。先巩固已占领区,消化战果。” 他转向沈舟:“沈先生,这次能重创日军,你功不可没!我估摸著平田健吉和筱冢义男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搞不清战场实况。不过纸包不住火,等他们反应过来,必定会调集重兵,派更多飞机来轰炸报復。” 沈舟自信地点头:“老总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眼下只有高丽来的两个师团的兵力,来了也是白白送死。 至於鬼子想要调集更多部队,光是物资调配和兵力集结就得耗费不少时日。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好充分准备,到时候定让鬼子的飞机有来无回!这段时间足够了,到时候给鬼子飞机准备一份大礼!”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地图,突然笑了:“你们说,筱冢义男现在是什么表情?” 眾人哄堂大笑。参谋长调侃道:“估计还在猜部队怎么没声音了!” 笑声中,老总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好了,別光顾著高兴。立即给各根据地发报,通报战况,同时提醒他们做好防备鬼子报復的准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外,给386旅回电时加上一句——打得好!但別骄傲,更硬的仗还在后头!” 机要参谋迅速记录,老总又补充道:“再给ya发一份战报,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 泰源第一军司令部內,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整个作战室。 筱冢义男中將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脸色铁青,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成为司令官怒火的发泄对象。 “八嘎!”筱冢义男突然暴怒地將铅笔碎片狠狠砸在地图上,“五个联队!整整五个联队!一天之內全部失去联繫!这怎么可能?”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电报:“司令官阁下,侦察机最新报告...” “念!”筱冢义男厉声道。 “侦察机在潞城、黎城、屯留上空观察到大规模战斗痕跡,但无法確认我军部队具体位置和状况。地面烟雾太大,能见度极低...” “废物!全都是废物!”筱冢义男一把夺过电报撕得粉碎,“派了六架侦察机,就带回来这种垃圾情报?” 作战室內鸦雀无声,只有筱冢义男沉重的喘息声迴荡。 突然,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衝进来:“报...报告司令官!37师团急电!” 筱冢义男一把抓过电报,快速瀏览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平田师团长报告...在沁县外围发现大量八路游击队!至少有几千人!” 参谋长脸色大变:“八嘎!八路这是要围攻沁县?37师团部可就在那里!” 筱冢义男猛地將电报拍在桌上,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八嘎!平田这个懦夫!竟然请求撤离沁县!”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司令官阁下,也许...也许我们应该派兵支援...” “八嘎呀路!”筱冢义男暴怒吼道,“支援?如果八路军真有一日歼灭五个联队的实力,派兵过去就是送死!” 参谋长捂著脸,不敢再说话。整个作战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筱冢义男在作战室內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等等...五个联队失联这么久,为什么没有人呼叫空中支援?” 他猛地转身,对通讯参谋吼道:“立即命令运城机场出动所有轰炸机!高空轰炸!避开防空火力!” “哈依!”通讯参谋慌忙跑去传达命令。 筱冢义男盯著地图,咬牙切齿地说:“平田这个懦夫,想撤退?没门!命令37师团死守沁县!违令者,军法处置!” 他转向通讯参谋:“立即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请求紧急增援!就说...就说八路军主力突然发动全面反攻,我军五个联队下落不明,37师团危在旦夕!” 通讯参谋刚要离开,筱冢义男又叫住他:“等等!再给大本营发一份密电,就说...山西战局可能已经失控,请求战术指导...”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参谋心头,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將,竟然说出战局失控这样的字眼! 筱冢义男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八路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第109章 就是折磨 沁县,日军第37师团指挥部。 “八嘎!”平田健吉一把將电报拍在桌上,脸色铁青,“筱冢义男这个老顽固!五个联队失联,还不准我撤退!” 参谋长小野大佐小心翼翼地劝道:“师团长阁下,司令官的命令...” “命令?”平田健吉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怒火,“他不过是第一军司令官,还枪毙不了我!现在五个联队失联,援军也不派,难道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指挥部內一片死寂,所有军官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小野硬著头皮继续劝说:“阁下,违抗军令的后果...” “后果?”平田健吉冷笑一声,“五个联队都完了,还有什么后果比这更严重?” 就在这时,通讯兵突然衝进来:“报告!联繫上炮兵联队了!” 平田健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在哪里?” “炮兵联队报告,他们还在前往襄垣的路上,距离沁县约30公里。” 平田健吉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既有惊喜又有愤怒:“八嘎!为什么和大部队脱节了?” 通讯兵结结巴巴地解释:“炮兵联队说...一路上游击队骚扰不断,行军速度大受影响...” 作战参谋小野若有所思:“阁下,我们当初制定的五个联队挺进长治方案,每个联队都配备了92步兵炮和75山炮,足以应对八路军常规火力。现在看来...” “轻敌冒进了?”平田健吉冷冷地接过话头,“五个联队同时失联,这绝不是偶然!” 小野点点头:“即使是我们炮兵联队的48门火炮,包括105重炮在內,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歼灭同等规模的敌军。八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平田健吉沉默片刻,突然下令:“立即命令炮兵联队撤回沁县!现在不是进攻的时候,保住重炮部队才是关键!” “哈依!”通讯兵立即跑去传达命令。 小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阁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確保师团部安全。如果八路军真有歼灭五个联队的实力,那么沁县...” “我知道。”平田健吉打断他,声音低沉,“命令守备队加强城防,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另外...”他顿了顿,“准备撤退方案,但不要声张。” 小野会意地点头:“属下明白。”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在通往襄垣的崎嶇山路上,日军第37师团炮兵联队正艰难地行进著,联队长佐藤大佐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又来了!”佐藤怒吼一声,只见前方山路拐角处突然腾起一团火光。 “轰!” 一发107火箭弹在队伍前方炸开,碎石和弹片四散飞溅,两匹驮著弹药的骡马当场被炸翻,弹药箱滚落一地。 “隱蔽!立即隱蔽!”佐藤声嘶力竭地喊道,自己则迅速翻身下马,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炮兵们手忙脚乱地寻找掩体,几个士兵试图去抢救那两匹受伤的骡马,却被一发突如其来的子弹打穿了脑袋。 “砰!” 枪声在山谷间迴荡,佐藤咬牙切齿地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八嘎!该死的游击队!”佐藤一拳砸在石头上,指关节顿时渗出血来。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的联队已经遭遇了不下三十次袭击,这些游击队神出鬼没,打完就跑,根本不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联队长!又有蝗军踩到地雷了!”一个参谋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 佐藤抬头望去,只见队伍后方腾起一团黑烟,几个士兵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医护兵!快!”佐藤怒吼道,但心里清楚,在这荒山野岭,重伤员基本没救了。 “报告联队长,伤亡统计出来了...”作战参谋小野中佐脸色惨白地走过来,“今天一天,我们损失了12门火炮,28匹骡马,阵亡87人,重伤43人...” 佐藤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八嘎!这还怎么打仗?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联队长!师团部急电!” 佐藤一把抓过电报,快速瀏览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命令我们立即撤回沁县?” 井上中佐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五个联队...全部失联?这怎么可能?” 佐藤的手微微发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支炮兵联队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游击队不想全歼他们,而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八嘎!立即掉头!全速撤回沁县!”佐藤厉声下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日军炮兵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掉头,几门受损的火炮被直接遗弃在路边炸毁。 ...... 山坡上,游击队的战士们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著鬼子的动向。 “队长,小鬼子要跑!”年轻战士马冬子兴奋地喊道。 大队长老周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跑?往哪跑?”他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喊道:“同志们,小鬼子怂了!把咱们的傢伙都拿出来,好好送他们一程!”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5具巴祖卡扛在5名战士肩上,炮口对准了正在撤退的日军队伍。 旁边的弹药手皱了皱眉:“队长,这距离太远了,巴祖卡有效射程才200米,这得有300米了,打过去怕是没准头!” 老周眯著眼,盯著远处黑压压的日军队伍,咧嘴一笑:“管他娘的准不准!小鬼子扎堆跑,闭著眼都能蒙中几个!”他猛地一挥手,“给老子轰!不用瞄太细,往人堆里砸就行!” 两发火箭弹呼啸著砸进日军撤退的队伍中央,轰然炸开,顿时掀起两团黑红的火球。几个鬼子兵被气浪掀飞,钢盔和步枪在空中打著转。 “打中了!”一个年轻的游击队员兴奋地说道。 另外三发却偏得离谱。 老周啐了一口:“他娘的,果然够歪!”但他隨即又咧嘴笑了,“不过两发也够小鬼子喝一壶了!” 远处的日军已经乱成一锅粥,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有的拖著伤员拼命往后撤,队形彻底散了。老周一挥手:“行了,见好就收!撤!別等鬼子缓过神来摸咱们的位置!” 战士们迅速收起巴祖卡,猫著腰钻进山后的林子里,只留下远处日军惊慌的叫骂声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回音。 “八嘎!还击!立即还击!”佐藤歇斯底里地吼道。 鬼子架设掷弹筒,炮兵们手忙脚乱地调整角度。 “距离300米,高爆弹,放!” “轰!轰!” 几发炮弹飞向游击队所在的山坡,炸起一片尘土,但游击队员们早已转移到了新的发射位置。 “不要理会!继续撤退!”佐藤咬牙下令,“所有人保持队形,不要慌乱!” ...... 天色渐暗,游击队的袭扰终於告一段落。 老周站在山坡上,望著远处疲惫的日军队伍,满意地点点头:“同志们,干得漂亮!” “队长,要不要追上去再干他一票?”马冬子意犹未尽地问。 老周摇摇头:“不用了,让小鬼子先紧张一会儿。”他指了指鬼子撤退的方向,“咱们去他们回去的路上铺满地雷,这玩意儿有的是,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战士们哄然大笑,迅速收拾装备,趁著夜色向日军撤退的必经之路摸去。 月光下,游击队员们熟练地埋设著s.mi.44跳雷,这种地雷埋设简单,威力巨大,特別適合对付行军中的部队。 “多埋点,每隔十米就埋一个!”老周低声指挥著。 马冬子一边埋雷一边嘀咕:“小鬼子要是知道咱们有这么多地雷,估计得哭出来...” 老周冷笑一声:“这才哪到哪?等他们过了地雷阵再说吧!” 夜色下,日军炮兵联队拖著疲惫的步伐,缓缓行进在山路上。 突然, “轰!” 一声巨响,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兵瞬间被炸飞,血肉横飞。紧接著,又是几声爆炸,接连几个鬼子踩中地雷,惨叫声此起彼伏。 “八嘎!又是地雷!”佐藤大佐怒吼道,“工兵小队!立刻排雷!” 工兵小队长中岛少尉脸色惨白,他之前已经见识过这种地雷的威力——踩上去不会立刻爆炸,而是会弹跳到半空再炸开,钢珠四射,根本探查不出来,也没法拆! 他硬著头皮上前,颤抖著说道:“联队长阁下,这种地雷……我们探查不出来……” “八嘎!”佐藤一脚踹翻他,“废物!帝国军人怎么能说拆不了?立刻执行命令!” 中岛绝望地爬起来,带著十几个工兵战战兢兢地走进雷区,他们小心翼翼地用探雷器扫著地面,可这种跳雷根本探测不到! “轰!” 一个工兵刚踩到地雷,瞬间被炸成碎片。 “轰!轰!” 又是两声爆炸,工兵小队瞬间倒下大半。中岛绝望地跪在地上,哭喊道:“联队长阁下!求求您放过我们吧!真的拆不了啊!” 佐藤冷著脸,不为所动:“继续!” “轰!” 最后一颗地雷炸响,中岛和剩下的工兵全部被炸死,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 佐藤铁青著脸,转头看向副官:“还有工兵小队吗?” 副官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还有一个小队,山田、田中、吉刚他们……” 不远处,山田、田中、吉刚等大阪工兵早已嚇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他们看著前面同伴的惨状,腿都软了。 “联队长阁下……”山田颤抖著开口,“我们……” 第110章 死里逃生 说起来,自从给八路军修完了机场,山田带著1000日元和小队成员就回到了鬼子驻地。 有了经费,小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工兵小队这段时间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山田成功的將整个小队爭取了过来,现在他说一別人不敢说二。 大家都没有啥大理想,本来也不是狂热分子,就想赚点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傻子才想上前线。 对於山田突然多了这么多钱,小队成员也心照不宣,但没人愿意出去瞎说,那不是蠢吗? 本来他们小队在师团不受待见,是要安排到其他步兵联队的。 山田可是知道八路军的厉害,旅长也交代过他,所以就贿赂了上层,不过工兵还是要跟隨大部队的,所以换成了炮兵联队。 山田小队成员很满意,这么多火炮,安全感十足。 没想到这一路上被八路军打冷枪,差点连命都丟了。 游击队都这么猛,正规八路军还用说吗?听说五个大队都失联了,其他人还有点侥倖心理,山田却是非常確认,肯定是被那个旅长带人给全歼了。 八路军这么猛,日本人能贏?山田想想都觉得可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八嘎!你们山田小队,快快滴行动!”联队长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 山田小队的成员们交换著惊恐的眼神,额头渗出冷汗。山田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起旅长曾经说过的话:“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联队长阁下!”山田突然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属下认为,与其让宝贵的工兵白白送死,不如用火炮开路!” 佐藤大佐眉头一皱:“八嘎!你知道这些炮弹有多珍贵吗?” 山田身旁的田中突然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道:“联队长,咱们不是要轻装撤退吗?与其带著这些累赘的炮弹,不如...” 吉刚也凑上前:“是啊阁下,反正这些炮弹也带不走,不如用来开路!” 佐藤大佐脸色阴晴不定,看了看前方血肉模糊的雷区,又回头望了望疲惫不堪的队伍。终於,他咬了咬牙:“命令!对准前方道路,地毯式轰炸!” “哈依!”炮兵们听令,立即架设火炮。 “轰!轰!轰!” 十几门75山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著砸向前方的山路,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地雷被接连引爆,碎石和弹片四处飞溅。 山田悄悄鬆了口气,冲队员们使了个眼色,大阪来的工兵们心领神会,趁著混乱慢慢往后挪,渐渐脱离了队伍最危险的位置。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前方的山路被炸得面目全非,但地雷也確实被清除了大半。 “继续前进!”佐藤大佐厉声下令,“保持警戒!”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走得更加小心翼翼。 游击队隱蔽在山坡上,看著日军用炮火开路,年轻战士马冬子急得直跺脚:“队长,小鬼子用炮弹开路,咱们的地雷白埋了!” 老周眯著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白埋?那可未必!” 他转身对战士们说:“同志们,小鬼子炮弹多,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前面继续埋雷,时不时打打冷枪,看他们有多少炮弹可以浪费!”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趁著夜色掩护,悄悄绕到日军前方,在必经之路上又埋下了几十颗跳雷。 “轰!” 又是一声巨响,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瞬间被炸飞。 “八嘎!还有地雷!”佐藤大佐气得浑身发抖,“炮兵!继续开火!” “轰!轰!轰!” 日军炮兵不得不再次架设火炮,对著前方道路狂轰滥炸。炮弹呼啸著砸在路面上,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山坡上,游击队员们趴在草丛里,看著这一幕直乐。 “小鬼子真捨得下本钱啊!”马冬子咂舌道,“这一轮炮击,够咱们打半年游击的了!” 老周冷笑一声:“让他们轰!炮弹打光了,看他们还拿什么囂张!” 就这样,游击队和日军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每当日军以为清除了地雷继续前进时,总会踩上新的地雷,不得不停下来继续炮击开路。 日军行进速度慢如蜗牛,士兵们疲惫不堪,骡马也累得直喘粗气。 “联队长阁下,士兵们实在走不动了。”参谋小心翼翼地建议,“前面有片开阔地,不如就地扎营休息?” 佐藤大佐脸色阴沉:“八嘎!在这种地方露营太危险了!” “可是...”参谋指了指身后东倒西歪的队伍,“蝗军士兵们已经连续行军十几个小时,再这样下去,就算不累死,也会被游击队逐个击破。而且骡马也快撑不住了,没有骡马,这些火炮...” 佐藤环顾四周,只见士兵们个个面色惨白,有的甚至拄著步枪才能勉强站立。几匹驮著火炮部件的骡马口吐白沫,眼看就要倒下。 “八嘎...”佐藤咬了咬牙,“命令部队就地扎营!但要加强岗哨,每个方向都要布置机枪阵地!” “哈依!”小野如释重负,立即跑去传达命令。 日军士兵们听到可以休息的命令,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上。 但很快,军官们的呵斥声又响了起来: “八嘎,起来!先构筑防御工事!” “机枪组!立即建立火力点!” “巡逻队!每半小时绕营地一圈!”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不得不强打精神,开始挖掘战壕、架设机枪。 整个营地乱鬨鬨的,效率极低。 远处山坡上,老周通过望远镜观察著日军的动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想休息?没那么容易!” 他转身对马冬子说:“去,把咱们的神枪手都叫来!” 不一会儿,五六个枪法最好的战士聚集到老周身边。 “看到那个正在指挥的鬼子军官没?”老周指著营地中央的佐藤大佐,“等会儿给他来个惊喜!” 战士们会意,各自找好射击位置,屏息瞄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佐藤大佐的军帽应声而飞! “敌袭!敌袭!”日军营地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趴在地上,机枪手对著黑暗胡乱扫射。 “噠噠噠噠!” 子弹呼啸著飞向四面八方,却连游击队的影子都没打著。 老周和战士们早已转移了位置,躲在安全距离外看热闹。 “队长,咱们要不要再来几枪?”马冬子跃跃欲试地问。 老周摇摇头:“不急,让鬼子先紧张一会儿。咱们轮流值班,每隔半小时打几枪,让他们一晚上都睡不安生!” 正如老周所料,这一夜日军过得提心弔胆。每当他们刚有睡意,就会突然响起枪声,有时是真打,有时只是游击队员故意弄出的声响。 机枪阵地彻夜不停地扫射,消耗了大量弹药,却连一个游击队员都没伤到。 天亮时分,日军营地一片狼藉。士兵们顶著黑眼圈,精神萎靡不振。更糟糕的是,机枪组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八嘎!这些该死的游击队!”佐藤大佐咬牙切齿地咒骂著,他自己也是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 “联队长阁下,是否要继续前进?”小野参谋小心翼翼地问。 佐藤看了看疲惫不堪的队伍,又望了望前方崎嶇的山路,长嘆一口气:“继续前进!但今天必须赶到沁县!” 队伍再次启程,鬼子们无精打采地拖著脚步行军。 “轰!” 熟悉的爆炸声再次响起,又有人踩中了地雷。 “八嘎!”佐藤暴跳如雷,“炮兵!开火开路!” 游击队员们看著日军又开始炮击开路,都乐得合不拢嘴。老周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对马冬子说:“去,把新到的地雷都搬来!咱们跟小鬼子玩个新样!” 马冬子带著几个战士很快扛来几箱地雷。老周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著路线图:“这儿放一个,放在正中,这儿多放一些,炸死小鬼子!” 游击队员们分头行动,在日军必经之路上布下了迷魂阵。 有的路段看似安全,却暗藏杀机;有的地方雷声大雨点小,只埋了一颗雷; 日军队伍行进得比蜗牛还慢。虽然轻装了不少,但士兵们个个眼皮打架,走路都打晃。 佐藤大佐骑在马上,看著这支萎靡不振的队伍,气得直咬牙:“八嘎!加快速度!” “轰!”又是一声爆炸,走在最前面的工兵被炸飞了。 “炮兵!开火!”佐藤声嘶力竭地吼道。 游击队员们趴在远处的山坡上,看著日军对著空荡荡的山路狂轰滥炸,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小鬼子又上当了!”马冬子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这地方就埋了一颗雷,他们愣是炸了三轮!” 老周眯著眼睛,嘴角掛著冷笑:“让他们炸,反正炮弹不是咱们的。等他们炸完了,咱们再去补一颗。” 日军那边,炮兵们累得满头大汗,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在空地上,炸得尘土飞扬,却连个地雷的影子都没见著。 “联队长阁下,前方已经轰炸完毕,是否继续前进?”参谋小野小心翼翼地问道。 佐藤大佐阴沉著脸,盯著前方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山路,心里直犯嘀咕。 就这样走走停停,日军终於在中午看到了沁县的城墙。佐藤大佐长舒一口气,回头看了眼残破的队伍,火炮只剩下一半,炮弹几乎打光,士兵们个个面如土色。 山田小队倒是完好无损。大阪来的工兵们互相挤眉弄眼,暗自庆幸又捡回一条命。 山田望著城墙上飘扬的膏药旗,心里却想著:这仗,怕是打不贏了... (两章6000字送上,评论区发了八路军攻打县城路线图,昨天忘记发了,补上!) 第111章 夜袭涉县 时间倒回到前一天晚上。 夜幕降临,独立团的战士们踏著月色,沿著崎嶇的山路向涉县方向急行军。孔捷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抬手看表,眉头紧锁。 “团长,前面就是涉县了。”侦察连长猫著腰跑过来报告,“县城四门紧闭,城墙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看样子鬼子已经提高了警惕。” 孔捷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俘虏说道:“小鬼子,等会儿就看你的表现了。要是敢耍样……”他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老子一枪崩了你!” 被选中的日军俘虏斋藤少尉浑身一颤,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一定配合!” 半小时后,涉县北门城墙上,守备队长渡边大尉正举著望远镜观察城外动静。突然,他注意到一队衣衫襤褸的“皇军”正跌跌撞撞地向城门跑来。 “站住!什么人?”渡边厉声喝道,同时示意机枪手做好准备。 “別开枪!我们是225联队的!”斋藤用日语喊道,声音里带著哭腔,“联队……联队全军覆没了!就剩我们这些人逃回来……” 渡边心头一震,白天他確实收到过泰源司令部的电报,要求涉县守备队密切关注225联队的动向,他还派了侦查小队探查,不过现在还没回来,但眼前这群人…… “把火把举高点!”渡边命令道。借著火光,他仔细打量著城下的斋藤,突然认出了对方:“斋藤君?真的是你?” “渡边队长!”斋藤激动地喊道,“快开门!八路就在后面追我们!” 渡边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们联队怎么回事?司令部说联繫不上你们了。” “八路有重炮!”斋藤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中了埋伏,联队长玉碎了!就剩我们这两百多人拼死突围……”说著,他回头指了指身后黑暗中影影绰绰的人群。 渡边咬了咬牙,转身对副官说:“去发电报通知司令部,就说225联队残部到了我们这里。”然后又对城下喊道:“斋藤君,你们稍等,我这就开门!” 厚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打开。孔捷在黑暗中咧嘴一笑,低声对身旁的突击连长说:“准备行动。” 当城门开到一半时,斋藤突然大喊一声:“动手!” 偽装成日军的八路军战士瞬间暴起,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三八大盖瞬间瞄准开火,將门口的哨兵一一击毙。 “八嘎!中计了!”渡边在城墙上大惊失色,刚要下令关闭城门,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眉心。 “冲啊!”孔捷一声令下,两百多名突击队员如猛虎下山般衝进城门。城內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撂倒了一片。 夺取城门后,八路军进城便换上了自己的武器! “噠噠噠!”突击连的56式衝锋鎗在狭窄的街道上形成了绝对火力优势。一个日军机枪手刚架好九二式重机枪,就被三把衝锋鎗同时扫射,连人带枪被打成了马蜂窝。 “信號弹!”孔捷高喊。通讯员立即向天空发射了一颗红色信號弹。剎那间,埋伏在城外的独立团主力从四面八方发起了进攻。 “轰!”一发85加农炮弹直接命中南门城楼,砖石飞溅中,整个城楼轰然倒塌。 “迫击炮准备!”一营长大声命令,“目標东门城墙,放!” “嘭嘭嘭!”六门82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东门守军阵地上,炸得鬼子哭爹喊娘。 西门方向,二营的战士们已经架好了云梯。机枪手用56式班用机枪压制著城墙上的日军,掩护突击队登城。 “上!快上!”二营长亲自带队衝锋。战士们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云梯,刚登上城墙就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 一个鬼子军曹嚎叫著举起军刀劈来,二营长侧身一闪,手中的54式手枪砰的一声,军曹的脑门上顿时多了个血洞。 城內,突击连已经控制了北门附近的街道。孔捷带著团部人员快速跟进,在一处民宅建立了临时指挥所。 “报告团长,一营已经突破东门!” “二营拿下西门!” “三营正在肃清南门残敌!”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孔捷看了看表,从发起进攻到现在才过去二十分钟,战局进展之顺利超出预期。 “命令各营,按预定计划向县城中心推进!”孔捷下令道。 此时,日军守备队指挥部內,大队长山口中佐面如死灰。通讯兵刚刚报告,所有对外联络都被切断了。 “八嘎!八路怎么会有这么多自动武器?”山口听著外面密集的枪声,难以置信地吼道。 “大队长,我们被包围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军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报告,“北门、东门、西门都失守了,南门也快撑不住了!” 山口拔出军刀,狞笑道:“那就玉碎吧!为了天皇陛下!” 话音刚落,指挥部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几名八路军战士冲了进来,手中的衝锋鎗喷吐著火舌。山口的胸膛顿时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军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报告团长,日军指挥部已被我军攻占!守备大队长被击毙!”通讯员兴奋地跑来报告。 孔捷点点头:“好!命令各营加快清剿残敌,务必在天亮前完全控制县城!” 隨著指挥部的陷落,日军的抵抗迅速瓦解。一些鬼子躲进了民宅,试图负隅顽抗,但在八路军逐屋清剿下,很快就被消灭或俘虏。 凌晨三点,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孔捷站在县衙门前,听取各营的战果匯报。 “报告团长,共击毙日军376人,俘虏124人。缴获九二式步兵炮2门,重机枪4挺,轻机枪12挺,步枪300余支。”参谋长匯报导,“我军牺牲53人,伤127人。” 孔捷长舒一口气:“打得好!立即给旅部发报,就说我独立团已成功解放涉县!” 第112章 又解放两座 午夜时分,李云龙率领新一团悄然抵达襄垣城外。襄垣县城不大,城墙却颇为坚固,城门紧闭,城墙上隱约可见巡逻的日军哨兵。 李云龙蹲在一处土坡后,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他咧嘴一笑,对身旁的张大彪说道:“他娘的,就这点兵力还敢守城?小鬼子也太不把咱老李放在眼里了!” 张大彪凑过来,低声道:“团长,侦察兵报告,城內就一个中队的鬼子,不到两百人,还有几十號偽军,咱们要不要等天亮再打?” “等个屁!”李云龙一瞪眼,“夜长梦多!传我命令,全团休整半小时,让炮兵营把85加农炮架起来,瞄准城门,给老子轰他娘的!” 半小时后,新一团的战士们已经悄然完成了对县城的包围,7门85加农炮在城外一千米处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襄垣北门。 “装填完毕!” “瞄准完毕!” 炮手们低声报告著准备情况。李云龙看了看怀表,凌晨两点整。他猛地一挥手:“开炮!”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划破夜空,7发炮弹几乎同时呼啸而出,在城门处炸开一片火海。木製城门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四处飞溅,几个倒霉的日军哨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衝击波掀下了城墙。 “冲啊!”张大彪一跃而起,带领一营的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向被炸开的城门。城內的日军显然被打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八路军已经衝进了城內。 “噠噠噠!”56式衝锋鎗的连发声在狭窄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突击连的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著向前推进。一个日军机枪手刚架好九二式重机枪,就被三把衝锋鎗同时扫射,连人带枪被打成了筛子。 “二营向左,三营向右,肃清残敌!”李云龙站在城门处,大声指挥著战斗。他看了看表,从开炮到现在才过去十五分钟,战斗进展之顺利让他都有些意外。 城內,日军的抵抗显得杂乱无章。一个小队的鬼子试图在县衙门前组织防线,却被王承柱的迫击炮连一轮齐射炸得人仰马翻。偽军们更是毫无斗志,枪声一响就四散逃窜,有的乾脆脱了军装躲进民宅。 “报告团长,西街肃清!” “东街拿下!” 捷报不断传来,李云龙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转身对通讯员说道:“给旅部发报,就说我新一团已成功解放襄垣县城,击毙日军156人,俘虏偽军87人,缴获物资正在清点中。” 战斗在凌晨四点左右基本结束,零星枪声还在城內某些角落响起,但大局已定。 李云龙站在县衙门前,看著被战士们押解过来的日军俘虏,咧嘴一笑:“他娘的,比老子预计的还快!张大彪,安排战士们轮流休息,加强城防,防备鬼子反扑!” 与此同时,旅部教导团的三千多名战士正在夜色中向平顺县急行军。 长治战役胜利后,八路军一举收復六县,极大地振奋了晋东南地区的抗日军民。消息传开,根据地百姓欢欣鼓舞,纷纷涌向徵兵处报名参军,誓要保卫家乡、驱逐日寇。 短短数日內,报名人数便突破三万人。 八路军经过严格选拔,最终从青壮年中择优录取了六千名政治可靠、体格健壮的优秀青年,將其编入新成立的教导团进行系统训练。 这支以新兵为主的部队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在老兵的带领下,行军速度丝毫不慢。团长赵守义在队伍最前面,不时回头查看部队的情况。 “团长,前面就是平顺县了。”侦察连长跑过来报告,“城里就一个中队的鬼子,城墙不高,但四门紧闭。” 赵守义点点头:“命令部队先隱蔽休息,天亮前发起进攻。” 侦查连长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这次新兵占了咱们一半,头一仗就打县城,会不会太冒险?” 赵守义眯眼望了望远处的城墙,咧嘴一笑:“怕啥?咱们兵力是鬼子的十倍,还带了这么多火炮,有啥不行的?” 他拍了拍侦察连长的肩膀,语气篤定:“新兵不见血,永远都是新兵。这一仗打下来,他们就是老兵了!” 凌晨四点,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教导团的战士们已经完成了对县城的包围。六门107火箭炮被悄悄推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两千米的位置。 “各营准备就绪!”参谋长低声报告。 赵守义看了看表:“火箭炮连,目標城门和城墙,放!” “咻咻咻!”六门107火箭炮同时开火,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飞向城墙。第一轮齐射就准確命中了东门和附近的城墙,炸得砖石飞溅。 “继续!”赵守义命令道。 第二轮、第三轮火箭弹接踵而至,东门附近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 “冲啊!”一营长带头冲向了缺口。教导团的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虽然大多是训练不久的新兵,但在老兵的带领下,衝锋的队形丝毫不乱。 城墙上倖存的日军刚组织起零星的抵抗,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一个鬼子机枪手刚架好歪把子,就被三发火箭弹直接命中,连人带枪被炸上了天。 “二营从缺口突入!三营继续压制城墙上的敌人!”赵守义冷静地下达命令。 二营的战士们迅速穿过城墙缺口,向城內推进。街道上,惊慌失措的日军试图组织巷战,但在教导团强大的火力面前,很快就被击溃。 一个日军小队长带著十几个士兵躲进了一处民宅,从窗口向外射击。教导团的战士们立即用巴祖卡火箭筒轰开了墙壁,先扔几发手榴弹,衝锋鎗手隨后衝进去,將残敌全部消灭。 隨著太阳渐渐升高,城內的枪声也渐渐稀疏下来。到了早上七点,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日军小队被消灭在县衙后院。 赵守义站在县衙大堂里,听取各营的战果匯报。 “报告团长,共击毙日军163人,俘虏41人。缴获轻机枪4挺,步枪120余支。”参谋长匯报导,“我军牺牲58人,伤189人。” 赵刚点点头:“立即给旅部发报,就说我教导团已成功解放平顺县!” 第113章 平田的困境 清晨的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內,筱冢义男中將刚刚端起茶杯,一连串急促的报告声便打破了晨间的寧静。 “报告,涉县失联!” “报告,平顺失联!” “报告!襄垣失联!” 筱冢义男中將面色铁青地站在作战地图前,手中的铅笔已经被捏得粉碎,参谋们噤若寒蝉地站在三米开外,不敢出声。 “八嘎!”突然爆发的怒吼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筱冢义男將一叠电报狠狠摔在桌上,“三个县城!整整三个县城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联!平田这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作战参谋小林大佐硬著头皮上前:“司令官阁下,根据最后收到的零星报告,八路军动用了前所未见的重火力,疑似有...” “闭嘴!”筱冢义男一把揪住小林的领口,眼中燃烧著骇人的怒火,“五个野战联队!三个县城守备队!超过两万帝国精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你告诉我这是八路军能做到的?” 参谋长櫛渊鍹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插话:“阁下,平田师团长今晨还发来电报,说正在组织反击...” “反击?”筱冢义男突然冷笑起来,鬆开小林转向櫛渊鍹,“你相信一个连自己防区都守不住的蠢货能组织什么像样的反击?” 他踱到窗前,望著东方初升的太阳,声音突然变得阴冷:“给平田发电:若再丟失沁县,你就切腹向天皇谢罪』。” 櫛渊鍹闻言一震,犹豫道:“阁下,如果五个联队和三个县城都失联,恐怕平田师团在沁县也...”话未说完,他就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在背上。 筱冢义男缓缓转身,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櫛渊鍹:“阁下似乎对平田很关心?” 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让作战室的温度仿佛降低一分,“那不如由你亲自去沁县督战?” 櫛渊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终於明白了——这位司令官和前任梅津美治郎一样,正在为可能的惨败寻找替罪羊,而平田健吉,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属下这就去擬电。”櫛渊鍹深深鞠躬,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沁县日军指挥部內,平田健吉读完电报,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电报纸飘落在地,上面筱冢义男冷酷的字句仿佛还在眼前跳动。 “师团长阁下?”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平田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办公桌:“八嘎!筱冢这个老狐狸!” 他红著眼睛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五个联队全军覆没,三个县城一夜易手,现在要我一个残兵败將死守沁县?做梦!” 他猛地转向通讯兵:“立刻命令所有部队集结,我们从东门转进!” “可是阁下,”参谋长急忙劝阻,“城外到处都是土八路的游击队,现在突围...” “闭嘴!”平田抽出军刀架在参谋长脖子上,“要么跟我转进,要么现在就切腹!选一个!” 一小时后,沁县北门缓缓打开。 平田骑在战马上,看著自己仅剩的两千余人,其中大半是后勤人员和伤兵,不由得咬了咬牙。 他举起军刀:“诸君,为了天皇陛下,转进!” 队伍刚出城门不到百米,最前面的尖兵就踩中了地雷。 “轰!”s.mi.44反步兵地雷的钢珠呈扇形激射而出,瞬间將五六个日军打成筛子。紧接著,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整个行军纵队乱作一团。 “地雷!有地雷!”士兵们惊恐地喊著,有人慌不择路地往路边跑,结果触发了更多地雷。 平田的战马受惊直立起来,差点把他掀下马背。 他死死抓住韁绳,脸色惨白地看著眼前的惨状——才几分钟,就有几十人伤亡,而他们甚至还没看到八路军的影子。 “撤退!撤回城內!”平田终於认清了现实,歇斯底里地喊道。 回到指挥部后,平田像困兽般在屋里转圈,所有城门都被八路封锁,他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师团长!好消息!”中午时分,副官突然兴奋地衝进来,“佐藤联队长带著炮兵联队回来了!” 平田眼前一亮,几乎是跑著来到城墙上。果然,远处尘土飞扬中,佐藤带著残存的炮兵部队正朝城门移动。 城门刚开,佐藤就灰头土脸地衝进来:“师团长!我们遭遇了八路游击队地雷战的袭扰,损失了一半以上的火炮,炮弹几乎耗尽。” 隨后將一路被游击队袭扰的战事敘述了一遍。 “八嘎!”平田一个耳光把山本打翻在地,“废物!帝国了多少钱培养你们这些炮兵?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他越说越气,一脚接一脚地踹在佐藤身上,“遇到地雷就不会打仗了?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呢?啊?” 佐藤蜷缩在地上,嘴角流血却不敢反抗。直到平田踢累了,他才艰难地爬起来立正:“属下无能,请师团长责罚。” 平田喘著粗气,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傍晚时分,丁伟的新二团和李云龙的新一团在沁县城外匯合,两支队伍都带著刚刚攻占县城的锐气,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 “老李!”丁伟大老远就挥手,“听说你又捞了个联队长?运气不错啊!” 李云龙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別著的54手枪:“那是!不过老丁你也不差,听说226联队也被全歼了。” 两人寒暄间,参谋们已经铺开了作战地图。 丁伟指著沁县城的布防图说:“侦察兵报告,平田这老鬼子上午想突围,被咱们的地雷炸回去了。 现在城里大概还有两千多鬼子,不过大半是后勤和伤兵,不过原来沁县有一个大队的守备部队,算起来也有3000多人!” 李云龙眯起眼睛:“他娘的,困兽犹斗啊,老丁,你说怎么打?” 丁伟沉吟道:“强攻伤亡太大。我看不如这样——先打东西南三个门,留著北门交给游击队,先用炮火震慑,再派小股部队夜袭骚扰,先耗个一两天,等他们精疲力尽了再总攻。” 第114章 疲敌? “老丁啊,”李云龙突然咧嘴一笑,“地方武装的同志说,鬼子炮兵联队这一路被游击队折腾得不轻,炮弹消耗了不少。我琢磨著,咱们先试试他们的火力还剩多少。” 丁伟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李云龙一拍桌子,“让柱子带著迫击炮连,多试几轮。三发急速射就跑,换个阵地再来。把鬼子的重炮都引出来!” 丁伟点点头:“好主意!” 很快,王承柱带著8门毫米迫击炮分散在沁县东门外1500米处。战士们熟练地架设好迫击炮,调整角度。 “第一轮,放!”王承柱一声令下。 “嘭嘭嘭!”24发迫击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墙。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炸得城墙上的砖石四溅。 沁县城內,日军指挥部。 “报告师团长!东门附近遭到炮击!”一个参谋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告。 平田健吉猛地站起身:“八嘎!立即命令炮兵联队还击!” 佐藤联队长犹豫道:“可是阁下,我们的炮弹所剩不多...” “八嘎!”平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还击难道等著挨炸吗?立即测算敌军炮兵阵地位置!” “嗨依!”佐藤不敢再多言,转身去安排。 城內的日军炮兵观测员很快锁定了八路军迫击炮的大致方位。 “方位角3-2-0,距离1500米!”观测员大声报告。 佐藤立即下令:“九二式步兵炮准备!目標方位角3-2-0,距离1500米,高爆弹三发急速射!” “轰!轰!轰!”四门九二式加农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外。 城外,八路军迫击炮组刚打完第三轮炮弹,炮手们立即开始拆卸迫击炮。 “快!鬼子要还击了!”班长低声催促。战士们动作麻利,不到一分钟就把迫击炮拆解完毕,扛著零件迅速转移。 他们刚跑出不到两百米,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日军炮弹准確命中了他们刚才的炮位。 “好险!”班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去二號阵地!” 与此同时,第二组8门迫击炮已经在另一个方位架设完毕。 “放!”隨著一声令下,又是24发炮弹飞向城內。 “八嘎!又来了!”平田在指挥部里暴跳如雷,“炮兵呢?为什么还不还击?” 佐藤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报告师团长,敌军转移了炮位,正在重新测算!” “废物!”平田一脚踹翻了椅子,“立即组织所有火炮反击!一定要打掉八路的炮兵!” “嗨依!”佐藤转身跑出指挥部。 很快,日军的各种火炮都加入了反击。九二式加农炮、四一式山炮、九四式山炮,甚至宝贵的105毫米重炮都被拉了出来。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炮声在城內响起,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外八路军的疑似炮位。 城外,李云龙举著望远镜,看著城內不断闪烁的炮口焰,咧嘴笑了:“好傢伙,老鬼子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转身对通讯兵喊道:“立即把鬼子炮兵阵地的坐標发给张永年!让他用85加农炮给老子轰平那里!” 张永年很快收到了坐標,加上新二团的12门,一共19门85毫米加农炮迅速调整角度。 “方位角2-9-5,距离1800米,高爆弹,放!” “轰!”第一轮齐射的19发炮弹呼啸而出,飞向城內。 城內,日军炮兵阵地。 “八嘎!快装填下一发!”佐藤挥舞著军刀,催促著炮手们。 突然,观测员惊恐地喊道:“联队长!炮弹!敌军的炮弹来了!” 佐藤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十多个黑点正快速放大。 “隱蔽!”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19发85毫米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炸起一片火海。一门九二式加农炮被直接命中,炮管扭曲著飞上天空,周围的炮手被炸得血肉横飞。 “继续射击!”张永年沉著下令。 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踵而至,日军的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人间地狱。一门105毫米重炮被炸翻,炮架扭曲变形;四门山炮被衝击波掀翻,炮手们非死即伤。 佐藤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满脸是血。他挣扎著爬起来,看到自己的炮兵联队已经损失惨重。 “联队长!我们损失了六门火炮!”一个满脸是血的军曹哭喊著报告。 佐藤咬了咬牙:“立即转移剩余火炮!快!” 但八路军的炮击並没有停止,第四轮、第五轮炮弹继续倾泻而下,又有三门火炮被摧毁。 城外,李云龙听著城內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满意地点点头:“好!打得好!” 他转身对丁伟说:“老丁,我看鬼子炮兵已经被咱们废了大半。接下来,咱们玩个疲敌之计如何?” 丁伟来了兴趣:“哦?怎么个疲法?” 李云龙嘿嘿一笑:“用85加轰开城门,鬼子肯定要派兵增援。咱们就专门炮轰他们的增援部队,城门开了,鬼子一晚上都別想睡觉!” 丁伟拍手叫好:“妙啊!就这么办!” 命令很快下达。张永年调整炮口,瞄准了南门附近的一段城墙。 “放!”隨著一声令下,19门85加农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19发85毫米炮弹呼啸著砸向南门城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厚重的城门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和铁片四处飞溅。 “继续!瞄准城墙!”张永年沉著下令。炮手们迅速调整角度,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轰隆隆——”城墙在连续的炮击下剧烈震颤,砖石崩裂。第三轮炮击过后,南门城墙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再来!”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第四轮、第五轮炮弹如雨点般砸在同一个位置。隨著一声巨响,南门右侧的城墙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十几米宽的豁口。 第115章 说好的疲敌怎么变成歼灭了 南门城墙轰然倒塌的巨响震动了整个沁县,平田健吉正在指挥部里研究地图,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得跳了起来。 “八嘎!怎么回事?”他一把推开椅子衝到窗前,只见南门方向腾起一片烟尘。 “报告师团长!”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南门城墙被八路军的重炮轰塌了!” 平田健吉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纳尼?这么快就攻破城墙了?”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八嘎!立即命令守备大队增援南门!命令炮兵联队剩余火炮全力支援南门防御!绝不能让八路衝进来!” “可是阁下,”参谋急忙劝阻,“我们的炮弹所剩不多...” “八嘎!”平田一巴掌扇在参谋脸上,“南门要是失守,我们都得死!执行命令!” “嗨依!”参谋长捂著脸跑出指挥部。 城外,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老丁,该咱们的烟雾弹上场了!” 丁伟点点头,转身对通讯兵下令:“命令迫击炮连,烟雾弹准备!” 很快,24门65迫击炮调整好角度,炮手们麻利地装填烟雾弹。 “放!” “嘭嘭嘭!”一阵闷响,数十发烟雾弹划著名弧线飞向南门豁口,落地后迅速释放出浓密的白色烟雾,转眼间就將整个南门区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冲啊!杀啊!”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衝锋。 南门城墙上,鬼子中队长山下紧张地握著军刀,额头渗出冷汗,他瞪大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白雾,耳边充斥著八路军的喊杀声。 “射击!全体射击!”山下歇斯底里地吼道,“绝不能让八路衝进来!” “噠噠噠!”城墙上的日军机枪手们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烟雾中。步枪手们也纷纷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 “手榴弹!扔手榴弹!”山下继续下令。 “轰轰轰!”几十枚手榴弹在烟雾中爆炸,却连一个八路军的影子都没炸到。 “老李,这招能行吗?”丁伟趴在掩体后,望著远处瀰漫的烟雾,压低声音问道。 李云龙咧嘴一笑:“放心吧老丁,小鬼子现在肯定慌了神!”他转头对身后的战士们挥挥手,“虎子,传令让再喊大声点!” “是!”虎子一骨碌爬起来。 “杀啊!!!” “衝进城去!!!” “活捉平田老鬼子!!!” 战士们扯著嗓子吼得震天响,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在烟雾中迴荡,仿佛千军万马正在衝锋。 “报告团长,鬼子果然上当了!”侦察兵兴奋地跑回来报告,“他们正在疯狂射击,子弹跟不要钱似的!” 李云龙哈哈大笑:“好!让他们打,等他们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陪他们好好玩玩!” 第三大队长小野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领全大队800余人向南门急行军,队伍刚转过街角,小野就看到了南门处升腾的浓烟和火光。 “加快速度!”小野抽出军刀向前一指,“第一中队抢占城墙缺口!第二中队火力掩护!第三中队预备队!” 日军士兵们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排成散兵线向南门衝去,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能看到城墙缺口处瀰漫的白色烟雾,隱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喊杀声。 “杀给给!”小野高举军刀,声嘶力竭地喊道。 就在此时,八路军的观察员通过城门洞和破损的城墙缺口,已经发现了这伙鬼子,於是立刻压低声音,通过步话机向后方炮兵阵地传递情报: “目標確认,日军增援部队,正沿南门大街推进,距离城墙缺口约300米,队形密集,请求炮火覆盖!” 城外一处隱蔽的山坡后,12门107火箭炮已经调整好角度,炮手们动作麻利地装填火箭弹。 “目標南门缺口,距离1800米,全连齐射!”火箭炮连连长一声令下。 “咻咻咻!”十几秒內,144发107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数十道耀眼的火线,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扑向南门。 “那是什么?”小野抬头望天,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炮弹齐射,那刺耳的尖啸声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隱蔽!快隱蔽!”小野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为时已晚。 第一发火箭弹落地爆炸的瞬间,整个南门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144发火箭弹在短短十几秒內相继落地,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衝击波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死亡风暴。 小野少佐只来得及看到第一发火箭弹在自己前方五米处炸开,然后就被衝击波掀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时,又被三发火箭弹的破片击中,整个人瞬间被撕成碎片。 800多名日军士兵在这轮火箭弹覆盖下灰飞烟灭,稍远些的士兵被衝击波震碎內臟,七窍流血而死。 南门城墙在连续的爆炸中彻底坍塌,砖石飞溅,烟尘冲天,中队长山下和城墙上的守军同样未能倖免,被爆炸的余波掀下城墙,摔得粉身碎骨。 城內指挥部,平田健吉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跌坐在地。他挣扎著爬起来,踉蹌著跑到窗前,只见南门方向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这是什么武器?”平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炮火覆盖。 参谋长脸色惨白:“阁下...这恐怕就是导致五个联队失联的原因...” 平田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揪住通讯兵的衣领:“立即联繫泰源司令部!快!”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调整电台,但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报告师团长...所有频段都被干扰...我们联繫不上任何单位...” 平田鬆开通讯兵,踉蹌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终於明白了——五个野战联队,三个县城守备队,整整两万多帝国精锐,就是这样在通讯断绝的情况下,被八路军的恐怖火力一个个吃掉的! 第116章 我,山田小队长,立功了 参谋长压低声音道:“师团长阁下,现在南门已破,八路军的重火力很快就会推进到城內。我们必须立即突围!” 平田健吉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突围?往哪里突围?城外到处都是八路的重炮和地雷!” “北门!”参谋长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侦察兵报告,北门外只有游击队活动,没有发现八路主力部队的重武器。” 平田眉头紧锁:“但北门外全是雷区!” “我们可以驱散城內百姓去趟雷。”参谋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让剩余的皇军在南门和东门继续抵抗,吸引八路注意力。 我们换上百姓衣服,从北门出去后直接上山,绕道突围。八路发现百姓被驱赶,一定会先去救人,我们就趁机...” 平田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呦西,就这么办!你果然不愧是我的智囊,立即组织行动!” 山田工兵小队驻地內,一盏煤油灯在风中摇曳,映照出几张阴晴不定的面孔。 “队长,刚接到命令,”田中压低声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要我们立即集合,协助宪兵队驱赶百姓到北门。” 吉纲猛地站起身,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八嘎!这是要让老百姓去趟雷区?他们还是人吗?” “小声点!”山田厉声呵斥,快步走到窗前確认外面无人,才转身道,“看来,平田这个老狐狸,是要用百姓当肉盾掩护自己逃跑。” 屋內陷入死寂,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队长,”田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咱们...要不要执行命令?” 山田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手枪:“执行,当然要执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不是为了平田那个老畜生,是为了我们都能活下去,以后过上好日子,而不是留在这里当炮灰!” 他示意眾人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这样...” 夜色如墨,北门附近的民宅区乱作一团,山田小队手持步枪,面无表情地执行著驱赶任务。 “快走!”山田用枪托轻推著一个白髮老人,声音严厉却不粗暴。 借著煤油灯微弱的光线,他注意到老人怀里抱著件深蓝色粗布袄。 山田眼神一闪,突然提高音量:“八嘎!把衣服交出来!” 老人惊恐地鬆开手,山田一把夺过袄,顺势將老人推向人群,这个动作引起了其他宪兵的注意,但看到是自己人在执行任务,便不再理会。 “都注意了!”山田对队员们下令,“收集些老百姓的衣服备用!”队员们心领神会,开始有样学样地收缴衣物。 田中故意撞倒一个晾衣架,几件粗布衣裳散落一地。 “这些都要没收!”他大声呵斥著,迅速將衣服塞进隨身的帆布包,其他队员也纷纷效仿,有的从惊慌逃窜的百姓身上扯下外套,有的直接闯入空无一人的民宅搜刮。 北门附近,混乱达到了顶点。 上千名被驱赶的百姓挤在城门洞內,哭喊声、咒骂声和宪兵的呵斥声混成一片,山田小队换好衣服,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平田健吉终於出现了,他穿著件脏兮兮的灰色长衫,头上缠著条破旧的白毛巾,活像个落魄的乡下老汉。 只有那双阴鷙的眼睛暴露著他真实的身份,五六个同样装扮的军官紧隨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准备。”山田用肘部轻碰身旁的田中,目光始终锁定在平田身上。 城门被缓缓推开,“出去!统统滴出去!”宪兵们开始用枪托推搡人群。 百姓们被迫涌向城外,有人跌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踏,惨叫声中,山田小队顺势混入人流,三十多人分散开来,却都默契地朝著平田移动的方向靠拢。 “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接著是接二连三的巨响,地雷被触发了。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跑在最前面的百姓被炸得血肉横飞。 “雷区!前面是雷区!”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但在极度恐慌中,百姓们根本听不清声音,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哭喊声撕心裂肺。 平田和他的亲信显然早有准备,他们没有跟隨大部队,而是迅速转向左侧的一条小路。 “跟上。”山田对最近的几个队员做了个手势。他们装作惊慌失措的百姓,跌跌撞撞地朝著平田的方向移动。 其他队员也各自找准位置,呈扇形散开,將平田一行人隱隱包围。 黑暗中,平田不时回头张望,但看到的只是四散奔逃的百姓,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百姓中有三十多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一个年轻妇女突然从平田身边跑过,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八嘎!”平田下意识用日语咒骂出声,隨即意识到失言,慌忙捂住嘴。 山路越来越陡,百姓的数量逐渐减少。 平田加快了脚步,他的亲信们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山田小队则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会跟丟,又不会引起怀疑。 “阁下,休息一下吧。”一个参谋模样的人用日语低声请求,平田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他们在一处岩石后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山田立刻抬手示意队员们隱蔽,三十多人瞬间消失在灌木丛中。 平田从怀中掏出水壶,仰头灌了几口。“再走两个小时就能到达接应点。”他低声对亲信们说,“八路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这里...”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就在这时,三十多个百姓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动作敏捷,眼神锐利,哪还有半点普通百姓的惊慌失措? “你们是什么人?”平田厉声喝问,手已经摸向腰间,但当他看清这些百姓手中清一色的日制手枪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山田缓步上前,摘下了头上的破草帽。“师团长阁下,” 他用纯正的大阪口音说道,“你可能不记得我,山田正男,原37师团工兵联队的一名小队长,现在,你被捕了!” 第117章 顿觉天地宽 平田健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八嘎!你们这些叛徒!身为帝国军人,竟敢背叛天皇!” 山田正男冷笑一声,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纹丝不动地指著平田:“叛徒?不,师团长阁下,我们是觉醒者。” 他环顾四周,看著自己三十多名队员坚毅的面孔,“我们亲眼见证了这场战爭的残酷,也看清了军国主义的本质。” “胡说八道!”平田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你们这些懦夫!帝国培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关键时刻背叛吗?” 田中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平田师团长,你还记得那个被你下令屠戮的村庄吗?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女儿童,那些被活活烧死的老人... 这就是你所谓的圣战?今天,你让平民趟雷,也是为了圣战?你自己逃跑,留下士兵守城,也是为了圣战?” “那是必要的牺牲!”平田咬牙切齿,“为了大东亚共荣...” “共荣?”山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看看现在的37师团吧,两天时间,五个野战联队全军覆没,三个县城一夜易手。你还看不清吗?军国主义註定失败,大夏人民的抵抗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 平田突然暴起,猛地扑向山田:“八嘎!我杀了你!” “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吉纲手中的王八盒子冒著青烟,子弹擦著平田的耳朵飞过,嚇得他僵在原地。 “老实点!”吉纲厉声喝道,“我们不想杀人,但也不介意送你去见天照大神!” 旁边田中问道:“山田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山田正男沉思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我们把他交给八路军,让他们来审判这个战爭罪犯。” 吉纲握紧了手中的枪,眉头紧锁:“那我们自己呢?”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山田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而清晰:“我们投奔八路军。那个旅长待我们不错,总比继续当工兵强。你们也见识过那些地雷的威力,根本探测不出来。这次是侥倖,下次...” 队员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眼前又浮现出那些在雷区化为碎片的战友。 “可我们的家人...”一名年轻的队员声音发颤。 山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只要消息不泄露,军部应该会按阵亡处理,家属还能领到抚恤金。况且...” 他望向远处八路军的阵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以八路军的战斗力,这场战爭不会持续太久了。也许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堂堂正正地回家。” “好!投八路!”队员们纷纷响应。 “至少八路军能吃饱饭!” “我早就想明白了,跟著八路军才有活路。至少他们的长官不会像佐藤那个畜生,逼著士兵去趟雷场!” “八嘎!你们这群叛徒!”平田健吉突然暴起,面目狰狞地咆哮著,“帝国不会放过你们的!” 山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田中,让他安静点。” “明白!”田中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臭袜子,狠狠地塞进了平田的嘴里。 与此同时,李云龙正在南门外的前沿指挥所里研究地图,突然一个游击队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报告李团长!北门有情况!鬼子把老百姓赶出去趟雷,已经炸死炸伤几十人了!” 李云龙猛地拍案而起:“他娘的!这帮畜生!”他转身对张大彪吼道:“大彪!立刻带一营去北门救人!记住,一定要確保老百姓安全!” “是!”张大彪一个立正,转身就往外跑。 李云龙又补充道:“带上火箭筒和衝锋鎗,遇到鬼子格杀勿论!” 张大彪带著一营的战士们以急行军速度向北门方向奔去。夜色中,只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快!再快点!”张大彪不断催促著,他知道每耽搁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无辜百姓丧命。 当他们赶到北门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战士都红了眼——城门大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被炸伤的百姓,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更远处,雷区的爆炸声还在零星响起。 “一连救人!二连三连跟我来!”张大彪迅速分配任务,“注意脚下,小心地雷!” 战士们立即行动起来,卫生员开始为伤者包扎,其他人则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寻找更多倖存者。 突然,前方树林里传来一阵骚动。张大彪立即举起拳头示意部队停下,所有战士瞬间进入战斗状態,枪口齐刷刷指向声源处。 “什么人?”张大彪厉声喝道。 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只见三十多个穿著百姓衣服的男子陆续走出。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押著几个被五大绑的鬼子军官,其余人却突然齐刷刷地把枪扔在了地上。 张大彪眉头一皱,正待发问,领头的那个男子却冲他使了个眼色。张大彪会意,立即命令道:“二班长,带人把俘虏押下去!其他人警戒!” 等战士们把俘虏押走后,那个领头的男子才凑近张大彪,压低声音道:“长官,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树丛后,男子这才挺直腰板,用带著浓重大阪口音的大夏语说道:“我是原日军37师团工兵联队小队长山田正男。” 张大彪闻言一惊,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 山田连忙摆手:“別紧张!我们是真的来投诚的。”他指了指俘虏被押走的方向,“那是我们的师团长平田健吉,我们抓他当投名状。” 张大彪眼睛一亮:“平田健吉?37师团的师团长?” 山田点点头:“正是。上次我们去长治修机场,贵军的旅长待我们很好,不仅给好吃好喝,还发工资。”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我们小队三十一人,这次全都来了,希望八路军能接纳我们。” 第118章 咋啥好事儿都让你李云龙摊上了 张大彪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傢伙!这可是条大鱼啊!”他上下打量著山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等等,你说旅长?是不是我们386旅的旅长?” 山田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位长官!我们去修长治机场,他不仅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还给工钱,待我们像亲人一样,我们工兵在日军里就是炮灰,可在他那里...” 张大彪突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山田的肩膀:“好!好!你们可算来对地方了!” 他转身对远处的战士喊道:“通讯员!立刻去报告团长,就说咱们逮著平田健吉这条大鱼了!” 回头又对山田说:“不过要先暂时委屈一下,等我们和旅长確认一下身份!” 指挥部,李云龙得到消息后,哈哈大笑:“他娘的!张大彪这小子真给老子长脸,快,去把丁团长请来!” 不一会儿,丁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老李,什么事这么急?” 李云龙笑得见牙不见眼:“老丁啊,咱们这回可逮著大鱼了!张大彪那小子带著一营在北门抓著了平田健吉!” 丁伟一愣,隨即酸溜溜地说道:“好傢伙!又让你李云龙逮著一条大鱼!这回还是个中將!” 李云龙得意地捋了捋袖子:“嘿嘿,运气好,运气好,不止一个师团长,连他们的参谋长也一併抓了!” 丁伟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参谋长也抓了?”他忍不住捶了李云龙一拳,“你小子这运气也太好了!” 二人正说著,张大彪已经押著俘虏到了指挥所外。李云龙和丁伟快步走出去,只见平田健吉被五大绑,嘴里还塞著块臭袜子,正怒目圆睁地瞪著周围的人。 李云龙眯著眼睛扫视著俘虏:“说说吧,这都是些什么货色?” 张大彪挺直腰板,一脸不屑地报告道:“报告团长!都审明白了,一个中將师团长,一个大佐参谋长,外加三个中佐,这帮龟孙子,仗打输了就想开溜,把手下全扔在城里当炮灰!” 说著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李云龙冷笑一声:“呵,官儿倒是不小,可惜都是些没卵子的怂包!”隨即一把扯下平田嘴里的臭袜子:“就你是平田老鬼子?怎么这副德性?” 平田咬牙切齿地用生硬的汉语骂道:“八嘎!你们这些支那猪...” “啪!”李云龙反手就是一个大笔兜,打得平田一个趔趄:“狗日的,当了俘虏还这么囂张!” 丁伟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確认道:“没错,就是平田健吉,我在情报照片上见过。”他转向另一个被绑著的军官,“这位想必就是参谋长小犬了吧?” 小犬低著头不说话,李云龙冷笑道:“怎么,你们武士道精神哪去了?不是说要为天蝗尽忠吗?怎么不当场切腹啊?” 平田脸色铁青:“八嘎!要不是那些叛徒...” “叛徒?”李云龙哈哈大笑,“人家那是弃暗投明!” 他转身对丁伟说,“老丁,你看看,这就是他们吹嘘的武士道精神?危急关头自己先跑,把士兵扔下守城,这就是他们的武士道?” 丁伟也讥讽道:“我看是武屎道还差不多!” 平田被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言以对。 李云龙挥了挥手:“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然后又对丁伟说,“走,咱们去会会那些弃暗投明的工兵。” 山田正男和他的小队被暂时安置在一个院子里,由警卫连看守著。见李云龙和丁伟进来,山田立即起身敬礼:“长官好!” 李云龙摆摆手:“不用这么拘束。听说你们是主动投诚的?” 山田点点头:“是的,长官。我们早就对军国主义失望了。” 指了指身后的队员们,声音有些哽咽:“长官,我们都是工兵联队的。在日军里,我们就是送死的命...那个佐藤联队长简直不是人,逼著我们用身体去排雷...” 他擦了擦眼角,“要不是田中君灵机一动,建议改用炮弹引爆地雷,我们这些人早就...” 李云龙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好小子!这主意是你们想的?既救了战友,又消耗了鬼子炮弹,绝对算大功一件!” 山田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惶恐:“长官言重了。我们当时只是想活命...实在当不起立功二字...” 李云龙仔细打量著这些日本兵,发现他们虽然穿著百姓衣服,但神情都很坦然,没有半点奸诈之色。他转头对丁伟低声道:“看起来像是真心投诚的。” 丁伟点点头:“不过还是得確认一下身份。” 李云龙对山田说:“我们需要给旅部发电报確认你们的身份,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放心,只要身份没问题,我们八路军欢迎所有反战的人!” 山田感激地鞠了一躬:“谢谢长官!” 回到指挥部,李云龙立即命令电报员给旅长发报。 不到半小时,旅长的回电就到了:“立即押送俘虏回长治,工兵小队身份確认,一併带回。386旅旅部。” 李云龙看完电报,对丁伟说:“老丁,旅长命令我们马上把俘虏和工兵小队送回长治。” 丁伟点点头:“这是应该的。平田健吉可是条大鱼,得儘快送到安全的地方。” 李云龙立即安排了一个加强连,由张大彪亲自带队,押送俘虏和工兵小队前往长治。 临行前,他特意叮嘱张大彪:“路上一定要小心,鬼子说不定会派人来抢人。” 张大彪拍著胸脯保证:“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俘虏后,李云龙和丁伟回到指挥部。 李云龙摸著下巴说:“老丁,现在平田被抓,37师团肯定乱成一锅粥了,这可是拿下沁县的好机会啊!” 丁伟眼睛一亮:“有道理!鬼子现在群鬼无首,正是进攻的好时机,一鼓作气解放沁县!” 第119章 解放沁县 李云龙和丁伟立即召集各营连干部开会,指挥部里烟雾繚绕,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用铅笔重重地敲了敲沁县南门的位置。 “同志们,平田老鬼子被咱们逮住了,37师团现在就是没头的苍蝇!”李云龙眼中闪著精光,“我决定,今晚就拿下沁县!” 丁伟接过话头:“新一团主攻南门,新二团从侧翼配合。各地方武装负责外围警戒,防止鬼子增援。” 李云龙补充道:“张大彪不在,一营由副营长指挥,记住,进城后要迅速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 “是!”各指挥员齐声应道,迅速下去执行命令。 李云龙转头对丁伟说:“老丁,咱们得抓紧时间,一鼓作气拿下沁县。” 丁伟点点头:“没错,不过得先瓦解鬼子的士气,老李,不如把平田押到阵前喊话?” 李云龙咧嘴一笑:“嘿,咱俩想到一块去了!通讯员!” “到!” “去,把平田老鬼子押过来!记住,给他换上件乾净军装,別让城里的鬼子认不出来!” 不一会儿,被五大绑的平田健吉被带到前沿阵地。 李云龙一把扯下他嘴里的袜子:“平田老鬼子,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喊话让你的人投降!” 平田咬牙切齿:“八嘎!我寧死也不会...”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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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营!从左翼包抄!”丁伟指挥著新二团的战士们从侧翼突入。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著向前推进,子弹像雨点般投向鬼子的火力点。 “轰!轰!”爆炸声中,一个个机枪阵地被端掉。 城內,日军已经乱成一锅粥。有的士兵丟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还在负隅顽抗,更多的则是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八嘎!顶住!给我顶住!”一个狂热的少佐挥舞著军刀,逼著士兵们反击。话音未落,一发火箭弹呼啸而来,直接將他炸上了天。 “杀!”魏大勇带著突击连冲在最前面,温彻斯特m12霰弹枪发出怒吼,一枪轰飞了三个鬼子。战士们如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战斗迅速向城內蔓延。巷战中,八路军的自动武器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个鬼子机枪手刚架好九二式重机枪,就被三把56冲同时扫射,连人带枪被打成了筛子。 “报告团长!东门拿下了!” “西门已经控制!”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李云龙站在县衙门前,看著渐渐泛白的天色,咧嘴一笑:“他娘的,天亮前还真拿下了!” 最后的抵抗发生在日军指挥部。三十多个死硬分子依託坚固的建筑物负隅顽抗,子弹密集的从窗口射出。 “火箭筒!给老子轰开这龟壳!”李云龙一声令下。 两名战士立即架起巴祖卡火箭筒,“嗖!嗖!”两发火箭弹呼啸而出,直接將指挥部的大门炸飞。 “手榴弹!”十几颗手榴弹紧接著飞进窗口。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中,指挥部內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 “衝进去!”李云龙一马当先,踹开摇摇欲坠的大门。里面的景象令人作呕——十几个鬼子被炸得血肉模糊,剩下的也都缺胳膊少腿,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补枪!一个不留!”李云龙冷酷地下令。对於这些死不投降的顽固分子,他没有任何怜悯。” 第120章 秋风扫落叶 清晨,李云龙和丁伟正在指挥部听取战果匯报。 “报告团长!”二营长满脸兴奋地跑过来,“初步统计,共击毙鬼子2500多人,俘虏538人!” 丁伟挑了挑眉毛:“好傢伙,这可比咱们预计的多不少啊!”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是自然,平田老鬼子一跑,剩下的可不就成没头苍蝇了嘛!” “缴获情况呢?”丁伟转向后勤处长。 后勤处长翻开小本子,声音洪亮地报告:“缴获105毫米重炮2门,75毫米山炮3门,92式步兵炮5门,轻重机枪32挺,步枪2200余支,弹药若干。” 李云龙听完,和丁伟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老丁啊,”李云龙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搁以前,缴获这么多火炮,咱俩非得乐得睡不著觉不可!” 丁伟也忍不住笑道:“可不是嘛!就算缴获一门迫击炮,全团像过年似的。现在有了107火箭炮,看这些玩意儿就跟看烧火棍没啥区別!” 李云龙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两门105重炮倒是好东西,赶紧安排人拉回去,让总部的炮兵营好好保养保养。” “报告团长!”通讯兵急匆匆跑来,“旅部来电,命令我们休整后立即向武乡县推进!” 李云龙和丁伟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老丁,这可是好事啊!”李云龙一拍大腿,“打下武乡,咱们就和385旅连成一片了!” 丁伟立即会意:“我这就去安排部队休整,留下两个营驻守沁县,其余部队正午出发!” 正午时分,新一团和新二团的战士们已经整装待发。虽然经过一夜激战,但经过短暂休整后,战士们士气高昂,丝毫没有疲惫之色。 “同志们!”李云龙一脚踩在石头上,扯著大嗓门吼道,“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37师团让咱们包了饺子,连平田那老鬼子都给老子活捉了!不过,” 他突然提高嗓门,眼珠子一瞪,“这还不够!咱们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武乡给老子拿下来!让鬼子知道知道,咱八路军不是好惹的!” “解放武乡!干他狗娘养的!”战士们嗷嗷叫著响应。 行军途中,李云龙和丁伟並肩走在队伍前面。 “老李,情报显示,武乡只有一个中队的鬼子驻守,加上偽军也不到四百人。”丁伟说道,“咱们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老丁啊,你这话说的不对。咱们这叫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再说了,早点拿下武乡,早点跟385旅会师,多好的事!” 丁伟点点头:“也是,反正咱们弹药充足,就当给新兵练练手。” 午夜时分,部队抵达武乡城外。李云龙立即命令部队隱蔽休整,同时派出侦察兵摸清敌情。 “团长,侦察清楚了。”侦察连长猫著腰跑回来报告,“鬼子主要防守南门和东门,北门只有几个哨兵,西门乾脆没人!” 李云龙眼睛一亮:“好!命令炮兵营,把85加农炮都架到北门外1500米处,一轮齐射轰开城门!” 夜幕降临,武乡城一片寂静。城墙上的鬼子哨兵打著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临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放!”隨著炮兵营长一声令下,7门85毫米加农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北门瞬间被炸开,砖石飞溅,烟尘瀰漫。 “冲啊!”李云龙一马当先,带著突击连冲向缺口。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向城墙,56式衝锋鎗的连发声此起彼伏。 城內的鬼子完全被打懵了。中队长木村刚从睡梦中惊醒,就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 “八嘎!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跑进来的通讯兵。 “报告中队长!北门被八路的重炮轰开了!他们...他们衝进来了!”通讯兵满脸惊恐。 木村脸色惨白,慌忙穿上军装,抓起手枪就往外跑。刚衝出指挥部,就看到街道上八路军的衝锋鎗手正在清剿残敌,火力之猛前所未见。 “这...这是什么武器?”佐藤目瞪口呆地看著一个八路军战士手中的56冲喷吐火舌,瞬间撂倒了三个日军士兵。 “中队长!快撤吧!”一个军曹拉著他就要往后跑。 木村猛地甩开军曹的手:“八嘎!作为帝国军人,怎么能临阵脱逃?!” 他拔出军刀,歇斯底里地吼道:“天闹黑卡板载!” 十几个鬼子跟在他身后,疯狂地冲向八路军。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一阵密集的子弹就將他们打成了筛子。木村的军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胸前多了十几个血洞。 “报告团长,击毙鬼子中队长一名!”战士兴奋地报告。 李云龙点点头:“好!继续清剿残敌,一个不留!” 战斗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到两小时,武乡县城就完全被八路军控制。 偽军们见大势已去,纷纷丟下武器跪地求饶,有的还主动带路搜捕残敌,剩下的鬼子不是被击毙就是举手投降,城墙上很快插满了红旗。 县衙门前,李云龙和丁伟正在听取战报。 “报告两位团长,共击毙鬼子98人,俘虏65人,偽军俘虏约200人。缴获轻机枪4挺,步枪200余支。”参谋长匯报导,“我军阵亡23人,轻伤42人。”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好!立即给旅部发报,就说我部已成功解放武乡县!” 丁伟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385旅的同志应该明天就能到。老李,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会师的事?”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是自然!通讯员,去告诉炊事班,明天多做点好吃的,咱们得好好招待385旅的同志们!” 天亮后,武乡县城一片欢腾,老百姓们听说八路军一夜之间就解放了县城,纷纷涌上街头,欢迎子弟兵。 第121章 筱冢义男的应对 泰源,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指挥桌前,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对接连传来的噩耗感到麻木。他低声问道:“还是……联繫不上吗?” 一旁的参谋垂首回应:“嗨!沁县、武乡、高平均已失联。”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有话难言。 “还有什么,一併说吧。”筱冢义男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 这位刚刚上任的司令官,还未来得及熟悉军务,就遭到八路军迎头痛击,遭遇了一场极其难堪的惨败,其狼狈程度,甚至超过了前任梅津美治郎。 “司令官阁下,请恕属下直言,”参谋深吸一口气,沉痛地说道,“五个联队失联已达三天,恐怕……已凶多吉少,整个第37师团,可能已经全员玉碎。 种种跡象表明,八路军必然获得了那支未知势力的大规模援助,使其具备了在极短时间內歼灭我军一个师团的实力。 不,甚至不能说是短时间——从225联队失联的过程判断,他们真正用於战斗的时间,恐怕只有一个上午,其余时间,不过是八路军用於调动和行军。” 他稍作停顿,继续分析:“而且,对方必定配备了无线电干扰设备,否则我们不可能连一条求救讯號都收不到。” 筱冢义男缓缓抬起头,问道:“那你有什么看法?” 参谋上前一步,语气严峻:“司令官阁下,记得第一次长治战役,当时的八路军仍大量使用迫击炮,必须通过多次游击战术才重创我37师团的輜重联队。 然而仅仅一个月后,他们竟已拥有正面全歼整个师团的实力——这只能说明,他们获得了数量惊人的重火力支援。” 他越说越激动:“司令官,如果坐视八路军以这样的速度扩张,战局將不堪设想!若要彻底剿灭他们,我们至少需要五个师团,这还不包括部队集结与物资调运的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八路军继续以当前速度发展,届时恐怕五个师团都未必足够! 属下恳请司令官阁下向大本营进言,目前关东军正在诺门坎与苏军对峙,集结兵力超过七十万,若能从中抽调二十万精锐前来支援,相信必能彻底消灭这支部队。” 筱冢义男听完参谋这番大胆却又切中要害的分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死死盯在晋东南。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嘆息,声音乾涩: “调集二十万关东军?呵……你说得对,这或许是唯一能根除顽疾的办法。但是……”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不再是麻木,而是混合著绝望和清醒的疯狂: “但是大本营那些官僚们,他们的眼睛只盯著毛熊和太平洋!他们绝不会同意从关东军抽调一兵一卒,尤其是为了对付他们眼中只会游击的泥腿子八路军!他们会认为这是我的无能,是我的第一军给了敌人坐大的机会!”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震得桌面嗡嗡作响。 “他们会说,是筱冢义男这个蠢货,丟光了帝国陆军的脸面,不仅打败仗,还敢妄想动用战略预备队!” 参谋被司令官的失態惊得低下头,不敢言语。 筱冢义男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很快,他又强行將这失控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恢復了作为司令官的冷酷。 “你的判断是正確的。八路军的威胁,已经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他们不再是疥癣之疾,而是心腹大患!其发展速度,堪称恐怖。”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更令人不寒而慄: “一、电令榆社守军:立即组织有序撤退,放弃据点,向辽县方向转移。不得延误,不得进行任何无谓的抵抗和玉碎!告诉他们,活著撤出来,就是此刻对帝国最大的忠诚。” “二,命令从高丽调来的两个师团,立刻分兵驻守太谷与阳泉。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固守!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准擅自出击。” “三、命令各部,即刻起全面收缩防线,放弃所有次要据点,固守重要城镇和交通线。停止一切小规模扫荡,避免再给八路军任何可乘之机。” “请求增兵的报告,我会写。我会以第一军司令官的名义,请求大本营增派更多的兵力,並配备相应的重炮和航空兵部队。 我们必须用最残酷、最彻底的手段,將这片土地上的抵抗力量,连同那个未知势力的触角,一併碾碎!” “同时,”筱冢义男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动用一切情报力量,特高课、所有潜伏人员,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援助八路军的到底是谁?他们的武器从哪里来?渠道是什么?找到它,然后,彻底切断它!” “嗨依!”参谋重重顿首,他能感觉到,司令官已经从最初的打击中清醒过来,虽然前路黯淡,但一场更疯狂、更残酷的反扑正在酝酿之中。 ... 在新一团和新二团攻打武乡县时,高平城外,771团团长徐猛和772团团长程世发並肩站在一处高地上。 “老程,侦察清楚了,”徐猛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城里就一个大队的鬼子,加上偽军撑死一千二百人。” 程世发咧嘴一笑:“咱们两个团四千號人,还有重炮助阵,这仗要是打不贏,咱俩乾脆回家种地得了!” 夜幕降临,高平城外的八路军阵地上一片寂静。突然,85加农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呼啸著砸向城门。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南门直接被炸开。 “冲啊!”徐猛亲自带队衝锋,771团的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向缺口。城墙上倖存的日军慌忙组织反击,却被密集的机枪火力压製得抬不起头。 程世发则指挥772团从东门发起佯攻,牵制日军兵力。两支部队配合默契,不到两小时就突破了日军防线。 城內巷战中,八路军的自动武器优势尽显,打的鬼子哭爹喊娘。 天亮时分,战斗基本结束,击毙鬼子大队长。 此役共击毙日军587人,俘虏213人,偽军全部投降,771团和772团仅伤亡不到四百人。 (还有一章审核了,要完) 第122章 通电 总部,通讯员快步走进来,语气急促却难掩激动: “老总急电!我军已成功解放沁县、武乡、高平三县!目前整个地区,就只剩下榆社还在敌人手中!” “太好了!”老总一拍桌子,眼中闪过振奋的光芒,“这一仗打掉了鬼子第37师团,活捉一名师团长、一名参谋长,还有两个联队长,缴获一面联队旗——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 站在一旁的沈舟也兴奋地接话:“算下来,加上这次解放的五座县城,我们已经收復十一座县城了!虽然仍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但鬼子再想像从前那样隨意拿捏我们,绝无可能!” 他语气坚定,继续说道:“等我下次回来,把雷达系统部署到位,咱们就更不用怕鬼子的飞机了!” 老总笑了笑,神色中透出几分从容:“这次鬼子只派了几架侦察机过来,战斗基本都在夜间进行。 他们的轰炸机不敢低飞,白天高空扔几个炸弹,偏得离谱,根本没构成威胁。” 正说著,又一名通信员快步前来报告: “老总,部队来电:榆社的鬼子已经撤退,我军顺利收復县城!” “撤了?”老总眉头一扬,隨即瞭然一笑,“看来,鬼子也终於知道怕了!” 他转而正色问道:“我们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初步统计显示,我军击毙日军约二万一千人,俘虏一千余人。 我方伤亡约两千人,主要集中在巷战和短兵相接阶段。” 老总点了点头,目光沉毅,隨即下令: “明码通电!” “是!” 消息一出,瞬间全国沸腾,举国贺喜。 胜利的消息也漂洋过海,到了海外。 鹰酱、加州! 窗外的阳光和往常一样明媚,但富学林的心却早已飞越重洋,回到了烽火连天的大夏。 关於晋东南大捷的简短报导,字里行间透出的胜利消息,像一道光,穿透了积鬱已久的阴霾。 “文茵,你看!”一回到家中,富学林便难掩兴奋地將报纸递给妻子李英,语气中带著久违的轻快,“太行山,又是一场大胜!歼敌两万余,光復六城,还俘获了日军的师团长!这是我们自己人打出来的!” 李英接过报纸,仔细阅读,脸上也浮现出欣喜的笑容:“真是了不起!太提气了!学林,看来国內的情况,並不像我们有时想的那么绝望。” “是啊,”富学林感慨道,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能打出这样的歼灭战,说明我们的军队正在蜕变,有了真正的战斗力。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民族精神的胜利!今晚我们得小小庆祝一下。” 夫妻二人简单准备了几个小菜,以茶代酒,沉浸在来自遥远故乡的捷报所带来的振奋之中。 他们畅谈著未来的大夏,討论著学成之后如何报效祖国,空气中瀰漫著难得的乐观情绪。 然而,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份温馨。 李英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时间,已是傍晚,寻常访客不会此时到来。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一位身著得体西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东方男子,他嘴角带著一丝谦和而神秘的微笑。 “请问是富学林博士和李英女士吗?”来人问道。 “是的,您是?”富学林走到门口,谨慎地问道。他在美国朋友虽多,但对此人並无印象。 陌生人微微頷首,递上一封没有任何標识的信封:“冒昧打扰,富博士。我受国內友人所託,带来一些您或许会感兴趣的消息,並有一事相商。”他的目光坦然,似乎並无恶意。 富学林与李英对视一眼,將信將疑地请客人进屋落座。 陌生人並未过多寒暄,坐下后,便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而非富学林预想的什么常规信件或宣传材料。 “富博士,您是航空和数学领域的顶尖学者,对未来科技的发展方向必有远见。这里有一些……或许可以称之为前瞻性的构想,敝国一些有识之士深感其重要性,希望能听取您的专业意见。” 富学林疑惑地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纸张上並非空洞的理论或泛泛而谈,而是用清晰的中英文写著一些极其具体,甚至堪称惊人的技术概念提纲:喷气推进的高级应用、高速空气动力学的关键难题、甚至……关於运用原子能的模糊设想和某种超远程精確投送工具的初步逻辑推演…… 这些想法,有些与他自己的研究不谋而合但更为大胆,有些则完全超出了当前公开学术界的討论范畴,甚至触及了未来数十年可能的发展方向。 “这……这些是从哪里来的?”富学林猛地抬头,紧紧盯著陌生人,声音因震惊而有些沙哑。 他確信,这些构想绝非眼前之人或某个普通机构能凭空杜撰,它们蕴含著一种超越时代的洞察力。 陌生人面对富学林的震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富博士,李女士,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代表国內那边的力量——正如您二位刚才为之庆祝的、在晋东南取得胜利的力量。” 他顿了顿,观察著这对夫妇的反应,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愕,继续清晰地说道:“这些零散的构想,源自我们对一个强大的,新的大夏必须掌握核心科技的坚定信念,真正的强国,不能没有自己的剑与盾,不能没有像您这样的大才。” “此番大捷,仅是开始。我们正在浴血奋战,收復失地。但胜利之后,更需要重建。重建一个独立、富强、不再受任何人欺凌的大夏!”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召力, “首长和同志们特意嘱託我,务必向您转达:晋东南已定,华北曙光已现。祖国需要她的儿女。 我们真诚邀请您,回国共襄盛举,为重建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大夏贡献您的智慧与力量!”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微弱虫鸣。富学林握著那份沉重如山的文件夹,手指微微颤抖。李英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传递著无声的支持与询问。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和思考。陌生人的话语,文件夹里超前的构想,与方才那份令人振奋的战报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衝击力,撼动著富学林內心深处那份从未熄灭的报国之心。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鹰酱继续深入研究,待学有所成、时机更成熟时再回国。但此刻,一个更清晰、更迫切,似乎也更具希望的选择摆在了面前。 那边的人,不仅能在战场上取得辉煌胜利,更能以如此深远的目光看待未来的科技与国防建设,这与他理想中的强国之路不谋而合。 富学林抬起头,目光中的犹豫逐渐被坚定所取代。他看向妻子,李英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决定,她用力点了点头。 最终,富学林转向那位耐心的使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先生带来的消息和构想,令人震撼,也令人深思。国之大事,学林岂敢推辞。请转告国內的首长和同志们,待我妥善安排此间事务,必当儘快携家人返回祖国。能以此身所学,报效父母之邦,重建大夏,乃学林与內子毕生所愿!” 陌生人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释然而欣慰的笑容,他郑重地向富学林夫妇鞠了一躬:“祖国和人民,会永远铭记二位的选择。期待不久之后,在国內迎接你们归来!” (出狱了,把原来章节改了,明天的放出来,太难了,改了6.7遍都不过) 第123章 群星闪耀 高卢,居里实验室。 钱强放下手中的实验记录本,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窗外夜色已深,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工作。 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他用法语说道。 门开了,一位穿著考究的东方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 “钱博士,打扰了。”来人用纯正的中文说道,“我是受国內友人所託,给您带来一些资料。” 钱强警惕地打量著来人:“国內?山城政府?” 来人摇摇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不,是真正在抗日前线战斗的力量。这是关於原子物理学最新研究的一些设想,想请您过目。” 钱强疑惑地接过文件袋,当他看到里面的內容时,震惊不已,纸上记载的不仅是当前最前沿的核物理研究,更有一些连他都未曾设想过的理论方向和应用前景。 “这…这些是从哪里来的?”钱强声音微微发颤。 来人微微一笑:“钱博士,国內现在不缺技术构想,缺的是像您这样的人才。我们正在收復失地,更需要建设未来。您愿意回国效力吗?” 钱强盯著文件看了许久,终於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我明白了。请转告国內同志,我会儘快安排好这里的事务,早日回国!” 鹰酱,加州理工学院。 郭远怀正在实验室里调试风洞设备,一个亚裔访客在助教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郭教授,这位先生说是您的老乡,有要事相商。” 郭远怀疑惑地打量著来人,直到对方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当他看到文件上关於高速空气动力学和未来飞行器设计的超前构想时,手中的扳手“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些…这些理论…”郭远怀激动得语无伦次。 “郭教授,”来人郑重地说,“祖国需要您。我们正在前线取得胜利,更需要为未来的航空事业打下基础。您愿意回国吗?” 郭远怀深吸一口气:“等我安排好手头的研究项目,立刻启程回国!” 北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15岁的邓一星此时还在上中学,当听到八路军全歼日军第37师团、活捉师团长的消息时,他激动得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邓一星挥舞著拳头,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这才是真正的大夏军队!” 父亲推门进来,看到儿子兴奋的样子,不禁莞尔:“又听到什么好消息了?” “父亲!太行山部队在山西打了大胜仗!歼敌两万多,还俘虏了鬼子师团长!”邓一星眼睛发亮,“我就知道,大夏不会亡!”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一个陌生人拦住了他。 “邓同学,”陌生人压低声音,“听说你对物理很有兴趣?” 邓一星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是从山西来的,”陌生人递过一个小册子,“那里有最好的老师和实验室,正在培养人才。如果你想为祖国做贡献......” 邓稼先翻开小册子,看到里面关於物理的介绍,眼睛越睁越大。这些內容远超他在学校学到的知识,却深深吸引著他。 “我......我可以去吗?”少年声音颤抖。 “当然,”陌生人微笑,“只要你愿意。” 边疆城市迪化。 盛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毛熊顾问伊万诺夫和一位自称太行山代表的神秘人物正坐在他对面。 “盛主席,”太行山代表开门见山,“我们希望您能允许在新疆航空队受训的飞行员返回抗日前线。” 盛冷笑一声:“这些飞行员是我重金培养的,凭什么交给你们?” 神秘人物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后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玻璃瓶:“这是最新型的盘尼西林,比市面上任何抗生素都更有效。” 盛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冷漠:“就凭这点东西?” 伊万诺夫突然开口:“盛主席,莫斯科方面也希望您能配合。毛熊支持大夏的抗日事业,这批飞行员应该用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盛的脸色变了变,他深知自己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很大程度上依赖苏联的支持。 经过一番艰难的谈判,最终盛世才勉强点头:“好吧,但我有条件…” 三天后,航空队驻地 飞行员吕黎平正在宿舍整理飞行日誌,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他跑出去一看,发现战友们全都聚集在操场上,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神色。 “怎么了?”吕黎平问道。 “老吕!”战友方子翼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上级通知,我们可以回前线了!回家!” 吕黎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盛同意了?” “千真万確!”方子翼压低声音,“听说是总部派人来谈判,还带了什么新药…反正盛鬆口了!” 吕黎平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自从被派到新疆学习飞行,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回到抗日前线。现在,这个梦想终於要实现了! 第二日,首批二十名飞行员启程。 在迪化机场,飞行员们列队登上一架苏联提供的运输机。吕黎平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多年的土地,毅然转身走上舷梯。 机舱內,飞行员们难掩兴奋,小声討论著: “听说咱们现在可厉害了,刚全歼了鬼子一个师团!” “真的假的?一个师团?” “千真万確!还俘虏了鬼子师团长呢!” 飞机起飞后,那位神秘的八路军代表走到机舱前部,对飞行员们说:“同志们,欢迎回家!我们已经在长治修建了新的机场,祖国需要你们的飞行技术!” 飞行员们激动地鼓掌,有人甚至流下了热泪。他们知道,自己终於可以真正为抗日事业贡献力量了。 与此同时,在世界各地,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 一批又一批的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人才,在那些神秘使者的联络下,被祖国战场上接连不断的胜利所鼓舞,被那些超前的技术构想所震撼,纷纷决定放弃国外优越的生活和研究条件,踏上归国的旅程。 他们带著不同的专业技能,却怀著同样的报国之心,一颗颗赤子之心正在向著同一个方向匯聚——东方,那片正在浴火重生的土地。 第124章 沈舟说列强黄金多 晋西,358团团部。 楚云飞正在批阅文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参谋长方立功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手里攥著一份电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团座!大消息!太行山部队在晋东南又打了一场大胜仗!” 楚云飞眉头一皱,放下钢笔:“立功兄,什么大胜仗让你这么失態?” 方立功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他们全歼日军第37师团,击毙两万余人,俘虏师团长平田健吉及以下军官数十人,缴获联队旗一面!同时解放沁县、武乡、高平等五座县城!” “什么?”楚云飞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翻在地。他一把抓过电报,眼睛死死盯著上面的每一个字,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著。 “这…这怎么可能…”楚云飞喃喃自语,“一个整编师团…就这样被全歼了?” 他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运转。上次长治大捷已经让他震惊不已,没想到这次竟然打出了更大的战果!整个晋西南都被收復,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日军在山西的统治出现了巨大缺口! “团座,”方立功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这消息可靠吗?” 楚云飞停下脚步,苦笑一声:“他们既然敢明码通电,必然是有十足把握。况且…”他指了指电报,“连鬼子师团长都被活捉了,这还能有假?” 他走到窗前,望著东南方向,眼神复杂:“老学长啊老学长,你这用兵之道,真是让我楚某人望尘莫及…” 方立功疑惑道:“团座说的是…?” “陈旅长,”楚云飞解释道,“当年我在黄埔时,他曾给我们上过课。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他的指挥艺术已经达到如此境界。” 说到这里,楚云飞突然一拳砸在窗台上,满脸懊恼:“可惜啊!我358团驻扎在晋西,距离八路军防区足有两三百里,中间还隔著鬼子重兵把守的交通线。否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否则不管谁在打鬼子县城,我358团一定帮帮场子!” 方立功劝道:“团座不必自责。咱们358团守好晋西,牵制住这部分日军,也是对八路军的间接支援。” 楚云飞摇摇头:“这不一样。眼睁睁看著友军打出如此辉煌战绩,自己却只能隔岸观火,这种滋味…” 他突然转身,目光如炬:“传我命令!全团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各营连加强训练,尤其是夜战和山地作战!” 方立功一愣:“团座,这是…?” 楚云飞沉声道:“八路军能打出这样的战绩,说明日军並非不可战胜。我们358团也不能落后!”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晋西南地区:“你看,八路军现在控制了十一座县城,形成了稳固的根据地。如果我们能在晋西也打开局面…” 方立功恍然大悟:“团座是想…” “不错!”楚云飞斩钉截铁地说,“虽然暂时无法与八路军会师,但我们可以学习他们的战术,在晋西也打出几场漂亮仗!” 他转身对门外喊道:“孙铭!” 副官孙铭应声而入:“团座!” “立即通知各营营长,明天上午召开紧急作战会议!”楚云飞命令道,“另外,派人去搜集八路军这次战役的详细情报,特別是他们的战术运用和武器装备情况!” “是!”孙铭敬礼后快步离去。 楚云飞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钢笔,却又放下。他盯著桌上的电报,思绪万千。 “立功兄,”他突然问道,“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短短几个月,从一支只能打游击的队伍,发展到能全歼日军师团的主力…” 方立功摇摇头:“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要歼灭一个日军师团,至少需要三倍以上的兵力,还要有强大的火力支援…”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八路军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孙子兵法》,轻轻抚摸著书脊:“不管怎样,这都是中国军队的骄傲。传令下去,全团官兵今晚加餐,庆祝八路军的胜利!” 好的,这是润色后的版本,力求与358团部分的文风保持一致,侧重於人物神態、动作和更具时代特色的语言: 总部。 老总將一份名单轻轻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对沈舟说道:“按你的计划,邀请函都已经发出去了。名单上这些人,估摸著一个月后陆续就会到。 只是…这路途艰险,要穿过鬼子的地盘,还得翻山越岭,变数不小啊。”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舟沉吟片刻,提议道:“老总,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仿照上回长治大捷后的路子,再办一次盘尼西林的拍卖会,把那些有求於我们的洋人都请来。 但咱们可以附加一个条件:谁想参与,就得用他们的飞机,帮咱们顺路捎几个人过来。” 老总闻言,眉头微蹙:“这法子…听起来是条路。但把这么重要的人交给他们,这帮洋人,靠得住吗?” 沈舟压低声音解释道:“老总放心,眼下名单上这些先生,在国际上名声还不显赫。 咱们对外可以统一口径,就说他们是听闻我军在晋东南连战连捷,深受鼓舞,自愿回国参加抗战建设的爱国学者。 如此说法,也掩了我们的真实目的,问题应当不大。” 老总沉吟著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虑化开些许,转而露出好奇的神色:“你多次提起名单里这个叫富学林的先生,他…当真如你所说,有那般厉害?” 沈舟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郑重,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老总,我敢这么说——只要他能回来,安心开展工作,未来一百年,放眼全球,绝无任何列强再敢犯我疆土半分! 如今他在国外尚且寂寂无名,正是我们请回他的黄金时机,若等到他日后名震寰宇,以鹰酱的做派,必定会千方百计设置障碍,甚至不惜软禁,也绝不会放他回来了!” 老总听罢,深吸一口气,慨然嘆道:“如此,实乃我民族之幸,国家之福啊!” 沈舟见主要事项已定,便起身道:“老总,既然此次大胜,局面已经打开,我就先回去筹备下一批物资了。这次带来的1000吨黄金,我留下了100吨,就当是咱们根据地下一步发展的启动资金!” 老总闻言,眉头先是微微一蹙,隨即舒展开来,重重拍了拍沈舟的肩膀:“好!这100吨黄金,我们收下了。我们正需要这样的启动资金! 不过这笔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我会派专人登记造册,向沈先生定期匯报开支明细。” 第125章 你看,又吵 东井,蝗宫御前会议厅內。 狱人天蝗端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海军大臣米內光政、参谋总长閒院宫载仁亲王、首相平沼騏一郎等军政要员分列两侧,个个神情肃穆。 “诸卿,”狱人天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第一军刚刚发来的战报,你们都看过了吧?” 板垣征四郎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筱冢中將的电报中提到,37师团可能已经全军覆没,太行山获得了大量重火力支援。他请求从关东军抽调二十万精锐增援山西战场。” “荒谬!”海军大臣米內光政冷笑一声,“一个师团被全歼?还是被太行山?这种天方夜谭的报告,也敢呈到御前?” 閒院宫载仁亲王皱眉道:“米內君,筱冢义男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若情况属实,確实需要重视。” “重视?”米內光政讥讽地看向板垣征四郎,“陆军这些年在大夏战场上报了多少大捷?现在突然说一个师团被全歼,连个详细战报都没有,就想要二十万关东军?关东军现在正在诺门坎与毛熊对峙,抽调二十万,远东防线还要不要了?” 板垣征四郎脸色铁青:“米內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谎报军情吗?” “够了!”狱人一拍扶手,眾人立刻噤声。他转向板垣,“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板垣征四郎额头冒汗:“陛下,目前只有零星报告。可以確定的是,太行山確实拥有重火力,而且配备了无线电干扰设备。但具体规模尚不明確...”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武官急匆匆走进来,在参谋次长耳边低语几句。参谋次长脸色骤变,快步上前:“陛下,刚刚收到太行山明码通电!” “什么?”狱人天蝗眉头紧锁,“念!” 参谋次长颤抖著展开电报:“我部於晋东南战役中,全歼日军第37师团,击毙联队长三名,俘虏师团长平田健吉中將、参谋长小犬一郎大佐及联队长两名,缴获联队旗一面。特此通告天下,以正视听。” 会议厅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板垣征四郎第一个跳起来,“这绝对是太行山的宣传伎俩!平田中將怎么可能被俘?联队旗又怎么可能落入敌手?” 米內光政却冷笑连连:“板垣君,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陆军不仅损兵折將,连师团长都被活捉,联队旗都被缴获,这可是明治维新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你!”板垣征四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狱人天蝗缓缓起身,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重击击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联队旗...”天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那是朕亲自授予的军旗,代表著皇室的荣耀...”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诸卿,现在不是推諉责任的时候。朕要知道,华北的战局究竟糜烂到了何种地步?蝗军的威严为何会沦落至此?” 閒院宫载仁亲王深吸一口气:“陛下,根据筱冢义男的最新报告,太行山已经完全控制了晋东南,形成了稳固的根据地。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装备水平突飞猛进,已经具备了正面歼灭我军师团级部队的能力。” 首相平沼騏一郎皱眉道:“会不会是筱冢义男为了推卸责任而夸大其词?” “老臣起初也有此疑虑,”閒院宫载仁亲王苦笑,“但这份明码通电证实了他的说法。太行山確实具备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会议厅再次陷入沉默。良久,狱人天蝗才缓缓开口:“筱冢义男请求增派二十万关东军,诸卿以为如何?” “绝对不可!”米內光政第一个反对,“关东军正在诺门坎与苏军对峙,抽调如此庞大的兵力,万一苏联人趁机进攻怎么办?” 板垣征四郎也摇头:“陛下,二十万大军调动需要时间,等部队集结完毕,恐怕太行山已经坐大。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即抽调精锐师团,以雷霆之势剿灭太行山!” 閒院宫载仁亲王沉思片刻:“陛下,老臣建议折中处理。可抽调五个师团驰援山西,其中包括一到两个甲种师团。加上已经在山西的两个朝鲜师团,共计七个师团,应该足以扭转战局。” “七个师团...”狱人天蝗沉吟道,“需要多久能集结完毕?” “最快40天完成集结,但调运物资需要两个月。”閒院宫载仁亲王答道,“至於抽调哪些师团,还需要仔细考量!” 狱人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就按这个方案执行。但我要强调一点——”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这次作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再出现师团级单位被全歼的情况...”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威胁。 “板垣,”狱人突然点名,“你亲自去一趟山西,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太行山突然有了这样的战斗力!” “嗨依!”板垣征四郎重重顿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米內光政突然插话:“陛下,海军可以抽调部分陆战队协助作战。” 板垣征四郎冷哼一声:“不必了!陆军的事,陆军自己解决!” 眼看两人爭执再起,狱人天蝗面色一沉,抬手制止了无休的爭论。“不必再议,”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按此令执行。全军务必在两个月內完成集结与后勤调运,一举荡平太行山!” “嗨!”眾人齐声应诺。 会议结束后,板垣征四郎独自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厅內,望著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比谁都清楚,七个师团看似庞大,但要对付已经坐大的太行山,胜负难料啊。 “平田这个废物...”他咬牙切齿地咒骂著,“居然让联队旗落入敌手,简直罪该万死!”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太行山背后那个神秘的援助者。能够在一个月內將一支游击队武装到可以正面歼灭帝国师团的程度,这样的势力,究竟是何方神圣? (光头和老扣不写了,总审核) 第124章 心眼太坏(3000字) 山城,官邸。 电报送到时,基督教的虔诚信徒刚用过早膳,正坐在向阳的露台上批阅文件,八月的山城,晨光透过薄雾,带来一丝难得的清爽。 侍从室主任亲自將电文呈上,脚步比平日急促半分,他深知这份来自华北敌后的捷报分量非凡。 光头强接过电文,起初神色如常,目光扫过前几行时还微微頷首,似乎对“收復县城”这类字眼早已习惯。 但越往下看,他的眉头蹙得越紧。当看到“毙伤日军两万一千余”、“生俘师团长”、“缴获联队旗”时,他猛地从藤椅上站起身。 “xxx!”一声带著浓重口音的怒斥打破了清晨的寧静,“两万一千?俘虏师团长?联队旗?他们怎么不说打下了东京?!” 他將电文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谎报战功!这是公然谎报战功!欺瞒天下!” 侍从室主任垂手而立,低声补充道:“长官,此事……国外记者站也已收到太行山办事处发布的同一消息,正在向外发稿。 另外,我们得到的零星情报也提及,近日沁县、武乡一带確有大规模战事,日军调度异常频繁,第37师团指挥部似乎……確实失去了联络。” 光头强猛地转身,盯著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战报……竟有几分属实?” “纵有夸大,但核心战果,恐非空穴来风。”侍从室主任谨慎地回答。 光头强沉默了片刻,走到栏杆边,望著远处雾靄笼罩的山峦,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他忽然冷笑一声:“他们背后有人啊!毛熊人,鹰酱人,都在支持他们!上次那盘尼西林,鹰酱一方得到了成品,日耳曼一方得到了技术,我们呢?被白白看了笑话,如果那1000吨黄金给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愤懣与不甘,在他看来,此次胜利,並非源於其本身的战斗力,而是源於太行山背后势力的支持。 这时,何与陈等几位大员也闻讯匆匆赶来。显然,他们也收到了消息,脸上都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 “长官,太行山此番告捷,声势极大,国內外舆论必然譁然。我们该如何应对?”何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如何应对?我怎么知道如何应对!”光头强余怒未消,语气冲得很。 “他们不是能打吗?不是明码电报了吗?那就让他们报!立刻以相关部门名义去电,责令太行山,详细上报此役经过、战果细节及我军伤亡、损耗清单!不得有丝毫隱瞒! 告诉他们,若战果属实,我自当按功敘奖,绝不埋没前线將士之忠勇!” 陈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长官,真……真要嘉奖?上次长治之战,我们已通令嘉奖过,此次若再大规模嘉奖,恐……恐助长其气焰,內部已有不少同志对此颇有微词,认为这是在资敌……” “微词?什么微词!”光头强猛地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他们要是有本事,也去打一个这样的胜仗给我看看!也去毙伤俘虏两万日军,也去抓一个鬼子师团长来!缴一面联队旗来!只要他们做得到,我亲自给他授勋!在全国报纸上给他发头版头条!他们做得到吗?嗯?” 他越说越气,手指点著桌面:“做不到?做不到就闭嘴!现在全国的眼睛都看著,国外的眼睛都看著!我们不嘉奖,难道要指责他们不该打胜仗?不该消灭日本人?天下人有那么蠢吗?” 露台上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光头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著冷意: “嘉奖,一定要嘉奖!而且要快,要公开,要隆重!电令各大报纸,必须刊登此捷报以及嘉奖令!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无论太行山还是我们,都是大夏军队,他们的功绩,就是在我的领导下的功绩!明白吗?” “是,长官英明!”眾人齐声应道。 “至於战报细节……”光头强沉吟片刻,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让他们详细报上来。每一场战斗的时间、地点、参战部队、歼敌数量、缴获物资,都要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面联队旗,要照片,要实物凭证。还有日军高级俘虏的姓名、军衔、编號,都要核对清楚。我倒要看看,他们这齣戏,到底唱得有多真!” “是,我立刻去办。”侍从室主任躬身领命。 眾人离去后,露台上只剩下光头强一人。他再次拿起那份电文,仔细地看著,目光在“毙伤日军两万一千余”、“联队旗”等字眼上反覆流连。 阳光碟机散了雾气,变得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北方,那里是绵延的太行山,是他权力触角难以完全伸及的敌后战场。 沉默了许久,他才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们到底成了气候了……” 他缓缓坐回藤椅,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一个念头在心中逐渐成形。既然不能明著打压,何不顺水推舟? “林蔚!”他忽然扬声道。 刚离开不久的侍从室主任立刻折返:“长官有何吩咐?” 光头强的脸上已不见之前的怒容,反而浮现出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讚许的笑意: “嘉奖事情,要办得格外隆重。不仅要通电全国,还要让媒体大书特书,把他们塑造成抗日英雄的楷模……对,楷模。”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 “另外,”他继续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以我的名义,直接给英雄旅发一道嘉奖令。表彰他们作战英勇,战功卓著,实为我全军之表率。授予旅长青天白日勋章,全旅官兵勛奖擢升,特批双餉犒劳。” 林蔚微微一怔。直接越级嘉奖一个旅级单位,並授予最高军事勋章,这待遇甚至超过了多数嫡系部队,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记录。 光头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解释道:“非常时期,当有非常之赏。,此悍勇之师,岂能屈居敌后游击?当用於正面战场,予日寇更沉重之打击。” 他站起身,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点向华北某处:“通知二战区,调整部署。將英雄旅调至最前沿,赋予其主攻任务。告诉他们,我对他们寄予厚望,望其能再创辉煌,一举突破日军防线。” 他手指所落之处,正是日军重兵布防、战况最为焦灼的硬骨头所在。 林蔚心中瞭然。这是阳谋。用最高的荣誉和最重的担子,將那把刚刚立下大功的尖刀,推向最险恶的战场。 若英雄旅拒绝调动,便是抗命,骄兵悍將,不堪大用的名声即刻坐实,若他们接受调动,则必然陷入日军主力围困,无论胜负,其精锐必將消耗殆尽。 “捧得越高,”委员长转过身,声音轻缓,却带著冰冷的寒意,“摔下来,才越碎。天下人只会看到我蒋褒奖功臣,重用勇將,谁会说我半个不字?至於他们能不能在日本人重点照顾下活下来……那就看他们的真本事了。” “是,长官。属下立刻去安排,定將此事办得圆满漂亮。”林蔚深深鞠躬,退了出去。 露台上再次恢復寧静。委员长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嘴角那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终於彻底展开。 嘉奖令以惊人的速度通电全国。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立刻被太行山大捷的惊人战果和山城高调嘉奖的英雄旅所占据。 “抗日铁拳,毙敌两万,生擒敌酋!” “领袖明鑑,重奖功臣,英雄旅实至名归!” 醒目的標题配上激昂的文字,瞬间点燃了全国民眾积鬱已久的抗战热情。 山城的宣传机器开足马力,將这场胜利渲染成在其英明领导下取得的辉煌成就,英雄旅被塑造成服从指挥、英勇善战的典范。 具体的嘉奖內容也隨之公布: “特授予英雄旅旅长青天白日勋章一枚,授勋仪式择日隆重举行!” “授予英雄旅下属新一团团长、新二团团长、独立团团长……等云麾勋章,以彰其功!” “特批法幣五十万元,专款用於补充英雄旅此役损耗,另调拨中正式步枪五千支,轻机枪一百挺,重机枪三十挺,迫击炮二十门,弹药若干,即日启运送往太行山!” 这份嘉奖清单看起来丰厚无比,在民眾眼中看来,这是对於一支长期在敌后艰苦作战、弹药粮餉极其匱乏的部队而言,武器和资金的补充堪称雪中送炭。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不一。普通民眾欢欣鼓舞,认为这是团结抗战的好兆头,而明眼人,尤其是太行山根据地的领导们,却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晚上继续更新!) 第125章 东进(3000字) 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作战地图铺在中央的桌子上。 老总、参谋长、师长、旅长、李云龙、丁伟、孔捷、徐猛、程世发等人围坐一圈,脸上虽然带著大战后的疲惫,但眼神里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战后总结会开得热烈,正说到缴获的那面联队旗该如何处理,是上缴总部还是留著当鱼饵再钓一次鬼子时,门外一声响亮的报告打断了討论。 机要参谋快步走近,將一份电文递到老总手里,低声补充了一句:“老总,山城的嘉奖令!” “嘉奖令?”老总眉头一挑,接过电文,快速瀏览起来。 起初,他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毕竟打了胜仗得到公开嘉奖,对部队的士气、对统战工作总归不是坏事。 但看著看著,他脸上的那点笑意渐渐凝固,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哼!好大的手笔!青天白日勋章,全军通报嘉奖,法幣五十万,中正式步枪五千支,机枪百挺,迫击炮二十门……他光头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老总把电文拍在桌上,推给旅长和其他人传阅。 旅长扶了扶眼镜,仔细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嘉奖令里捧得越高,后面跟著的套索就越紧。” 李云龙抢过电文,瞪大眼睛扫了一遍,现在他每天都跟著赵刚学习,字也比过去认得多了。 “他娘的!五千条枪?一百挺机枪?二十门炮?还有五十万块钱?好事啊!赶紧让他送来啊!” 丁伟心思更细,摇头道:“老李,你想得美。这嘉奖令是通电全国,天下人都知道了。 可这武器弹药,『即日启运送往太行山』,怎么送?走哪条路?穿过鬼子几道封锁线?他光头会派中央军护送吗? 我看,这根本就是一张空头支票,画个大饼给全国人民看,显得他光头如何慷慨,如何支持抗战。实际上,一根毛都不会给我们送来!目的就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孔捷抽著旱菸,闷声道:“不光这个。授勋、擢升、双餉……这衣炮弹打得猛啊。 这是告诉全国,咱们旅是他领导下的模范,以后咱们再有什么动作,全国的眼睛都盯著,稍有差池,他就能说咱们骄纵抗命、辜负领袖厚望。” 徐猛和程世发也点头附和:“老总,旅长,这嘉奖令,烫手得很。” 老总重重一拍桌子:“说得对!他光头强这不是嘉奖,这是捧杀,心眼太坏了!他巴不得我们被这点虚名冲昏头脑,或者被全国人民的期待压垮! 告诉同志们,对此要保持清醒头脑,可以把衣吃掉,炮弹给他打回去! 至於这嘉奖令,回电感谢,就说为国抗战,份內之事,不敢受此厚赏,所有装备粮餉,恳请直接拨付第二战区长官部,由长官部统一调配!把他皮球踢回去!” 隨后,眾人继续討论,果然,没过一个小时,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的调令就到了。 电文语气恳切,先是重复了山城嘉奖令的褒奖之词,盛讚英雄旅驍勇善战,堪为全军表率。 继而鑑於当前战局需要,为予日寇更沉重打击,命令英雄旅即日开拔,移防某指定区域,接替某军部防务,並承担向当面之敌发起主动进攻之任务。 那指定的防区,地图上標得清清楚楚,正是日军重兵云集、堡垒林立的硬骨头区域,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死地,去了就是日军的重点照顾对象,別说进攻,能守住都需付出惨重代价。 旅长拿著调令,脸色阴沉。李云龙当场就炸了:“放他娘的屁!让老子们去填鬼子炮口?他咋不让他嫡系去?老子不去!这明摆著借刀杀人!” 丁伟也冷声道:“军事指挥棒在他手里,以抗战大义名分压下来,直接抗命,大义上吃亏,舆论上被动。去了,则是军事上的自杀。两难。” 孔捷道:“关键是,我们现在名义上还归属第二战区序列,这道命令,从程序上,很难直接拒绝。” 老总沉吟片刻,开口道:“此事关係重大,不能硬顶,也不能傻乎乎地去跳火坑。我立刻向组织请示,看总部如何决断。” 电报发往组织,回电来得极快,异常简洁,只有四个大字: “不必理会。” 看到这四个字,所有人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组织看得清楚,也给予了最坚定的支持,这等於明確了战略独立自主的原则,不再受他们那套借刀杀人的把戏束缚。 “好了,既然总部有了明確指示,那我们就当那份调令是张废纸。”老总一锤定音。 “现在,我们来商议一下我们下一步真正的行动方向。 晋东南我们打下来了,根据地需要巩固,但部队不能閒著,要抓住鬼子暂时无力组织大规模扫荡的时机,继续扩大战果!大家都说说,下一步,往哪里打?” 会议的重点立刻转回了军事部署。旅长走到大地图前,拿起铅笔。 “目前看,主要有三个方向。”他在地图上比划著名。 “第一,向北进攻,目標太原,这是硬碰硬。打下太原,政治影响巨大,能缴获大量工业设备,能彻底打断山西日军的脊樑,把咱们晋东南、晋西北、晋察冀的根据地连成一片。 但劣势同样明显:太原是硬骨头,鬼子第一军司令部所在,重兵防守,强攻代价大。向北战线拉长,侧翼容易暴露。 而且可能会过早引发和华北日军的战略决战,以我们目前的总兵力,即使装备有优势,全面决战还是有点早。” 李云龙眼睛放光:“打太原?好啊!老子早就想会会那个筱冢义男了!要是能端了鬼子第一军的老窝,那得多带劲!” 丁伟给他泼冷水:“老李,带劲是带劲,但咱们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打太原肯定是旷日持久的攻坚战,鬼子肯定从河北、甚至关东军调兵来援,咱们可能陷入重围。” “第二,”旅长的铅笔移向东面,“向东进攻,挺进华北平原。东出太行山,横扫邢台、邯郸地区的平汉铁路沿线。 优势很明显:平汉线是鬼子南北运输的大动脉,切断它,等於掐住了华北日军的脖子!战略价值极大。 而且,华北平原地势平坦,適合我们机械化程度有所提高的部队机动作战,人口稠密,物產丰富,能极大扩展我们的兵源和物资来源。 还能和冀南、豫北的兄弟部队会师,整体壮大我们的力量。 风险在於,平原地区有利於鬼子的坦克装甲部队机动,但我们现在的反装甲火力足以应对。 根据地建设初期可能困难,但凭藉火力优势,拔除据点比山区更容易。” 孔捷点头:“这个方向好。打在鬼子的要害上。咱们在山区转战这么多年,也该去平原上亮亮相了!让鬼子知道,咱们不仅能山地游击,也能平原攻坚!” “第三,”旅长铅笔南下,“向南进攻,席捲晋南,威逼中原。 拿下晋城、阳城,威胁黄河渡口,甚至可以和中条山的卫部取得联繫。 优势是能彻底肃清山西境內的敌人,解除侧翼威胁,南面威胁河南日军。 但劣势是晋南多山,经济不如平原,对日军的整体战略打击不如切断平汉线直接。而且南下过深,可能会加剧和x军的摩擦,zz上需要格外小心。” 徐猛道:“向南打,感觉有点像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不是主菜。对鬼子的伤害不如东进或北上来得狠。” 程世发也同意:“嗯,南边主要是x军,麻烦多。” 眾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李云龙坚持北上去碰碰太原,觉得这才够劲。 丁伟、孔捷更倾向於东进,认为这是战略收益最大、最能发挥当前装备优势的选择。 徐猛和程世发也支持东进。 旅长综合了大家的意见,看向老总:“老总,我看东进方案比较稳妥且极具潜力。打击日寇要害,发展空间广阔,能避免过早决战,也能有效避开光头给我们设的圈套。 向北是军事风险极大,向南是战略价值稍次且有些敏感容易引起摩擦。东进,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老总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我同意你的分析。东进,切断平汉线,將战火引向华北平原,这是足以改变华北甚至全国战局的一步棋!意义重大。 不过,此事也需请示总部。我立即向组织发电,陈述我们的分析和东进建议。” 电报再次发往组织,这一次,回电没有立刻传来,显然组织也在进行深入的权衡和討论。 等待的时间里,老总並没有閒著。 “不管下一步方向如何,有几件事必须立刻著手办!”他部署道,“第一,立刻以我们现有的核心区域为基础,成立太岳军区!统一指挥和协调,由老陈暂时兼任军区司令员。” “第二,扩编!各主力团,包括新一团、新二团、独立团、771团、772团,扩编至5000人以上! 教导团6000人这次上了战场,每个团分1000人,剩下的2000人自己招,军事干部我给你们补齐!” “第三,招兵工作要大规模开展下去。各部队要派出工作队,配合地方政权,动员群眾参军参战!我们有粮食,有武器,现在缺的是能拿起武器的人!” 一天后,组织的回电到了,电文肯定了之前的分析,最终拍板:同意东进方案。 要求部队在巩固现有根据地的基础上,积极筹备东出太行,作战重点置於彻底切断平汉铁路,开闢冀南豫北新局面,並伺机向鲁西发展。 同时指示,对北面之太原及南面之晋南,採取积极游击攻势进行牵制。 第126章 大计划 现实世界。 沈舟滔滔不绝地给顾临川讲了半个多小时,才將这一次的战役和后续讲完。顾临川听得双眼放光。 “太好了,有了稳定的大后方,就可以大刀阔斧地搞建设了!”顾临川说道。 “所以,雷达现在什么情况了?”沈舟问道。 “已经准备完毕了,目前准备了6套,足够使用了。”顾临川回答道。 “效果如何?”沈舟追问。 “我们又进行了优化,採用电晶体替代了原来的真空管。不仅体积缩小了一半,功耗也大幅降低,发热量明显减少,开关速度还更快了!”顾临川解释道。 “啊?那时候就有电晶体了?”沈舟有些惊讶。 “是啊,这项技术1947年就问世了,1956年还拿了诺贝尔奖。不过当时技术远不如现在成熟,但已经是革命性的进步了。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採用。 你过去的时候务必叮嘱他们:如果遇到危急情况,一定要把设备炸毁,绝不能落到其他势力手里。这也算是一个风险点。”顾临川郑重地说道。 沈舟瞭然地点了点头。 顾临川继续说道:“每套雷达系统配备4门90mm m1a1高射炮和2000发炮弹,占地大约150立方米。6套加起来就是900立方米左右。” “这东西很耗电吧?”沈舟问道。 “雷达系统自带发电机。我们计算过,连续工作一个月大约消耗3.5吨柴油,占体积6到7立方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你带过去几十吨柴油,够他们用一阵子了。况且雷达也不用一直开著,晚上鬼子飞机也起飞不了。”顾临川说道。 沈舟点头,又问道:“剩下的空间还安排了什么?” 顾临川说:“准备了三种坦克:m5斯图亚特、t-34/76和虎式坦克。带过去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选一款吧,不过我估计他们会选t-34/76。” 沈舟有些意外:“啊?不是虎式坦克吗?连我这个军盲都听说过它的大名!” 顾临川笑著解释:“虎式火力確实最强,但太笨重,维护和维修都特別困难,再加上一些其他因素,可能並不最適合他们。” 沈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顾临川又问道:“对了,这次去,盘尼西林拍卖了多少?” “你猜?”沈舟卖了个关子。 “200吨?”顾临川试探著问。 沈舟摇摇头。 “400吨?”顾临川继续猜。 沈舟又摇摇头。 “到底多少?”顾临川忍不住追问。 沈舟比出一根手指。 “1000吨?”顾临川睁大眼睛。 沈舟点点头,“不过我留了100吨给太行山使用,实际带回来900吨。” “我的老天爷,他们真有钱!”顾临川惊嘆道。 “主要还是因为两边爭抢不下。再加上下个月日耳曼就要闪击波兰,大战一触即发,所以才拍出这个价格。”接著,沈舟把拍卖会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顾临川听得两眼放光:“看来还可以继续卖啊!” 沈舟表示同意:“没错。”他又把下次拍卖会的计划以及运送海外科学家回国的安排说了一下。 顾临川连连点头:“有了这么多黄金,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全面启动了!” “这么多黄金,怎么处理?”沈舟问道。 “我们最近几年每年都要增持两三百吨黄金。全国每年黄金进口量也將近1000吨。放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消化完。按现在的金价,900吨黄金价值大概7000亿。”顾临川说道。 “那这7000亿怎么用?”沈舟继续问。 “全国农產品深加工与冷链物流网络升级计划!”顾临川说道。 “细说!”沈舟来了兴趣。 “简单来说三个目的:1、解决农產品“丰收伤农“问题,提升农產品附加值;2、在县域和乡镇创造长期就业岗位,重点吸纳低技能劳动力;3、构建覆盖全国的冷链网络,减少生鲜损耗(目前生鲜损耗率高达20%-30%,发达国家不足5%)”顾临川解释道。 “需要多少钱?”沈舟问道。 “5000亿,一是区域深加工中心投入2000亿元,在全国农业大县(约800个县)建设深加工厂,每县平均2.5亿元,覆盖果蔬、肉类、粮油加工。 二是冷链基建投资1800亿,新建/升级冷链仓库(1000万吨容量)+ 冷链运输车队(5万辆新能源冷藏车) + 县域配送中心。 三是数位化平台投入500亿,开发供需匹配平台,连接农户、工厂、商超,减少中间环节;培训农民使用数字工具。 四是技能培训投入400亿,为农民和待业者提供加工、物流、电商操作等免费技能培训(覆盖200万人以上)。 五是合作社扶持资金300亿,支持成立5000个农业合作社,提升农户议价能力。” “预计提供就业岗位(包含產业链规模效应)包括:120万深加工厂工人,60万冷链物流从业人员,20万电商运营岗位等等!” “通过打通农户到终端的环节,避免类似二道贩子的角色两头通吃,会对传统从业者造成一些衝击,但瑕不掩瑜!”顾临川解释道。 沈舟听著两眼放光,接著又说道:“这样国家来办这种民生领域,会不会是与民爭利?” 顾临川说:“好问题!国资控股51%,其余49%由多家民营企业参与。 目前我们已经与京西、顺雨、蚂蚁等企业进行了深入沟通。 未来我们將全面打通邮政、京西和顺雨的物流与电商系统,实现全国范围內的畅通联接。 日常运营將交由民营企业负责,国资主要履行监管职责。” “大概需要多久?”沈舟问道。 “至少需要一年左右。毕竟涉及多方协调和资源整合,目前虽然大方向已经明確,各家企业也达成了共识,但具体落地还需要持续推进。”顾临川回答。 第127章 发布会 翌日,上午十时。 某新闻发布会厅內,座无虚席。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与话筒对准了台上,来自国內外各大媒体的记者们或凝神等待,或低声交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期待与好奇交织的紧张感。 主席台上,除了发言人外,还有其他各个部门的相关负责同志。 这场发布会的主题並未在事先详细透露,仅模糊提及“关於重大民生基础设施投资计划”,但这已足够吸引眼球。 灯光聚焦,发布会正式开始。发言人简短开场后,便由相关负责同志主发布。 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官员清了清嗓子,面对镜头,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今天,我们在此正式宣布,经国家批准,一项名为『全国农產品深加工与冷链物流网络升级计划』的重大项目即將全面启动实施。” 他略微停顿,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密集的快门声。 “该项目旨在系统性解决我国农业生產、流通、消费环节中长期存在的一些痛点难点问题,核心目標是:保障农民增收、减少农產品產后损失、提升食品质量安全水平、满足人民群眾对高品质生活日益增长的需求。” 接著,他详细阐述了计划的五大核心內容:区域深加工中心建设、冷链基础设施全覆盖、数位化平台搭建、大规模职业技能培训以及农业合作社扶持。 当总投资额“5000亿大夏幣”这个数字被清晰报出时,台下即便见多识广的记者们也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该项目並非由政府大包大揽,而是採用市场化、股份制方式运作。 国有资本將发挥引导和保障作用,控股51%,其余49%股权將向具备实力的优秀民营企业开放。 目前,我们已经与京西集团、顺雨速运、蚂蚁科技等国內领先的民营企业在投资意向和未来运营合作方面达成了高度共识。 项目的日常运营將充分发挥民营企业的效率和创新优势,国资方侧重於战略方向把握和公共利益保障,確保这项民生工程真正惠及於民。” 话音刚落,记者席立刻手臂如林 一位国內財经媒体记者追问:“计划中提及將与京西、顺雨等合作,这是否意味著它们將获得某种垄断性优势?其他企业如何参与?” 发言人笑了笑:“合作是开放性的。我们首选这些企业,是基於它们在电商、物流、数位化领域已有的强大能力和网络基础,可以加速项目落地和发挥效能。 但这个平台本身是开放的,未来在仓储服务使用、运输车队调度、数据接口对接等方面,都会遵循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欢迎所有符合条件的企业接入和使用这个网络。 我们的目標是构建一个『生態』,而非培养一两个巨头。” 《经济日报》记者追问:“请问资金从何而来?是否会增加財政负担?” “所有资金来自专项基金,不会增加纳税人负担。具体资金来源属於商业机密,但可以保证全部为合法合规的自有资金。” 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官员们详尽地回答了关於技术路径、就业拉动、对农產品价格预期影响、环保標准等多个问题。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类媒体渠道瞬间传遍全国,引发了举国震动。 各大新闻客户端第一时间推送了“国家投5000亿升级农產品流通,剑指『丰收伤农』和『高损耗』”的头条新闻。 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迅速衝上热搜榜前列,阅读量和討论量以指数级攀升。 网友们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臥槽!5000亿!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民生工程!希望真的能让我们农民的水果卖得更值钱,烂在地里的更少!” “支持!每次看到新闻说哪里水果蔬菜滯销就心疼,早就该有国家层面的行动了!” “打通从地头到餐桌的最后一公里?还要大幅降低损耗?如果真能实现,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以后生鲜会不会更便宜更新鲜?” “看到了京西和顺雨的名字,看来是要强强联合了?期待以后下单的生鲜第二天甚至当天就能从最近的仓库送过来!” “国资主导,民营运营,这个模式听起来不错,既保证了不偏离公益方向,又能利用企业的效率。” “培训200万人!这得创造多少就业岗位?希望能真正惠及需要帮助的人。” “求问怎么申请参加培训?我想回老家搞电商了!” “稍微有点担心,这么庞大的计划,执行起来难度肯定不小,希望不要虎头蛇尾。” “减少中间环节?那是不是意味著很多批发市场的贩子要失业了?改革总是会触动一些利益啊。” “楼上想多了,这是优化,不是取缔。高效的中间服务永远是需要的,只是淘汰掉那些信息不透明、加价过狠的而已。” “这才是高质量发展该有的样子!不只是盖房子修路,而是在整个经济毛细血管层面进行升级!” 知名財经博主金融观察髮长文分析:“这是迄今为止最完善的农產品流通体系改革方案,直击『丰收伤农』痛点。 若实施顺利,我国生鲜损耗率有望从30%降至8%以下,相当於每年节省4000万吨粮食!” 山区农民大山哥发布视频:“我家种了二十年獼猴桃,每年都有三成烂在地里。如果真能解决这个问题,就是给我们农民一条活路!” 当晚十点,知名网红陈先生准时开启直播。 “哇靠!各位网友大家看一下啦,今天公布的这个计划,真的是……嚇死人哦!5000亿誒,折合两万多亿啦,干什么?全面升级农產品和冷链系统啦!” 他语气渐渐激动:“我今年去旅游两次,全程直播你们都看到了,別的先不说,人家的物流效率、电商便捷度,真的让我们很难追啦。 你现在想想,我们这边买个生鲜快递还要担心会不会坏掉,人家那边已经在搞全国性的升级,要让损耗降到最低,农民赚更多,消费者更少钱吃到更新鲜的东西。这个格局和执行力……” 弹幕开始密集滚动: “真的好羡慕这种高效的规划和执行能力。” “都是为了民生福祉,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学学?” “天天吵来吵去,饭都吃不起了还吵!” 陈先生越说越起劲:“看看人家怎么做的?国家牵头,民营企业配合,打通整个產业链。 我们这里在干嘛?天天吵架搞对立,为个进口猪肉吵翻天!人家在想怎么让老百姓吃更新鲜的猪肉啊!” 他正色道:“要我说,整天吵架什么用。先想想怎么让农民过上好日子,怎么让老百姓吃到便宜健康的食物。 如果能加入这个系统,我们的水果就不会烂在树上,海鲜不会臭在港口,这不好吗?” 弹幕顿时沸腾: “支持务实合作!” “民生最重要!” “好羡慕这种效率和发展规划……” “融合进去啦!早点享受福利啦!”这条弹幕瞬间获得了大量点讚和复製刷屏。 第128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们 大洋彼岸,黑宫椭圆形办公室內,这份情报被迅速摆上了建国的桌面。 他的首席国內政策助手,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新闻简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去。 “先生,重大消息。他们刚刚宣布了一项规模惊人的计划,直接投资5000亿,升级他们的农產品和冷链系统。这看起来是针对农业现代化和减少食物浪费的全面进攻。” 正埋头审阅著一份关於鹰酱优先製造业回流最新进展报告的建国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不屑一顾。 他接过简报,扫了几眼,隨即像扔垃圾一样把它甩回桌上。 “假的!全是假的!”他声音洪亮,带著特有的夸张语调,“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们!听著,这绝对是个假新闻!他们的人民现在正水深火热,知道吗?水深火热! 失业的人比我们的公园里的松鼠还多,农民的產品烂在地里没人要?所以他们才需要编造这种消息来稳定情绪,骗骗他们自己人而已。相信我,没人比我更懂这个。” 助手试图补充一些细节:“但是先生,他们的计划似乎很详细,还引入了大型民营企业合作……” 建国大手一挥,直接打断:“合作?那是资本家的游戏!他们永远学不会我们的自由市场精神!我们不需要这种政府强制的计划,我们是自由的土地!” 他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我们的重点是让製造业回流!让工作机会回到鹰酱!让伟大的鹰酱工人有活干!” 他指著桌上另一份文件:“看这个!我们正在做的是实事!maga帽子,你知道吗?我们刚刚又下了50万顶帽子的订单! 纯鹰酱製造。这能养活多少工人家庭?这才是真正的民生,他们那种5000亿的虚假宣传,根本比不上我们一顶实实在在的maga帽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顿了顿,总结道:“他们是在用数字吹牛,而我们,在创造真正的价值。 等他们的农民发现这计划根本兑现不了的时候,就有好戏看了。没事,没事的,我们稳贏。 现在,去告诉媒体,我们的製造业回流计划又创造了多少个就业岗位,这才是他们该报导的新闻!” 助手见状,知道再说无益,只好点头应允,退出了办公室。 建国则重新拿起那份关於maga帽子订单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顶红帽子在流水线上生產出来,以及支持者们戴上它们时欢呼的场景。 ... 李默在帝都五环合租房的隔断里,刷著手机上的发布会新闻,心臟砰砰直跳。 “全国农產品深加工与冷链物流网络升级计划”、“5000亿”、“减少產后损失”、“扶持农业合作社”……这些词汇像一颗颗种子,落在他心底那片早已乾涸的土壤上,瞬间被激活,疯狂地抽枝发芽。 他是从东北一个小县城漂出来的,家里父母守著几亩玉米地,还有一个不大的果园,种些沙果、李子。 他至今还记得,去年夏天,母亲在电话里哽咽地说,因为一场连阴雨加上找不到及时来收的货车,大半园子熟透的桃子最终烂在了地里,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倒掉。 那种无力感,透过信號,狠狠砸在李默的心上,也是他无数个加班夜里,除了房贷焦虑外的另一重沉重。 帝都很好,机会多,繁华耀眼。 但他像个螺丝钉,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做著並不核心的运营工作,挤著早晚高峰窒息的地铁,算计著每月的房租和开销,梦想被现实磨得越来越薄,故乡的山水和父母的牵掛,则成了越来越远、只能在深夜回味的一抹惆悵。 但这个新闻,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的迷雾。 “区域深加工中心”、“冷链全覆盖”、“数位化平台”、“职业技能培训”……他反覆咀嚼著这些词句。 一个前所未有的图景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老家那酸甜可口的沙果,如果能及时送入新建的深加工中心,做成沙果乾、果脯、果汁,价值能翻几倍; 家里和邻居那些因为运输不便而卖不上价甚至烂掉的绿色玉米、晚熟李子,如果能通过升级后的冷链网络,快速直达大城市甚至南方的市场。 更重要的是,“开放生態”、“欢迎接入”、“扶持合作社”。 这意味著,他不是只能眼睁睁看著巨头们玩,他或许有机会参与其中,成为这个庞大网络的一个微小但活跃的细胞。 一个衝动而坚定的念头攫住了他:回去!不再做这无根之萍般的北漂了!回家乡去,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创业!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无法遏制。他几乎是立刻打开了购票软体,下单了周末回泉阳县的火车票。 然后,他开始疯狂地搜集一切与这个计划相关的信息,研究农產品电商、冷链物流的入门知识,甚至在招聘网站上留意老家那边可能相关的岗位信息——不是去找工作,而是去摸清人才需求和市场缺口。 周末,当他拖著行李箱,走出略显陈旧火车站,看到前来接站、鬢角已白的父亲时,李默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抱怨北京的辛苦,而是眼睛发亮地第一句就问:“爸,咱家那果园,还有我叔他们家的玉米,今年收成咋样?县里最近有啥新政策没有?” 父亲被问得一愣,隨即嘆了口气:“还能咋样,老样子唄。果子下来还是得等贩子来收,价格压得低,来晚了就只能烂掉。县里开会倒是老说发展,具体啥样,咱也不知道。” 李默深吸了一口家乡熟悉的、带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语气斩钉截铁:“爸,这次不一样。国家投了巨资,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打算回来了,不走了。” 父亲猛地停下脚步,愕然地看著儿子:“啥?回来?你这北京的工作不要了?回来干啥?咱这小地方有啥发展?” “有发展!大有发展!”李默情绪激动,拉著父亲就在车站广场的坛边坐下,掏出手机,点开保存的新闻和解读文章,一字一句地给父亲讲解那个宏伟的计划,讲深加工怎么提升价值,讲冷链怎么保证新鲜,讲电商平台怎么直达消费者,讲国家要培训几百万人…… “你看,”李默指著一条关於合作社扶持的条款,“咱们可以把几家几户联合起来,成立个专业点的合作社,统一標准,统一品牌。 果子下来,一部分好的走冷链鲜销,一部分品相稍次的送深加工厂,再也不怕烂在地里了!我回来,就干这个!我懂点网络,可以负责线上销售和对接这些大平台!” 父亲听著儿子滔滔不绝的规划,眼神从最初的怀疑、不解,慢慢变得专注,甚至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光亮。 他种了一辈子地,被丰收的烦恼折磨了一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国家会下这么大本钱,来解决他们这些农民最切身的痛处,而自己的儿子,竟然要借著这股东风回来大干一场。 “这……这真能行?”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期盼和不敢置信。 “爸,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是国家决心!只要方向对了,我们跟著努力,就一定能行!” 李默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我不指望一下子做多大,但至少,咱家的果子不能再烂在地里,咱村里乡亲的好东西,得让更多人知道,卖出它该有的价钱!” 第129章 装甲集团的雏形 亮剑世界,1939年8月9日。 沈舟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然换了天地。 他定睛一看,四周不再是熟悉的山区景象,远处赫然矗立著一座城池的模糊轮廓。 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总绑定著李云龙,以后他要是去了前线打仗,难不成我还得跟著往前线跑?这机制能不能改改……” 【已绑定老总】 就在这时,一条清晰的信息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沈舟顿时眼前一亮,心中默念试探:“系统?” 那神秘的存在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时至今日,他也没完全弄明白,能带自己穿梭於两个世界之间的,究竟是个系统,还是某种难以理解的时空虫洞之类的东西。 算了,他摇摇头甩开思绪,不管是什么,只要能用来打鬼子,就是好东西。 他很快收敛心神,瞅了瞅自己身上这身现代装扮,如果再加上那辆威利斯,太过扎眼了。 他心念一动,迅速从隨身的空间里取出一套当地老乡常穿的粗布褂子和裤子,利落地换上。 这才拍拍身上的尘土,扮作寻常行路的百姓,慢悠悠地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约莫半小时后,他抵达城下,抬头望去,长治两个古朴的大字鐫刻在城门上方。 “李云龙跑到长治来干什么?难道又有什么新任务?”沈舟心里琢磨著,暗自加快了脚步。 旅指挥部,旅长正在和几位团长一起研究课题。 他们中间摊开著一本厚厚的、封面上印著坦克和简体字的书——《注意!坦克!》。 “都静一静!书,都发到你们手里有些日子了。这个日耳曼的一位军事家两年前出版,沈先生给我们带过来的。 今天拉你们来,不是让你们纳凉的,是考校你们功课的!”旅长扫过在场每一个团长,“別跟我瞪眼,告诉你们,不学?不行!” 他站起身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军区下一步的方向,向冀南平原地区运动。 同志们,那里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鬼子要是把他们的铁王八开过来,你们还指望抱著老黄历,用打游击那套摸哨、埋地雷、打冷枪去对付? 到时候吃亏的是我们,流血牺牲的是战士们!” 这话让所有人都神色一凛,平原作战,缺乏地形掩护,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確实是心腹大患。 旅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更重的分量,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消息:“而且,沈先生说了,用不了多久,咱们386旅,就能直接跨过骡马化,组建一支真正的机械化部队!坦克、装甲车、卡车,都会有!” “啥?” “沈先生大义” “咱们……咱们要有坦克了?”几个团长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惊。 儘管早有准备,事到头上还是忍不住惊喜! “哼,以为我跟你们开玩笑?”旅长冷哼一声,“尤其是你,李云龙! 別以为立了点功就能翘尾巴!到时候坦克配发下来,你小子要是还只会『老子』、『狗日的』,给我玩愣冲猛打那一套,把宝贝坦克当石头块子给我往上扔,我立马撤你的职! 调个识文断字、懂技术的干部去当你新一团的团长,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一样!” 被点了名的李云龙一个激灵,梗著脖子,嗓门比谁都大: “旅长!您这可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咱老李现在觉悟老高了,这段时间头悬樑锥刺股,天天抱著字典啃,不敢说学富五车,这书上的字咱基本上都认全了,都能去当教书先生了!您放心,保证不给您丟人!” 旁边的丁伟嗤地笑出声:“老李,吹牛不上税是吧?上次见你,你还把履带念成復带呢!” 孔捷也嘿嘿乐:“就是,还说教书先生,別把学生都教成老子满天飞。” 771团团长徐猛和772团团长程世发也跟著笑起来,气氛稍微缓和。 李云龙老脸一红,嘴上却不服软:“去去去!那……那是以前!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懂不懂?咱现在可是文化人!” “行了,都別贫嘴!”旅长打断他们,指著那本书,“李云龙,你既然有文化了,那你先说说,这书上第一章强调的,坦克进攻的核心是啥?” 李云龙收起嬉皮笑脸,挠了挠头,认真回想了一下:“呃……书上说,坦克不能单打独斗,得……得组成那个……楔形队形!对,像锥子一样,撕开敌人口子。 而且不能脱离步兵,步坦协同!坦克掩护步兵冲,步兵给坦克清障碍,反敌方步兵。” “嗯,还算看了点东西。”旅长点点头,看向其他人,“都听听!丁伟,如果你是进攻方,有一个连的坦克,配合一个步兵团,在平原上遭遇日军依託村庄的防御阵地,你怎么打?” 丁伟闻言,眼神锐利起来:“老李说的楔形队形是基础。但我看这书后面补充了,不能傻冲,得先展开成战斗队形,用坦克炮和车载机枪进行火力准备,压制鬼子火力点。 同时,步兵不能离太远,但也不能太近,保持在坦克后方和侧翼二百米左右,利用坦克掩护跃进。 坦克衝进村子时,步兵必须紧跟,用手榴弹、衝锋鎗清理战壕和房屋里的鬼子,特別是对付他们的敢死队。” 孔捷补充道:“对!鬼子肯定有反坦克枪和炸药包,坦克进去就是活靶子,必须靠步兵保护,我看啊,还得分出几辆坦克,在侧翼担任警戒和火力支援,防止鬼子侧击。” 772团程世发指著书上一幅插图:“步坦协同的时机和速度是关键。步兵跟不上,坦克完蛋;坦克冲太慢,步兵成了活靶子。 这需要反覆演练,旅长,咱们真有了坦克,可得先找地方狠狠练上一阵子,不能直接拉上去打。” 李云龙又插话了,带著他特有的实战思维:“要我说啊,还得有骗招!先用少数坦克伴攻,吸引鬼子火力暴露,再用主力从他没想到的地方猛插进去!咱们的坦克宝贝,得省著用,脑子得活络!” 旅长听著手下这些爱將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有些说法还很稚嫩,甚至带著步兵思维的习惯,但已经开始触及机械化作战的门槛,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不错,看来都没白看书,有点样子了。”他最终总结道,“理论是基础,但真正掌握,还得靠未来的实践。 都给我把这本书啃烂了!等咱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到了,我要看到你们不仅能指挥千军万马,还能指挥钢铁洪流!谁要是掉了链子……” 旅长目光再次扫过李云龙。 李云龙立马挺直腰板:“请旅长放心!新一团保证第一个学会开坦克,第一个形成战斗力!不然您把我李云龙塞进坦克炮筒里打出去!” 话音未落,一个警卫战士在门口报告。 “报告旅长,沈先生来了!” 第130章 第七次援助 “快请!”旅长闻言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沈舟迈步走进旅指挥部,看见几位团长正围坐在一起,不由得笑道:“你们这是在开会啊?” 旅长扬了扬手中那本厚重的书籍,解释道:“没,正组织学习这个呢。” 沈舟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带著几分歉意说道:“瞧我这记性,之前没想到这一层。 等我下次来,给你们带一些教学影片,有专业人士讲解,你们理解起来能更透彻一些!” 旅长闻言喜形於色:“那太好了!真是麻烦沈先生了。这次来是……?” 沈舟压低声音说道:“雷达带来了,还有几辆坦克。不过这里场地不太合適,要不咱们去总部?” 旅长当即拍板:“走走走!你们几个也都一起去,正好跟著去看看坦克!” 中午时分,一行人抵达总部。老总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带人在门口迎接。 “沈先生辛苦了!”老总热情地迎上前来。 沈舟笑著摆手:“不辛苦。还是老地方,你们自己组织运输吧。坦克应该会开吧?咱们这边应该有几个坦克兵吧?” 老总信心满满地答道:“放心!就算开不回来,抬我们也给抬回来!” 经过一个下午连带晚上的紧张搬运,第二天一早,眾人再次齐聚指挥部,沈舟站在眾人面前,准备开始讲解。 “关於雷达的具体参数和火控系统的详细说明,资料上都有记载。今天我就用最通俗的方式,给大家讲讲它的作战流程。”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首先,这套系统能在四十公里外就发现敌机编队,雷达操作手可以锁定敌机。 一旦锁定,系统就会自动跟踪,持续测算敌机的飞行高度、速度和航向。” “这些实时生成的精確数据,会第一时间传输给火控计算机。 计算机会综合计算炮弹飞行时间、风速、空气密度等各种因素,瞬间解算出火炮的射击诸元——也就是方位角、高低角和引信装定。” “计算机將解算出的诸元信號会自动传输给火炮。炮身会根据指令自动旋转俯仰,精准地瞄准目標未来的空域位置。 到了这个阶段……炮手要做的,就只是装填炮弹,然后发射。” “而且高射炮最高可射万米,有效射高3000-8000米,用了这套系统,基本上每200-400发炮弹,就能就足以全歼一个由6-9架鬼子飞机组成的编队!” 老总和旅长倒是不意外,之前听过,几个团长震惊不已。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的老天爷!四十公里外就能瞅见小鬼子的铁鸟?这……这他娘的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吗?坏了,柱子要失业了!” 丁伟眼睛里满是震撼:“自动算好参数,炮自己跟著转……这比最老练的炮兵班长算得还快还准啊!小鬼子飞机往后怕是连咱们的边都摸不著,就得被捅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这简直是改变了空防的规则……” 孔捷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太好了!以前咱们躲空袭,全凭耳朵听、眼睛看,跑慢了就得吃亏! 有了这宝贝疙瘩,咱们就能提前知道,还能把它揍下来!看狗日的小鬼子还怎么囂张!” 徐猛和程世发也是面面相覷,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徐猛喃喃道:“这……这以后鬼子的飞机不就成了咱们的活靶子了?” 程世发则重重地点头:“科技的力量,太可怕了,咱们八路军,真的不一样了!” “好了,雷达大致如此,具体操作让同志们对照手册慢慢熟悉。现在,咱们去看看坦克!”沈舟一挥手,领著眾人走向总部外一片临时平整出的开阔地。 三辆风格迥异的坦克已然停驻在此,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总、旅长和几位团长快步上前,围著这三辆坦克仔细端详,眼中充满了好奇与震撼。 沈舟走到第一辆体型相对小巧、造型简洁的坦克旁,拍了拍它的装甲:“这是m5斯图亚特轻型坦克。灵活,速度快,跑起来像兔子,最高时速能到近60公里,可靠性也好。 但弱点也明显,装甲薄,主要武器是一门37毫米小炮,欺负步兵还行,碰上鬼子稍微厚实点的坦克或固定工事,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李云龙凑近看了看那细长的炮管,咂咂嘴:“这身板,是挺灵巧,適合侦察骚扰,但正面攻坚,怕是差点意思。” 接著,沈舟引眾人来到第二辆坦克前。这辆坦克线条倾斜,炮塔低矮,显得敦实而富有力量感。 “这是t-34中型坦克。76毫米的主炮,威力足够,倾斜的前装甲,等效防护厚度很高; 宽大的履带,越野性能出色,它或许不是单项最顶尖的,但非常均衡,皮实耐用,易於生產,是真正的战场多面手。” 丁伟打量著t-34那独特的外观,点头道:“这车看著就扎实,攻防机动都不错,像个能打硬仗的老兵。” 最后,眾人停在第三辆坦克前,这辆坦克体型庞大,装甲厚重,炮管粗长得令人咋舌,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舟的声音也带上一丝凝重:“这是虎式重型坦克,它的88毫米主炮,是目前世界上最恐怖的反坦克武器之一,能在极远距离轻鬆摧毁任何已知的敌人装甲目標,它的正面装甲极其厚重,几乎免疫现有大部分火炮的正面攻击。” 孔捷倒吸一口凉气,绕著虎式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那近乎垂直的厚重侧甲:“好傢伙!这真是个铁疙瘩!这炮管子,比俺们以前用的山炮口径都粗!这要是开上去,小鬼子的豆战车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程世发也惊嘆道:“这防护,这火力,简直是移动堡垒!” 然而,沈舟话锋一转:“但是,它代价高昂。极其沉重,对道路和桥樑要求极高; 油耗惊人,续航能力差;结构复杂,机械故障率偏高,维护保养极其困难。 它是一件强大的技术兵器,需要一整套成熟的后勤体系来支撑。” 第131章 冀南破袭计划 这时,选拔出来的战士们分別登上了三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依次响起,坦克开始在空地上进行机动演示。 m5轻型坦克果然如脱兔般敏捷,高速绕场疾驰,转弯灵活;t-34则显得更为稳健,速度不慢,越过土坎壕沟时从容不迫。 而虎式重型坦克……启动时发出的低沉吼声最具威慑力,行驶起来地动山摇,但转弯明显笨拙,在通过一段鬆软地面时,履带甚至微微下陷,显得有些挣扎。 演示结束后,老总、旅长和几位团长聚在一起,低声交换意见。 李云龙率先开口:“m5快是快,但傢伙事儿不够硬,不过癮!” 孔捷盯著虎式:“那大傢伙是真猛,看著就提气!但……好像有点娇气,咱这家业,怕是伺候不起。” 丁伟沉吟道:“虎式虽好,但太挑地形。咱们这多山路土路,它怕是跑不起来。油料和维修也都是大问题。” 徐猛和程世发也点头附和:“確实,好东西是好东西,但眼下咱们用著可能不太顺手。” 旅长看向老总。老总目光扫过三辆坦克,最终定格在那辆线条朴拙而强健的t-34上,缓缓开口:“沈先生,同志们的意思差不多。” “虎式是战略武器,放在关键节点防守或突击,威力无穷,但不符合我们目前机动作战、广泛歼敌的需求。m5灵巧,但火力不足,难以作为中流砥柱。” 他走到t-34旁边,用力拍了拍它的装甲:“t-34,火力够用,防护足够,机动性好,不挑地形,结构相对简单,更皮实耐造,更適合咱们现有的条件和战术。它能跟著部队穿插迂迴,能打突破口,也能正面迎敌。我看,就它最合適!” 沈舟闻言,脸上露出笑容:“老总英明。t-34的確是最符合八路军现阶段战略需求的选择。” 老总问道:“大概什么时间能运过来?有多少辆?” 沈舟回答:“下次。因为空间有限,我们只能把炮管拆卸下来运输,大约可以运来24辆,建议组成一个坦克营。还会附带一些日常维修保养工具和油料。” 老总当即拍板:“好,老陈,这个营就给你们旅了!” 旅闻言郑重应道:“老总放心!” 送走兴奋不已的各位团长后,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总、参谋长和沈舟三人。 沈舟率先开口问道:“老总,咱们后续什么计划?” 老总语气沉稳而有力:“组织已经决定,东进挺进华北,切断鬼子南北通道。” “而冀南,是我们东进的前哨站,也是平原作战的试验田。” 他继续说道,“我的初步想法,是以冀南军区现有力量为主,我们给予最强力的支援,打一场轰轰烈烈却又扎根於地的破袭战!” 参谋长立刻领会了老总的意图,接口道:“老总的意思是,我们不直接派大兵团过去,而是输血,让冀南军区自己强壮起来,成为插在华北平原鬼子心臟地带的一把尖刀?” “没错!”老总讚许地点点头,“直接派主力过去,目標太大,容易过早引发鬼子警觉,进行重点围剿。我们要的是星火燎原,让鬼子防不胜防!具体来说,分三步走。” 他首先指向涉县:“第一步,重兵固守涉县这个咽喉要道!涉县是我们太行山向东延伸到冀南的桥头堡,绝不容有失。 必须派一支绝对可靠、能打硬仗的部队过去,加强工事,配备足够火力——仅仅一个独立团还不够。 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钉死在那里,確保我们的后勤线和退路畅通,防止鬼子被惹急了反扑、切断我们与太行山的联繫。” 老总特別强调:“记住,是涉县,不要贸然去碰更靠近平原、更难防守的武安县城,那里距离邯郸太近。守住根本,才能图谋发展。” 沈舟若有所思:“这是先立於不败之地,再求胜。” “正是此理。”老总继续道,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第二步,全力武装冀南军区!我们这次战役击毙了两万多日军,战场缴获的和军火库的三八大盖加起来接近两万支。 这些枪械,一支不留,立刻组织人员,通过涉县山路,秘密运往冀南!” 参谋长兴奋地说:“这足以让冀南军区的主力团队和县大队、区小队装备水平提升一个大档次!” “远远不止!”老总语气加重,“还有我们库存的那些地雷、这次没用上的巴祖卡、65无后坐力炮,以及……” 他看向沈舟,“沈先生,还记得援助的那个迫击炮生產线吗?” 沈舟兴奋的问道:“难道已经生產了?” 老总说道:“惭愧,技术还没有完全吃透,这个月只生產了50门,还有一些炮弹。这次都送给冀南!” 沈舟不禁刮目相看。 老总接著说:“所有这些地雷、巴祖卡、无后坐力炮、50门新迫击炮和全部炮弹,统统给我运到冀南去! 我们要让冀南的同志们不仅有枪,更有能打碉堡、能炸铁路、能轰炮楼的重傢伙!让他们腰杆子硬起来!” 参谋长听得心潮澎湃:“老总,这手笔太大了!冀南军区得到这批装备,尤其是迫击炮和巴祖卡,攻坚能力和火力压制能力將发生质变!以前啃不动的硬骨头,现在就有希望敲碎了!” 沈舟也补充道:“而且65式迫击炮轻便灵活,非常適合敌后游击部队机动作战。巴祖卡打装甲车和碉堡效果极佳。这批武器送到,冀南的同志们的战术选择会多很多。” 老总眼中闪烁著战略家的光芒:“这就是第三步,也是最终目的——我们要在冀南军区辖区內,掀起一场广泛的、深入的、以破袭战为核心的敌后游击战爭!” 他站起身,手指沿著平汉铁路线狠狠一划:“重点目標,就是鬼子的后勤生命线!铁路、公路、桥樑、仓库、兵站、通讯线路!我要让鬼子的物资运不上去,伤员运不下来,命令传不出去!” “战术上,”老总详细阐述,“以县大队、区小队甚至精干的武工队为基本单位,配备足够的地雷和炸药,广泛出击。 今天炸一段铁轨,明天端一个哨所,后天伏击一支运输队。积小胜为大胜,让鬼子日夜不寧,疲於奔命!” “而冀南军区的主力团,装备了迫击炮和巴祖卡后,任务就变了。 他们不再是单纯躲避扫荡,而是要主动寻找战机!专门对付鬼子那些中小规模的据点、镇子里的守军、护路的装甲车队!用炮轰,用火箭筒炸,敲掉他的支撑点!” 参谋长兴奋地接话:“这样一来,鬼子的占领区將不再是稳固的后方,而是处处烽火的前线! 他必须分散大量兵力来守备这些点和线,从而极大地牵制其机动兵力,为我们下一步主力东出太行,创造绝佳的战略態势!” “对!”老总重重頷首,“这就是此次破袭计划的精髓所在。不是一城一地的爭夺,而是对整个鬼子控制体系的持续放血和瘫痪。让冀南变成一座巨大的熔炉,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挫败他的士气,打乱他的部署!” 他看向沈舟和参谋长:“你们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参谋长毫不犹豫:“老总深谋远虑!我完全赞同。这才是真正发挥我们优势,打在鬼子七寸上的好棋!” 沈舟也由衷讚嘆:“老总,这计划层层递进,根基稳固,支援有力,目標清晰。把冀南军区武装起来,我相信,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华北的鬼子就要头疼万分了!” 老总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132章 通话 沈舟接著问道:“4號,拍卖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他笑了笑,说:“其实算不上拍卖,就是向各国通报了我们继续出售盘尼西林的计划。鹰酱、毛熊和大不列顛都表现出强烈兴趣,已经明確表示下周会来採购。” “那我们之前联繫帮忙运送那些科学家呢?”沈舟继续问。 “他们倒是答应了,不过还在爭取更优惠的价格,我这边暂时还没正式回復。”4號回答。 “那就给他们九折吧,”沈舟爽快地说,“毕竟长远合作更重要。” “好,我这就去通知。”4號点头应下。 沈舟沉吟片刻,转而谈到另一个话题:“目前我们已初步实现了步炮协同——前线步兵通过无线电匯报坐標,呼叫炮兵火力支援。但即便將来有了坦克,短期內要实现步坦协同,仍然非常困难。” 点头表示认同:“確实,我们现在连摩托化都还没实现,许多部队甚至缺乏基本火炮配置。沈先生有什么想法?” 沈舟有条不紊地分析道:“部队发展一般有几个阶段:从步炮协同,到摩托化,再到步坦协同,最终实现全面机械化。目前我们只有部分部队能完成步炮协同,离机械化还有很长的路。我建议,下一步先在太岳军区推动摩托化建设,其他部队继续普及步炮协同。您看如何?” 4號赞同地说:“这个方向可行。摩托化这方面,沈先生应该已经有详细计划了吧?” 沈舟答道:“是的,主要有两个重点。一是道路建设:目前我们控制的所有县城之间如果都能修成碎石路面,运输效率预计可提高一半以上,能大幅节省时间和物资流转周期。二是建立我们自己的汽车生產线,您见过毛熊的gaz-aa卡车吗?” “在总部见过一次,那车確实结实耐用!”回忆著说。 “虽然是三十年代的技术,但我们已经做了简化和改进,重点提升生產速度、节约材料和工时。预计每月能生產50到100辆卡车。每个生產环节我们都会提供影像教学,由专业技术人员讲解,工人只需掌握操作,不必深究原理。” “最复杂的是发动机部分,技术可以逐步消化。前期我可以先提供发动机成品,以最快速度实现整车下线。” 沈舟所说的其实是基於gaz-mm型號的设计思路,1941年毛熊为应对战爭需求,对该车型进行了极端简化,以快速扩大產能。 4號思索片刻,信心十足地说:“没问题!咱们现在的人才底子可比以前厚实多了!夜校灯火通明,识字班遍地开,战士们学习热情高涨! 再加上两次大捷之后,不少技术骨干、知识分子都主动来到咱们根据地,投身抗日救亡的大业!”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语气愈发激昂:“再加上你带来的影像教学——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技术法宝!工人同志边看边学,直观易懂,效率倍增!別说造卡车,就是更复杂的產线,咱们也一定能攻克下来!” 说到这儿,他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景象:“等汽车厂真正运转起来,咱们的队伍就能快速机动、物资充沛……將来坦克开起来、机械响起来,一支真正机械化的部队,就在不远的將来!” 沈舟振奋地说:“这样一来,不仅能快速实现摩托化,还能以汽车厂为基地,持续培养技术人才、叠代车型。真正实现机械化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他目光炯炯,斩钉截铁地说道:“修路和建厂是头等大事,我马上亲自部署,集中力量,全力推进!要人给人,要资源调资源,必须儘快把这条路打通、把厂子建起来!” 他语气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这是我们走向机械化的第一步,再难也要闯过去!” “您放心,后续我还会调来碎石机、压路机等设备。如果只修碎石路的话,以我们的组织能力,不到一个月就能完成。之后再逐步升级成水泥路、沥青路!”沈舟补充道。 4號说道:“好啊,不过我还有一件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事?”沈舟问道。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运送电台的部队终於顺利抵达。昨晚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你不是一直盼著能通话吗?现在就可以试试!”他笑著说道。 沈舟一时有些发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4號已经招呼通讯员接通了线路,自己先对著话筒说了几句,隨后便將电话递了过来:“已经通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沈舟激动地握紧电话听筒,远处的电流杂音滋滋作响,却盖不住特有的声音:“餵?是沈舟同志吗?” “是我!”沈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这场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放下听筒时,沈舟仍难以平復內心的激盪。 4號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其实,从你前几次来,我们心里就有了猜测,即便很难相信,只是彼此心照不宣。没想到今天,你自己说出来了。” 沈舟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对著电话,一时情难自禁。” 4號点了点头,目光深沉而瞭然。 他沉默片刻,继而缓缓说道:“我们生在这个时代,牺牲是註定要付出的代价。如果我们这一代人不付,就要儿子付,孙子付。我们这辈人,一身血、两脚泥,就我们付吧。” 沈舟喉头一动,刚开口:“可是,你……”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你能来到这里,本身就证明前途是光明的。我们当下的任务,是集中一切力量,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大夏!至於其他的……”他顿了顿,“等打完仗再说!” 一时间,屋內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一旁的诸葛权见状,笑著上前拍了拍沈舟的肩,声音沉稳而温暖:“別忘了,我还站在这儿呢,还活得好好的。你看,你已经改变了太多事情,不必有太大压力。” 第133章 东出太行 而隨著冀南破袭命令的下达,首先,军区迅速展开部署调整:以新一团增援独立团,共同驻守涉县;771团与772团进驻高平一线;新二团负责沁县、屯留周边防务; 旅部直属部队作为机动兵力,隨时策应各方,而385旅主力则驻守於武乡、榆社地区; 涉县。 天气热得邪乎,日头毒辣辣地掛在头顶,把黄土坡、矮树丛都晒得没了精神。 新一团的李云龙和独立团的孔捷,这俩老战友一碰头,手下足足六千號人马。 各个队伍都驻扎在涉县的各个乡镇,正撒开了欢地招兵买马。 好傢伙,连续两个大捷,老乡们热情空前高涨,不到一天工夫,就招上来上千人! 村口的打穀场上,竖著根木头杆子,上头掛了面红旗,红底黑字写著“保家卫国,抗日救国”。 底下摆著张破八仙桌,几个文书忙得满头大汗,登记造册。场子边上,一溜排开几张条凳,等著参军的小伙子们排成了长龙,个个眼神热切,伸长了脖子往前瞅。 更有意思的是,场子另一头,几个老兵正唾沫横飞地给围观的乡亲和后生们展示著傢伙什。 “瞅见没?这叫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咱们自个儿的好傢伙!”一个黝黑精悍的班长哗啦一下拉开枪栓,动作乾净利落, “鬼子那三八大盖儿得拉一下打一枪,咱这个,扣一下扳机一发,手指头快就能连成串!比机关枪不差!” 旁边另一个战士扛著个粗长的铁筒子:“再看看这个!巴祖卡!专治小鬼子的铁王八!轰一下,保管它冒烟开!” 李云龙背著手,在团部院子里踱步,看著外面喧闹的景象,咧著嘴傻乐:“老孔!瞅见没?咱老李如今也算是地主老財了,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他娘的,当年过雪山草地那会儿,老子做梦都不敢想能有这光景!” 孔捷正坐在石磨上,叼著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闻言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小子別光顾著乐。 这人招来了,装备有了,下一步咋弄?旅部那边肯定有动作。 现在咱俩加起来才六千號人,还差四千人,咱这么多硬傢伙,总不能窝在这山沟沟里嚇唬兔子吧?” “怕啥?”李云龙一瞪眼,“鬼子不来,老子还不会去找他?早晚得干他娘的一票大的!” 正说著话,通讯班的战士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报告团长!旅部紧急命令!” 李云龙和孔捷神色一肃,同时站直了身子。李云龙一把抓过电报纸,飞快地扫了一遍,脸上的嬉笑瞬间变成了饿狼看见肥肉般的精光。 “老孔,好事儿来了!”他把电报拍在孔捷怀里,“旅长命令,让咱们东出太行,破袭磁县平汉铁路两侧的鬼子碉堡炮楼!给后续往冀南运送物资扫清道路!” 孔捷仔细看著命令,眉头皱起又舒展:“磁县一带?那可是鬼子的重点防守区域,铁路线就是他们的命根子,碉堡炮楼修得跟他娘的冰葫芦似的,一个挨一个。 不过话说回来,咱一个师团都啃下来了,还怕他这几串冰葫芦?正好让新来的兵蛋子们拿这个练练手,见见真章!” “嘿嘿,”李云龙搓著手,小眼睛里闪烁著狡猾的光芒,“旅长只说了打铁路沿线,可没规定咱不能干点別的吧?”他凑近孔捷,压低声音,“你瞅瞅地图,磁县旁边是啥?” 虽然旅长已经升官了,但李云龙还是习惯叫他旅长,主要是怕审核。 孔捷略一思索,眼睛也亮了:“峰峰煤矿?” “对嘍!”李云龙一拍大腿,“那可是块大肥肉!小鬼子挖咱的煤,炼成铁,打成枪炮再来打咱!老子早就看它不顺眼了!这回正好,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儿!咱俩一人一边,你负责铁路线,我去敲那个煤矿!怎么样?” 孔捷有些犹豫:“这……旅长的命令里没提煤矿啊。擅自扩大战斗规模,万一旅长怪罪下来……” 李云龙把眼一瞪:“怕个球,旅长要的是铁路线安全,咱把煤矿端了,铁路线上的鬼子肯定得分兵去救,你那边压力不就小了? 这叫战术机动,懂不懂?再说,缴获的煤炭、物资,那能装备多少部队?救多少老乡?旅长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不等孔捷反驳,直接对通讯员说:“去,给旅长回电,就说新一团李云龙、独立团孔捷坚决完成任务,保证把平汉铁路给他娘的打瘫痪了! 顺便提一句,我看磁县边上的峰峰煤矿挺碍眼,请示一下,能不能顺道拔了?我和老孔分工干,利索!” 通讯员记录完毕,跑步离开。李云龙得意地冲孔捷扬扬下巴。 没过多久,旅部的回电就到了,非常简短,透著那股子熟悉的、恨铁不成钢又带点纵容的语气: “李云龙,你狗日的现在能耐大了,打碉堡破铁路还不够你折腾?屁大点事也发电报来烦我,老子只要结果,铁路线必须瘫痪,其他的你自己掂量著办,捅了娄子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李云龙拿著电报,嘿嘿直乐,递给孔捷:“瞅见没?旅长同意了,咱老李就知道,旅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孔捷接过电报,看著那熟悉的骂人话,哭笑不得:“旅长这哪是同意?这分明是让你自己擦屁股!” “一个意思,一个意思!”李云龙浑不在意地一挥手,“老孔,咱就这么定了,你独立团负责铁路线,从西佐村到光禄镇这一段,大大小小也就十几个碉堡炮楼,一夜时间都给他拔了! 我新一团去搞峰峰煤矿!咱们同时动手,让狗日的小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行!”孔捷也不是磨嘰的人,既然定了,立刻进入状態,“老李,煤矿那边鬼子守备力量不弱,起码有一个中队加矿警队,还有坚固工事,你小心点,別阴沟里翻船。” “放心!”李云龙豪气干云,“老子一个联队都打了,还怕他狗日的?” 计划已定,两团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第134章 战前准备 李云龙得了旅长默许的回电,干劲十足,回到团部后,对著院子外吼了一嗓子:“通讯员!传令各营连主官,立刻到团部开会!有作战任务!” 军令如山倒,不多时,新一团各营连长、指导员便从各自的招兵点、训练场飞奔而至,挤满了团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员。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旅部下了命令,东出太行,砸烂平汉铁路!这是大方向。但咱新一团,不能光敲铁轨听响儿,还得干票更实在的——就这儿,峰峰煤矿!” 他用铅笔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个黑点。 “狗日的小鬼子,趴在这块肥肉上吸咱们的血!挖咱们的煤,炼成铁,打成枪炮再来祸害咱大夏人!老子来的第一天就盯上他了,这回非得连根给它刨了不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但是,都別给老子翘尾巴!別以为咱们刚啃下鬼子一个联队,就他娘的天下无敌了! 我告诉你们,骄兵必败,这煤矿,估摸著守备的鬼子和二鬼子矿警队加起来,撑死了一千號人。听起来是不多,咱们一个衝锋就能淹死他们?” 李云龙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几个略显放鬆的干部,让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屁!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武装到牙齿的鬼子,他们依託工事,火力配置不明,暗堡、哨位、雷区,他娘的啥情况都不知道,咱们要是大大咧咧衝上去,就得碰个头破血流!咱们新一团的家底,不是这么糟蹋的!每一个战士的命,都金贵著呢!” “一营长张大彪!” “到!”张大彪轰然起身。 “把你手下侦察排的精锐,全给我撒出去!化妆成老百姓、逃难的、贩煤的,用尽一切办法,摸到峰峰煤矿鼻子底下去! 老子不要估计,要確切情报!鬼子驻军具体人数、装备,特別是重火力点、碉堡位置、射界、巡逻路线和时间、换岗规律、雷区可能的位置,还有鬼子增援最快需要多久,走哪条路! 两天,就两天时间,必须把详图和数据给老子放在桌上!出了紕漏,你他娘的就真去炊事班报导,这辈子跟行军锅过日子吧!” “是!团长!保证把鬼子窝棚里有几个耗子洞都查明白!”张大彪敬礼,眼神里没有丝毫懈怠。 “其他各营连!”李云龙继续部署,条理清晰,“立刻整编新兵!武器装备马上按编制下发,老兵带新兵,一对一,一对二,甚至一对三,给老子玩命地教! 巴祖卡、无后坐力炮、迫击炮,这些技术装备,挑选脑子活络、有点文化底子的战士,成立临时火力组,由最有经验的老兵集中传授基础操作和安全要领! 还是两天时间,老子要求不高,新兵至少要会熟练装弹、射击、规避,火力组要知道怎么把这铁疙瘩安全地打出去!別仗没打,先把自己给炸了!” “各连指导员、政委,”他看向赵刚和那些政工干部,“思想工作给我跟上!既要鼓动起士气,也要给新兵们打好预防针,战场不是训练场,子弹是真要人命的!既要敢打敢拼,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后勤、通讯、卫生队,各自检查装备物资,电台、步话机確保畅通,药品绷带准备充足。这次咱们是长途奔袭,后勤保障不能掉链子!” 会议结束后,整个新一团驻地就像一架猛然启动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效运转起来。 侦察排的战士们在排长带领下,分成数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通往峰峰煤矿的土路和小道。 打穀场上和临时划出的训练场更是热火朝天。一捆捆崭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箱箱沉甸甸的弹匣被打开。 老兵们扯著嗓子,手把手地教著: “看好了!这是弹匣,这样卡进去!这是保险,打仗的时候记得打开!” “瞄准!三点一线!鬼子上来了別慌,扣扳机就行,这枪比三八大盖强多了,不用拉一下打一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这叫跳雷,踩上去『蹦』一下飞到腰那么高才炸,缺德带冒烟,专治鬼子步兵衝锋!埋的时候可得做记號,別把自己人坑了!” 新兵们既紧张又兴奋,摸著冰凉的钢铁枪身,听著震耳欲聋的实弹射击声,闻著刺鼻的硝烟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战场的临近,虽然动作笨拙,但学的极其认真。 团部里,政委赵刚看著窗外这火热的景象,眉头却微微蹙起。他找到正对著地图琢磨进攻路线的李云龙:“老李,有个情况我得说一下。这次战斗,新兵是不是就不要去了。 很多人枪才刚摸热乎,实弹都没打几发。让他们立刻参加攻打煤矿这种硬仗,伤亡会不会太大了?是不是……先让新兵留守训练?” 李云龙抬起头,小眼睛一瞪:“老赵,我的大政委!慈不掌兵!哪个老兵不是从新兵蛋子打出来的?怕死就別来当兵!现在有这么好的装备兜底,正是练兵的黄金时候!不见见血,不听响炮弹呼啸,永远都是新兵蛋子! 这仗,就是给他们练胆、练手的最好机会!你放心,就是让他们感受战场氛围,难道还真指望他们衝锋啊,打仗的事归我管,我心里有数!你守好家,搞好后勤,安抚好老乡,等著咱的捷报就行!” 赵刚张了张嘴,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作战事宜,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从军事角度讲,李云龙的话並非没有道理。他嘆了口气:“好吧,老李,打仗你负责。但我必须强调,各级指导员一定要做好战前动员和战场鼓动,儘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这些战士,都是抱著打鬼子保家卫国的热情来的,我们不能辜负他们。” “这还用你说?”李云龙摆摆手,“思想工作你老赵是行家,你安排就行。” 第135章 冀南 冀南地区。 自1937年华北沦陷,同年年底,师长便派出由三十多名干部组成的挺进支队,率先进入冀南,执行侦察与创建根据地的任务。 1938年1月,师长再派副旅长率东进抗日游击纵队(简称东进纵队),约500人,进入冀南开展斗爭。 3月,又命宋友富率领一个骑兵团进入冀南,增强机动力量。 5月,在局面初步打开之后,副师长亲率两个主力团和一个支队,总计五千人开赴冀南,直至今年6月,歷时11个月。 在副师长指挥下,香城固伏击战重创日军,创下平原歼敌的优秀战例。 同时大力收编、整训各类武装,迅速壮大抗日力量,有效控制了南宫、威县、广宗、平乡、巨鹿、广平、曲周、鸡泽、邱县等数十县腹心地带,並將影响力扩展至周边五十余县。 此后,副师长返回师部,现由宋友富同志主持冀南工作,辖十八县、五个军分区,总兵力近两万人,其他控制权反覆易手的县城未计入內。 南宫县,军区指挥部。 宋友富、副职王大山,以及五个军分区的指挥员——第一军分区徐绍恩、第二军分区周光策、第三军分区宋树权、第四军分区余伦胜、第五军分区葛桂斋围坐在一起。 宋友富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风尘僕僕、面色坚毅的指挥员。 “同志们,开会前,先宣布两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第一个,你们都知道了,对,在长治一带,我军包围並全歼了鬼子的第37师团!俘虏师团长、参谋长,两个联队长和一面联队旗!” “下面,我们先看下详细战报!” 隨著详细战报的披露,火箭炮、85加、跳雷、巴祖卡等一件件武器第一次出现在眾人耳中。 当听到火箭炮一次齐射直接灭掉一个鬼子大队时,眾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一次齐射一个鬼子大队就没了?这是什么炮?”一军分区徐绍恩忍不住低声惊呼。 战报继续念到:“85加农炮直射摧毁日军坚固工事...將城墙都轰开了大口子!” “加农炮?咱们都有这种重炮了?”有人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后巴祖卡火箭筒首次投入实战,连续摧毁日军工事和装甲车的战绩。 “能干掉装甲车的火箭筒?还是一个人就能扛著走的?”四分区余伦胜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老宋,这是真的?那以后鬼子的铁王八不就是活靶子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交织著震惊、兴奋和难以置信的神情。这些闻所未闻的新式武器及其展现出的惊人威力,完全超出了他们以往对我军火力的认知。 “是啊,”宋友富感慨道,“这一仗,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打碎了鬼子的脊梁骨!也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盛:“而这第二个好消息,就跟我们冀南军区直接相关了。总部没有忘记我们在这平原上跟鬼子咬牙硬顶的艰难!决定给予我们最强力的支援!” “支援?”几位指挥员的眼睛立刻亮了。冀南深处敌后,物资补给极其困难,每一颗子弹都弥足珍贵。 “司令员,总部要支援咱们什么?”五分区葛桂斋迫不及待地问。 宋友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清单,故意慢条斯理地念道:“经过此次战役缴获和总部调配,决定援助我冀南军区:三八式步枪,两万支!” “多少?”一位指挥员失声问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万支!”宋友富再次確认。 不等眾人消化这个数字,他继续念道:“配套6.5mm步枪弹,一百五十万发!” 这批子弹,最初是在长治被缴获的,总数高达三百万发,其中的一半分配给了其他部队,而剩下的一百五十万发,全国用来支援冀南。 听到这么多子弹,会议室里已经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跳雷,五万颗!” “巴祖卡火箭筒,一百具!” “还有,”宋友富顿了顿,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咱们兵工厂自己生產的崭新迫击炮,五十门!以及相应的炮弹若干。” 念完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串天文数字般的清单震住了,一个个张著嘴,瞪著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两万支枪?一百五十万发子弹?五十门迫击炮?还有专打炮楼和铁甲车的火箭筒?这……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庞大装备! “我的娘啊……”四分区余伦胜喃喃自语,“这……这够咱们全区换装好几轮还有富余啊!总部这是……这是把鬼子的军火库搬给咱们了?” 王大山激动地一拍桌子:“何止是换装!有了这些傢伙,尤其是迫击炮和火箭筒,咱们以后见了鬼子的炮楼,就不用只能绕著走了!咱们的主力团,能硬碰硬地去拔钉子了!” 宋友富压了压手,让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眾人稍稍平静,但他自己眼中也闪烁著无比兴奋的光芒:“同志们,安静!总部和老总对我们冀南的期望很高!这些装备,不是白给的!”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视著每一位指挥员,声音沉稳而有力:“总部已经同时命令太岳军区的兄弟部队,他们会负责出击,摧毁磁县段平汉铁路沿线的鬼子碉堡和炮楼,为我们打开一条安全通道,而这批装备,就是总部给我们冀南的开刃刀!” 他站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总部的战略意图很明確:武装我们,就是要我们在这平原上,掀起更大规模的破袭战、骚扰战,把鬼子牢牢钉死在这里,让他们不得安寧!消耗他们!为我们主力部队未来时机成熟时,东出太行,收復失地,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我们的任务,就是立刻组织最精干的力量,与太岳兄弟部队同步行动,越过平汉线,接应並运送这批关乎我冀南未来、关乎总部东进战略的宝贵物资!必须万无一失!” 隨后,眾人便对此进行了细致的商討,形成方案。 第136章 震惊的一分区 两天时间,弹指而过。 新一团和独立团驻地,气氛已然截然不同。前日的喧囂与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被一种肃穆和紧绷所取代。 战士们检查著装备,擦拭著枪械,多了几分沉静与决然。老兵们低声交代著注意事项,新兵们则反覆默记著战术动作和保命要领。 日落西山,天色迅速暗沉下来。隨著各营连主官一声令下,两支庞大的队伍如同悄然甦醒,开始有序地离开驻地,融入暮色之中。 李云龙和孔捷並肩站在村口的高地上,目送著部队蜿蜒东去。 “老孔,按计划,分头行动。保持电台联络!”李云龙说道。 “放心。铁路线交给我,你那边也小心,煤矿不是软柿子。”孔捷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转身带著警卫员快步走向自己的队伍。 从涉县到磁县,约一百一十公里,对於这支刚刚补充了大量新兵、携带著不少重装备的部队来说,绝非易事。 大军採取昼伏夜出的行军策略,快速穿行。 新兵们第一次经歷如此强度的长途奔袭,很快感受到了与训练场截然不同的压力,沉重的装备、崎嶇的山路、必须保持的静默,都考验著他们的体力与意志。 但看著身边沉默前行、不时伸手拉他们一把的老兵,他们咬紧了牙关,努力跟上队伍,汗水浸透了军装,脚底磨出了水泡,但没有人叫苦,更没有人掉队。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小眼睛鹰隼般扫视著前后,不时低声催促:“快!跟上!保持安静!”他心里也捏著一把汗,毕竟新兵太多。 另一边,孔捷的独立团同样在沉默中疾行。他们的目標更直接——平汉铁路磁县段。 经过三天的艰苦跋涉,部队终於悄然抵达磁县外围的预定集结区域。 部队迅速化整为零,分散隱蔽进早就侦察好的几个偏僻村庄和山林里,战士们抓紧这最后的时间休息、进食,恢復体力,等待夜幕彻底降临。 孔捷派出的侦察兵很快带回了消息:“报告团长,已经和冀南军区一分区前来接应的同志联繫上了!带队的是一分区指挥员徐绍恩同志!” “哦?老徐亲自来了?”孔捷精神一振,“快请!” 不久,几名穿著灰色八路军军服、但风尘僕僕的汉子,在侦察兵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孔捷的临时团部。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精悍,眼神锐利,正是冀南军区第一军分区指挥员徐绍恩。 他一见到孔捷,立刻热情地伸出大手:“孔团长!可把你们盼来了!你们在长治打得太漂亮了,咱们在冀南听得是热血沸腾啊!” 孔捷笑著与他紧紧握手:“你们在平原和小鬼子周旋,更不容易!废话不多说,情况怎么样?” 徐绍恩脸色一正,指著铺在石磨上的地图:“我们都侦察清楚了。从西佐村到光禄镇,铁路沿线十五里,鬼子大大小小的碉堡炮楼一共十七座。 间隔一到两里就有一个,火力可以相互支援,守备兵力主要是偽军,每个据点大概一个排到一个连,但关键据点里都配了少量鬼子做监军和骨干,铁路沿线巡逻频繁,每隔半小时就有一队铁甲车巡逻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惯有的凝重:“这些铁王八和炮楼,可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封锁得厉害。我们一分区几次想破路,都因为火力不足,啃不动这些硬骨头,反而伤亡不小。” 孔捷听完,嘿嘿一笑,脸上没有丝毫难色,反而拍了拍腰间掛著的望远镜:“十七串冰葫芦?正好给老子们新兵练枪法!老徐,你放心,今晚就让你看看,这些乌龟壳是怎么被咱们敲碎的!你们的任务是啥?” 徐绍恩立刻道:“总部命令,我们一分区全力配合你们行动。你们打开局面后,我们负责打扫战场,搬运缴获的武器弹药,並引导运输队通过安全区域。后续总部支援给我们的大批物资,也要从这条通道过去!” “好!”孔捷点头,“那我们就分工合作。你们的人先在后面看著,等我们拔掉了钉子,你们再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空渐渐铺满星斗。晚上十一点左右,各部队伍开始向预定攻击位置运动。 新兵们紧张地握著枪,跟在老兵身后,匍匐前进,儘量不发出一点声响,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午夜十二点整! 三颗红色的信號弹骤然从独立团方向升起,划破寂静的夜空,如同进攻的號角! “轰!”“轰!”“轰!” 早已部署到位的无后坐力炮和迫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炮弹精准地砸向铁路沿线那几个最大的、配备探照灯的碉堡!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砖石水泥结构的碉堡在猛烈的直射火力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撕开、炸塌!探照灯瞬间熄灭! “巴祖卡!上!”各攻击小组的组长厉声命令。 早已等待多时的火箭筒手们,在战友的掩护下,迅速扛起发射筒,瞄准那些仍在喷吐火舌的炮楼和铁甲车巡逻的必经之路。 “咻——轰!” “咻——轰!” 一道道拖著尾焰的火箭弹精准地撞向目標!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砖石结构的炮楼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聚能破甲战斗部的轰击,往往一击就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枪声瞬间就哑火了! 一辆恰好巡逻至此的日军铁甲车,更是被一枚火箭弹直接命中侧面,轰然巨响后,瘫痪在铁轨上,燃起熊熊大火! “我的老天爷……”躲在后方观察位置的徐绍恩,以及他带来的战士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摧枯拉朽的一幕。 他们过去需要付出巨大牺牲、耗费大量时间甚至炸药都难以啃动的坚固工事,在这些闻所未闻的新式武器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巨大的爆炸声和恐怖的破坏力,彻底顛覆了他们对攻坚二字的认知。 第137章 一个县城,隨便打啦 “这……这就是巴祖卡?”一个一分区的老兵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一炮……就一炮那么大个炮楼就被炸开了?”另一个战士使劲揉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徐绍恩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土墙上,激动得满脸通红:“好!好傢伙!打得好!太好了!”所有的担忧和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无比的震撼和狂喜! 铁路线上的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態势,鬼子和偽军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依赖的坚固工事在对方恐怖的火力下迅速土崩瓦解,很多敌人甚至还没搞清楚攻击来自何方,就已经被爆炸和隨之而来的密集半自动步枪火力吞噬。 “冲啊!” “杀!” 隨著工事被大量摧毁,嘹亮的衝锋號响彻夜空!独立团的老兵们跃出掩体,如同猛虎下山般向残余的据点发起了衝锋。 新兵们也被这雷霆万钧的攻势所感染,压抑住紧张,吶喊著跟在老兵身后向前衝去。残存的偽军早已丧胆,稍作抵抗便纷纷举手投降。 不到一个小时,整整十三里铁路线上的十三座碉堡炮楼被全部拔除!铁轨被撬断、枕木被烧毁,这段平汉铁路彻底陷入瘫痪! “快!一分区的同志们,跟上!打扫战场!搬运物资!”孔捷大声命令著,声音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徐绍恩这才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激动地对著手下战士们一挥手:“还愣著干什么?上!快上去!帮兄弟部队打扫战场,把能搬走的都搬走! 告诉一营、二营立刻按预定方案,在王家坳、李庄一线阻敌增援!绝不能让鬼子援兵靠近铁路线半步!”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一分区的部队虽然装备简陋,但战术素养极高,立刻如同绷紧的弓弦,开始向阻击位置机动 一旁的孔捷听著徐绍恩的部署,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咧嘴笑了笑,拍了拍徐绍恩的肩膀:“老徐,先別急著让兄弟们去硬顶。我看啊,县城的小鬼子,今晚未必出得来,就算出来,也未必知道该往哪儿冲。” 徐绍恩一愣,疑惑地看向孔捷:“孔团长,你的意思是?这电话线咱们是提前剪了不少,但鬼子还有电台啊!这么大的动静,炮声震天,火光几十里外都能看见,磁县鬼子指挥部肯定已经惊动了!” 孔捷不慌不忙地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发出轻微嗡鸣声的机器,正是通讯班刚刚架设好的干扰器,脸上带著几分神秘和得意:“电台?嘿嘿,老徐,认识这玩意儿不?” 徐绍恩和周围几个一分区的干部都凑过来,茫然地摇摇头。 “这叫干扰器,”孔捷解释道,“只要把电话线给他剪断嘍,再把这玩意儿一开,它就能嗷嗷叫,在这一片天地里,小鬼子的电台,甭管是收报还是发报,全他娘的是刺耳的杂音! 啥也听不清,啥也发不出去!县城里的鬼子,现在就跟聋子、哑巴差不多,最多能听到咱们这边热闹,具体哪儿打起来了,情况有多糟,他们抓瞎!” 一分区的战士们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神器?这简直是从根子上掐断了鬼子的神经! 徐绍恩恍然大悟,紧接著眼睛猛地亮了:“这么说……县城里的鬼子现在成了没头苍蝇?他们可能知道出事了,但不知道具体位置和严重程度,不敢轻易出动?” “对嘍!”孔捷一击掌,“老徐,我问你,磁县县城里,平时驻了多少鬼子?” “不多!”徐绍恩对此了如指掌,“因为铁路沿线炮楼密布,县城本身反而兵力不算太强。常驻的就一个步兵中队,大概一百七八十號人,加上偽军一个营三四百人。 平时弹压地面、看守仓库是够了,但要出来野战救援,兵力就得掂量掂量了。尤其是现在这情况,他们搞不清状况,更不敢倾巢而出。” 孔捷想了想,说道:“老徐,机会难得!光是破路,鬼子还能从其他段调兵来修,耽误不了他们几天工夫,可要是顺势把磁县县城给他端了!那就不一样了!” 他语气兴奋起来:“端了县城,缴获仓库里的物资,特別是鬼子为修復铁路储备的钢轨、枕木、工具!再把城墙给他炸几个口子!这样一来,鬼子想恢復这段铁路,可就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了! 这等於直接把平汉铁路这条大动脉给他掐断一大截!影响的可不只是这一小段,南北运输都得瘫痪、绕道!这功劳,可比预想的还大!” 徐绍恩的心砰砰直跳,他被孔捷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呆了,但仔细一想,独立团火力这么强,又觉得极具可行性! “干了!”徐绍恩一拳砸在手心,“孔团长,你说怎么打?我们一分区全力配合!” “好!”孔捷大喜,“老徐,你立刻挑一批熟悉地形、身手好的战士,给我们带路,同时组织你的人,接管铁路线上的俘虏和物资,继续破坏铁轨,我带主力奔袭县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一定,部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独立团迅速集结,只留下少量部队协助一分区打扫战场和监视俘虏,主力则在徐绍恩带领下,直扑磁县县城。 县城方向的日军果然如孔捷所料,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指挥官能听到远处激烈的爆炸声和隱约的枪声,知道铁路线出了大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电话线不通,电台受到强烈干扰,根本无法与沿线据点取得联繫,无法判断具体情况,更无法得知攻击者的规模和主攻方向。 派出的几名骑兵侦察兵也如同石沉大海,一去不回,他不敢贸然將有限的兵力投入漆黑的野外,只能命令紧闭城门,所有部队上城墙戒备,同时不断尝试向外求援。 就在鬼子指挥官焦头烂额之际,独立团的主力已经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磁县县城外的一片洼地。 孔捷举起望远镜观察著城墙,墙头上晃动著鬼子和偽军的身影,探照灯不安地扫来扫去。 “哼,戒备还挺严。”孔捷冷哼一声,“可惜,晚了!火箭炮,给老子瞄准城门!轰开它!” 2公里外的火箭炮战士们早已测好诸元,迅速將十二根发射管组装好,调整好角度,装填手们將一枚枚粗长的107毫米火箭弹塞入发射管。 “准备完毕!” “放!” “咻咻咻咻!!!” 一阵远比迫击炮齐射更为骇人的尖啸声骤然响起!一道道炽热的尾焰划破黑暗,如同復仇的火龙,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城门! 下一秒,地动山摇! “轰轰轰轰——!!!” 这种小县城的城门根本无法阻挡火箭炮的轰击,儘快有几发炮弹打歪了,还是被轰了个粉碎。 城头上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乎想像的饱和打击彻底炸懵了!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八路军火力!这简直是天罚! “我的天……这就是火箭炮吗?”就连带路的一分区战士也嚇得一哆嗦,虽然知道自家兄弟部队厉害,但这动静也太嚇人了! “巴祖卡小组!瞄准缺口两侧残存的火力点,给老子敲掉它!机枪掩护!步兵准备衝锋!”孔捷的命令冷静而迅速。 “咻——轰!” “咻——轰!” 几发火箭弹精准地补射,將试图在缺口处组织抵抗的零星火力点清除。 “司號员!吹衝锋號!” “滴滴答滴滴滴——!” 独立团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坍塌的城墙缺口处汹涌而入! 城內的抵抗微弱得可怜。守军主力原本就集中在城墙,被那一轮火箭炮齐射报销了大半,残存的鬼子和偽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独立团的战士们以班排为单位,沿著街道快速推进,半自动步枪清脆密集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和“缴枪不杀”的怒吼声响彻全城。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態势。不到一个小时,城內的枪声就基本平息了。 第138章 战果 徐绍恩站在一旁,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看著独立团的战士们训练有素,快速清理著战场,收缴武器,押解俘虏,动作乾脆利落,效率高得惊人。 他的內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过去,冀南军区为了收復一座县城,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周密策划,发动群眾,內线传递情报,外部主力长途奔袭,围点打援,里应外合……往往还需要付出巨大的牺牲,甚至有时功败垂成。 可眼前这支兄弟部队,竟然就这么……就这么直接轰开了城门,一个衝锋就打下来了? 从发起攻击到结束战斗,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这简直顛覆了他对攻城战的全部认知! “这……这就打下来了?”徐绍恩身边,一个跟隨他多年的老连长张著嘴,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团长,咱们过去为了打一个镇子,都得磨掉几层皮……他们这……这也太……” 徐绍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苦笑著摇摇头:“没法比,根本没法比。老总这是给咱们派来了天兵天將啊! 你看看人家这火力,火箭炮开道,火箭筒点名,半自动步枪清场……咱们以前那是啃骨头,人家这是砍瓜切菜!” 这时,孔捷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胜利后的爽朗笑容,但眼神依旧锐利。 “老徐,別愣著了!赶紧的,组织你的人,县城仓库里的粮食、布匹、药品,凡是咱们老乡和部队急需的,能搬走的赶紧装车运走!特別是鬼子的军火库和物资仓库,重点清理!” 徐绍恩猛地回过神,立刻对身后的通讯员下令:“快去通知,带上运输队、民兵、还有动员起来的老乡,立刻进城!搬运物资!动作要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时的冀南一分区的运输队伍,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进县城,在独立团战士的指引下,直奔各个仓库。 很快,初步的清点结果就报了上来。 徐绍恩拿著清单,手都有些发抖,激动地对孔捷说:“孔团长,发財了!真是发財了!粮食不下十万斤!还有大量的咸盐、布匹、! 最重要的是军火!三八大盖缴获的加上库存有三百多支,歪把子轻机枪十多挺,九二式重机枪两挺,子弹几万发,手榴弹几十箱!还有两门81毫米迫击炮和几十发炮弹!这……这够我们一分区扩充一个主力营了!” 孔捷闻言,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老徐,这些缴获的日式武器弹药,我们独立团现在用不上,你们一分区正好缺装备,全部归你们了!赶紧组织人运走!” 徐绍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部……全部给我们?孔团长,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们打了硬仗,这……” “誒!”孔捷打断他,“都是自家兄弟,分什么你的我的!总部给你们送来的新装备那才是大头,这些你们先拿著用,赶紧把队伍武装起来,好打鬼子!不过……” 他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仓库里那些钢轨、枕木、修路用的工具、炸药,特別是鬼子储备用来修復铁路的那些专业器材,咱们带不走,也绝不能留给鬼子!” 徐绍恩立刻明白了:“对!必须销毁!绝不能让他们轻易修復铁路!” “没错!”孔捷对身后的警卫员命令道,“传令,带人把那些修铁路的材料,特別是钢轨,集中起来,用炸药给我炸弯、炸废!工具能毁的就毁,一点有用的都不给小鬼子留!” “是!” 很快,这些物资就被运到了城外进行了销毁,连续的爆炸声和钢铁扭曲声音格外刺耳。 看著战士们高效地执行命令,徐绍恩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绝对火力带来的底气和效率。 但他隨即又皱起了眉头,看著源源不断从仓库里搬出来的物资,以及正在装车的大量粮食,他走到孔捷身边,语气带著一丝焦虑: “孔团长,东西太多了!光是粮食和日式装备就堆成了山,再加上总部马上要运过来的两万支枪和那么多弹药…… 我们整个军区所有能动员的人都动员起来了,骡马大车全用上,一晚上……不,就算到明天天黑,估计也才能勉强运送完毕,这万一邯郸的鬼子大部队闻讯扑过来……” 孔捷闻言,摸了摸下巴,问道:“老徐,邯郸城里,平时驻了多少鬼子?” 徐绍恩对此极为清楚,立刻回答:“邯郸是平汉线上的重镇,鬼子驻军不少。正常情况下,有一个步兵大队的基干,加上偽军一个团,还有一些后勤、宪兵部队,总兵力將近两千人。 如果得到铁路线被攻击、县城失守的消息,他们很可能倾巢出动前来反扑!” “两千人……”孔捷沉吟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没事儿!老徐,你只管放心大胆地组织人搬运!能搬多少搬多少,优先搬运总部送来的新装备和弹药!至於邯郸的小鬼子? 他们老老实实待在邯郸城里便罢!要是敢出来,送他们早点回去见天蝗!” 徐绍恩和一分区的一些干部听得目瞪口呆。两千鬼子偽军,在孔团长嘴里,怎么听起来跟两千头待宰的猪羊一样? “孔团长,这……这不是开玩笑的!两千敌人,装备精良,还有可能得到增援……”徐绍恩急忙提醒。 “放心吧,老徐!”孔捷信心十足,“我们独立团现在兵强马壮,弹药充足,你忘了我们怎么吃掉第37师团的了? 两千人,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你们抓紧运输,阻击的事,交给我!” 看著孔捷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再回想刚才那摧枯拉朽的攻势和恐怖的火力,徐绍恩忽然觉得,2000头鬼子偽军也无所谓。 “好!孔团长,那就拜託你们了!我这就去全力组织运输!”徐绍恩拱手。 这时,独立团的一名参谋跑来请示:“团长,俘虏的清点差不多了。偽军一共抓了231人,鬼子抓了41个,怎么处理?” 孔捷还没说话,徐绍恩接口道:“孔团长,按照我们以往的惯例,偽军经过教育,愿意抗日的可以补充进队伍,顽固的就地看押或者……鬼子俘虏比较麻烦,通常要送往后方……” 孔捷却摆了摆手,有了新的想法:“老徐,这批俘虏,尤其是偽军,我另有用处。现在我们太岳军区,正在搞大建设,正缺人手! 把这些俘虏带回去,进行劳动改造,比枪毙了更有价值!也算是为咱们抗日事业做点贡献了!” “我明白了,那就按孔团长说的办。”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忙你的运输,我安排防御和俘虏的事!咱们保持联络!” 第139章 峰峰煤矿 就在孔捷独立团以雷霆之势横扫平汉铁路线,並顺势攻占磁县县城的同时,李云龙的新一团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此次东出太行的另一个重要目標——峰峰煤矿。 与铁路线不同,峰峰煤矿是鬼子在华北的重要资源据点,其守备力量远非寻常据点可比。 根据精確情报:煤矿常年驻守有一个加强中队的日军,约350至400人,装备精良。 此外,还有一支约700人的矿警队,这些矿警多为投靠日偽的武装人员,装备虽不如日军,但熟悉地形,且镇压矿工时心狠手辣,战斗力不容小覷。 整个煤矿区被铁丝网、壕沟和大小碉堡、炮楼层层环绕,核心的日军营地和矿警队部分別位於矿区东西两翼,互为犄角,火力可以相互支援。 夜晚,新一团的先头部队已经运动到预定的攻击发起位置。 “他娘的,小鬼子把这煤矿修得跟他娘的铁桶似的!”李云龙举著望远镜,嘴里低声骂著,但小眼睛里闪烁的却是兴奋的光芒,“看看,那边,还有那边,都是明堡暗哨,探照灯来回扫,这要是硬冲,得填进去多少人命?” 张大彪在一旁低声道:“团长,鬼子防守很严密,巡逻队间隔时间短,而且矿区內部道路复杂,直接强攻伤亡肯定小不了。”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却咧开一个狡猾的弧度,“所以咱才不跟他玩愣的。侦察排把坐標都標定清楚了吧?” “清楚了!”张大彪肯定地答道,“鬼子营房、矿警队部、主要的机枪工事、探照灯位,还有那几个疑似囤放弹药和燃料的地方,坐標全都传给了后方的炮兵兄弟。” “好!”李云龙猛地一挥手,“传令下去,各营连按预定方案,悄悄进入攻击位置!把矿区给我围起来!火箭炮连和迫击炮连准备!等老子信號!” 庞大的新一团开始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向峰峰煤矿四周渗透、合围。 战士们利用地形地物,避开探照灯的扫射,悄无声息地清除掉外围零星的岗哨和巡逻队,將整个煤矿区悄然置於包围圈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矿区內的日军和矿警似乎並未察觉到巨大的危险已然临近,只有探照灯依旧机械地来回晃动。 李云龙抬腕看了看表,午夜十二点。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凶光毕露,对著身后的通讯员低吼:“信號弹!发射!” “嗵!嗵!嗵!” 三颗鲜红的信號弹骤然升空,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几乎在信號弹升空的瞬间,在矿区西北方向约两公里外的一处隱蔽山坳里,新一团直属的火箭炮连和迫击炮连早已准备就绪。 首先是十二门107毫米火箭炮:“目標,日军营地,一號至六號区域!齐射!放!”连长一声令下。 “咻咻咻咻——!!!”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般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寧静!十二道拖著炽烈尾焰的火龙,以排山倒海之势,精准地砸向日军营地区域! 下一秒,地动山摇! “轰轰轰轰轰——!!!” 密集得几乎分不出点的爆炸声瞬间將日军营地吞没!火光冲天而起,剧烈的衝击波將营房的木板、砖石结构轻易撕碎、拋向空中!惨叫声甚至来不及传出就被爆炸的巨响淹没! 这仅仅是第一波!火箭炮的齐射尚未完全停歇,旁边的迫击炮连也发出了怒吼! “咚!咚!咚!咚!” 20多门65迫击炮以极高的射速,將雨点般的炮弹倾泻向预先標定的矿警队部、机枪工事、探照灯位以及可能存放油料弹药的区域! “轰!轰!轰!” 矿警队部的房屋在爆炸中坍塌,机枪工事被直接命中炸飞,耀武扬威的探照灯瞬间熄灭了好几盏!一处疑似油料堆放点被击中,引发了二次爆炸,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將半边天都映红了! 短短一两分钟內,72发火箭弹和上百发的迫击炮弹,降临在峰峰煤矿的守军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乎想像的饱和火力打击,彻底將矿区內的日军和矿警打懵了! 剧烈的、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矿区守军的心头上。 日军营地几乎在第一轮火箭炮齐射中就陷入了毁灭性的混乱。 木石结构的营房成片倒塌,许多鬼子兵甚至在睡梦中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侥倖未死的也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全是嗡鸣,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矿警队那边同样损失惨重,队部被炸塌,通讯中断,几个头目非死即伤,剩下的矿警本就是乌合之眾,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哭爹喊娘,乱作一团,很多人下意识地就想往矿洞里或者黑暗的角落里钻。 整个煤矿区的防御体系,在这开场短短几分钟的炮火急袭下,已然土崩瓦解! 炮火尚未完全停歇,甚至最后几发迫击炮弹还在空中飞行时,李云龙嘹亮的命令已经通过步话机传遍了全军:“司號员!吹衝锋號!全体进攻!巴祖卡、无后坐力炮,给老子敲掉那些还在喘气的火力点!冲啊!” “滴滴答滴滴滴——!” 激昂奋进的衝锋號角响彻夜空,压过了爆炸的余音和敌人的哀嚎! “杀啊!” “冲啊!缴枪不杀!”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各个预定的突破口汹涌而入!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儘管遭到了毁灭性的炮击,但残存的日军士兵毕竟训练有素,一些侥倖未死的军官和军曹开始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收拢残兵,依託残垣断壁和未被完全摧毁的工事进行顽抗。 “噠噠噠噠!”一挺位於制高点的九二式重机枪突然喷吐出火舌,弹雨泼洒下来,暂时压制住了从东面衝进来的一个排的战士。 “他娘的!还有硬骨头!”带队的一营长张大彪骂了一句,立刻吼道,“火箭筒!二组!给老子敲掉它!” 两名战士立刻从侧翼匍匐前进,在战友火力掩护下,迅速扛起巴祖卡火箭筒。 “咻——轰!” 一声巨响,那挺重机枪连同后面的鬼子射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类似的场景在矿区各处不断上演。残存的日军火力点刚一暴露,立刻就会招致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巴祖卡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成了攻坚拔点的绝对利器,往往只需一击,就能將砖石结构的工事或沙袋掩体彻底摧毁。 第140章 解救同胞 战斗主要集中在原日军营地附近,残存的几十头被压缩在几处较为坚固的建筑废墟里,做著困兽之斗。 但在新一团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兵力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而徒劳。 李云龙亲自衝到了一线,指挥部队清剿残敌。 “不要怕浪费弹药!儘快解决战斗!矿警队那边先围起来,別让他们跑了就行!” 战士们严格执行著命令,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射进鬼子据守的破屋子,密集的弹雨將任何试图移动的目標打成筛子。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日军营地区域的枪声彻底平息下来。 经过清点,近四百人的日军守备队,除极个別重伤被俘外,其余全部被击毙。 新一团也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主要是衝锋时遭遇的零星抵抗和流弹所致,但相对於取得的战果,代价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內。 解决了最难啃的骨头,李云龙立刻將目光投向了西侧矿警队的方向。 那里的矿警们早已被嚇破了胆。 他们亲眼目睹了日军营地是如何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为废墟,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內被八路军攻陷歼灭的。 当新一团的主力调转枪口,將他们团团围住时,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八路爷爷饶命!” “我们投降!投降了!” “別开枪!我们缴枪!” 还没等新一团发动攻击,矿警们就成片成片地扔掉了武器,高举双手,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跪地求饶。 少数几个死硬头目还想反抗,立刻被周围的矿警扑倒捆了起来。 李云龙看著眼前这黑压压一片、足足有三四百人的俘虏,咧嘴笑了:“嘿,这帮二鬼子,倒是识时务!省了老子不少事!” 战场打扫和清点工作迅速展开,缴获的成果让所有人都喜笑顏开。 李云龙背著手,在一堆缴获的日式武器前溜达了一圈,眼神里满是嫌弃。 “嘖,三八大盖,歪把子,破烂玩意儿,占地方还沉!”他踢了踢脚边一箱步枪弹,“跟咱们的五六半、五六衝比起来,这都是烧火棍!带著还耽误老子行军速度!” 他转头对张大彪吩咐道:“大彪,把这些鬼子枪、子弹,还有那几挺破机枪,都归拢归拢!一会儿问问附近有没有兄弟部队或者县大队、区小队需要,全给他们!支援兄弟部队打鬼子正好!” “是,团长!”张大彪立刻应道,隨即又请示,“那仓库里清点出来的粮食和物资呢?白面、大米还有些粗粮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有不少咸盐、罐头和布匹。” 李云龙眼睛一亮:“吃的穿的?这个好!咱们自己带的乾粮还能顶一阵,但这些细粮和物资可是好东西!通知后勤,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一粒米都不给小鬼子留!” 隨后,李云龙的注意力被矿区另一片区域传来的骚动吸引了。 那是一片低矮、破旧的窝棚区,此刻,密密麻麻的人影正畏畏缩缩地聚集在一起,朝著八路军的方向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茫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希望。 他们是峰峰煤矿的矿工。 这些矿工大多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很多人身上还带著鞭痕和伤痕,脸上被煤灰染得漆黑,只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却又充满了长期受压迫后的麻木。 “他娘的…小鬼子真不是东西!把人当牲口使!”李云龙看著这群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忍不住骂了一句,心头火起。 他大步走了过去,战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矿工们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挤成一团。 李云龙停下脚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些,但他那大嗓门再怎么收敛,也依旧洪亮:“老乡们,別怕,我们是八路军,是咱们老百姓自己的队伍,小鬼子矿警都被我们打跑了!你们自由了!” 自由?这个词对许多矿工来说,似乎已经太过陌生。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更多的是疑惑和不安,很少有人露出欣喜的表情。 李云龙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些同胞被鬼子汉奸折磨得太久,早已失去了安全,光靠几句话,难以打消他们根深蒂固的恐惧。 他叫来炊事班长,下令道:“老王,別愣著了,立刻架锅生火!刚缴获的白米,给我熬成粥,要稠糊糊的,让老乡们先吃顿饱饭,热乎饭!” 炊事班长老马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压低声音:“团长,这…这么多人,怕是有上万张嘴…咱们的粮食虽然缴获不少,但…但接下来行军…而且,生火动静太大,万一附近还有鬼子偽军……” “万一个屁!”李云龙眼睛一瞪,“老子打的就是鬼子偽军!老孔在铁路那边打得欢实,咱们这边枪炮响这么半天,要有增援早来了!现在没来,就是不敢来或者来不了!” 他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冲天的豪气:“就算他娘的鬼子真来一个师团,老子和老孔的独立团现在兵强马壮,弹药充足,照样能撕开一个口子衝出去!別废话!执行命令!立刻生火熬粥!让老乡们吃饭!” “是!”老马不再犹豫,立刻招呼炊事班的战士们行动起来。 很快,一口口大锅被支了起来,再加上煤矿本来的大锅,灶火熊熊燃烧,清澈的水倒入锅中,白的大米倒了进去。 隨著炊烟裊裊升起,米粥的香气逐渐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矿工们麻木的眼神开始波动,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吞咽著口水,目光紧紧盯著那些翻滚著米粒的大锅,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 粥熬好了,稠糊糊的白米粥冒著热气。战士们维持著秩序,给每一个递过来的破碗、铁罐盛上满满的粥。 矿工们捧著滚烫的粥碗,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吹著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温暖的、带著米香的粥滑过喉咙,进入飢肠轆轆的胃里,许多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这一碗简单的热粥,对他们而言,不亚於救命的甘霖。 看著矿工们开始狼吞虎咽,李云龙心里这才舒坦了些。他跳上一个稍高的土堆,再次大声喊道:“老乡们,饭,管饱,吃了饭,有力气了,你们自己决定去处!” “想回家的,我们发给路费,每人先发2斤粮食带著路上吃!” “当然!”他话锋一转,声音更加洪亮,“要是没地方去,愿意跟咱们八路军走的,我们欢迎!” “跟我们回根据地,那里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地盘,没有鬼子,没有汉奸!去了那边,有活干!修路、开荒、进工厂,都行! 咱们八路军不白使唤人,给工钱,管吃,管住!绝不让大家饿著冻著!” 他指著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精神抖擞的新一团战士们:“看看咱们的队伍!要打鬼子,咱有枪有炮!要建设家园,咱也有的是力气和办法!” 话音落下,他示意战士们开始分发粮食。 一袋袋粮食被打开,战士们用缴获的日军的饭盒、钢盔甚至是临时找来的布袋,给每个矿工分发著。 捧著实实在在的白米,听著李云龙那番朴实却充满力量的话语,矿工们心中的恐惧和疑虑渐渐被驱散。 许多矿工领了米,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聚在一起低声商量著。 最终,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有些威望的老矿工,在眾人的推举下,颤巍巍地走到李云龙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长官!八路老爷!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谢谢这救命的饭和米!” 李云龙赶紧上前一步把他搀起来:“老人家,快起来,咱们八路军不兴这个,咱们是人民的队伍,救你们是应该的!” 老矿工激动得老泪纵横:“长官…我们…我们好些人,家早就没了,就算有家,回去也没活路…鬼子汉奸还在…我们…我们愿意跟你们走!愿意跟你们去根据地! 只要有一口饭吃,有个安生地方,让我们干啥都行!我们有力气!” “对!我们跟八路走!” “长官,收下我们吧!” 有了人带头,越来越多的矿工围了上来,激动地表达著想要跟隨的意愿。 李云龙看著眼前这群重新燃起生活希望的人们,心中感慨万千,大手一挥:“好!都是好样的,我李云龙代表太岳军区,欢迎你们!” 最终,经过简单的统计,近万名被解救的矿工中,有將近一半,大约六千人,选择相信,跟隨李云龙返回太岳根据地。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因为,大部分人,已经没有家了! 第141章 怂了 邯郸,日军第1混成旅团司令部。 旅团长谷口吴郎少將像往常一样,在深夜十一点左右,要求通讯室进行与下属各主要据点,特別是平汉铁路沿线重镇磁县和重要资源点峰峰煤矿的例行电台联络。 起初,通讯兵並未觉得异常。夜间信號偶尔受天气或地形干扰出现短暂中断並非罕见。他们按照条例,每隔十五分钟尝试呼叫一次。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磁县、峰峰煤矿,乃至其间铁路沿线的几个小型据点,全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耳机里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静电噪音,滋滋作响,仿佛就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通讯兵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尝试呼叫更远一些的据点,有的能接通,但一询问磁县方向的情况,对方也表示最近一次联络是在数小时前,之后便再无音讯,且他们也察觉到那片区域的无线电信號异常嘈杂,几乎无法有效通讯。 “长官!”通讯兵终於不敢再耽搁,摘下耳机,快步跑到旅团长谷口吴郎的办公室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报告: “异常情况!与磁县、峰峰煤矿及其周边所有据点的通讯,无论是电话还是无线电,完全中断,持续超过一小时!尝试多种频率和呼號,均无应答,且该区域背景噪音极强,疑似……疑似受到强烈干扰!” 正准备休息的谷口吴郎闻言,睡意瞬间全无,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纳尼?全部中断?强烈干扰?”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袭来,作为驻守邯郸、负责平汉铁路部分线段及周边要地安全的高级指挥官,深知磁县和峰峰煤矿的战略重要性。 同时失去与这两地及其间所有据点的联繫,这绝不可能是简单的设备故障或自然干扰! 他立刻想起了不久前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乃至派遣军总司令部下发的一系列通报和提醒。 通报中反覆强调,太行山地区的战斗力发生了异常且危险的提升,其火力、战术乃至装备都出现了难以理解的增强,要求各部队务必提高警惕,加强戒备,遇有大规模攻击跡象,不可贸然行动,需立即上报。 “八嘎……难道真的……”谷口吴郎的心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磁县和峰峰煤矿的位置。那里距离邯郸並不远,如果出事…… “立刻派骑兵侦察小队!多派几组!分別向磁县和峰峰煤矿方向急行侦察!我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天亮之前,必须带回確切消息!”谷口吴郎对身边的副官厉声下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嗨!”副官立刻转身跑去安排。 整个第1混成旅团司令部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参谋们被从休息中叫醒,各部队进入戒备状態。 谷口吴郎一夜未眠,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每隔一段时间就询问是否有侦察兵回报,但直到天际泛白,城外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这种彻底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比坏消息本身更让人恐惧。 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几匹快马终於带著浑身汗水和疲惫的骑兵,冲回了邯郸城门。 侦察兵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连滚带爬地衝进旅团司令部,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旅团长阁下!大事不好!”为首的军曹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报告,“磁县……磁县城墙被炸开了巨大的缺口!城头看不到皇军旗帜!城內有多处大火燃烧,看到大量人员活动,似乎……似乎是八路军在搬运物资!” “峰峰煤矿方向……远远就能看到矿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爆炸痕跡非常严重!靠近后观察到矿区已被占领,同样看到大量八路军和民眾在活动!铁路沿线……沿途的碉堡炮楼几乎全部被摧毁,铁轨被破坏严重!” 虽然无法抵近確认,但这一切跡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磁县失守!峰峰煤矿失守!平汉铁路磁县段被彻底切断! “纳尼?”谷口吴郎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儘管已有不祥预感,但听到侦察兵亲口证实,巨大的衝击还是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两个战略要地,加上一整段的铁路线,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易手?这需要多么强大的攻击力量才能做到?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所有参谋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旅团长阁下!形势危急!请立刻下令集结部队,火速出兵夺回磁县和煤矿!绝不可让敌人站稳脚跟,否则后患——” “啪!”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而狠厉的耳光已重重抽在他的脸上,將他未尽之语彻底打断。谷口吴郎的手臂因愤怒与恐惧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铁青。 “八嘎!你这蠢材!”谷口吴郎的怒吼几乎震动了指挥所,“司令部的三令五申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难道忘了长治第37师团是如何覆灭的?眼前的敌人早已不是我们从前的对手——他们装备著可怕的重火力,战术诡异莫测!贸然出击,只会让我们重蹈覆辙!” 他指著地图,声音激动:“他们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攻击、破坏,甚至慢条斯理地搬运物资,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们就是在等著我们愤怒地派出援军,然后在野外用那种可怕的炮火將我们消灭!你想让我们旅团重蹈第37师团的覆辙吗?” 挨了一巴掌的参谋捂著脸,不敢再说话,其他原本也有类似想法的人也都噤若寒蝉,第37师团被全歼的阴影,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华北日军军官的心头。 谷口吴郎喘著粗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他深知责任重大,决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 “立刻!致电太原第一军司令部!直接向筱冢义男司令官报告这里发生的一切!將侦察兵所见详细上报!请求司令官阁下指示!” 他几乎是咬著牙下达了命令,“在得到明確命令之前,各部严守邯郸,不得擅自出击!加强城防戒备,派出更多侦察单位,严密监控八路军动向!” “嗨!”通讯兵立刻跑向电台室。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將刚刚处理完一些日常军务,正准备用早餐。 一名参谋神色慌张地拿著一份电文快步走了进来,甚至忘记了基本的礼仪。 “司令官阁下!紧急军情!邯郸第一混成旅团谷口少將急电!” 筱冢义男接过电文,快速瀏览起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无比。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將电文轻轻放在桌上,原本美味的早餐此刻看来已毫无胃口。 “果然……还是来了。”筱冢义男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没想到他们的动作如此之快,胃口如此之大,竟然直接东出太行,插向了冀南平原,目標是平汉铁路……” 参谋长在一旁低声问道:“司令官阁下,我们是否命令谷口旅团尝试进行反击?或者从邢台、安阳方向调兵,夹击这股八路军?” 筱冢义男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参谋长:“你认为,能在一夜之间同时攻陷磁县县城和峰峰煤矿,並彻底瘫痪一段铁路线的八路军,会是一支小部队吗?会没有准备应对我们的反扑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手指点著邯郸一带:“长治一战,已经充分证明,这支八路军拥有了我们难以想像的攻坚能力和野战歼敌能力。 他们此刻必然张网以待,希望我们派兵离开坚固的据点。贸然出击,正中其下怀。”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破坏铁路,劫掠物资,甚至占领县城?”参谋长不甘心地问道。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艰难但符合现实的决定:“致电谷口吴郎,以及平汉铁路沿线各部,严密监视八路军动向,加固城防,没有第一军司令部明確命令,绝对不允许擅自出击!尤其禁止与太行山部队进行大规模野战!” “当前首要任务是保住现有据点,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八路军此举,意在调动我们,消耗我们,並武装他们在冀南的力量。我们不能隨他们的节奏起舞。”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给冀南地区的所有守备部队下令,进入最高戒备状態,严防死守各个县城和重要据点,没有命令,同样不得主动出击。 他们的目標绝不仅仅是磁县,他们这是要开始全面攻略冀南了。” 下达完命令后,筱冢义男沉思良久,才对通讯官说道:“立即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同时呈报派遣军总司令部及大本营:我军正面之敌已东出太行山,其兵锋直指平汉线,铁路命脉,危在旦夕!” 第142章 破袭 新一团和独立团临时驻地。 李云龙和孔捷两人蹲在团部门口的磨盘上,一人叼著根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望著远处通往邯郸方向的土路,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疑惑。 “他娘的,奇了怪了!”李云龙狠狠嘬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两天了!整整两天了!邯郸城里那帮小鬼子是属王八的?缩在壳里死活不出来? 老子把他铁路扒了,县城端了,煤矿砸了,他连个屁都不放?这不像小鬼子的作风啊!” 孔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用菸袋锅敲了敲磨盘:“是啊,按常理,丟了这么重要的地方,鬼子就算不倾巢出动,至少也得派个大队出来试探一下,做做样子。 这可好,除了几波远远躲著看的骑兵侦察兵,连个鬼子毛都没见著。 老李,你说这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不是憋著什么更大的坏水?” 他们两人按照原计划,在磁县和峰峰煤矿之间预设了伏击阵地,弹药充足,工事完备,就等著邯郸的鬼子援军一头撞进来,好好再开一次荤。 可左等右等,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除了风吹过庄稼地的沙沙声和远处零星传来的老乡赶牲口的吆喝声,预想中的鬼子大队人马始终不见踪影。 “管他娘的呢!”李云龙把菸头往地上一摔,用脚碾灭,“不出来拉倒!老子还省了弹药!老孔,我看这伏击是打不成了,鬼子肯定是怕了咱们了!不敢出来了!” “旅部之前来电也说了,鬼子华北方面军似乎下了严令,严禁各部擅自出击,特別是避免与咱们进行野战。” 孔捷沉吟道,“看来,长治那一仗,是真把鬼子打怕了,打疼了,打出心理阴影了。” “便宜这帮狗日的了!”李云龙啐了一口,虽有些遗憾没等到预想中的大餐,可转眼间那股子虎劲儿又躥了上来。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孔捷的肩膀: “伏击没打成,可咱这趟出来可一点儿没亏,你瞧瞧——这么多老乡,这么多俘虏,乌泱泱一大片!都是活生生的劳动力啊!带回军区、修工事、搞生產,哪一样缺得了人?” 他越说越兴奋,大手一挥:“走,老孔,回家!这回咱们可是真正『发財』了! …… 冀南军区,南宫县指挥部。 当总部支援的、足以武装整个军区的海量装备——两万支三八式步枪、一百五十万发子弹、五万颗跳雷、一百具巴祖卡火箭筒、五十门崭新的65式迫击炮及相应炮弹,安全运抵冀南时,整个军区都沸腾了! 各军分区的部队轮流前来换装,战士们摸著油光鋥亮的新枪,扛起沉甸甸的火箭筒,摆弄著轻便可靠的迫击炮,个个喜笑顏开,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司令员!咱们这回可真成地主老財了!”四分区的余伦胜摸著一挺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笑得合不拢嘴。 宋友富脸上也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振奋,但他並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和副职王大山,以及各军分区指挥员,敏锐地注意到了鬼子异常的反应。 “不对劲,很不对劲。”宋友富指著地图,“磁县丟了,峰峰煤矿丟了,铁路被掐断,按照鬼子以往的脾气,早就该暴跳如雷,派重兵反扑了。 可这都三天了,除了各个县城和主要据点里的鬼子缩得更紧之外,没有任何大规模出动的跡象。”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大山接口道:“没错,侦察兵回报,邯郸、邢台、衡水甚至石家庄方向的鬼子,都紧闭城门,增加了岗哨,但丝毫没有出城野战的打算。就连平时囂张的巡逻队和下乡扫荡的部队,都看不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第五军分区葛桂斋沉声道,“鬼子这是被咱们总部兄弟部队打怕了,採取了龟缩战术,想依靠坚固的县城工事和交通线固守,避免在野外被我们歼灭。” “他们想当缩头乌龟?”宋友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哪有那么容易!他们不出来,正好!咱们以前是苦於火力不足,啃不动这些乌龟壳,现在咱们鸟枪换炮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鬼子想缩,咱们就偏不让他们缩得安生!传令各军分区:全面出击!以县大队、区小队为基础,配备充足的地雷、炸药和火箭筒,以主力团连排为单位加强支援,给老子把冀南地面上,所有鬼子孤立的、小型的碉堡、炮楼、检查站、哨所,全给他拔了!把他们的眼睛和爪子全剁掉!” “记住总部的战略:广泛破袭,瘫痪交通,让鬼子寸步难行!” 命令一下,整个冀南军区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火力轰然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成为了冀南日偽军噩梦般的七十二小时! 以往,他们依靠坚固的工事和优势火力,可以轻易压制装备简陋的八路军和地方武装。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往往是一个班的战士,扛著一具巴祖卡,在两百米外,“咻”的一声,就將过去需要付出巨大牺牲才能靠近的炮楼炸开一个大洞。 或者是县大队的战士们,熟练地將跳雷埋在公路和据点周围,將出来取水或巡逻的小股日偽军炸得人仰马翻。 迫击炮小组则提供了火力支援,几发炮弹砸下去,就能让据点里的敌人抬不起头。 铁路线、公路网遭到了彻底的、毁灭性的破坏。 铁轨被撬断、枕木被烧毁、桥樑被炸塌,电话线成公里地被剪断、收走。 鬼子的通讯彻底瘫痪,物资运输陷入停滯,各个县城和大型据点彻底变成了信息孤岛和陆上孤岛。 短短三天时间!冀南军区上报的战果令人瞠目结舌:摧毁大小碉堡、炮楼、据点一百七十余处! 破坏铁路、公路桥樑四十多座!扒毁铁轨、炸毁公路里程难以计数!歼俘日偽军超过一千人(大部分是偽军),缴获武器弹药眾多!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雷霆万钧的全面破袭,冀南军区事实上收復了广大的农村和乡镇区域,將鬼子的控制范围压缩到了几个县城之內。 广大乡村地区,欢呼雷动,群眾抗日热情空前高涨,青壮年踊跃参军,根据地的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冀南平原的交通大动脉,彻底陷入了瘫痪!鬼子的华北占领区,被这把尖刀狠狠地剜去了一大块肉,血流不止!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中將面色铁青,看著桌上雪片般飞来的求援和噩耗电文,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著,却又充满了无力感。 冀南的局面,以惊人的速度恶化,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指望通过固守待援,稳住阵脚,但没想到得到加强后的冀南八路军,爆发出的破坏力如此恐怖,短短几天就几乎横扫了整个平原地区的日偽势力。 “司令官阁下,必须立刻向冀南增派兵力!否则,不止是冀南,整个华北的治安都將受到致命威胁!平汉铁路一旦长期中断,后果不堪设想!”参谋长急切地建议。 “增兵?从哪里增兵?”筱冢义男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山西正面,部队被牢牢牵制在同蒲、正太沿线,应对八路军主力的压力已经捉襟见肘!从华中、华南调兵?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大本营绝不会同意!” 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从本土调派新部队?需要时间,而且本土兵力也日渐空虚。 从关东军调兵?更是牵涉重大,绝非他一个第一军司令官能够决定。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阳泉的位置。 此刻,筱冢义男手中可用的机动兵力实在有限。 他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冒险的光芒。 “命令!”他终於停下脚步,“驻阳泉的高丽师团,立即抽调其主力步兵联队,配属相应炮兵、工兵部队,火速开赴冀南!” “其任务:接替邯郸、邢台地区部分防务,稳定局势,並协调指挥该地区所有蝗军与蝗协军部队,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復平汉铁路邢台至邯郸段的畅通!肃清主要交通线周边的八路军活动!” “告诉高丽师团长,”筱冢义男语气森然,“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扫荡,而是关乎华北治安大局的作战!我希望他们能证明自己对帝国的忠诚和价值!” “嗨!”参谋长立刻记录命令,但心中却不无忧虑。让一支主要由高丽人组成的、士气不明的部队去应对如今如此凶悍的八路军,这步棋,走得对吗? 然而,筱冢义男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阳泉的高丽师团,成了他投入冀南这个巨大泥潭的第一批,也是目前唯一能拿出的筹码。 一封加急电令,从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发出,飞向阳泉。 第143章 第八次援助 新一团和独立团从收到命令到东出太行用了4天时间,冀南军区又用了3天运输,將武器分发,而后下令全军破袭。 就在破袭前一天,总部。 自从上次通话后,沈舟也不演了,直接通过通道,出现在自己在总部常住的房间內。 “没想到这次穿越真的绑定了!”沈舟暗自惊喜。 他推开门,径直走向那间熟悉的会议室,门口站岗的战士见到是他,立刻敬礼並侧身让开。 推开会议室的门,老总正和参谋长俯身在地图上,低声討论著什么,眉头微蹙,但神色中却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哈哈,沈先生!正念叨著你呢,你这可是说到就到啊!”老总立刻直起身,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怎么样,这次过来,还算顺利?” “一切顺利!”沈舟笑著回应。 寒暄了几句,沈舟便切入正题:“老总,参谋长,这次过来,第八批援助已经到位了。24辆t-34/76坦克,连同配套的维修零件和足够它们跑上一阵子的油料,全都卸在了老地方,隨时可以接收。”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老总和参谋长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彩。 24辆坦克!这是一个足以编成一个完整坦克营,甚至能在关键战役中起到一锤定音作用的钢铁力量! “好!好啊!”老总兴奋地搓著手,走到墙上的大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太行山腹地的某个点,“坦克兵我们早就提前选好了,都是从各部队抽调出来的好苗子, 文化课、基础理论学了有些日子了,就盼著这真傢伙呢!我立刻让他们去接收熟悉!一旦初步掌握了操作和基本战术,就立刻开赴长治方向!” 他转向沈舟,说道:“老陈在那边打得好,局面开阔,也急需一支强有力的机动突击力量来巩固战果,应对鬼子可能的反扑。把这支坦克部队交给他,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沈舟点头表示赞同:“t-34皮实耐造,对后勤要求相对较低,確实適合目前的局面。有它们在,鬼子再想轻易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然而,老总的眉头又渐渐重新锁紧,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抄件,递给了沈舟:“坦克来得及时,但鬼子的动作也不慢啊。 我们刚接到多方证实的情报,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正在疯狂地从各处调兵遣將,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围攻长治地区,企图夺回这个战略要点,挽回局面。” 沈舟接过电报,快速瀏览著上面的內容,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电报上的番號密密麻麻,透露出的信息令人心惊。 “目前能基本確定的,接到明確调令、正在向山西境內运动的,就有4个师团。”老总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在地图上划拉著,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从北河、蒙疆甚至可能从华中抽调的力量,我们尚未完全掌握。总兵力,预计最终很可能超过六万人,甚至更多。而且,这次他们必然会加强炮兵和航空兵的力量。” “四个师团……还可能更多……”沈舟放下电报,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即便有自己的支援,他也清楚,面对鬼子如此规模的疯狂反扑,这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恶仗。“看来,长治这一刀,真是捅到他们的肺管子了。” “是啊,”老总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山区略显荒凉却充满生机的景象,“鬼子这是急眼了,不惜代价也要拔掉我们插进的这颗钉子。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沈舟深有同感,他嘆了口气:“如果我们能有哪怕一年的时间,让根据地的兵工厂完全运转起来,让部队完成换装和训练,让新编练的部队形成战斗力……或者哪怕只有半年,情况都会截然不同。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来围攻我们,而是我们要考虑如何横扫华北了。” “可惜,鬼子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老总转过身,目光锐利而坚定,“他们怕的就是这个!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哪怕拆东墙补西墙,也要儘快发动进攻,打断我们的发展节奏。但是!” 老总的语气陡然提升,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他们想速战速决,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意!他想打,我们就陪他打! 利用一切有利条件,节节抵抗,层层消耗,把长治周边变成鬼子的绞肉场!用空间换时间,来为我们爭取更多的发展时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冀南的方向:“我的初步计划是,利用这次冀南破袭,將鬼子的注意力部分吸引过去,打乱他们的部署。 同时,在长治外围构筑坚固的防御体系,主力並不固守一城一地,而是灵活机动,寻找战机,敲掉他一路甚至两路!具体方案,还要看冀南破袭的结果和鬼子最终的兵力部署来確定。” 提到冀南,沈舟的心情稍缓,那是老总布下的另一招妙棋。 这时,老总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严肃神情缓和下来,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了,沈先生,你来的正好。你一直惦记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沈舟微微一怔:“什么事?” “盘尼西林的拍卖会,其实不能算拍卖,就是跟几家都通了气,鹰酱、毛熊、约翰牛都派出的代表已经到了。不过,更重要的是,” 老总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欣慰和感慨,“你列出名单上,请求他们协助转移的那些科学家、工程师,大部分都有了著落!欧美方面看在盘尼西林的份上,倒是出了力,不少人已经安全抵达了长治!” 沈舟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几乎停滯了一瞬:“都……都有谁?名单上的人……” “很多!”参谋长接过话头,脸上也带著笑容,“具体名单还在统计核实,但据先期报告,其中就有你反覆强调、特別关注的那位——富学林先生!” “富学林先生?他真的来了?!”沈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位在后世被誉为“飞弹之父”的巨擘,他的到来,意义远超千军万马! “来了!就在长治,和他一同抵达的还有一批物理、化学领域的学者和青年才俊。”老总肯定地点点头, “我这两天忙著部署冀南和应对鬼子围攻的事,还没来得及亲自去见见。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去!我也正好代表组织,去欢迎一下这些未来的『国宝』!” 沈舟立刻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好!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我確实有很多想法,想和富先生他们儘快交流。” “走!”老总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外套,“参谋长,这里你先盯著,有冀南和鬼子调兵的最新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参谋长立正应道。 老总和沈舟並肩走出会议室,阳光洒在总部院落里,显得格外明亮。两人一边走,一边继续交谈。 “这些专家学者的安置和生活条件,我们儘量提供了最好的,但你知道,根据地条件艰苦,恐怕还是委屈他们了。”老总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 “暂时的困难而已。”沈舟目光坚定地看著前方,“他们需要的不是奢华的生活,而是一个能安心研究、能將毕生所学报效国家的平台和环境。我们能提供的,是希望,是未来无限的可能性。这比任何物质条件都重要。” 老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希望和未来……这就是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 第144章 搂草打兔子 一辆威利斯吉普车扬起淡淡的尘土,行驶在从总部前往长治的土路上。 开车的是一名年轻警卫员,动作虽略显生涩,但已颇为稳当。 真.五星上將慈父(名称审核,以后叫横刀)和沈舟坐在后排,后面跟著一队骑马的警卫战士。 “哟,这车开得可以啊!”沈舟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感受著这个时代难得的机动速度,不由得讚嘆,“这才多久,就学得这么熟练。” 横刀闻言,哈哈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和豪迈:“过去啊,总以为这铁疙瘩难摆弄,碰坏了还没地方修。说到底,还是咱们太穷,瞻前顾后、放不开手脚!” “现在不一样了,有沈先生你兜底,油料管够、零件也有,我就下了命令:想学的,儘管上去开!捅破了天,老子给他们补上! 你看,这才多少日子,总部警卫连这帮小子,基本上都摆弄明白了!” 沈舟能想像到那群年轻战士初学开车时的兴奋和手忙脚乱,也不禁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大胆尝试,才能快速掌握。以后咱们的汽车会越来越多,司机就是最宝贵的资源。” 车子继续前行,渐渐驶近长治郊区。远远地,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地面经过了明显的平整和加固,几条简易跑道清晰可见。 “哦?机场修好了?”沈舟惊讶地望过去。 只见机场上停著几架涂著异国標誌的运输机。 战士们组成长长的人链,紧张而有序地从飞机舱门口將一箱箱沉重的物资搬运下来,装上等候在旁的骡马大车和几辆卡车。 “效率挺高。”沈舟评论道,隨即有些好奇,“他们这是在运什么?看箱子挺沉,总不会是黄金吧?” 横刀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而狡黠的笑容,压低了些声音:“黄金?早就运完了,这些是步枪!毛熊和鹰酱送给咱们的步枪。” “送给我们的?他们开始提供军事援助了?”沈舟更惊讶了,这似乎与他所知的歷史不太相符。 “援助?哼,哪有那么好的事。”横刀轻哼一声,解释道,“咱们不是要求帮忙运送科学家吗?这事他们倒是办得还算利索。” “上次和你说过,他们那边代表就借著这个机会,又提出来,说盘尼西林能不能再便宜点。 我记得你说过可以给九折,我就顺势来了个搂草打兔子——答应九折可以,但是, 所有飞来帮忙运人和黄金的飞机,都不能空著跑,得给我装满步枪!嘿,他们琢磨了一下,还真同意了!” 说著,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毛熊的水连珠,四万支!鹰酱的春田1903,也是四万支! 加起来,八万条崭新的好枪啊!就是这子弹……” 他看向沈舟,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为了运送更多的枪枝,子弹我一发没要,还需要沈先生帮忙!” 沈舟听完,眼前一亮,用力:“高!您这生意做得太划算了,空手套白狼啊这是!没问题,子弹包在我身上!下次我一起弄过来!” “也不算吧,他们每家都运过来180吨黄金,按九折算起来,20吨黄金换了4万支步枪,他们赚大了,哈哈哈哈!” 你可以血赚,但我永远不亏! 有了这批枪和即將到来的弹药,再加上自己提供的装备,沈舟感觉应对即將到来的大战,底气又足了不少。 他接著问道:“这八万支枪,您打算怎么分配?优先补充太岳和冀南吗?” 横刀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更广阔的方向:“不能总是厚此薄彼啊。这两个地区在你帮助下,装备已经领先一大截了。 这批枪,我打算大部分分配给另外两个师,得让大家都儘量换换装、提升战斗力,才能更好地在全国范围內打击鬼子!” 沈舟瞭然地点点头。 吉普车和骑兵队没有在机场停留,直接驶入了长治城。 城內虽然依旧能看出战爭的痕跡,但秩序井然,甚至比沈舟上次来时显得更有活力。 墙上刷著抗日標语,百姓们虽然衣著简朴,但脸上少了些惶惑,多了些希望。 战士们精神抖擞,巡逻、训练,忙而不乱。 中午,横刀、沈舟和旅长等人一起简单用了午饭。 说是午饭,其实也很简单:几个杂粮馒头,一盆燉菜,里面难得有几片肉,外加一碟咸菜。但大家吃得都很香。 饭后稍事休息,下午,一场小范围却意义非凡的会谈在旅指挥部一间经过检查、確保安全的密室里进行。 参会者只有四人:横刀、旅长、沈舟,以及一位戴著眼镜、文质彬彬却目光炯炯的中年学者——富学林先生。 横刀首先代表组织和总部,对富学林以及其他歷尽艰险归国投身建设的学者们表示了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语气恳切而尊重。 他紧紧握住富学林的手,目光中闪烁著由衷的敬佩: “富先生,你们穿越烽火、跨越重洋归来,带回来的不仅是学识,更是民族的希望。国家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这份赤子之心。” 富学林略显清瘦的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他微微欠身,声音有些哽咽: “您言重了。能踏上故土已是莫大幸福。我们在海外日日牵掛祖国,如今见山河破碎、百姓疾苦,只恨自己所学尚浅,唯愿以绵薄之力报效桑梓。” 他的目光隨后落在沈舟身上,带著几分好奇和讚赏:“这位想必就是沈先生吧?我来到此地虽然不过几日,但已经从陈旅长那里多次听闻您的事跡,今日终於得见,果然年轻有为。” 沈舟连忙起身,激动地伸出双手与富学林握手:“富先生,您太客气了!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见到您,是我莫大的荣幸!欢迎您回来!” 他的激动之情溢於言表,眼前这位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宝,未来的国家脊樑,如今竟能如此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旅长在一旁笑著补充道:“富先生,您別看他年轻,沈先生可是我们的大功臣,没有他,我们可弄不来那么多好东西打鬼子。” 寒暄过后,气氛逐渐融洽。沈舟知道时间宝贵,鬼子大军压境的压力迫在眉睫,他必须儘快拋出一些能指明方向、凝聚力量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两本提前准备好的、装订好的书册。 (註:1939年,波音314运输机有效载荷约16.3吨,一架大约可装载4000支步枪。) 第145章 飞弹的构想 沈舟深吸一口气,將两本装订好的书册郑重地放在桌上。 一本较薄,封面简洁地写著《喷气推进与远程制导武器发展远景芻议》; 另一本则厚实许多,標题是《地对地战术飞弹系统初步设计方案》。 老总和旅长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尤其是那本厚册子,虽然他们还不完全明白其中含义, 但“飞弹系统”、“设计方案”这些字眼已经透露出其不凡的分量。 “老总,旅长,富先生,”沈舟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於未来武器发展的设想。 这本薄的,主要是一些方向性的展望,或许能开阔思路,而这本厚的,” 他手指点了点,“是基於我们目前可能获取的技术和材料水平,做的一个初步可行性论证和设计构想,针对的是一种我们称之为飞弹的新概念武器。” “飞弹?”旅长首先发出了疑问,他皱起眉头,努力理解这个陌生的词汇,“沈先生,这飞弹是什么?是一种新型的重炮吗?” 老总也投来探询的目光,显然对这个词也感到新奇。 沈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富学林,微笑道:“富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或许能给出更专业的解释。” 富学林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学者特有的专注神情。 他虽然还未细看资料,但基於自己深厚的理论基础和理解,谨慎地组织语言解释道: “老总,旅长,根据这个词的构成和沈先生提到的远程、制导来看,它可能远比重炮复杂。 我初步理解,它应该是一种可以自行推进,並且能够按照某种方式引导飞向遥远目標的无人飞行器。 它不像炮弹完全依赖炮膛赋予的初速,而是自带动力飞完全程,其技术涉及流体力学、结构力学、控制理论、推进剂化学等多个前沿领域。” 老总和旅长听得十分专注,虽然一些专业术语不太明白,但“自行推进”、“引导飞行”、“无人飞行器”这些概念已经让他们感到震撼。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器的传统认知。 旅长尝试著理解:“就像…就像一种可以自己飞很远,还能自己找到目標的…超级炮弹?” “可以这么类比,但复杂程度和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富学林点点头。 这时,沈舟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蕴含著巨大的信息量:“而且,有了我的帮助,我们获取关键材料和精密部件的过程將会大大简化,很多看似难以逾越的技术障碍,或许能找到捷径。” 老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他看向面露疑惑的旅长和富学林,沉吟片刻,觉得到了该透露一些信息的时候了, 毕竟后续的合作需要极高的信任和默契。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老陈,富先生,有些事情之前出於保密考虑没有细说,沈先生……他並非寻常之人。 他拥有一些……嗯,非常特殊的渠道和能力,能够为我们提供远超当前时代想像的技术资料和物资支持。 我们之前获得的那些新式装备、药品,很大程度上都得益於沈先生的特殊途径,他是我们最可靠的盟友和坚实的后盾。” 隨后,將沈舟的身份略微解释了下。 旅长虽然早有猜测沈舟来歷不凡,但听到老总如此正式地確认,还是感到震惊,他看向沈舟,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富学林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仔细打量著沈舟,这完全超出了他这位科学家的常规认知范畴。 沈舟迎著他们的目光,坦然地点点头:“老总过誉了,但我確实可以设法解决很多资源上的瓶颈。 所以,富先生,在考虑技术方案时,您可以更大胆一些,不必过於受限於我们眼下公开的工业基础。 一些关键的特殊材料、精密仪器甚至半成品,我都有可能直接提供。” 这番话如同在富学林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一位科学家最大的痛苦莫过於有思路却受制於落后的工业条件。 此刻,沈舟的承诺几乎意味著技术实现路径上的许多硬障碍將被直接绕过! 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拿起那本厚厚的《地对地战术飞弹系统初步设计方案》,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他看得极其专注,速度飞快,时而因为看到巧妙的设计而击节讚嘆,时而因为遇到深奥的理论部分而凝神思索,时而又因为发现某些超前却极具可行性的工艺方案而激动不已。 越看下去,他心中的震撼就越强烈。 这份方案不仅理念超前,而且细节丰富、论证严谨,许多设计明显考虑了“特殊渠道”获取资源的可能性,指向性非常明確!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舟,眼神中充满了惊嘆、兴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沈先生!老总!这…这份方案…其价值无法估量! 它不仅仅是指明了方向,它几乎…几乎就像是一份来自未来的、详尽的施工蓝图!”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里面的许多构想,比如这种特种合金的应用建议、这种微型陀螺仪的集成方案、还有这燃料配方…其思路之精妙、之前瞻,远超我目前的认知! 但结合沈先生您刚才的话…我忽然明白,这些並非空想,而是基於…基於您所能提供的支持而设计的可行路径!” 他紧紧握著那本方案书,仿佛握著通往未来的钥匙,转向老总和旅长,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充满希望: “老总,旅长!如果沈先生的承诺能够兑现,能够稳定提供方案中所提及的那些关键材料和部件,那么…那么我们完全不需要按部就班地从头建立所有工业基础! 我们可以跳过许多漫长的技术积累和工艺摸索阶段!” “这意味著什么?”富学林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这意味著研发周期將被极大地缩短!原本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有可能攻克的核心难关, 现在可能只需要一两年,甚至更短!我们真的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將这种战略武器从蓝图变为现实!” “好!太好了!”老总重重一拍桌子,情绪激昂,“沈先生,你又一次给了我们天大的惊喜!富先生,有你主持,有沈先生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需要什么,列清单!总部和沈先生会全力保障!” 旅长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用力地拍著沈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46章 万事开头难 傍晚时分,长治城內原鬼子旅团指挥部改建的临时会议室內,灯火通明。 老总主持召开了长治根据地建设工作会议,与会者除了旅长、沈舟,还有根据地政府负责工业、交通、能源、农业等各方面的负责同志,气氛严肃而热烈。 首先发言的是负责电力建设的同志,一位戴著深度眼镜、面容清瘦的技术干部。 他摊开一张潞州地区地形图,上面標註著几条河流和可能的坝址。 “老总,各位首长,”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我们电力小组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前期勘察和规划。 我们已经对浊漳河、絳河等几条水量较为充沛的河流进行了初步勘测,標记出了几处可能建设小型水电站的坝址。”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是,目前也仅限於此了。 规划可以做,图纸可以画,但最关键的水轮机、发电机、大型变压器、高压输电线……这些核心设备,我们一样也没有,甚至连见都没见过。没有设备,规划就只能是纸上谈兵。” 老总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目光投向负责煤矿生產的同志。那是一位身材敦实、脸上还带著煤灰痕跡的汉子,一看就是常在一线奔波。 “报告老总!”他声音洪亮,带著煤矿工人特有的直爽,“壶关煤矿那边,上次被破坏得很厉害,井巷坍塌,设备不是被炸就是被搬走了。 这一个月,我们组织工人和民兵日夜不停地清理巷道、加固支撑,总算把主要井巷恢復得差不多了,能出煤了!” 他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隨即又黯淡下来:“但是……產量太低!现在基本全靠人力镐刨、筐背,效率极低。 我们急需风机、抽水机、矿用绞车、没有这些机械设备,光靠人力,產量根本上不去,也满足不了未来大规模工业化的需求。” 接著,负责交通建设的同志站了起来。他皮肤黝黑,手上还有磨破的茧子,显然经常在工地上。 “老总,交通方面,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初步规划了以长治为中心,连接襄垣、屯留、长子、潞城等各县的交通网。 目前动员了上万民工,主要在修缮路基,平整路面。” 他拿出一份简单的示意图:“我们的目標是先建成碎石路面,保证晴雨都能通车。但是……缺乏专业的压路设备,碎石主要靠人力敲砸,效率慢。” 最后是负责汽车厂筹备的同志,他匯报说厂址已经选定,就在长治城西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工人们正在搭建厂房和围墙。 “但是,厂房好建,机器难来,我们现在除了几把锤子和螺丝刀,什么都没有。 生產线、工具机、模具……所有这些,都还停留在纸面上。” 一圈匯报下来,几乎所有问题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设备!设备!还是设备!缺乏现代工业机械和工具,严重製约著根据地的建设步伐。 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大家都感到一种迫切和压力。 这时,沈舟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各位同志,你们提出的问题非常关键。我听了大家的话,核心就是缺乏启动和扩大生產的机械设备。” 他环视眾人,继续说道:“能源,是工业的血液,无论是煤炭开採,还是电力供应,都是所有建设的基础。 没有充足的能源,一切都是空谈,交通是动脉,没有畅通的运输,资源和產品就无法流动。这些,我都非常清楚。” “请大家放心,”沈舟语气坚定,“你们所急需的各种机械设备——发电机、水轮机、採矿设备、压路机、工具机……我都会儘快设法运来,我会提供第一批关键设备,帮助你们打下基础,实现从零到一的突破。” 他话锋一转,强调道:“但是,后续的设备製造、维护、升级,乃至自主创新,最终还是要依靠我们自己的工业体系和人才队伍。 我的主要援助方向,目前仍然会以军事装备优先,確保我们能顶住鬼子的反扑。但在建设方面,我会尽力提供这第一把火。” 老总接过话头,声音洪亮而充满信心:“同志们,都听到了吧?沈先生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下一次,沈先生就会带来一批急需的建设设备! 设备一到,我要求你们,立刻给我甩开膀子,大干特干!要把长治地区,给我建设成咱们华北最坚固的堡垒!” “是!”与会眾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振奋的神色。 原本困扰大家的设备问题,有了解决的希望,而且是由这位神秘的沈先生亲自承诺,这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会议在激昂的情绪中结束。眾人散去后,会议室里只剩下老总、旅长和沈舟。 老总递给沈舟一杯热水,感慨道:“看到了吧,同志们的积极性非常高!而且打土豪分田地,把土地分给了贫苦农民,他们现在可是把咱们八路军当成了自家人!” 他脸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不仅踊跃参军,还主动出工出力帮我们修路、挖矿、建设根据地。 我们现在搞建设,都给老乡发工钱,虽然不多,但能让他们补贴家用,大家干劲就更足了! 你上次留下的那100吨黄金,可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了!不然,这工钱和前期採购一些零星物资的钱都拿不出来。” 沈舟接过水杯,笑了笑:“100吨就帮了大忙了?老总,您放心,黄金这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您需要多少,开口就是。我记得鹰酱的金库里,存了超过一万吨黄金!咱们这点,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多少?一……一万吨?”老总即便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傢伙……这鹰酱……是真有钱啊!怪不得能又是飞机又是大炮地。” 旅长在一旁也听得目瞪口呆,咂舌不已。一万吨黄金,这个概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沈舟看著他们的反应,笑道:“所以啊,老总,您千万別在钱上省著。 该的就,用在老乡身上,用在建设上,都是值得的。只要我们打通了和外地的联繫,突破鬼子封锁,以后,我们自己印美金!” (出狱了?) 第147章 新的计划 长治城內外,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沈舟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著这座正在快速蜕变的山城,心中感慨万千。 三天来,他跟隨老总走遍了长治各处,所见所闻让他深深震撼。 从城墙到城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工人们挥汗如雨,有的在修筑防御工事,有的在铺设道路,有的在搭建厂房。 远处,一支支运输队络绎不绝,將各种建筑材料从四面八方运来。 “老总,这建设速度真是惊人啊。”沈舟转身对正在批阅文件的老总说道,“我记得一个月前来时,这里还是一片狼藉,现在简直焕然一新。” 老总放下毛笔,走到窗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同志们干劲十足。不过你也看到了,万事开头难啊。” 他指著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你看那边,是我们的兵工厂选址。 工人们日夜赶工,但缺乏机械设备,全靠人力搬运石料、夯实地基。 还有那边的煤矿,工人们用最原始的工具在井下作业,效率太低。” 沈舟点点头,这几天他確实看到了很多这样的情况。 不仅长治如此,他们去周边几个县城视察时,情况也大同小异。 整个根据地就像一个大工地,到处都在建设,但都面临著同样的困境——缺乏现代化的工具和设备。 “老总,我有个问题。”沈舟回到会议桌前坐下,“现在粮食供应情况怎么样?我看工人们劳动强度这么大,营养跟得上吗?” 老总嘆了口气:“粮食暂时还不缺。我们缴获了不少鬼子的存粮,加上老乡们的支持,以现在的储量足以坚持到秋收。但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缺盐和油水啊。没有这两样,工人们干活没力气。 特別是盐,现在全靠从敌占区偷偷运进来一些,数量有限,价格还高得离谱。” “这个我来解决。”沈舟毫不犹豫地说,“下次我除了带机械设备,还会带一批食盐和食用油过来。 对了,我还注意到很多老乡缺少基本的生產工具,锄头、铁锹这些都很简陋。” “是啊。”老总无奈地摇头,“我们的工厂现在主要生產武器弹药,这些农具和生活用品实在顾不上了。能修修补补的都在將就用著。” 沈舟掏出笔记本记下这些需求:“我明白了。除了机械设备,我再带一批农具和劳保用品来。 工人们的安全也很重要,井下作业得有安全帽,高空作业得有安全带。” 老总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讯员快步走进来,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报告老总!冀南急电!” 老总接过电报,快速瀏览起来。 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竟忍不住拍案叫好:“太好了!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他將电报递给沈舟:“你看看,冀南破袭战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战果。 孔捷这小子,不但完成了铁路破袭任务,还顺手把磁县县城给端了!” 沈舟接过电报,只见上面详细记录了破袭战的成果:摧毁铁路沿线十七座碉堡炮楼,瘫痪平汉铁路磁县段;攻占磁县县城,缴获大批物资;解救煤矿劳工近万人,其中六千余人自愿加入根据地建设... “这...这简直是大获全胜啊!”沈舟惊喜地说,“孔团长他们干得漂亮!” 老总兴奋地在房间里踱步:“確实漂亮!这样一来,我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什么计划?”沈舟好奇地问。 老总停下脚步,目光炯炯有神:“现在咱们最缺的就是时间。鬼子来势汹汹,但他们那套战术我们已经摸透了。我的想法是——彻底瘫痪他们的交通线!” 他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手指沿著几条主要铁路线划过:“你看,平汉铁路、正太铁路、同蒲铁路,这是鬼子在华北的三大动脉。 如果能把这三条线都给他切断,鬼子的兵力和物资调运就会变得极其困难。” 沈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就像下围棋,我们要做『眼』,切断他们的『气』。” “没错!”老总讚赏地看了沈舟一眼,“冀南的破袭已经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我们要把这种战术推广到整个华北!”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这次我要搞个大的!不仅要破坏铁路,还要炸毁桥樑、隧道,让鬼子修都没法修! 我们要让鬼子的部队寸步难行,让他们的补给线彻底瘫痪!” 老总的眼中闪烁著战略家的光芒:“沈先生,你提供的那些新式武器,特別是火箭筒和迫击炮,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攻坚能力。 以前我们不敢碰的那些坚固据点,现在都能啃下来了!” 沈舟听得心潮澎湃,他能感受到老总胸中酝酿的那个宏大计划。 这不只是一场局部的破袭战,而是一场將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战略行动! “老总,您需要我做什么?”沈舟直截了当地问。 老总沉思片刻:“当前最紧要的是確保武器装备供应,特別是攻坚用的火箭筒和弹药。 其次,工程机械和后勤保障设备也要儘快到位,我们必须建立起更强大的后勤体系。” “这次还是由太岳担任主力吗?”沈舟询问道。 老总摇了摇头:“让他们先休整练兵,好好消化这段时间的战斗经验。 这次我们要调动其他部队——老聂和老贺的部队也该大显身手了!” 沈舟闻言,略一思索,问道:“您说的是那二位吗?” 老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就是他们。” 沈舟又好奇地问道:“那咱们部队现在到底有多少人了?” 老总目光深邃,语气中带著感慨:“两年前,我们还不到五万人,现在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自信,“怎么也有三十万了!” 沈舟点了点头,看来连续的胜仗让老乡们参军的信心大了不少,他记得歷史上这时候才20多万。 老总隨即又补充道:“对了,巴祖卡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再多调拨一些,还有步话机也很关键。” 沈舟闻言眼前一亮,立即会意:“明白!下次运输我优先安排那8万支步枪的配套弹药,重点保障巴祖卡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和步话机的供应。其他工程设备和物资我也会儘量多带一些。” 第148章 作战会议 第二日一早,老总就回到了总部。 作战室內,老总、参谋长和一眾参谋分坐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摊开著作战地图和笔记本,气氛凝重而肃穆。 “同志们,”老总的声音沉稳有力,迴荡在安静的作战室里,“冀南破袭战的胜利证明,我们完全有能力对鬼子的交通线造成致命打击。现在,是时候把这个战术推广到整个山西了!” 参谋长接过话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根据情报,鬼子正在从各地调集重兵,准备对长治地区发动大规模反扑。我们必须爭取时间,延缓他们的进攻步伐。” 一位年轻的作战参谋站起身,指著墙上的大幅地图:“按照惯例,我们可以组织多支小分队,对铁路沿线进行袭扰。重点破坏铁轨、炸毁桥樑、袭击巡逻队...” “不行!”老总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这种小打小闹的战术已经不够了, 我们要的不是让鬼子修修补补就能恢復的零星破坏,而是要彻底瘫痪他们的交通动脉!”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等待著老总的下一步指示。 老总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重重地点在正太铁路和同蒲铁路上:“这次,我们要搞个大的,正太铁路,从娘子关到寿阳这一段,大约100公里,一夜之间要全部瘫痪!同蒲铁路,从朔州至忻州段,同样如此!” “铁轨、枕木、路基,全部破坏,能运走的运走,运不走的炸毁! 桥樑、隧道、信號站,一个不留!”老总的声音鏗鏘有力,在作战室內迴荡。 说到这里,老总突然转身,指挥棒重重划过整个华北地图:“但这还不够,除了这两个主要铁路段,其他所有作战部队,全部投入战斗,公路、桥樑、电话线,能破坏的都破坏!” 作战室內,老总的话音刚落,一位戴著眼镜的参谋突然激动地站起身,眼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老总!如果按照这个计划执行,成功破坏到这个程度,鬼子想要重新修復通车,最少要半年!”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沿著铁路线划过,在地图上留下一道看不见的轨跡:“而且我们还可以继续派出小股部队骚扰他们的修復工作,这样他们想要完全恢復通车,时间就更长了!” 参谋长闻言、肯定道:“没错!这样一来,鬼子在华北的机动能力將大打折扣,他们那些重装备、补给物资,都只能靠公路运输,效率会大大降低。” 另一位参谋兴奋地补充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公路运输我们也好对付!他们的卡车车队目標明显,我们可以组织伏击,让他们的补给线彻底瘫痪,而且我们还有地雷,鬼子防不胜防!”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环视眾人,目光如炬:“同志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打就要打在鬼子的命脉上!” 他转向最先发言的参谋,语气坚定:“你提醒得很好,不仅要破坏,还要考虑后续的持续打击。 这样,在作战方案中要专门制定一个后续袭扰计划,由地方部队和民兵负责执行。” 参谋长立即补充,声音沉稳有力:“可以让各军分区组织专门的铁路袭扰队,配备足够的炸药和轻武器,专门负责打击鬼子的修復工程。” 一位年长的参谋忍不住站起来,眉头紧锁:“老总,这个规模...需要动员多少人力和专业设备啊?我们以前从未尝试过如此大规模的破袭行动。” 老总目光如炬,扫视著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过去我们总是藏著掖著,生怕暴露实力,被鬼子针对,但现在不同了!”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著震动:“这次行动,就是要让鬼子看看我们的真正力量! 一个太岳军区就让他们焦头烂额,现在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整个部队都是不可小覷的!” 参谋长適时补充道,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根据情报,鬼子这次调集的兵力远超以往。如果我们不能有效切断他们的补给线,长治保卫战將会异常艰难。” 老总点点头,继续部署,声音沉稳而坚定:“这次行动由老聂和老贺的部队担任主力。他们一直在积蓄力量,现在是时候亮剑了!” 他转向负责后勤的参谋,语速加快:“立即通知他们派人来总部接收装备。火箭筒、无后坐力炮、炸药、步话机等设备!” “是!”参谋迅速记录著命令,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老总又看向通讯参谋,目光炯炯:“联络冀南军区,让他们配合行动,在平汉铁路沿线继续施压,牵制鬼子兵力。”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上午。隨著討论的深入,一个庞大而周密的作战计划逐渐成形。 每个细节都被反覆推敲,每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制定了应对方案。 作战室內的气氛时而紧张,时而热烈,参谋们激烈討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散会后,老总独自留在作战室,凝视著墙上的地图,参谋长走过来,递上一杯热茶:“老总,您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老总接过茶杯,轻嘆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这次行动风险很大啊。一旦我们大规模出击,势必会暴露真实实力,到时候鬼子一定会调集重兵重点围剿我们...” 参谋长微微一笑,语气坚定:“老总不必担心。有了沈先生源源不断的提供装备,就算鬼子来围剿,我们也有把握打退他们!” 老总闻言,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只要爭取到几个月的时间,鬼子算什么? 通知各部队,立即开始战前准备,三天后,我要看到详细的作战方案!” 第149章 开始行动 晋察冀,老聂正俯身在地图前研究著敌我態势,眉头紧锁,忽然,一名通讯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攥著一份电报。 “总部急电!” 老聂直起身子,接过电报,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终於轮到我们了!” 一旁的参谋长见状,好奇地问道:“司令员,什么好消息让您这么高兴?” 老聂將电报递给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自己看!” 参谋长接过电报,仔细阅读起来。隨著目光下移,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竟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的老天爷!4万支水连珠?还有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巴祖卡火箭筒、跳雷、步话机......这、这是真的吗?” 老聂拍著参谋长的肩膀,兴奋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总部命令我们立即派人去接收装备!终於轮到我们换装了!” 参谋长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司令员,这些装备要是能全部到位,咱们的战斗力能提升好几个档次啊! 特別是那个巴祖卡火箭筒,听说在长治战场上把鬼子的坦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老聂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走,去作战室!咱们得好好研究一下总部的作战计划!” 两人快步来到作战室,参谋们已经將正太铁路沿线的敌情图掛在了墙上。老聂指著地图说道:“总部要求我们在一夜之间瘫痪正太铁路娘子关至寿阳段,全长约100公里。” 参谋长仔细研究著地图,眉头又皱了起来:“司令员,这个计划是不是太激进了?一夜之间瘫痪100公里的铁路线,这需要投入多少兵力啊? 而且鬼子在这条线上部署了不少据点,一旦交火,很可能会引来增援。” 老聂却显得信心十足:“参谋长,冀南军区能成功破袭平汉铁路,我们晋察冀军区难道就做不到吗?我们有10万战士,装备到位后,攻坚能力將大幅提升!”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总部既然下达这样的命令,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长治的两次大捷已经证明了新装备的价值,这次我们也要放手一搏!” 参谋长沉思片刻,突然说道:“司令员,有个问题,我们去接收装备,要经过很多日占区,路途遥远且危险。 按照常规路线,从我们这里到最近的榆社,走山路行军也要10多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个点上划过:“我有个想法。不如让榆社的另一个旅直接北上,一举拿下辽县、和顺、昔阳三县。 这样一来,我们的第二、第四军分区只需要穿过正太铁路就能到达昔阳接收装备,只需要耗费两三天。” 老聂眼前一亮:“这个主意不错!他们旅不是刚接收了一个旅团的日械装备吗?攻坚能力比我们强得多,拿下这三个县城应该不成问题。” 参谋长补充道:“而且,控制了这三个县城,就等於在正太铁路北侧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桥头堡,对我们后续的破袭行动极为有利。” 老聂拍板道:“好!我这就给总部发电,请示这个方案!” 电报发出后,不到两小时,总部的回覆就到了:“同意你部作战方案,这个旅即日北上,务必在三日內控制辽县、和顺、昔阳三县。装备接收点设在昔阳,由你部派精锐部队前往接收。” 老聂看完电报,立即下达命令:“命令第二、第四军分区,全军出击,准备穿越正太铁路前往昔阳!” 隨著命令的下达,整个晋察冀军区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迅速运转起来。战士们摩拳擦掌,士气高昂。 ... 旅指挥部內,王旅长接到命令后,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好!终於轮到咱们上场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政委说道:“政委啊,你是不知道,这阵子看著老陈他们在长治那边打得热火朝天,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现在总算轮到咱们露一手了!” 政委也难掩兴奋,连连点头:“是啊,战士们早就憋著一股劲儿呢!特別是看到他们那边解放了那么多城市,一个个眼红得不行。这回总算轮到咱们了!” 旅长大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辽县、和顺、昔阳三个县城上:“命令各部队立即归建!769团、770团、独立1团,三个主力团全部集结待命!” 很快,三个主力团的团长和政委都赶到了旅部。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而紧张。769团团长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旅长!这回该轮到我们团当主攻了吧?上次打伏击,我们团可是憋著劲儿呢!” 770团团长不甘示弱,立刻反驳:“老张,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团就没憋著劲儿似的! 旅长,我们团最近训练成绩可是全旅第一,这主攻任务非我们莫属!” 独立1团团长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渴望同样炽热。 旅长看著三个爭得面红耳赤的团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都別爭了!这次啊,没有主攻,都是主攻!” 三个团长闻言一愣,面面相覷。 旅长走到地图前,手指依次点过三个县城:“769团负责辽县,770团负责和顺,独立1团负责昔阳。三天行军,三日后同时攻城!” 政委补充道:“根据情报,这三座县城,每座最多也就一个中队的鬼子驻守,外加几百號偽军。要不是总部之前不让碰,咱们早就打下来了!” 旅长环视三位团长,语气陡然严厉:“三天后,一个上午,务必给我打下来!谁要是打不下来,就撤了谁!” 769团团长一拍胸脯:“旅长放心!一个中队?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半天就能解决战斗!” 770团团长也信心满满:“我们团保证完成任务,一个上午?太宽裕了,两小时就够了!” 独立1团团长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好!就是要有这股子劲儿! 记住,这次行动的关键是快!要打得鬼子措手不及,让他们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他转向政委:“政委,你负责后勤保障和群眾工作。” 政委郑重地点头:“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各村的民兵和地下党同志都会配合我们,保证行动隱蔽。” 会议结束后,三个团长立刻赶回各自部队,开始紧张的战前准备。 消息很快传达到了连排一级,战士们听说终於要打县城了,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769团驻地,战士们正在检查武器弹药。一名老兵擦拭著手中的步枪,对身旁的新兵说道:“小子,这回可算轮到咱们露脸了!辽县那帮二鬼子,老子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新兵有些紧张:“班长,听说城里鬼子有机枪和炮,咱们能行吗?” 老兵嗤笑一声:“怕啥?咱们现在可是有迫击炮和重机枪了! 再说了,鬼子就那点人,咱们一个团几千號人,淹也淹死他们!” 类似的对话在各团驻地不断上演。干部们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战术演练,特別是巷战和攻坚战术。 战士们则忙著准备乾粮、检查装备,整个驻地瀰漫著一股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第150章 三城齐破 三日后,黎明前的黑暗笼罩著晋中大地,辽县、和顺、昔阳三座古老的县城在朦朧的月色中静静佇立。 385旅的三个主力团早已悄然抵达各自作战区域。 769团陈团长站在辽县城外的一处高地上,借著微弱的星光观察著城墙上的动静。他的部队隱蔽在城外的树林和村庄中,战士们紧握著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等待著进攻的命令。 “报告团长,各营连已经进入预定位置。”参谋长压低声音匯报导,“一营在东门,二营在南门,三营和团直属部队作为预备队。” 陈团长点点头,看了看腕錶——凌晨三点四十分。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道:“通知各营,按原计划,四点整准时发起攻击。先用火炮轰开城门,然后突击队迅速突入。” 与此同时,770团张团长正在和顺城外的一处农家小院里召开最后的战前会议。墙上掛著一张手绘的和顺县城布防图,几个营长围坐在一起。 “根据侦察,鬼子在城墙上布置了三挺重机枪,分別在东、西、南三个方向。”张团长指著地图说道,“我们的75山炮已经瞄准了这些火力点,第一轮炮击就要把它们端掉。” 他环视眾人,声音坚定:“记住,我们的优势是火力和突然性。炮击开始后,各连要迅速接近城墙,用炸药包炸开缺口。我们的轻重火力配置足够压制城墙上的鬼子,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独立1团赵团长则在昔阳城外的一处隱蔽指挥所里,仔细检查著各连的战前准备。他的部队配备了从日军旅团缴获的各种火炮,包括四门92步兵炮和两门75山炮。 “各炮位准备好了吗?”赵团长问道。 “报告团长,所有火炮都已进入阵地,瞄准了预定目標。”炮兵连长回答,“每门炮配弹三十发,足够轰开城墙了。” 赵团长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突击连连长:“爆破组准备得怎么样?” “报告团长,二十个炸药包已经准备好,弹药充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个团的指挥所里,团长们都不时地看著手錶,等待著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辽县战场 当时针指向四点整,陈团长猛地一挥手臂:“开火!” 剎那间,隱蔽在城外树林中的八门92步兵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呼啸著飞向辽县的东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厚重的城门被炸得粉碎,木屑和砖石四处飞溅。 “突击队,上!”一营长一声令下,三个突击排的战士如同离弦之箭,冲向被炸开的城门,后方的战士们火力全开,精准地压制著城墙上的日军火力点。 城內的日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值班的哨兵还没来得及拉响警报,就被猛烈的炮火炸得晕头转向。一个日军小队长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衝出来,声嘶力竭地喊著:“敌袭、敌袭!” 但为时已晚。769团的战士们已经冲入城內,按照预定计划分头行动:一连直奔日军军营,二连控制县政府,三连占领城中心的制高点。 日军仓促组织的反击在强大的火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一个日军机枪组刚架好机枪,就被一发炮击炮弹打得人仰马翻。 “不要停!继续推进!”陈团长亲自带领预备队冲入城內,指挥各连扩大战果。不到半小时,辽县县城的大部分区域已经被769团控制,残余的日军和偽军龟缩在城西的几个院落里负隅顽抗。 和顺战场 同一时刻,和顺城外,张团长也下达了攻击命令。 六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的日军火力点上。砖石结构的城垛在猛烈的炮火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土崩瓦解。 “爆破组,上!”隨著一声令下,十几个背著炸药包的战士在机枪掩护下冲向城墙。几声巨响过后,和顺县城的南墙被炸开了三个大缺口。 “冲啊!”770团的战士们吶喊著冲入城內。他们的火力在巷战中展现出巨大优势,一个班的火力就能压制住日军一个小队的反击。 张团长亲自带领团直属机枪连,用缴获的日军重机枪封锁了主要街道,切断了日军的退路和增援路线。 城內的日军指挥官试图组织反击,但很快发现自己的部队被分割包围。八路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报告团长,县政府已被我二营占领!” “报告团长,日军军营已被我三营攻陷!”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张团长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昔阳战场 在昔阳,赵团长的独立1团採取了更为灵活的战术。他们將火炮分散布置在三个方向,同时对城墙发起炮击。 “全团注意,炮火准备十分钟,然后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李团长通过步话机向各营下达命令。 猛烈的炮火让城內的日军完全摸不清八路军的进攻方向。当炮击停止,三个突击连同时发起衝锋时,兵力本就有限的守军顿时顾此失彼。 独立1团的战士们训练有素,突击队员先用五六半精准射击压制城墙上的日军,爆破手趁机接近城墙安放炸药。一声巨响后,东门首先被突破。 “一营进城后直扑日军指挥部!二营控制粮库和军火库!三营负责清剿残敌!”赵团长有条不紊地指挥著战斗。 昔阳城內的日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独立1团强大的火力和灵活的战术面前节节败退。许多偽军见势不妙,纷纷扔掉武器投降。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三座县城的战斗都已接近尾声。 辽县城內,陈团长正在听取各营的战果匯报:“报告团长,击毙日军127人,俘虏43人;歼灭偽军200余人,俘虏30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12挺,步枪400余支。” 和顺城外,张团长站在被攻破的城门前,看著战士们押送一队队俘虏走出城门:“干得好!立即组织群眾修復城墙,准备防御鬼子的反扑!” 昔阳城內,李团长正在县政府门前召开临时会议:“立即建立城防指挥部,组织民兵巡逻,清查潜伏的敌特分子。同时,打开粮仓,给老百姓分粮!” 隨后,三个团长向旅长发去了捷报:“任务完成,县城已全部解放!” 旅长接到报告后,拍案而起:“好!干得漂亮!立即向总部报告,我385旅已顺利完成第一阶段作战任务!” 隨著三座县城的解放,太行山部队在正太铁路南侧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桥头堡。 第151章 接应 昔阳县城,临时指挥部。 385的作战会议正在紧张进行,王旅长站在铺满整张桌子的军事地图前,粗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阳泉至寿阳的铁路线上。 “同志们,总部的命令很明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要在阳泉和寿阳之间撕开一道口子,接应晋察冀的同志们过来!” 参谋长手持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醒目的红圈,铅笔尖在地图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根据侦察,这段铁路长约50公里,日军修建了至少30个碉堡炮楼,平均每1.5公里就有一个据点。其中重点有桑掌桥、测石站、芹泉镇这三个大型据点。” 769团陈团长皱著眉头凑近地图,粗糙的指节在桑掌桥的位置敲了敲:“旅长,这仗不好打啊。鬼子不光有固定炮楼,还有装甲列车巡逻,各据点之间电话线连通,一处挨打,各处支援。” “所以才要集中火力,速战速决!”王旅长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老陈,你的769团负责桑掌桥段;老张,770团打测石站;独立1团对付芹泉镇。” 而后,作战参谋递上一份敌情报告:“日军在每个主要据点驻守一个加强中队,兵力约150到250人,配备重机枪和掷弹筒。 小型炮楼一般有一个分队鬼子加十几个偽军,最麻烦的是他们的装甲列车,装备有75毫米炮和重机枪,机动性强。” 王旅长眯起眼睛:“那就先打掉他们的通讯!各团在行动前,必须切断电话线。火箭筒组重点对付装甲列车,巴祖卡打坦克都行,打火车更不在话下!” “还有个问题,”770团张团长指著地图上蜿蜒的铁路线,“铁路两侧的封锁沟和铁丝网很麻烦,会影响部队运动。” “工兵连带足了炸药和剪线钳,”参谋长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挎包,“先炸开几个缺口,突击队就能衝进去。” 会议持续到深夜,每个细节都被反覆推敲。屋外的秋虫鸣叫声与屋內低沉的討论声交织在一起。最终,王旅长拍板:“明晚凌晨,全线同时发动攻击!务必在六小时內完成任务,为晋察冀部队打开通道!” 第二日凌晨,769团的战士们趴在桑掌桥外的麦田里,,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襟。 陈团长借著月光看了看表,他对身旁的通讯员低声道:“通知各营,准备行动。” 三发红色信號弹突然升空,如同三颗流星划破夜的寂静。 “开火!” 剎那间,密集的炮火突然覆盖了鬼子据点。 迫击炮、92式步兵炮和75毫米山炮的炮弹呼啸著砸向敌军,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地在日军阵地上闪现。突如其来的炮击让防守的鬼子陷入混乱,显然没有预料到会遭到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 这些火炮大多来自之前接收的日军旅团装备,以及多次战斗中的缴获。 经过整编后,总部將这些火炮全部分配给了385,现在每个步兵团的火力都得到了显著增强,標配8门92式步兵炮和4门75毫米山炮。 炮弹持续不断地落在鬼子阵地上,鬼子士兵在慌乱中四处寻找掩体。 连续的炮击让鬼子失了分寸,十分钟后。 “火箭筒组,上!”六名战士在机枪掩护下匍匐前进,距离炮楼不到两百米时,他们单膝跪地,肩膀抵住发射筒。 “咻——”三发火箭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直扑炮楼。剧烈的爆炸声中,砖石结构的炮楼上层被整个掀飞,碎石块如雨点般砸落在铁轨上。 “突击队,衝锋!”一营长挥舞著驳壳枪跃出掩体,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战士们如同潮水般冲向桥头堡,密集的火力压製得日军抬不起头。 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小队长光著膀子从营房衝出来,军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敌袭!敌袭!”话音未落,就被一发子弹撂倒,重重地摔在沙袋上。 不到半小时,桑掌桥据点就被攻占。 工兵迅速在桥上安放炸药,导火索滋滋作响,隨著一声巨响,这座战略桥樑被彻底炸毁,断裂的钢樑扭曲著坠入河底,激起巨大的水。 同一时刻,测石站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张团长採取了声东击西的战术。他先派一个连在车站西侧佯攻,战士们故意大声吶喊,吸引守军注意力。当日军把重机枪都调往西侧时,埋伏在东侧的两个火箭筒组突然开火。 “轰!轰!”十几声巨响,车站东墙被炸开两个大洞,砖块和木屑四处飞溅。预先埋伏在铁轨旁的爆破组趁机衝上去,將成捆的炸药包塞进铁轨连接处。 “引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三十多米长的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测石站的两个炮楼顿时成了孤岛。 “二营长,带人解决西侧炮楼!三营负责东侧!”张团长沉著指挥,“动作要快,鬼子的装甲列车隨时可能过来!” 战士们分成两路,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向炮楼逼近。 火箭筒的怒吼声中,一个个火力点被端掉,炮楼的射击孔里冒出滚滚黑烟,当突击队衝进炮楼时,里面的鬼子已经所剩无几,地上散落著打空的弹壳和破碎的军用水壶。 就在各团激战正酣时,鬼子指挥部终於反应过来,派出了王牌——装甲列车。 独立1团的战士们刚刚攻下芹泉镇的一个炮楼,就听到了装甲列车逼近的轰鸣声,脚下的铁轨传来细微的震动。 “火箭筒组准备!”赵团长厉声喝道,声音压过了渐近的列车轰鸣,“放近了打!” 三名火箭筒手埋伏在铁路旁的弹坑里,屏息等待。当装甲列车距离不到一百米时,车头的探照灯扫过他们的藏身处,他们同时开火。 “咻咻咻——”三发火箭弹拖著尾焰直扑列车。 第一发命中车头,第二发击中弹药舱,第三发打在了炮塔上。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装甲列车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整个车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燃烧的残骸散落在铁轨上,浓烟直衝云霄,彻底堵死了这条交通要道。 天亮时分,战斗陆续结束。385在50公里的铁路线上成功摧毁了18个主要据点,炸毁桥樑5座,破坏铁轨20余处,阳泉至寿阳段的铁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王旅长站在芹泉镇外的山坡上,他望著远处冒烟的铁路线,脸上终於露出笑容:“给晋察冀发报,任务完成,通道已经打开!” 当天,晋察冀的先头部队开始通过安全通道。 两万名战士在夜幕掩护下,浩浩荡荡地向昔阳进发。 第152章 震惊与接收 清晨,晋察冀指挥部內,参谋长急匆匆地推开作战室的门,手里攥著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385的电报!” 老聂正在地图前研究敌情,闻言转过身来,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內连下辽县、和顺、昔阳三座县城?还撕开了正太铁路阳泉至寿阳段?”老聂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385哪来这么强的攻坚能力?” 参谋长同样满脸震撼:“司令员,他们不是接收了一个旅团的日械装备吗?可就算这样,也不至於能这么快打下三座县城啊!按照情报,鬼子在每座县城至少驻守了一个中队,外加偽军协防,怎么也得打上一天……” 老聂沉默片刻,突然摇头苦笑:“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385旅的实力,或者是说低估了重火力的威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条被撕开的铁路线上,“这条铁路线可是鬼子的命脉,沿线炮楼林立,装甲列车巡逻,他们竟然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彻底瘫痪它!”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司令员,看来总部这次是下了血本,385的火力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 老聂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是啊,我们之前通过山路接收的那1万支56半虽然解决了部分步枪问题,但后勤捉襟见肘,而且重火力严重不足,面对鬼子的炮楼和据点,攻坚能力始终有限。”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不管怎么样,既然385已经打开了通道,我们必须儘快把装备运回来!” 昔阳县城外,临时设立的装备交接点。 晋察冀的部队——一支由20000名战士组成的运输队,在晋察冀副职的带领下,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当他们远远看到385的警戒部队时,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爷……”一名连长喃喃自语,“385的装备怎么这么夸张?” 只见385旅的战士们清一色军装,肩上扛著三八大盖,地上放著歪把子和92式更夸张的是,后方竟然还架著几门92式步兵炮和75毫米山炮。 副职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前方正在等待的王旅长。 “王旅长!久仰大名!”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语气中带著敬佩,“你们这次可真是打出了威风啊!” 王旅长哈哈一笑,回礼道:“都是总部指挥得好,我们不过是执行命令罢了!”他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木箱,“4万支水连珠步枪,全在这儿了,你们隨时可以运走!” 副职走近查看,隨手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排列著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他忍不住拿起一支,拉动枪栓,动作流畅,毫无滯涩感。 “好枪!”他讚嘆道,“有了这些,我们的火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王旅长点点头,笑道:“这还不算完,总部说了,子弹马上就到,足够你们打上几场大仗!” 副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隨即又有些担忧:“王旅长,铁路沿线虽然被你们撕开了口子,但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运输途中会不会有危险?” 王旅长大手一挥,语气豪迈:“放心!铁路现在安全的很!我们旅1万多人,还装备了一个旅团的炮火,除非鬼子调一个师团过来,否则別想动这条运输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已经派出了侦察兵和游击队,在铁路沿线警戒,鬼子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提前知道!” 副职这才放下心来,感激地说道:“那就辛苦你们了!” 隨后,运输工作迅速展开。 晋察冀的战士们和385的战士们一起,將一箱箱步枪装上骡马驮运队。 由於数量庞大,光是步枪就装了近百辆大板车,整个运输队绵延数里,宛如一条长龙。 运输队的战士们一边搬运,一边忍不住低声议论。 “385旅这也太富了吧?你看看他们的炮,比咱们整个军区的都多!”一名年轻战士小声嘀咕。 “听说他们之前缴获了一个旅团的装备,难怪这么猛!”另一名战士羡慕地说道,“你看看他们那些机枪手,真他娘的阔气啊!” “要是咱们也能有这样的火力,鬼子的炮楼算个屁!” 副职听著战士们的议论,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他走到王旅长身旁,低声问道:“王旅长,你们这次行动,伤亡如何?” 王旅长神色一肃,沉声道:“牺牲了一百多名战士,伤三百多人。” 副职沉默片刻,嘆息道:“代价不小啊……” 王旅长点点头,目光坚定:“但值得!这一仗打下来,你们晋察冀有了这批装备,接下来的仗就好打多了!” 副职郑重地点头:“是啊,有了这批枪,我们终於不用再拿人命去填鬼子的炮楼了!” 王旅长拍了拍副职的肩膀,咧嘴一笑:“这才哪到哪啊!这批装备只是第一批,咱们的骡马队运力有限,先紧著最急需的步枪运。等你们这趟回去,马上再派运输队过来,后头还有重头戏呢!” 副职闻言一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有?” “那可不!”王旅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总部说了,这只是开胃菜。等你们把这批枪运回去,马上就能接收第二批——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巴祖卡火箭筒,还有跳雷、步话机......” 他掰著手指头数著,“到时候你们晋察冀的火力,保管比我们385还猛!” 周围的战士们听到这番对话,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脸上写满了兴奋。有个年轻的小战士忍不住插嘴:“旅长,那咱们啥时候能领到新装备啊?” “急啥!”王旅长笑骂道,“先把这批枪安安稳稳运回去,把部队整训好。等你们再来的时候,保管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场面'!” 副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王旅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运输任务!”他转身对运输队喊道:“同志们,都听见了吗?咱们得加快速度,早点把枪运回去,好回来领新傢伙!” “是!”战士们齐声应和,干劲更足了。 运输队终於启程。 数千名战士护送著满载装备的骡马队,沿著安全通道向晋察冀根据地进发。 王旅长站在山坡上,目送著运输队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中。 参谋长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旅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王旅长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传令下去,全旅进入战备状態,准备迎击鬼子的反扑!” 参谋长点头:“是!” (阅兵看的爽啊!) 第153章 第九次援助 1939年8月23日,太行山总部。 沈舟又一次回到了亮剑世界,这已经是他的第九次援助。 短短两个月內,他將一支曾经只能打三枪就不得不拼刺刀的部队,武装成了一支拥有坦克、重炮和各种先进装备的钢铁之师。 站在总部门口,他望著远处正在操练的战士们,沈舟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推开房门,他径直走向会议室。 老总和参谋长早已等候多时,桌上摊开著作战地图,茶杯里的热气在阳光下裊裊升起。 “哈哈!沈先生来了?”老总爽朗的笑声在会议室迴荡,他立即起身相迎。 参谋长也快步上前,热情地握住沈舟的手:“可算把你盼来了!这几天老总天天念叨你呢。” 沈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说道:“这次带了不少好东西,两位先看看。” 说著,他手一挥,两张纸张凭空出现在桌上,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跡。 老总和参谋长对视一眼,虽然上次已经见过沈舟的神通,但每次见到这种凭空取物的本事,仍会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老总接过清单(见章尾作者有话说),目光扫过那些设备名称,不由得惊呼道:“这么多!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参谋长凑近一看,也忍不住激动地说道:“太好了!碎石机、压路机......这么多工程设备,终於能大刀阔斧地搞建设了!” 老总一边看一边念道:“500部步话机,1000具巴祖卡,200门无后坐力炮,1万颗地雷......好傢伙,有了这些装备,破袭计划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啊!” 参谋长点点头,补充道:“还有水连珠子弹200万发,春田子弹200万发,足够破袭战的两个根据地打一场大战役了。” 沈舟微微一笑,说道:“这次空间有限,子弹先带这些,下次再来时多带一些。另外,上次不是说了美元的事儿吗,这次就印了5亿美元和5亿日元。” 他顿了顿,语气轻鬆,“保管鹰酱和鬼子分不出真假!儘管,不够我再印。” 老总闻言,哈哈大笑:“好!有了这些钱,咱们的后勤压力可就小多了!” 沈舟拍了拍脑袋说道:“对了,还带了盐和猪板油、猪肉,还有,这次带的设备里只有发电设备,你们先摸透怎么用。至於变电设备和输电设备,下次我再带过来。” 参谋长郑重地点头:“没问题,我们会儘快组织技术人员学习。” 沈舟又神秘地笑了笑:“除了这些,我还带了一些影像资料。” “影像资料?”老总好奇地问道,影像资料可帮了大忙了,有人讲解比自己闭门造车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对,不仅包括所有设备的使用教程,还包括飞机的。”沈舟说道。 “飞机?”老总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难道是你说过的喷气式飞机?” 沈舟摇了摇头,笑道:“现在,我军的飞行员现在还驾驭不了喷气式飞机。至於何种飞机,下次我可以带一些飞行模擬器和样机过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老总忍不住笑道:“你还打哑谜!”他指著沈舟,转头对参谋长说:“看看,这小子还跟我们卖关子呢!” 三人相视一笑。 沈舟解释道:“新飞机对后勤的要求比较高,那些影像资料里都有详细说明。地勤人员一定要做好培训,尤其是跑道......” 他回忆了一下,“我记得跑道至少需要100-200米,而且必须是硬化路面,最好是水泥的。” 老总豪爽地一挥手:“没问题!咱们马上组织人手修跑道!反正最近缴获了鬼子大量物资,水泥和建材都不缺!” 参谋长也附和道:“对,咱们现在有的是人手和物资,修条跑道不在话下!” 沈舟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又从空间取出一把摺叠兵工铲。他轻轻一甩,铲子“咔”地一声展开。 “这是......”老总盯著铲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舟简单介绍道:“这叫兵工铲,展开后能当铁锹挖战壕,铲背带锯齿能锯断树枝,边缘开刃可劈砍荆棘。 夜间行军时,铲面能当煎锅用,遇到敌袭时,铲尖就是致命武器。” 他手腕一翻,铲刃寒光乍现,“铲柄这里藏著指南针,底部还能当锤子使。一铲多用,是野外生存的万能工具。” 说著他轻叩铲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锰钢打造,轻便耐用,老总要不要出去试试?” 老总来了兴趣,三人走出会议室,来到总部后方的空地,沈舟將兵工铲递给老总,示意他试试手感。 老总接过铲子,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惊讶道:“这么轻?” 沈舟点头:“锰钢材质,强度高但重量轻,长时间使用也不会太累。” 一旁的参谋长好奇道:“能试试挖土吗?”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乾燥的地面。 “当然。”沈舟指向一块泥地,“试试看。” 老总握紧铲柄,用力一铲,锋利的铲刃轻鬆切入地面,挖起一大块泥土。 他惊讶地挑眉:“比普通铁锹利索多了。” 说著又连续挖了几下,动作越来越熟练。 沈舟笑道:“这只是基本功能。”他接过铲子,手腕一翻,铲刃唰地劈向旁边的一截树枝,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断口平整光滑。 参谋长瞪大眼睛:“还能当刀用?” “不止。”沈舟又演示了铲背的锯齿锯木、铲柄底部的锤击功能,甚至用铲面敲碎了一块砖头。 老总越看越满意,点头道:“好东西!这要是配给部队,能省下不少装备重量。” 沈舟收起铲子,轻轻一甩,摺叠回便携形態:“一铲在手,战场无忧。” 参谋长讚嘆道:“设计真巧妙,携带方便,功能还多!” 沈舟笑了笑:“这次带了十万把,足够装备部队和地区建设了,就是要看好,能晚一天被鬼子发现,就晚一天!” 老总爱不释手地摸著兵工铲,连连点头:“太好了!有了这些装备,咱们的战斗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沈舟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上次回去后,我提到了长治的建设计划,那边的专家们专门出了一版新的建设规划,我也一起带来了。还有详细的影像讲解,两位要不要看看?” 老总和参谋长顿时来了兴趣,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要看!” 第154章 规划蓝图 沈舟站在一幅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手中拿著一根细长的木棍作为指示棒,幕布上正展示著长治未来的发展规划图。 老总和参谋长坐在前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幕布上的画面。 看完了长治发展规划的影像资料,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老总摘下军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参谋长则盯著墙上的投影画面出神。 “沈先生啊......”老总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这个规划......我们当初想得太保守了。” 参谋长也回过神来,苦笑道:“是啊,我们原本只想著解决眼前的军工生產问题,没想到......”他指了指投影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道路网和功能分区,“这简直就是一座未来现代化的大都市啊!” 沈舟微微一笑,走到投影前:“这份规划是参考了21世纪的城市建设经验,结合长治的地理特点制定的。我来详细讲解一下。” “这份规划分为三期,总跨度30年。”沈舟的木棍指向地图,“第一期5年,以工业建设为主。第二期10年,工业民生並举。第三期15年,全面现代化。” “第一期规划中,我们將重点建设三大工业区。”沈舟点开一张详细图纸,“北部工业区以军工为主,规划建设5个大型兵工厂,包括枪械厂、火炮厂、弹药厂等。” 参谋长凑近细看:“这个布局很合理,原材料区、加工区、成品区都考虑到了物流运输。” “没错。”沈舟点头,“我们设计了环形铁路网连接各个厂区,原料从东门进,成品从西门出。每个厂区都预留了100%的扩建空间。” 老总摸著下巴:“这个汽车厂的设计很新颖啊。” “是的。”沈舟调出汽车厂图纸,“一期建设两条生產线,主要生產军用卡车和吉普车。二期將增加装甲车、坦克生產线。厂区採用日字形布局,中央是研发中心,四周是生產车间。” 他继续讲解:“南部工业区以重工业为主,规划建设钢铁厂、机械厂、化工厂等。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炼钢厂,预计年產能50万吨。” “50万吨?”老总惊讶道,“咱们现在全国钢產量才多少?” 参谋长快速计算著:“这基本相当於现在的全国產量!” 沈舟微笑:“这只是第一期目標。第二期规划要达到200万吨。厂区设计採用了环保理念,废气废水都有专门的处理系统。” 参谋长指著图纸上的蓝色线条:“这些是......” “地下管网。”沈舟解释道,“包括供水、排水、电力、通信等所有管线,全部预先规划好地下通道。这样以后维修扩建都不用再挖开路面了。” 老总突然拍了下桌子:“妙啊!这样就以后就不会三天两头挖路修管道了!” 沈舟继续讲解:“第二期规划工程,以民用为主,大概在三年后启动,重点是建设新城区。”他指向地图东侧的大片绿色区域,“这里规划了居民区、商业区、文教区,还有公园绿地。” 参谋长皱起眉头:“那老城区呢?” “老城区除了保留必要的文物古蹟外,全部重建,您看,这是改造后的效果。道路拓宽,建筑按抗震標准重建,同时保留原有的歷史风貌。” 投影上显示出整齐的街道,古朴与现代交融的建筑群,老总看得眼睛发亮:“这......这比太原还要气派啊!” “第三期工程是民用交通枢纽建设。”沈舟又切换了一张图,“五年后,我们要在这里修建火车站,这里建设汽车客运中心,这里规划机场。”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机场?我们真的需要......” “长远来看,必须的。”沈舟坚定地说,“等我们的航空工业发展起来,民用航空是必然趋势。这个机场先按军用標准建,以后可以转为军民两用。” 老总摸著下巴沉思:“这个规划......要多少年才能完成?” “总体规划是30年。”沈舟说,“但前5年是最关键的。只要把工业基础打好,后面的发展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快。” 他走到窗边,指著远处的山峦:“您看,长治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我们把这里建设成战略大后方,进可攻退可守。等小鬼子被打跑了,这里就是新中国重要的工业基地。” 参谋长突然问道:“这么大的工程,人力物力从哪里来?” 沈舟笑了:“这正是规划的精妙之处。我们採用分期分批的方式,先集中力量建设最急需的军工项目。等工厂投產了,產品可以换来更多资源,再投入下一期建设。” 他回到桌前,指著图纸上的数字:“比如这个汽车厂,投產后每月能生產2000辆卡车。这些卡车可以组成运输队,把山西的煤运出去换设备,形成良性循环。” 老总突然哈哈大笑:“好啊!这才叫深谋远虑!”他站起身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以前我们总想著怎么打贏下一场仗,现在得想想怎么建设下一个十年了!” 参谋长也兴奋地说:“我这就去组织人手,先把第一期工程的准备工作做起来!” 沈舟补充道:“对了,规划里还预留了科技园区的位置。等条件成熟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建设研发中心,研究更先进的武器装备。” 老总突然停下脚步,神情变得严肃:“沈先生,你说实话,按照这个规划,长治將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舟直视著老总的眼睛:“会变成一座拥有百万人口,工业產值占全国十分之一的现代化城市。会有大学、医院、剧院,会有宽阔的马路和明亮的街灯,孩子们能上学,工人能按时领到工资......”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就像我在的那个时代,每个普通人都能过上的生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过了许久,老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干了!就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把长治建成大夏的第一座现代化城市!” 参谋长重重点头:“我这就去起草命令,调集工程兵和民工队伍。” 沈舟收起图纸,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第一期工程的设计图纸和施工方案我都带来了。明天我们就去实地勘察,確定具体选址。” 老总说道:“好啊,就应该这么建,不仅仅是长治,以后全国的各个城市都要考虑30年后,甚至50年后的发展!这件事我要立刻上报给组织!” 第155章 又急? 泰源,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作战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手指紧紧攥著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报,指节发白。 “八嘎!”他猛地將战报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泼洒在桌面上。 参谋长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司令官阁下,八路军最近的活动越来越猖獗,我们必须……” “猖獗?”筱冢义男猛地转身,眼中闪烁著暴怒的火光,“猖獗?你管这叫猖獗?他们一天之內攻破三座县城,炸毁正太铁路三处据点,我们的运输线彻底瘫痪!这已经不是猖獗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参谋长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但仍硬著头皮说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必须立刻组织反击,否则山西的局势將彻底失控……” “反击?”筱冢义男冷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拿什么反击?第四旅团全灭,37师团全灭,冀南第1旅团龟缩不出,20师团在中条山被卫立煌牵制,109师团在晋绥军方向动弹不得,36师团刚刚组建,连太谷和榆次都守得战战兢兢! 高丽的两个师团一个要维护冀南治安,另一个和36师团守著太谷,防止八路军威胁太原。 山西境內现在只剩下第3、第9、第16三个混成旅团,还要分散驻守各个县城和交通要道!你告诉我,怎么反击?” 参谋长被他的怒吼震得后退半步,嘴唇颤抖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筱冢义男猛地逼近一步,眼中寒光闪烁:“八路军能在一天之內全歼37师团和两个新编联队,你告诉我,县城怎么守?嗯?说话?” 参谋长的额头冷汗直冒,喉咙发紧,支支吾吾道:“或许……或许可以收缩防线,集中兵力……” “啪!” 筱冢义男突然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指挥部內迴荡,高桥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我忍你很久了!”筱冢义男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八路军势大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的兵力捉襟见肘吗?可你呢?除了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还能做什么?” 参谋长捂著脸,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恐惧,却不敢反驳。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冷冷地说道:“我已经向大本营提交了报告,你下周就回国养老吧,楠山秀吉少將將会接任你!” 参谋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司令官阁下!我……” “我不需要废物。”筱冢义男冷冷地打断他,隨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 沉重的关门声在指挥部內迴荡,高桥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参谋长……”一旁的副官欲言又止。 参谋长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去准备交接文件吧。”他缓缓摘下军帽,看著镜中自己红肿的脸颊,眼神逐渐黯淡。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司令官办公室里,筱冢义男正站在窗前吞云吐雾。 “司令官阁下,山本一木大佐到了。” 筱冢义男没有转身,只是將菸头狠狠按灭在窗台上:“让他进来。” 片刻后,山本一木大步走进办公室,立正敬礼:“司令官阁下,山本一木奉命前来!” 筱冢义男这才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刺向山本一木,他隨手將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示意山本一木也坐下。 “山本君,你的特种部队,训练得怎么样了?”筱冢义男开门见山,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山本一木挺直腰背,目光坚定:“报告司令官阁下,特种部队已经初步形成战斗力,可以进行小规模突袭作战。” “小规模突袭?”筱冢义男冷笑一声,“你觉得现在的情况,小规模突袭能解决问题吗?” 山本一木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復镇定:“司令官阁下,特种部队的优势在於精准打击和快速机动,如果能够锁定关键目標,完全可以对八路军造成致命打击。” 筱冢义男盯著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特高科那边有什么消息?查出来八路军背后的人了吗?” 山本一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目前只知道这个人姓沈,八路军將他保护得极为严密,我们的人很难接近。其他情报……暂时无法获取。” “姓沈……”筱冢义男低声重复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一个来歷不明的人,短短时间內就让八路军的战斗力突飞猛进,甚至能全歼我们的师团……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山本君,我命令你,调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个人!然后——”他顿了顿,声音冰冷至极,“执行斩首行动。” 山本一木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沉稳:“明白,司令官阁下。” 筱冢义男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山本一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我的意思是,关键时刻,就算你们特种部队全员玉碎,也要和这个人同归於尽!你,明白吗?” 山本一木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与筱冢义男对视:“司令官阁下,我山本一木誓死效忠天蝗陛下,誓死完成使命!特种部队全体官兵,早已做好为帝国玉碎的准备!” 筱冢义男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缓缓点头:“很好,山本君,我没有看错你。” 他转身走回窗前,背对著山本一木,声音低沉:“八路军的崛起,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在山西的统治。如果再任由他们发展下去,整个华北都將陷入危机。这个人,必须除掉!” 山本一木站起身,郑重地敬礼:“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筱冢义男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时间紧迫。” 山本一木再次敬礼,隨后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的门关上后,筱冢义男依旧站在窗前,目光阴沉地望著远方。 “姓沈的人……你究竟是谁?”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你是谁,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第154章 战斗前夕 昔阳城外,临时搭建的物资转运站一片繁忙景象。 385旅的战士们正將一箱箱装备从卡车上卸下,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晋察冀副司令员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这批新到的物资。 “报告副司令员!”一名参谋小跑过来,“第二批物资已经全部运抵,包括50挺高联机枪、200门无后坐力炮、500部步话机,1000具巴祖卡火箭筒,1万颗地雷,还有配套弹药若干。” 副司令员接过清单,转头看向正在指挥卸货的王旅长,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老王,老总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啊!” 王旅长哈哈一笑,用沾满灰尘的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老总说了,这次破袭战关係重大,必须全力支持!他老人家还特意嘱咐,让咱们把压箱底的傢伙都拿出来。 不过这里面有一半是贺总的,你们离的近,顺便帮他们领了!” 不远处,几名战士正小心翼翼地搬运著高联机枪,这种威力巨大的防空武器对晋察冀军区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小心点!慢著点!”一名班长紧张地指挥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玩意儿金贵著呢!比咱们的命都值钱!” 副司令员走到一挺高联机枪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枪管,指腹感受著金属的质感:“有了这个,看鬼子的飞机还敢不敢来!让他们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王旅长走过来,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总特意交代,这批高联机枪一定要优先配给你们。现在鬼子飞机都绕著晋东南飞,我们这边暂时用不上。” “替我谢谢老总!”副司令员激动地说,“我们一定好好利用这批装备,让鬼子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夕阳西下,物资交接工作终於告一段落,晋察冀的战士们开始整理装备,准备启程返回根据地。 副司令员紧紧握住王旅长的手,郑重地说:“老王,这次多亏你们打开了通道。等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王旅长爽朗一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好!我等著你的庆功酒!到时候可別捨不得!” ... 两天后。 晋察冀指挥部內,老聂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道醒目的红线。 “同志们,总部的命令很明確。”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一夜之间,我要娘子关到寿阳的正太铁路,全部消失!要让鬼子连一根完整的铁轨都找不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各军分区司令员和参谋们都屏息凝神,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等待著进一步的指示。 老聂的铅笔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发出咚咚的闷响:“娘子关和寿阳各派5000人强攻,务必在两小时內拿下!拿下后立即构筑防御工事,防备鬼子增援。; 组织5万人分成50个破袭小队,每队1000人,负责1公里路段,人数绰绰有余!” 参谋长闻言补充道:“根据385旅的经验,我们要重点破坏以下几个部位:桥樑、隧道、信號站、水塔、转辙器。特別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物,要用炸药彻底摧毁。 而且寿阳到阳泉段的铁路已经破袭一段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拆乾净!只需要重点打击娘子关到阳泉段的鬼子就行!” 老聂环视眾人,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严肃:“这次行动的关键是速度和突然性。各部队必须在同一时间发起攻击,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二军分区司令员忍不住问道:“司令员,阳泉那边怎么安排?那里可是正太铁路的重要枢纽啊!” 老聂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阳泉驻守著2000多头鬼子,还有坚固的城防工事。硬攻?得不偿失!” 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咱们在外围设伏,不出来算他命大,要是他们出来增援,打他个措手不及!” 参谋长隨后將作战地图在桌面上铺开:“各军分区听令!” “第一军分区!”他看向一军分区司令员,“你们负责强攻娘子关,重点拔除沿线四个碉堡群。 特別是程家垴的钢筋混凝土碉堡,无后坐力炮、巴祖卡管够,三挺高联机枪压制火力,我要你们在两小时內解决战斗!” 一军分区司令员唰地起立:“保证完成任务!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拿下娘子关,把碉堡给端了!” 参谋长的铅笔又划向下一段:“第二军分区,你们负责强攻寿阳,而后破袭。 这段铁路有六座桥樑,其中两座是钢架结构,工兵连已经准备了足够炸药,每座桥安排一个爆破组。 特別注意乱流车站的信號楼,那里有鬼子一个通讯班,必须第一时间解决!不是有干扰器吗,不能让他们发出求救信號!” 二军分区司令员刚要起身,参谋长已经转向三军分区,语速加快:“你们负责乱流至坡头段。 这段最难啃的是坡头隧道,里面驻守著鬼子一个中队,他们肯定会负隅顽抗,你们要做好强攻准备!” 三军分区司令员拍案而起:“小鬼子一个都別想跑!老子要用火箭筒给他们开开荤!” 参谋长的手指继续移动:“第四军分区,你们负责坡头至测石段。 这段铁路有七个转辙器,必须全部炸毁。记住,要炸得粉碎,让鬼子连修復的可能都没有!” 四军分区司令员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好试试新傢伙的威力。让鬼子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参谋长环视眾:“各军分区务必注意:一、所有行动必须在同一时间展开;二、每个破袭小队必须配备步话机,保持通讯畅通; 三、遇到坚固工事不要蛮干,立即呼叫炮火支援。咱们现在有的是傢伙,別捨不得用!” 老聂此时站起身,魁梧的身影在地图上投下一片阴影:“各军分区完成破袭任务后,立即组织战士们和群眾搬运铁轨枕木。 记住,一根铁轨都不许给小鬼子留下!要把铁路拆得连天蝗来了都认不出来!” “是!”震耳欲聋的应答声在会议室里迴荡,连窗户玻璃都微微震动。 老聂一拳砸在桌上:“同志们,这次破袭战,我们要让正太铁路半年內无法通车! 各部队立即抓紧时间熟悉武器,五天后,我要看到一条支离破碎的铁路!要让鬼子哭都找不著调!” 各军分区司令员齐刷刷起立,异口同声地吼道:“保证完成任务!不破铁路誓不还!” 老聂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同志们,这次破袭战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一场人民战爭。 我们已经动员了沿线大量群眾,他们將协助我们搬运铁轨、枕木,彻底瘫痪这条铁路!要让鬼子知道,在咱们的地盘上,他们寸步难行!” “报告司令员!”负责后勤的周部长站起身,“群眾动员工作已经完成。总部拨付的经费我们十分充足,参与的老乡们每人一块大洋,老乡听了,干劲十足!都说要拆得鬼子连渣都不剩!” 老聂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好!记住,该的钱不要省。总部说了,了还有!咱们要让老乡们知道,跟著我们干,亏待不了他们!” 会议持续到深夜,每个细节都被反覆推敲,每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制定了应对方案。 散会后,老聂独自站在地图前,凝视著那条蜿蜒的铁路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 参谋长走过来,递上一杯热茶:“司令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老聂轻嘆一声:“这一仗打好了,鬼子在山西的机动能力將大打折扣。 但代价是,我们会彻底暴露实力,迎来更疯狂的反扑。我担心......” 参谋长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坚定的说道:“有了这批新装备,我们不怕鬼子反扑。再说,看这个形式,鬼子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第155章 就你叫天下第九关? 39年8月28日,晚8点,娘子关外。 娘子关,位於山西省与河北省的交界处,是太行山脉的重要隘口,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它扼守正太铁路的咽喉,是鬼子控制华北、保障补给线的关键据点。 37年10月,日军攻占娘子关后,为了防备大夏军队的反攻,他们在此构筑了严密的防御体系。 外围警戒线:在关外2-5公里的制高点和交通要道修筑炮楼和碉堡,形成第一道防线,用於侦察和阻击。 主防御带:在关城附近的山麓和村庄布设地堡群、机枪阵地、铁丝网和雷区,构成交叉火力网,封锁所有进攻路线。 核心堡垒:在绵山山顶和关城內部修建大型炮楼和炮兵观察所,居高临下控制整个战场,確保日军能隨时炮火支援。 娘子关外五公里的山坳里,晋察冀第一军分区的战士们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为了攻占號称天下第九关的娘子关,老聂给第一军分区配备了18挺59式高联机枪,24门65式无后坐力炮以及50门巴祖卡火箭筒。 军分区杨司令站在前沿指挥所里,借著微弱的煤油灯光最后一次核对作战地图,目光停在標著程家垴的红色圆圈上。 “报告司令员!”侦察兵通过步话机来电,声音压得很低,“前沿观察哨確认,日军第一道防线的12个碉堡全部亮灯,哨兵换岗完毕。” 杨司令看了看腕錶,时针正好指向8点,他深吸一口气,下令道:“开始行动!” 隨著命令下达,一场前所未有的现代化攻坚作战拉开了序幕。 程家垴高地是鬼子第一道防线的核心支撑点,这座突兀的山头上,日军修筑了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彼此间有交通壕相连。 “第一火力队就位!”步话机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距离程家垴800米外的一处隱蔽山坳里,三门65式82毫米无后坐力炮已经架设完毕。 炮手们借著月光,通过光学瞄准镜锁定了目標——那座高出其他建筑一截的观察所。 “放!” 隨著一声令下,三发炮弹呼啸而出。几乎在同一时刻,程家垴山顶爆起三团耀眼的火光。观察所的木质顶棚被整个掀飞。 “命中目標!”观察员激动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鬼子观察所完蛋了!” 与此同时,娘子关外围的其他日军据点也遭到了同样的打击。 18挺59式高射机枪被部署在多个隱蔽阵地,14.5毫米的穿甲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开始横扫日军碉堡的射击孔。 李大柱蹲在一挺59式高射机枪旁,作为全团最优秀的机枪手,他被分配来操作这个只见过5天的大傢伙。 “班长,这玩意儿真能打穿鬼子的碉堡?”新兵小王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怀疑,“我看那枪管都快赶上我胳膊粗了......” 李大柱没有回答,而是调整著瞄准镜,心跳越来越快。 这枪的瞄准镜比他用过的任何武器都要精密,连碉堡射孔里的阴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各小组报告情况。”步话机里传来团长低沉的声音。 “高机一组就位。” “高机二组就位。” ...... 李大柱深吸一口气:“高机六组就位。” 而隨著整体作战命令的下达,李大柱猛地扣下扳机。 59式高射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枪口喷出两米长的火舌。 14.5毫米穿甲弹以每秒近千米的速度呼啸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红线。 子弹狠狠撞在碉堡外墙上,砖石碎块四处飞溅!14.5毫米穿甲弹在混凝土表面炸出碗口大的弹坑,火星迸射。 几发子弹还钻入了射击孔,碉堡內顿时传来鬼子的惨叫。 “打得好!继续压制!”观测手激动地拍著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火光从侧翼闪过。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座碉堡的顶部被整个掀飞——是无后坐力炮开火了! 李大柱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他参军2年,打过多次攻坚战,还从未见过如此乾净利落的拔点作战。 以往需要付出几十条人命才能拿下的坚固工事,现在竟然在几秒钟內就被摧毁了! “转移目標!十点钟方向,第二个碉堡!六挺高机,集火射击!”观测手急促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李大柱迅速摇动方向机,新的目標出现在瞄准镜中。 这个碉堡明显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射孔里的机枪正在疯狂扫射,子弹在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六道火舌同时喷吐而出,14.5毫米穿甲弹对著射击孔和观察窗,如暴雨般倾泻向碉堡。 虽然大部分都打在墙体,但还是有少子弹灌入,在狭小的空间內疯狂弹跳。 碉堡內瞬间炸开了锅——子弹穿透钢板、击碎弹药箱、撕裂人体,火四溅,浓烟翻滚。 鬼子的机枪手刚想调转枪口,就被一发穿甲弹迎面击中,整个上半身当场爆裂。弹片和碎骨在密闭空间內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十几秒后,碉堡內的火力彻底熄灭,只剩下滚滚黑烟从射击孔中涌出。 “漂亮!”团长通过步话机兴奋地喊道,“就这么打!各小组自由寻找目標,把鬼子的乌龟壳一个个敲碎!” 战场形势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局面,日军精心构筑的防御体系在这支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59式高射机枪的超远射程和恐怖穿透力,让日军机枪手根本不敢露头; 而无后坐力炮的精准打击,则將一个个坚固工事炸得粉碎。 “前进!”隨著团长一声令下,步兵们跃出掩体,向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日军前沿阵地衝去。 李大柱和他的高机组也收到了转移阵地的命令,当他们扛著机枪来到新的射击位置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老兵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密布碉堡和铁丝网的前沿阵地,现在只剩下一个个冒著青烟的弹坑和扭曲变形的钢筋。 几头倖存的鬼子士兵正跌跌撞撞地向后方逃窜,很快就被追击的子弹撂倒。 “这......这也太轻鬆了吧?”小王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大柱没有功夫回答,他正忙著架设机枪,准备为进攻的战友提供火力支援。 但內心深处,他和所有战士一样,被这种前所未有的火力优势深深震撼了。 “突击队前进!” 借著夜色和日军混乱的掩护,三个突击排的战士开始向程家垴摸进。 “高机一组,压制左侧碉堡!” “无后坐力炮三组,瞄准右侧碉堡下层射孔!” 步话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指令,杨司令站在观察位上,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这场“剥洋葱”式的攻坚作战。 最左侧的碉堡首先遭到毁灭性打击。一挺59式高射机枪从1200米外持续扫射,14.5毫米子弹將射击孔周围的混凝土打得千疮百孔。 碉堡內的日军机枪手刚打出一个短点射,就被穿透而入的子弹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就在日军火力被压制的瞬间,十几发82毫米破甲弹对准碉堡的薄弱部位,虽然大部分空了,但也有两发命中,爆炸掀开了大块混凝土,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 突击队员趁机逼近到200米內,十具巴祖卡齐射,两发火箭弹呼啸著钻入缺口,在碉堡內部引爆。 无后坐力炮也好,巴祖卡也罢,经过几天训练,说难听点,夸张点,还处於隨缘命中法阶段,但战士们坚信一个真理:一发不够就十发,十发不够就一个基数。 反正总有一发会跟目標来个亲密接触,这就叫火力覆盖式精確打击! “轰——”沉闷的爆炸声从碉堡內部传出,紧接著是砖石坍塌的轰鸣,这座工事在短短三分钟內就变成了一堆冒著青烟的废墟。 同样的场景在各个日军据点同时上演。 八路军战士们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火力碾压。以往需要付出几十甚至上百人伤亡才能拿下的坚固工事,现在只需要几分钟的精確打击就能解决。 “司令员!程家垴主堡还在抵抗!”参谋急切地报告。 杨成武举起望远镜,看到那座最大的碉堡仍在喷吐火舌。 这座工事明显比其他碉堡更坚固,高射机枪的子弹只能在表面留下一个个白点。 “让火力队集中打击!”杨成武果断下令,“把无后坐力炮前移到800米位置!” 9门无后坐力炮在机枪掩护下迅速转移阵地,炮手们冒著日军的零星火力,將沉重的炮身架设在新阵地上。 “装填破甲弹!” “瞄准碉堡顶部!” “九炮齐射——放!” 九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碉堡顶部较薄的防护层。 剧烈的爆炸后,碉堡顶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早已准备好的突击队员立即发射火箭弹,爆炸的火光从缺口喷涌而出。 但这座主堡比想像的还要坚固,即便遭受如此打击,仍有日军在底层负隅顽抗。 “接著炸!”突击连长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 剎那间,两轮巴祖卡火箭弹拖著耀眼的尾焰呼啸而出,与无后坐力炮的精准打击形成完美配合,爆炸的火光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衝击波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程家垴主堡的底部结构终於支撑不住,钢筋混凝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整座碉堡如同被巨斧砍倒的参天大树,先是微微晃动,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倾斜。 砖石崩裂,钢筋扭曲,最终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轰然倒塌。 晚8点30分,隨著最后一座碉堡的覆灭,日军精心构筑的第一道防线宣告全面突破。 战士们望著眼前这片曾经会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阵地,此刻竟在短短半小时內就被彻底摧毁,无不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第156章 继续突破 娘子关外,日军第二道防线。 当第一道防线的炮声渐渐停息时,第二道防线上的鬼子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中。 “八嘎!这不可能!”第二道防线指挥官仓田少佐站在指挥所內,脸色铁青地看著前方不断传来的战报,“第一道防线怎么可能在半小时內就被攻破?” 副官额头渗出冷汗:“少佐阁下,逃回来的蝗军报告说八路军使用了前所未见的重型武器,我们的碉堡在他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仓田猛地拍桌:“八嘎,八路军怎么越来越强了?” 然而,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越来越近,仓田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咬牙切齿地下令:“立即启动第二道防线防御预案!所有地堡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与第一道防线的碉堡不同,第二道防线的地堡是真正的永固工事。 这些钢筋混凝土地堡厚达0.5-1米,顶部呈弧形设计,能够有效抵御常规炮火的轰击。 地堡之间通过地下坑道相连,形成了严密的交叉火力网。 “让他们来吧!”仓田狞笑著,“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攻破我们的大和堡垒!” 与此同时,八路军阵地上。 “报告司令员!侦察兵发回情报,第二道防线全是钢筋混凝土地堡,巴祖卡火箭弹恐怕难以奏效!”参谋快步跑来报告。 杨司令眉头紧锁,举起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日军阵地。 月光下,那些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像一只只蛰伏的怪兽,黑洞洞的射击孔正对著进攻路线。 “命令部队暂停前进!”杨司令果断下令,“把无后坐力炮全部调到前沿阵地!” 很快,24门65式82毫米无后坐力炮被秘密部署到距离日军地堡约1000米的位置。炮手们紧张地调整著瞄准镜,等待著最后的攻击命令。 “各炮组注意!”杨司令通过步话机下达指令,“集中火力,逐个击破!优先打击中央指挥地堡!” “一炮组就位!” “二炮组就位!” ..... “二十四炮组就位!” 隨著所有炮组准备完毕,杨司令深吸一口气:“开火!” “轰!轰!轰!” 24门无后坐力炮同时怒吼,炮弹划破夜空,直奔日军地堡而去。 仓田少佐刚走出指挥所,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震得一个踉蹌。 他惊恐地看到,指挥地堡的正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混凝土碎片四处飞溅。 “八嘎!这是什么火炮?”仓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从未见过能在千米之外还保持如此精准度和威力的火炮。 八路军阵地上,炮手们紧张地装填著第二发炮弹。 “第一轮齐射效果不佳!”观察员大声报告,“只造成了表面损伤!” 杨司令面色凝重:“继续射击!每门炮打光半个基数!我就不信轰不塌这些乌龟壳!” 炮手们咬紧牙关,一发接一发地装填、瞄准、射击。 82毫米破甲弹如雨点般砸向日军地堡,爆炸的火光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日军地堡內,士兵们被连续的爆炸震得东倒西歪。混凝土墙壁不断剥落,钢筋扭曲变形,灰尘瀰漫了整个空间。 “坚持住!”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们的炮弹不可能一直打下去!” 然而,八路军的炮击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精准。 经过前几发的试射,炮手们逐渐掌握了弹道特性,命中率越来越高。 “轰!”小鬼子也是倒霉,一发炮弹精准命中射击孔,爆炸的衝击波直接掀翻了里面的机枪组。 “轰!”又几发炮弹击中地堡顶部同一个位置,终於炸开了一个缺口。 “集中火力!打那个缺口!”杨司令激动地下令。 24门无后坐力炮立即调整角度,对准那个正在冒烟的缺口连续射击。 “轰!轰!轰!” 5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缺口被迅速扩大。 又是一轮射击,炮弹直接通过缺口钻入地堡內部爆炸,里面的日军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第一个地堡拿下了!”观察员兴奋地喊道。 “下一个地堡!”杨司令下令道。 同样的场景在开始各个地堡前上演。虽然日军地堡异常坚固,但在持续不断的精准炮击下,一个个被炸开了。 仓田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防线被一点点瓦解,却毫无办法。他疯狂地呼叫炮兵支援,却发现通讯早已被切断。 “八嘎!我们的炮兵呢?”佐藤怒吼道。 “报告少佐!炮兵阵地遭到不明火力袭击,已经失去联繫!”通讯兵颤抖著报告。 战斗进行到四十分钟时,日军第二道防线已经土崩瓦解。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在持续不断的精准炮击下,一个接一个被炸开了。最后一座地堡在承受了十二发炮弹后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报告司令员!所有地堡均已拔除!”参谋兴奋地跑过来,脸上沾满硝烟却掩不住喜色。 杨司令放下望远镜,嘴角扬起一丝冷峻的笑意:“好!传令下去,全线衝锋!” “滴滴答——滴滴答——”嘹亮的衝锋號刺破夜空,在山谷间迴荡。 早已蓄势待发的八路军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吶喊著冲向日军阵地。 59式高射机枪在制高点喷吐著火舌,密集的弹幕將日军残兵压製得抬不起头。 任何敢於反抗的日军刚一露头,就被精准的火力撕成碎片。 “同志们冲啊!” “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吶喊声此起彼伏,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溃不成军的日军。 被炸懵的鬼子兵还没从炮击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就被潮水般的八路军淹没。 仓田少佐瘫坐在指挥所的废墟里,军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额头上一道血痕格外刺目。 他呆滯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大和堡垒,在不到一小时內就灰飞烟灭。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直到被两名八路军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废墟。 阵地上,倖存的日军早已丧失斗志,纷纷跪地投降。 有些顽固分子还想负隅顽抗,立刻被精准的点射击毙。八路军的红旗很快插遍了整个第二道防线。 “报告司令员,第二道防线已全部拿下!俘虏日军23人,击毙约120人!”作战参谋跑步前来匯报。 杨司令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娘子关城墙:“命令部队稍作休整,准备向核心堡垒发起总攻!今天,我们一定要把红旗插上娘子关!” 第157章 血战娘子关 娘子关核心阵地,日军指挥部內一片混乱。 “报告中佐!第二道防线已经失守!八路军正向核心阵地逼近!”通讯兵的声音带著颤抖。 吉田中佐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八嘎!这才不到两个小时!”他拔出军刀,狠狠劈在桌角,“命令所有部队死守阵地!增援马上就到!” 绵山山顶的炮兵观察所內,鬼子观测员正紧张地调整著炮队镜。 “发现八路军主力!距离2000米,正在集结!”他转头对炮兵指挥官喊道,“可以开火了!” 日军隱藏在山后的四门92式步兵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呼啸著飞向八路军集结区域。 “炮击!隱蔽!” 杨司令刚听到炮弹破空的尖啸,就看见前方阵地腾起四团火光。衝击波掀翻了几个战士,惨叫声隨即响起。 “该死!”杨司令一拳砸在掩体上,“鬼子的炮兵阵地还没找到吗?” “司令员,观测哨报告,鬼子的炮藏在山后反斜面,我们的直射火力打不到!”参谋急切地说。 杨司令眉头紧锁。绵山地形险要,日军將炮兵藏在山体背面,传统的直瞄火炮根本无法攻击。 而他们现在缺乏曲射火炮,这个难题必须儘快解决。 “命令侦察连,立即寻找迂迴路线!”杨司令咬牙道,“59高机组,压制城墙火力!” 18挺59式高射机枪同时开火,14.5毫米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娘子关城墙上,打得砖石飞溅。日军机枪手被迫缩回射孔,火力顿时减弱。 但好景不长,日军炮兵调整角度后,第二轮炮火更加精准。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个高机阵地,五名战士当场牺牲。 “司令员!这样下去不行!”参谋长焦急地说,“必须儘快端掉鬼子炮兵!” 杨司令目光如炬,突然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山坳:“这里!派一个突击排,携带巴祖卡和无后坐力炮,从这里迂迴上去!” “这…太危险了!”参谋脸色发白,“那是悬崖啊!” “正因为危险,鬼子才不会防备!”杨司令斩钉截铁,“让三营七连上!他们都是山里长大的好手!” 三营七连的战士们接到命令后,立即开始准备。 他们將两门65式无后坐力炮分解,由最强壮的战士背负,每人还携带两枚巴祖卡火箭弹。 “同志们,跟我来!”连长赵大山低声命令,带领50名精锐战士悄然离开主阵地,向绵山侧翼摸去。 悬崖下,赵大山仰头望著近乎垂直的岩壁,月光下石壁泛著冷光。 “上!”他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即开始攀爬。 岩壁上,战士们如壁虎般贴附,手指抠进岩缝,脚尖寻找著力点。 背著无后坐力炮部件的战士格外吃力,汗水浸透了军装,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小心!”突然,战士小李脚下一滑,碎石哗啦啦滚落,他的身体猛地向外倾斜,眼看就要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小李猛地將背上的无后坐力炮部件推向身旁的战友,自己却彻底失去了平衡。 在坠落的瞬间,他仰头看向战友们,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右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小李!”赵大山眼眶欲裂,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所有战士都屏住呼吸,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泪水无声地滑落。 悬崖下传来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悬崖上的日军哨兵似乎听到了什么,端著枪走到崖边张望。 战士们屏住呼吸,连泪水都不敢擦拭。哨兵探头看了看,没发现异常,又踱回了岗位。 赵大山死死攥著岩缝,指节发白。他无声地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战士们强忍悲痛,继续向上攀爬。 终於,第一批战士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崖顶。 月光下,两个鬼子哨兵正倚在岩石旁抽菸,嘴里低声嘀咕著,时不时朝山下八路军的阵地张望,完全没察觉到死神的逼近。 赵大山伏在崖边,眼中寒光一闪,朝身旁的两名侦察兵打了个手势。 两人会意,抽出匕首,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幽灵般摸向哨兵。 一个鬼子刚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背后一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他的嘴,锋利的匕首瞬间划过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个鬼子似乎察觉到异样,刚想回头,就被另一名战士从背后一刀捅进后心,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赵大山见鬼子炮兵没发现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压低声音对战士们下令:“分散隱蔽,等我信號!” 战士们如同鬼魅般散开,借著月光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日军炮兵阵地摸去。 鬼子炮兵们正忙著装填炮弹,完全没注意到死神已经降临。 “打!”赵大山一声怒吼,手中的衝锋鎗喷出火舌。 “噠噠噠——”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正在操作火炮的鬼子炮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几个反应快的鬼子刚要举枪反击,就被战士们精准的点射击毙。 “快!控制火炮!”赵大山一个箭步衝到一门92式步兵炮前,熟练地检查起来。战士们迅速分成两组,一组警戒,一组开始调整火炮角度。 “连长,这几门炮还能用!”战士小王兴奋地喊道。 赵大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厉声道:“立即调转炮口,对准鬼子指挥部!”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转动炮身,调整瞄准镜。 赵大山亲自操炮,將炮口对准了山下日军指挥所的位置。 “装弹!” 一枚炮弹被推入炮膛。 “放!” “轰!”炮身猛地一震,炮弹呼啸著飞向山下。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日军指挥所所在的位置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命中!”战士们欢呼起来。 “继续!”赵大山沉著下令,“对准城墙上的机枪阵地!” 三门缴获的火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的日军火力点上,砖石飞溅中,日军的重机枪被炸上了天。 第158章 破关 山下八路军阵地,杨司令正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突然,日军炮兵阵地传来激烈的枪声,紧接著,鬼子的炮火戛然而止。 “司令员!你看!”参谋长突然指著山上,“是我们的信號弹!” 夜空中,三颗红色信號弹冉冉升起。 “好!”杨司令猛地一拍大腿,“七连得手了!传我命令,全线进攻!” 娘子关城墙上,日军士兵乱作一团。突如其来的炮火从背后袭来,让他们完全乱了阵脚。 “八嘎!炮兵阵地怎么回事?”一名鬼子小队长挥舞著军刀怒吼,“为什么炮火会从山上打下来?” 话音刚落,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他身旁的机枪阵地,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三个鬼子兵,破碎的肢体和武器零件四散飞溅。 城墙下,杨司令抓住战机,立即下令:“所有火力,集中轰击城门!” 18挺59式高射机枪同时调转枪口,密集的14.5毫米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城门上。厚重的木门被打得木屑横飞,转眼间就千疮百孔。 “无后坐力炮准备!”杨司令举起望远镜,死死盯著摇摇欲坠的城门,“给我轰开它!” 24门65式无后坐力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划破夜空。 第一轮齐射中就有八发命中城门,剧烈的爆炸將城门彻底炸成碎片,浓烟中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衝锋!”嘹亮的军號声响彻战场,数千名八路军战士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城墙上的日军还想负隅顽抗,但山顶的赵大山早已调整炮口。 “放!”4门92式步兵炮再次怒吼,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炸得日军血肉横飞。 “杀啊!”突击连的战士们率先冲入城门,手中的衝锋鎗喷吐著火舌。 狭窄的城门洞里,残存的日军刚组织起一道防线,就被密集的子弹打得人仰马翻。 城內的巷战隨即展开,娘子关內的建筑多为石砌房屋,日军利用这些坚固的建筑构筑了层层防线。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了战场。 “二排向左,三排向右!”突击连连长王大虎蹲在一处墙角,快速分配任务,“一排跟我正面推进!注意鬼子的狙击手!” 战士们分成小组,交替掩护前进。突然,前方一座石屋的窗口喷出火舌,两名战士应声倒地。 “机枪阵地!”王大虎一个翻滚躲到掩体后,“火箭筒!” 两名战士迅速架起巴祖卡火箭筒。“轰!”火箭弹拖著尾焰直扑石屋,爆炸的衝击波將整面墙都掀翻了。 “前进!”战士们继续推进,但刚转过一个街角,又遭到侧面火力的袭击。三名鬼子躲在二楼窗口,用轻机枪疯狂扫射。 “手榴弹!”王大虎大喊。几枚手榴弹划著名弧线飞进窗口,爆炸过后,鬼子的机枪哑火了。 巷战异常残酷。日军熟悉地形,又早有准备,在每条街道都设置了火力点。 八路军虽然火力占优,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火车站前,三营的进攻受阻。 鬼子利用火车车厢和站台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两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了所有前进路线。 “营长!这样冲不行啊!”一名排长满脸是血地爬回来报告,“鬼子火力太猛,我们已经牺牲了十几个弟兄了!” 三营长崔大牛趴在一堵矮墙后,仔细观察著日军火力点的位置。“他娘的,给我联繫炮组!” 很快,两门65式无后坐力炮被推了上来。炮手们迅速架设好武器,瞄准了火车站的重机枪阵地。 “放!” “轰!轰!”两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目標。 第一发炸飞了一挺重机枪,第二发则將半截火车车厢炸上了天。 “好!衝锋!”崔大牛一跃而起,带领战士们冲向火车站。残存的日军还想抵抗,但很快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 “缴枪不杀!”战士们大声喊道。 几个鬼子兵见大势已去,乖乖举手投降,但更多的鬼子选择了顽抗到底。 站台尽头,五名鬼子兵排成一排,端著刺刀嚎叫著衝来。 崔大牛冷笑一声,举起衝锋鎗就是一个长点射,五名鬼子应声倒地。 “搜索每一节车厢!不留死角!”崔大牛厉声命令。 战士们逐节车厢搜查,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 当搜查到最后一节装甲车厢时,突然从里面射出一梭子弹,打伤了两名战士。 “里面有鬼子军官!”一名战士喊道,“他们不肯投降!” 崔大牛眯起眼睛:“用手榴弹解决他们!” 几枚手榴弹从车窗扔了进去,剧烈的爆炸过后,车厢里再无声息。 战士们踹开车门,只见里面横七竖八躺著七八具日军军官的尸体,其中一人手中还紧握著一把武士刀。 “报告营长,发现鬼子指挥官!”一名战士在车站办公室发现了重要情况。 崔大牛快步走进办公室,只见墙上掛满了作战地图,桌上散落著各种文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的一具尸体——一名日军中佐切腹自尽,肠子流了一地,手中还握著沾血的短刀。 崔大牛命令道,“立即向司令员报告,火车站已被我军控制!” 隨著火车站的陷落,娘子关內的日军有组织的抵抗基本结束。 但零星的战斗仍在继续,一些顽固的鬼子兵躲在民房內负隅顽抗。 “各连注意,逐屋清剿残敌!”杨司令下令,“注意保护老百姓,不要误伤群眾!” 战士们三人一组,开始对城內的每一座房屋进行搜查。不时有冷枪从暗处射来,但很快就被战士们精准的反击消灭。 一个小时后,娘子关內的枪声终於稀疏下来。 杨司令站在城楼上,看著冉冉升起的朝阳,长舒了一口气。 “报告司令员,城內残敌已基本肃清!”参谋长满脸疲惫却掩不住兴奋,“初步统计,击毙日军约800人,俘虏107人,缴获武器弹药无数!” 杨司令点点头:“我们的伤亡情况?” “一共牺牲212人,伤308人。”参谋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其中大部分是在巷战中...” 杨司令沉默片刻:“他们都是好样的。立即组织救治伤员,安葬烈士。同时,加强城防,防备鬼子反扑!” 第159章 全线开花 就在第一军分区猛攻娘子关的同时,晋察冀军区其他部队也在正太铁路沿线展开了全面破袭作战。 寿阳城外,第二军分区司令员李勇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內,手中的步话机不断传来各部队的战况匯报。 “报告司令员,三团已经拿下乱流车站!”步话机里传来三团长吴永利沙哑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 李勇看了看腕錶,时针指向晚上8点30分,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参谋长说:“命令各团按计划展开破袭行动,务必在天亮前完成铁路拆除工作!记住,要发动群眾,把铁路拆得乾乾净净!” 参谋长立即拿起另一部步话机:“各团注意,立即组织群眾开始破袭行动!铁轨全部运回根据地,枕木分给老乡们!” 乱流车站外,三团团长吴永利正指挥战士们清理战场。 车站內的日军一个中队已经被全歼,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月台上。 “报告团长,发现鬼子通讯室!”一名满脸硝烟的战士跑来报告,军帽上还带著弹孔。 吴永利快步走进车站办公楼,只见一间小屋內摆放著电台设备,地上躺著几名日军通讯兵的尸体。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电台:“破烂玩意,这么笨重!” “把设备都搬走!”吴永利命令道,眼睛突然瞥见墙角的一个保险柜,“特別是密码本,一定要找到!” 战士们立即开始搜查,很快在一个保险柜里发现了日军的通讯密码本。 吴永利小心翼翼地翻开密码本,嘴角露出笑容:“太好了!立即派人送到司令部去!这可是无价之宝!” 与此同时,五团在寿阳县城內的战斗也接近尾声,日军守备队龟缩在县衙內负隅顽抗,团长王大山站在临时掩体后,举起望远镜观察敌情。 “团长,强攻伤亡太大,要不咱们等等?”参谋小声建议。 王大山摇摇头:“不行,时间就是胜利!”他转身喊道:“火箭筒手准备!轰开大门!” “轰!”一声巨响,县衙大门被炸得粉碎。突击队长第一个衝进院內:“同志们,跟我上!” 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入县衙,很快肃清了残敌。作战参谋跑来报告:“报告团长,击毙日军178人,俘虏12人!我军牺牲23人,伤41人。” 王大山摘下军帽,默默为牺牲的战友默哀片刻,隨即下令:“立即组织群眾,准备拆除铁路!告诉老乡们,拆下来的枕木都归他们!” 在坡头至测石段,第四军分区的战士们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抵抗,日军一个中队依託隧道工事顽强防守,几次衝锋都未能奏效。 “司令员,这样硬冲不行啊!”参谋长焦急地说,指著地图上的隧道位置,“鬼子躲在里面,咱们的子弹打不进去!” 四分区司令员周铁山眯起眼睛观察地形,突然眼前一亮:“有了!命令工兵连,在隧道两端同时爆破,把鬼子闷死在里面!” 很快,工兵们在隧道两端埋设了大量炸药。隨著两声震天动地的爆炸,整条隧道轰然坍塌,里面的日军全部被活埋。 “好!”周铁山拍了拍手,“这下省事了!立即组织群眾拆除铁轨!”他转身对通讯员说:“告诉老乡们,拆得越乾净越好!” 正太铁路沿线,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在八路军强大的火力面前,日军的据点一个接一个被拔除。 到了十一点,除了阳泉外,正太铁路娘子关至寿阳段的所有日军据点都被攻克。 阳泉城內,日军大队长伊藤久藏焦躁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窗外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让他的神经更加紧绷。 “通讯兵!还是联繫不上太原司令部吗?”他厉声问道,手中的军刀重重地敲击著桌面。 “报告大队长,所有通讯手段都失效了!”通讯兵满头大汗地摆弄著电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们的信號!” 伊藤久藏一拳砸在桌子上:“八嘎!一定是八路军搞的鬼,他们又开始干扰!”他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大队长,我们要不要派骑兵突围求援?” 佐藤摇摇头:“不行!外面到处都是八路军,出去就是送死!” 他沉思片刻,开口说:“传令下去,全军固守待援!如果一小时內我们还没给太原发报,司令部就会知道情况不妙,一定会派兵来援!” 阳泉城外,晋察冀军区特別行动队的战士们正操作著几台奇怪的设备。 “干扰效果良好,鬼子电台已经完全瘫痪了。”技术员小张兴奋地报告。 队长刘志强点点头:“干得好!继续干扰,不能让鬼子和外界有任何联繫!” 与此同时,5000名八路军已经埋伏在阳泉城外,將阳泉围得水泄不通。 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在城外构筑了严密的防御工事,防备日军可能的突围或援军。 “报告司令员,阳泉已经完全被我们包围了!”作战参谋向老聂报告,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鬼子插翅难飞!” 老聂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很好!命令部队保持围困態势,不要强攻。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破袭铁路,没必要在阳泉浪费兵力。” 参谋长补充道:“已经动员了沿线十万群眾,正在热火朝天地拆除铁轨呢!”他笑著说:“老乡们的热情可高了,都说要拆得鬼子连根铁钉都找不著!” 老聂笑了:“告诉老乡们,拆下来的铁轨给我们,枕木都归他们所有!这可是上好的建筑材料!” 他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铁路线,感慨道:“这才是真正的群眾战爭啊!” 夜色深沉,太行山下的正太铁路沿线却灯火通明。 十万多名群眾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八路军的带领下,挥舞著铁锤、撬棍、铁锹,热火朝天地拆除著这条日军赖以运输兵力和物资的钢铁生命线。 赵家沟的赵老汉今年六十有三,是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 他站在铁轨旁,手里攥著一把大铁锤,高声喊道:“老少爷们加把劲啊!拆了鬼子的铁路,看他们还怎么运兵!” “对!拆了它!”村民们齐声应和,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在夜色中迴荡。 赵老汉的儿子赵铁柱是村里的民兵队长,此刻正带著十几个壮小伙抡著大锤砸道钉。 “爹,您歇会儿,这活儿我们年轻人来!”赵铁柱抹了把汗,冲赵老汉喊道。 “歇啥歇!”赵老汉一瞪眼,“老子当年修这铁路的时候,鬼子拿鞭子抽著干,现在轮到咱们拆了,可不能含糊!”他抡起铁锤,重重地砸向道钉,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八路军战士小王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摞大洋,挨个发给正在干活的村民。“老乡们,司令员说了,每人一块大洋,算是工钱!” 赵老汉接过银元,在手里掂了掂,不敢相信地问:“铁柱啊,这大洋真是给咱们的?” “那当然!”小王笑道,“不光给钱,拆下来的枕木也归你们,拿回去盖房子、打农具都行!不过完好的铁轨得归我们,要运回兵工厂造枪造炮!” 赵老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转身对村民们喊道:“听见没有?枕木归咱们,大洋也发到手了!大伙儿再加把劲,拆得乾乾净净,让鬼子连根铁钉都找不著!” 村民们一听,干劲更足了。李家村的李二狗甚至跑回家,把家里的牛车都拉来了,准备多运几根枕木回去。 拆铁轨是个力气活,光靠锤子砸钉子太慢。李家村的村民们想出了个巧办法——用粗麻绳套住铁轨,几十个人一起用力拉,整段铁轨就被硬生生拔了起来。 “嘿哟!嘿哟!”村民们喊著號子,绳索绷紧,铁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最终“轰”的一声被拽离路基。 “这办法好!”带队的八路军排长竖起大拇指,“省时省力!各村的乡亲们都学著点!” 很快,这个办法传遍了整条铁路线。各村都组织起了拔铁轨队,几十號人一起拉绳子,效率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光是拆铁轨还不够,八路军下了死命令——路基也得剷平,让鬼子想修都无从下手!於是,村民们又扛来了铁锹、锄头,开始刨路基。 原本平整的铁路地基被挖得坑坑洼洼,道砟也被铲走,运回村里舖路。 “鬼子要是想重修,得从零开始!”赵老汉一边挥锹一边笑道,“咱们这叫釜底抽薪!” 铁路沿线的桥樑和隧道是重点破坏目標,八路军工兵连早已在关键位置埋好了炸药。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座座铁路桥被炸得支离破碎,钢樑扭曲著坠入河谷,隧道口也被炸塌,碎石堵死了通道。 “这下鬼子想修都修不了了!”工兵连长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满意地说道。他转身对战士们说:“走,去下一座桥!” 天蒙蒙亮时,娘子关至寿阳段的铁路已经面目全非。 放眼望去,路基上再也看不到一根完整的铁轨,连固定铁轨的道钉都被拔得乾乾净净。 枕木更是被老乡们搬得一乾二净,原本平整的路基被挖得千疮百孔,大段大段的道砟被运走,只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土坑。 隧道全部坍塌,碎石堵死了每一个洞口,桥樑尽数炸毁,扭曲的钢樑坠入河谷,只剩下光禿禿的桥墩孤零零地立在河面上。 这条鬼子苦心经营多年的运输大动脉,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摧毁。 第160章 准备当王八 清晨,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室內,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他双眼布满血丝,整夜未眠,等待著前线传来的消息。 “报告!”通讯参谋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手里捏著一份电报,脸色苍白。 筱冢义男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般锐利:“说!”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阳泉急电……正太铁路娘子关至寿阳段……全线瘫痪!” “什么?”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死死盯著上面的文字,手指因用力反而发白。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臟 “娘子关失守,寿阳陷落,铁路全线被毁,桥樑、隧道尽数炸断,铁轨、枕木全部被拆走,路基被挖毁……八路军动员十万群眾,一夜之间,正太铁路已不復存在!” “八嘎!”筱冢义男暴怒地將电报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娘子关號称天下第九关,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攻破?!阳泉的守军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增援?” 通讯参谋低著头,不敢直视他的怒火:“阳泉……阳泉也被八路军围困,通讯被干扰,无法与外界联络,直到天亮才勉强恢復……” “废物!全都是废物!”筱冢义男怒吼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茶杯、文件散落一地。 他喘著粗气,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立即命令阳泉守军,派出侦察兵,我要知道详细情况!”他咬牙切齿地下令。 通讯参谋慌忙点头:“嗨咿!”隨即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多留一秒就会被怒火吞噬。 筱冢义男站在窗前,死死盯著远处的天空,仿佛要將心中的愤怒全部倾泻出去,他从未如此失態过,但这一次,他彻底破防了。 “司令官阁下。”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筱冢义男缓缓回头,看到新任参谋长楠山秀吉少將站在门口,神色冷静。 “楠山君……”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你来了。” 楠山秀吉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微微皱眉,但並未多言。他弯腰捡起被撕碎的电报碎片,拼凑著看了几眼,隨后抬头道:“司令官,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糟。”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八路军一夜之间攻破娘子关,拆毁正太铁路,阳泉被围,通讯中断……这已经不是糟糕能形容的了,这是耻辱!是弟蟈陆军的耻辱!” 楠山秀吉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走到地图前,仔细审视著山西的局势。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司令官,八路军已成我军心腹大患,必须早做决断。” 筱冢义男眯起眼睛:“楠山君,如果你喜欢说和你前任一样的废话,我现在可没心情听!” 楠山秀吉没有计较,指著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声音低沉:“从八路军第一次攻占长治开始,他们的实力就在飞速膨胀。 最初,他们只是歼灭了我军3000余人,武器不过是迫击炮和步枪; 第二次,他们就能全歼一个师团;而现在,他们甚至能在一夜之间攻破娘子关,瘫痪整条正太铁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司令官,八路军的装备已经今非昔比。 情报显示,他们不仅拥有重炮,还有无线电干扰技术,甚至能动员十万群眾参与破袭……这样的敌人,已经不是我们能用常规战术对付的了。” 筱冢义男冷声道:“这些情报不用你分析,如果还是这些废话,你可以走了!” 楠山秀吉说道:“是我们从一开始就错判了他们的战略意图。” “哦?”筱冢义男挑眉,来了兴趣,“继续说。” 楠山秀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八路军选择正太铁路作为目標,绝非偶然。 这条铁路是连接山西与河北的生命线,一旦被切断,我军在山西的部队將被孤立。 而他们能在一夜之间完成破袭,说明他们早有预谋,並且具备极强的组织能力。” 他抬起头,直视筱冢义男:“司令官,如果八路军下一步对其他铁路、要道发起同样的破袭行动,山西境內的交通网將彻底瘫痪。 到那时,我军各部队会被分割成一块块孤立的据点,无法互相支援。 再加上他们的无线电干扰技术,我们连通讯都会中断……最终,八路军可以逐个击破,山西將彻底倾覆。” 筱冢义男听完,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从未想过局势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如果真如楠山秀吉所说,山西的日军將陷入绝境。 “楠山君,你的分析很有道理。”筱冢义男沉声道,“那么,你有什么建议?” 楠山秀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司令官,我认为八路军之所以没有全面进攻,而是採用蚕食战术,根本原因在於他们的火力仍不足以同时对整个山西发动攻势。他们只能选择局部突破,逐步削弱我军。”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关键城市:“所以,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与其分散兵力,被八路军逐个击破,不如集中力量,固守核心据点,等待大本营的增援。” 筱冢义男皱眉:“集中兵力?放弃大部分地区?” “是的。”楠山秀吉点头,“这是唯一的选择。如果我们继续分散防守,只会被八路军一点点吃掉。只有集中兵力,才能撑到大本营的援军抵达。” 筱冢义男眉头紧锁,手指重重敲击桌面:“晋绥军和中条山那里怎么办?阎老抠和卫不会坐视我们收缩防线!” 楠山秀吉冷静分析道:“司令官,关於晋绥军,我认为可以暂时不必担心。 阎老抠向来首鼠两端,他既不愿与八路军合作,又不敢与我军正面衝突。 只要我们適当示好,甚至暗中许诺一些利益,他大概率会保持观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至於中条山的卫……確实棘手。 此人作风强硬,麾下装备精良,若趁我军收缩之际发动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筱冢义男冷哼一声:“那就先下手为强!调集航空兵轰炸中条山防线,再派特工散布谣言,就说卫暗中与八路军勾结,让重庆方面对他起疑!” 楠山秀吉摇头:“司令官,这些手段可以使用,但短期內难以见效。依我看,不如派密使与卫立煌谈判。” “谈判?”筱冢义男眯起眼睛,“他会答应?” 楠山秀吉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卫虽是光头强嫡系,但並非没有弱点。 他麾下部队补给困难,重庆方面又对他多有猜忌。 如果我们承诺暂时停止对中条山的进攻,甚至默许他们从沦陷区採购粮食药品……” 筱冢义男沉思片刻,突然冷笑:“好!就按你说的办。如何构建防线,说说你的具体方案。” 楠山秀吉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几个关键点: “东面,寿阳——这是太原的东大门,一旦失守,八路军將长驱直入太原盆地。我们必须在此驻守重兵,构筑永久性堡垒群,死守到底。” “北面,忻口——这里是37年血战之地,地形险要,扼守从大同、忻州南下的通道。我们必须利用山地地形,构筑坚固防线,拖延时间,消耗八路军的有生力量。” “南面,汾阳、平遥、介休——这是太原与晋南的生命线。 如果这里失守,太原將彻底沦为孤城。我们必须建立纵深防御,汾阳作为前沿支点,平遥、介休作为核心防线。” “西面,交城、古交——这里是吕梁山脉的侧翼屏障,虽然山路崎嶇,但八路军可能从小路渗透。 我们必须驻扎精锐部队,依靠碉堡、炮楼封锁山口,主要任务是预警和拖延,防止敌军包抄。” 说完,他看向筱冢义男:“司令官,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固守待援。” 筱冢义男盯著地图,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他缓缓开口:“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山西大半领土都將放弃……大本营不会同意的。” 楠山秀吉沉声道:“司令官,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只会被八路军一点点蚕食,最终全军覆没。 与其慢性死亡,不如壮士断腕,等待反击的机会。 而且只是暂时退守,大夏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筱冢义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隨后猛地睁开,目光决绝:“好!就按你的方案执行!大本营若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 第161章 第十次援助 筱冢义男站在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笔在几个关键据点画上重重的圆圈——寿阳、忻口、汾阳、平遥、介休、交城、古交。 这些地方將成为日军最后的防线,其余地区,他不得不暂时放弃。 “收缩兵力,固守待援……”筱冢义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从未想过,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竟会被八路军逼到如此境地。 正太铁路被毁,娘子关失守,阳泉被围,通讯被干扰……这一切都像噩梦一般,让他不得不承认,八路军的实力已经远超他的预估。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来电!”通讯参谋快步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筱冢义男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大本营命令我们坚守山西,不得放弃任何重要据点!”他冷笑一声,“他们根本不知道前线的真实情况!”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低声道:“司令官,大本营远在东京,他们不了解八路军的实力增长有多快。”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將电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不管他们怎么想,我们必须按照自己的计划执行!”他咬牙道,“收缩防线,集中兵力,死守核心据点!” 与此同时,太行山深处,总部。 沈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指挥部外,警卫员见到他,立刻兴奋地跑去报告。 “老总!沈先生回来了!” 老总正在研究地图,听到消息,立刻放下手中的铅笔,大步走出指挥部。 “沈先生!你可算回来了!”老总一把抓住沈舟的手,用力握了握,“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沈舟笑了笑:“老总,先別急,我听说晋察冀的战果不错?” 老总哈哈大笑,拉著沈舟走进指挥部,指著地图上的娘子关、寿阳一带,兴奋道:“何止是不错?简直是惊天动地!” “娘子关一夜之间被攻破,正太铁路全线瘫痪,十万群眾参与破袭,铁轨、枕木全被拆走,桥樑、隧道全部炸毁!”老总眼中闪烁著自豪的光芒。 沈舟听得目瞪口呆:“十多万群眾?一夜之间?” “对!”老总拍了拍桌子,“晋察冀军区这次行动,不仅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还彻底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现在,其他几个根据地也在陆续展开破袭战,鬼子蹦躂不了多久了!” 沈舟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不已。 他知道八路军的动员能力很强,但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一夜之间,十多万群眾自发参与破袭,这种组织力和执行力,远超他的想像。 “老总,你们这动员能力,简直逆天了……”沈舟感嘆道。 老总笑著摇头:“这不是我们的功劳,是老百姓的支持!他们早就恨透了鬼子,一听说要破坏铁路,二话不说就来了!” 沈舟点点头,心中对八路军的敬佩更深了一层。 “对了,你这次带了什么?是上次说的飞机吗?”老总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舟神秘一笑:“当然,走吧,一起去长治机场!” 长治机场的跑道在阳光下泛著灰白的光泽,上次沈舟叮嘱后,老总决定不够,又让人经过紧急扩建的跑道已经达到將近1000米,足够任何飞机起降。 此刻,老总、参谋长、旅长和沈舟四人站在跑道尽头,警卫人员早已將方圆三公里翻了几遍,而后守在机场外围。 “沈先生,你说的飞机……”老总搓著手,眼睛不住地往空荡荡的跑道上瞟。 沈舟微微一笑,心念一动。 剎那间,八架银灰色的战机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跑道上,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机翼上鲜红的五角星標誌格外醒目,机身旁还整齐排列著几个飞行模擬器和成堆的配套设备。 “这……这……”老总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他快步上前,伸手触摸最近的一架飞机,冰凉的金属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参谋长绕著飞机转了一圈,突然放声大笑:“好啊!咱们八路军也有自己的飞机了!” 沈舟看著几位首长兴奋的样子,不禁莞尔。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介绍: “这是p-51野马战斗机,鹰酱的战机,按照时间来算,1年后才会试飞,大放异彩还要再等5年。 原版参数是最大速度703公里/小时,巡航速度580公里/小时,航程无副油箱1500公里,携带两个可拋副油箱能达到3340公里。” 他拍了拍机翼:“装备6挺12.7mm大口径机枪,火力强劲。原版机身长9.8米,翼展11.3米,高4.1米。” 老总听的两眼放光,说道:“居然能跑这么远,打小鬼子的飞机怎么样?” 沈舟露出自信的笑容:“鬼子的7.7mm机枪子弹打中野马,就像石子砸在钢板上,除非击中要害,否则很难造成致命伤。” 他顿了顿,“至於野马打鬼子的飞机……就像爷爷打孙子。” “好!好一个爷爷打孙子!”老总拍手大笑,眼角泛起泪,“多少年了,咱们只能挨炸,现在终於能还手了!” 沈舟继续介绍:“这些飞机经过特殊改进,用了7075高强度铝合金和鈦合金加固,机翼改成摺叠式。” 他指著机翼关节处,“摺叠后翼展只有3米,高度也降到3.3米,这样,我一次可以够运输9驾。” 隨后,几人轮流进飞机观看了一下。 参谋长敏锐地注意到细节:“这些仪錶盘……都是中文?” “没错,”沈舟点头,“所有操作界面都改成了中文,还简化了部分操作流程。另外还有配套的维修零件、航空燃油,以及……”他指向那几个模擬器,“全套飞行训练系统,包括影像教学资料。” 旅长从驾驶舱探出头:“沈先生,这些飞机能装多少炸弹?” “標准配置是6挺机枪,但可以掛载两枚500磅炸弹或者10枚5英寸火箭弹。”沈舟解释道,“不过我不建议一开始就执行轰炸任务,先掌握空战技巧更重要。” 老总若有所思地点头:“有了雷达和这些飞机,鬼子的空中优势就不復存在了。不过……”他看向沈舟,“飞行员训练是个大问题。” 沈舟早有准备:“飞行模擬器可以大大缩短训练时间。而且这批飞机操作相对简单,只要飞行员有基础,很快就能上手。” “好!”老总豪气干云地挥手,“那批从迪化回来的飞行员天天嚷嚷没飞机开,现在飞机有了,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参谋长已经开始盘算:“八架飞机,可以组成两个小队。先以长治机场为基地,配合雷达站,逐步夺取制空权……” 旅长插话:“得赶紧修建隱蔽机库,鬼子要是知道我们有飞机,肯定会来轰炸。” 沈舟补充道:“我还准备了偽装网和简易维修设备。另外……”他走到一堆木箱前,打开其中一个,“这是机载无线电,可以和地面雷达站直接联络。” 老总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沉默下来。他转身握住沈舟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沈先生,你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多少同志牺牲在鬼子的轰炸下,现在……现在我们终於能保护他们了……” 老总通过步话机下令道:“快!去把吕黎平、方子翼他们都叫来,还有地勤组的同志们!” 不到半小时,四十多名穿著粗布军装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跑步赶到机场。 当他们看到跑道上整齐排列的八架银灰色战机时,全都呆立在原地。 “这……这是……”吕黎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方子翼第一个衝上前,颤抖的手抚摸著机翼:“天啊!这是真的飞机!” 老总笑著招手:“都过来!让沈先生给你们讲讲这些宝贝的性能!” 沈舟站在机群前,详细介绍了p-51的各项参数。当他说道最大速度703公里/小时时,飞行员们爆发出一阵惊呼。 “700多公里?”吕黎平瞪大眼睛,“鬼子的也才400多啊!” 方子翼激动地拍著机身:“这简直是跨时代的飞机!有了它,鬼子的破飞机算什么!” 地勤组长围著飞机转了一圈,惊嘆道:“这工艺……这材料……比鬼子的飞机先进太多了!” 沈舟环视眾人,神情严肃地说:“同志们,你们虽然都有一定的基础,但是……”他顿了顿,“我们没有教练机。 你们只有不断地模擬飞行,不断地反覆观看资料,摸索飞机的性能,才能完成试飞。难度很大,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 飞行员们互相看了看,吕黎平第一个站出来:“沈先生,我们不怕!再难也要飞起来!” 其他飞行员也纷纷表態:“对!我们不怕困难!”“一定要把这批飞机飞起来!” 老总看著这群兴奋的年轻人,语重心长地说:“飞机给你们弄来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等鬼子大军过来时,天空上一个鬼子飞机都不能出现!” 吕黎平啪地立正敬礼:“请老总放心!我们一定把鬼子飞机打得不敢露头!” 方子翼补充道:“不仅要打掉他们的飞机,还要让他们连起飞的机会都没有!”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好!有这股劲头就好!沈先生还带来了飞行模擬器和影像资料,你们要抓紧训练,儘快形成战斗力!” 飞行员和地勤人员齐声应道:“是!” 第162章 收復县城? 老总正和沈舟在长治机场检阅新到的p-51野马战斗机,突然,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地跑来,手里捏著一份电报。 “报告老总!中条山卫长官急电!” 老总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一皱,隨即冷笑一声:“呵,鬼子这是被打怕了,想和中条山那边停战?” 参谋长接过电报,仔细看了看,点头道:“看来鬼子是想收缩兵力,集中对付我们了。” 老总冷哼一声:“他们倒是聪明,知道再这么分散下去,迟早被我们一个个吃掉。” 话音刚落,步话机里又传来急促的呼叫:“老总!晋绥根据地急电!” 紧接著,晋察冀、晋西北、太行、太岳……各根据地的电报如同雪片般飞来,內容几乎一致—— “鬼子正在收拢据点、炮楼兵力,撤回县城!” 老总立即带著沈舟、参谋长、旅长等人返回长治司令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作战室內,墙上掛满了山西日军兵力部署图,参谋们正在紧张地更新敌情。老总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击桌面,沉声道: “看来咱们这次破袭战,把鬼子打疼了!他们现在知道,碉堡、炮楼、据点就是他们的棺材,再分散下去,只会被我们一个个吃掉!” 参谋长点头:“根据情报,鬼子现在把所有主要交通线都交给混成旅团防守,几个主力师团全都在对付我们、中条山还有晋绥军。他们这是要集中兵力,避免被我们各个击破。” 旅长皱眉:“可问题是,他们这么一收缩,县城里最多也就1000多鬼子,按照咱们现在的攻坚能力,完全可以一窝端了!鬼子难道蠢到把兵力集中起来让我们歼灭?” 老总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鬼子可不蠢,他们这是要当王八了!” 沈舟有些疑惑:“老总,什么叫王八战术?” 老总笑了笑,解释道:“王八缩进壳里,你打它,它不伸头,等你不注意,它再咬你一口! 鬼子现在就是这个策略——他们知道分散防守会被我们蚕食,乾脆把兵力集中到几个关键据点,死守不出,等援军到了再反击!” 参谋长补充道:“而且,鬼子现在收缩兵力,意味著他们放弃了大量外围据点,咱们的游击队可以趁机扩大活动范围,但他们主力龟缩在县城里,我们如果强攻,伤亡会很大。” 旅长思索片刻,说道:“鬼子这是想用空间换时间,等关东军或者华北方面军的增援部队到了,再发动大规模反扑。” 老总点头:“没错!所以,咱们现在得调整策略。” 沈舟皱眉:“难道我们就看著鬼子当缩头乌龟?他们要是真等到援军来了,岂不是更难打?” 老总哈哈大笑:“怕什么?咱们现在飞机、大炮、坦克都有了,还怕他几个县城里的鬼子?”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太原的位置,“鬼子想当王八,咱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鱉!” 隨即,老总下达命令: 第一,立即停止大规模破袭行动,改为监视鬼子动向。 第二,各部队以游击战、运动战、麻雀战袭扰鬼子撤退部队,能歼灭就歼灭,但不深入追击。 第三,等鬼子撤完,再对铁路、公路进行彻底破坏,不能让鬼子的援军顺利的进来。 参谋长补充道:“另外,咱们的p-51战斗机要儘快形成战斗力,一旦鬼子援军来了,咱们必须掌握制空权!” 旅长笑道:“有了飞机,鬼子的运输线就別想安稳了!” ...... 晋西,358团团部。 方立功快步走进作战室,手里捏著一份电报,脸上带著几分困惑和兴奋交织的神情。 “团座!第二战区司令部急电!” 楚云飞正在擦拭他那把白朗寧手枪,闻言头也不抬:“什么事这么急?” 方立功將电报递过去:“司令部命令我们立即收復县城,但特別强调……不要与日军发生摩擦。” 楚云飞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什么意思?鬼子难道会乖乖把县城拱手相让?” “团座,您还是看看完整的电报吧。”方立功苦笑著將电报展开。 楚云飞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渐渐地,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呵……八成是和鬼子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方立功压低声音:“团座,慎言啊……” 楚云飞將电报拍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不过也好,毕竟是收復失地,传出去也是358团的功劳。” “团座明鑑。”方立功鬆了口气,“只是不知道上头和鬼子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能让鬼子主动放弃县城……” 楚云飞转过身,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还能为什么?八成是鬼子想要集中兵力对付八路军!” 方立功面露不屑:“就凭那群泥腿子?也值得鬼子如此大动干戈?” 楚云飞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讽刺:“对啊,泥腿子……一战歼灭了鬼子一个师团的泥腿子。不知道这样的泥腿子,我晋绥军有几个啊?” 方立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楚云飞不再理会他,大步走向门口:“传我命令,一营、二营立即集合,三营留守驻地。半小时后出发,收復县城!” “是!”方立功立正敬礼,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半小时后,358团主力部队整齐列队。楚云飞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庞。 “弟兄们!”他的声音洪亮有力,“今天,我们要堂堂正正地开进县城!这是我们的土地,是我们的家园!” 士兵们挺直腰板,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但是——”楚云飞话锋一转,“记住司令部的命令,不要与日军发生摩擦。我们的任务是接管县城防务,维护地方治安!” 队伍中传来几声窃窃私语,显然对这个命令感到困惑。 楚云飞没有多做解释,挥手道:“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出驻地,向著县城方向前进。沿途的百姓看到晋绥军的队伍,纷纷驻足观望,有人甚至激动地流下眼泪。 “国军回来了!”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老天有眼啊……” 听著百姓的欢呼声,楚云飞的心情却越发沉重。他知道,这场“收復”背后隱藏著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与此同时,县城內的日军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撤离。 日军指挥官佐藤少佐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扬起的尘土。他的副官小跑过来,立正报告: “少佐阁下,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可以撤离。” 佐藤点点头:“很好。记住,撤退时要保持队形,不要给支那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嗨咿!”副官犹豫了一下,“少佐,我们真的要就这样把县城交给他们吗?” 佐藤冷笑一声:“这是司令部的命令。八路军已经成了心腹大患,我们必须集中兵力对付他们。至於这些晋绥军……” 他轻蔑地挥了挥手,“不过是些乌合之眾,等我们解决了八路军,隨时可以再拿回来。” 副官恍然大悟:“少佐英明!” 佐藤看了看手錶:“通知部队,十分钟后开始撤离。把仓库里的粮食和弹药全部带走。” “嗨咿!” 十分钟后,日军开始有序撤出县城。他们排著整齐的队伍,沿著大路向东行进。城內的百姓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偷偷观察著这一幕,既害怕又好奇。 就在最后一队日军离开城门时,358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城西。两支部队相距不过两公里,却都默契地保持著距离,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 楚云飞用望远镜观察著日军的动向,眉头紧锁。方立功凑过来:“团座,鬼子果然撤了,看来司令部的情报没错。”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冷冷地说:“传令下去,部队进城后立即接管城防,但不要追击日军。另外,派侦察兵盯著鬼子的动向,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是!” 358团顺利进入县城。城內的百姓终於敢走出家门,街道上很快挤满了欢呼的人群。老人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年轻人则兴奋地围著士兵们问东问西。 “国军兄弟,你们这次不走了吧?” “鬼子真的被打跑了吗?” “你们有没有见到八路军?听说他们打鬼子可厉害了……” 听到这个问题,几个士兵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楚云飞走过来,和顏悦色地对百姓说:“乡亲们放心,我们358团这次来,就是要保护大家的安全。至於八路军……”他顿了顿,“他们確实打了不少胜仗。” 一个老者激动地拉住楚云飞的手:“长官啊,你们可算来了!这半年来,我们听说八路军在別处打得鬼子屁滚尿流,就盼著你们也能来解救我们……” 楚云飞心中五味杂陈,只能勉强笑笑:“老人家放心,以后有我们在,鬼子不敢再来。” 接管城防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楚云飞亲自巡视了城墙、军营和仓库。 在仓库里,他发现日军虽然带走了大部分物资,但还是留下了一些陈旧的武器和少量粮食。 “看来鬼子走得很匆忙啊。”方立功评论道。 楚云飞摇摇头:“不,他们是故意的。留下这些东西,既做给百姓看,也做给我们看。” 方立功不解:“什么意思?” 楚云飞冷笑:“意思是告诉我们,他们不是被打跑的,而是主动撤离的。这是在示威呢。” 就在这时,一个侦察兵急匆匆跑来报告:“团座!鬼子主力往东去了,看方向是要去阳泉!” 楚云飞和方立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 “阳泉……”楚云飞喃喃道,“那不是八路军刚打过胜仗的地方吗?” 方立功脸色变得凝重:“看来鬼子是真的要集中兵力对付八路军了。” 楚云飞沉思片刻,突然问道:“立功,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在帮鬼子?” 方立功一愣:“团座何出此言?我们收復县城,保境安民,怎么是帮鬼子呢?” 楚云飞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东方的天空,眼神复杂。 夜幕降临,358团在县城里举行了简单的庆祝仪式。士兵们轮流站岗,其他人则享受著难得的安寧。百姓们送来了自家酿的酒和珍藏的食物,军民其乐融融。 但在团部,楚云飞却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著阳泉的位置。 他知道,在那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今天的行为,或许在无意间成为了这场风暴的推手…… 第二天清晨,楚云飞刚起床,方立功就急匆匆赶来:“团座,司令部又来电了!”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完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团座?”方立功小心翼翼地问。 楚云飞將电报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方立功快速瀏览电报內容,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这……这……” 电报上赫然写著:“358团收復县城有功,著即固守待命。另,严禁与八路军有任何形式的接触或合作,违者军法处置!” 楚云飞冷笑连连:“好啊,好啊……这是要把我们当看门狗,专门防著八路军呢!” 方立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团座,慎言啊……” 楚云飞猛地一拍桌子:“慎言?我楚云飞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不能说的?八路军在打鬼子,我们却在背后捅刀子,这算什么军人?” 方立功嚇得赶紧关上门窗:“团座,您小声点……”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前,望著刚刚甦醒的县城,沉声道: “立功,传我命令,加强城防巡逻,但……对八路军的游击队,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就不许开第一枪!” 方立功犹豫道:“可是司令部的命令……” 楚云飞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出了事我担著!” 方立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是……” 与此同时,在县城东三十里的一片树林里,一支八路军游击队正在观察著县城的动静。 队长王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队员说:“奇怪,鬼子撤了,晋绥军进来了,但两边居然一枪没放。” 队员小李挠挠头:“会不会是晋绥军和鬼子达成了什么协议?” 王虎脸色阴沉:“很有可能。立刻派人回去报告首长,就说晋绥军358团接管了县城,疑似与日军有秘密交易。” “是!” 王虎又举起望远镜,看著远处飘扬的青天白日旗,喃喃自语:“楚云飞啊楚云飞,你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 第163章 汉奸末路 日军收缩兵力的命令一下,整个山西的日偽军体系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鬼子主力部队撤退时,自然优先带走自己的装备和偽军,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汉奸们,可就倒了血霉了。 聪明点的,早就嗅到了风向不对,提前收拾细软,跟著鬼子一起撤进了县城,至少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贪財的,却还心存侥倖,觉得八路军再厉害,也未必能这么快打过来,不如再捞一笔再走。 蠢的,则压根没意识到大祸临头,还做著继续当土皇帝的美梦。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筱冢义男现在连大本营的命令都敢违抗,还会在乎这些汉奸的死活?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楠山秀吉拿著最新的情报匯报:“司令官,各地维持会纷纷请求撤离,是否安排他们隨军撤退?”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撤退?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占用皇军的运力?” 楠山秀吉皱眉:“可是,这些人毕竟为我们效力多年,如果不管他们,恐怕会影响其他投靠者的忠诚……” “忠诚?”筱冢义男嗤笑一声,“他们不过是墙头草,谁强就依附谁。现在八路军势大,他们巴不得赶紧逃命,哪来的忠诚?”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所有蝗军部队优先撤走武器、弹药、粮食,偽军能带多少带多少,至於那些汉奸——”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让他们自生自灭!” 楠山秀吉心中一凛,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筱冢义男突然转身,直视楠山秀吉:“楠山君,我公然违抗大本营的命令,就算最后將八路军剿灭,我也难逃制裁。不过——”他拍了拍楠山秀吉的肩膀,“你的方法是对的,我会给下一任极力推荐你。” 楠山秀吉一怔:“司令官阁下......” “不必说了。”筱冢义男摆摆手,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疲惫,“算起来我上任不过俩月,应该是任期最短的司令官了。但只要帝国圣战胜利,个人荣辱算不得什么!” 他说得慷慨,可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作为军人,他何尝不想与八路军决一死战?可现实是,如果不收缩兵力,整个山西的日军都会被八路军一口口吃掉。 ...... 阳泉,维持会会长刘大富的宅邸內。 “快!再快点!”刘大富不停地擦著额头的汗,肥胖的身躯在晨光中不住颤抖。他昨夜才收到消息,说日军要全部撤往太原,可这个守財奴硬是折腾到天亮,非要把他这些年搜刮的財物全部带走。 管家哭丧著脸跑过来:“老爷,东院的三十口箱子实在装不下了!” “废物!”刘大富一脚踹过去,“把那些破家具扔了!金银细软一件都不能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紧接著,街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咔、咔、咔,像是催命的鼓点。 “八...八路军来了!”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色煞白。 刘大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哆嗦著掏出怀表——才早上六点,怎么八路军来得这么快? “关门!快关门!”他声嘶力竭地吼著,肥硕的身躯拼命往屋里钻。可还没等他跑进內院,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不许动!” 十几个端著步枪的八路军战士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院子里所有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排长,浓眉下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刘大富是吧?”排长冷笑一声,“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刘大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八爷饶命啊!我...我都是被逼的...” 排长看都不看他,转头对战士们说:“把所有人都绑了,財物登记造册。通知乡亲们,明天开公审大会!” ...... 阳泉城內的高台上,下方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赶来了,有人甚至天没亮就背著乾粮出发,就为了亲眼看看这些汉奸的下场。 刘大富和几十个汉奸被五大绑地押著。他们面如死灰,有几个已经尿了裤子。 “乡亲们!”八路军代表站在台上,声音洪亮,“这些汉奸,帮著鬼子欺压咱们老百姓,手上沾了多少血债?今天,咱们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杀了他们!” “为我闺女报仇!” “枪毙这些狗汉奸!”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有老人颤巍巍地举起枯瘦的手,有妇女抱著孩子哭喊,还有年轻人红著眼睛往前挤。 刘大富突然挣扎著站起来,嘶声喊道:“乡亲们饶命啊!我...我愿意把家產都捐出来!” “呸!”一个老汉衝上台,狠狠啐了他一脸,“我儿子被你害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饶命?”说著,脱下破草鞋就往刘大富脸上抽。 场面一度混乱,直到八路军战士维持秩序,公审大会才继续进行。当宣判结果出来时,整个打穀场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枪毙!全部枪毙!” 清脆的枪声响彻山谷。隨著最后一个汉奸倒下,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更多的则是满脸泪水的笑容。 这样的场景,在山西各地不断上演,每到一处,八路军的公审大会都人山人海。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汉奸,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押上审判台。 在晋东的一个小镇,百姓们甚至自发组织起来,把躲在地窖里的偽镇长揪了出来。这个曾经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恶霸,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街上,任凭愤怒的群眾踢打唾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个八路军战士摇头嘆息。 他的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民心所向。鬼子以为收缩兵力就能保住主力,却不知道,失去了这些爪牙,他们在山西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了。” 第164章 整编计划 长治,军总部。 老总、参谋长、师长、政委、旅长以及沈舟六人围坐在作战室內,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西敌我態势图,鬼子收缩后的防线被红笔圈出,而八路军控制的区域则用蓝色標记,已经连成一片。 “鬼子这一撤,晋东南和晋察冀彻底连成一片了!”老总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敲,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晋东大半地盘已经在我们手里,小鬼子龟缩在几个核心据点,下一步,咱们该怎么调整?” 参谋长沉稳地说道:“老总,目前整个晋东的兵力情况,我简单匯报一下——晋察冀军区10万人,原太岳军区5万人(包括新兵3万多),师长那边一个旅加上其他部队近3万人,决死第一纵队和第三纵队加起来3万多人,再加上地方部队、民兵部队……总兵力已经超过20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我们的精锐部队,老兵只有六成左右,剩下的都是新扩充的战士,虽然士气高涨,但战斗经验不足。” 师长点点头,眉头紧锁:“这么多部队,过去各自为战,打游击战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马,如何系统作战?尤其是鬼子现在龟缩在几个县城,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反扑。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没底。” 老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我有个初步计划——用精锐兵力打造5个主力师!” “5个师?”旅长眉头一挑,“老总,咱们现在可没那么多重装备。” “装备可以找沈先生,但部队必须整编!”老总语气坚定,“虽然机械化程度比不上鬼子,但在火力上,一个师要能压制住鬼子的一个甲种师团!这样,下次鬼子再来围剿,我们再加上空军和装甲部队,才有机会取胜!” 他拍了拍桌子,声音低沉:“不经过整编训练,不熟悉新式武器,对阵小鬼子,我心里真有点虚。” 旅长沉吟片刻,突然咧嘴一笑:“老总,过去咱们各自为战,现在三晋大地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也是时候和鬼子正面硬碰硬了!几次长治战役,咱们都是打了伏击的便宜,这次,咱们得堂堂正正地跟鬼子碰一下!” 老总闻言,哈哈大笑:“好!有这股劲头就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旅长身上,语气略带歉意,“不过,就是要委屈你了。” 旅长一愣:“委屈我?” 老总点点头:“没想到变化这么大,你这个5万大军的军区司令,看来要变成3万军队的师长了,没意见吧?” 旅长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都是打鬼子!况且,原来我手底下也就1万多老兵,老总你组建精锐师,我还不用操心训练新兵了,多省心!”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暂时先这样,老聂那里我去和他说一下,毕竟要调一些他的人过来。然后还得和组织上申请一下,不过问题不大。”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舟,语气郑重:“沈先生,这次回去后,麻烦你给我们做一个能碾压鬼子甲种师团的火力配置!” 沈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毫不犹豫地点头:“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政委:“对了,政委,能给我签个名吗?” 政委一愣,隨即失笑:“签名?” 沈舟挠挠头,笑道:“我有个朋友……特別崇拜您。” 政委哈哈一笑,爽快地掏出钢笔,在沈舟递来的笔记本上籤下名字。 沈舟接过签名,满意地收好,隨后起身道:“那我先回去准备了,爭取儘快把方案做出来!” 老总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沈舟匆匆离开后,作战室內再次安静下来。 参谋长推了推眼镜,沉吟道:“老总,整编5个师,可不是小事。装备、训练、指挥体系,都得重新调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总点点头:“是啊,但这一步必须走!咱们不能再靠游击战跟鬼子耗下去了,得有一支能正面硬碰硬的部队!” 师长皱眉思索:“可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们龟缩在县城里,隨时可能反扑。” 老总冷笑一声:“他们现在自顾不暇,短时间內不敢轻举妄动。” 参谋长疑惑道:“那其他部队怎么安排?” 老总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眾人:“关於其他部队的安排,我有个想法——一部分组建警备军和警察局。” 参谋长闻言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主意!过去咱们没有专门的警备力量,就像长治盆地,一直是太岳军区在防守,出去执行任务还要留一部分兵力防守,实在不痛快。” 旅长深有同感地点头:“確实!主力部队既要打仗又要守家,两头都顾不好。有了专门的警备部队,主力就能专心打仗了!” 老总继续说道:“不过,光靠警备部队也用不了这么多人。我的想法是:除了这五个主力师和警备部队外,其他部队可以组建教导部队、輜重部队和生產建设部队,作为五个主力师的预备役。”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画出一个金字塔结构:“以后,咱们的部队体系要这样分层——最基层是广大农村的民兵部队,上一级是地方的县大队、区小队。新兵入伍后,先在教导部队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基础训练,然后转入预备役部队,最后再补充到主力部队。” 政委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层层递进,既能保证主力部队的战斗力,又不会出现断档。” 师长补充道:“而且预备役部队平时可以从事生產建设,既能自给自足,又能为前线提供后勤保障,一举两得!” 参谋长推了推眼镜,提出一个问题:“那武器装备怎么分配?总不能主力部队用新式武器,预备役还用老套筒吧?” 老总笑了笑:“这个不用担心。沈先生说了,他这次回去会准备足够的装备。主力部队用最好的,预备役用次一级的,民兵用淘汰下来的。这样层层升级,既保证了战斗力,又不会浪费资源。” 旅长突然拍案叫好:“妙啊!这样一来,咱们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军事体系。主力部队专心打仗,预备役隨时补充,民兵负责地方治安和情报工作,各司其职!” 老总环视眾人,见大家都表示赞同,便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各部队按照这个方案进行整编。” 第165章 撤职 长治,指挥部。 老总將整编计划电告组织后,仅仅过了六个小时,就收到了回復。 “老总,组织回电了!”机要参谋快步走进作战室,將电报递给老总。 老总接过电报,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组织同意了我们的整编计划!老聂那边也没意见。” 参谋长接过电报看了看,笑道:“老聂这次倒是痛快,10万人的部队,说给就给。” 老总哈哈一笑:“他巴不得全送出去呢!10万名战士,就是十万张嘴啊!” 当天下午,整编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作战室內,老总、参谋长、师长、政委、旅长五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了为期三天的激烈討论。 “首先,我们要確定各师的编制。”老总敲了敲桌子,“我建议採用三三制,每个师下辖三个团,每个团三个营,以此类推。” 旅长皱眉道:“三三制虽然灵活,但火力可能不够。我建议每个师增设一个炮兵团和一个装甲营。” 师长点头赞同:“没错,既然要打造能压制鬼子甲种师团的主力师,火力必须加强。” 参谋长补充道:“还要考虑通讯、后勤、医疗等支援部队。” 討论持续到深夜,作战室內烟雾繚绕,地图上画满了各种標记。最终,经过三天的反覆推敲,整编方案终於確定下来。 老总站在地图前,宣布最终决定:“晋东地区將组建五个主力师,由我统一指挥。除了原师长的部队番號不变外,其他四个师分別为新编第一至第四师。”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师师长由老聂担任,第二师师长老徐,第三师师长老罗,第四师师长由旅长担任。每个师编制三万人,先用现有武器装备,等沈先生確定新式武器配置后再统一换装。” 参谋长补充道:“各师將按照新编制进行整训,重点加强步炮协同、步坦协同等战术训练。” 政委站起身,语气严肃:“同志们,这次整编关係到我们能否在山西站稳脚跟。各师必须抓紧时间训练,儘快形成战斗力!” 会议结束后,整个晋东地区顿时忙碌起来。各部队开始按照新编制进行调动,大批战士在各级指挥员的带领下,向指定集结地域开进。 与此同时,未被编入主力师的部队也没有閒著。他们分成无数小分队,开始对山西境內的交通要道进行大规模破坏。 “同志们,动作要快!”一个连长挥舞著铁锹,指挥战士们挖断公路,“鬼子想集中兵力,咱们就让他们寸步难行!” 战士们干劲十足,有的挥舞镐头挖断路基,有的埋设地雷,还有的负责警戒。短短几天內,山西境內的公路、桥樑、铁路纷纷被破坏,交通网络几乎瘫痪。 ... 鬼子大本营。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面色铁青地站在作战会议室內,手中的电报被他攥得皱皱巴巴。会议桌两侧,陆军参谋本部的將官们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房间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抑。 “八嘎!”板垣猛地將电报拍在桌上,声音如同炸雷,“筱冢义男这个混蛋,竟敢擅自放弃山西大半领土!” 参谋次长中岛铁藏小心翼翼地开口:“大臣阁下,筱冢中將或许是迫於形势...” “迫於形势?”板垣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大日本帝国陆军什么时候可以向支那军队低头了?他这是赤裸裸的违抗军令!” 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陆军最近的表现真是令人失望啊。先是诺门坎败给苏联人,现在又被八路军打得龟缩在几个据点里。”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在陆军將领们的心上。板垣的脸色更加难看,却无法反驳。自诺门坎战役失利后,陆军在海军面前本就抬不起头,现在山西战局又出了这么大的紕漏。 “伏见宫殿下,”板垣强压怒火,“这只是暂时的战术调整。筱冢中將是为了集中兵力,一举歼灭八路军主力。” 伏见宫轻蔑地笑了笑:“哦?那为何要放弃那么多战略要地?我记得陆军不是一直宣称'三个月灭亡中国'吗?现在都快两年了,怎么连山西的土八路都收拾不了?”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陆军將领们脸色铁青。海军与陆军的矛盾由来已久,此刻正是海军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够了!”板垣终於忍无可忍,“山西战局复杂,不是你们海军能理解的!” 伏见宫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整了整军装:“既然如此,那陆军就自己解决吧。不过...”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天皇陛下对最近的战况很不满意。特別是听说八路军居然能一夜之间摧毁正太铁路,动员十万民眾...这简直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 说完,他带著一眾海军將领扬长而去,留下陆军將领们面面相覷。 板垣一拳砸在桌上:“该死的海军!他们懂什么陆军作战!” 中岛铁藏嘆了口气:“大臣阁下,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筱冢中將违抗军令是事实,我们必须立即处理,否则海军那边会更加猖狂。” 板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即召回筱冢义男!让他回东京述职!第一军司令官由...由谁接任?” 参谋们面面相覷。山西局势如此危急,谁都不愿意去接这个烫手山芋。 最后,板垣征四郎阴沉著脸做出了决定:“先让楠山秀吉代理第一军司令官职务。至於筱冢义男...”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继续在前线指挥作战,等山西局势稳定后,再调回东京'述职'。” 中岛铁藏立即明白了板垣的用意——这是要让筱冢义男戴罪立功。如果他能扭转山西战局,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如果继续失利,那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嗨咿!”中岛铁藏立正敬礼,“我这就去擬电文。” 第166章 工业之母 太行山深处,兵工厂內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在群山间迴荡。 自从沈舟送来的那台工业母机通用工具机运抵后,整个兵工厂的技术骨干们几乎日夜围著它转。 这台使用49年最高技术標准的机械式万能工具机,其精度远超当下八路军能接触到的任何加工设备。 刘鼎,这位后来被载入史册的技术大佬,此刻正戴著沾满机油的手套,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工具机上的夹具。 按照歷史轨跡,一年后他將设计並生產出八路军的第一款步枪。 此刻,他身边围著一群同样专注的技术人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在加工的炮管支架上。 工具机运转的声音低沉而稳定,金属切削的尖锐声响在车间內迴荡,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慢点,再慢点……”刘鼎低声指挥著操作员,眼睛紧盯著夹具上的工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操作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进刀速度。 隨著最后一刀完成,刘鼎亲自取下加工完成的炮管支架,用卡尺仔细测量每一个关键尺寸。 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结果。 半晌,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精度完全达標!比我们手工加工的精度高太多了!” 周围的技术人员纷纷凑上前,像捧著珍宝一样传阅著这个崭新的零件。 有人忍不住感嘆:“以前咱们连这种精度的零件都造不出来,现在居然能一次性加工到位!” 另一个人摸著光滑的金属表面,喃喃道:“这简直就像变戏法一样。” “走,去迫击炮车间试试!”刘鼎大手一挥,带著眾人直奔隔壁的迫击炮生產线,就连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可见內心激动。 迫击炮车间里,刘鼎二话不说,指挥工人拆下原先的旧支架,换上刚刚加工好的新零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咔嗒一声,零件完美就位。工人试著调整炮管角度,发现转动异常顺滑,没有丝毫卡滯。 “成了!”工人惊喜地喊道,声音在车间里迴荡,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讚嘆道:“这手感,简直完美!” 刘鼎满意地点点头,又马不停蹄地带人回到工具机旁,继续加工另一条生產线上的关键零件。 几个小时后,新零件出炉,再次完美適配生產线。 车间內的气氛彻底沸腾了,年轻的技术员们围著工具机,像看稀世珍宝一样打量著它。 “刘部长,这台工具机简直就是宝贝啊!”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激动地说道,眼睛闪闪发亮。 刘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影像资料里说得没错,有了这台万能工具机,只要时间足够,我们甚至可以复製整条生產线!这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眾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振奋。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討论起未来的生產计划。 刘鼎看著这群充满干劲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当即摘下沾满油污的手套,对身旁的助手说道:“备车,我要立刻去见老总!” 半日后,刘鼎风尘僕僕地赶到八路军山区总部,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带著疲惫却掩不住兴奋的神色。 老总刚从长治返回不久,正在作战室內研究地图,见刘鼎匆匆赶来,不由得笑道:“哟,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跑来了?” 作战室里烟雾繚绕,墙上掛满了作战地图,几个参谋正在角落里低声討论。 刘鼎顾不上寒暄,直接说道:“老总,还记得上次那台万能工具机吗,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重要!”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引得几个参谋也转过头来。 老总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铅笔:“哦?我记得那台机器,不就是个加工设备吗?” 他示意刘鼎坐下,顺手递过一杯热茶。 刘鼎摇了摇头,没有接茶,语气激动:“不,它不仅仅是一台工具机!有了它,我们可以自主生產高精度零件,甚至可以复製整条迫击炮生產线!” 老总闻言,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要多久能生產一条?” 刘鼎沉吟片刻,回答道:“目前我们只有一台工具机,如果全力运转,复製一条完整的生產线,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这么久?”老总皱眉。 “这还是连轴转的情况下。”刘鼎解释道,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就一台工具机,要一个零件一个零件进行生產,有些工序还必须等待材料静置適应。” 老总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如果给你一百台这样的工具机,需要多久?” 刘鼎一愣,隨即飞快地在心中计算,片刻后回答:“如果工具机数量足够,整体时间可以压缩到六到八周。” “还要这么久?”老总似乎对这个时间仍不满意,站起身来在作战室里踱步。 刘鼎苦笑道:“老总,主要是核心设备加工难度大,有些工序是绕不开的,比如热处理、精密装配,这些都需要时间。 工具机再多,也解决不了这些核心环节。”他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老总停下脚步,转身盯著刘鼎,突然拍板:“这样,核心设备的问题我来解决,其他的零件生產你们自己搞定,需要多久?” 刘鼎快速在脑海中计算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圈:“如果这样的话……7-10天就可以生產完毕,预计半个月可以组装调试进行生產!” 老总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好!工具机和设备交给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內,必须保证两套生產线落地,並且能够投入生產!”他的声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刘鼎挺直腰板,坚定地说:“只要工具机和核心设备到位,材料充足,保证完成任务,技术方面我们早就吃透了! 现在的问题是人等设备,不是设备等人!” 老总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好,设备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只管放手去干!”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群山,又问道:“汽车厂的选址怎么样了?” 刘鼎立刻回答:“按照沈先生提供的三十年规划,我们已经重新选址,现在正在建厂房,马上就要完工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草图,“这是新厂区的布局图,您过目。” 老总接过图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拍了拍刘鼎的肩膀,感慨道:“百废待兴啊,辛苦你了。” 刘鼎笑了笑,眼中坚定:“为了胜利,这点辛苦算什么?” 第167章 第11次援助 几天后。 沈舟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指挥部外,警卫员立即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沈舟微微頷首,大步流星地走进指挥部。 “沈先生又来了!”老总放下手中的文件,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洋溢著欣喜的笑容。 沈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老总,这次我可是带了份大礼——200门54式76.2mm加农炮。” 老总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加农炮?比之前的85加农炮性能如何?” 沈舟轻轻摇头:“比85加更轻便灵活些,虽然射程和威力稍逊一筹,但对付鬼子的火炮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考虑到运输问题,我已经把炮管和车轮都拆卸下来了,需要你们自行组装。” 老总闻言大喜过望,用力拍了拍沈舟的肩膀:“这都不是问题,太好了! 正好配发给新整编的5个师使用,对了,上次说的火力配置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舟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搪瓷茶缸,抿了口水:“火力配置已经初步成型,这200门炮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现在主要是协调各武器的生產环节和库存调配,爭取做到最优配置,下次来一定给您带完整的方案。”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老刘那边说工具机不够用,要是能多来几台就好了。” 接著便把前几天工具机紧缺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沈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既然这样,下次我就带一批工具机和迫击炮的核心生產设备来。 这样既能解决迫击炮的运输问题,以后咱们就能自行生產了!” 老总闻言拍手称快,爽朗的笑声在指挥部里迴荡:“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对了,果然如你所料,日耳曼对波兰发动闪击战了。” 沈舟神色一凛,沉声道:“看来歷史轨跡没有改变。 这次我特意带来了他们闪击波兰的详细作战影像资料,对我们很有借鑑意义。要不要现在就看看?” 老总眼前一亮,立即对警卫员下令:“快去把参谋长、新编的5个师长和政委都请来!” 半日后,指挥部里人头攒动。 老总、参谋长、新编的5个师长和政委,加上沈舟,十三人围坐在临时搭建的放映屏幕前。 沈舟熟练地调试好设备,隨著放映机嗡嗡作响,震撼人心的战爭画面开始在屏幕上展现。 “这是9月1日,日耳曼对波兰发起的全面进攻。”沈舟的解说不疾不徐,“他们採用了全新的闪电战战术。” 画面中,钢铁洪流般的日耳曼装甲部队势如破竹地突破波兰边境,天空中黑压压的轰炸机群呼啸而过,投下一串串致命的炸弹。 “看他们的步坦协同!”一位师长忍不住惊呼,指著屏幕上坦克与步兵完美配合的画面,“简直天衣无缝!” 政委紧锁眉头,声音低沉:“他们的推进速度太快了,波兰军队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 老总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盯著屏幕:“这就是机械化部队的威力!” 影像继续播放,日耳曼装甲部队如入无人之境,短短数日便深入波兰腹地。 波兰军队虽然英勇抵抗,但在德军空地一体的立体打击下节节败退。 “空军太可怕了。”参谋长不禁感嘆,“完全掌握了制空权。” 沈舟微微頷首:“这就是现代战爭的特点。没有制空权,地面部队再英勇也难有作为。”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当然,那是对其他人而言,我们八路军不在此列!” 当画面定格在华沙陷落的悲壮场景时,放映室內鸦雀无声。 短短一个月,拥有百万大军的波兰便宣告灭亡,这场持续三个小时的影像展示给在场所有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良久,老总率先打破沉默:“同志们,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日耳曼用实战证明了机械化部队的威力。我们虽然条件有限,但必须朝这个目標奋进!” 参谋长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我们这5个新编师,目前还停留在骡马化阶段,甚至说骡马化都夸大了,但可以逐步向摩托化过渡,最终实现机械化。” “正是如此!”老总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我们要学习日耳曼的先进战术思想,结合我们的实际情况,走出一条符合我们的特色强军之路!” 师长们纷纷点头,这场影像展示,彻底刷新了他们对现代战爭的认知。 会议结束后,老总特意留下沈舟促膝长谈。 “沈先生,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啊!”老总感慨万千,“我们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比想像中还要大。” 沈舟安慰道:“老总不必妄自菲薄。日耳曼这套战术也是刚刚成型,各国都还在摸索阶段。 我们若能抓住这个机遇,完全有可能实现弯道超车。” 老总点点头,却又面露难色:“话虽如此……我们现在的条件,要实现机械化实在……” 沈舟会心一笑:“饭要一口一口吃。咱们先实现骡马化再说。 听说汽车厂房快竣工了?生產线的相关设备我早就准备好了!” 老总眼前一亮,愁容顿消:“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下次带工具机、迫击炮核心设备和部分汽车生產线来!” ...... 翌日清晨,老总召集新编5个师的指挥员开会,传达昨日会议精神。 “同志们,昨天的影像大家都看了。”老总环视眾人,声音洪亮,“有什么感想?” 1师师长老聂第一个发言:“老总,我认为日耳曼最厉害的不是装备,而是他们的作战理念。將坦克集中使用形成突击拳头,这点特別值得我们学习。” 2师师长老徐点头附和:“確实如此。我们老思想,总习惯把坦克分散配属给步兵,现在看来需要改变这种思维了。” 3师师长老罗补充道:“他们的空地协同也令人嘆服。空军不仅提供火力支援,还精准打击敌军后勤和指挥系统,这战术太厉害了。” 旅长则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组织坦克训练,看了日耳曼的战术,深受启发!” 老总关切地问:“训练进展如何?” 旅长挺直腰板匯报:“基本都能熟练操作了,但协同配合还有待提高!” 老师长提议:“咱们不是也有一些卡车吗?不如尝试摩托化行军,组织一次实战拉练检验效果?” 这个建议立即得到眾人响应,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 第168章 演练 总部郊外,一片大空地上尘土飞扬。 老总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持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著演习场。 在他身旁,参谋长、政委以及新编五个师的师长们也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 “演习开始!”隨著老总一声令下,震撼人心的演练正式拉开序幕。 率先登场的是t-34坦克群,9辆钢铁巨兽排成锋利的楔形队形,发动机轰鸣如雷,在旷野上势如破竹地推进。 “报告车长,前方发现疑似日军反坦克炮阵地!”3號坦克炮手大声报告。 “全体注意,立即採取蛇形机动!”坦克连连长立即下达命令,“准备火力压制!” 炮塔灵活转动,黑洞洞的炮口不断调整角度,模擬著对敌火力的精准压制。 “看这行进速度!”1师师长老聂惊嘆不已,“比鬼子的豆战车快了好多!” 坦克群疾驰至预定位置后骤然剎停,炮口齐刷刷指向敌方阵地。 轰轰轰的炮声中,远处的靶標应声而倒。 “漂亮!”老总忍不住击节讚嘆,“这火力,这机动性,鬼子的薄皮坦克简直就是玩具!” 紧接著,十二辆运输卡车满载全副武装的步兵呼啸而至。 卡车在坦克后方约200米处整齐停稳,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迅速下车。 “1排、2排向左翼展开,3排、4排向右翼展开!”步兵连长挥舞著小红旗,“机枪组抢占制高点,火箭筒手隨时准备打击鬼子装甲目標!” 战士们以班为单位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步坦协同演练,开始!”指挥员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坦克再次启动,以稳健的速度向前推进。 “注意保持队形!”坦克车长通过观察窗大喊,“步兵同志跟紧点,但別太近!” 步兵则如影隨形地分散在坦克两侧和后方,以钢铁巨兽为移动掩体,步步为营地向前突击。 “注意间距!”老总突然通过望远镜发现了问题,声音陡然提高,“步兵离坦克太近了!这要是实战,一发炮弹过来得伤亡多少人!” 果然,在第一次演练中,步兵与坦克的配合显得生疏笨拙。 “3排怎么回事?跟这么紧找死啊!”步兵连长急得直跺脚。 “报告连长,坦克扬起的尘土太大,我们看不清路!”班长大声回答。 有的战士跟得太紧,几乎贴在坦克后面;有的则离得太远,队形散乱不堪。 “暂停!重新调整!”老总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第二次演练开始前,坦克车长和步兵指挥员围成一圈热烈討论。 “我建议保持50-100米左右的安全距离,”一位满脸油污的坦克车长指著地形图说,“这样既能得到火力支援,又不会太过密集。” 步兵连长摸著下巴点头:“我们可以分成左右两翼,交替掩护前进。1排负责左翼,2排负责右翼,形成交叉火力网。” 调整后的演练立竿见影。坦克以匀速推进,步兵分成两个战斗群,如展开的双翼般护卫在坦克两侧。 “左翼注意,前方300米发现日军机枪阵地!”观察员大声预警。 “1排立即展开,机枪组压制!”步兵连长迅速反应,“坦克注意,请求火力支援!” 当坦克停下射击时,步兵立即臥倒隱蔽;坦克再次前进时,步兵又如弹簧般迅速跃起跟上。 “进步很大!”参谋长满意地捋著鬍子,“不过协同默契度还需要加强。” 第三次演练加入了更高难度的战术动作。坦克群突然遭遇敌方反坦克火力,立即施展出规避机动。 “全体注意,11点钟方向反坦克炮!”坦克连连长声音急促,“立即採取规避机动!” 同时呼叫步兵支援:“步兵同志,我们需要火力掩护!” 步兵反应迅捷如豹:“火箭筒手跟我上!机枪组压制敌方火力点!” 火箭筒手和机枪组前出压制敌方火力点,为坦克开闢突击通道,整个过程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展现出了现代步坦协同的雏形。 “好!这才像样!”老总放下望远镜,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演习结束后,所有参演指战员整齐列队接受讲评。 老总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到队伍前,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张沾满尘土却斗志昂扬的面庞: “同志们,今天的演练让我们看到了希望!虽然还存在不足,但已经迈出了歷史性的一步!” 他声音陡然提高,“鬼子的坦克在我们面前就是废铁,他们的步兵更是不堪一击! 只要我们熟练掌握这些新式装备,就一定能把鬼子赶出三晋,赶出大夏!” “打倒小鬼子!”战士们震天动地的吶喊声响彻云霄,“把小鬼子赶出大夏!” 夜幕降临,指挥部里灯火通明。老总召集各师指挥员进行深入总结。 “今天的演练暴露了三个主要问题。”老总竖起三根手指,神情严肃,“第一,步坦通讯不畅;第二,步兵对新战术理解不够;第三,指挥员缺乏机械化作战经验。” 参谋长接过话头:“我建议立即开办专门的训练班,重点培养步坦协同指挥人才。同时,必须儘快解决坦克与步兵的实时通讯问题。” 沈舟举手发言:“通讯设备包在我身上。下次我会带来一批步话机,保证每个坦克车组和伴隨步兵班都能实时联络。”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的步坦协同就能更上一层楼!”老总说道。 1师师长老聂提出建议:“我们还可以加强夜间演练。 鬼子最怕夜战,如果我们能在夜间熟练运用步坦协同,那优势就更大了。” “我补充一点,”2师师长插话道,“应该模擬日军常见的反坦克战术,比如埋设地雷、设置路障等,让战士们提前適应。” 隨后,老总召集眾人开会,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制定出了一套详实的训练大纲。 会议结束后,老总又处理了一会工作,正要休息。 通讯兵突然激动地站起身,声音颤抖地喊道:“报告老总!联繫上了!” 老总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强打起精神问道:“联繫到哪里了?” 通讯兵紧握著耳机,眼中闪著泪光:“是抗联!我们联繫上抗联的同志了!” 第169章 希望 抗联,是抗战史上最悲壮的传奇! 他们的斗爭,是抗日战爭中最艰苦卓绝的篇章! 在茫茫冰天雪地中,抗联將士们以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他们没有后方支援,没有盟军策应,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们甚至不知道组织是否还存在,不知道祖国大地是否还在坚持抵抗。 举目四顾,儘是皑皑白雪与穷凶极恶的敌人,到处都是死路。 自然环境残酷到令人窒息。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单是严寒就足以致命。 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在这里,冻死人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而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残酷现实。 前几年冰雪旅游爆火,全副武装的游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也难抵御半小时的刺骨寒风。 而伟大的抗联战士,日復一日地在这样的环境中战斗,他们衣衫襤褸,食不果腹,却依然坚守著每一寸国土。 有人会问:是什么支撑著他们在如此绝境中坚持了整整十四年? 答案很简单,却又重若千钧——是信仰,是忠诚,是对土地的热爱,是寧可站著死,决不跪著生的錚錚铁骨! ...... 此刻,指挥部內,老总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通讯设备前,因为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快问他们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通讯员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总转身对警卫员下令:“快去请沈先生!”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就说我们有抗联的消息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毛熊境內,西伯利亚的寒风呼啸著掠过针叶林。 一座简陋的木屋里,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屋內,几名抗联战士围著一台大功率电报机,这台电报机赫然是沈舟带来的那种型號,能通讯几千里的那种。 杨將军蹲在电报机旁,饱经风霜的脸上儘是期待。 他身后站著十几名抗联战士,每个人都瘦骨嶙峋,却目光坚毅。屋內静得可怕,只有电报员收报时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和屋外偶尔传来的狼嚎。 “滴滴答、滴滴答答......”电报员的手指微微发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翻译著电文。当最后一个字符译完,他匆匆扫了一眼,激动地將电文递给杨將军:“將军!是组织的消息!” 杨將军接过电文,借著微弱的灯光,逐字逐句地读了出来:“我军在长治一带经过两次战役和一次破袭战,歼灭鬼子近3万人,全歼鬼子37师团,俘虏鬼子中奖师团长,目前三晋大地鬼子全面退缩,我军已解放晋东大部,正在秣马厉兵,择日进军。” “同志们......”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结上下滚动著,“我们的同志,在三晋大地......打胜仗了......大夏亡不了!” 一名年轻战士抹著眼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组织不会忘记我们!” 另一个老兵跪在地上,对著祖国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而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木屋。 战士们先是愣住,继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有人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战友,更多人则是无声地流著泪。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兵抬起头,满脸的皱纹里嵌著泪痕。 他颤抖著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电报纸上的字跡,仿佛在確认这不是幻觉。“是真的......”他喃喃道,“咱们的人,把鬼子打退了......” 角落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突然放声大哭。 他参军时才十五岁,跟著队伍在冰天雪地里转了三年,从未见过一个完整的县城,更不知道外面的战况。 此刻他像个孩子一样,不,他本来就是个孩子,抽噎著:“我就知道......咱们不是孤军奋战......” 杨將军环视著这群瘦骨嶙峋的战友。他们中有人冻掉了脚趾,有人饿得皮包骨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刻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但此刻,这些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八年了......”杨將军轻声说,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我们在深山老林里转了八年,有时候连个村子都找不到。最困难的时候,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声音哽住了,“不知道大夏还在不在......”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战士们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战友一个接一个冻死在雪地里;断粮时煮皮带充飢,最后连树皮都啃光了;被敌人围追堵截,弹尽粮绝时只能靠刺刀突围...... “但是现在!”杨將军突然提高声音,拳头重重砸在木桌上,“我们知道了!我们的同志在歼灭了鬼子一个师团!俘虏了他们的师团长!”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同志们,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老兵颤巍巍地站起身,挺直了佝僂的腰背:“將军,咱们什么时候打回去?”他的声音虽然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对!打回去!”战士们纷纷喊道,一张张消瘦的脸上写满了坚毅。有人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枪枝,有人则默默地整理著破旧的军装。 杨將军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声音沉稳而有力:“先休整,补充给养,然后我们就杀回去!” 他举起那张电文,“让鬼子们知道,大夏的土地上,永远有不怕死的战士!” 屋外,西伯利亚的寒风依旧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木屋的墙壁上。但在这个简陋的木屋里,战士们的心中,已经点燃了永不熄灭的希望之火。 他们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在那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千千万万的同胞正在並肩战斗。 杨將军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后立即下令:“快,给组织回电,报告我们的情况!” 电报员的手指再次在电键上跳动,將抗联的现状一字一句地发送出去:“已按照组织要求,我军部分同志已转移到毛熊境內暂时休整,得到了给养,不日將返回大夏,继续抗日,请组织放心。” 与此同时,在大夏的指挥部里,沈舟匆匆赶来时,老总正背著手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看到沈舟,老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沈先生,联繫上抗联了!” “什么?”沈舟猛地瞪大眼睛,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作为抗联的后代,他从小听著抗联的故事长大,对於这支部队,有著深厚的感情,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曾祖父讲述的那些冰天雪地里的战斗场景。 老总兴奋地解释道:“还记得第一次盘尼西林拍卖会吗?我们请毛熊帮忙,运了两台大功率电报机过去。一台给毛熊,另一台委託他们联繫並交给抗联。为此我们还付出了一些盘尼西林,算算时间已经两个多月了。” 沈舟恍然大悟,隨即急切地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在毛熊境內休整。”老总说著,眉头却皱了起来,“不过杨將军刚刚回电说还有一些同志没过去,他准备补充些给养就回去。” “不行!”沈舟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几分,“从下个月开始,鬼子就要对抗联展开大规模围剿!直到明年2月......”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老总敏锐地察觉到沈舟的异常,追问道:“明年2月怎么了?” 沈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根据歷史...鬼子这次围剿非常残酷,杨將军他们...损失会很惨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老总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才劝他们先在苏联整编,度过即將到来的这个冬天再说。” “给杨將军发报,”老总转向通讯员,语气坚决,“就说我们情报显示,鬼子马上进行大规模的围剿!” 几分钟后,通讯员递来最新电文。老总快速瀏览后,脸色更加严肃:“杨將军说,还有上千名同志在深山老林里坚持斗爭,不能丟下他们。” 沈舟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爷爷曾经讲过的抗联故事——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战士们穿著单衣在雪地里行军,冻掉的脚趾,饿得啃树皮的战友......而现在,这些英雄们终於有了一线生机! “劝不动的,”沈舟声音低沉,眼神却异常坚定,“杨將军要是不回到前线,就不是杨將军了。”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看来,我要做一些准备了!” 老总点点头,接著询问:“对了,你刚才说明年2月......” 沈舟神色黯然,声音沉重:“在原来的歷史中,杨將军明年2月会牺牲。但现在不同了,我来了。” 他转向老总,语气坚定,“老总,你稳住他们,让他们再等一周。等我下次过来,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去。” 老总神色一变,隨后重重地拍了拍沈舟的肩膀:“那就拜託你了!” 第170章 计划 现代世界,沈舟的身形出现在仓库之中。 走出仓库,警卫还在执勤,见沈舟出来,敬了个礼,也不多话。 沈舟还礼,没想到他们这么敬业。 见顾临川办公室的灯光还亮著,便急忙上楼, 沈舟突然出现,把正在忙工作的顾临川嚇了一跳。 “这么晚回来?出什么事儿了?”顾临川放下手中的文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沈舟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办公桌前,激动的说:“联繫到抗联了!” “什么?”顾临川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去,“真的联繫到了?” 沈舟快速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老总通过毛熊转交大功率电台,到抗联在毛熊境內休整,再到杨將军执意要返回前线救援被困的战友。 顾临川听完,兴奋道:“太好了!只要他们有希望,而且这下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实施了!” “下个月鬼子就要开始大规模围剿了。”沈舟神色凝重,“杨將军执意要回去,我必须帮助他们。” 顾临川点点头,冷静分析道:“抗联的战斗力有目共睹,现在有了部分给养,情况会比歷史上好很多。但给养终有用完的一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於怎么帮助他们,我正好有个方案。” 沈舟眼前一亮:“什么方案?” 顾临川神秘一笑:“之前和你说过,我背后有一个专业团队。其实抗联早就在我们的援助计划中。”他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就算没联繫上,我们也计划通过毛熊对他们进行间接援助,大不了付出一些40年代的技术作为交换。”顾临川將文件递给沈舟,“但现在直接联繫上了,一切就简单多了。” 沈舟翻开文件,只见扉页上赫然写著《抗联空投援助计划》。 “空投?”沈舟惊讶地抬头,“我看那些大型运输机动輒几十米长,仓库根本装不下啊。” 顾临川得意地笑了:“没错,所以我们从你第一次援助开始,一直在做改进。目標就是用1949年最先进的技术和材料,结合现代生產方式,反覆验证修订。” 他拍了拍文件,“飞机毕竟是复杂的军工產品,不像枪炮那么简单,所以了些时间。” “现在做出来了?”沈舟急切地问道。 顾临川挑眉:“你都知道下个月鬼子就要围剿了,要是做不出来,我这首席科学家的名號岂不是浪得虚名?” 沈舟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飞机?” 顾临川翻开文件中的设计图:“基於德·哈维兰的高空高速运输改装机。” 他指著图纸详细解释:“採用高效气动设计和强大发动机,配备无线电导航和自动驾驶仪。飞行高度可达11000米,速度760公里/小时,標准航程4800公里——带副油箱的话,足够从长治到松江往返。最大载重为1000公斤。” 沈舟快速心算著:“这个航程確实够用,但载重是不是有点小?” “这是反覆权衡后的结果,毕竟空间有限,飞机也不能做的太大。”顾临川解释道,“机身尺寸必须控制在长度11.18米,翼展13.72米,高度4.32米。只有这样才能在摺叠机翼后,斜著放进仓库运输,而且一次只能运输2架!” 他翻到下一页:“为了满足运输需求,我们还做了特殊改装:” “首先是隱身性——採用高空迷彩涂料,使飞机在天空背景下难以目视发现;机头安装可控灯光系统,减少轮廓对比度。” “其次是静音性——发动机安装噪音抑制器,依靠高空飞行减少地面噪音感知。” “最重要的是导航系统——可以实现地空协同飞行,地面引导后进行精准空投。” 沈舟听得两眼放光:“什么时候能运过去?” “下次就可以。”顾临川胸有成竹地说,“首批三架已经完成测试,隨时可以交付。” 沈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飞机怎么和抗联联繫?” “第一次通过电台联繫,確认位置。”顾临川早有准备,“之后我们会运输一批信號源过去,飞机通过捕捉信號源就能精確定位。” 他补充道:“信號源只有巴掌大小,可以藏在任何地方。就算被鬼子缴获,没有专用设备也检测不出信號。” 沈舟仔细翻阅著计划书,突然指著其中一页:“这个极寒套装是什么?” “专门为抗联设计的冬季作战装备。”顾临川解释道,“模仿北极科考队的装备標准,但技术和材质都符合40年代水平。包括防寒服、雪地靴、睡袋等等。” 沈舟越看越兴奋:“太好了!有了这些,抗联的生存能力將大幅提升!” 顾临川却突然严肃起来:“不过有个问题需要解决——飞行员。” “飞行员?” “对,这种特殊任务需要最优秀的飞行员。”顾临川皱眉道,“老总那边有从迪化回来的航空队,但驾驶这种高空高速飞机还需要专门培训,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找毛熊的飞行员了!” 沈舟沉思片刻:“记得上次送去的p-51野马战斗机已经有一批飞行员在训练了?” 顾临川点点头:“没错,但野马和运输机完全是两回事。” “但至少他们有了飞行基础。”沈舟坚定地说,“而且这批飞机不是有自动巡航驾驶和导航系统吗?难度应该比纯手动驾驶低很多。” 顾临川摸了摸下巴:“理论上是这样...但高空高速飞行对新手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冒险一试了。”沈舟下定决心,“老总那边有几个从迪化回来的航空队骨干,再加上新训练的野马飞行员,应该能凑出一支机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毛熊飞行员...技术泄密的风险太大,还是用我们自己的同志更放心。” 第171章 冷链项目计划进度 沈舟接著问道:“对了,上次那个冷链项目,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顾临川神色认真起来:“整体来说,进展比预想的要快,但也遇到了一些挑战。” “挑战?”沈舟微微前倾身体,显然对这个话题极为关注。 顾临川翻开桌上一份厚厚的报告:“首先,资金已经全部到位,5000亿的专项基金由財政部和几家国有银行联合监管,確保专款专用。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800个农业大县的初步筛选,首批200个县的选址工作已经启动。” “这么快?”沈舟有些惊讶。 “效率是关键。”顾临川笑了笑,“这次的计划涉及面广,时间紧,所以从一开始就採用了分级推进的模式。先选条件成熟的县作为试点,积累经验后再全面铺开。” “那具体建设情况呢?” “每个县2.5亿的基建建设基金已经划拨到位,主要用於建设深加工厂、冷链仓库和配送中心。”顾临川指著报告上的数据, “比如鲁省的一个农业大县,已经选定了县城郊区的一块地,规划建设一个占地200亩的综合加工园区,包括果蔬分拣中心、肉类加工厂和一座大型冷库。” 沈舟点点头:“这对当地经济拉动应该不小吧?” “当然。”顾临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光是基建阶段,每个县就能创造上千个临时就业岗位。等到工厂和物流中心正式运营,还能吸纳大量本地劳动力。我们初步估算,一个县的深加工中心至少能提供500个固定岗位,再加上冷链运输和电商配套,整体就业拉动效应非常可观。” “听起来不错,刚才你说的挑战?”沈舟又问道。 顾临川嘆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最大的挑战是协调各方利益。比如,有些县原本就有地方企业从事农產品加工,突然引入国家主导的项目,难免会引起他们的牴触。另外,土地徵用、环保审批、建设许可等环节也耗费了大量时间。” “那咱们怎么解决啊?” “我们採取了合作共贏的策略。”顾临川解释道,“对於地方企业,我们鼓励他们以技术、设备或资金入股,成为项目的合作伙伴。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恶性竞爭,又能整合现有资源。至於审批问题,中央专门成立了协调小组,简化流程,加快进度。” 沈舟若有所思:“民营企业的参与度如何?” “京西、顺雨和蚂蚁已经全面介入。”顾临川翻开另一份文件,“京西和顺雨负责电商平台的搭建和运营,冷链物流网络的优化,蚂蚁则提供数位化解决方案和支付系统。三方都派了精锐团队入驻项目组,目前合作还算顺利。” “有没有遇到分歧?” “当然有。”顾临川笑了笑,“比如在数据共享方面,民营企业希望掌握更多用户信息以便精准营销,但国资方出於隱私保护考虑,要求数据必须脱敏处理。双方吵了好几轮,最后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 沈舟挑眉嘆息:“看来平衡各方利益確实不容易。” “是啊,但这也是必须经歷的过程。”顾临川语气坚定,“我们既要保证项目的公益性,又要充分发挥市场效率,走钢丝一样的平衡术。” “那老乡们的反馈呢?”沈舟又问。 “大部分持观望態度。”顾临川坦言,“他们最关心的是能不能多赚钱。我们正在加紧培训和政策宣传,让他们了解加入合作社和数位化平台的好处。 比如,在试点县,我们已经开始组织农民参观在建的加工厂,让他们亲眼看到未来的收益前景。” 沈舟点点头:“示范效应很重要。” “没错。”顾临川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人才短缺。县域级別的深加工和冷链管理人才非常稀缺,很多县连懂冷库运营的技术员都找不出来。” “不是有培训吗?” “是的,我们启动了『万人培训计划』。”顾临川指了指报告最后一页,“联合国內十几所农业高校和职业技术学院,开设了定向培养班。首批5000名学员已经入学,主修食品加工、冷链物流和电商运营。他们毕业后將直接分配到各县的项目中。” 沈舟露出瞭然的神色:“未雨绸繆,这样就不缺人了。” “不过,这只是短期解决方案。”顾临川揉了揉太阳穴,“长期来看,我们还需要建立一套完善的人才吸引机制,让年轻人愿意留在县城发展。” “有具体想法吗?” “正在研究。”顾临川说道,“比如提供住房补贴、子女教育优惠等政策。另外,我们也在和三家企业商量,能否把部分客服、数据標註等业务下沉到县城,创造更多適合年轻人的岗位。” 沈舟沉吟片刻,突然问道:“资金使用情况如何?2.5亿够用吗?” 顾临川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有些县够用,有些县则捉襟见肘。比如在东部发达地区,土地成本高,2.5亿可能只够建个冷库。但在中西部农业县,这笔钱能办的事情就多得多。” “第二次盘尼西林不是还有500吨黄金吗?加上应该够了吧?” “不能加预算,先自身解决,我们採取了差异化补贴政策。”顾临川解释道,“对於经济条件较差的县,中央会额外提供最高1亿的配套资金。同时,我们也鼓励地方政府拿出部分財政支持,形成合力。至於那500吨黄金,用作其他项目吧!” 沈舟若有所思:“这样一来,会不会造成地区间的不平衡?” “確实有这个风险。”顾临川点头,“所以我们在项目评估时特別注重公平性。比如,一个西部县可能拿到3亿,而东部县只有2.5亿,但实际建设效果要差不多。这需要非常精细的规划和监管。” “听起来你们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沈舟笑了笑。 “还不够。”顾临川摇摇头,“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要面对运营管理、质量把控、市场对接等一系列问题。比如,如何確保加工出来的產品质量统一?如何避免冷链运输中的腐败问题?这些都是硬骨头。” 沈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说实话,这个项目就像在下一盘大棋,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但每当想到它最终能惠及亿万农民和消费者,又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对了,国际反应如何?”沈舟突然问道。 顾临川轻笑一声:“很有意思。欧美媒体一开始唱衰,说什么过度干预市场』註定失败。但最近他们开始悄悄调整口风,尤其是几家跨国食品集团,已经派人来接触,想参与合作。” “意料之中。”沈舟耸耸肩,“这么大的市场,谁不想分一杯羹?” “我们態度很明確——欢迎合作,但必须遵守我们的规则。”顾临川语气坚定,“比如在食品安全標准、劳工待遇等方面,绝不妥协。” 沈舟讚许地点头:“就该这样。” 顾临川看了看时间,合上文件:“总之,项目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虽然挑战不少,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再过三个月,第一批试点县就能投入运营,到时候效果如何,就能见分晓了。” 沈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等著捷报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第172章 新的项目 沈舟刚走到门口,顾临川突然叫住他:“等一下,还有点事儿。” 沈舟转身,见顾临川缓缓说道:“咱们第一次的900吨黄金价值7000亿,冷链项目用了5000亿,后来第二次拍卖盘尼西林,你又带回来500吨,也接近4000亿。 现在帐上还有6000亿资金,当然不是现金形式。” 沈舟挑了挑眉:“又有新计划了?” 顾临川神秘一笑,走到墙边打开投影仪。 幕布上缓缓显现出一行大字:《新能源汽车绿色低碳转型与產业全面提速行动计划》。 沈舟抬头念道,有些疑惑:“啊?新能源?咱们新能源不已经领先了吗?” “领先是领先,但还要再提提速。”顾临川推了推眼镜,“这项计划旨在逐步淘汰燃油车辆,完成绿色出行转型。 项目周期计划15年,先期5000亿资金够用几年了,不够后面再加。” 他走到投影前,调出一张图表:“你看,目前全国汽车保有量约3.6亿辆,新能源汽车才3700万辆,占汽车总量的10%。 按照现有发展速度,到2030年会达到30%的保有量占比和接近70%销售量占比。” “太慢了。”顾临川手指一划,切换到下一页,“我们的目標是五年內將保有量提升至40%,十年內达到70%,十五年內基本完成燃油车淘汰。” 沈舟若有所思:“具体怎么做?” “分三步走。”顾临川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加大充电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在全国范围內新建公共充电桩,实现县县通快充。” 他调出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充电站规划点:“特別是高速公路服务区,要实现每50公里多个超充站。” “第二,补贴政策升级。”顾临川继续道,“除了现有的购车补贴外,继续推出免税、以旧换新补贴、充电优惠、停车费减免等一系列配套政策。” 沈舟点点头:“这確实能刺激消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顾临川语气变得严肃,“我们要推动公务用车、计程车、网约车等营运车辆全面电动化。这部分车辆占比虽小,但行驶里程高,对减少碳排放效果显著。” 沈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电池回收怎么办?这可是个大问题。” “早就考虑到了。”顾临川调出一张流程图,“计划在每个省份建设至少一个电池回收处理中心,形成生產-使用-回收-再利用的闭环。”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还在研发固態电池技术,预计三年內实现量產。到时候续航焦虑將彻底成为歷史。” “那个新能源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反正你这次回来的早。”顾临川看了看手錶,“3天后有发布会,我带你去现场如何?” “好啊!”沈舟眼前一亮,这倒是个船新体验。 沈舟隨后询问:“衣食住行,那剩余两个有没有计划?” 顾临川嘆了口气:“主要是居住问题。目前每年都有老城区改造计划,財政拨款也有上千亿。”他调出几张老旧小区的照片,“这项计划我们放在了最后,因为涉及群眾多,难度大。” “尤其是老城区那些老人。”沈舟深有同感,“听说有的小区电梯装了三年都没谈拢。” “是啊。”顾临川苦笑,“一户不同意,全楼都装不了。这种群眾工作最考验耐心和智慧。” ...... 三天后,帝都国家会议中心人头攒动。 沈舟跟著顾临川穿过安检通道,两人都戴著普通的工作证,低调地混在参会人群中。 “我们坐后排。”顾临川低声说,指了指会场最后几排座位,“今天的主角是台上的各位领导。” 沈舟点点头,目光扫过会场,主席台上方悬掛著巨幅横幅——《新能源汽车绿色低碳转型与產业全面提速行动计划》发布会。 台下已经坐满了来自各部委、车企、科研机构和媒体的代表,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了主席台。 “这阵仗够大的。”沈舟小声嘀咕,跟著顾临川在倒数第三排落座。 顾临川看了看手錶:“还有五分钟开始。” 会场灯光渐暗,主席台两侧的大屏幕亮起,播放著大夏新能源汽车发展歷程的短片。 从最早的电动公交车到如今满街跑的各类新能源车型,从充电桩寥寥无几到如今遍布城乡的基础设施,画面中展现了大夏在短短十几年间取得的惊人进步。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一位身著深色西装的主持人走上台,“欢迎参加今天的新闻发布会。” 沈舟注意到前排不少记者已经开始快速记录,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出席今天发布会的领导和嘉宾。”主持人开始一一介绍台上的各位领导——国发改主任李振华、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张明远、科技部部长陈立新、財政部部长王建军、生態环境部部长刘洋,以及几位来自龙头车企的代表。 “今天,我们將正式发布《新能源汽车绿色低碳转型与產业全面提速行动计划》,这是我国在双碳目標下推动交通运输领域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举措。” 主持人说完,转向发改委主任李振华,“下面,请李主任为大家介绍行动计划的主要內容。” 头髮白的李振华站起身来,走到发言台前。 他身后的大屏幕切换成一张中国地图,上面標註著新能源汽车產业分布和充电基础设施现状。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李振华的声音沉稳有力,“今天发布的行动计划,是我国新能源汽车產业发展的又一里程碑。” 他点击手中的遥控器,屏幕切换到下一页:“首先,我要强调这项计划的战略意义。 发展新能源汽车,是国家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是应对气候变化、推动绿色发展的战略举措,也是我国汽车產业实现弯道超车、抢占未来竞爭制高点的关键抓手。” 沈舟注意到顾临川正专注地记录著什么,他凑近一看,发现是在对照台上领导说的內容和自己之前看过的计划书。 “目前,我国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已突破3700万辆,占汽车总量的10%,”李振华继续道,“但距离我们的目標还有很大差距。根据行动计划,到2030年,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占比將达到40%,新车销售占比达到70%;到2035年,基本完成燃油车的淘汰替代。”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显然这个目標相当激进。 第173章 发布会现场 李振华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微微一笑:“我知道这个目標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但请记住,十年前当我国新能源汽车保有量还不到100万辆时,很多人也认为2025年达到10%的目標是天方夜谭。而实际上,我们提前三年就实现了这个目標。” 屏幕上显示出大夏新能源汽车歷年销量增长的曲线,那条几乎呈垂直上升的线条令人印象深刻。 “那么,如何实现这一宏伟目標呢?”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环顾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专项基金规模將会是——5000亿元!” 李振华点击遥控器,屏幕切换到一张醒目的资金分配图表,鲜红的5000亿元字样在黑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会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低声的骚动。记者席上,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是一期投资,”李振华特意强调,声音在会场迴荡,“如果不够,我们还会继续追加!” 台下,一位財经记者忍不住对身旁的同行小声说道:“天啊,上次5000亿投资冷链已经够震撼了,这才过了多久?又拿出5000亿砸向新能源,咱们现在这么有钱吗?” “你没听李主任说吗?这还只是一期,”同行低声回应,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著,“看来国家是铁了心要拿下新能源这块高地了。” 后排的摄影记者们纷纷调整镜头,对准大屏幕上那个震撼人心的数字。 闪光灯接连不断地亮起,將5000亿这个数字一次次定格在歷史性的画面中。 李振华等待现场稍微平静后,才继续道:“这5000亿元专项资金,將重点支持五个方面的工作。”他点击遥控器,图表展开为五个色彩分明的区块。 沈舟竖起耳朵,这正是他关心的部分。 “第一,1000亿元用於核心技术研发与產业化攻坚。”李振华详细解释道,“包括下一代动力电池、智能网联技术、电驱动系统升级和氢燃料电池技术。我们要確保在关键技术领域不受制於人。” “第二,1250亿元用於充电换电基础设施网络建设。”他指著屏幕上显示的充电桩分布图,“到2030年,我国將建成覆盖城乡、高速公路的智能充电网络,实现县县通快充,高速公路服务区间隔不超过50公里就有超充站。” 台下不少记者快速记录著这些具体数字和目標。 “第三,1000亿元用於產业升级与智能製造。”李振华说,“我们將支持企业进行数位化、智能化改造,培育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推动整个產业链向高端化、绿色化发展。” “第四,1000亿元用於市场推广与消费刺激。”他笑了笑,“除了延续现有的购置补贴外,我们还將推出以旧换新专项补贴、充电优惠、停车费减免等一系列配套政策,让消费者买得起、用得好新能源汽车。” “最后,750亿元用於综合保障与体系构建。”李振华的表情变得严肃,“这包括电池回收利用体系建设、標准法规制定、人才培养和金融支持等。我们要確保整个產业生態健康可持续发展。” 李振华的介绍持续了约四十分钟,详细阐述了每个领域的具体措施和目標。 沈舟注意到,儘管內容专业且数据密集,但会场几乎没有人分心,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听著这场將改变中国汽车產业格局的战略发布。 “以上是行动计划的主要內容。”李振华总结道,“接下来是提问环节,欢迎各位记者朋友提问。” 主持人接过话筒:“请提问的记者先举手示意,並简要介绍自己所在的媒体。” 一只只手立刻举了起来。主持人点了一位前排的女记者。 “您好,我是新社记者王雪。”她站起来问道,“刚才提到5000亿元专项资金,请问这些资金將如何筹措?是否会增加財政负担?” 財政部部长王建军接过话筒:“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5000亿元资金將通过多种渠道筹措,包括財政专项资金、绿色债券、社会资本等。 我要特別说明的是,这笔投入不是支出而是投资,它將带动数万亿的社会投资,创造数百万就业岗位,並最终通过產业升级和税收增长回馈財政。从长远看,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投资。” 下一个提问的是路透社记者:“大夏政府设定如此激进的燃油车淘汰目標,是否考虑过传统汽车產业工人的就业问题?” 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张明远回答:“这是个很好的问题。產业转型確实会带来阵痛,但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就业过渡计划。 一方面,新能源汽车產业本身將创造大量新岗位; 另一方面,我们將对传统汽车工人进行技能培训,帮助他们转型到新能源领域。 实际上,许多传统车企已经在积极转型,他们的工人正在学习新的技能。” 一位小八嘎记者提问:“大夏在电池技术方面已经领先,但日本在氢能源汽车方面有优势。大夏如何看待氢能源的发展前景?” 科技部部长陈立新回答:“我们坚持多元技术路线並行发展。行动计划中专门安排了100亿元用於氢燃料电池技术的研发与示范应用。 我们认为,氢能源在商用车、长途运输等领域有独特优势,將与纯电动技术互补发展。” 提问环节持续了近一个小时,问题从技术路线到国际竞爭,从补贴政策到基础设施建设,涵盖了方方面面。 台上的领导们对每个问题都给予了详细而专业的回答,展现出大夏发展新能源汽车產业的决心与准备。 当一位日耳曼记者问及新能源汽车出口是否会对欧罗巴车企造成衝击时,李振华坚定得体的回答:“大夏新能源汽车的发展不仅是为了满足国內需求,也是为全球绿色转型做出贡献。 我们欢迎公平竞爭,相信欧罗巴车企也会加快转型步伐。最终,受益的將是全球消费者和环境。” 发布会接近尾声时,主持人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有请那位穿蓝色衬衫的记者。” 一位年轻男记者站起来:“我是《財经》杂誌记者刘畅。刚才提到2035年基本淘汰燃油车,这是否意味著届时將禁止燃油车销售?对现有的燃油车將如何处理?” 李振华笑了笑:“『淘汰不等于禁止。我们的策略是通过市场手段和政策引导,让新能源汽车在性能、价格、便利性等各方面全面超越燃油车,自然完成替代。 对於现有燃油车,將主要通过以旧换新政策逐步替换,不会採取一刀切的强制措施。” 发布会结束后,参会人员开始有序离场。沈舟和顾临川仍坐在原位,等待人群散去。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顾临川收起笔记本问道。 沈舟若有所思:“比我想像的更系统、更全面。不只是砸钱搞技术,而是构建整个產业生態。” 顾临川点点头:“这正是大夏模式的优势——顶层设计,系统推进。 你看那些西方记者的问题,他们很难理解我们怎么能把政府规划、市场力量和科技创新结合得这么好。” 两人起身向外走去,会场已经空了大半。经过主席台时,沈舟注意到几位领导正在与车企代表热烈討论著什么。 “那个固態电池技术,三年內真能量產吗?”沈舟突然问道。 顾临川神秘地笑了笑:“有我们的资金支持,两年都有可能。” 第174章 炸锅了 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一小时,#新能源5000亿计划#的话题就衝上了各大平台热搜榜首,阅读量以每秒上万的速度激增。 某乎热榜上,相关问题“如何评价国家新发布的5000亿新能源汽车行动计划?”下面已经积累了上千条回答。 点讚最高的是一位id为“產业观察者”的用户: “先说结论:这是我国產业升级的又一里程碑式战略。冷链5000亿才刚落地,新能源5000亿就跟上,这种投资力度和节奏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 为什么敢这么投?因为我们几十年的韜光养晦和战略定力给了我们这样的底气。 西方不是总说我们大政府干预市场吗?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略定力!” 评论区里,一条来自ip位址显示为齐鲁的回覆格外醒目: “冷链项目我们县已经动工了!从征地到开工不到两周,现在工地热火朝天,县领导天天蹲在现场,效率高得嚇人,听说年底就能投入使用。新能源这个5000亿,我看行!” 这条回復下面迅速聚集了数百条来自全国各地的跟帖: “冀州人民表示羡慕,我们这的冷链项目还在选址阶段。” “坐標粤省,冷链园区已经打好地基了,每天路过都能看到几十台塔吊在转。” “陕省十八线小县城发来贺电,我们这冷链项目昨天刚举行开工仪式,县长说这是县里歷史上最大的投资项目。” 而在小破站,知名键政up主观棋不语的直播间里,人气已经突破百万,屏幕上的他正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朋友们,这就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西方那些政客现在估计正在紧急开会呢——跟不跟?有没有能力跟? 我们率先实现燃油车淘汰,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著他们的鼻子问:你们天天喊环保,怎么连个燃油车都淘汰不了?” 弹幕瞬间爆炸: “太对了!西方那些ngo又要开始精神分裂了!” “哈哈哈,想到那群白皮猪的表情就爽!” “观棋老哥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制度优势!” up主喝了口水,继续慷慨陈词:“更绝的是什么?是我们的產业配套能力。从鋰矿开採到电池生產,从电机研发到整车製造,我们有一条完整的產业链。 西方想跟?先问问他们的工会答不答应关停燃油车工厂,再问问他们的资本家愿不愿意投资新產线!” 直播间礼物刷得飞起,一艘艘航母和火箭不断划过屏幕。 然而,並非所有声音都是讚美的。 在某个小眾论坛,一篇题为《5000亿新能源计划是劳民伤財的宏大敘事》的帖子悄然出现: “国家有钱为什么不直接发给大家?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项目有什么用? 老百姓现在最关心的是房价、医疗、教育,不是你们那些高大上的產业升级!” 这篇帖子很快被搬运到某博,引来一片骂声: “又见发钱党,你们除了会要钱还会什么?” “典型的短视!没有產业升级哪来的就业和税收?没有就业你拿什么买房看病?” “建议楼主移民非洲,那里不用搞產业升级,天天领救济粮就行。” 最犀利的回击来自一位认证为经济学教授的博主: “某些人总以为国家发钱就能解决问题。请问,鹰酱倒是经常发钱,解决问题了吗?相反,我们的基础设施投资创造了就业,拉动了上下游產业,最终惠及全民。 冷链项目预计带动了上百万就业,新能源只会更多,这才是真正的发钱——发的是可持续的收入!” 在一片爭论声中,一条看似无关的帖子引起了网友的注意: “我说怎么前两天突然公布发现2000多公里鋰矿呢,原来在这等著呢!”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画风突变: “你兔爹这是在告诉洋鬼子:赶紧买新能源,別想用原材料卡脖子,你兔爹家里矿多的是!” “哈哈哈哈,西方那些鋰矿巨头现在脸都绿了吧?” “建议下次直接公布我们又发现了一个鋰球,气死他们!” 与此同时,海外媒体的报导也开始影响国內舆论。 bbc的一篇题为《大夏新能源野心威胁全球汽车產业格局》的文章被翻译转载,文中忧心忡忡地写道: “如果大夏真的在2035年淘汰燃油车,那么欧罗巴和北美的传统车企將面临灭顶之灾。” 这条新闻下的高赞评论是: “bbc终於说了句实话,不过他们漏了一点——不仅是车企,整个石油美元体系都要颤抖!” 某博上,一位认证为某车企工程师的博主髮长文分析:“很多人只看到5000亿这个数字,却没看到背后的產业逻辑。 实际上,这笔钱將撬动至少5万亿的社会投资。以充电桩为例,政府投资建设主干网络,民营资本就会跟进布局社区、商场等场景,形成良性循环。” 文章最后写道:“这才是特色制度市场经济的高明之处——政府引导,市场发力,既不是完全放任,也不是大包大揽。” 夜深了,但网络上的討论热度丝毫未减,在某大学的校园论坛里,一个题为《新能源计划与我们的未来》的帖子引发了大学生们的热烈討论。 “作为车辆工程专业的学生,我太清楚这个计划的意义了。”楼主写道,“去年秋招时,新能源车企开的工资比传统车企高30%,而且招聘数量是后者的三倍。这不是什么宏大敘事,而是实实在在的就业机会!” 跟帖中,不少应届生分享了自己的求职经歷: “拿了两个offer,一个是德系燃油车,一个是国產新能源,果断选了后者。” “我们导师的课题组刚接了个国家项目,经费直接翻倍,师兄师姐都被预定完了。” “坐標某985机械专业,今年秋招新能源企业来的数量比去年多了50%。” 而在另一个角落里,某投资交流群里,消息正以每分钟上百条的速度刷新: “明天新能源板块肯定涨停!” “已经全仓押注鋰电池概念股了!” “听说某龙头车企正在筹备科创板上市,这波要起飞!” 群主发了一条长消息:“冷静分析,这次计划的最大受益者可能是上游材料和中游设备企业。特別是鋰电设备,未来五年需求会爆发式增长。” 有人立刻回覆:“已经调研过了,某设备厂商的订单排到明年年底了,正在扩建厂房。” ...... 与此同时,在某跨国车企的亚太区总部,一场紧急会议已经持续了整夜。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投影仪上显示的正是大夏新能源计划的详细內容。 “我们必须调整战略了。”亚太区总裁揉著太阳穴说,“总部那些老顽固如果再坚持燃油车路线,我们就等著被市场淘汰吧。” 他的副手小声提醒:“但是转型需要巨额投资,董事会能批准吗?” “不转型就是死路一条!”总裁猛地拍桌,“立刻准备两份报告,一份分析大夏计划的威胁,一份提出我们的应对方案。 记住,重点强调——要么现在咬牙投资,要么逐渐退出市场!”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个普通家庭里,一位父亲正在早餐桌上对儿子说:“大学就报新能源汽车专业吧,未来二十年这都是朝阳產业。” 儿子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那我的赛车梦怎么办?” 父亲笑了:“傻小子,新能源车加速更快!听说最新款百公里加速只要2.3秒,比你喜欢的那些燃油超跑还快!” 儿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175章 第12次援助 新能源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但时间一到,沈舟便返回了亮剑世界。 1939年9月13日,当沈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总部房间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信息: 【贸易额度突破一万亿】 【投资项目突破一万亿】 【空间已升级】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隨即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空间升级了?”沈舟急忙消化脑海中涌现的信息,片刻后,睁开双眼,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沈舟仔细感受著空间的变化,发现原本长宽高各10米的固定空间限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1000立方米的总体积限制,而且是以物体外形体积计算,这大大提升了空间的使用效率。 “太好了!”沈舟激动地握紧拳头。 这意味著他再也不用费心计算如何摆放物品才能最大化利用空间了。 比如上次运输火炮时,为了塞进更多装备,不得不把炮管卸下来单独存放的麻烦將不復存在。 而现在只需要考虑物品的总体积,大大简化了运输流程。 沈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贸易额度和投资项目都突破了一万亿...”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那下次升级的条件会是两万亿?五万亿?还是十万亿?” 这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沈舟苦笑著摇摇头,心想还真是神秘莫测。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奔老总办公室,步伐轻快中带著几分急切。 “老总!”沈舟推门而入,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声音中透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正在批阅文件的老总抬起头,看到是沈舟,立刻放下钢笔,笑著招呼道:“沈先生回来了?快坐!”说著亲自起身为沈舟倒了杯热茶。 “老总,抗联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沈舟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眼神中透著关切。 老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锁:“他们计划三天后返回前线。杨將军態度很坚决,而且知道鬼子下个月要发动围剿,更坚持要回去了。” 沈舟点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这次带来了两架最新型的运输机,专门用於支援抗联。 这种运输机採用高空高速设计,配备最先进的无线电导航系统,可以在夜间执行秘密空投任务。” 隨后,沈舟详细介绍了运输机的各项参数:飞行高度可达11000米,远超日军战斗机的拦截高度;速度760公里/小时,是普通运输机的两倍; 標准航程4800公里,足以覆盖整个东北地区;最大载重1000公斤,虽然不算多,但胜在可以持续补给。 老总听的眼睛发亮:“好!虽然每次只能运输一吨物资,但总比没有强。 能送一吨是一吨,至少能让战士们少挨点饿,而且又不是运完一次就不运了!” “下次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沈舟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我的空间能力升级了,可以带更多东西。” 老总眼前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哦?快说说!” 沈舟详细解释了空间升级后的变化,老总激动地拍案而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太好了!这样一来,咱们的运输效率能提高好几倍!这下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这次除了两架飞机,我还带了200台精密工具机和迫击炮生產线的核心设备。”沈舟继续说道,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还有一小部分汽车生產线的设备,虽然还不完整,但可以先熟悉一下。” 老总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好!太好了!有了这些设备,咱们的军工生產就能上一个新台阶!” 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师级火力配置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舟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郑重地递给老总:“这是初步方案,您过目。”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自信。 老总接过清单,仔细阅读起来。隨著目光下移,他的表情从专注渐渐变成了震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老总声音都有些发颤,抬头看向沈舟,“沈先生,这火力配置?” 沈舟自信地点点头,目光坚定:“只要这个方案您同意,下次我就能把第一批装备运过来。” 老总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头看向清单,眼神炽热:“沈先生,这个配置要是真能实现,別说三晋大地了,整个华北我给他闹个底朝天!” 沈舟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只是基础配置,考虑到后勤压力,所以一个师只配置了36门54加农炮,足以压制小鬼子的105榴弹炮,75山炮更不用说。 其他的火炮例如火箭炮、迫击炮等等,都可以拆卸搬运,不用耗费大量的骡马和人力。” 老总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清单:“好,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就这已经对我们的后勤能力考验巨大了。” 突然转身问道:“还有弹药补给怎么办?这么多重装备,弹药消耗可不是小数目。”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沈舟胸有成竹地说,“我计划建立一个完整的弹药生產体系。从炮弹壳加工到装药、引信装配,全部实现自主生產。” 隨即正色问道:“鬼子那边动向如何?” 老总神情凝重,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指著太原周边:“鬼子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筱冢义男收缩兵力后,日军主力都龟缩在太原、寿阳、忻州这几个核心据点,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沈舟凑近地图,看到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日军防御部署的红色標记,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不过最棘手的是,”老总的手指移向东北方向,声音低沉,“我们收到情报,鬼子关东军的三个师团已经启程南下,预计半月后就会抵达三晋大地。” “关东军?也对,诺门坎结束了,不过来了三个师团?”沈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具体是哪三个?” “第3师团、第9师团和第24师团。”老总沉声道,“两个甲种师团,一个乙种师团,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 沈舟倒吸一口凉气:“小鬼子还真看得起咱们?” “没错。”老总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筱冢义男龟缩,虽然他被撤职了,但也引起了鬼子的重视。 这次他们捲土重来,明显是衝著报仇来的,现在已经三个师团了,后续可能还会增兵。” 沈舟思索片刻,指著地图问道:“正太铁路已经被我们破袭了,他们怎么进来?” 老总冷笑一声:“我猜他们会绕道张家口,从北部进入。不过...”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想进三晋,还得问我们同不同意!” 沈舟眼前一亮,追问道:“老总已经有计划了?” 老总神秘地笑了笑:“明天会议上我会详细说明。你先去休息,养精蓄锐,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第176章 代差碾压 第二日清晨,会议室里瀰漫著紧张而期待的气氛。 老总端坐在首位,参谋长、五个师的师长、政委、参谋长依次落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作战地图前的沈舟身上。 沈舟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位首长脸上停留片刻,沉稳地开口道:“诸位首长,我现將我军新编师火力配置与鬼子甲种师团,进行的全面对比分析。” “我师各班均配备m2-60迫击炮,射程1.8公里,每分钟最大射速18发,可快速压制鬼子轻步兵。 日军甲种师团步兵班仅装备掷弹筒,射程不足500米,且火力持续性远逊於我。” “排级层面,我部以56式班用轻机枪为核心,每排3挺,压制火力远超日军仅有的1挺歪把子轻机枪。” “步兵连下辖3个步兵排及1个火力班,装备53式82mm迫击炮,射程3公里,单炮火力覆盖能力超过鬼子92式步兵炮。 鬼子虽配备大量重掷弹筒,但破障能力与射速均不及我迫击炮群。” “我营属火力连列装53式重机枪12挺,配合6门53式82mm迫击炮,可形成纵深压制。 鬼子甲种师团步兵大队火力密度不足我军半数。 此外,我军还配属巴祖卡火箭筒,可有效反制鬼子装甲目標及土木工事。” “我团属炮兵营配备12门53式82mm迫击炮、4门54式76.2mm加农炮及3门107火箭炮,火力投射量达鬼子联队2倍以上。 鬼子联队炮兵中队仅装备4门75mm山炮或野炮,且缺乏火箭炮等面杀伤武器。” “最后,我军师属炮兵团拥有24门54式76.2mm加农炮(射程13公里)及12门107火箭炮(9公里覆盖),可对鬼子师团炮兵联队(36门75mm级火炮)形成射程与毁伤优势。” “鬼子缺乏等效火箭炮,且其105mm野炮数量有限,通常12门,难以对抗我师级炮兵集群。” “此外,我师编有装甲营,编制30辆t-34坦克。鬼子甲种师团仅配属少量九五式轻坦克或装甲车,其37mm主炮无法击穿t-34正面装甲。” “综上,我师在班排至师级火力上均对日军甲种师团形成代差优势,建议依託此编制,在华北战场实施机动歼灭战,以火力优势抵消日军兵力密度,逐步夺取战役主动权。”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老总环视眾人,缓缓开口:“都说说吧,什么想法?” 1师师长老聂第一个发言,声音激动:“老总,这配置太强了!要是真能实现,別说防守了,咱们完全可以主动出击,把鬼子赶出山西,进军华北!” “是啊!”2师师长老徐拍案而起,“鬼子那些薄皮坦克,在t-34面前就是纸糊的!他们的火炮射程又不够,根本没法跟我们正面对抗!” 3师师长老罗却皱起眉头:“火力是强,但训练和后勤能跟上吗?这么多重装备,光油料弹药补给就是个大问题。” 参谋长也忍不住插话:“老罗说得对后勤问题。不过...” 他忽然露出笑容,“想想看,这只是五个师的配置啊!等咱们把这五个师训练出来,再以老带新,半年內就能再训练出十个这样的师!到时候...”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热烈起来。5师政委激动地站起来:“同志们!你们算过没有?按照这个火力配置,咱们一个师能正面抗衡鬼子两个甲种师团!五个师就是十个师团!等咱们再训练出十个师...” 4师参谋长惊讶道:“老天爷!这么说来,最多一年时间,咱们就能在正面战场跟关东军主力决战了!” 沈舟適时插话:“后勤我已经考虑到了,所有装备都儘可能选用便於维护的型號,而且我会提供完整的维修手册和培训资料。 至於油料和弹药,初期我可以直接供应,后续会帮助建立自主生產能力。” 老总沉思片刻,突然问道:“沈先生,这套配置,最快什么时候能到位?” 沈舟毫不犹豫地回答:“装备已经生產完毕,下次我就能运来第一批装备,之后每次往返,都能逐步补充。” 老总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定了!各师立即著手准备接收新装备,同时加强训练,特別是步炮协同和步坦协同!” 眾人齐声应道:“是!” 然而,老总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不过,眼下有个更紧迫的问题。”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山西北部,“刚刚收到情报,鬼子关东军的三个师团已经启程南下,预计半个月后就会抵达山西北大门。”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1师师长老聂沉思片刻:“按沈先生的配置,如果给我们三个月时间整训,完全有把握正面击溃这三个师团。但现在……”他无奈地摇摇头,“时间太紧了。” 2师师长老徐提议:“不如先避其锋芒,用游击战麻雀战拖延时间?等我们装备到位、训练成熟,再一举歼灭他们!” 3师师长老罗补充道:“况且山西境內,除了鬼子那一块,所有道路都破袭得差不多了。鬼子想调运物资进来,没有个两三个月,別想!” 参谋长眼睛一亮:“有道理!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层层阻击,消耗鬼子的锐气和补给。等他们疲惫不堪时,再给予致命一击!” 老总看向沈舟:“沈先生,你怎么看?” 沈舟沉思片刻:“我同意各位师长的意见。当前最重要的是爭取时间。” 老总隨后下令: “第一,继续破坏交通要道,特別是北部通往太原的公路铁路,让鬼子寸步难行;” “第二,派出小股精锐部队袭扰鬼子行军纵队,打击其后勤补给线;” “第三,加快新装备的列装和训练,儘快形成战斗力。” “各师立即行动,务必把鬼子拖在山西北部,为我们爭取宝贵的时间!” 第177章 长治现状 会议结束后,老总热情地招呼道:“走吧,沈先生,带你四处转转,看看你援助的成果!” 沈舟欣然应允:“求之不得!” 车队很快准备就绪,沈舟这次带来的设备已经全部装车,老总和沈舟坐上了威利斯吉普,在警卫连的护送下驶出总部驻地。 由於总部位置严格保密,周边的道路都保持著原貌,车队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约莫半小时后,车队驶入一片开阔地带。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崭新的四车道延伸向远方,沈舟望著眼前宽阔平整的路面,难掩惊讶:“这么快就完工了?” 老总爽朗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全靠你提供的那些设备和工兵铲,效率比从前翻了几倍! 再加上你支援的黄金,我们给足了工钱,粮食管够,老乡们干劲十足!” 老总颇为自豪:“晋东解放后,周边县城的乡亲们都自发来帮忙。 现在人手充足,三班倒昼夜施工,短短一个月就修好了这段路!比起过去坑洼的土路,简直是天壤之別!” 沈舟叫停车辆,下车蹲下身,仔细检查路面,石子压得紧实平整,质量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道路。 他满意地点头:“老总,这路修得比我想像的更好。四车道的设计,运输效率能提升不少。” “確实如此!”参谋长接过话茬,“现在卡车、马车跑起来顺畅多了,物资运输速度翻倍,部队调动也更快捷!你之前说的要想富,先修路,真是至理名言!” 老总兴致勃勃地补充:“长治周边现在建设热火朝天,工厂、仓库、医院都在扩建,连老百姓的集市都比从前热闹多了!” 沈舟站起身,压低声音提醒:“不过修路动静这么大,鬼子那边肯定已经收到风声,要提防奸细混入。” 老总神色一肃:“確实防不胜防。就像机场和坦克训练,再怎么保密也瞒不过鬼子。 我们现在重点隱藏关键信息,比如飞机数量、坦克具体型號,让他们摸不清虚实。” 参谋长补充道:“已经加强了巡逻和审查,但长治现在涌入这么多人,完全杜绝奸细不现实。 不过咱们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素的,鬼子想摸清底细没那么容易!” 沈舟略作思索:“既然瞒不住,不如主动释放假消息迷惑他们。” 老总眼前一亮:“哦?具体说说?” “比如让鬼子误判我们的坦克数量,或者搞错机场位置……”沈舟提议道。 老总开怀大笑,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小子,不光会送装备,还会玩战术! 放心吧,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早就派人进行情报偽装了!” 他继续侃侃而谈:“你上次送来的煤矿设备已经投產,招募了不少矿工,產量翻了几番!就是电力跟不上。 虽然设备都自带发电机,还有水电站设备,但是水电站我们还在摸索,暂时无法系统性发电。” 沈舟点头道:“工业发展离不开能源,三晋大地不缺煤,就差电,下次我再带变电和输电设备来。 不要怕失败,只要確保安全,儘管大胆尝试,坏了再换,咱们设备管够!” 老总朗声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手去干了!” 车队缓缓驶入一片开阔的工业区,扬起阵阵尘土。 老总指著前方一排崭新的厂房,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看,这就是汽车厂的选址,距离长治城15公里。 按照咱们上次的规划,这里就是未来长治的工业中心,一期厂房已经全部完工,就等著你的生產线了!” 隨著车队停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人们立即行动起来。 在工长的指挥下,他们分成几个小组,有条不紊地开始卸货,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抬著木箱; 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则在一旁指导,不时提醒著:“慢点慢点,注意边角!” “这边再来两个人搭把手!” “这些工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老总在一旁解释道,“有的是从前修械所的老师傅,有的是从矿上调来的技术骨干,还有几个是从北平、天津投奔来的大学生。听说要建汽车厂,都抢著报名!” 这时,一个戴著眼镜、身穿工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迎来。 他看到老总身边的陌生年轻人,眼睛一亮,立即上前敬礼:“老总!这位一定就是沈先生吧? 沈先生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刘鼎!” 沈舟看著眼前这位传奇人物,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他连忙握住刘鼎伸来的手:“刘部长,久仰久仰!” 刘鼎兴奋地匯报导:“老总,沈先生,厂房已经准备就绪,就等设备到位了!” 他转向沈舟,眼神热切的:“沈先生,您提供的技术和影像资料我们已经反覆研读,工人们都盼著能早日见到实物呢!” 老总看著两人相见甚欢的样子,笑著问道:“工人们培训得如何了?” 刘鼎推了推眼镜,信心十足:“按沈先生留下的影像资料和教材,已培训三批技术工人。虽然还没接触实际生產线,但理论基础都很扎实!” 沈舟赞同道:“理论扎实就好,操作可以慢慢来。这次带来的简化版生產线专为当前条件设计,工人们上手会很快。” 他指著正在卸货的设备:“月產200辆卡车,虽然比不上现代化工厂,但对我们已是巨大飞跃!” 刘鼎激动不已:“200辆?那对我们可是巨大飞跃了!” 老总感慨道:“从造不出一辆车到能自產卡车,沈先生,你功不可没!” 沈舟连忙摆手,谦虚地说:“这都是大家共同的功劳。我只是提供了一些设备,真正把这些转化为生產力的是像刘部长这样的技术专家和工人们的辛勤付出。” 老总点点头,转身对刘鼎郑重说道:“这批设备里不仅有汽车生產线,还有精密工具机和迫击炮的核心生產设备。 老刘啊,你肩上的担子不轻,鬼子对我们虎视眈眈,必须爭分夺秒。” 刘鼎神色一凛,挺直腰板坚定地回应:“老总放心!我刘鼎保证,一定带领同志们儘快掌握这些设备。就是不吃不睡,也要让生產线早日运转起来!” 第178章 紧锣密鼓 离开汽车厂后,老总带著沈舟驱车前往机场。 一路上,老总兴致勃勃地介绍著沿途的变化:“你看这片区域,一个月前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规划为工业区了。那边是新建的工人宿舍,再往前是食堂和医院。” 沈舟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工地上热火朝天,工人们正忙著搭建厂房,远处一排排整齐的平房已经初具规模。 他不禁感嘆:“这建设速度真是惊人。” “都是被逼出来的。”老总神色凝重,“鬼子隨时可能捲土重来,我们必须爭分夺秒。” 车子驶入机场外围,警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经过三道岗哨的严格检查后,他们才得以进入跑道区域。 “为了保密,机场方圆五公里都划为军事禁区。”老总解释道,“所有工作人员都经过严格政审,进出必须持特別通行证。” 和上次一样,所有人外围警戒,沈舟才將两架运输机安置在跑道上,隨后,机场恢復正常。 一名身穿飞行服的年轻军官跑步过来敬礼:“报告老总,飞行大队正在组织训练,请指示!” 老总回礼后介绍道:“这是吕黎平同志,原迪化航空队的骨干,现在是我们的飞行教官。” 吕黎平看向沈舟,眼中闪烁著敬佩的光芒:“沈先生,您提供的飞机和训练设备太先进了,我们正在抓紧学习。” 沈舟与他握了握手:“训练进展如何?” “已经有12名飞行员完成基础训练,过不了多久,我们有信心进行试飞。”吕黎平兴奋地匯报,“特別是您带来的飞行模擬器,大大缩短了训练周期。” 老总满意地点头:“很好,但要加快进度。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隨后郑重其事地对吕黎平说:“现在我正式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这两架运输机,就是抗联的生命线!“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鏗鏘有力:“我命令你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內掌握飞行技术,確保首飞万无一失,相关资料我会亲自安排人送来。 吕黎平同志,这个任务,你敢不敢接?能不能完成?“ 吕黎平挺直腰板,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他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地答道:“请首长放心!飞行大队全体指战员誓死完成任务!“ 参观完机场后,老总又带沈舟去了几个保密工厂。 第一站是子弹生產线,厂房隱藏在山区的一个天然洞穴內。 “多亏了你提供的材料。”老总指著正在运转的机器说道,“现在我们能生產56半的钢芯弹了,虽然產量还不高。” 沈舟走近观察,只见工人们熟练地操作著机器,一颗颗子弹从生產线上鱼贯而出。 车间主任介绍道:“目前日產量接近1万发,虽然比以前强多了,但面对15万大军,还是杯水车薪。” 老总拍拍他的肩膀:“別急,慢慢来。沈先生会继续支援我们,你们先把技术练熟。” 下一站是炮弹组装车间,这里条件更为简陋,但工人们干劲十足。 墙上贴著醒目的標语:“多造一发炮弹,多杀一个鬼子!” “这些工人很多是从敌占区逃出来的。”老总低声说,“他们的亲人大多死在鬼子手里,工作起来特別拼命。” 沈舟注意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工人正全神贯注地检查每一发炮弹,动作一丝不苟。 老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老李头,一家七口都被鬼子杀害了。自从来到兵工厂,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谁劝都不听。” 离开工厂区,老总又带沈舟参观了正在修建的防御工事。这些工事依山而建,巧妙地利用了地形。 “按照你之前提供的工事建造手册,我们在重点区域採用了钢筋混凝土结构。”老总指著一段已经完工的坑道说,“这种工事能扛住鬼子重炮的直接命中。” 沈舟弯腰进入坑道內部,只见墙壁厚实坚固,顶部呈拱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射击孔和通风口。 老总解释道:“这些工事互相连通,形成网络。一旦鬼子进攻,我们可以利用地道灵活机动,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工程量不小啊。”沈舟估算著。 “確实。”老总点点头,“动用了数万军民,日夜施工。但很值得,这些工事就是我们的后盾,能大大减少伤亡。” 参观完主要设施后,天色已晚。回程路上,老总突然问道:“沈先生,你觉得我们还需要重点加强哪些方面?” 沈舟沉思片刻:“我看各方面都在有序推进,但有两个关键点:一是电力供应,二是人才培养。 没有稳定的电力,工厂就无法全力运转;没有足够的技术人才,再好的设备也发挥不出最大效能。” 老总深以为然:“你说到点子上了。电力问题我们正在解决,已经选址建设两座水电站。至於人才...”他嘆了口气,“这確实是个难题。我们太缺受过现代教育的技术人员了。” 回到总部后,沈舟对根据地的建设情况已经有了全面了解。 “老总,这边的事情我都清楚了。”沈舟郑重地说,“我这就回去准备下一批物资,爭取儘快运过来。” 老总紧紧握住他的手:“辛苦了!我们这边也会加紧训练和建设,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告別老总后,沈舟返回现代世界。 接下来的三周里,他马不停蹄地往返於两个时空之间,得益於空间升级,每次运输的物资量大幅增加。 第13次援助时,沈舟带来了完整的汽车生產线设备。 刘鼎带领技术团队日夜奋战,仅用一周就完成了安装调试。 “太先进了!”刘鼎抚摸著崭新的生產线,激动得声音发颤,“有了这个,我们很快就能造出自己的卡车了!” 沈舟又额外带来了一批精密工具机和维修工具:“这些是备用的关键设备,万一有损坏可以及时更换。” 接下来的14、15两次运输,沈舟集中运送武器装备。 记得第一援助时候,5万支步枪就耗费了近600立方米,现在空间升级了,也不用像第一次用包装包裹了,一次就运送了近15万支步枪。 到第15次运输结束时,除了坦克和弹药外,五个新编师所需的武器装备已全部到位。 当然,除了迫击炮,八路军已经能生產了,也为沈舟节省了不少运力。 战士们领到新枪后爱不释手,训练热情空前高涨,原来库存剩余的56半子弹纷纷下发,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虽然仅仅过了半月,但这些精锐老兵不说各个都是神枪手,但射击水平也是肉眼可见的提高。 训练场上,坦克兵们正在练习步坦协同,t-34的轰鸣声中,步兵们熟练地跟隨坦克推进,时而隱蔽,时而突击,配合日渐默契。 “注意间距!”教官大声提醒,“坦克停下射击时,步兵要立即散开隱蔽!” 而与此同时,情报部门传来消息:关东军的三个师团已经越过长城,正朝山西方向推进。 最迟一周內,就会进入山西境內。 第179章 兵分三路 晋绥根据地,鬼子撤退后,晋绥根据地也趁机收復了晋西北十几座县城。 而且在破袭战中,不仅没怎么消耗弹药,反而得到了总部下发的大量装备——4万支春田步枪、大批巴祖卡和无后坐力炮,以及数量可观的反步兵跳雷。 如今,晋绥根据地兵强马壮:7万名义上归第二战区、实际上由八路军指挥的山西新军,加上3万120师的老兵,实力大增。 根据地还与晋察冀连成一片,只是距离晋东南太远,这次未能进行改编,否则至少能整编出一个精锐师。 晋绥根据地司令部。 老贺站在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道痕跡。“同志们,鬼子马上就要进入山西,总部给我们的命令很明確——阻敌增援,先灭灭他们的锐气。”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位指挥员脸上停留片刻:“都说说吧,有什么建议?”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参谋长第一个发言:“这可是鬼子关东军两个甲种师团一个乙种师团,咱们虽然装备了一些迫击炮,但硬碰硬肯定不行。” “我同意参谋长的看法。”一位军分区指挥员接话,“不过这次破袭战之后,不论是铁路还是公路,都被破坏殆尽。 就算我们不动,他们开进来,光是行军輜重的运输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么多人马,这种道路水平,我估计他们还没到晋东南,粮草就先耗尽了。” 另一位政委插话道:“別忘了,咱们现在可是鸟枪换炮了,上次总部送来的那些巴祖卡和无后坐力炮,还有反步兵跳雷,都还没派上用场呢!” “对!”另一个军分区指挥员兴奋地说,“咱们现在有7万新军,加上3万一二零师的老兵,完全可以打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老贺听著大家的討论,点了点头,他抬手示意安静:“看来大家都很有信心嘛,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这次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歼灭多少鬼子,而是疲敌之策,总结了同志们的意见,具体命令如下:” 老贺走到地图前,用铅笔重重地点了几个位置: “第一,鬼子沿途路线的所有群眾,不管是县城还是广大乡村,都动员撤进大山。这点我们之前做了许多工作,苦口婆心地也说了很多。 如果还有人不走,被鬼子拉去前线修路架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只能说他们命苦。”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第二,”老贺继续道,“沿路放冷枪,打冷炮,铺设地雷,儘可能拖延鬼子行军时间。要24小时不间断地进行骚扰,不要让他们睡一个好觉!” 参谋们飞快地记录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第三,”老贺的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蜿蜒的线,“有些道路桥樑他们是必修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不停地骚扰,让鬼子的警戒范围不断扩大,伺机歼灭小股敌人。” 他放下铅笔,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炯炯:“一个月內,他要到得了晋东南,我名字倒过来写!”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晋绥根据地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当晚,一支支小分队趁著夜色出发。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多田骏面色阴沉地坐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会议室里瀰漫著压抑的气氛,南山秀吉和几位参谋官正襟危坐,而筱冢义男则站在角落,神色晦暗不明。 这位新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心里憋著一股闷气。 原本在关东军第三军司令官的位置上干得好好的,却突然被大本营一纸调令发配到这个烂摊子。 他清楚地记得梅津美治郎和筱冢义男在华北的狼狈相,那些被八路军打得灰头土脸的战报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八嘎!”多田骏在心里暗骂。为了推辞这个烫手山芋,他几乎用尽了所有藉口,甚至不惜以辞职相威胁。 但大本营的態度异常强硬,在威逼利诱之下,他不得不妥协——但提出了一个不容商量的条件: 必须调遣关东军精锐部队隨他赴任,否则寧死也不接这个烂摊子。 此刻,他环视著会议室里这些即將听他调遣的部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既然来了,那就让那些土八路见识见识关东军的厉害。 他猛地拍案而起:“诸君,我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立即擬定作战计划,务必要在三个月內,將山西境內的八路军彻底剿灭!”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前:“按照计划,关东军的第三师团经涿鹿、蔚县、广灵、浑源等地,最后到达忻州;第24师团居中,经阳原、浑源等地到达忻州;左路则是第9师团,经天镇、阳高、大同等地,最后也到达忻州。” 楠山秀吉立即起身补充:“三路大军將在忻州会师,然后南下直捣八路军总部所在地长治。” 多田骏点点头,目光转向筱冢义男:“筱冢君,你对山西地形和八路军战术最熟悉,有什么建议?”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前司令官身上。 筱冢义男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著三条进军路线缓缓划过。 “多田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沿途的城池怎么办?我们占领后要驻防吗?” 多田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筱冢君以为如何?”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我们的主要目標是八路军,一定要集中兵力。城池可以以后收復,分兵驻防只会拖累我们。”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几位参谋交换著眼神,显然对这个大胆的建议感到惊讶。 多田骏的嘴角微微上扬:“没错。目前关东军三个师团,高丽两个师团,第一军自己也有3个师团和3个混成旅团,加起来8个师团十几万人,皇协军也有5万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等到关东军和他们的物资就位,就开始反攻!” 楠山秀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司令官阁下,如果放弃沿途城池,我们的补给线怎么办?八路军的游击队可是出了名的活跃。” 多田骏冷笑一声:“补给?谁说我们要靠陆路补给?”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几条蓝色线条:“空军已经承诺,將调集运输机为我们提供空中补给。 此外,华北方面军的航空兵將全力配合,確保我们的后勤无忧。” 筱冢义男闻言,眉头微皱:“多田君,恕我直言,空中补给成本太高,而且受天气影响很大……” “够了!”多田骏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筱冢义男的话,“筱冢君,你之前的失败正是因为太过保守!”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筱冢义男脸色铁青,但终究没有反驳。 多田骏环视眾人,语气恢復了平静:“诸位,这次作战的关键在於速度和集中。我们要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不给八路军任何喘息之机。” 他转向楠山秀吉:“命令各部,行军途中遇到小股游击队骚扰不必理会,全力向忻州推进。” “嗨咿!”楠山秀吉立正敬礼。 会议结束后,多田骏单独留下了楠山秀吉。 “楠山君,”多田骏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你觉得筱冢义男的建议如何?” 楠山秀吉谨慎地回答:“司令官阁下,筱冢中將的建议有一定道理。分兵驻守確实会分散我们的力量……” 多田骏摆摆手:“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觉得他是不是真心在帮我们?” 楠山秀吉心头一震:“司令官的意思是……” 多田骏冷笑一声:“他可是被八路军打得灰头土脸的人,心里难免有怨气。 我听说,大本营后面本来是要將他调回东京述职的,是我力保才让他留下来。”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太原城:“楠山君,你要多留意他的动向。我不希望作战计划有任何泄露的可能。” 楠山秀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嗨咿!属下明白。” 第180章 寸步难行 山西与河北交界处,一支浩浩荡荡的日军部队正在行进。 这正是鬼子精锐部队的第三师团,作为最早成立的六个师团之一,其装备和编制在鬼子军中属於一流水平。 师团长山胁正隆中將骑在马上,望著前方绵延不绝的行军队伍,眉头微皱。 这支精锐之师拥有四个步兵联队:第6、第18、第34、第68联队,此外还配备了一个炮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一个工兵联队和一个輜重兵联队。 此次为了剿灭八路军,鬼子临时增加一个炮兵联队,也就是一共配置了72门75山炮和24门105重炮。 此外还有装备37速射炮师团速射炮中队以及少量师团防空部队。 “铃木君,”山胁正隆转头看向身旁的参谋长,“你对这次战役有什么看法?” 铃木贞一大佐沉吟片刻:“多田司令官阁下三令五申不准轻敌深入,要小心八路。若是过去,我肯定不信这些土八路能有多大能耐。但现在……” 他压低声音,“连筱冢义男都被打得龟缩在太原,我倒是信了几分。看来这伙八路非同小可。” 山胁正隆冷哼一声:“筱冢义男上任不到两个月就被八路打怕了,简直是帝国的耻辱!我要是他,早就剖腹自尽谢罪!”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你说得对,筱冢义男此人也算是帝国优秀的將领了,竟然被一伙土八路打成这样,我们確实要小心行事。” 他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眉头紧锁:“最可恨的是正太铁路、同蒲铁路、平汉铁路都被破坏得无法通行,我们只能走陆路。 铃木君,传令下去,沿途警戒哨扩大侦查范围,小心不要阴沟里翻船。八路军既然有歼灭37师团的实力,不可小覷。” “嗨咿!”铃木贞一立即应道,隨即策马前去传达命令。 第三师团在河北境內行军还算顺利,虽然偶尔会遇到小股游击队的骚扰,但都构不成太大威胁。 然而,当他们越过省界进入山西境內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报告师团长!前方道路被彻底破坏!”侦察兵急匆匆跑来报告。 山胁正隆听闻,连忙亲自赶到前方查看,只见原本平坦的道路此刻变成了一条宽达近百米、不知多深的巨大沟壑。 而且由於连日来的雨水在沟壑中积聚,已经有不少雨水匯聚其中。 “八嘎!”山胁正隆勃然大怒,“能不能绕路?” 工兵联队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师团长阁下,这里是必经之路。 如果要绕行,只能走北面的山路,但那里地势险峻,汽车和重装备根本无法通过。” 山胁正隆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下令:“命令工兵联队立即抢修道路!其余部队原地休整,加强警戒!” 铃木贞一忧心忡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师团长,这破坏程度远超预期。看来八路早有准备,我们恐怕要在这里耽搁不少时间。” “哼!”山胁正隆冷哼一声,“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做好战斗准备,防止八路趁机偷袭。” 工兵联队长佐藤收到命令,对著工兵连队的鬼子们说道:“立即组织人手,去山上採石填路!” 工兵们不敢怠慢,迅速分成几组,扛著工具向两侧山坡爬去。然而,就在第一批工兵刚爬到半山腰时,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佐藤惊恐地看到,山坡上腾起一团团火光,碎石和泥土飞溅中,工兵们惨叫著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地雷!是地雷!”倖存的工兵惊恐地大喊。 佐藤脸色煞白,急忙命令:“工兵小队,立即排雷!” 专业的排雷工兵小心翼翼地靠近爆炸区域,手中的金属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然而,让他们惊恐的是,这些地雷似乎对金属探测器毫无反应。 “长官,探测器不起作用!”工兵惊恐地报告。 佐藤不信邪,亲自上前查看。就在他弯腰的瞬间,脚下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不好!”他本能地想要跳开,但为时已晚。 “轰!” 一颗s.mi.44跳雷从地面弹起,在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爆炸。 数百枚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佐藤和周围的五名工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远处山坡上,几名八路军侦察兵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幕。 “老李,你这跳雷埋得可真准啊!”年轻的战士兴奋地说。 被称作老李的老兵咧嘴一笑:“这算什么,小鬼子还有得受呢!走,回去报告!” 消息很快传到了师团指挥部。山胁正隆听完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这些卑鄙的支那人!”他愤怒地拍案而起,“命令部队,去更远的地方採石!”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更加糟糕。工兵们发现,前后百米范围內,几乎每一寸土地都布满了地雷。 派出去的排雷小队又损失了十几人,却只排出了零星几颗地雷。 “报告师团长!”一名浑身是血的军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指挥部,“我们……我们实在找不到安全的地方採石!这些地雷太诡异了,探测器根本不起作用!” 山胁正隆气得浑身发抖:“那就去更远的地方!派一个大队护送!” 最终,日军不得不派出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护送工兵到两公里外的地方採石。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运输。 “报告师团长!”后勤参谋满头大汗地跑来,“我们的卡车无法通行,只能用骡马运输石块。但效率太低,恐怕要三天才能填平这条路!” 山胁正隆咬牙切齿:“那就把卡车上的物资先卸下来,用卡车运石块!” 命令很快被执行。日军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將弹药、粮食等物资从卡车上卸下,堆放在路边临时搭建的营地里。 就在第一辆装满石块的卡车准备返回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呼啸声。 “炮击!隱蔽!” “轰!轰!轰!” 九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卡车周围。其中一发直接命中车厢,將整车的石块炸得四处飞溅。周围的日军士兵惨叫著倒下,场面一片混乱。 “炮兵!立即还击!”山胁正隆怒吼道。 日军的炮兵迅速架设火炮,朝著炮弹来袭的方向猛烈轰击。 然而,等他们的炮弹落地时,八路军的迫击炮组早已转移。 “八嘎!”山胁正隆暴跳如雷,“不是已经扩大了警戒范围吗?这些哨兵是干什么吃的!” 他愤怒地下令:“再派一个搜索大队,给我把方圆五公里內搜个遍!一定要找出这些该死的游击队!” 然而,接下来的三天里,日军付出了近百人伤亡的代价,却连游击队的影子都没抓到。 每当他们派出搜索队,游击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等搜索队撤回,袭击又会准时出现。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块石头填入深沟时,山胁正隆望著勉强可以通行的道路,脸色阴沉如水。 第181章 夜袭 眼见夜色即將到来,山胁正隆下令部队休整一晚,命令各部加强警戒,养精蓄锐,明日出发。 “八嘎!这些该死的游击队!”山胁正隆揉著太阳穴,他的眼袋已经发黑,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让他暴躁不已。 “师团长阁下,您该休息了。”参谋长铃木贞一大佐轻声劝道,“我已经命令各部加强警戒,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山胁正隆冷哼一声:“但愿如此。这些支那人太狡猾了,专挑我们最疲惫的时候下手。” 为了確保安全,鬼子將方圆三公里的山头都占领了,每个制高点都布置了哨兵和机枪阵地。 山胁正隆这才稍稍放心,躺在行军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然而,午夜刚过,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声和爆炸声。 “敌袭!”哨兵大喊。 山胁正隆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军刀就往外冲:“八路在哪?” 执勤的哨兵一脸困惑:“报告师团长,枪声是从西北方向传来的,但那边...那边並没有蝗军的部队。” “纳尼?”山胁正隆一愣,“你是说,八路在对著空气开枪?” “嗨咿!”哨兵点头,“他们好像在放空枪,没有目標。” 山胁正隆气得浑身发抖:“八嘎!这些卑鄙的支那人!他们就是想干扰我们休息!” 他咬牙切齿地下令:“加强戒备,不必理会!让士兵们继续睡觉!” 然而,这一夜註定不得安寧。每隔一小时,远处的枪声就会准时响起,有时还伴隨著几声爆炸。 不过毕竟是关东军的精锐,百战老兵,在枪炮声中都能入睡,这点袭扰只能说不值一提。 凌晨三点,距离日军主力约两公里的一处山头上,驻守著一个中队的鬼子。 这里是外围警戒阵地,中队长小林少佐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八嘎!这些支那人太可恶了!”小林少佐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传令下去,所有人轮流休息,保持警惕!”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 距离鬼子阵地不到一公里的山坳里,八路军某团的战士们正在做最后的战斗准备。 团长赵志民蹲在一块岩石后,借著月光查看地图。 “侦查清楚了吗?”他低声问道。 侦察连长王铁柱凑过来:“查清楚了,山头上驻守著一个鬼子中队,大约180人。只有简易工事,和一些轻重武器。经过我们这几天的骚扰,他们现在听到枪声也不派兵出来了。” 赵志民点点头:“好,我们从小路绕过去。记住,战斗开始后只有20分钟,不管结果如何,时间一到立即撤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各营连长低声应道。 这支1000人的部队装备精良:清一色的春田步枪,6门53式迫击炮,还有12具巴祖卡火箭筒和2门无后坐力炮。 战士们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鬼子阵地摸去。 凌晨三点四十分,先头部队已经接近到距离鬼子阵地不足200米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个鬼子暗哨突然发现了动静。 “什么人?”暗哨用日语喊道,隨即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划破夜空。 “被发现了!”赵志民低吼一声,“开火!” “噠噠噠!”八路军的机枪立即开火,將那个暴露位置的鬼子暗哨打成了筛子。 “迫击炮!放!”赵志民果断下令。 “咚!咚!咚!” 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火光。 “杀啊!”战士们怒吼著发起衝锋。 小林少佐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衝出帐篷:“八嘎,敌袭,全体进入战斗位置!” 鬼子不愧是关东军精锐,虽然被突然袭击,但反应极为迅速。机枪手立即就位,步枪手依託掩体开始还击。 “噠噠噠!”鬼子的机枪喷吐著火舌,將衝锋的八路军战士压制在山坡上。 “干掉那挺机枪!”赵志民大喊。 两名战士扛著巴祖卡匍匐前进,在距离机枪阵地约100米处停下。 “嗖!”火箭弹呼啸而出,准確命中目標,鬼子的机枪阵地顿时被炸上了天。 “冲啊!”战士们再次发起衝锋。 然而,鬼子的抵抗异常顽强。小林少佐亲自指挥,將兵力分散成数个战斗小组,互相掩护。 八路军的第一次衝锋被打退了。 “他娘的!”赵志民骂了一句,“二营从左翼包抄,三营从右翼包抄,一营继续正面牵制!迫击炮集中火力轰击他们的指挥所!” 新一轮进攻开始了。迫击炮弹如雨点般落在鬼子阵地上,炸得土石飞溅。 二营的战士们从侧翼迂迴,眼看就要突破鬼子的防线。 就在这时,小林少佐亲自带领一个小队发起反衝锋。 “天蝗陛下板载!”鬼子们高喊著冲了上来,刺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双方短兵相接,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56冲!上!”二营长见状,立即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 十名手持56式衝锋鎗的战士衝上前去,密集的火力瞬间压制住了鬼子的反扑。 “杀!”战士们怒吼著,將鬼子逼退。 然而,鬼子的战斗意志確实顽强。即使伤亡过半,他们仍然死守阵地,寸步不让。 战斗进行到第十五分钟,赵志民看了看手錶,又望了望仍在负隅顽抗的鬼子,果断下令:“撤退!各部队交替掩护,按原路返回!” 战士们迅速脱离战斗,有条不紊地撤出战场。 小林少佐本想追击,但看到阵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一战,180人的鬼子中队伤亡过半,而八路军也付出50多人伤亡的代价。 当山胁正隆得知战况时,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八嘎!这些狡猾的支那人!“他怒不可遏地咆哮著,额头上青筋暴起,“立即命令增援部队火速驰援!我要让这些游击队付出惨重代价!“ 然而,当增援部队赶到战场时,八路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82章 又来 夜色深沉,八路军临时指挥所內却灯火通明。团长赵志民正与各营连长连夜召开战后总结会。 “同志们,今晚的战斗虽然达到了预期效果,但暴露了不少问题。”赵志民的声音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严肃,“一个团打一个中队,人数和火力都占绝对优势,却没能全歼敌人,这说明什么?” 一营长王铁柱站起来,脸上还带著战斗留下的硝烟痕跡:“团长,鬼子的战斗意志確实超出预期。我们两次衝锋都被他们的反衝锋打退,要不是有56冲的火力压制,恐怕伤亡更大。” “是啊,”二营教导员补充道,“这些关东军老鬼子战术素养很高,即使在夜间遭遇突袭,也能迅速组织有效防御,我们在这方面还有差距。” 赵志民点点头,转向作战参谋:“把战斗经过详细记录下来,特別是鬼子的防御战术和反击方式,这些都是宝贵的实战经验。” 作战参谋飞快地记录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另外,”赵志民继续道,“迫击炮的运用还要加强。今晚虽然有六门炮,但火力覆盖还不够密集。下次作战,要爭取在第一时间打掉鬼子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点。” 各营连长纷纷点头,认真记下团长的指示。 会议最终形成了一份详细的战斗报告。赵志民亲自审阅后,命令通讯员发往军区。 ......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依旧灯火通明。 老总和参谋长正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研究著最新的敌情动態。 “老总,根据最新情报,”参谋长指著地图上的標记说,“鬼子三个师团中,行进最快的是第24师团,处於中间位置。但即使这样,三天才行进了50公里。” 老总冷笑一声:“看来我们的袭扰战术很有效啊。最慢的是哪个?” “第三师团,”参谋长回答,“他们几乎在原地踏步。我们的地雷阵和道路破坏让他们寸步难行。”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好!就是要这样拖住他们。每多拖一天,我们的整训就多一天时间,胜算就多一分。” 就在这时,通讯员匆匆进来,递上一份战报:“报告!晋绥军区急电!” 老总接过电报,快速瀏览起来。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表情变得严肃。 参谋长见状,关切地问:“怎么了老总?前线出什么问题了?” 老总將电报递给他:“你自己看吧。一个整编团,兵力火力都占绝对优势,居然没能全歼鬼子一个中队。” 参谋长仔细阅读战报,片刻后抬起头:“老总,我觉得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作战时间只有20分钟,而且从战损比来看,接近1:2。要知道,这可是关东军的精锐部队啊。” 老总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在责怪他们。我是想说,关东军確实不可小覷。这些鬼子的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远非华北驻屯军可比。” 参谋长赞同地点头:“是啊。两个甲种师团加起来有5、6万人,都是鬼子最精锐的部队。但只要我们能击溃他们,其他师团就不足为虑了。” 老总转身回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第3师团和第24师团的位置:“关键就在这里。我们必须集中优势兵力,先打掉他们的一路。参谋长,立即给各部队下令,加强对第3师团的袭扰力度,让他们疲於应付。” “是!”参谋长立即去传达命令。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路上,第三师团的行军队伍绵延数里。山胁正隆坐在指挥车里,眼圈发黑,疲惫不堪。昨晚的夜袭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铃木贞一大佐轻声劝道,“白天八路活动较少,您不如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会儿。” 山胁正隆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车窗外平静的山路,终於点了点头:“好吧,有情况立即叫醒我。” 说完,他靠在座椅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车队继续前行,士兵们警惕地扫视著两侧的山林。经过昨晚的教训,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两个小时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响起。 “轰!” 山胁正隆猛地惊醒,条件反射地抓住军刀:“八路又来了?” 通讯兵急忙报告:“报告师团长,前方发现雷区,8名蝗军勇士玉碎了!工兵联队正在组织排雷。” 山胁正隆眉头紧锁:“不是说过这些地雷探测器不起作用吗?他们怎么排的?”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前方,参谋长铃木贞一赶紧跟上。 爆炸现场一片狼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散落在路上,周围的士兵面色惨白。新任工兵联队长高桥中佐正在指挥手下小心翼翼地探查。 “报告师团长!”高桥快步跑来,“属下有个建议——我们可以用战车直接趟过雷区!” 山胁正隆眉头紧锁:“之前为什么不用?” 高桥擦了擦汗:“师团长阁下,之前山地地形崎嶇,战车行动受限。但这里地势平坦,完全可以用战车开路!” 山胁正隆眯起眼睛,回忆著之前经过的地形,缓缓点头:“呦西,那就试试看。” 命令迅速下达,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轰鸣著开到雷区前。坦克兵们神情紧张,握著操纵杆的手心全是汗水。 “各车注意,”战车中队长下令,“保持间距,低速前进!” 第一辆坦克缓缓驶入雷区,履带碾过鬆软的泥土。所有日军士兵都屏住呼吸,紧盯著坦克的动向。 “砰!” 一声闷响,一颗跳雷从地面弹起,在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爆炸。数百枚钢珠如暴雨般打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噹噹”声。 坦克轻微震动了一下,但令人惊讶的是,它竟然完好无损地继续前进! “成功了!”高桥兴奋地大喊,“跳雷对战车无效!” 山胁正隆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呦西,继续前进!” 三辆坦克排成一列,缓慢而坚定地在雷区中推进。每隔几十米就会有一声爆炸,跳雷不断被触发,钢珠如雨点般击打在坦克装甲上,但都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果然有效!”高桥激动地说,“师团长英明!” 山胁正隆满意地点点头,正要下令大部队准备跟进,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与之前的跳雷爆炸声截然不同。只见中间那辆坦克猛地向上弹起,然后重重砸回地面,整个车体被炸得四分五裂,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残骸。 “八嘎!”山胁正隆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高桥脸色惨白:“报...报告师团长,是反坦克地雷!八路军埋了反坦克地雷!” 倖存的坦克兵们惊恐地看著燃烧的战友残骸,无线电里传来惊恐的喊声:“撤退!快撤退!” 剩下的两辆坦克慌忙倒车,履带捲起阵阵尘土。 山胁正隆气得浑身发抖:“八嘎!这些卑鄙的支那人!竟然混装了反坦克地雷!” 他转向高桥,眼中怒火燃烧:“你不是说战车可以安全通过吗?” 高桥额头上冷汗直冒:“属...属下失职!没想到八路军会有反坦克地雷...” “废物!”山胁正隆一脚踹在高桥腿上,“你知道一辆战车多珍贵吗?” 高桥踉蹌著后退几步,低著头不敢吭声。 铃木贞一赶紧上前劝解:“师团长息怒,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通过这片雷区。” 第183章 又是一天 高桥中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师团长阁下,属下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抓些支那村民来趟雷。” 山胁正隆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呦西,这个主意不错。”他转向铃木贞一,“立即命令骑兵联队搜索周边村庄,把能找到的支那人都带过来!” “嗨咿!”铃木贞一立即去传达命令。 高桥见师团长採纳了自己的建议,胆子更大了些:“师团长,属下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他指著两侧的山坡,“我们可以砍伐树木,让圆木从山坡滚下,这样能触发一些山坡和地面上的地雷。” 山胁正隆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呦西,那就双管齐下。你立即组织工兵开始砍树!” “嗨咿!”高桥敬了个礼,转身跑向工兵联队。 很快,一群工兵拿著斧头和锯子,接到了本次出行的第一个隱藏任务——砍树,任务完成可以转职为隱藏职业光头强。 咔嚓!咔嚓! 一棵棵树木应声倒下,工兵们喊著號子,將圆木推向山坡。 “轰!轰!” 隨著圆木滚下山坡,不时有地雷被触发爆炸。山胁正隆站在安全距离外,满意地点著头:“继续!把这片山坡的地雷都给我清乾净!” 两个小时后,山坡上已经堆满了被炸碎的圆木残骸,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木屑的气味。雷区的范围確实缩小了不少。 就在这时,骑兵联队长佐佐木大佐骑马赶来,脸色难看:“报告师团长!我们搜索了周边五个村庄,但...但一个人都没找到!” “纳尼?”山胁正隆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佐佐木擦了擦汗:“所有村庄都空了,连老人和孩子都不见踪影。看痕跡,他们应该早就得到消息撤离了。” “八嘎!”山胁正隆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这些支那人,跑得倒快!” 他转向正在指挥砍树的高桥:“现在怎么办?中间的反坦克雷怎么解决?” 高桥小跑过来,喘著气说:“师团长,如果硬要探测,反坦克雷是可以探测出来的。但不知道八路军埋了多少,如果是炮弹轰击,不仅浪费炮弹,而且道路坑坑洼洼的也不利於行军!” 他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属下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在这条路旁边新开一条路,绕过去。如果有地雷也能直接挖出来。这些砍下来的木头可以用来铺路,再加上些砂石,就足够战车和輜重部队通过了。” 山胁正隆沉思片刻:“那就行动吧。” 高桥立即挺直腰板,声音却带著几分疲惫:“报告师团长,工兵联队已连续作业四个小时,士兵们体力消耗严重。为確保工程进度,请求抽调其他部队协助。” 山胁正隆目光扫过不远处瘫坐在地的工兵们,只见他们个个汗流浹背,军服上沾满泥土,有几个甚至靠在树干上打起了瞌睡。 他沉声道:“呦西!命令各联队立即抽调兵力,携带工具协助工兵联队施工!” 他转向参谋长,语气严厉:“铃木君,你亲自监督,务必在日落前完成道路修筑!” “嗨咿!”铃木贞一立即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命令一下,整个第三师团顿时变成了一个大型工程队,步兵们放下步枪,纷纷拿起铁锹、镐头等工具,开始准备挖土铺路。 於是,鬼子们接到了第二个隱藏任务——修路,完成任务解锁隱藏职业马里奥。 高桥中佐亲自带领工兵小队,手持探雷器在新开闢的道路上反覆扫描。金属探测器不时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工兵们立即標记出可疑位置。 “小心点挖!”高桥厉声喝道,“用木铲慢慢来!” 几个工兵跪在地上,用特製的木铲小心翼翼地刨开土层。突然,一个工兵的动作僵住了:“报、报告!发现地雷!” 高桥立即蹲下身查看。只见土层中露出一个做工粗糙的竹筒,筒口用草叶巧妙偽装。他示意所有人后退,自己则屏住呼吸,用木棍轻轻拨开周围的泥土。 “八嘎!”高桥倒吸一口凉气,“是八路军的土製反坦克雷!” 这个简易装置构造极为阴险:竹筒底部固定著一枚朝上的大铁钉,上面压著一块薄木板,木板上赫然躺著一颗卸掉引信的山炮炮弹,弹头正对著地面。 最致命的是,炮弹底部重新安装了触发引信,只要受到足够压力就会引爆。 “全员退后!”高桥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专门对付战车的陷阱!” 他趴在地上,仔细观察这个死亡装置。木板的巧妙之处在於它能承受步兵踩踏,却会在坦克碾压时瞬间碎裂。一旦木板破碎,炮弹就会下沉,底火正好撞上筒底的大铁钉... “轰!” 高桥的思绪被一声巨响打断。不远处,另一个工兵小队不慎触发了反步兵雷,两名士兵当场被炸死。 “加快速度!”高桥抹了把冷汗,“必须把所有地雷都找出来!” 直到傍晚,工兵们才確认新开闢的道路安全。他们共挖出五枚这样的土製反坦克雷,都是无后坐力炮的穿甲弹改造而成。 山胁正隆站在高处,看著自己的精锐之师变成了筑路工人,心中五味杂陈。但眼下別无选择,只能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师团长,”铃木贞一小声提醒,“这样下去,我们今天恐怕又走不了多远了。” 山胁正隆阴沉著脸:“我知道。但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永远都到不了忻州!” 两小时后,一条简陋但足够通行的临时道路终於完工。 “报告师团长!”高桥满脸疲惫但难掩兴奋,“新路已经修好,可以通行了!” 山胁正隆亲自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呦西,命令部队立即通过!” 铃木贞一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又望了望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上前低声道:“师团长阁下,现在天色已晚,士兵们又累又饿。既然这里的雷区已经清理完毕,不如就地扎营休整?” 山胁正隆环顾四周,只见士兵们个个面色苍白,有的甚至拄著铁锹才能站稳。他沉吟片刻,终於点头:“呦西,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但是,”他突然加重语气,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今晚必须加强警戒!各联队要派出双倍岗哨,巡逻队每半小时轮换一次。绝不能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 铃木贞一立即挺直腰板:“嗨咿!属下这就去安排。”他转身对传令兵喝道:“传令各联队,立即构筑防御工事,设置三道警戒线!” 夜幕降临,日军营地很快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士兵们拖著疲惫的身躯,在营地周围挖起了战壕,架起了机枪阵地。哨兵们端著步枪,警惕地注视著黑暗中的每一个动静。 高桥中佐巡视完营地,回到指挥部报告:“师团长,防御工事已经完成。我们在外围布置了铁丝网,每个方向都安排了重机枪阵地。” 山胁正隆站在军用地图前,头也不抬地问道:“巡逻队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高桥答道,“每半小时巡逻一次。另外,我们在制高点设置了瞭望哨。” “很好。”山胁正隆终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让士兵们轮流休息,但必须保持一半以上的人隨时待命。” “嗨咿!”高桥敬了个礼,正要离开,突然又转身问道:“师团长,要不要派侦察队去附近侦查?” 山胁正隆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天黑后太危险,等明天天亮再说。” 第184章 首飞 得益於加强了巡逻人员和警戒范围,这一夜八路军除了打几发冷枪骚扰外,也没找到什么好机会,山胁正隆倒是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便催促行军。 ...... 与此同时,长治机场。 清晨的长治机场笼罩在一片薄雾中,天刚蒙蒙亮,机场上已经忙碌起来,地勤人员正在对跑道进行最后的检查,確保没有任何杂物影响飞机起降。 沈舟和老总站在指挥塔台上,望著远处整齐排列的八架p-51野马战斗机,银灰色的机身反射著晨光,显得格外威武。 “老总,您看,飞行员们来了。”沈舟指著远处列队走来的飞行员们说道。 老总眯起眼睛,看著这群精神抖擞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都是好样的,一个月就能掌握这么先进的飞机,不容易啊!” 吕黎平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来到塔台下,立正敬礼:“报告首长!飞行大队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从第10次援助到第15次援助,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这批从迪化归来的飞行员已经基本掌握了p-51野马战斗机的各项性能和操作要点。 这支航空队伍共有43人,其中包括25名飞行员和18名机械维护人员,他们都是在1938年初被选派前往迪化学习航空技术的优秀人才。 1938年4月4日,他们首次体验了感觉飞行——由教官驾驶乌-2初级教练机带飞。 到当年夏季,24名飞行学员中,除1人因身体原因停飞外,其余23人都顺利完成了乌-2教练机的全部单飞科目,能够独立完成起飞、飞行和降落等基本操作。 同年10月,他们转入中级训练阶段,开始学习驾驶埃尔-5型(r-5)侦察轰炸机。 今年年初,他们进入了高级飞行训练阶段,换装苏制伊-15双翼战斗机。 在返回长治前,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这款战斗机的复杂特技飞行、编队飞行以及初步战术训练,具备了相当扎实的飞行基础。 回到长治后,在沈舟提供的详尽飞机资料、专业影像教学资料以及先进飞行模擬器的辅助下,这批飞行员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完全熟悉了p-51的各项性能特点。 而今天,他们將迎来期待已久的首飞时刻。 老总回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同志们,今天是咱们八路军航空队首飞的日子!你们肩负著开创歷史的使命,我只有一个要求——安全第一!” “是!保证完成任务!”飞行员们齐声回答。 沈舟注意到方子翼的手有些微微发抖,知道他是既紧张又兴奋。 这也难怪,毕竟他们之前飞的都是老式双翼机,突然换成这么先进的单翼战斗机,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放鬆点,”沈舟走过去拍了拍方子翼的肩膀,“记住模擬训练时的感觉,这飞机比你们想像的要听话得多。” 方子翼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谢谢沈先生,我会记住的。” 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第一架p-51缓缓滑向跑道,吕黎平作为飞行大队长,主动请缨第一个试飞。 “塔台,01號请求起飞。”无线电里传来吕黎平沉稳的声音。 “01號,塔台收到,允许起飞!歷史將铭记此刻,愿你载誉归来!”指挥员回復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p-51开始加速。 相比老式飞机,它的加速性能简直令人惊嘆。 短短几百米后,机头轻轻抬起,银灰色的战机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直衝云霄。 “太漂亮了!”老总忍不住讚嘆道,“这起飞距离比鬼子的飞机短多了!” 沈舟点点头:“这就是现代化战机的优势。爬升率也快,你看——” 只见吕黎平的飞机几乎是以45度角向上爬升,转眼间就变成了蓝天中的一个小点。 无线电里传来吕黎平兴奋的声音:“塔台,01號报告,飞机性能良好,首飞成功!” 塔台內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指挥员紧握话筒,声音微微发颤:“01號,塔台收到,祝贺你,同志,这是人民空军歷史性的时刻!” 地面上,老总仰望著天空,眼中闪烁著欣慰的光芒。 他用力拍了拍沈舟的肩膀:“好啊!咱们终於有了自己的现代化战机!” 周围的战士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有人高举双臂欢呼,有人摘下帽子挥舞,还有人忍不住跳了起来。 几个地勤人员互相击掌,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快看!他回来了!”有人指著天空喊道。 只见那架银灰色的p-51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高空俯衝而下,机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吕黎平熟练地操控战机,低空通场,机腹几乎擦著跑道掠过,发动机的轰鸣震撼著每个人的耳膜。 接下来,方子翼、刘忠惠等飞行员依次起飞。 很快,八架p-51全部升空,在机场上空组成编队。 “看他们的队形保持得多好!”老总举著望远镜,脸上写满了自豪,“这才训练一个月啊!” 沈舟也感到惊讶:“確实出乎意料。看来这批飞行员素质真的很高。” 天空中,吕黎平带领机群完成了几个简单的编队动作后,开始尝试战术机动。 先是双机编队交叉飞行,接著是俯衝、拉升、滚转等高难度动作。 每一架飞机都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驾驶这种新型战机。 “塔台,01號请求进行武器测试。”无线电里又传来吕黎平的声音。 老总看向沈舟,后者点点头:“可以测试,但要注意安全距离。” 得到批准后,八架p-51分散开来,朝预先设置在山区的靶场飞去。那里摆放著几辆报废的日军坦克和卡车作为靶子。 几分钟后,无线电里陆续传来飞行员们的报告: “02號命中目標!” “03號命中目標!” “06號全部命中!” 老总激动地拍著沈舟的肩膀:“太好了!这下咱们终於有空中力量了!” 一个小时后,八架p-51依次返航。当最后一架飞机稳稳地停在跑道上时,整个机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地勤人员衝上去,把飞行员们高高拋起,庆祝这一歷史性的时刻。 吕黎平跑到塔台下,脸上还带著飞行后的兴奋:“报告首长!飞行任务圆满完成!飞机性能远超预期!” 老总走下塔台,紧紧握住吕黎平的手:“辛苦了!你们创造了歷史!” 然后又转向所有飞行员,“从今天起,咱们八路军也有自己的空军了!” 沈舟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夏的天空將不再被日军独占。 这些银灰色的战鹰,將成为保卫这片土地的新力量。 第185章 渗透 就在飞机起飞时,机场外5公里。 山本一木压低斗笠,脚步匆匆地走在砂石路上。 这条新修的道路平整坚实,踩上去几乎没有尘土扬起,让他心中暗自吃惊,一个月就能修出这样的路? 要知道,蝗军徵发民夫修路时,哪怕用枪指著,进度也慢得像蜗牛爬。 “队长,这条路修得真不错啊。”一个偽装成脚夫的队员小声嘀咕。 “闭嘴!”山本一木低声呵斥,斗笠下的眼睛闪烁著警惕的光芒,“记住你们的身份!”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本该別著他的手枪,但现在空空如也。 为了这次渗透行动,他们不得不把所有武器都埋在了五里外的树林里。 想到这里,山本一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之前特工队几次全副武装进行斩首行动,几次折戟损失惨重,要不是山本一木敏锐,现在坟头草应该三米高了。 他意识到全副武装的渗透在八路军控制区根本行不通——那些该死的农民,眼睛比鹰还尖,稍有异常就会跑去报告。 这次他特意挑选了七名精通汉语的士兵,扮作商队,希望能混进八路军腹地探查情报。 “前面就是机场了。”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最近一直戒备森严,肯定有古怪。” 山本一木点点头。自从接到八路军可能在建设空军的情报后,他就主动请缨前来侦查。 虽然新任司令官楠山秀吉对特种作战兴趣不大,但事关重大,还是批准了他的行动。 “都打起精神来,记住我们的身份是山西来的药材商。”山本一木再次叮嘱,声音压得极低,“谁要是露了马脚...” 他没说完,但队员们都知道后果。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山本一木猛地抬头,只见天际出现几个银灰色的光点,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 “那是...飞机?”一个队员惊讶地张大嘴,眼睛瞪得溜圆。 山本一木眯起眼睛,心臟骤然加速跳动。 那些飞机排著整齐的队形,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他数了数,足足有八架! “什么时候帝国的军机可以飞到晋东南了?”一个队员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他们不要命了吗?” 山本一木脸色铁青。他太熟悉日军的作战条例了——多田司令官三令五申,严禁飞机进入晋东南八路军的防空区域。 而且,这些飞机的轮廓明显不是日军现役的任何机型。 “撤退。”山本一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笠边缘。 “不侦查了?”一个队员不甘心地问,眼睛还盯著远处的飞机。 山本一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那就是八路军的飞机,错不了!赶紧回去报信!” “我们可以靠近侦查...”另一个队员提议,声音里带著跃跃欲试。 “八嘎!”山本一木压低声音怒喝,额头上的青筋隱约可见,“你忘了之前的勇士们是怎么玉碎的吗?” 队员们顿时噤若寒蝉。 上次行动中,就是因为特种部队冒进深入,被一个放羊的小孩儿发现了。 那小孩儿也聪明,羊都不要了,转身就回去报信。 等到山本一木发现几只没人看管的羊后,意识到自己暴露,赶紧撤退,还算及时,但也损失了10名优秀的队员。 山本一木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的机场,那里隱约可见银灰色的机群正在降落。 八路居然有了空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机型,但这个消息必须立刻传回去! “走!”他转身大步离开,斗笠下的脸色阴沉如水。 队员们连忙跟上,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一行人装作普通商队,沿著来路返回。 山本一木表面上镇定自若,內心却翻江倒海。 他想起筱冢义男被撤职前说的话:“八路军的实力已经远超我们的预估...” 当时他还觉得这是失败者的託词,现在看来,筱冢义男是对的! “队长,前面有八路的巡逻队。”一个队员紧张地提醒,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山本一木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队八路军战士正朝他们走来。 他立刻换上商人的笑脸,眼角挤出几道皱纹,主动迎上去:“几位军爷辛苦了!我们是山西来的药材商,准备去长治做点小买卖。” 为首的八路军班长打量了他们几眼,锐利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有路条吗?” “有有有!”山本一木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红印的纸,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路条,他们也是真商人。 班长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看了看他们的行李:“最近鬼子活动频繁,你们小心点。遇到可疑的人要立即报告。” “一定一定!”山本一木点头哈腰,腰弯得几乎要折断,“我们最恨鬼子了!” 等巡逻队走远后,一个队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险...” 山本一木冷哼一声,斗笠下的眼睛闪烁著危险的光芒:“记住,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真正的药材商。任何细节都不能出错!” 他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飞回太原,八路军的飞机就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让他如芒在背。 在山本一木撤退后,机场的另一端,一架体型更大的运输机正缓缓滑向跑道。 吕黎平又一次坐在驾驶舱內,双手紧握操纵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架高空高速运输机的操作远比战斗机复杂,但他必须完成这次至关重要的首飞。 “塔台,运输01请求起飞。”吕黎平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沉稳中带著一丝紧绷。 “运输01,塔台收到,允许起飞。祝你好运!”指挥员的声音同样紧绷。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运输机开始加速。跑道在机轮下飞速后退,吕黎平按照训练时的记忆,在达到预定速度时轻轻拉起操纵杆。 机头昂起,这架庞然大物终於挣脱地心引力,冲向蔚蓝的天空。 当高度表指向10000米时,吕黎平长舒一口气。 他透过舷窗俯瞰大地,太行山脉的轮廓在云层下若隱若现。 两小时后,当运输机稳稳降落在跑道上时,整个机场再次沸腾。 地勤人员欢呼著涌向飞机,老总和沈舟也快步走来。 吕黎平推开舱门,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报告首长,运输机首飞成功!” 老总紧紧握住他的手:“好!太好了!这下我们的空中补给线终於打通了!” 沈舟仰望著这架银灰色的运输机,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他知道,这架飞机將成为连接抗联的生命线,也將彻底改变敌后抗战的格局。 第186章 第16次援助 当晚,机场的简易食堂被布置成了庆功会的会场。 简陋的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老总站在中央,脸上带著难得的笑容,环视著在场的飞行员、地勤人员和指挥员们。 “同志们!”老总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今天,我们不仅成功试飞了战斗机,还完成了运输机的首飞!这意味著,从今天起,我们八路军有了自己的空军!” 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战士们激动地互相拍著肩膀,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老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经上级批准,即日起正式成立八路军空军部队,吕黎平同志任空军大队长!” 吕黎平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老总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接著说道:“同时,我们还要成立空军院校,培养更多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 首批100名飞行员和500名地勤人员已经筛选完毕,明天就开始训练!” 在场的战士们再次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这意味著八路军的力量正在迅速壮大,而他们將成为中国空军的第一批种子! 庆功会结束后,老总单独留下了吕黎平。 “黎平,运输机的情况怎么样?”老总问道。 “性能很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稳定。”吕黎平点头道,“不过夜间飞行还需要適应,尤其是降落时的视野问题。” 老总沉吟片刻,道:“三天后,我们需要执行一次援助任务,联络抗联的杨將军,运送一批急需的物资和人员。” 吕黎平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只要熟悉夜间起降,运输机完全可以胜任!” “好!”老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这次任务至关重要,关係到抗联的补给和士气,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吕黎平挺直腰板,郑重道:“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 三日后清晨,沈舟又一次来到亮剑世界,径直找到老总。 “沈先生!”老总大步迎上来,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沈舟肩上,“来得正好!” 沈舟急忙问道:“鬼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昨天刚占领了第一座县城,不过他们没驻守,反倒是在县城和周边村庄大肆搜捕。”他嘆了口气,“抓了不少老乡。” “不是都动员群眾转移了吗?”沈舟皱眉。 “总有不信邪的。”老总摇摇头,“有些老乡觉得鬼子不会来偏远山村,还有些捨不得家里的罈罈罐罐。” 沈舟想起后世网络上那句调侃,脱口而出:“可以相信人民群眾的力量,但不要相信人民群眾的智慧啊。” 老总闻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在残酷的战爭中,普通百姓往往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才能明白最简单的道理。 “有个好消息。”老总突然转开话题,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咱们的第一辆汽车下线了!” “真的?”沈舟眼睛一亮。 “那还有假?”老总竖起两根手指比划著名,“你走的这几天,已经造出来十辆了。就是工人们还不太熟练,老刘说等熟练了还要再加生產线。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欣慰的无奈,“他现在胃口大得很吶。” 沈舟盘算著说:“运力还是有限啊!现在弹药暂时不缺了,下次我准备运坦克过来,现在这5个师就差坦克了,还缺126辆。” “不急,慢慢来。”老总摆摆手,抬头看了眼正在做起飞准备的运输机,“今晚就要执行第一次援助抗联的任务了。” 1939年10月11日,夜。 长治机场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只有跑道两侧的微弱灯光指引著方向。 吕黎平站在运输机旁,望著机舱內整齐码放的物资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吕队长,都准备好了。”副驾驶方子翼走过来,压低声音报告,“物资全部装载完毕。” 吕黎平点点头,抬手看了看腕錶——晚上8点。 这是他们精心挑选的起飞时间,预计4小时后抵达东北抗联活动区域,空投后再返回。 吕黎平紧了紧飞行服的领口,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东北的严寒。他转身走向指挥塔,老总和沈舟正在那里等待。 “报告首长,运输机准备完毕,请求起飞!”吕黎平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老总回礼后,握住吕黎平的手:“黎平同志,这次任务意义重大。抗联的同志们正在鬼子的围剿中苦苦支撑,这批物资可能就是他们的救命粮啊!”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吕黎平的声音坚定有力。 沈舟走上前,递给他一个小型无线电设备:“这是最新研製的信號接收器,能锁定抗联电台的信號。” “明白!”吕黎平郑重地接过设备,转身走向飞机。 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银灰色的运输机缓缓滑向跑道。 在夜色的掩护下,飞机如一只巨大的夜梟,悄无声息地升入夜空。 机舱內,吕黎平全神贯注地操纵著飞机,仪錶盘上的萤光指针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芒。 方子翼则不断核对航线和高度,確保飞机沿著预定路线飞行。 “高度8000米,速度760公里/小时,预计3小时50分钟后到达目標区域。”方子翼报告道。 吕黎平点点头,眼睛始终盯著前方的夜空。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容不得半点差错。 飞行过程中,他们避开了所有已知的日军防空阵地,利用云层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华北平原。 当飞机进入东北领空时,吕黎平明显感觉到气温骤降,机翼上开始凝结冰霜。 “启动除冰系统。”吕黎平下令道,同时稍稍降低了飞行高度。 0点,运输机终於抵达预定空域。 吕黎平將高度降至5000米,开始搜索抗联的电台信號。 “打开无线电,频率设定为约定频道。”吕黎平命令道。 方子翼迅速调整设备,很快,耳机中传来微弱的电流声,隨后是一个清晰的声音:“太行,太行,我是长白,听到请回答!” “联繫上了!”方子翼兴奋地喊道。 吕黎平立即回应:“长白,长白,我是太行,已抵达预定空域,请求指示空投坐標!” 无线电那头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太行同志,太好了!我们正在你们正下方,坐標北纬xx,东经xx,” 吕黎平调整航向,朝预定坐標行驶。 “发现目標!准备空投!”吕黎平下令道,同时將飞机高度降至800米。 机舱后部,地勤人员迅速打开舱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机舱。 他们將物资箱一个个推向舱门,看著它们坠入黑暗,降落伞在夜空中绽放成一朵朵白色的。 “第一批空投完成!”地勤人员报告道。 吕黎平操纵飞机绕了一圈,確认所有物资都准確投放到目標区域后,再次联繫抗联:“长白,物资已全部投放,请確认接收情况!” 无线电中传来兴奋的回应:“太行同志,我们看到了!降落伞都打开了,正在回收物资!太感谢你们了!” 方子翼忍不住插话:“杨將军在吗?老总让我们代他问好!”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我是杨,感谢同志的支援,这批物资来得太及时了!” 吕黎平眼眶有些发热:“杨將军,请坚持住,我们会继续支援你们!老总说了,绝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 “好!好!”杨將军的声音有些哽咽,“请转告组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鬼子好过!” 完成通讯后,吕黎平拉升飞机高度,开始返航。 第187章 清点物资 夜幕下的密林深处,一片寂静的林中空地上,几十名抗联战士正紧张地忙碌著。 他们仰望著漆黑的夜空,耳边只有呼啸的寒风和偶尔传来的狼嚎。 “来了!”突然,一个眼尖的战士指著天空喊道。 远处的夜空中,几个白色的降落伞缓缓飘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战士们立即分散开来,朝著降落伞落地的方向奔去。 杨將军站在空地上,双手紧握成拳。 他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些降落伞,直到它们消失在远处的树林中。 “快!把所有物资都收集起来!”杨將军大声命令道,“注意警戒!”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像一群敏捷的山猫,在树林间穿梭,寻找著每一个物资箱。 这些物资箱有的掛在树上,有的落在地上,但都被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报告將军!一共找到了八个箱子!”一个满脸冻疮的年轻战士跑过来报告。 杨將军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立即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好好清点一下。” 战士们抬著物资箱,穿过密林,来到一处隱蔽的山洞。 这个山洞是他们的临时营地,洞內点著几盏微弱的油灯,映照出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 “打开第一个箱子!”杨將军命令道。 战士们用刺刀撬开木箱,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一个个小盒子。 杨將军拿起一个,借著灯光仔细查看,“这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老总说的盘尼西林?” 洞內顿时响起一阵惊呼。战士们都听说过这种神奇的药物,据说能治好最严重的伤口感染。 “快!”杨將军立即下令,“去看看伤员的情况!” 卫生员小王急忙跑到洞內一角,那里躺著几个重伤员。 其中一个年轻人脸色通红,额头滚烫,正是伤口感染导致的高烧。 “將军,小李的情况很不好,伤口已经化脓了。”小王焦急地说。 杨將军亲自取出一支盘尼西林注射液,递给小王:“马上给他注射!” 小王颤抖著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给伤员注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著这一幕。 “其他伤员也都用上!”杨將军又拿出几支药,“还有磺胺粉,把伤口都重新处理一遍!” 战士们忙碌起来,给伤员们换药、包扎。杨將军则继续清点其他物资。 “防寒服!”他打开第二个箱子,惊喜地喊道,“真正的防寒服!” 战士们围拢过来,看著这些崭新的装备,杨將军拿起一件,仔细端详。 这是一件科考级別的防寒服,外层是防水面料,內里是厚厚的羽绒。 “每人一套,立即换上!”杨將军下令道。 战士们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破烂的衣,换上这些专业的防寒装备。 一个年轻战士摸著柔软的內衬,眼睛湿润了:“將军,这衣服真暖和……” 杨將军拍拍他的肩膀:“等会儿还有靴子和睡袋,这个冬天,我们不会再冻掉脚趾了。” 接下来,他们又清点出了防寒靴、羊毛袜、手套和面罩。战士们像过年一样兴奋,互相帮忙试穿新装备。 “將军,这是什么?”一个战士指著一个小盒子问道。 杨將军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棕色的方块:“这是高热量压缩乾粮,来,每人分一块尝尝。”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掰开乾粮,放进嘴里。顿时,洞內响起一片惊嘆声。 “真香啊!”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一小块,比我们平时一天的口粮还顶饿!” 杨將军看著战士们满足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些物资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更多的战友能活过这个冬天,意味著他们能继续战斗下去。 “將军,这里还有武器!”一个战士兴奋地喊道。 杨將军快步走过去,只见箱子里整齐地摆放著几支崭新的步枪。 他拿起一支,仔细地检查著。 “这是56式衝锋鎗,”他解释道,“比咱们现在用的先进多了。” 战士们围拢过来,好奇地摸著这些新武器。一个老兵疑惑地问:“將军,这枪怎么没有弹仓?” 杨將军笑了:“这是用弹匣供弹的,看这里。”他指著枪身下方的弹匣接口,“一次能装30发子弹,还能连发射击。” “我的天!”老兵惊嘆道,“那岂不是比鬼子的机枪还厉害?” “不止这些,”杨將军继续清点,“还有半自动步枪、轻机枪,甚至还有迫击炮!” 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这些武器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要知道,他们之前经常是几个人共用一支枪,子弹更是稀缺到每人只有几发。 洞內一片寂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许多战士的眼眶湿润了,他们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现在,我命令!”杨將军的声音在洞內迴荡,“立即组建一个特別小队,专门使用这些新式武器。其他人继续清点物资,把药品和食物分类存放。” 战士们立即行动起来。杨將军则走到电台前,亲自给太行山发报:“物资已安全接收,將士们士气大振。感谢组织的关怀,我们一定坚持战斗到底!” 发完电报,杨將军走到洞口,望著远处渐渐泛白的天空。 他知道,最艰难的冬天即將到来,但有了这些物资,他们有了更大的希望。 “將军,”卫生员小王走过来,脸上带著笑容,“小李的烧退了,伤口也不再化脓了。” 杨將军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 他转身对所有人说:“同志们,这只是第一批物资。组织说了,还会继续支援我们!” 战士们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他们知道,有了这些装备和药品,他们能救回更多战友,能打更多胜仗。 “现在,抓紧时间休息。”杨將军下令道,“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开始熟悉、训练使用这些新武器。等鬼子来围剿时,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战士们会意地笑了。这个冬天,將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他们反击的开始。 第188章 开始突围 深夜,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著,通讯员迅速翻译电文,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老总!抗联回电了!”通讯员激动地站起身,“物资全部接收完毕,伤员已经开始使用盘尼西林,杨將军说,他们正在组织特別小队,准备使用新式武器突围!” 老总接过电报,目光扫过每一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道:“好啊,那就能准备第二次的空投了,这一次,我们要送更多的弹药和药品!” 四小时后,长治机场。 吕黎平的运输机稳稳降落在跑道上,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停息。 舱门打开,吕黎平和方子翼跳下飞机,脸上带著疲惫却掩不住兴奋。 “报告老总!任务完成!”吕黎平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物资全部准確投送,抗联的同志已经接收,杨將军还亲自回电感谢!” 老总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辛苦了!你们这次任务意义重大,抗联的同志们终於有了希望!” 方子翼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笑道:“老总,您是没看到,那些降落伞一打开,整个都是白色的伞,抗联的同志们肯定高兴坏了!” 老总点点头,目光坚定:“这只是开始,我们还会继续支援他们,直到他们彻底突破鬼子的封锁!” 第二天清晨,沈舟得知消息后,激动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成功了?”他快步走到指挥部,看到老总正在和参谋们商討第二批空投计划。 老总抬头看到沈舟,笑著招手:“沈先生,来得正好!第一批物资已经成功送达,杨將军他们士气大振,正准备突围!” 沈舟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抗联在原本的歷史中,这个冬天会遭受多么惨重的损失。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总,第二批物资什么时候出发?”沈舟迫不及待地问道。 “今天晚上。”老总指著地图说道,“这一次,我们要送更多的弹药、粮食、衣物。两架飞机同时出发!” ...... 7天后,深夜。 长白山腹地的密林中,四百名抗联战士整齐列队。 月光透过树梢,洒在这些身著崭新防寒服的战士身上。 他们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腰间掛满了弹匣。 杨將军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目光如炬地扫视著这支刚刚武装起来的部队。 一周前,他们还衣衫襤褸,食不果腹;而现在,每个人都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同志们!”杨將军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迴荡,“今晚,我们要突破鬼子的第一道封锁线!” 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闪烁著战意。 “根据侦察,”杨將军指著地图,“在我们正东方向五公里处,是偽满第一军管区的一个加强连驻守的据点。他们装备的是老式步枪,没有重武器。” 参谋长魏拯民补充道:“这个据点后面两公里,就是鬼子的一个中队。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在鬼子增援到来前突破防线!” “各部队检查装备!”杨靖宇下令道。 战士们迅速检查著武器弹药。他们每人配备了100发子弹,还有四枚手榴弹。 几个机枪组扛著崭新的轻机枪,迫击炮排则携带了6门60毫米迫击炮。 “报告!一连准备完毕!” “二连准备完毕!” ...... 杨將军看了看腕錶——凌晨1点30分。“出发!” 四百名战士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密林中。他们穿著雪地迷彩服,在月光下的雪地上几乎隱形。新装备的防寒靴让他们在雪地中行走无声无息。 两个小时后,部队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炮手们屏住呼吸,在雪地中快速架设六门迫击炮。 老炮兵王德顺熟练地调整著瞄准镜,他想起一周前第一次接触这些新式武器时的笨拙,现在却能在一分钟內完成射击准备。 “机枪组,占领制高点!”杨將军的命令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八挺56轻机枪被迅速架设在两侧的高地上。 机枪手李二丫趴在雪地里,將枪托紧紧抵在肩窝,他往枪膛里压入弹链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冻的,而是兴奋。 “一连、二连,正面突击;三连、四连,侧翼包抄!” 战士们像雪豹般悄无声息地散开。 杨將军亲自带领突击队,潜伏到距离偽军哨所仅一百米的位置。 他趴在一处雪堆后,举起望远镜。镜片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哨兵抱著枪打盹的身影,甚至能数清他帽上破了几处洞。 “开火!三发急速射!” 六门迫击炮同时发出闷响。炮弹撕裂夜空的尖啸声让偽军哨兵猛地惊醒,他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还没反应过来,第轮6发炮弹,就有1发正中哨所屋顶。 “轰!”木屑和积雪冲天而起。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命中,整个哨所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一个偽军军官连滚带爬地从废墟中钻出来,裤子上还冒著烟。 “噠噠噠噠!”八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网。 子弹像镰刀般扫过偽军阵地,打得积雪飞溅。一个新兵太过紧张,扣著扳机不放,弹壳像喷泉一样从拋壳窗蹦出来。 偽军完全被打懵了。 偽连长张大麻子从倒塌的房梁下爬出来,满脸是血。 他看到这前所未见的火力密度,第一反应就是:“快!快去通知蝗军!老毛子打过来了!” 他的副官连滚带爬地往后跑,边跑边喊:“老毛子来了!老毛子来了!”整个偽军阵地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跪地祈祷,有人丟下武器就往林子里钻。 见时机已到,偽军根本无心恋战。 “冲啊!”杨將军一跃而起,56冲的枪口喷出火舌。 四百名战士如潮水般涌向敌阵,雪地上顿时布满了衝锋的脚印。 当第一个偽军俘虏被按倒在地时,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们是......” “抗联!”战士一脚踩在他背上,“专打鬼子的队伍!”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偽军中炸开。 张大麻子呆若木鸡,喃喃自语:“不可能...抗联哪来这样的武器...” 他猛地掏出王八盒子还想反抗,杨將军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手腕。 “缴枪不杀!”战士们的吼声响彻战场。偽军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地求饶。 一个嚇得精神恍惚的二鬼子还在不停念叨:“不是老毛子...是抗联...抗联...” 战斗结束后,杨將军站在还在冒烟的废墟前,看著战士们收缴战利品。 他弯腰捡起张大麻子掉落的王八盒子,冷笑一声,隨手扔给了身后的警卫员。 远处,倖存的偽军正被押往后方,他们时不时回头张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整个战斗只持续了十五分钟,一百二十人的偽军加强连,被击毙三十余人,俘虏八十多人,只有几个侥倖逃脱。 “迅速打扫战场!”杨將军命令道,“收集所有武器弹药和粮食!” 战士们快速行动著,他们缴获了近百支步枪、两挺轻机枪和大量弹药。更重要的是,还获得了偽军储备的粮食和被服。 “將军,发现电台!”一个战士报告道。 杨將军眼前一亮:“好东西,留著!” 第189章 处决 山谷中,八十多名偽军俘虏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 杨將军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如炬地扫视著这些曾经为虎作倀的二鬼子。 “把那个连长带上来!”杨靖宇厉声喝道。 两名抗联战士押著偽军连长张大麻子走上前来。这个平日里欺压百姓的恶棍,此刻双腿抖如筛糠,额头上冷汗直冒。 “张大麻子,”杨將军的声音冷得像冰,“去年冬天,你带人烧了李家屯十七户人家的房子,活活冻死了三十多个老百姓。上个月,你亲手枪杀了两个给抗联送粮的老乡。这些事,你可认?” 张大麻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杨、杨將军饶命啊!那都是日本人逼我乾的......” “放屁!”一个抗联战士怒吼道,“就是你带著人挨家挨户搜查,把全屯子的粮食都抢光了!” 杨將军举起手示意安静,转向其他俘虏:“你们都听见了。这样的汉奸,该不该杀?” 俘虏们低著头,没人敢吭声。 “执行枪决!”杨靖宇一声令下。 “砰!”一声枪响,张大麻子应声倒地。接著,又有三个罪大恶极的偽军头目被押上来处决。 枪声在山谷中迴荡,剩下的偽军俘虏嚇得面如土色。 杨將军走到俘虏们面前,声音洪亮:“你们听著!小鬼子蹦躂不了多久了!就在两个月前,我们八路军在山西全歼了鬼子第37师团,活捉了他们的师团长,还缴获了一面联队旗!” 俘虏们惊讶地抬起头,面面相覷。关东军严密封锁消息,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战况。 “现在山西一半的地盘都在我们八路军手里,”杨靖宇继续说道,“鬼子在华北节节败退。你们还要继续给鬼子卖命,等著当替死鬼吗?” 一个年轻的偽军壮著胆子问:“杨、杨將军,您说的都是真的?” 魏拯民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看看这个!这是被俘的鬼子师团长,这是缴获的联队旗!关东军瞒著你们,就是怕你们知道真相后不敢卖命了!” 俘虏们传看著照片,窃窃私语起来。 “今天放你们一条生路,”杨靖宇说,“回去告诉其他二鬼子,別再给鬼子卖命了!下次战场上再见,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俘虏们面面相覷,没想到抗联真的会放他们走。 突然,一个瘦高的偽军猛地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杨將军!我、我不想回去了!让我跟著抗联打鬼子吧!我......我家里人都被鬼子害死了,我......” 杨靖宇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行。” 那偽军愣住了,急切地往前爬了两步:“杨將军!我、我枪法准,我能打仗!我......” 旁边的魏拯民嘆了口气,上前一步:“不是我们信不过你,但眼下形势紧张,鬼子隨时可能追上来。你跟著我们,反而危险。你先回去,日后若真想投诚,有的是机会。” 那偽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低下头,重重磕了个头:“谢谢杨將军!谢谢抗联的弟兄们!我......我一定记著今天!” 其他俘虏见状,也纷纷跪地磕头,有的甚至哭出声来。他们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活著离开。 战士们上前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弹药,隨后杨將军一挥手:“都走吧,记住今天的话!不听话,张大麻子就是下场!” 俘虏们踉踉蹌蹌地站起来,三五成群地往山下走去,时不时回头张望,眼中既有感激,也有羞愧,至於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等他们走远,一个年轻的抗联战士挠了挠头,问道:“杨將军,这些枪和子弹咋办?咱们带不走这么多啊。” 杨將军扫了一眼堆成小山的武器,沉思片刻:“挑好的带上,剩下的找个隱蔽地方埋了,做好標记。” “埋了?”战士有些不解,“那多可惜啊......” 杨將军笑了笑:“可惜什么?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鬼子逼得紧,咱们现在带不走,但总有一天,这些东西还能回到咱们手里。” 战士们点点头,立刻行动起来,把多余的枪枝弹药捆好,找了个隱蔽的山坳挖坑掩埋,又在附近的树上刻下记號。 杨將军站在高处,低声对魏拯民说道:“这些武器,迟早会派上用场。咱们的人,迟早会越来越多。” 魏拯民微微一笑:“是啊,今天放走的这些人,说不定就是明天的同志。” “报告將军,”侦察排长跑过来,“从俘虏口中得知,这次围剿,鬼子调集了关东军第二独立守备队为主力,加上偽满第一、第二军管区的部队,总兵力超过三万人。” 杨靖宇眉头紧锁:“三万人围剿我们一千多人,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魏拯民苦笑:“要不是这批物资及时送到,我们恐怕......” “是啊,”杨靖宇点点头,“但现在不一样了。传令下去,立即向二道沟转移,与其他小分队会合!” 第二日一早,在通化日军司令部里,野副昌德少將正暴跳如雷。 “八嘎!这怎么可能?”他一把將战报摔在桌上,“抗联哪来的新式武器?哪来的迫击炮?” 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报告將军阁下,”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说,“从战场收集的弹壳来看,抗联使用的是一种全新的武器,射速极快,弹药充足。逃回来的士兵说,抗联的子弹像下雨一样......” “胡说八道!”野副昌德怒吼,“抗联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弹药?一定是毛熊在背后搞鬼!” 另一个参谋犹豫地说:“可是,我们与毛熊有互不侵犯条约......” “愚蠢!”野副昌德打断他,“立刻向关东军司令部报告,请求增派部队!同时,加强对毛熊边境的监视!” 参谋们匆忙去执行命令,野副昌德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长白山,眉头紧锁。 他隱约感觉到,这次围剿恐怕不会像预想的那么顺利了...... 第190章 增兵 梅津美治郎自从长治大战惨败后,便被撤回大本营反省。 好在老鬼子在军界和皇室中人脉深厚,关係过硬,加上关东军司令官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选,最终只能让他回来担任。 不过毕竟打了败仗,顏面尽失,上头给他搞了个暂代司令官的头衔,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给上下一个交代,等他稳住局面,转正是迟早的事。 此刻,在长春的关东军司令部里,梅津美治郎拿著通化方面发来的紧急战报,那张一贯阴沉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纳尼?抗联突然获得了大量装备和火力?迫击炮?自动火器?弹药充足?”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鬼子表示这剧情我熟啊,突如其来的装备升级... 几个月前在太行山,八路军不也是如同天降神兵一般,获得了大量不明来源的精良装备,然后一夜之间长治沦陷? 可现在,同样的戏码竟然在千里之外重演! “八嘎呀路!”梅津美治郎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乱响。 办公室里的参谋们嚇得大气不敢出,低著头等待司令官的雷霆之怒。 “难道我老梅是天选之人?专门负责给这些突然暴富的泥腿子送战绩的吗?”老鬼子心里暗暗想道。 梅津美治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如果抗联真的获得了类似八路军的装备支持,那么整个东北的治安状况將发生顛覆性的变化。 关东军赖以维持统治的武力优势將大打折扣,那些墙头草的偽军更会军心浮动。 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必须在火苗刚燃起时就扑灭它!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 参谋们立刻立正站好,拿出记录本。 “第一,增派第4独立守备队、骑兵第1旅团,配合原有部队,继续並加强对抗联所部的围剿!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杨的人头!” “第二,命令偽满第一、第二军管区,再抽调八个团的兵力,配合蝗军行动! 告诉他们,谁敢阳奉阴违,作战不力,格杀勿论!” “第三,严密封锁边境!增派边境巡逻队,发现任何可疑越境行为,无需警告,直接开火!” 一条条命令被迅速记录並传达下去。整个关东军司令部如同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忙碌起来。 梅津美治郎走到窗前,望著阴沉的天空,內心充满了愤怒,他原本指望通过在东北的功绩来洗刷在山西的耻辱,顺利转正。可现在... “杨...抗联...”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几个名字,“不管你们背后是谁,这次,我一定要把你们彻底碾碎!” 命令下达后,部队迅速集结。 在偽满军第二军管区的集结地,一群偽军士兵正懒散地领受著弹药和乾粮。 一个满脸油滑的老兵掂了掂手里少得可怜的杂粮饼子,看著周围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偽军队,忍不住低声跟旁边的同伴抱怨: “他娘的,搞出这么大阵仗?又是蝗军又是咱们的,好几万人吶!听说就为了对付抗联那千百號人? 这他妈是杀鸡用牛刀,还是高射炮打蚊子?也太看得起那些穷抗联了吧?至於吗...” 他的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刚好路过的鬼子军曹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军曹本就因为上级催促、不惜代价的命令导致心情恶劣,听到这偽军的嘀咕,认为这是对蝗军战略的质疑和蔑视,顿时怒火中烧。 “八嘎!你这支那猪!竟敢质疑皇军的决策!”曹长面目狰狞地咆哮道,根本不给那偽军任何解释的机会,唰的一声就拔出了腰间的王八盒子 那偽军老兵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摆手想要求饶:“太君!太君饶命!我不是那个意...” “砰!” 一声清脆却刺耳的枪响打断了所有嘈杂。 曹长根本懒得听他说完,直接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老兵的眉心。 老兵脸上凝固著惊恐和错愕,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偽军士兵都惊恐地看著地上还在冒血的同伴尸体,又看向那杀气腾腾的鬼子曹长,一个个噤若寒蝉,头皮发麻。 那曹长冷哼一声,吹了吹枪口若有若无的青烟,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他嚇得瑟瑟发抖的偽军,用生硬的话厉声警告: “这就是,质疑蝗军命令的下场!你们,统统滴,效忠天蝗,全力作战!谁敢懈怠,死啦死啦滴!” 说完,他收起手枪,像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 偽军们沉默地低下头,默默地继续手上的活计,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空气中瀰漫著恐惧和压抑。 自己在日本人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协军,不过是隨时可以宰杀的牲口和炮灰。 那个被毙命的老兵尸体,很快就被两个面色麻木的偽军拖走,隨意扔在了路边。大军继续开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山谷间的晨雾尚未散尽,杨將军望著眼前这支终於会师的队伍。 经过一夜急行军,他们成功与三支分散的小分队匯合,队伍规模突破了六百人。 新归队的战士们看著战友们肩上鋥亮的新式步枪、腰间掛满的子弹袋,甚至还有迫击炮,个个瞪大了眼睛。 “司令员,咱们这是发大財了啊!”一个刚归队的老战士摸著崭新的枪管,声音都有些发颤,“去年咱们一个班都分不到五发子弹,现在这...”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个老队员將压缩饼乾塞到新归队战士手里,“这是上级新配发的乾粮,管饱!” 新战士们接过饼乾,半信半疑地拆开包装。一个年轻战士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玩意儿真顶饿!再也不用啃树皮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战士狼吞虎咽地吃著,含糊不清地说:“真香!还有股子奶味儿呢,我这都饿了两天了,这一块下肚,肚子立马不叫唤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兵边吃边说,“这玩意儿又轻便又顶饿,揣两块能顶一天,咱们部队这回真是鸟枪换炮了!” 杨將军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战士们惊喜的脸庞,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都是组织支援的,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转向魏拯民,“老魏,把情况和大家说说。” 魏拯民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同志们,根据最新情报,鬼子设下了三层封锁线。 我们昨晚突破的是最內层的偽军防线,但外面还有两层——第二层是偽满军的混合部队,第三层是关东军主力。” 一个年轻战士挠头问道:“那咱们是不是要乘胜追击,继续突破外面两层?” 杨將军摇了摇头,手指点在地图上:“不,鬼子现在肯定已经得到消息,最內层的封锁线会被外扩,与第二道防线形成合围。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打回第一道封锁线內去!” 战士们面面相覷,有人不解地问:“司令员,咱们好不容易突围出来,为什么还要回去?” “问得好!”杨將军解释道,“第一,新归队的同志还有很多没有武器,冒然突围得不偿失; 第二,鬼子肯定以为我们会继续向外突围,內层防线反而空虚; 第三,咱们还有一些同志在山里打游击,咱们这里动静越大,他们就越安全。” 魏拯民接话道:“杨將军说得对。鬼子现在忙著向外围调动,我们杀个回马枪,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既能补充装备,又能调动敌人,还能趁机寻找其他同志,打破他们的包围计划。” 杨將军站起身,声音坚定:“同志们,我们要让鬼子明白,这片白山黑水是我们的天地!他们再多的封锁线,也困不住抗联的脚步!” “现在各队立即休整,一小时后出发。”杨將军命令道,“侦察排先行,摸清內层防线的虚实。”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一小时后,队伍悄然开拔。杨將军走在最前面,魏拯民紧隨其后。 “老魏,你说鬼子会不会料到我们这一招?”杨將军低声问道。 魏拯民沉吟片刻:“可能会有所防备,但我们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偽军不是对手,我怕关东军上来,那才是硬仗。” 杨將军点头:“所以要快,要狠,打完了就撤,绝不恋战。” 队伍在山林中快速穿行,战士们虽然疲惫,但步伐坚定。 新装备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信心,而杨將军的大胆计划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第191章 兵不血刃 行军一上午,杨將军命令部队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休整。 战士们迅速分散开来,有的检查装备,有的抓紧时间休息。 几个新战士好奇地摆弄著刚分到手的步枪,老战士则在一旁耐心指导。 “这枪真带劲,”一个年轻战士摸著枪管,“比咱们以前用的强多了。” “可不是嘛,”一个老兵擦著枪,“不过这枪得好好保养。林子里潮湿,別让枪生锈了。” 杨將军和魏拯民则在一棵大树下研究地图。 “根据侦察兵的报告,前面五里处有一个偽军连队驻守,”魏拯民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这是咱们返回內层防线的必经之路。” 杨將军沉思片刻:“先让战士们休息,下午睡觉,晚上行动。偽军晚上警惕性差,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命令传达下去,战士们轮流休息。 虽然条件艰苦,但有了充足的给养和装备,大家的士气都很高涨。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林间,战士们大多已经进入梦乡。 杨將军却毫无睡意,他仔细检查著每个岗哨,確保万无一失。 “將军,您也休息会儿吧,”一个年轻战士关心地说,“您都一夜没合眼了。” 杨將军摇摇头:“等今晚这一仗打完再说。你去睡吧,养足精神,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与此同时,五里外的偽军驻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偽军连长王有才正躺在营房里,翘著二郎腿,哼著小曲。 外面寒风凛冽,营房里却烧著暖炉,显得格外愜意。 “连长,咱们是不是该派几个弟兄去放哨?”一个排长小心翼翼地问道,“被蝗军发现了咱们可又要吃苦头?” 王有才不耐烦地摆摆手:“放什么哨?这大冷天的,让弟兄们在外头挨冻? 抗联早就跑远了,那千八百人的能成什么气候?还要这几万人陪著他们在山里跑,就是閒的!” 排长还想说什么,被王有才瞪了一眼:“赶紧的,让炊事班煮点热乎的,弟兄们喝两口暖和暖和。这混口饭吃真难啊,还得受这罪。” 营地里,偽军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打牌,有的喝酒,完全没把可能出现的抗联当回事,几个本该放哨的士兵也偷偷溜回营房取暖,阵地上空无一人。 “听说昨天那边枪声响了一夜,”一个老兵边喝酒边说,“说是抗联把张大麻子给毙了。” “活该!”另一个士兵接话,“那傢伙平时没少欺负咱们,死了乾净。” “小声点!”一个稍微谨慎的士兵提醒道,“让蝗军听见了,咱们都得倒霉。” “怕什么?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就在偽军士兵们浑浑噩噩度日时,抗联的侦察兵已经悄悄摸到了他们的驻地附近。 侦察排长小李带著两个战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偽军驻地外的树林里。 他们仔细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发现这个连队的防守极其鬆懈,甚至连基本的岗哨都没有。 “真是天助我也,”小李对身旁的战士小声说,“你回去向杨將军报告,就说二鬼子毫无防备,可以动手。” 战士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入林中,向著抗联休息的方向快速移动。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杨將军正在叫醒战士们。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大家的精神明显好转。听说有仗要打,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將军,侦察兵回来了!”一个战士带著小李派来的侦察兵赶到。 杨將军立即迎上去:“情况怎么样?” “报告將军,”侦察兵气喘吁吁但难掩兴奋,“二鬼子懒散得很,连个放哨的都没有!整个连队都在营房里躲暖和,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杨將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传令下去,立即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整装列队,虽然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记住,速战速决,”杨將军叮嘱道,“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標是缴获装备,补充给养,然后迅速转移。” 夜幕降临,山林中一片寂静。 抗联战士们借著月光,悄无声息地向偽军驻地靠近,不过半个时辰,已经到达攻击位置。 杨將军通过望远镜观察著偽军驻地。只见营房里灯火通明,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显然偽军士兵们正在吃喝玩乐,完全没意识到危险临近。 “迫击炮准备,”杨將军低声命令,“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几名战士迅速架起迫击炮,调整角度。 “放!”杨將军一声令下。 “轰!轰!轰!”几声炮响划破夜空,炮弹准確命中偽军营房和周边区域。 营房里的偽军顿时乱作一团。酒杯摔碎的声音、惊叫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成一片。 “怎么回事?哪打炮?”王有才连长惊慌失措地从炕上跳起来,酒醒了大半。 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连长!不好了!抗联打过来了!” 王有才脸色煞白:“老子知道!不聋!赶紧……赶紧叫弟兄们別开枪!” 传令兵愣住了:“啊?不反抗吗?” “你懂个屁!”王有才骂道,“没听说昨天投降的都给放了吗?咱们连弟兄们就是混口饭吃,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赶紧投降!保住命要紧!” 传令兵恍然大悟:“好好好!我这就去!” 此时外面的抗联战士已经发动了全面攻击,机枪扫射、步枪点射,火力猛烈至极。 偽军营地乱成一团,却奇怪地没有还击。 杨將军皱起眉头:“二鬼子咋不开枪?” 就在这时,只见偽军营房里伸出一面白旗,使劲摇晃著。 杨將军看见白旗,笑了:“看来二鬼子比咱们想的还识相。”隨即命令道:“停火!看看他们耍什么样。” 战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偽军营地里传来的哀嚎和哭喊声。 接著,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举著双手走出来,大声喊道:“別打了,別打了!我们投降!抗联弟兄们,我们投降!” 第192章 人才啊 杨將军对身旁的魏拯民说:“老魏,带几个人过去瞧瞧。记住,保持警惕,小心有诈。” “是!”魏拯民立即带著几名战士上前。 杨將军又转头对传令兵吩咐:“通知各阵地,枪口对准偽军营地,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开火。” 魏拯民亲自带人上前,与偽军军官交谈。 不一会儿,他回来报告:“將军,这伙偽军愿意无条件投降。他们说只是混口饭吃,不想把命搭进去。” 杨將军沉吟片刻:“让他们把所有武器装备都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抱头走出来。” 命令传达下去,偽军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將枪枝弹药整齐地堆放在空地上,然后排队走出营房,一个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王有才连长最后走出来,来到杨將军面前,敬了个礼:“长官,我们是迫不得已才当的二鬼子,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今天愿意投降,还请长官从轻发落啊。” 杨將军打量著他:“你倒是识时务。” 王有才苦笑道:“不瞒长官,我们早就听说抗联优待俘虏。昨天张大麻子被毙的消息传过来,弟兄们都很害怕。 今天长官们打过来,火力这么猛,我们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杨將军闻言微微一笑:“你们倒是消息灵通。既然知道我们优待俘虏,就该明白抗联说话算话。” 这时,王有才突然压低声音:“长官,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把场面做大点?再用炮轰一遍,多放几枪?这样我们回去也好交代!” 杨將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这个王有才果然是个聪明人,既保全了弟兄们的性命,又为自己留了后路。 “好,”杨將军点头,“就依你说的办。” 抗联战士们再次开火,炮声枪声大作,场面做得十分逼真,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里发生了激烈战斗。 趁著这个机会,杨將军与王有才交谈起来。当提到八路军在山西全歼日军第37师团,活捉师团长並缴获联队旗时,王有才大吃一惊。 “长官说的可是真的?”他难以置信地问,“不是说皇军……不,鬼子在华北节节胜利吗?” 魏拯民拿出那张被俘日军师团长的照片:“你自己看吧。关东军瞒著你们,就是怕你们知道真相后不敢卖命了。” 王有才看著照片,脸色变幻不定。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长官,你给我一枪吧。” 杨將军疑惑地看著他:“你这是做什么?” “这样更逼真,”王有才咬著牙说,“回去就说我是战斗负伤的……您往我胳膊上打,別打死就成。” 杨將军沉吟片刻,接过战士递来的手枪:“你倒是条汉子。忍著点!” 说罢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擦过王有才的左臂。“砰”的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袖。 王有才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却强笑著说:“多谢长官……这下回去就好交代了……” 杨將军不禁对这个偽军连长刮目相看。这是个狠人,也是个聪明人。 “赶紧包扎一下,”杨將军命令卫生员,“然后带著你的人走吧。记住今天的话,不要再帮鬼子做事了。” 王有才郑重地点头:“长官放心,经过今天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弟兄们就是吃不了苦,想著混口饭吃而已,大夏人不打大夏人!” 隨后抗联战士们开始清点缴获的武器装备。这一仗收穫颇丰:步枪一百二十支,轻机枪三挺,弹药也有一些,还有一些粮食和被服。 “司令员,这下咱们的装备更充足了,”魏拯民高兴地说,“新归队的同志都能分到枪了。” 杨將军却神色凝重:“赶紧打扫战场,迅速转移。枪声一响,附近的鬼子偽军肯定会围过来。” 战士们迅速行动,將能带走的装备物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做好標记。不过半个时辰,部队已经整装待发。 就在这时,侦察兵急匆匆赶来报告:“司令员,东北方向发现大批日军,正在向这里快速推进!看样子是关东军的正规部队!” 杨將军眉头一皱:“来得真快!传令下去,立即向西南方向转移!” 部队迅速开拔,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就在抗联离开后,王有才立即召集残部。 他捂著流血的手臂,面色阴沉地扫视著在场的偽军士兵:“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天这事,谁要是说漏半个字,老子毙了他全家!” 他强忍疼痛,继续说道:“咱们统一口径——就说抗联夜里偷袭,先把岗哨摸了,等弟兄们发现时已经晚了,他们早就摸进营房里了。” 一个年轻士兵怯生生地问:“连长,那咱们的伤……” “都是搏斗时受的伤!”王有才厉声道,“记住,咱们拼死抵抗,但抗联火力太猛,最后不得已才……都有妻儿老小,要想活命,就按老子说的办!” 士兵们面面相覷,纷纷点头。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日语的呼喝声。 王有才压低声音:“鬼子来了!都给老子装像点!哭嚎声大些!” 他们刚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日军大队人马就赶到了偽军驻地。 王有才立即扑倒在地,抱著流血的手臂大声哀嚎:“太君!太君您可算来了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带队日军军官的马前,声泪俱下地哭诉:“抗联歹毒啊!不是人啊,趁著夜深人静,先把岗哨都给抹了脖子!等弟兄们发现时,他们已经摸进营房里了……” 日军军官阴沉著脸跳下马,用马鞭挑起王有才的下巴:“八嘎!你们一个连,就这么轻易被缴了械?” 王有才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太君明鑑啊!抗联歹徒凶残得很,他们拿著衝锋鎗堵在营房门口,弟兄们手无寸铁……但凡有点办法,谁愿意当俘虏啊!” 他突然猛磕头,额头在冻土上撞得砰砰响:“卑职该死!卑罪该万死!但求太君看在弟兄们都有妻儿老小的份上,饶了我们这条贱命吧……” 其他偽军士兵见状,也纷纷跟著哭嚎起来,整个营地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太君!我们拼死抵抗了啊!” “您看我这胳膊,就是搏斗时被刺刀划的!” “抗联简直不是人,专往要害处打啊……” 日军军官被吵得心烦意乱,一脚踹开王有才:“闭嘴!抗联往哪个方向跑了?” 王有才捂著被踹的胸口,演技越发精湛,他哆哆嗦嗦地指向东南方向:“往……往那边跑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太君现在追还来得及!” 日军军官狐疑地打量著满地狼藉的营地,看了看外面確实有几具尸体,又看看偽军士兵们鬼哭狼嚎、衣衫襤褸的模样,最终冷哼一声:“全体都有!向东南方向追击!” 待日军大队人马呼啸而去,王有才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对部下们使了个眼色。 一个老兵凑过来小声问:“连长,咱们这关算是过了?” 王有才望著日军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暂时糊弄过去了。都给老子记住了,往后见到抗联绕道走!这碗饭……吃得烫嘴啊!” (上图为第一次支援抗联物资,目前所有物资都在图中,突围后开始补充其他物资。 另外目前剧情以抗联为主,写到突围完成,太行山剧情目前就是阻敌增援,沈舟支援物资也是坦克,写个几章就没啥写了,抗联写完开始视角转回晋东南!) 第193章 应对 通化,日军前线指挥部。 野副昌德少將面色阴沉地听著参谋匯报昨夜偽军连队被俘虏的详细战报。 “又是这样...”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与梅津美治郎相似的警惕和不安,“火力凶猛,行动迅速,目標明確,只缴械,不滥杀...这绝不是缺粮少弹的抗联能打出来的仗!”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纵横交错的封锁线和部队標识。 “命令!”他突然开口,声音冷硬,“第一,第二独立守备队在关键据点、隘口的所属各中队,立即从当前一线、二线阵地后撤! 收缩至第三道核心封锁线,依託既设坚固工事和交通线,重新组织防御!” 参谋一愣:“阁下?后撤?这岂不是给了抗联喘息和活动的空间?” “八嘎!”野副昌德厉声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抗联得到了我们不知道的强力支援!他们的火力和战术已经变了! 继续將皇军宝贵的兵力分散在防线上,只会被他们抓住弱点,一个个吃掉! 那点蝗协军的损失无关紧要,但蝗军士兵的生命不容无谓消耗!” “嗨!”参谋冷汗直流,立刻记录命令。 “第二,”野副昌德继续道,“命令所有蝗协军部队,接替蝗军撤出的一、二线防区!告诉他们,严密监视抗联动向,发现情况立即报告!胆敢畏战后退者,格杀勿论!” 他的策略很清楚:用偽军做探路石和消耗品,来摸清抗联的真正实力和意图,同时保存鬼子主力,在最关键的三道防线以逸待劳。 就在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加急电报。野副昌德接过,只看了一眼落款关东军司令部-梅津美治郎,脸色就更加凝重。 电文內容虽然简短却惊心:“据悉,抗联可能已获不明渠道之大量新式装备,战力剧增。 两个月前,山西八路军亦突然获得同类装备,致我长治地区六县一夜易手,后续第37师团玉碎。前车之鑑,务必重视! 当前首要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將抗联及其新获装备彻底剿灭於东南满山区,绝不可令其坐大或与它部匯合!所需增援不日即至。切切!” 野副昌德倒吸一口凉气,梅津司令官的警告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测。 山西的惨败竟然是这么来的!而如今,同样的噩梦似乎要在他的防区重演! “回復司令部:我部已洞察敌情变化,正调整部署。决心集中主力於核心防线,待援军抵达,即以绝对优势兵力进山清剿,必不使山西之憾於东北重演!”他沉声对通讯官说道。 隨后,他再次看向地图,补充命令:“第三,通知所有部队,尤其是皇协军,严密监视抗联无线电信號!他们的联络肯定会变得频繁。 第四,空军侦察队增加对可疑山区的侦察频次!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藏在哪里,有多少人!” 鬼子的调动虽然隱秘,但无法完全瞒过熟悉这片山林的抗联战士。 几名精干的侦察兵潜行至原本由鬼子驻守的几个关键隘口和制高点附近。他们很快发现了异常。 “队长,不对劲啊!”一个年轻战士压低声音对侦察排长说道,“鬼子哨楼里没人了,旗子也撤了,往常这时候,至少有一个分队的鬼子和一挺歪把子守著。” 侦察排长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良久。 確实,原本应该飘著膏药旗的哨楼空空如也,雪地上只有一些杂乱脚印通往山下方向。他又观察了另外几个预定侦察点,情况大同小异。 “撤了...鬼子兵真的撤了!”侦察排长眉头紧锁,“快,回去向將军报告!” 消息很快传回抗联的临时指挥部。 “鬼子后撤了?”杨將军看著侦察报告,和魏拯民、以及几位刚会合的分队指挥员交换著眼神。 “野副这个老鬼子,鼻子真灵啊!”魏拯民沉吟道,“他这是尝出味道不对,想把拳头收回去,攥紧了再打出来。 而且,专让二鬼子顶在前面当炮灰,探我们的虚实。” 一位刚归队的分队长有些担忧:“將军,鬼子收缩集中,实力更强了,我们还要按原计划向西南突围吗?第三道防线怕是更难啃了。” 杨將军走到简陋的地图前,目光如炬,忽然笑了起来:“难啃?我看未必!鬼子这一撤,正好!”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他们缩回去,是把空间主动让出来了!这一大片山岭,现在主要是二鬼子守著。 这些偽军,嚇破了胆,士气低落,装备训练远不如鬼子,能挡住我们吗?” 眾人眼睛一亮。 “將军的意思是...” “机会!”杨靖宇斩钉截铁地说,“看来鬼子是知道了小部兵力无法阻止我们,想固守待援,等援军到了再进山找我们决战?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思路清晰起来:“他收缩,我们正好扩张!利用鬼子主力后撤、偽军心惊胆战不敢主动出击的这段时间,我们立即分兵!” “以连排为单位,派出多支精干小队,带著电台,以这片区域为中心,辐射状散开! 任务只有一个:最大程度地寻找、收拢我们被打散的各路同志! 告诉他们,总部来支援了,我们有枪有炮有药了,让他们赶紧归队!” “同时,主力向西向南,慢慢挤压,遇到小股偽军就吃掉,遇到大队的就绕开或者嚇跑他们!进一步扩大我们的活动区域,补充给养。” 魏拯民眉头紧锁,指著地图上標註的日军第三道核心防线:“老杨,鬼子把主力缩回去了,像只攥紧的拳头。 第三道防线都是他们的精锐,工事坚固,火力凶猛。 就算咱们都会和了,凭咱们这千百號人,就算装备好了点,硬冲恐怕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这代价,我们付不起。” 杨靖宇將军的目光却异常明亮,他拍了拍魏拯民的肩膀:“老魏,还记得老总电报里怎么说的吗? 山西那边,新一团,一个团也千把人,清一色的56半,加上那种叫53式的迫击炮,一个多小时就吃掉了鬼子一个完整的野战大队!” 魏拯民苦笑一下,摊手道:“我的將军唉,这情况能一样吗?咱们这边满打满算就这6门60迫击炮,炮弹还得省著用。 射程近,威力也有限,打打偽军还行,对付鬼子的工事和炮兵阵地,怕是挠痒痒都嫌劲小。 难道总部要援助咱们53式迫击炮?没那么多炮兵啊,这6门迫击炮已经是极限了!” “60迫当然不行。”杨將军回復,“射程、威力都差得远。老魏,晚上你就知道了!” 第194章 天降神兵 在一片隱蔽的山谷深处,一支抗联部队正在静静地休整。 杨將军背靠一棵粗壮的红松,双目微闭,仿佛正在小憩。 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眉头微锁。 此刻,他的脑海中正在反覆推演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每一处细节,都在他心中过了无数遍。 “將军,您也抓紧时间休息会儿吧。”魏拯民政委轻步走来,將一个水壶递到杨將军面前,“哨位都已经安排妥当,战士们轮流值守,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 杨將军睁开双眼,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老魏,今晚的行动关係到我们能否突破敌人的第三道防线。只要成功,我们就有八成把握撕开鬼子的封锁线。” 魏拯民在杨將军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老杨,这里没別人,你跟我交个底,总部到底给了什么支援? 关东军的这道防线可是硬骨头,没有足够的火力,咱们恐怕……” 杨將军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放心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除了必要的哨兵,所有战士都在临时搭建的营地里、在睡袋中酣然入睡。 山谷中很快响起了均匀的鼾声。连日征战的疲惫让战士们几乎头一沾地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杨將军却毫无睡意。他站起身,仔细检查每一个岗哨,確认偽装是否完好、警戒位置是否到位。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战士们的休息。这些年轻人跟著他出生入死,每一个都是他的心头痛、掌中宝。 “將军,一切正常。”侦察排长小李悄声报告道,“方圆五里內没有发现敌情,鬼子今晚安静得很。” “不能大意。”杨將军沉声道,“越是安静,越要提高警惕。继续监视,有任何动静立即报告。” “是!”小李行了个军礼,身影再次隱没在黑暗中。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夜色越来越浓。 杨將军靠回那棵红松,闭目养神,午夜十二点整,他突然睁开眼睛,他轻轻推醒身边的魏拯民:“时间到了。” 魏拯民瞬间清醒,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將军站起身,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全体集合!保持肃静!” 战士们仿佛训练有素的本能般迅速醒来,悄无声息地列队站好。没有人发出疑问,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装备轻轻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是飞机!”有战士忍不住低声惊呼。 老兵们已经见怪不怪,但新归队的战士还是忍不住兴奋地交换著眼神。 杨將军举起望远镜,朝著声音传来的西南方向望去——五架运输机排著整齐的队形,正贴著山脊线低空飞行。 这次沈舟支援带来了三架运输机,因为顾临川说之前一口气预定了20架,因为空间升级了,订单就取消了,不过目前已经做好了3架,就先带过来了。 至於更高载重的运输机,沈舟目前还没有想法,等打完这次仗再说吧! “发信號!”杨將军下令道。 三堆早已准备好的篝火迅速在山谷中点燃,排成一个三角形——这是事先约定好的空投信號。 在过去,夜间点火无异於自曝行踪,但现在不是。 鬼子已经撤退到外围,只剩下二鬼子这些乌合之眾驻守外围。 指望这群混子半夜搜山?查看线索?简直是做梦。 这也正是杨將军敢於在深夜点火的底气所在。 飞机显然发现了信號,开始进一步降低高度。领头的两架飞机首先飞临山谷上空,高度降到不足一百五十米。 “准备接收空投!”杨將军再次下令。 战士们迅速散开,眼睛紧盯著天空。一个个降落伞从飞机舱门中拋出。 “是物资箱!”魏拯民激动地握住杨將军的手臂,“老杨,不知道总部又给我们什么好东西了?真是53式迫击炮吗?” 杨將军又卖了个关子:“老魏,看下去就好!” 前两架飞机完成空投后,做了一个漂亮的转弯,向西南方向飞去。 就在这时,后三架飞机也飞临山谷上空,高度进一步降低到百米左右。 然而,当魏拯民和战士们仰头注视著第二批三架运输机时,他们很快发现这次的空投与往常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在运输机舱內,气氛紧张而肃穆。 昏暗的跳跃指示灯不断闪烁,映照著一张张神情坚毅的脸庞。 这些战士並非普通的步兵,他们身著和抗联同款的制式冬装,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舱门早已打开,凛冽的寒风呼啸著灌入机舱,让每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站在舱门边的,是一位身材敦实、目光如炬的军官,他正是这次空降行动的负责人——卢大伟连长。 作为新一团炮兵营长王承柱亲自调教出来的炮兵连长,卢大伟软磨硬泡才抢到了这次任务。 本来王承柱想亲自带队,结果被李云龙团长踹了一脚:“你他娘的能耐了,山西的鬼子不够你打的,还想去东北? 留在团部给我好好训练炮兵,你走了老子的炮兵营怎么办?” 卢大伟回忆起临走时团长拍著他的肩膀说的话:“大伟啊,把这批宝贝送到杨將军手里,让抗联的弟兄们也尝尝咱们的炮火支援!別给老子丟人!”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伞包,然后转身对著舱內所有战士,声若洪钟地吼道: “同志们!组织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 咱们练了一周跳伞,啃了一周的乾粮,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把咱们的炮,送到杨將军手里!为了给咱们的抗联弟兄们,砸开小鬼子的乌龟壳!” 他环视著一张张紧张却充满战意的年轻面孔,猛地一挥手: “伞兵一號,卢大伟!请求空降!” 话音未落,卢大伟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纵身跃出机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二战伞兵使用的不是现代休閒跳伞者需要手动开伞的运动伞,他们的降落伞包上连著一根长长的静態绳,另一端固定在机舱內的滑轨上。 过程是伞兵跳出机舱 -身体下坠 -静態绳瞬间被拉直、拉紧 -强行將主伞包拉开 -降落伞展开。 这个过程完全自动化,无需伞兵任何操作,开伞过程极其迅速,从离机到伞完全张开,时间只有短短几秒钟。 故而这群炮兵短短训练一周也能执行任务,但也冒了很大的风险! 第195章 齐聚 “跟上!跟上!为抗联弟兄送炮!”排长和班长的命令短促有力,穿透呼啸的风声。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跃出机舱,纵身投入凛冽的夜空,扑向脚下沉睡的黑土地。 山谷中,杨將军和战士们仰头望去,只见夜空中伞密集绽放,远比之前空投物资时更为壮观。 更让他们屏息的是,这一次,伞下悬掛的不再是木箱,而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和各式装备。 “是天兵天將!”有年轻战士忍不住惊呼。 魏拯民声音发颤,一把抓住杨將军的胳膊:“老杨,这……这是……” 杨將军嘴角扬起久违的灿烂笑容:“这就是总部给我们的惊喜——一支空降炮兵!现在,我们有足够的火力撕开鬼子的防线了!” 降落伞徐徐下降,第一个著陆的正是卢大伟。 他利落地解脱伞具,小跑到杨將军面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报告杨將军!总部直属新编空降炮兵连连长卢大伟,向您报到! 我连奉命携带8门迫击炮、巴祖卡火箭筒及配套弹药,前来支援抗联部队突破敌军防线,请指示!” 杨將军郑重回礼,隨即紧紧握住他的手:“欢迎你们!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更多空降兵顺利著陆,他们迅速收拢伞具、整队集合,动作利落,展现出严格的训练和纪律性。 先期空投的物资箱也陆续被集中起来,箱中除了常规弹药与药品,还有一批专为炮兵配备的特殊装备。 卢大伟向杨將军简明匯报了人员与装备情况:“杨將军,我连现有四十人,全是熟练炮手。其他弹药手,还需请您协调补充!” 杨將军眼中一亮:“没问题!有了这些火力和你们的专业能力,我们完全可以正面突破敌人的第三道防线!” 魏拯民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查验火炮,语气激动:“老杨,你看这些炮,保养得真好!弹药也充足,够我们打一场硬仗了!” 卢大伟紧接著说:“总部首长特別要求我们完全服从杨將军指挥,配合抗联兄弟行动。” 杨將军的目光扫过卢大伟和他身后那群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空降炮兵,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他略一沉吟,隨即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声音沉稳而有力: “卢连长,你们带来的新式火炮是我们的杀手鐧,更是我们能否撕开鬼子铁壁合围的关键!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提前暴露!” 他环视眾人,语气斩钉截铁:“在总攻发起之前,所有新到的53式迫击炮,必须妥善隱蔽,非经我的直接命令,一律不准使用!我们要把这份给鬼子的礼物,留到最关键的时刻,送给野副昌德那个老鬼子!” 卢大伟“啪”地一个立正:“是!坚决执行命令!保证不给鬼子提前嗅到味儿!” “好!”杨將军点点头,隨即转向魏拯民和各分队队长,“老魏,传令下去:以现有各连排为基础,使用60迫击炮和巴祖卡,组成多个精干突击小队!”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划过上面標註的敌偽军外围据点:“你们的任务,就是主动出击!像刀子一样插出去!目標——所有我们已知的、由偽军驻守的外围据点、哨卡、运输队!” “记住战术要点:快打快撤,动静要大!用猛烈的火力给我狠狠地揍那帮二鬼子,缴获弹药粮食,但主要目的是製造混乱,给鬼子造成我们要从多个方向全力突围的假象!同时,趁乱寻找、接应我们失散在外的同志!” “三天!”杨將军竖起三根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最初接收空投物资的那个山谷,“三天后的午夜,所有出击小队,必须赶到这个山谷集结!” “是!”指挥员们低声应道,眼中燃烧著战意。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抗联战士们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迅速行动起来。 一支支加强了的突击小队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茫茫林海,向著各自的目標区域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散布在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的偽军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七十二小时。 枪炮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毫无规律可言。 白天,可能是一个偏远的哨所突然遭到60迫击炮的急促射覆盖,猛烈的爆炸將木质的哨楼和营房炸得粉碎,侥倖未死的偽军还没从震骇中回过神来,就被如神兵天降的抗联战士缴了械,只能哭爹喊娘地跪地求饶。 夜晚,也许是一支运输给养的骡马队在山道上遭遇精准的伏击,巴祖卡火箭筒一击就將押运的卡车炸毁,枪声如同爆豆般密集,护送的二鬼子往往一枪未放就做了俘虏,眼睁睁看著宝贵的粮食和弹药被抗联搬走。 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山坳里的偽军营地,会平白无故地挨上一顿迫击炮弹,抗联战士根本不靠近,打完就走,只留下被炸懵的偽军对著空无一人的山林胡乱放枪,自己嚇自己。 “疯了!抗联疯了!” “他们哪来这么多炮弹?这枪声比过年放鞭炮还密!” “快跑啊!抗联的主力杀过来了!” 类似的惊呼和恐慌在偽军各部中瘟疫般蔓延。 偽军军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高强度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法判断抗联的主力和主攻方向究竟在哪里。 一份份夸大其词、语焉不详、甚至互相矛盾的求援电报雪片般飞向野副昌德的指挥部,有的说遭遇了至少团级规模的进攻,有的报告听到了从未听过的大炮声。 野副昌德被这些混乱的情报搞得焦头烂额,越发坚信抗联获得了极强的外部支援,且兵力远超预期。 他严令各部偽军固守待援,不得擅自出击,同时催促后方日军主力加快集结,准备进行更大规模的围剿。 而这,正中杨將军的下怀——鬼子主力被暂时钉住,为其调动贏得了宝贵时间。 就在这四面开的袭击中,一支由抗联老战士赵铁锤带领的突击小队,正在猛攻一个偽军据点。 赵铁锤抱著一挺轻机枪,对著偽军营房猛烈扫射,压製得里面的二鬼子根本抬不起头。 另一名战士则操作著60迫击炮,“咚”“咚”地发射炮弹,准確地落在院墙內外。 “班长!西边林子里有动静!好像有人摸过来了!”负责警戒的战士突然低声喊道。 赵铁锤心里一紧,难道是鬼子援兵?他立刻下令:“停止攻击!一排向左,二排向右,掩护!炮组准备转移!” 枪炮声骤然停歇,据点里的偽军也懵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西侧林子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断断续续的布穀鸟叫声——这是抗联內部常用的联络信號之一,但节奏有些特別,像是很久以前的约定。 赵铁锤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他立刻示意身边的战士,用另一种节奏的鸟鸣声回应。 片刻沉寂后,树林边缘,十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眼神锐利、紧握著老旧步枪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为首一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到赵铁锤等人身上的崭新军装和手中火力强大的武器时,明显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困惑。 赵铁锤却激动地大喊:“疤脸?李疤脸?是你吗?老子是赵铁锤啊!” 那刀疤脸汉子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仔细辨认后,狂喜瞬间取代了警惕: “老赵?锤子?真是你?你们……你们这是抢了鬼子的军火库了?这身行头,这枪……” 两伙人立刻衝到一起,激动地互相捶打著肩膀,许多战士都红了眼眶。 “別提了!说来话长!”赵铁锤紧紧抓住李疤脸的胳膊,“总部派人来支援了,给我们送来了枪炮弹药,杨將军正在召集所有失散的弟兄们归队!要干票大的!” 李疤脸和他身后的战士们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他们看到那鋥亮的迫击炮和战士们身上掛满的子弹袋时,才终於確信这不是做梦。 “老天爷开眼了啊!”一个老战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著枪失声痛哭,“我们就知道!组织不会忘了我们!” “快!”赵铁锤拉起李疤脸,“跟我们走,路上再说,杨將军命令,三天后到老地方集合!” 类似的情景在好几处地方上演,枪炮声成了最好的集结號。 一支支被打散、在山林里苦苦坚持、几乎弹尽粮绝的抗联小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和强大火力所吸引,他们或主动寻声而来,或与出击的抗联小队意外遭遇。 每一次会师,都伴隨著难以置信的惊喜、激动难抑的泪水和焕然一新的希望。 三天后的午夜,当初那个接收空投的山谷。 这里比上一次更加热闹,但也更加肃穆。一队队抗联战士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他们中有的穿著崭新的冬装,扛著新式武器,精神饱满; 有的则依旧衣衫破烂,面有菜色,手中的老套筒、汉阳造与他们身边战友的56半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將军和魏拯民站在高处,望著下方不断壮大的队伍,心情激盪。 经过清点,除了杨將军原本带领的六百多人和空降的炮兵连,在这三天里,陆续有超过四百名失散各处的抗联战士归队,总人数达到了千人! 虽然还有几个小队没能取得联繫,但眼前的规模已经远超预期。 “老魏,看来咱们这三天没白忙活。”杨將军的声音带著一丝欣慰。 “是啊!”魏拯民重重嘆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三队、五队他们怎么样了……”他的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担忧。 杨將军沉默了一下,眼神坚定:“留下记號,把多余的粮食和部分弹药藏在老地方。如果他们能看到,就能活下去。现在,我们不能等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山谷中黑压压的、精神面貌已然焕然一新的队伍。 “同志们!”杨將军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鬼子以为缩进乌龟壳里,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他们以为靠著几道破防线,就能困死我们抗联!” “今天,我们就要告诉他们——他们错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日军核心防线的方向:“野副昌德不是想知道我们凭什么吗?今晚,我们就用这些炮,亲自去告诉他答案!” 话音未落,又点燃篝火,天空中,五架运输机缓缓飞来! (下面作者有话说有个投票,涉及到后续,老哥们投一下我看看) 第196章 当世无敌 五架运输机如同暗夜中的巨鹰,紧贴著山脊线低空掠过,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迴荡。 舱门相继打开,一个接一个黑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跃入寒冷的夜空。 降落伞迅速绽放,五十朵伞在月光下缓缓下降,精准地落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 战士们动作嫻熟地解脱伞具,迅速集结列队,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和训练水平。 为首的军官身高超过两米,体格魁梧如山。 他大步走到杨靖宇面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杨將军,八路军总部直属特种作战大队,大队长吕俊生,率全队五十五人,奉命前来支援抗联突围作战!请指示!” 杨將军定睛看去,只见吕俊生身形魁梧,一身行头透著彪悍。 他胸前掛著一支带长弹匣的自动武器,枪口装著个粗黑的消音筒。 腰侧別著一把短小的连发手枪,另一边大腿上绑著个塞得鼓鼓的帆布包。 身上套著件缝有厚实插板的战术背心,肩上斜挎著个带有天线的通讯方盒,耳边掛著一副奇特的耳机。 杨將军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装备精良、神情刚毅的战士,沉声道:“感谢同志们星夜驰援!” 站在一旁的魏拯民扶了扶眼镜,掩饰不住眼中的好奇与震撼,忍不住问道:“特种作战部队?具体是指什么样的部队?” 吕俊生向前一步,鏗鏘有力地回答:“报告!我们是一支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分队。 专长敌后渗透侦察、定点精准清除、以及特殊环境下的突击袭扰。 简单说,就是钻到敌人肚子里,打它的七寸。” 杨將军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继续说道:“老总在电报里特意交代——这五十个人,个个都是宝贝疙瘩,精通特种作战。 我举个实例:他们第一次实战演习,对抗老总的警卫连。 结果从外围明哨到隱蔽暗哨,全被悄无声息地端掉,整整一晚上,警卫连没有收到一声警报。”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魏拯民震惊的脸,加重语气道:“直到天快亮,警卫连的同志们才惊醒——发现自己早在睡梦中就被完全渗透、全面控制。 若这不是演习,而是真实战场……他们恐怕已经全部牺牲了。” 魏拯民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是知道的,老总的警卫连肯定非同寻常,都是精锐,警觉性和战斗力极高。 可在这支队伍面前,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凝视著眼前这群沉默挺拔的战士,眼神中之前的疑惑已彻底转为敬佩与凝重。 事实上,莫说是魏拯民,就连杨將军自己,当初若不是老总亲口证实,也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战果。 当然,这一切都源於沈舟提出的特种作战构想。 老总对此极为重视,当即下令从全军范围內层层筛选,最终选拔出几百名身手过硬、心理素质一流的战士。 在经歷了整整三个月近乎残酷的极限训练后,只有最优秀的五十人坚持到了最后,这支特种作战大队才得以成型。 起初,这支部队是为应对日军山本特工队而秘密组建的。 可谁也没想到,山本的特工队表现实在拉胯——几次试图渗透我方根据地,竟接连被当地民兵和地方武装识破。 最后一次行动更是才刚露头,就挨了一顿密集的炮火覆盖,只得仓皇撤退、再无声张。 这样一来,原本蓄势待发的特种部队閒置下来,此时,正值东北抗联突围作战吃紧。 总部当即决定:將他们紧急空投至密林深处,支援抗联同志突围。 而吕俊生——吕老爷子,作为曾在白刃战中击杀二十多头鬼子的当代吕布,在选拔中迅速脱颖而出,经过重重考核,被任命为队长。 回想起那三个月的特训,吕俊生仍心有余悸。 像搏斗、刺杀这类身体素质训练,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但涉及到特种战术、多兵种协同等內容,他最初听得头都大了。 不过,当他初步理解什么是特种作战后,不禁热血沸腾:“这简直就是为老子量身定做的战术!” 奇袭渗透、精准打击、敌后破坏、心理震慑,每一样都让他觉得过癮。 更不必说配发到手中的那些装备,一件件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简直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武器。 当吕布配上了赤兔马和方天画戟意味著什么,四个字——天下无敌! 而顾临川为了打造这支顶尖特种部队,按照沈舟的说法简直是“丧心病狂”——所有技术指標和材料配置均按1949年的顶格水平设计,对武器和设备进行了极限魔改。 以56枪族为基础,融合了1949年最先进的实验室技术以及材料,做出了一批单兵装备: 而后分为5个作战小队,每个小队10人,另有大队长1名,指导员1名,通讯兵2名和医疗兵1名,共计55人: 为了提供曲射火力,顾临川改装了美制m19-60迫击炮,使用高强度合金钢內衬,外部包裹7075航空铝合金套筒,在保证膛压强度的前提下,极大减轻重量。 最终,这门迫击炮的全重(包含炮管、炮架与座鈑)从原版的9.3公斤大幅减至约7公斤,整炮可快速拆解为几个模块,仅需两人即可轻鬆携行,极大提升了特种分队在山林与敌后复杂地形中的火力伴隨能力。 每个炮组標准配弹15发,弹种配置兼顾杀伤与战术支援:其中10发为高爆弹,3发烟雾弹,2发照明弹,足以应对多种突发战斗场景。 当然,最关键的突破在於夜视装备。顾临川的团队以二战时期日耳曼的“吸血鬼”单兵夜视仪为蓝本,进行了一场顛覆性的魔改。 原版系统极为笨重:士兵不仅需要背负一个硕大的独立电池箱,还必须拖著一根冗长的线管与目镜相连。 整套系统臃肿不堪,行动极其不便,完全无法满足特种部队高机动性、高隱蔽性的作战需求。 而改造后的成果,被正式命名为 nsp-2 mod 主动红外夜视瞄准仪。 最大的革新在於彻底取消了外掛电池,內置於设备本体之中。 整个装置轻便坚固,可直接在枪械导轨上快速安装或拆卸,成为了这支特种部队真正的利刃。 其他的药品、手雷、匕首、防弹衣自不必说。 在这个时代,这套装备就是降维打击。 第197章 渗透、侦查 杨將军与吕俊生短暂寒暄后,神色立即转为严肃。 他拉著吕俊生和几位核心指挥员围到粗糙的作战地图前: “吕队长,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杨將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中央,“鬼子的第一、第二道防线主要由偽军驻守,不足为惧。但最关键的是这第三道防线——” 他的手指向外围划出一个半弧:“这里是野副昌德的主力,关东军精锐。工事坚固,火力配置不明。 我们急需確切的情报: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里?机枪火力点如何布置?指挥所位置?弹药库在何处?巡逻队换岗规律如何?” 杨將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吕俊生:“我们需要你们的眼睛,在总攻前,把鬼子防线的五臟六腑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穿插突围能否成功的关键,也是减少我们伤亡的唯一办法!” 吕俊生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仔细审视著地图上標註的粗略线条和问號,沉稳地点头:“杨將军,我明白任务的重要性。给我一夜时间。” 虽然,一些弹药还要明天才能空投到位,但是,並不影响进行敌后的侦查渗透。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面向已集结待命的特种部队队员。 五十双眼睛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沉默地等待命令。 “全体都有!”吕俊生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任务:对日军第三道防线实施抵近侦察,摸清其兵力部署、火力配系、障碍物设置及活动规律。第一至第五小队,按预定扇形区域分工作业。我隨第一小队行动。” “记住三条:一、绝对隱蔽,不得暴露;二、如非必要,不予接触;三、明日正午前,必须返回集结地域匯报!”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没有激昂的口號,只有一片利落的器械检查声。 队员们最后一次確认夜视仪电池、武器消音器、通讯设备以及隨身携带的侦察用具。 五分钟后,五支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向著日军核心防线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一、二道防线的偽军阵地,对於吕俊生的特种部队而言,简直形同虚设。 队员们利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在黑暗中如履平地。 偽军哨兵们要么躲在岗楼里打盹,要么围著篝火抱怨天寒地冻,巡逻队也是敷衍了事,远远就能听到动静。 特种小队轻鬆避开所有明哨暗岗,有时甚至直接从两个打瞌睡的哨兵中间穿过,对方都毫无察觉。 “队长,这二鬼子的防线……跟筛子似的。”队员山猫通过微型电台低声报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 “保持安静,加速通过。”吕俊生冷静地回应,“真正的考验在前面。” 越靠近第三道防线,气氛陡然变得不同。空气中的鬆懈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紧绷。 当特种部队终於抵达日军核心防线的外围时,即使是最经验丰富的队员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透过四代夜视仪清晰的视野,他们看到的是一片被精心改造过的死亡地带。 开阔地带的植被被清除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铁丝网、密密麻麻的防步兵壕沟和雷区標誌。 精心构筑的机枪碉堡和射击掩体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几乎没有射击死角。 “乖乖……小鬼子把这地方修得跟铁桶一样。”第一小队的爆破手“地雷”低声咂舌。 “所以更需要我们把它看清楚。”吕俊生沉声道,“各小队,按计划分散,重点標註火力点、指挥所、炮兵阵地、补给点。行动!” 五支小队如同水银泻地般散开,利用高超的潜行技巧,开始从不同角度渗透和观察这道坚固的防线。 吕俊生亲自带领的第一小队,负责侦察防线中段的一个核心区域。 夜视仪成了他们真正的“夜眼”。日军自认为隱蔽的布置,在绿油油的视野中暴露无遗。 “11点方向,土木机枪工事一个,双人操纵,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观察手“鹰眼”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清晰而冷静,“已標记。” “收到。2点方向,树冠疑似潜伏哨一名。”另一名队员补充道。 吕俊生调整夜视仪焦距,果然看到远处一棵大树的茂密树冠中,隱约有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枪管微微伸出。 “已標记。绕开他。” 最令人惊嘆的是对日军巡逻队和暗哨的侦查。日军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暗哨的位置,都被队员们一一记录在案。 有时,他们甚至潜伏在距离日军哨兵仅十几米远的灌木丛或洼地中,藉助完美的偽装和绝对的静默,鬼子对此毫无察觉。 “队长,”队员匕首的声音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3號哨位的两个鬼子,打盹打得正香。距离我们不到二十米,要不要……” 他的意思是无声解决掉,既能减少敌人,也不易立刻被发现。 “不行。”吕俊生毫不犹豫地否决,“我们的任务是眼睛,不是刀子。任何接触,哪怕再完美,都有留下痕跡、惊动敌人的风险。记住,我们要的是整个防线的完整情报,不是一两个哨兵的性命。” 匕首立刻收敛心神:“明白!” 这一夜,日军的第三道防线,在其守卫者完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五十双来自未来的眼睛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扫描了无数遍。 每一个火力点、每一处营房、每一条交通壕、甚至军官上厕所的路线,都被精確標註在了侦察地图上。 在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之前,吕俊生发出了撤退的指令。 五支小队再次如同幽灵般匯聚,然后沿著来时路线悄然撤回。 他们再次轻鬆穿越了偽军那形同虚设的防线,於清晨时分回到了抗联控制的安全区域,进行休整和数据整理。 第二天中午,吕俊生准时站在了杨靖宇將军的面前。他展开了一张手绘的、却极其详尽的日军防线部署图。 “杨將军,”吕俊生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自信,“日军第三道防线,核心区域宽约五公里,纵深约两公里。其主要部署如下: 一、前沿障碍地带:布设有三道铁丝网,中间疑似混合布置了地雷区。开阔地带无遮蔽。 二、火力配系:已查明永久性机枪工事十二处,多为土木结构,配备九二式重机枪或歪把子轻机枪,射界开阔,形成交叉火力。临时火力点不下二十处。 三、炮兵支援:在其防线后方约一公里处,发现两个迫击炮阵地,估计各有四门九十毫米迫击炮。东南角还有一个疑似七十五毫米山炮的阵地,具体数量待定。 四、兵力部署:指挥所位於防线中央靠后位置,有天线群,应为联队级。营房分散,估计驻有一个大队左右的日军主力。巡逻队换岗间隔为两小时,路线固定…… 五、薄弱点:我们发现其防线西段,结合部区域,因地形复杂,工事相对稀疏,巡逻间隙较大,或可作为主要突破点。” 第198章 猎杀渐起 吕俊生一气呵成,匯报得清晰透彻,甚至连日军指挥官可能的作息规律都进行了推测。 杨靖宇、魏拯民以及周围的抗联指挥员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获得过如此清晰、准確、及时的敌军部署情报。这简直像是亲眼看到了鬼子防线的设计图纸! “好!太好了!”杨靖宇猛地一拍桌子,激动之情溢於言表,“有了这份情报,鬼子所谓的铁壁合围,就成了透明的鱼缸!吕队长,你们立了大功了!” 他立即转向其他指挥员:“立刻根据这份情报,修订总攻方案!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砸碎野副昌德的乌龟壳!” 指挥部內,油灯的火苗在眾人凝重的脸上跳跃。杨將军、魏拯民、吕俊生以及几位抗联的核心指挥员围在粗糙的作战地图前,气氛严肃。 魏拯民首先指著地图上日军第三道防线的一个突出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老杨,我的想法是围点打援。鬼子现在缩在工事里,硬冲代价太大。我们可以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猛攻他这个相对孤立的据点。”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弧线:“以鬼子骄狂的性子,看到我们主动进攻,很可能派兵出来增援。 我们就把主力埋伏在这片地形复杂的洼地和林子里,等鬼子援军离开坚固工事,进入伏击圈,就集中所有火力,在野战中吃掉它!敲掉他一股力量,防线自然就会出现缺口。” 几位抗联的老指挥员闻言微微点头,这確实是他们以往应对日军固守时常用的、也是较为有效的战术。 然而,杨將军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图上代表日军主力的那些坚固標记。 “老魏,你的想法很好,如果是以前的鬼子,很可能成功。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野副昌德不是蠢货。我们刚袭击了2个偽军连队,他已经收到我们火力增强的报告。 他现在最大的恐惧是什么?不是我们骚扰,而是我们坐大。” 他用手掌盖住地图上日军防线的后方区域:“所以,他的核心战略一定是锁死!不惜一切代价,將我们困死在这片山区,等待其援军抵达再进行决战。 我判断,在没有绝对把握或弄清我们真实实力前,他绝不会轻易让主力离开坚固工事出击。 你的诱饵,他很可能不会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更加警惕,加强防御,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和突然性。” 杨將军的分析入木三分,让魏拯民和几位点头的指挥员陷入了沉思。 確实,如果鬼子死活不出来,诱敌计划就毫无意义。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吕俊生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杨將军,魏政委,我有一个不同的想法,可以称之为全攻-佯败-猎杀方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身材魁梧的特种部队指挥官身上。 吕俊生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日军防线的薄弱点——西段结合部: “第一步,全攻。我们不派小股部队,而是投入主力,甚至摆出全部家底,强攻这一点! 製造出我们不惜代价也要从此地突围的態势,仗著火力优势,甚至短时间內压制住守军。” “第二步,佯败。进攻持续一段时间,给鬼子造成我们主力確在此处、並且攻势凶猛的深刻印象后,我们有序溃败! 装作弹药补给跟不上,或者被日军预设在纵深的炮火反击重创,呈现出阵脚大乱、仓皇撤退的假象。 队伍可以故意丟弃一些旧枪、破锅、甚至少量血跡斑斑的绷带,增强真实性。” 他环视眾人,目光灼灼:“这一步的核心,是利用鬼子的两种心理:一是他们急於確认並消灭我们新获得的力量,二是他们骨子里的骄横。 当他们看到不堪一击的抗联突然溃逃,而胜利似乎唾手可得时,有很大可能会脱离工事,出击追击! 毕竟,歼灭杨將军本部,是天大的功劳。” “第三步,猎杀。”吕俊生的声音带上一丝冷冽,“如果鬼子追出来,那就正中下怀。 黑夜中的密林就是我们的猎场,我们装备的消音武器、夜视仪和狙击步枪,將专门猎杀追击日军中的军官、曹长、机枪手、炮兵观察员、旗语兵、通讯兵等所有关键节点目標。 力求在最短时间內,造成其指挥系统瘫痪、基层失控、士兵陷入极度恐慌。 而且抗联同志们也可以进行反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即使野副昌德足够谨慎,没有下令全力追击,只是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我们也能吃掉它,削弱其力量。 最坏的情况,他死活不出来,那我们凭藉详尽的侦察情报和特种部队的破障能力,在佯攻吸引其注意力时,另选一点,由我们秘密渗透,为主力强行打开缺口! 只不过,这样正面强攻,代价会大一些!” 他最终总结道,將目光投向杨將军:“所以,这个方案的核心在於极强的应变性。我们主动设下陷阱,敌人无论反应如何——是冒进、是试探、还是死守,我们都准备了相应的后手。 我们始终掌握著选择战场和战法的主动权,而非將希望完全寄托在敌人是否会犯错的赌运气之上。” 杨將军听得极其专注,脑中飞速权衡著两种方案的利弊与风险。 魏拯民的方案更稳妥传统,但依赖於敌人的失误,不確定性高。 吕俊生的方案更大胆,更主动,直指敌我心理,充分利用了己方的新装备和新力量,但也更冒险,对部队的配合和特种部队的执行力要求极高。 片刻之后,杨將军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就用吕队长的方案!此计更切中要害! 野副昌德想锁死我们,我们就给他看一个看似能一举功成的机会!赌他麾下那些骄兵悍將按捺不住这份贪天之功!” 他目光扫过所有指挥员,语气斩钉截铁:“此方案成败关键有三: 其一,佯败要逼真,要能骗过野副昌德那个老鬼子! 其二,吕队长的猎杀必须高效、致命,要打就要把鬼子打疼、打懵! 其三,主力撤退的慌乱和后续反击的节奏要精准,绝不能弄假成真!” 第199章 不堪一击 確定完作战方案后,山谷中的抗联部队立刻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战前准备。 战士们检查武器,配发弹药,炊事班则抓紧时间製作和分发足够支撑高强度行动的口粮。 整个营地瀰漫著一种压抑却又炽热的临战气氛。 杨將军和吕俊生、魏拯民等指挥员最后一遍推演了行动细节,確认了通讯信號和应变预案。 下午三时整,阳光开始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却也更利於隱蔽行动。 杨將军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既有歷经风霜、眼神坚毅的老抗联,也有装备精良、跃跃欲试的空降炮兵和特种战士。 他没有进行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用力一挥手,声音沉稳有力:“出发!” 上千人的队伍如同甦醒的巨蟒,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没入茫茫林海,向著日军封锁线的方向挺进。 两个小时的急行军,部队准时抵达预定的攻击发起区域。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谷口处,偽军利用木柵、沙袋和简陋的土木工事构建了一道防线,这正是偽满军一个连队驻守的第一道防线据点。 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偽军哨兵抱著枪,倚著工事打盹,营房里甚至隱约传出猜拳行令的喧闹声,戒备极其鬆懈。 杨將军放下望远镜,看向身旁的炮兵连长卢大伟和负责正面突击的一连长,点了点头。 卢大伟立刻对著身边的炮排长低声命令:“目標,敌军前沿工事和哨楼!三发急速射!放!” 早已测算好诸元的六门60毫米迫击炮几乎同时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嗵!嗵!嗵!” 紧接著,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声。 “轰!轰!轰隆隆——!” 第一轮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偽军的土木工事和那座显眼的哨楼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木屑、沙土、碎石混合著硝烟冲天而起,那座哨楼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上面的哨兵连同旗帜一起消失了。 营房里的偽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彻底打懵了,短暂的死寂后,是炸营般的惊恐尖叫和混乱的呼喊。 “炮击!是炮击!” “抗联!抗联打过来啦!” “快跑啊!” 还没等偽军从最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第二、第三轮炮弹又接踵而至,进一步將他们的前沿工事和营区炸得一片狼藉。 炮火准备刚停,杨將军手中的驳壳枪向前一指:“突击队!上!” “冲啊!” 一连长猛地跃起,率领著上百名战士如猛虎下山般向偽军阵地发起了衝锋。 战士们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开始射击,子弹和不要钱一样。 “砰!砰!砰!砰!” 不同於以往三八大盖或者汉阳造那稀疏沉闷的枪声,此刻山谷间迴荡的是如同爆豆般密集、连贯、急促的射击声,压得残存的偽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这是什么枪啊?怎么打得这么快?”一个侥倖从第一轮炮击中活下来的偽军老兵,蜷缩在弹坑里,听著耳边颳风般的子弹呼啸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恐惧。 偽军连长刚从被震得摇摇欲坠的连部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试图组织抵抗,声嘶力竭地喊叫著:“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机枪!机枪手死哪去了?” 然而,他的命令在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下显得苍白无力。 一挺刚刚架起来的歪把子轻机枪才打了不到半梭子,就被至少三四支56半自动步枪精准的点射打得哑了火,机枪手和副射手当场毙命。 偽军连长亲眼看到不远处一个试图举枪瞄准的士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声未吭就栽倒在地,额头上一个醒目的弹孔汩汩冒血。 这种精准而迅猛的打击效率,彻底摧毁了偽军士兵本就脆弱的抵抗意志。 “投降!我们投降啦!”不知是谁先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仿佛得到了信號,残存的偽军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步枪,高举双手,从残破的工事后面、从炸塌了半边的营房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喊著:“饶命!抗联老爷饶命啊!” 战斗开始得猛烈,结束得也极其迅速。从第一声炮响到最后一个偽军跪地投降,整个过程不超过半个小时。 一个偽军加强连的防线,在抗联绝对优势的火力突击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撕开。 “迅速打扫战场!一排、二排警戒!三排收缴武器弹药,收集粮食!四排看管俘虏!”杨將军的命令简洁清晰。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快速穿梭在硝烟瀰漫的阵地上,捡拾著偽军丟弃的步枪、机枪和弹药盒。 几个战士衝进半塌的仓库,扛出了一袋袋粮食和少量咸菜。 魏拯民则带著几名政工干部,对俘虏进行快速的甄別和训话。 他站在一群瑟瑟发抖的俘虏面前,厉声道:“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替小鬼子卖命,欺负自己同胞,没有好下场! 看看张大麻子的下场,今天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回去告诉其他二鬼子,赶紧放下武器,別再给鬼子当替死鬼,小鬼子蹦躂不了几天了!” 俘虏们磕头如捣蒜,连声保证再也不敢了。 考虑到作战计划需要保密,防止这些俘虏回去后泄露抗联的真实火力和动向,部队將他们集中看管后,暂时带离了战场,押往后方一处隱蔽的山洞,留下少量人员看守,待总攻开始后再行释放。 打通第一道防线后,部队毫不停留,继续向纵深推进。 正如杨將军所预料,第二道防线的偽军听闻前方枪炮声激烈、一个连队顷刻间就被击溃的消息,早已军心涣散。 当抗联部队携带著迫击炮和自动火器出现在他们阵地前时,许多偽军几乎是望风而逃,稍作抵抗的也在遭到猛烈打击后迅速崩溃投降。 抗联的进攻节奏快得惊人。部队以强大的火力开路,以精干的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跃进,遇到抵抗则召唤炮火精准拔点,遇到投降则迅速接收看管。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情报优势面前,偽军经营的两道防线如同纸糊一般,被迅速穿透。 当然,对付二鬼子还用不到卢大伟的炮连和吕俊生的特种部队。 夕阳尚未完全落下山脊时,抗联主力已经成功打通了前两道封锁线,兵锋直抵日军核心防御圈——第三道防线的外围。 战士们站在刚刚夺取的偽军阵地上,甚至能远远望见远方山脊线上,日军用钢筋混凝土和沙袋构筑的永久性工事的模糊轮廓,以及膏药旗在夕阳下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尚未散去,杨將军將军放下望远镜,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那道更加森严的防线。 第200章 定点清除 隨后,抗联主力部队隱蔽在一处隱蔽的山坳中,战士们默默咀嚼著乾粮,检查著武器,等待著黑夜完全降临和进攻的命令。 杨將军將军站在林缘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举著望远镜,最后一次仔细观察著远方鬼子防线的轮廓。 即便在暮色中,也能看出那道防线与白天击溃的偽军阵地截然不同:错落有致的土木机枪工事、精心布置的铁丝网、隱约可见的交通壕体系。 一切都显示著这是一支训练有素、戒备森严的精锐敌军。 魏拯民猫著腰来到杨將军身边,低声道:“老杨,战士们准备得差不多了。鬼子那边没什么异常动静,哨兵换岗很有规律,看来没被我们白天的行动惊动。” 杨將军说:“先修整,晚上在行动!” 晚上七点半,天色已彻底黑透,山林被浓重的夜色笼罩,只有稀疏的星斗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杨將军將军抬起手腕,借著微弱的夜光看了看錶盘,对身旁如铁塔般肃立的吕俊生点了点头:“吕队长,时间到了。看你们的了。” 吕俊生魁梧的身躯微微一挺,低声道:“保证完成任务!”他转身,朝著身后五十名早已准备就绪的特种部队队员一挥手。 没有言语,五十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散开,向著日军核心防线的外围区域疾行而去。 他们的目標是清除防线外围所有可能发现抗联主力行动的鬼子观察哨和巡逻队。 吕俊生亲自带领第一小队,负责清除防线西侧一处凸出高地上的鬼子观察哨。 根据白天的侦察,那里视野极佳,驻扎著几个鬼子,配备了一挺重机枪和一部野战电话,是日军前沿的重要耳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队在密林中快速穿行,脚下如同安装了软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所有队员都佩戴著红外夜视仪,眼前的黑暗变成了清晰的淡绿色世界,鬼子的哨位、铁丝网、甚至单个士兵的轮廓都一览无余。 接近到高地脚下约一百米时,吕俊生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停止前进,利用地形和植被完美隱蔽。 他通过微型电台低声命令:“鹰眼,確认哨位和人员活动。山猫、匕首,从左翼迂迴,清除外围流动哨。地雷,准备切断电话线。其余人,跟我从正面摸上去。行动!”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迅速分开行动。 鹰眼趴在一处灌木丛后,夜视仪下,仔细扫描高地:“队长,確认。明哨两个,高点机枪位一个,两人。右侧灌木丛疑似暗哨一个,正在打盹。营房內……有四人,三人休息,一人好像在门口抽菸。” “收到。”吕俊生冷静回应,“山猫,你们那边?” “右侧流动哨已清除。”山猫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著一丝微喘,“目標解决,尸体已隱蔽。” “好。地雷,电话线?” “已剪断,线路偽装完好。”地雷的回答简洁利落。 吕俊生深吸一口气:“全体注意,按计划行动。保持绝对静默,用刀解决。” 他率先拔出腰间的特製格斗匕首,刀身在微弱的星光下丝毫不反光。 身后几名队员也同时抽出匕首,如同暗夜中蓄势待发的毒蛇。 小队成员利用夜视优势,精准地避开地面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碎石,如同鬼魅般贴近日军哨位。 第一个目標是那个打盹的暗哨。匕首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不可查的阴影,从身后精准地捂嘴、割喉, 那名日军士兵只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咯咯”声,便软倒在地,被迅速拖入旁边的深草丛中。 高点的机枪哨位是下一个目標。 两头鬼子士兵正靠在沙袋工事后,其中一个似乎有些睏倦,另一个则警惕地注视著前方——但他们视线所及,只有一片他们认为安全的黑暗。 吕俊生和另一名队员从侧后方悄然接近。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只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猛地勒住日军哨兵的脖颈,冰冷的刀锋迅速划过气管和颈动脉。 挣扎是短暂而无声的,两名哨兵很快便失去了生机。 最后是营房门口那头抽菸的鬼子士兵。 他刚吸完最后一口,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似乎准备转身进屋。 就在他鬆懈的这一剎那,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扑出,匕首精准地从肋骨间隙刺入心臟。 鬼子士兵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倒,被迅速拖离门口。 吕俊生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轻轻推开营房的木门。 里面三头鬼子士兵正躺在简易床铺上熟睡,鼾声轻微。 黑影笼罩了他们,匕首在黑暗中精准地刺下,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惊醒同伴的声响。 “高地清除。”吕俊生对著电台低语,声音平稳,“各小组匯报情况。” “第二小队报告,7號地区巡逻队及两个固定哨已清除。” “第三小队报告,东侧隘口三个暗哨已清除。” “第四小队报告,南面灌木丛潜伏哨及一观察点已清除。” “第五小队报告,西北方向巡逻队及一机枪巢已清除。” 各小队的匯报依次传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任务完成的利落感。 吕俊生看了一眼夜光表,从出发到现在,仅过去了四十分钟。 日军第三道防线外围,至少十几个明暗哨卡和两支巡逻队,共计超过三十名日军士兵,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彻底抹掉。 “检查装备,清理痕跡,按预定路线撤回集结地。”吕俊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五十五道黑影再次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身后死寂的日军哨位,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血腥味,很快也被山风吹散。 吕俊生將所有小队召回,清点人数后,向指挥部发出信號:“障碍已清除,通路安全。” 鬼子核心防线的最外层眼睛,已经被彻底戳瞎了。 在远处抗联的阵地上,杨將军將军收到吕俊生的报告,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转身对传令兵下令:“通知各部,按计划开始行动。” 第201章 诱敌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半小时后到达预定作战位置。 战士们默默检查著手中的武器,炮兵们则开始架设迫击炮,测算著射击诸元。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紧张感,每个人都明白,这將是一场硬仗。 晚上九点整,杨將军抬起手腕,夜光錶针指向预定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始!” 剎那间,寂静被彻底打破。 “开炮!”卢大伟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响。 六门60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向鬼子的前沿工事。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谷间迴荡。 “噠噠噠噠!”56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泼洒向鬼子的机枪工事和射击孔。 56式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压得鬼子阵地上一时间竟无法还击。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防线后的鬼子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八嘎!什么情况?”鬼子大队长佐藤一郎猛地从指挥部衝出来,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沿。 透过炮队镜,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抗联部队正在发起猛攻。 火力之猛烈,让他不禁皱起眉头——这完全不像他印象中那支缺枪少弹的抗联。 “大队长阁下,”一个参谋急匆匆跑来报告,“敌军正在猛攻我西段防线,火力十分凶猛!” 佐藤冷哼一声:“果然来了。命令各中队,按预定方案还击!让他们尝尝尝尝皇军的厉害!” 鬼子很快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隱蔽在工事內的重机枪开始喷吐火舌,迫击炮弹也从防线后方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抗联的进攻路线上。 “轰!轰!”鬼子炮火开始发威,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抗联战士应声倒地,卫生员急忙上前抢救。战场瞬间变得惨烈起来。 杨將军在望远镜中冷静地观察著战况。鬼子的反击果然凶猛,火力配置和射击精度都显示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 “告诉炮兵,加大炮火力度!壮大声势!”杨將军下令道。 当然,开炮的是6门60迫击炮。 命令迅速传达。抗联的炮火变得更加密集,在前沿製造出更大的动静和硝烟。 战场上的交锋越来越激烈,子弹呼啸著在空中交织成死亡之网,爆炸声此起彼伏。 抗联战士们表现出惊人的勇猛,一波接一波地发起衝击,但又总是在即將接近外围鬼子铁丝网时被猛烈的火力击退。 这种看似激烈却始终无法突破的战况,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佐藤大队长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打法让他感到疑惑——抗联的火力明显增强了,但战术却显得杂乱无章,像是在胡乱进攻。 “难道是抗联这群泥腿子不会搭配火力配置?”大队长暗暗想道。 “大队长阁下,”一个年轻的中队长忍不住请战,“请允许我带领部队出击,將这些土匪一网打尽!” 佐藤瞪了他一眼:“闭嘴!继续观察!” 但他自己內心也开始动摇。 透过炮队镜,他可以看到抗联部队虽然在猛烈进攻,但始终无法突破皇军的火力网,反而在持续遭受损失。 晚上十点左右,战况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抗联的炮火开始变得稀疏,进攻的节奏也明显放缓。 前沿观察哨报告说,看到抗联士兵开始出现慌乱的跡象。 就在这时,一发鬼子的迫击炮弹恰好落在抗联的一个弹药堆放点附近,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轰隆隆——”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抗联的攻势戛然而止。 “撤退!快撤退!”前线的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慌。 战士们开始混乱地向后奔跑,有人甚至慌乱地丟弃了手中的武器。 几个卫生员抬著重伤员,匆忙后撤,绷带散落一地。 一支步枪被不小心扔在了泥地里,枪托断裂;一口行军锅被踢翻,里面的食物洒了一地;几个弹药箱被遗弃在阵地上,里面却只装著石块。 这一切,都被鬼子观察哨看得一清二楚。 “大队长阁下!敌军溃退了!”观察哨兴奋地报告,“他们损失惨重,正在慌乱后撤!” 佐藤猛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著抗联的溃败景象。 他看到抗联士兵惊慌失措地逃入山林,丟弃的装备散落一路,整个撤退显得毫无秩序。 几个年轻的鬼子军官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请战: “大队长阁下,请下令出击!” “这是歼灭杨將军部的最佳时机!” “不能让这些土匪逃回山里!” 佐藤內心激烈挣扎著。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军人,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抗联的溃败似乎太过突然,太过完美。 “大队长阁下,”参谋长低声提醒,“司令官严令,务必全歼抗联主力。若是让他们逃了……” 佐藤眼神一凛,终於下定决心:“命令!第一中队派出两个小队,进行试探性追击。 其他部队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出击!” 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只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试探。 鬼子阵地上,两个小队的士兵迅速集结,在军官的带领下,跃出工事,向著溃逃的抗联部队追去。 这些鬼子士兵训练有素,交替掩护著向前推进,很快就追到了山林边缘。 带队的鬼子中尉举起望远镜,可以看到抗联士兵“慌乱”的身影在树林中若隱若现。 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挥手示意部队加速追击。 就在鬼子追击部队全部进入山林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溃逃的抗联士兵突然停下脚步,迅速占据有利地形。树林中,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悄然抬起。 吕俊生透过夜视仪,清晰地看到鬼子士兵正在谨慎地向前推进。 他对著微型电台低声道:“各小组注意,猎物已入网。优先狙杀军官和机枪手。开火!” “咻——”一声轻微的枪声响起。 带队的那名鬼子中尉正准备下达命令,额头突然爆出一团血,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敌袭!有埋伏!”鬼子士兵惊慌地大喊,但根本找不到子弹来自何方。 与此同时,杨將军也下达了命令:“全体都有,反击!让鬼子尝尝我们的厉害!” 原本溃败的抗联主力突然转身,所有武器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狂风暴雨般泼向鬼子追击部队。 鬼子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前进的道路被猛烈火力封锁,后退的路上则不断有同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冷枪击倒。 “八嘎!中计了!”一个鬼子少尉惊恐地意识到,但为时已晚。 在抗联有计划的围歼下,两个小队的鬼子很快就被消灭。 佐藤大队长在指挥部里目睹了整个过程,脸色铁青。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果然是个陷阱!这些狡猾的土匪!”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大队长阁下,要不要派出主力……” “闭嘴!”佐藤怒吼道,“没看到这是诱敌之计吗?命令各部,严守阵地,不得擅自出击!” 虽然吃了亏,但佐藤反而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正確——抗联確实在设伏诱敌。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固守待援的决心。 山林中,杨將军通过望远镜观察著鬼子防线的反应。 当他看到鬼子並没有大举出击,而是更加严密地固守工事后,不禁微微皱眉。 “老杨,”魏拯民低声道,“鬼子没上当啊。” 杨將军沉默片刻,缓缓道:“意料之中,鬼子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也证明了我们的判断——鬼子確实在等待援军,想要將我们彻底困死在这里。” “那我们现在……”魏拯民问道。 杨將军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鬼子不肯出来,那我们就按照第二套方案执行。让吕队长他们开始行动吧。 然后全军寻求迴转,和鬼子决战” 命令悄然传达。 在鬼子注意力完全被正面战场吸引的时候,吕俊生率领的特种部队已经开始向鬼子防线的侧翼迂迴。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202章 炮击 鬼子指挥部。 大队长佐藤一郎脸色铁青地站在指挥部掩体里,方才抗联那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和隨后戏剧性的溃败,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通讯兵!”他猛地转身,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立刻联繫所有外围警戒哨位!西侧高地观察哨、东侧隘口潜伏哨、南面灌木丛观察点……所有单位! 我要知道为什么没有提前发出预警!为什么让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们的眼皮底下!” “嗨!”通讯兵急忙坐下,开始急促地呼叫:“莫西莫西,西侧高地观察哨,听到请回答!……莫西莫西……” 无线电里只有嘶嘶啦啦的电流杂音,没有任何回应。 通讯兵额头开始冒汗,他换了一个频率继续呼叫:“东侧隘口潜伏哨,听到请回答!……南面灌木丛观察点……” 一遍,两遍,三遍…… 依旧是一片死寂。 通讯兵的手指有些发抖,他几乎所有的、外围通电话的哨位呼叫了一遍,结果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回应。 他脸色苍白地抬起头,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报告大队长阁下……所有……所有外围警戒哨位……全部……全部失去联繫!没有一个能接通!” “纳尼?”佐藤瞳孔骤然收缩,一步衝到通讯台前,一把抢过电话亲自监听。 电话里確实只有令人不安的空白噪音。他猛地將话筒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八嘎!这怎么可能?”他低吼道,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无法理解,“西侧高地、东侧隘口、南面灌木丛……还有巡逻队,整整十几个哨位,三十多名蝗军。 怎么可能全部悄无声息地被拔掉了?他们是怎么发现的?怎么做到的?”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所有参谋和军官都面露骇然。 他们无法想像,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如此精准、如此安静地抹掉一整条防线上的所有眼睛和耳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抗联的认知。 佐藤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援军呢?”他转向另一名负责与上级联络的通讯兵,语气急促,“战斗一开始就请求了战术指导!距离我们最近的池田大队什么时候能到?” 那名通讯兵立刻立正回答:“报告大队长阁下!已经確认! 池田大队正在急行军赶来,预计最快……最快也需要四个小时才能抵达我部防区!” “四个小时……”佐藤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指挥部里一眾紧张的面孔,最终定格在掩体瞭望口外那片被炮火微微映亮的黑暗山林。 他沉默了几秒钟,脸上的震惊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混合著屈辱和决绝的冷厉所取代。 “传令各中队、小队,”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冰冷和权威,“收缩防御,依託坚固工事,全力固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他走到炮队镜前,望著远处抗联阵地偶尔闪动的枪火,冷哼一声。 “从刚才他们的火力来看,不过是些迫击炮和自动火器,声势虽大,但缺乏重炮,攻坚能力不行!” “他们以为用这种诡计就能让我们自乱阵脚,出动主力追击?愚蠢!” “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暴露了自己实力不济的事实!他们打不破我们的核心工事!”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既是在下达命令,也是在给部下打气:“只要我们坚守四个小时!只要四个小时! 池田大队就能从侧后包抄过来!届时,內外夹击,就是这群土匪的末日!” “嗨!”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齐声应道,似乎从大队长的镇定中找回了一些信心。 ..... 此时,抗联主力部队在林间快速穿行,完成战术佯动后迅速回撤至日军防线正前方。 “炮连就位!”杨將军低声下令。卢大伟立即指挥炮兵们迅速展开,八门53式迫击炮和原有的六门60迫击炮很快在预射阵地部署完毕。 “目標坐標:方位273,距离850,日军前沿机枪工事!”吕俊生通过步话机传来精准的侦察数据。 “一发试射,放!”卢大伟果断下令。 “轰!”一枚53式迫击炮弹呼啸而出,准確命中目標。剧烈的爆炸將日军土木机枪工事掀上半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名射手瞬间被炸死。 “全连齐射!放!”卢大伟怒吼。 十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日军防线。 根据特种部队提供的坐標,炮火精准地覆盖了每一个已暴露的日军火力点。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日军前沿工事一个接一个被摧毁。 精心布置的机枪阵地、狙击手隱蔽点、观察哨在精准炮击下化为乌有。 防线后方,日军指挥部內。 “大队长阁下!敌军炮火异常精准!西侧三號、五號机枪工事被毁!东侧观察哨失去联繫!”通讯兵惊慌地报告。 佐藤大队长脸色铁青地抓著望远镜:“八嘎!这怎么可能?他们的炮火怎么会这么准?” 就在这时,又一波炮弹呼啸而至。剧烈的爆炸震得指挥部顶棚落下阵阵尘土。 “报告!敌军炮火延伸!第二道防线重机枪阵地被摧毁!” 佐藤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命令炮兵中队立即还击!把92式步兵炮拉出来!” 日军阵地上,四门92式步兵炮被匆忙推出隱蔽工事。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架设火炮,装填手抱起沉重的炮弹。 “方位235,距离1200,放!”日军炮兵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轰!轰!”两门92式步兵炮率先开火,炮弹落在抗联阵地前方,炸起一片泥土。 “发现日军炮兵阵地!”抗联侦察兵立即报告方位坐標。 卢大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终於出来了!全体注意,目標日军炮兵阵地,急速射!” 八门53式迫击炮迅速调整射角,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飞向日军炮兵阵地。 “轰隆隆!”第一轮齐射就准確命中目標。一门92式步兵炮被直接炸翻,炮组成员非死即伤。 “快转移!”日军炮兵中队长惊恐地大喊。 但为时已晚。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更加精准猛烈。 剩余的三门92式步兵炮连同炮手一起被炮火吞噬,整个日军炮兵中队在短短三分钟內就被彻底歼灭。 “大队长阁下!炮兵中队……全军覆没!”通讯兵声音颤抖。 佐藤目瞪口呆地抓著话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赖以固守的炮兵力量,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被完全摧毁。 “立即请求战术指导!”佐藤对著通讯兵怒吼,“就说敌军拥有强大炮兵力量,火力远超预期!” 通讯兵急忙开始呼叫。 “命令各中队死守阵地!”佐藤咬牙切齿,“就算没有增援,也要战斗到最后一人!” 然而战场的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抗联手中,在精准的炮火掩护下,抗联步兵开始向前推进。 56式半自动步枪持续不断的火力压製得鬼子根本抬不起头。 第203章 突入 炮击的轰鸣声渐渐停歇,山谷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 抗联阵地上,战士们抓紧时间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准备下一轮的进攻。炮弹所剩无几,接下来的战斗,將依赖特种部队的突击和渗透。 杨將军抬起手腕,夜光錶针指向深夜十一点。他对著步话机沉声道:“吕队长,开始行动!”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步话机那头传来吕俊生沉稳有力的回应。 吕俊生隨即转向身后五十名如同暗夜修罗般的战士,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全体注意,猎杀时刻到了。 按预定计划,第1、2组隨我渗透敌指挥部区域,第3、4组清除沿途火力点与通讯节点,第5组提供远程火力支援与战场监视。行动!” 没有激昂的口號,只有一片拉动枪栓、检查夜视仪和消音器的轻微声响。 五十道黑影如同融入墨汁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黑暗,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是鬼子防线的核心——指挥中枢和支援体系。 鬼子將主要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面抗联主力那声势浩大的佯攻和精准的炮击上,根本未曾料到,一支更致命的力量已经从他们自以为安全的侧翼悄然切入。 吕俊生亲自带领的第1、2两组,选择了一条极其陡峭、被鬼子认为无法通行的悬崖路线。 与此同时,在鬼子防线侧翼一处极其陡峭、被认为无法通行的悬崖下,五十道黑影如同壁虎般紧贴著岩壁,正在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吕俊生一马当先,他魁梧的身躯在峭壁上却显得异常灵活。 特製的战术手套和军靴提供了强大的摩擦力,让他能够抓住最细微的岩石凸起。 他们精准地选择著每一个落脚点和抓手,避开鬆动的石块,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队长,距离崖顶还有十米。”队员山猫通过骨传导耳机低声报告,他像一只真正的山猫,轻盈地悬掛在吕俊生下方。 “暂停。鹰眼,侦查崖顶情况。”吕俊生命令道。 悬掛在侧面的鹰眼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夜视仪扫过崖顶边缘。“安全。崖顶平坦,有一个废弃的观察哨底座,无人值守。右前方约五十米,有一条通向主阵地的小路。” “好。全体注意,无声渗透。上!”吕俊生双臂发力,最后一个引体向上,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隨即迅速蹲下,手中的加装消音器的56冲警惕地指向四周。 一个接一个,特种队员如同鬼魅般跃上崖顶,迅速散开成警戒队形。整个过程乾净利落,用时不到三分钟。 “热成像显示,前方交通壕拐角,两名固定哨,间隔十五米。”队员鹰眼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 “匕首,左侧;山猫,右侧。无声解决。”吕俊生下令。 两名队员如鬼魅般贴地疾行,利用阴影接近。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名鬼子哨兵只觉颈后一凉,嘴巴被死死捂住,特製的三棱军刺精准地刺入喉咙,瞬间毙命,尸体被迅速拖入隱蔽角落。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秒,未发出任何异响。 第3、4两组则沿著防线內部的交通壕和联络通道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清障,为后续可能的主力突进扫清障碍,並切断鬼子各阵地间的联繫。 夜视仪让他们在鬼子的黑暗盲区中视若白昼。鬼子的暗堡、机枪射孔、散兵坑,在淡绿色的视野中清晰无比。 “第3组1號报告,3点钟方向,土木暗堡一个,两挺轻机枪,四人。” “第4组2號锁定,9点钟方向洼地,疑似迫击炮班组在休息,五人。” 队员们两人一组,默契配合。一人利用微声手枪或弩箭进行精准点名,另一人则警惕掩护並处理尸体。 对於稍远的目標,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56冲发挥了恐怖效能。 “咻咻咻——”几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枪声过后,百米外一个正试图操作掷弹筒的鬼子班组三人应声倒地,额头上均是一个细小的弹孔,至死都不明白子弹从何而来。 吕俊生率领的第1、2组,直插鬼子防线的心臟——大队指挥部所在地。 那是一个半埋入式的大型土木掩体,天线林立,入口处有重兵把守,甚至还用沙袋垒了环形工事,架设了两挺轻机枪。 “嚯,老鬼子怕死,窝修得挺结实。”队员坦克低声道,掂了掂背上的60毫米火箭筒。 “硬啃伤亡大,智取。”吕俊生冷静观察,“鹰眼,摸清进出口和通风口情况。山猫,准备敲门砖。” 鹰眼迅速匯报:“正门守卫四人,环形工事內机枪手两人,副射手两人,掩体顶部有通风口两个,但加装了防护网。” 山猫则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了几块塑性炸药和遥控起爆装置。 “第1组负责清除外围警戒和火力点,第2组准备突入。第5组,报告指挥部周边敌军动態。” “第5组报告,指挥部东南方约150米,有一个中队规模的鬼子正在集结,意图不明,可能准备向正面增援或反扑。” 片刻之后,“咻——轰!”一声尖锐的呼啸和爆炸声从鬼子集结地传来,顿时引起一片混乱和惊呼,將周围的鬼子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第1组,动手!” 吕俊生一声令下。 “咻咻咻——”微声武器精准点射,树冠上的暗哨、正门的卫兵、机枪工事里的射手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清除。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猫已將塑性炸药贴附在指挥部掩体的厚重木门铰链处。 “爆破准备……引爆!” “轰!”一声不算巨大但足够震撼的闷响,木门连同门框被炸得粉碎。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瞬间,两名队员手臂疾挥,將两枚闪光震撼弹和两枚烟雾弹精准地投入门內破口。 “砰!嗤——” 强光伴隨著刺耳的爆鸣在指挥部內猛然炸开,瞬间剥夺了所有鬼子的视觉与听觉,紧隨其后瀰漫开的浓密灰白色烟雾则彻底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和反应时间。 指挥部內惊呼与惨叫被震耳欲聋的爆音吞没,陷入一片混乱与茫然。 第204章 血债血偿 “突入!突入!” 吕俊生低吼一声,第2组队员如离弦之箭,借著烟雾的掩护,瞬间冲入指挥部。 吕俊生一马当先,戴著夜视仪在烟雾中如履平地。 手中的56冲喷吐著短促的火舌,几个精准的点射,便將门內几名被震得晕头转向、正徒劳揉著眼睛试图抓枪的鬼子参谋和卫兵瞬间扫倒。 指挥部內顿时大乱。灯光因爆炸闪烁不定,电报声、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残存的鬼子官兵试图拔枪抵抗,但在装备了夜视仪、穿著防弹背心、使用自动火器且训练有素的特种队员面前,他们的抵抗苍白无力。 “咻咻咻!”精准的短点射在狭小空间內迴响,每一个试图反抗的鬼子都被迅速击倒。 吕俊生一眼就看到了被几名军官护在中间、正试图拔刀的中佐——佐藤一郎。 “抓活的!”吕俊生喝道,同时一个箭步上前,用枪托狠狠砸飞了佐藤手中的指挥刀。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用熟练的擒拿动作將佐藤死死按在桌子上。 “八嘎!你们……”佐藤挣扎著怒吼,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无法理解,这些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敌人是如何突破他重重防线,直接出现在他的指挥部里的。 战斗在几十秒內结束。指挥部內除了被俘虏的佐藤,再无活口。 吕俊生扫视一片狼藉的指挥部,目光落在还在滴答作响的电台和桌上的地图文件上。 “匕首,收集所有文件地图、密码本。地雷,破坏所有通讯设备,其他人,肃清残敌,建立防御!我们就在这里,给鬼子心臟插上最后一刀!” 指挥部被端,指挥官被俘,通讯彻底中断,关键火力点和军官被神秘狙杀……这一切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迅速击垮了鬼子第三道防线的指挥体系和抵抗意志。 按照鬼子的条令,大队长佐藤若无法履行职责,应由在场军衔最高的军官自动接替指挥。 然而,前线各中队的鬼子们此刻並不知道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已经落入敌手。他们只是惊恐地发现与指挥部的一切联繫骤然中断。 一小股军曹带领的士兵试图冲向指挥部查明情况,却在半途遭遇了幽灵般的精准狙杀,无一生还。 一名在后方弹药库的、军衔仅为中尉的军官,依据条例试图承担起协调职责。 他刚刚开始收拢溃兵、下达指令,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便让他的一切努力戛然而止。 失去大脑的鬼子部队彻底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混乱境地。 他们既得不到任何统一的指令,也无法建立起有效的临时指挥节点,任何试图集结或后撤的举动都会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正面战场,杨將军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 “鬼子指挥出问题了,看来是吕队长得手了,全体都有!”他怒吼著下令,“总攻开始!吹衝锋號,为了牺牲的战友,为了父老乡亲,冲啊!”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激昂的衝锋號声响彻夜空,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抗联战士,包括刚刚经歷苦战的老兵和装备新式武器的新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向著已经动摇的鬼子防线发起了最后的、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鬼子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失去了有效指挥和重火力支援,面对抗联步炮协同的猛烈衝击和来自侧后方的致命冷枪,鬼子的抵抗迅速崩溃。 一部分鬼子试图依託工事顽抗,很快被56冲和56半的密集火力吞噬; 另一部分试图向后溃逃,却往往没跑出多远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撂倒。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但胜负已毫无悬念。 鬼子苦心经营的第三道核心防线,连同驻守的一个精锐大队,在抗联主力正面强攻与特种部队敌后斩首的完美协同下,彻底土崩瓦解。 战场上硝烟瀰漫,到处是鬼子的尸体、丟弃的武器和破碎的工事。抗联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救治伤员,看管俘虏。 吕俊生带著特种部队的队员们,押著垂头丧气的佐藤一郎,来到杨將军面前。 “报告杨將军!任务完成!鬼子指挥部摧毁,其大队长佐藤一郎已被俘虏!” 杨將军看著眼前这群浑身硝烟却目光炯炯的特种战士,看著他们身上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再看向那个面如死灰的鬼子大佐,心中感慨万千。 他重重地拍了拍吕俊生的肩膀:“打得好!你们这把尖刀,插得又准又狠!辛苦了!” 隨后,他目光转向被反绑双手的佐藤一郎,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刀。 佐藤一郎感受到杨將军目光中的杀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按照《日內瓦公约》,你们应当给予战俘人道待遇!我要求......” “公约?”杨將军猛地打断他,声音如同寒冰,“你们鬼子也配谈公约?” 他上前一步,逼视著佐藤:“你们虐杀我们的战俘,活埋我们的百姓,用刺刀挑死婴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公约?” 佐藤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 “將军,”魏拯民走过来低声道,“按照政策,我们一般不杀俘虏,尤其是高级军官,可以交换或者......” “老魏!”杨將军猛地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然死死盯著佐藤,“对待畜生,就要用对付畜生的办法!这些鬼子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一个都不能留!” 他转向负责看管俘虏的战士,斩钉截铁地命令:“把所有鬼子俘虏,全部就地枪决!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命令一下,战士们立即行动。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倖心理的鬼子兵,顿时面如死灰,有人试图挣扎,有人跪地求饶,但一切都无济於事。 “砰!砰!砰!”清脆的枪声在山谷中迴荡,一个个鬼子俘虏应声倒地。 佐藤一郎看著这一幕,双腿开始发抖,最后的一点骄狂也消失殆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蹩脚的汉语哀求道:“將军饶命!我可以提供重要情报!我知道援军的动向!” 杨將军冷冷地看著他:“说!” “池田大队......池田大队正在赶来,”佐藤急忙说道,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最快......最快两个小时后就能到达这里!兵力......兵力有一个整编大队,还配属了一个炮兵中队!”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股脑地继续交代:“还有......关东军司令部已经下令,从吉林、奉天调集更多部队,要组织更大规模的围剿! 你们......你们虽然打贏了这一仗,但很快会有更多蝗军部队过来!你们还是儘快转移吧!” 杨將军面无表情地听完,突然问道:“你们在第三道防线后面,还有什么部署?” “没......没有了,”佐藤连忙摇头,“这就是最后的防线了。突破这里,往西南方向,直到长白山腹地,都只有一些零星的警戒部队了......” 他说完,抬起头用乞求的眼神看著杨將军:“將军,我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请饶我一命!我可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打断了他的话。佐藤一郎的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杨將军收起还在冒烟的驳壳枪,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尸体:“血债必须血偿!把这些鬼子的尸体,全都吊在树上!让后面的鬼子看看,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战士们立即行动起来,用绳索將佐藤和其他鬼子军官的尸体倒吊在路旁最显眼的大树上。 佐藤那张因死亡而扭曲的脸正好对著来路,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杨將军看了一眼佐藤的尸体,转身下令,“半小时后,向西南方向转移!我们要在鬼子援军到来前,跳出这个包围圈!” 魏拯民看著被吊起来的尸体,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去组织部队了。 吕俊生走到杨將军身边,低声道:“將军,这样会不会激怒鬼子,导致他们更疯狂的报復?” 杨將军目光坚定:“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血债必须血偿!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那些死难同胞的在天之灵!” 第205章 无线电欺瞒 隨后,杨將军眉头微蹙,盯著树上佐藤一郎的尸体,语气中带著一丝疑虑:“这老鬼子临死前说的话,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吕俊生上前一步,语气肯定:“將军,情报属实。我们捣毁指挥部时,缴获了日军的作战文件和往来电文。 电文显示,確实有一个叫池田的鬼子大队正紧急驰援,预计凌晨两点左右抵达这一带,还配属了一个炮兵中队。” 杨將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还有人懂日语?” 吕俊生笑了笑,解释道:“特训过一些基础军事术语和电文格式,能看懂大概。更复杂的不行,但发电报没问题——鬼子的电台完好无损,密码本也缴获了。” 他说著,指了指不远处一名特种部队队员正在操作的日军92式电台。 杨將军抬手看了看腕錶,夜光指针即將指向午夜十二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鬼子这么热情送来大礼,我们不收下,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 他看向吕俊生,“吕队长,你觉得……我们再给他们来个惊喜怎么样?” 吕俊生立刻领会了杨將军的意图,沉稳点头:“同意!我们可以利用缴获的电台和密码,以佐藤指挥部的名义向池田大队发报,催促他们加速前进,並给出错误的匯合地点,诱其进入伏击圈!” “好!”杨將军一拍大腿,“就这么办!立刻擬电文,要显得紧急,但又要合情合理!” 吕俊生转身对负责通讯的特种队员下令:“秀才,以日军第7独立守备大队指挥部名义,向池田大队发电: 敌主力正猛攻我核心阵地,形势万分危急!望你部全速前进,务必於凌晨两点前抵达黑瞎子沟与我部匯合,从侧翼夹击敌军!” “是!”代號“秀才”的队员迅速坐下,熟练地操作起日军92式电台。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清脆响起。 电文发出后不久,电台接收灯突然闪烁起来。“队长!池田大队回电了!”秀才迅速抄收並翻译, “电文:已收悉!我部正全速向黑瞎子沟推进,將於凌晨二时许到达指定区域!请务必坚守!” “鱼儿上鉤了!”吕俊生眼中寒光一闪,將电文递给杨將军。 杨將军看完电文,冷笑道:“好!传令下去,部队立即向黑瞎子沟急行军!我们要给这位池田鬼子,准备一份见面礼!” 就在这时,远空再次传来熟悉的飞机引擎轰鸣声。 杨將军抬头望去,脸上露出笑容:“我们的补给也到了!时间刚刚好!” 五架运输机再次出现在夜空,准確找到地面部队发出的信號。 一个个白色降落伞缓缓飘落,这一次投放的是急需的弹药补充,特別是53式迫击炮和60迫击炮的炮弹,以及特种部队所需的专用弹药。 战士们迅速收集空投物资,一箱箱炮弹、子弹、手榴弹被打开分发。 炮兵忙著补充炮弹,步兵將子弹压入弹匣,特种部队队员则补充了消音器、夜视仪电池、塑性炸药等特殊装备。 …… 另一边,收到电报的池田大队,气氛陡然紧张。 “黑瞎子沟?”大队长池田勇次郎少佐盯著地图,手指重重戳在目標位置,“此处位於抗联主力侧翼,確实是理想的夹击点!佐藤君看来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 “大队长阁下,”一旁的中队长吉川大尉眉头紧锁,谨慎地提醒,“黑瞎子沟地势险要,两侧山高林密,沟底通路狭窄。虽是捷径,但也是极佳的设伏地点。 佐藤大队长在此危急关头选择此地匯合,是否有些冒险?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刚才报务员匯报,对方的发报手法有些陌生,不像是熟悉的佐藤部那位老手铃木军曹。” 池田少佐闻言眉头一皱,立即召来报务员核实情况。 报务员立正报告:“嗨!中佐阁下,对方的手法確实与铃木军曹有差异,略显生涩,不过,不排除临时换人,至於无线电欺瞒……” 报务员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属於技术人员的骄傲和轻蔑:“恕我直言,阁下,这需要精通我军的密码、电文格式和通信规程。 不是我嘲笑他们,但抗联乃至整个中国军队中,具备这种能力的无线电人才奇缺。 按常理推断,对方在激战中成功夺取完好电台和密码本,並恰好拥有能立刻熟练使用它们的人才,这种概率,只能说微乎其微。” 这番分析让池田少佐彻底放下心来。 在他看来,发报手法的生疏反而印证了佐藤部伤亡惨重、连报务员都可能阵亡的危急状况。 他转头对吉川大尉摆了摆手:“放心,吉川君!难道你要我相信,那伙泥腿子能在短时间內全歼佐藤大队?然后顺手端掉指挥部?还恰好让佐藤的人蠢到不销毁电台密码,又恰好他们中间就有精通帝国电讯的专业人才?” 池田少佐语气渐厉,“你的谨慎值得肯定,但现在每一分钟都关係到友军的存亡!执行命令,全速前进!第一中队作为尖兵立即出击,主力隨后跟进!” “嗨!”吉川大尉见主官態度坚决,不再多言,立即传令。 很快,整个池田大队动了起来。近千名鬼子兵排成行军纵队,为了速度,顾不得隱蔽,打著火把沿崎嶇山路向黑瞎子沟方向急行军。 第一中队近两百名鬼子作为尖兵,脱离大队主力,以更快速度冲向黑瞎子沟,火速驰援。 一小时后 “报告!”一名特种部队侦察兵返回临时指挥部,低声向吕俊生和杨將军匯报:“鬼子援兵先头部队是一个加强中队,约两百人,正全速向黑瞎子沟口扑来,距离不到3公里!其大队主力在其后方约两公里处跟进。” 魏拯民闻言眉头紧锁:“老杨,这伙鬼子来得太快了!如果我们先打掉这个中队,动静一大,后面的大队主力肯定警觉,要么缩回去,要么展开战斗队形,我们伏击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甚至会暴露 可如果放过他们……他们一旦进入黑瞎子沟,很快就会发现那里根本没有战斗,我们的计策立刻就会被戳穿!而且这里没有枪声啊,太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杨將军。 杨將军沉吟片刻,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到嘴的肉,哪有放走的道理?打!而且要快、要狠,在他们反应过来、发出警告之前,全部吃掉! 第206章 把你当猪杀 吕俊生上前一步:“將军,把这个中队交给我们吧。主力部队按原计划,立刻向西南方向撤退转移,不必再等伏击鬼子大队了。我们一动手,鬼子大队必然警觉,伏击计划已无法实现。” 杨將军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一个加强中队,近两百號鬼子,你们只有五十五个人,能吃得下?” 吕俊生拍了拍胸前那支衝锋鎗:“將军放心,不过是两百来个鬼子。对我们来说,是小意思。保证让他们悄无声息地全部留下。” 杨將军盯著吕俊生看了几秒,又扫过他身后那些沉默如山、装备精良的特种战士,从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有绝对的冷静和强大的自信。 他猛地一挥手:“好!就交给你们!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恋战,解决完后立刻向我们靠拢撤离!” “是!保证完成任务!”吕俊生敬了个礼,隨即转身,低喝一声:“特种大队,全体都有!目標,前方鬼子尖兵中队,行动!” 没有多余的废话,五十五道黑影如同听到指令的猎豹,瞬间启动,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没入侧翼的密林,向著鬼子先头中队迎头奔去,转眼间就消失在黑暗的林木之中。 杨將军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传令!全军立刻向西南方向急行军,撤离当前区域!” …… 与此同时,鬼子先头中队正在吉川大尉的催促下,沿著山路快速向黑瞎子沟方向推进。 火把在黑暗中摇曳,照亮著鬼子兵们急促而略显疲惫的脸庞。 队伍拉得有些长,士兵们扛著步枪,机枪组和掷弹筒兵更是气喘吁吁。 吉川大尉骑在马上,眉头越皱越紧。越是靠近黑瞎子沟,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太安静了。 按照佐藤大队长发来的急电,他们正遭受抗联主力的猛攻,形势万分危急。 理论上,距离匯合点越近,应该越能听到枪炮声,甚至看到战火映红的天际。 然而,除了风声和山林里偶尔传来的夜梟叫声,四周死寂得可怕。预想中的激烈战斗声,一丝也无。 “停止前进!”吉川大尉猛地举起手,低声命令。队伍骤然停下,火把的光晕中,士兵们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何事。 “地图!”吉川沉声道。副官立刻递上地图,用手电筒照亮。 吉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重重地点在黑瞎子沟的位置。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对……这很不对!”他喃喃自语,额角渗出了冷汗,“就算战斗暂时间歇,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指挥部电台联繫时,那生涩的手法……黑瞎子沟的地形……”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陷阱!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佐藤大队或许已经凶多吉少,刚才的电报是敌人冒充发出的,目的就是引诱他们进入险地! “八嘎!”吉川低骂一声,立刻对通讯兵吼道:“立刻给池田大队长发报!报告我们的位置和疑虑,怀疑前方有诈,请求指示!同时,全体后队变前队,立刻原路撤退!快!” 通讯兵急忙开始操作电台,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响起。 周围的鬼子军官和士兵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到撤退命令,还是立刻执行,队伍开始有些慌乱地调头。 然而,就在这转瞬之间—— “咻——” 一声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尖啸划破夜空。 正在操作电台的鬼子通讯兵身子猛地一僵,头上骤然爆开一团血雾,一声未吭就栽倒在地,电台也被带翻,指示灯瞬间熄灭。 几乎在同一时刻,“咻咻咻咻——”更多类似的轻微啸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密集而致命! 这些声音很奇怪,並非完全无声,但极其短促、沉闷,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在寂静的夜里虽然能听到,却根本无法凭藉听觉判断出它们来自哪个具体方向,只觉得仿佛四面八方都是这种声音。 “敌袭!”吉川大尉反应极快,猛地拔出手枪,嘶声大吼,“隱蔽!寻找掩体!机枪手……” 他的话音未落,身边负责护卫的一名曹长和一名旗手几乎同时头部中弹,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噗噗噗……”子弹钻进肉体、击中树木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中间夹杂著鬼子兵被击中时压抑的闷哼和短促的惨叫。 恐怖的一幕上演了:火把光芒照射的范围內,鬼子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一个接一个地倒地。军官、曹长、机枪手、掷弹筒兵……所有看似重要的目標,都在第一时间被精准清除。 敌人仿佛拥有夜眼,他们的子弹总能精准地找到目標,而鬼子兵们却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到,只能对著周围黑漆漆的林子盲目地胡乱开枪,子弹不知飞向何方。 “不要慌!集结!向我靠拢!”吉川大尉躲到一块岩石后,试图组织抵抗。 但他刚喊完,他身边几个试图向他聚拢的士兵又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子弹撂倒。 “魔鬼!他们是魔鬼!”有心理崩溃的鬼子兵丟下枪,尖叫著向后狂奔,但没跑出几步就被子弹追上,扑倒在地。 吕俊生如同铁塔般屹立在一棵大树虬结的根系之后,夜视仪提供的淡绿色视野中,整个战场清晰无比。 他冷静地通过微型电台下达指令,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1组,清除左翼残敌,压制任何试图集结的反抗。” “第2组,右翼包抄,切断退路,一个不许放跑。” “第3、4组自由猎杀,优先军官、机枪手、试图操作掷弹筒者。” “第5组,外围警戒,监视鬼子大队主力方向,確保无漏网之鱼靠近。” “狙击手重点关照军官和通讯兵。重复,一个活的通讯兵都不能留。” 命令被简洁迅速地执行。特种队员们三人一小组,如同幽灵般在林中穿梭、跃进、射击。 他们充分利用地形和阴影,手中的微声武器持续不断地喷吐著致命的火舌。 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56式衝锋鎗和半自动步枪,射击时声音被压制到极低,枪口焰也几乎被消除。 在黑暗和混乱中,鬼子根本无法判断枪声来源,更无法进行有效反击。 偶尔有鬼子凭藉经验大致判断出某个方向,嚎叫著组织起零星的火力射击过去,但往往子弹刚落,那个方向的袭击者早已转移,而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又射来更精准致命的子弹。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一方是装备了超越时代夜视和消音装备、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另一方是虽然也算精锐,但完全被打懵、失去了指挥、在黑暗中如同瞎子一般的普通日军中队。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鬼子兵不断倒下,伤亡迅速增加。 他们试图趴下隱蔽,但特种队员的枪法精准得可怕,总能找到角度。 他们试图集结衝锋,但任何聚集都会招致更猛烈的精准打击。 吉川大尉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中队在短短几分钟內就损失过半,陷入彻底的混乱和绝望。 他试图再次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甚至亲自抓起一挺轻机枪,对著他认为可能有敌人的方向疯狂扫射。 “出来!你们这些胆小鬼!出来决一死战!”他状若疯狂地嘶吼著。 回应他的,是来自侧后方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咻”。 吉川大尉只觉得持枪的手臂猛地一震,隨即一阵剧痛传来,轻机枪脱手掉落。他低头一看,右臂肘关节已被一颗子弹彻底击碎,鲜血喷涌而出。 他还未从剧痛中反应过来,又是“咻咻”两声,他的双腿膝盖处也爆开血。他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一个高大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他前方的阴影中走出。 吕俊生端著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吉川的额头。 夜视仪下的眼神,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吉川大尉忍著剧痛,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死死盯著吕俊生那身他从未见过的装备和那双在黑暗中隱隱发光的眼睛,用汉语夹杂著日语嘶声问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吕俊生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扳机轻响。 “咻。” 吉川大尉的额头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他眼中的惊恐、不甘和疑惑瞬间凝固,身体向后轰然倒地。 隨著吉川大尉的死亡,残存鬼子兵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战斗很快进入了清扫阶段。 特种队员们冷酷而高效地清理著每一个残存的目標,確保没有任何活口留下,更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向外发出求救信號。 十五分钟后,枪声彻底停歇。 黑瞎子沟入口前的这片山林,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是这寂静中,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吕俊生站在遍地鬼子的尸体中间,环视四周。队员们正在快速检查战场,確认战果,並回收可能遗留的己方弹壳等痕跡。 “报告队长,战场清扫完毕,敌军加强中队二百零七人,確认全部歼灭,无一人逃脱,我方无人伤亡。”一名小队长前来报告,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 吕俊生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从接敌到结束战斗,总共不到二十分钟。 “检查装备,补充弹药,五分钟后集合,向西南方向撤离,追赶主力部队。” “是!” 第207章 歇斯底里 约莫一小时后,池田大队主力抵达了这片刚刚经歷屠杀的区域。 火把的光芒摇曳著,照亮了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帝国士兵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死寂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鬼子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池田勇次郎中佐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地看著眼前的惨状。 他的先头中队,近两百名精锐士兵,竟然在短短时间內被全歼於此,而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任何有效的求救信號! “八嘎!这怎么可能?”池田愤怒震惊道,猛地跳下马,走到一具尸体旁。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 额头上一个精准的小孔,边缘整齐,绝非普通步枪所能造成。 他又查看了几具尸体,发现许多都是头部或胸口要害中弹,一击毙命。 “这枪法……这火力……”池田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屠杀场,没有看到任何一具敌人的尸体,甚至连明显的搏斗痕跡都很少。 这绝不是他印象中那支缺枪少弹、主要依靠游击和伏击的抗联能够做到的!这更像是一场……专业的、碾压式的清除行动。 “继续前进!去佐藤的防线!”池田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怒火,翻身上马,厉声下令。 他必须儘快赶到佐藤大队的指挥部,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队继续前进,但气氛已经变得极其压抑和警惕。每个鬼子兵都紧握著枪,紧张地注视著道路两侧黑漆漆的林子,仿佛那里面隨时会射出致命的子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前方隱约出现了更为密集和大型的工事轮廓——那里就是佐藤大队的核心防线所在。 然而,越是靠近,池田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太安静了,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声,甚至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只有被炮火摧毁的工事残骸、散落的武器装备、以及……越来越多触目惊心的帝国士兵尸体。 当他们终於抵达原佐藤大队指挥部所在地时,看到的是一片彻底被摧毁的景象。 指挥掩体被炸得半塌,电台设备碎片和文件散落一地,隨处可见帝国军官和士兵的尸体。 而最让池田以及所有鬼子兵瞳孔收缩、浑身发冷的是——在旁边几棵最显眼的大树上,赫然倒吊著几具尸体! 火把凑近,照亮了那些扭曲而苍白的面孔。 “佐……佐藤大队长!”一个鬼子军官失声惊呼。 只见佐藤一郎被一根粗绳捆著脚踝,头下脚上地倒吊在空中。 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睁著,额头上那个清晰的弹孔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微风吹过,他的尸体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旁边几棵树上,同样倒吊著几名佐藤大队的高级军官。 “八嘎呀路!!!”池田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死死抓住韁绳,內心极不平静。 奇耻大辱!这是对地锅陆军、对舔蝗陛下彻头彻尾的羞辱! 抗联不仅全歼了佐藤大队,摧毁了指挥部,俘虏並处决了最高指挥官,竟然还將他的尸体如此示眾! 这已经超出了池田所能理解的战爭范畴,这是一种刻骨的仇恨和蔑视的宣泄! 池田双眼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道:“电报!立刻给野副昌德將军发电!紧急电报!” 通讯兵慌忙架设起电台。 池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口述电文: “职部池田勇次郎急电!我部尖兵中队於黑瞎子沟口遭敌神秘部队伏击,全员玉碎! 佐藤大队防线已被敌彻底突破,指挥部被摧毁,大队长佐藤一郎中佐及多名军官殉国,遗体遭敌褻瀆! 敌军主力突围方向不明!根据战场痕跡判断,敌军使用了数量惊人的迫击炮,火力极其凶猛精准,远超以往! 其战术诡异,装备不明,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立即增援!请求航空兵侦察!” …… 通化,鬼子前线指挥部。 野副昌德少將拿著池田发来的紧急电报,电报纸被他捏得吱吱作响。 “纳尼!佐藤大队全军覆没?池田的尖兵中队也全员玉碎?抗联主力突围了?还使用了大量迫击炮?”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最后几乎是咆哮出来。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八嘎!八嘎!八嘎!”野副昌德猛地將电报摔在桌上,如同一头困兽般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大量的迫击炮?他们从哪里弄来的炮弹?从哪里得到的补给? 不就是少量补给只能打打皇协军吗?怎么会全歼我蝗军主力? 我们明明已经封锁了所有通道!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负责情报的参谋:“立刻!给我去查!询问所有外围的皇协军部队! 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任何可疑的运输队伍或者人员!立刻!” “嗨!”参谋嚇得一个立正,慌忙跑出去传达命令。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野副昌德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和压抑。 天刚蒙蒙亮时,那名情报参谋终於回来了,脸色古怪,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报告。 “將军阁下……我们询问了所有防区的皇协军部队……確实……確实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报告……” “说!”野副昌德低吼道。 参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有好几支皇协军连队报告说……最近几天,尤其是夜晚,经常能听到一种……一种低沉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断断续续的……” “轰鸣声?天空?”野副昌德眉头紧锁。 “是的……有经验的老兵说……那声音……听著很像飞机引擎的声音……”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 “飞机?”野副昌德猛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黑夜?在我们的防区上空?怎么可能! 我们的航空兵没有夜间出动!苏联人也不敢轻易越界!他们为什么不上报?” 参谋额头冷汗直冒:“皇协军那边……那边的人说……他们以为听错了……或者是什么別的声音……黑天半夜的,怎么可能有飞机能飞……而且声音时有时无,方向也不定……就没当回事……” “八嘎!这群愚蠢的支那猪!误事的废物!”野副昌德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他猛地醒悟过来,抗联那突然增强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火力,那精准的炮击,那神秘的装备和战术……一切似乎都有了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解释! 空投! 只有通过空中补给,才能如此隱蔽、如此高效地突破他的地面封锁,將如此大量的武器弹药送到抗联手中! “飞机……竟然是飞机……”野副昌德失神地重复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如果敌人掌握了夜间空投补给的能力,那么他精心构筑的地面封锁线,意义何在? 他猛地抬头,对著通讯官嘶声吼道:“电报!立刻给关东军司令部发电!紧急最高密级!” “我军围剿行动遭遇重大挫折!抗联杨部疑似获得夜间空中补给,装备及火力发生质变,战力剧增,已突破我第三道防线!局势危急,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及航空兵支援!重复,敌军可能拥有空中补给能力!” 第208章 渡河 另一边。 特种部队在吕俊生的带领下,凭藉高超的野外行进技巧和充沛的体能,迅速向西南方向穿插撤回。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便在一条隱蔽的山谷中追上了正在休整的主力部队。 密林深处,杨將军和魏拯民等人正焦急地等候消息。 当吕俊生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火光边缘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吕队长!情况怎么样?”杨將军大步迎上前。 吕俊生啪地敬了个礼,脸上虽带著连夜奔波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报告將军,任务完成! 鬼子池田大队的先头加强中队,共二百零七人,已全部歼灭,无一漏网。我方无一人伤亡。”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吕俊生清晰报出战果时,四周仍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抽气声。 魏拯民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地追问:“全歼?两百多鬼子?你们……一个都没放跑?” “是的,政委。”吕俊生语气坚定,“我们利用夜视和消音装备的优势,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鬼子完全无法判断我方位置和兵力,指挥系统被优先摧毁后迅速陷入混乱,最终被分割歼灭。” “好!干得漂亮!”杨將军脸上洋溢著振奋的笑容,“这下够鬼子喝一壶的了!先折了一个中队,又见到佐藤的惨状,谅他也不敢再轻易冒进! 吕队长,你们特种大队立下奇功,为全军转移贏得了宝贵时间!” 周围的指挥员和战士们纷纷投来敬佩与感激的目光。 五十五人对两百多人,零伤亡全歼——这战绩在他们过去的战斗经歷中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支来自总部的神秘部队,用实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这是全体队员的功劳。”吕俊生谦虚一句,隨即转入正题,“將军,我们现在的位置和下一步计划是?” 杨將军收敛笑容,示意吕俊生和几位核心指挥员围到铺在地上的地图前。 “我们目前在这里,”他指著地图上一个点,“已经跳出鬼子设定的主要包围圈。下一步,是向西南方向继续挺进,渡过辉发河,与活动在樺甸、抚松一带的第三方面军会师!” 此时,杨將军所率领的部队,番號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一方面军,而整个东北抗联的局势,正处在极其艰难的战略阶段。 抗联共分为一、二、三路军,下辖11个军,虽號称11个军,总兵力却已不多。 在日偽军残酷討伐和严密经济封锁下,各部损失惨重,联繫几近断绝,被迫化整为零,在长白山、小兴安岭等山区进行艰苦的游击战。 第一路军总指挥杨將军直接率领的第一方面军,作为抗联的核心骨干,在突围前已被压缩在通化、集安附近的狭小区域,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第二方面军由原第二军部队组成,在金大胖等人领导下,活动於长白山东麓的安图、和龙、延吉一带,与第一方面军隔山遥望,联繫困难,同样在苦苦支撑。 而他们此次要会师的第三方面军,由原第二军部分部队和第五军等合编而成,在陈翰章等將领指挥下,活动于吉林东部的樺甸、抚松、敦化等地。 该部活动区域稍广,但仍面临日偽军重重围困和补给断绝的困境。 可以说,整个东北抗联都处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各部消息不通、补给匱乏、伤亡极大,许多优秀指挥员相继牺牲。 杨將军此次率部突围,既为摆脱眼前绝境,更为匯合友军部队,重整力量,打开新局面。 “只要与第三方面军会合,我军力量就能增强,活动区域也可连成一片。”杨將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届时进可威胁鬼子交通线,退可依託长白山密林周旋,主动权將重回我们手中!” 魏拯民补充道:“根据早前断断续续的情报,老陈他们应在辉发河上游的樺甸山区活动。只要渡过辉发河,进入樺甸境內,就有很大机会找到他们。” “辉发河……”吕俊生凝视著地图上蜿蜒的河流標记,“这个季节尚未封冻,河水流量应不小,渡河点是关键。” “没错。”杨將军点头,“鬼子有可能沿河要道重兵把守。我们不能硬闯,须寻合適地点秘密渡河。” 確定战略目標后,部队经短暂休整,於天亮前再次出发,向辉发河方向隱蔽急行军。 一路上,部队专走山间小路与密林,避开大路村庄。 得益於此次获得的精良装备,尤其是专业防寒服与充足给养,战士们行军速度和耐力大幅提升,非战斗减员几乎降为零。 经一天一夜谨慎行军,部队於次日傍晚抵达辉发河东岸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边缘。透过林木缝隙,已可听见远处河水奔腾的轰鸣。 杨將军命令部队林中隱蔽待命,同时派出多支侦察小队沿河寻找渡河点並侦察敌情。 几小时后,侦察兵带回的消息不容乐观:上下游数十里內,凡可徒涉的浅滩或易架桥河段,几乎都有偽军哨卡或巡逻队。河水湍急寒冷,无工具大规模泅渡几无可能,且易暴露行踪。 “看来鬼子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挡在河这边。”魏拯民眉头紧锁,“硬闯虽可行,但会立刻暴露我军动向。” 杨將军沉思片刻,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眼中闪过决断:“看来,又要劳烦我们的空中后勤部长了。部队就地休息,等晚上渡河!” 果然,凌晨时分,远空再次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 “来了!”战士们压抑兴奋,低声传递消息。 很快,五架运输机排著整齐队形,低空掠过森林上空。 一个个物资箱带著硕大降落伞,缓缓向林间空地飘落。 空投结束后,战士们迅速上前收集。打开物资箱,里面是一个个摺叠整齐、厚重的军用橡胶艇,以及几台手压式和脚踏式充气泵! 许多战士首次见到这种摺叠如厚帆布却充满弹性的物件,好奇地围拢抚摸,低声议论。 “这是啥?摸著怪软和。” “像大皮囊?莫非装粮食的?” “这铁疙瘩(指充气泵)有啥用?” 杨將军见战士们疑惑又新奇,脸上露出笑容。他拿起一个摺叠橡皮艇,朗声解释:“同志们,这不是皮囊,是橡皮艇!是船!” “船?”战士们更困惑了,这软趴趴的东西怎会是船? “对!就是船!”杨將军抖了抖橡胶艇,“看见旁边这些傢伙没?这是气泵!往这里面打满气,它就能鼓起来,变成结实的船,载我们过河!” 他边说边比划充气后的形状。特种队员为直观演示,立即取出手压气泵,接上气管,找到充气口,哼哧哼哧打气。 隨著空气注入,扁平橡胶艇如变魔术般迅速膨胀隆起,显现出小舟轮廓,变得坚硬而有浮力。 “嘿!神了!真鼓起来了!” “这玩意儿好!又轻便又结实!” “有这宝贝,过辉发河还不轻鬆!” 战士们目睹这神奇一幕,恍然大悟。这天降神兵般的充气舟艇,让鬼子的沿河封锁形同虚设! “快!动作要快!”杨將军趁热打铁下令,“各部队抽人向特种队同志学习充气和操艇!工兵排选下水点、筑简易码头!其余人做好渡河准备!天亮前必须全部过河!” 林间空地顿时忙碌起来。在吕俊生所率特种队员指导下,战士们分组合作,脚踩手压,充气声此起彼伏。一艘艘橡皮艇迅速成型,整齐排列岸边。 同时,其他战士选了一处河岸平缓、林木遮蔽的河湾作渡场。 夜深人静,唯有辉发河水的咆哮。 在夜色掩护下,渡河行动开始。战士们以连排为单位,有序登艇。 水性好者操桨,特种队员与侦察兵先行渡河,在对岸建立警戒。 一艘艘黑色橡皮艇如幽灵般悄无声息滑入湍流,稳稳驶向对岸。整个过程高效而安静。 杨將军、魏拯民、吕俊生等人岸边凝神注视,直至最后一艇载后卫部队安全抵岸,发出预定信號,眾人方鬆一口气。 “成功了!”魏拯民激动道,“鬼子绝想不到,我们竟以这种方式,於其重兵布防河段神不知鬼不觉渡过大河!” 杨將军脸上露出久违的轻鬆笑容:“有此空中支援,山河险阻再难挡我!通知部队,渡河后立即向纵深转移,天亮前务必进入安全区域隱蔽!” 全军安全渡河后,迅速处理痕跡,將充气艇放气隱蔽携带或藏匿,部队隨即再隱入对岸崇山峻岭,继续向第三方面军活动区域挺进。 第209章 解救 一天后,抗联主力部队在杨將军的率领下,继续向西南方向的樺甸、抚松山区谨慎挺进。 为了確保行军安全和儘快找到第三方面军,吕俊生派出了多支由特种部队队员带领的精干侦察小组,呈扇形前出,四处搜索友军踪跡並侦察敌情。 其中一支由代號“山鹰”的老侦察兵带领的小组,在深入一片名为“老黑山”的密林时,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枪声。 山鹰立刻示意小组隱蔽,藉助望远镜和敏锐的听觉仔细辨別。 枪声稀疏,夹杂著汉阳造、老套筒甚至土枪的响声,偶尔回应的是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清脆点和歪把子轻机枪的连射。 交火声显示一方火力微弱、节节抵抗,另一方则装备精良、步步紧逼。 “是我们的人!被鬼子咬上了!”山鹰瞬间判断出情况。从枪声密度和范围看,被追击的部队规模不小,但火力极弱,处境危急。 他立刻通过微型电台向吕俊生报告:“方位xxx,老黑山南麓发现交火!疑似我第三方面军部队约三百人,正遭日军一个小队追击围攻!我方火力极弱,恐难持久,请求指示!” …… 此时,在老黑山南麓的一片稀疏林地和乱石坡中,第三方面军指挥员陈翰章正紧锁眉头。 他身边聚集著三百多名战士,但许多人手中只有大刀、长矛甚至木棍,拥有步枪的不足百人,弹药更是平均每人不到五发。 战士们利用岩石和树木顽强抵抗,但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军小队,防线正被不断压缩,伤亡在增加。 “司令员!鬼子火力太猛!二连阵地快顶不住了!”一名满脸硝烟的通信员猫腰跑来报告。 陈翰章一拳砸在身边的松树上,树皮簌簌落下。 他何尝不想突围?但队伍中非战斗人员多,弹药匱乏,强行突围必然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可固守待援?在这荒山野岭,援军又从何而来? “告诉同志们,节省子弹,依託地形,坚持到天黑再想办法!”陈翰章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无奈。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虽然希望渺茫。 …… 另一边,吕俊生收到山鹰的报告,脑中飞速权衡。 主力部队距离尚远,强行军赶去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恐怕来不及。而第三方面军显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立刻做出决断,通过电台向杨將军简要匯报了情况和自己的行动计划:“將军,情况紧急,友军危在旦夕。 我建议由我率特种大队即刻驰援。为隱蔽我军主力已至和装备情况,我们將使用缴获的日械作战,力求全歼该敌,不使一人漏网。请主力加速向该区域靠拢。” 杨將军的回电很快传来:“同意!以救援友军为第一要务!行动由你全权指挥,务必小心!” 得到授权,吕俊生立刻下令:“特种大队全体注意!立即更换日式装备!携带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及配套弹药!五分钟內完成,急行军奔赴老黑山南麓!” 命令一下,五十五名特种队员迅速行动。 他们將从之前战斗中缴获、一直由后勤人员携带的部分日械装备取出——主要是三八式步枪、几挺歪把子轻机枪以及相应步枪弹和机枪弹。 吕俊生同时电令山鹰:“山鹰,你小组立即设法渗透接触第三方面军指挥部,告知他们援军即刻就到,命令他们不必再节省弹药,待我部打响后,全力向敌军侧后反击,內外夹击,务必全歼该敌!” “山鹰明白!” 山鹰接到命令,立即带领两名身手最好的队员,藉助密林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枪声最激烈的方向摸去。 “什么人?”警卫员警惕地举枪。 “別开枪!自己人!”山鹰低喝,迅速表明身份, “我们是杨將军派来的先遣侦察员,奉吕俊生队长命令前来联络!援军特种大队五十五人马上赶到,即將从鬼子侧翼发起突袭! 吕队长命令:友军听到侧翼枪声后,立即全力反击,內外夹击,全歼这股鬼子!” 陈翰章和周围的指挥员闻言,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和希望! “杨將军的队伍来了?”陈翰章激动地抓住山鹰的手,“太好了,真是天降神兵!我们一定配合!” 他立刻转身对传令兵吼道:“传令下去,援军已到!全体准备!听到侧翼枪声后,把所有子弹都给我打出去!衝锋號一响,跟老子衝上去,剁了这群小鬼子!” 消息迅速在苦战的第三方面军战士中传开,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 战士们紧紧握住手中仅有的武器,眼中重新燃起战意,默默等待著反击的信號。 …… 与此同时,吕俊生已率领更换日械的特种大队,以惊人的速度迂迴到了日军小队的侧后方。 透过树林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五十多名鬼子兵,正以嫻熟的战术动作,分散成几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射击,步步紧逼第三方面军的阵地。 鬼子小队显然认为胜券在握,攻击显得颇为骄横。 吕俊生冷静观察,迅速分配任务:“第一、二小组,从左翼包抄,切断鬼子退路並阻击可能增援之敌。 第三、四小组,隨我从右翼正面突击。第五小组,占据制高点,用歪把子提供火力支援,优先敲掉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行动!” 五十五名特种队员如同狩猎的狼群,无声无息地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虽然使用的是日式武器,但他们精湛的单兵素养和战术配合足以弥补装备的差异。 “打!”吕俊生一声令下,率先扣动扳机! “啪勾!”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枪声响起,一名正在指挥射击的鬼子军曹应声倒地。 剎那间,密集的枪声从日军侧翼猛然爆发! “噠噠噠噠——”歪把子轻机枪喷吐出火舌,弹雨泼洒向鬼子密集的区域。 “啪勾!啪勾!啪勾!”精准的三八式步枪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將暴露在外的鬼子兵一个个撂倒。 这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完全出乎日军小队意料!火力之凶猛、射击之精准,让他们瞬间懵了! “八嘎!侧面有敌人!”鬼子小队长惊恐地大叫,试图组织部队转向迎敌。 但特种部队的突击太快太狠!机枪火力压製得鬼子抬不起头,步枪手则利用精准射击不断削减其有生力量。鬼子小队顿时陷入混乱,伤亡惨重。 “吹衝锋號!同志们!冲啊!”几乎在侧翼枪响的同时,陈翰章怒吼著下达了反击命令!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激昂的衝锋號响彻山谷! 原本被动防御的第三方面军战士们,如同出笼的猛虎,从岩石后、树干后跃出,端著所有能开火的武器,怀著满腔的怒火和憋屈,向著混乱的鬼子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杀啊!” “剁了狗日的小鬼子!” 虽然武器简陋,但三百多人爆发出的气势和衝击力是惊人的!子弹稀稀拉拉却充满仇恨地射向敌人,更多战士挥舞著大刀、长矛甚至石块扑了上去。 日军小队腹背受敌,瞬间崩溃! 特种部队在侧翼如同铁锤般猛砸,第三方面军从正面如同巨浪般拍击。鬼子小队被压缩在狭小区域內,指挥失灵,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歼灭。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试图抵抗的鬼子被精准射杀,转身逃跑的则被衝锋的战士追上砍倒。整个战斗过程激烈而短暂。 鬼子小队长在最后时刻,看著从侧翼衝出的、穿著普通抗联服装却战术精湛、枪法如神的特种部队,脸上充满了困惑和绝望,至死他都以为这是第三方面军预设的一支奇兵,是陈翰章精心策划的陷阱。 不到三十分钟,枪声渐渐停歇。五十多人的日军小队和二鬼子被全歼,无一人漏网——吕俊生事先布置的封锁小组確保了这一点。 战场上,第三方面军的战士们看著前来救援的、装备著鬼子武器却打法凶猛诡异的友军,脸上充满了感激、好奇和震撼。 陈翰章大步走到吕俊生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同志!太感谢了!你们真是救命之恩啊!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这点家底今天可能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吕俊生敬了个礼:“言重了!都是革命同志,互相支援是应该的。杨將军率领的主力就在后面,很快就能赶到与你们会师!” “太好了!太好了!”陈翰章连连点头,隨即看著特种队员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好奇地问:“吕队长,你们这装备……还有这打法……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了!杨司令那边……看来是发了大財了?” 吕俊生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等和杨將军会合了,你就知道了。总部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 他转身命令队员们帮助第三方面军打扫战场,收缴鬼子的武器弹药和物资,救治伤员。 当看到特种队员不仅战斗力超强,还携带了珍贵的磺胺粉和急救包,熟练地为伤员清创包扎时,陈翰章和第三方面军的战士们更是感慨万千,对即將到来的会师充满了期待。 很快,战场打扫完毕。吕俊生派出嚮导,引领第三方面军向主力部队靠拢。而他自己则率领特种大队再次前出,担任全军的前哨和屏障。 第210章 会师 三个小时后,在老黑山深处一处更为隱蔽的山谷中,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一方面军与第三方面军胜利会师。 当杨將军率领的主力部队浩浩荡荡开进山谷时,早已等候在此的陈翰章和第三方面军的战士们激动地迎了上去。 “老杨!” “老陈!” 两位久別重逢的老战友紧紧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著彼此的后背,眼眶都湿润了。 他们身后,两支队伍的战士们也欢呼著涌向对方,握手、拥抱、互相捶打著肩膀,山谷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的气氛。 “可算找到你们了!”杨將军鬆开陈翰章,仔细打量著他略显憔悴但精神矍鑠的面容,“听说你们被鬼子咬上了,可把我急坏了!” “多亏了你派来的吕队长和特种大队!”陈翰章感慨万分,指向正在一旁安静休整的特种队员们,“真是天兵天將啊!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我们这点人马今天恐怕就悬了!” 他顿了顿,看著杨將军身后精神饱满、装备精良的部队,尤其是战士们肩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新式步枪,眼中充满了惊嘆和疑惑:“老杨,你们这……这是发了一笔天大的横財啊?这枪……我从来没见过!” 杨將军脸上露出自豪而又神秘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陈翰章的肩膀:“老陈,说来话长!走,先安顿好队伍,让同志们吃饱饭,咱们慢慢说!总部这次给了我们难以想像的支持!” 会师后的首要任务就是安顿和补给。 第三方面军的战士们已经饿了好多天,许多人面带菜色,衣衫襤褸。 杨將军立即下令后勤部门开灶做饭。很快,山谷中飘起了久违的米饭和压缩乾粮混合的香气。 当热腾腾的饭菜和散发著诱人油脂香味的罐头肉分发到第三方面军战士手中时,许多人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狼吞虎咽地吃著,感受著食物带来的温暖和力量,仿佛重获新生。 “慢慢吃,管够!后面还有!”杨將军看著这一幕,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知道,陈翰章他们这段时间过得极其艰难。 吃饱喝足后,更让第三方面军战士们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杨將军命令后勤人员將一批缴获的日式武器抬了出来——成捆的三八式步枪、一挺挺歪把子轻机枪、甚至还有几门掷弹筒和配套的弹药箱,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 “老陈,还有第三方面军的同志们!”杨將军站在物资前,声音洪亮,“这些武器,是我们从鬼子手里缴获的! 现在,全部配发给你们!把你们手里的大刀、长矛、老套筒,都给我换下来! 从今天起,我们要用鬼子的枪,狠狠打鬼子!” 山谷中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第三方面军的战士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们爭先恐后地领取著三八式步枪,摸著冰凉的枪身,掛著沉甸甸的子弹盒,激动不已。 “將军!这……这都是给我们的?”一个年轻战士抱著步枪,声音哽咽。 “对!都是你们的!”杨將军肯定地回答,“不仅要给你们枪,还要教你们怎么更好地打鬼子!” 接下来是整编,两支队伍合併后,总兵力达到约一千三百人。 杨將军和陈翰章、魏拯民、吕俊生等核心指挥员连夜开会,对部队进行了重新整编,以適应新的形势和装备。 整编后的部队仍沿用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的番號,由杨將军任总指挥,魏拯民任政委,陈翰章任副总指挥兼参谋长。 下设三个支队和一个直属特种大队: 第一支队:由原杨將军部主力组成,约500人,支队长由经验丰富的原一团团长担任。 该支队装备最精良,基本换装了56式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並配属了炮兵连:4门53式迫击炮,3门60迫击炮,作为全军的核心突击力量。 第二支队:由原陈翰章部主力与杨將军部部分人员混编,约500人,支队长由陈翰章部一名驍勇善战的团长担任。 该支队配置了同样的炮连,装备由56枪族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火力相比之前已发生质变,作为主要作战力量。 后勤支队:由两部非战斗人员、伤病员及新入伍的年轻战士组成,约200多人,负责后勤、救护、警卫等任务,同时进行军事训练。 直属特种大队:吕俊生任大队长,下辖5个作战小队,共55人,装备全套特种作战装备,负责侦察、渗透、破袭、斩首等特殊任务,直接听命於总指挥部。 整编完成后,部队面貌焕然一新。战士们士气高涨,求战心切。 连续的战斗胜利和充足的补给,让他们充满了復仇的火焰和打破封锁的信心。 指挥部內,杨將军、陈翰章、魏拯民和吕俊生等人围在地图前,商討下一步行动。 “老陈,老魏,吕队长,你们看这里。”杨將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辉南镇,位於我们目前位置的西南方向,是鬼子在辉发河上游的一个重要物资中转站和据点。 驻军情报显示,镇上常驻一个鬼子中队,约一百八十人,外加一个营的偽军,约四百人。” 陈翰章扶了扶眼镜,仔细看著地图上辉南镇周边的地形標註:“辉南镇……地势相对平坦,但背靠一小片丘陵,有公路通往樺甸和抚松。 鬼子在这里囤积了不少粮食和军火,是钉在我们活动区边缘的一颗钉子。 更重要的是,我们刚刚歼灭的那个鬼子小队,就是从辉南镇出来的巡逻队。 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有抗联部队在这一带活动,而且战斗力不弱。如果我们不打,他们很快就会加强戒备,甚至招来更多鬼子围剿。” “对!”杨將军眼中精光一闪,“所以,我们不能等!我们要主动出击,打下辉南镇!这一仗,有几个目的。” 第211章 遛狗战术 他环视眾人,条理清晰地分析: “第一,实战练兵!我们刚刚完成整编,战士们拿到了新枪,但很多同志,尤其是第三方面军刚换装日械的同志,还需要实战来熟悉新武器,磨合新战术。 辉南镇的守敌,不强不弱,正好拿来练手!” “第二,获取补给!总部空投虽然及时,但毕竟有限,而且风险越来越大。我们一千多號人,人吃马嚼,弹药消耗,不能总指望天上掉馅饼。 打下辉南,鬼子的仓库就是我们的仓库!粮食、被服、药品,尤其是我们急需的弹药,都能得到极大补充!” “第三,扩大影响,招兵买马!”杨靖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抗联被鬼子围困打压了这么久,很多老百姓都快失去信心了。 打下辉南镇,就是告诉全东北的父老乡亲,我们抗联还在!我们不仅能打,还能打贏! 这消息传开,必然能鼓舞敌占区的百姓,吸引更多热血青年来投奔我们!我们现在人数还是太少,要发展壮大,必须补充兵员!”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凝重:“第四,也是战略上最关键的一点——引蛇出洞,调动敌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鬼子在我们手上吃了大亏,丟了佐藤大队,损了池田的尖兵,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区乱找我们,我们打下辉南,就是明確告诉他们: 我抗联就在这里!这样一来,周边地区的鬼子主力必然会被吸引过来,试图合围我们。” 杨將军的嘴角露出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而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鬼子大军被吸引到辉南一带,我们早已补充完毕、带著缴获的物资,悄无声息地跳出他们的包围圈。 按照原计划,跳回原来的包围圈,然后北上。” “妙啊!”陈翰章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兴奋,“老杨,你这招高明!打一个镇子,既得了实惠,又摆了鬼子一道,还能鼓舞民心!一箭三雕!” 魏拯民也连连点头:“我同意!辉南镇守敌相对孤立,增援需要时间,我们集中优势兵力,速战速决,完全有把握拿下! 而且,正如老杨所说,这是我们摆脱单纯依赖空投,实现自我补给和发展的关键一步!” 吕俊生沉稳地补充道:“战术上,我们可以充分发挥装备和情报优势。 我的特种大队可以提前渗透进去,摸清敌人布防、指挥部、仓库、炮兵阵地位置,並在总攻时里应外合,优先端掉鬼子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点。” “好!”杨將军见大家意见统一,斗志高昂,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打辉南镇!这一仗,不仅要打贏,还要贏得漂亮,打出我们抗联重整旗鼓后的威风!” 他立刻开始部署: “吕队长,你的特种大队立刻出发,对辉南镇进行详细侦察,摸清所有情况,並寻找潜入和里应外合的机会。” “老陈,你负责组织各支队,进行战前强化训练,尤其是新换装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的使用,以及步炮协同战术。后勤支队加紧准备攻坚器材和救护物资。” “老魏,你和我一起制定详细的攻城和撤退计划,安排好群眾工作和宣传事宜。” “各部抓紧准备,一天后,拂晓时分,向辉南镇发起总攻!” 命令下达,整个抗联营地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吕俊生率领特种大队,借著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丛林深处,直扑辉南镇。 陈翰章则组织部队在山谷中开闢出临时训练场。 老战士耐心指导新战士熟悉三八式步枪的標尺、退壳鉤,练习歪把子机枪的弹斗供弹和点射控制。 炮兵们则反覆演练迫击炮的快速架设和瞄准。 杨將军和魏拯民则对著地图和侦察报告,细致推敲著每一个环节:主攻方向、佯攻牵制、火力配置、破障位置、突击路线、伤员转运、缴获物资的运输、以及打下镇子后如何快速疏散群眾、发布安民告示、进行抗日宣传。 一天后,抗联主力部队如同暗夜中潜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辉南镇的合围。 镇子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只有几处鬼子和偽军的哨楼亮著微弱的灯火,如同墓地的鬼火。 杨將军的指挥部设在镇外一处可以俯瞰全镇的小高地上。 他抬起手腕,夜光錶针精准地指向凌晨一点三十分——预定的总攻时间。 “各部队报告准备情况!”杨將军对著步话机沉声命令。 “报告总指挥!第一支队全部进入攻击位置,炮兵连已锁定目標!” “报告!第二支队已完成对镇东、镇北的包围,突击队准备就绪!” “报告!特种大队已渗透至镇內预定区域,隨时可以发动突袭!” 听著各部队指挥员清晰有力的匯报,杨將军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挥手:“总攻开始!打信號弹!” “咻——啪!”一颗红色信號弹拖著耀眼的尾焰升上夜空,將辉南镇上空瞬间照亮! 这如同一声惊雷,彻底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开炮!”第一支队支队长对著炮兵阵地怒吼。 “轰!轰!轰!轰!” 早已测算好诸元的四门53式迫击炮和六门60迫击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弹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精准地砸向辉南镇的城墙、碉堡和鬼子兵营! 第一轮齐射就取得了惊人战果! “轰隆!”一声巨响,镇子西门那座用木头垒砌的哨岗被一发53式迫击炮弹直接命中顶部,上半部分被炸得粉碎,里面的鬼子和机枪瞬间哑火! “打得好!炮兵弟兄们干得漂亮!”趴在衝锋阵地上的第一支队一名连长兴奋地捶了一下地面。 几乎在炮响的同时,镇子內部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吕俊生率领的特种大队动手了! “噠噠噠噠!”加装了消音器的56冲射击声在镇內街道上显得异常沉闷而致命。 “第一小组报告,鬼子中队部门口哨兵清除!” “第二小组占领镇公所楼顶,正在压制偽军营房!” “爆破组安置炸药完毕……引爆!” “轰!”镇子中心的鬼子弹药库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显然是特种队员成功实施了破袭。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哪里爆炸?”辉南镇日军中队长小野次郎被剧烈的爆炸和枪炮声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提著军刀就衝出了房间。 “报告中队长阁下!我们遭到抗联主力猛烈攻击!西门碉堡被毁,镇內出现大量敌军,弹药库爆炸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军曹连滚爬爬地跑来报告。 第212章 城破 “八嘎!不可能!抗联哪来的这么多炮?哪来的兵力攻打镇子?”小野次郎又惊又怒,衝到窗口向外望去,只见镇外炮火连天,镇內多处起火,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顶住!命令各小队依託工事全力抵抗!立刻给联队部发报求援!”小野次郎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很难传达下去了。抗联的炮火开始延伸,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镇子的各个防御节点上。 “轰!”又一发炮弹落在东门偽军驻守的阵地上,沙袋、木屑和残肢断臂一起飞上了天。 “妈呀!抗联的炮太猛了,快跑啊!”守东门的偽军本来士气就低,在如此猛烈的炮击下瞬间崩溃,丟下武器四散奔逃。 “不准跑!临阵脱逃者死!”偽军营长举著枪试图弹压,但根本无济於事。 镇外,杨將军通过望远镜观察著战况,看到炮火准备效果显著,镇子防御已乱,立刻下令:“步兵!衝锋!”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激昂的衝锋號响彻云霄! “同志们!冲啊!拿下辉南镇!杀鬼子!”第一支队支队长猛地跃起,手持56冲第一个冲向硝烟瀰漫的镇子西口。 “杀!”数百名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怒吼,跟著支队长发起了衝锋。 西门口,残存的鬼子依託残破的工事和房屋进行顽抗。 “嗒嗒嗒!”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一栋半塌的房子里喷出火舌,企图封锁道路。 “火箭筒!给老子敲掉它!”支队长大吼。 一名扛著巴祖卡火箭筒的战士迅速蹲下,瞄准,扣动扳机! “咻——轰!”火箭弹拖著尾焰准確钻入窗户,將那栋房子连同里面的鬼子机枪手一起炸上了天。 “干得漂亮!继续冲!”支队长一挥枪,战士们踩著瓦砾继续向前突击。 镇子东面,第二支队的进攻同样迅猛。 陈翰章亲自在一线指挥:“爆破组!上!炸开柵栏!” 几名战士冒著弹雨衝到木製柵栏前,安置炸药。 “轰!”一声巨响,柵栏被炸开一个大缺口。 “机枪掩护!突击队跟我上!”陈翰章虽然年纪较大,但此刻却勇猛无比,手持一把崭新的56半,率先从缺口冲了进去。 “司令员!小心!”警卫员紧张地跟在他身边。 “怕什么!鬼子已经乱了!”陈翰章话音未落,抬手一枪,“砰!”一个从街角探头试图射击的鬼子兵应声倒地。“这新枪真好使!”他忍不住赞道。 战士们见首长如此英勇,士气大振,怒吼著涌入镇內,与慌乱的偽军和鬼子展开激烈的巷战。 镇內中心街区,战斗尤为激烈。小野中队长收拢了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和部分偽军,龟缩在镇公所和相邻的几栋坚固砖房里负隅顽抗。 “压制住他们!炮兵!给我轰掉那几栋房子!”第一支队支队长命令道。 后面的迫击炮迅速调整射界。 “咚!咚!咚!”几发60迫击炮弹准確地落在镇公所周围,炸得砖石飞溅,窗户玻璃全碎。 但鬼子躲在厚厚的砖墙后,炮击效果有限。 “他娘的,鬼子缩在王八壳里了!”一个连长骂道。 “用火箭筒!”支队长果断下令。 就在这时,镇公所楼顶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机枪扫射声,但射击目標却是楼下的鬼子! “八嘎!楼顶怎么回事?”小野中队长惊怒交加。 只见楼顶上方,吕俊生带著几名特种队员如同神兵天降,他们利用绳索从背面攀上楼顶,清理了上面的哨兵后,直接用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向下扫射。 “打!狠狠地打!”吕俊生一边射击一边对著步话机喊:“正面部队,敌人后方已乱,强攻!” “好!吕队长得手了!同志们,冲啊!”支队长见状大喜,立刻命令部队发起强攻。 在內外夹击下,鬼子最后的防线迅速崩溃。 战士们用手榴弹炸开房门,用衝锋鎗和步枪向屋內猛烈扫射。 “缴枪不杀!”的怒吼声在街道上迴荡。 残存的鬼子和偽军见大势已去,有的举手投降,有的试图逃跑,但大多被击毙在街头。 小野中队长退守到镇公所最里面的一间屋子,身边只剩下几个卫兵。他知道败局已定,抽出指挥刀,准备切腹。 就在这时,“砰!”一声枪响,他手中的指挥刀被精准地打飞。吕俊生带著两名队员冲了进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捆起来!”吕俊生命令道。这名日军中队长成为了俘虏。 隨著镇公所被攻克,辉南镇內的抵抗基本停止。零星的枪声是抗联战士在清剿残敌。 天光大亮时,辉南镇已经完全被抗联控制。镇子上空飘起了红旗。 “报告总指挥!我军已完全占领辉南镇! 歼灭日军中队,俘获中队长一名;歼灭偽军一个营,俘获偽军营长以下二百余人; 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粮食物资!我军伤亡轻微!”通讯兵兴奋地向杨靖宇报告战果。 杨將军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大步走向镇子。 街道上,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看管俘虏,扑灭余火。 百姓们刚开始不敢出门,但在抗联战士“老乡们,我们是抗联,镇子解放了!”的喊话声中,逐渐有胆大的推开窗户和门缝观望。 杨將军走到镇公所前,看著被押出来的垂头丧气的小野中队长,对吕俊生说:“吕队长,你们特种大队又立头功!” 吕俊生敬礼:“是全体將士用命!” 陈翰章走过来,激动地握著杨將军的手:“老杨!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摧枯拉朽!我们有多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魏拯民也笑道:“这下,鬼子的痛处可被我们捅到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我们抗联!” 杨將军点点头,神色隨即转为严肃:“胜利固然可喜,但鬼子援军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传令下去,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搬运物资,动员镇里愿意跟我们走的青年。中午之前,必须撤离辉南镇!” 他抬头看了看升起的太阳,自信地说:“让鬼子来扑个空吧!我们扛著缴获,去长白山深处,跟他们继续周旋!” 第213章 分粮招兵 占领辉南镇后,杨將军將军深知时间紧迫,必须爭分夺秒。他立刻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老魏!你立刻带政治部和宣传队的同志,组织人手,打开鬼子的粮仓!把粮食分给镇上的穷苦百姓! 记住,是分,不是全给,每人限领三天的口粮,够他们撑到风声过去就行!绝不能留下太多,否则鬼子反扑回来会害了他们!” “明白!我亲自去办!”魏拯民重重点头,立刻带著一群政工干部和战士向镇子中心的鬼子粮仓跑去。 “老陈!”杨將军转向陈翰章,“你带后勤支队和一部分战士,负责清点缴获的所有物资!武器弹药、药品、被服,全部装箱打包,准备转移!” “交给我!”陈翰章领命而去。 “吕队长!”杨將军最后对吕俊生说,“你的特种大队负责警戒和侦察,派出侦察哨,向樺甸、抚松方向放出二十里,严密监视鬼子援军动向! 同时,在镇子外围关键路口设置警戒线,防止有奸细溜出去报信!” “是!保证完成任务!”吕俊生敬礼后,迅速安排队员执行任务。 整个抗联部队如同精密的齿轮,高速运转起来。 镇子中心的鬼子粮仓前,魏拯民命令战士用撬棍和斧头砸开了沉重的铁锁。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仓库大门敞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袋——主要是高粱米、玉米碴子,还有一些小米和少量白面。 “乡亲们!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我们打下了辉南镇,现在开鬼子的粮仓,给大家分粮!”魏拯民站在一个木箱上,用洪亮的声音向逐渐聚集过来的、面带惊疑和期盼的百姓们喊道。 百姓们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和害怕,但看到抗联战士和蔼的態度,又看到那实实在在的粮食,渐渐围拢过来。 “老总……真……真分给我们?”一个头髮白、衣衫襤褸的老汉颤巍巍地问。 “老大爷,叫同志就行!”魏拯民跳下箱子,扶住老汉,“是真的,鬼子抢咱们的粮食,现在咱们拿回来,分给大家救急!来,排好队,每家按人头,每人先领三天的量!” 战士们迅速组织百姓排起长队,政工干部们则负责登记和维持秩序。分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老乡,为什么不多分点?”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妇人领到一小袋高粱米后,忍不住问道。 魏拯民耐心地解释:“大嫂,不是我们不捨得。你们想,我们很快就要转移,鬼子大队人马肯定会反扑回来。 如果你们家里存粮太多,鬼子来了,肯定要说你们通敌,轻则抢走粮食,重则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啊! 这三天口粮,是让你们应应急,躲过风头。等鬼子走了,再想办法。” 百姓们一听,恍然大悟,纷纷感慨抗联想得周到。 “还是抗联同志为咱们著想啊!” “是啊,要是粮食多了,鬼子来了可真没活路了!” “谢谢同志!谢谢抗联!” 在分粮的同时,杨將军看到很多百姓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飢饿所致。 他心念一动,又下了一道命令:“后勤支队,立刻在镇子空地支起几口大锅,熬几大锅稠粥!让镇上的老人、孩子、还有所有没吃饭的乡亲,都来喝一碗热粥再走!” 命令一下,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镇子中心的空地上,几口大行军锅支了起来,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米水翻滚,散发出诱人的粮食香气。 这粥香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吸引力。越来越多的百姓,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被家人搀扶著、或者自己颤巍巍地走来。他们拿著碗,眼巴巴地看著锅里翻滚的热粥。 “乡亲们,排好队,人人有份!小心烫!”战士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用大铁勺將热气腾腾的粥舀到百姓的碗里。 看著老人和孩子捧著碗,小心翼翼地吹著气,然后狼吞虎咽地喝粥,许多抗联战士的眼眶都湿润了。 他们想起了自己家乡的亲人,也更加坚定了赶走鬼子、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决心。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喝完一碗粥,舔著碗底,眼巴巴地看著锅里。 一个年轻战士把自己的那份乾粮塞到孩子手里:“孩子,拿著,路上吃。”孩子的母亲连连道谢,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杨將军深知,抗联要发展壮大,必须补充兵员。 但他也清楚,不能盲目扩编,尤其是在当前流动作战的情况下。 他定下了招兵原则:主要招收那些无牵无掛、深受鬼子迫害、有强烈报仇意愿的青壮年。 分粮和喝粥的场面,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魏拯民和政治部的同志抓住机会,开始对围观的青壮年进行动员。 “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鬼子抢我们的粮,害我们的命!我们抗联就是专门打鬼子的队伍!今天我们打下了辉南镇,明天我们还要打更多的镇子,直到把鬼子全部赶出东北,赶出大夏!”魏拯民充满激情的动员道。 “可是……老总,当兵……家里怎么办?”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犹豫地问。 “同志,我们理解大家的难处。”另一位政工干部接过话,“我们这次招兵,主要是招那些家里没啥牵掛,或者被鬼子害得家破人亡,一心想要报仇雪恨的好汉! 跟著我们抗联,有枪有炮有饭吃,专打鬼子!当然,当兵打仗是有危险的,大家要想清楚!”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汉子挤到前面,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报名!我爹娘都被鬼子害死了,媳妇也被抓走没了音信,就剩我光棍一个!我跟你们走!我要杀鬼子报仇!” “好汉子!”魏拯民赞道,“叫什么名字?” “刘铁柱!” “刘铁柱同志,欢迎你!”魏拯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第一个带头,其他一些无牵无掛或者有血海深仇的青年也纷纷心动。 “我也报名!我哥被鬼子抓了劳工,死在了矿上!” “算我一个!我家房子被烧了,没啥惦记的了!” “打鬼子!跟你们干了!” 报名点前很快排起了一支队伍。政治部的同志认真登记每个人的姓名、年龄、家庭情况,並进行简单的谈话,確保是自愿且符合条件。 他们明確告知新兵,部队马上要转移,要吃苦,要打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但大多数报名的青年意志都很坚定。 临近中午,吕俊生派出的侦察兵回报:樺甸和抚松方向的鬼子已经出动,兵力估计有一个联队以上,正乘坐卡车和徒步急行军向辉南镇扑来,最快晚上就能赶到。 时间更加紧迫了。 杨將军下令:“抓紧时间分粮和招兵!所有单位,三小时內完成撤离准备!” 镇公所前,新招募的三百名青壮年已经换上了缴获的偽军军装,每人领到了一支三八式步枪和少量子弹。 他们排著不算整齐的队伍,脸上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杨將军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同志们,欢迎你们加入抗联!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抗联战士了! 我要告诉你们,跟著我打鬼子,日子苦,危险大,可能会受伤,甚至会牺牲,你们怕不怕?” “不怕!”新兵们用参差不齐但充满热血的声音回答。 “好!都是好样的!”杨將军点头,“但是,光不怕死还不够,还要遵守纪律,听从指挥,苦练杀敌本领! 现在,我宣布,你们暂时编入新兵补充连,由老战士带领,跟隨部队转移!路上,会有人教你们怎么打仗!” 接著,杨將军又对全镇的百姓做了最后一次讲话:“乡亲们,鬼子援军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分给你们的粮食,藏好,度过难关!我们抗联还会回来的!等我们赶走了鬼子,让大家永远有饭吃,有地种,过上好日子!” 百姓们依依不捨,许多人都流下了眼泪。 “杨將军,你们可要保重啊!” “早点回来啊!” “多杀几个鬼子!” 中午十二点整,抗联部队带著缴获的大量物资和八十多名新兵,迅速撤离了辉南镇。临走前,他们做了几件事: 將粮仓里剩余不多、实在无法带走的粮食接著做粥,让老百姓们都盛一些,留著晚上吃。 炸毁了镇公所、鬼子营房和部分防御工事。 將大部分偽军俘虏教育后释放,只带走少数罪大恶极的偽军军官和鬼子中队长小野。 释放俘虏时,明確告诉他们:“回去告诉小鬼子,辉南镇是杨將军打下来的!有本事就来追!” 部队撤离后,辉南镇暂时陷入一片寂静,只留下燃烧的废墟和瀰漫的硝烟。 百姓们躲回家里,藏好分到的粮食,心中既有对抗联的感激和祝福,也对即將到来的鬼子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第214章 无能 就在抗联撤退后,辉南镇迎来了气势汹汹的鬼子援军。 鬼子联队长竹內信一大佐骑著高头大马,带著浩浩荡荡的队伍开进镇子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被炸毁的镇公所和营房冒著黑烟,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被焚毁的物资残骸和来不及收拾的弹壳。 “八嘎呀路!”竹內大佐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带来的整整一个联队的兵力,却扑了个空,连抗联的影子都没看到。 “报告中佐阁下!粮仓……粮仓几乎被搬空了!武器库也……”一名少尉慌张地跑来报告。 竹內快步走到粮仓,看著空荡荡的库房和地上散落的少量粮粒,怒火中烧。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对著空气虚劈一刀,咆哮道:“这些该死的土匪!竟敢如此猖獗!把镇上所有的支那人给我抓起来!严刑拷问,粮食藏到哪里去了!” “嗨!”旁边的军官立刻应声,就要去执行命令。 “等一下!”竹內突然抬手制止,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露出一丝阴鷙的算计。 他想起了关东军司令部最近强调的治安强化和怀柔政策。 “不能硬来。”竹內对副官说,“粮食肯定被抗联分给刁民了,现在去抢回来,只会激起更大的反抗,正好中了抗联的计策,显得我们毫无气度。” 他沉吟片刻,下令:“去,把镇上的百姓都请到镇中心空地集合,態度要客气点。” 很快,在鬼子明晃晃的刺刀护送下,辉南镇的百姓们战战兢兢地聚集到了镇中心。 竹內大佐换上一副看似和蔼实则虚偽的表情,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台子上,通过翻译对百姓们讲话: “各位乡亲!皇军是来帮助你们建立王道乐土的,之前占领镇子的,是凶恶的抗联土匪! 他们抢走了皇军的粮食,但蝗军宽宏大量,知道你们是被胁迫的,这些粮食,皇军就不要回来了,算是赏赐给你们,度过难关!” 台下百姓们低著头,鸦雀无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竹內继续他的表演:“但是,你们要明白,只有效忠天蝗陛下,拥护日满亲善,才能有真正的和平与幸福! 以后,如果再有抗联土匪回来,你们要立刻向蝗军报告,这才是对蝗军恩情的最好回报,为了大东亚共荣,为了天蝗下万岁!” 他示意翻译带头喊口號。翻译连忙举起手臂,高呼:“天蝗陛下万岁!” 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几个声音,大多是镇上的保长、甲长之类被迫喊的。 大多数百姓只是麻木地低著头,或者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竹內大佐看著这场面,虽然不满意,但也勉强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形式上的服从,一个可以向上面匯报的怀柔成功的案例。 ...... 新京(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將拿著关於辉南镇失守及抗联动向的详细报告,面色凝重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喃喃自语。 抗联获得神秘补给后战力暴增,並成功突围並攻占重镇,这最坏的情况终於发生了。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扫过杨海林密的通化、樺甸、抚松交界区域。那里用蓝色箭头標註著抗联可能的动向,用红色箭头標註著己方追击部队的位置。 “司令官阁下,是否要增派部队,对杨部实施合围?”一旁的参谋长谨慎地问道。 梅津美治郎缓缓摇头,他的眼神变得冷静而残酷:“不。改变策略。命令追击部队,改为跟踪监视为主,保持接触,不断施加压力,但避免大规模交战。” 他指著地图解释道:“抗联不同於太行山的八路军,他们没有稳固的根据地,其生存严重依赖流动和百姓的有限支持。 我们重兵围剿,效果不佳,只会被他钻空子。现在他们获得了补给,士气正旺,硬拼损失太大。 按照他们攻坚一个大队兵全歼的火力来开,我们至少要一个联队才能正面抗衡。 之前围山断粮的策略已经失效了,他们隨时可以从任意一个方向突围,除非我们增加兵力,以联队级的兵力守住各个要口,对后勤要求太大,得不偿失!” “那……您的意思是?” “用慢火燉肉的方法。”梅津美治郎语气冰冷,“用一两个联队的兵力,像影子一样跟著他,骚扰他,不让他安心建立根据地,不让他有机会消化补给和训练新兵。 同时,严密封锁周边区域,彻底切断他们与普通百姓的联繫!没有新的兵员补充,没有持续的物资接济,他们就算有空投,也翻不了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抗联就像一匹受伤的狼,虽然凶猛,但无法停下舔舐伤口。 我们只要跟著他,消耗他,等到他疲惫不堪时,再集中兵力,给予致命一击!传令下去,严格执行此策略!” “嗨!阁下英明!”参谋长躬身领命。 而此时,杨將军率领著满载而归的抗联部队,迅速隱没在长白山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之中。 战士们虽然背负著沉重的粮食和弹药,但连日来的胜利和充足的给养让他们的脚步格外轻快,士气高昂。 “同志们,加把劲!到了老营,就能好好歇歇脚了!”各级指挥员不断给战士们鼓劲。 部队昼伏夜出,专挑人跡罕至的小路和密林行军,巧妙地避开可能存在的鬼子眼线。 吕俊生率领的特种大队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始终游弋在主力部队前后左右,清除可能遇到的零星敌探,確保大部队行踪的隱秘。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部队终於抵达了一处极为隱蔽的山谷——这里是抗联经营多年的秘密营地之一,被称为老鹰洞。 营地隱藏在陡峭的崖壁之下,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盖,易守难攻,內有天然洞穴和搭建的简易窝棚,可容纳数百人休整。 “总算到了!可累散架了!”一进入安全区域,许多战士顾不上卸下负重,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杨將军立刻下令:“各支队按划定区域休整!后勤支队立刻生火造饭,让同志们吃顿热乎的!医疗队检查伤员情况!新兵补充连由老战士带领,熟悉营地环境,学习基本警戒勤务!” 命令下达,营地顿时有序地忙碌起来。 炊烟在精心控制下裊裊升起,米饭和罐头肉的香气瀰漫开来,让疲惫的战士们精神一振。伤员得到了更好的照料,新兵们在老兵的带领下,开始学习如何在野外生存和警戒。 杨將军、陈翰章、魏拯民和吕俊生等人则聚在最大的一个山洞里,这里成了临时指挥部。摊开地图,点上油灯,开始商討下一步行动。 “老杨,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弹药充足,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狠狠敲打一下跟在屁股后面的鬼子?”陈翰章看著地图上標註的敌情,跃跃欲试。 魏拯民比较谨慎:“部队刚经歷大战和长途行军,需要时间恢復体力,新兵也需要训练磨合。我看,还是先稳一稳。” 这时,吕俊生开口了,他刚刚接到了前沿侦察哨的最新回报:“根据侦察,之前参与围剿我们的大批鬼子主力,包括野副昌德的指挥部,確实已经陆续撤离了。 目前跟在我们后面的,主要是从樺甸和抚松方向调来的两个联队,兵力大约在六千人左右。他们沿著我们留下的痕跡,正在缓慢推进,距离我们目前营地大约还有一天半的路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鬼子似乎改变了策略,不再像以前那样急於寻求决战,而是採取了一种……粘著战术。 就像牛皮一样,始终保持著接触距离,不让我们安心休整。侦察兵报告,他们的先头部队很谨慎,步步为营。” 杨將军盯著地图,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老陈,吕队长,先不急著打。” 他看向陈翰章和吕俊生,分析道:“鬼子这么变阵,说明老鬼子学聪明了。他知道我们现在火力今非昔比,硬碰硬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再被我们咬掉一块肉,所以他改用这疲敌之术,用两个联队像影子一样跟著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跟著?”陈翰章有些著急。 “对,就让他们跟著。”杨將军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想耗著我们,我们又何尝不能耗著他们?” 他站起身,指著地图:“长白山这么大,林海茫茫,我们是主场作战,熟悉每一寸土地。鬼子两个联队几千號人,在这大山里跟我们兜圈子,他们的补给线得拉多长?消耗得有多大?” “將军的意思是……?”吕俊生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先跟他们玩几天捉迷藏。”杨將军果断下令,“吕队长,你的特种大队任务加重,不仅要確保我们行踪隱秘,还要时不时给鬼子的先头部队製造点惊喜。 打他们的侦察兵,袭扰他们的营地,埋设诡雷,总之,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跟著!但要掌握分寸,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明白!骚扰为主,消耗敌军!”吕俊生领命。 “老陈,老魏,”杨將军转向另外两人,“主力部队就在这老鹰洞及周边区域隱蔽休整一天!抓紧时间训练新兵,恢復体力。 一天后,我们向北转移,那里山更高林更密,我看鬼子怎么跟!” “好!就按將军说的办!”陈翰章和魏拯民接连赞同。 他们明白了杨將军的意图:利用广阔的山林和主场优势,反过来消耗鬼子的兵力、士气和补给,把疲敌战术反弹给敌人! 第215章 暴躁的鬼子 杨將军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吕俊生立刻召集特种大队的五个作战小队,进行了周密的部署。 “同志们,鬼子的牛皮战术开始了,他们想用两个联队的兵力,像影子一样跟著我们,不让我们喘息。 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们这根牛皮粘不住,还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吕俊生目光锐利地扫过队员们:“各小队轮流出击,以小组为单位,分散行动。 白天,重点是狙杀鬼子的军官、侦察兵、通讯兵和机枪手! 晚上,拔掉他们的所有明哨暗哨!原则是:快打快撤,绝不恋战,以袭扰和消耗为主,让鬼子不得安寧!” “是!”队员们齐声低吼,眼中闪烁著猎杀的光芒。 在这支精锐的特种大队中,有一个特殊的身影——王喜奎。 他原本是太行山一名普通的神枪手,虽然枪法极准,但体能和战术素养在特种大队的选拔中並不突出。 然而,正是凭藉那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吕俊生破格將他留了下来,编入了特种部队。 王喜奎第一次摸到那支特製的、加装了高精度瞄准镜狙击步枪时,兴奋不已。 这枪的工艺、手感,还有那清晰得仿佛能看见敌人毛孔的瞄准镜,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而隨后进行的专业狙击训练,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不再是那个凭感觉和经验射击的神枪手,而是开始系统学习风速测算、距离估测、弹道计算、隱蔽偽装、阵地选择与转移…… 他如饥似渴地学习著,天赋加上刻苦,让他迅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 此刻,王喜奎正静静地趴在一处距离鬼子先头部队营地约四百米的山坡灌木丛中。 他身上披著精心偽装的吉利服,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控制得极其缓慢。 通过高倍瞄准镜,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营地边缘,几个鬼子兵正围著一个小火堆取暖,一个曹长模样的人正在指手画脚地说著什么。 “目標,鬼子曹长,距离485米,微风从左至右,修正半格……”王喜奎心中默念著参数,手指轻轻预压扳机。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在气息最平稳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咻——”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毒蛇吐信般的枪声响起。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枪口几乎没有火光和硝烟。 瞄准镜中,那名正唾沫横飞训话的鬼子曹长,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头上爆开一团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八嘎!敌袭!”旁边的鬼子兵瞬间炸锅,惊慌地四处张望,胡乱地端起枪。 然而,他们根本听不清枪声来自哪个具体方向! 消音器大大降低了枪口噪音和爆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声音传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第二个,机枪手。”王喜奎冷静地移动枪口,锁定了一个正慌忙扑向轻机枪的鬼子兵。 “咻——”又是一枪。那名鬼子兵刚摸到机枪握把,胸口便被子弹穿透,扑倒在机枪上。 “第三个,那个往电台跑的。”王喜奎看到了一个试图冲向通讯兵的鬼子。 “咻——”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鬼子的后背,他向前踉蹌几步,栽倒在地。 短短十几秒,三枪,三个鬼子毙命。 营地彻底大乱,鬼子兵们惊恐地趴在地上,或者躲到掩体后,盲目地向他们认为可能的方向射击,子弹嗖嗖地飞向空中和远处的山林,却连王喜奎的毛都碰不到。 王喜奎没有丝毫犹豫,牢记训练时的铁律:一击之后,无论得手与否,立即转移! 他像蜥蜴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匍匐退去,迅速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向著下一个预定的狙击点移动。 他刚离开不到三分钟,鬼子营地里的迫击炮就开始向之前子弹大致来源的方向进行覆盖射击,炸得那片山坡泥土飞溅,却只能炸个寂寞。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在不同的地点不断上演。 特种大队的五个小队,像五把无形的剃刀,轮番刮著鬼子联队的神经。 白天,王喜奎这样的狙击手是死神的手指。 他们神出鬼没,专挑有价值的目標下手:带队搜索的军官、试图建立观察哨的炮兵观察员、骑著摩托车传递命令的通讯兵…… 鬼子队伍里,但凡是带点官职或者负责关键任务的,都感觉脖子上凉颼颼的。 鬼子联队长竹內大佐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 他命令部队加强警戒,派出更多的侦察小组,但往往这些侦察小组出去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们会在密林中遭遇精准而致命的伏击,全军覆没。 到了夜晚,特种部队更是化身为真正的山林幽灵。 夜视仪让他们在黑暗中视若白昼。鬼子设置的明哨、暗哨、巡逻队,在特种队员眼中如同禿子头上的虱子。 “第1小组报告,3点钟方向树干分叉处,暗哨一名,已清除。” “第2小组报告,营地西侧灌木丛,潜伏哨两名,已清除。” “第3小组报告,干掉一支五人巡逻队,尸体已隱蔽。” 步话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冷静的报告声。 队员们使用加装消音器的微声手枪、弩箭或者乾脆用匕首,悄无声息地抹掉鬼子的哨兵。 有时,他们还会在鬼子营地周围布下诡雷,或者將被打死的哨兵尸体摆成诡异的姿势,故意让第二天发现的鬼子毛骨悚然。 短短三天时间,竹內联队的战斗减员数字急剧上升。 根据战后粗略统计,在这三天的袭扰中,死於冷枪、被摸哨、触雷以及小规模伏击的鬼子兵,超过了二百人! 其中不乏中队长、小队长级別的军官。 这已经不是牛皮战术,而是单方面的放血! 竹內联队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八嘎!八嘎呀路!”竹內大佐又一次將手中的战报摔在桌上,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又是玉碎二十七人!其中包括一名中尉!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份报告了!敌人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们的哨兵像稻草一样被收割?” 参谋们低著头,不敢吭声。他们同样感到恐惧和无力。敌人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存在。他们只能被动地挨打,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联队长阁下,”一个参谋硬著头皮建议,“敌人的狙击手和夜袭者太过猖獗,是否……是否暂时收缩防线,减少外围活动,等待友军支援?” “八嘎!收缩?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如何向司令部交代?”竹內怒吼道,但他心里也清楚,再这样被消耗下去,部队的士气就要崩溃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著地图,咬牙切齿地说:“命令部队,夜间加倍岗哨,不要距离营地太远,所有军官不得隨意暴露! 白天行军,加大侦察兵力,步步为营,同时,给司令部发电,请求调派专业的反狙击和特战部队支援! 另外,催促情报部门,务必儘快查清这股抗联神秘部队的装备来源和战术特点!” 他知道,常规的步兵战术,在面对这种神出鬼没、装备精良的特种袭扰时,已经显得苍白无力。 这场在山林中的追逐与反追逐、袭扰与反袭扰,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不对称的战爭,而他,正处於绝对劣势的一方。 而在抗联隱蔽的营地中,王喜奎和战友们则在进行短暂的休整和弹药补充。他们的脸上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冷静和自信。 “喜子,今天又干掉几个?”一个队员笑著问。 “三个。一个曹长,一个机枪手,一个想报信的。”王喜奎一边仔细擦拭著心爱的狙击枪,一边平静地回答。 “厉害!鬼子估计听到你的枪声就腿软了!” 王喜奎摇摇头:“不是我的枪声,他们根本听不清。他们怕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 他抬起头,看向吕俊生,“队长,鬼子现在学乖了,军官都缩在后面,不好找了。” 吕俊生点点头:“嗯,袭扰的效果已经达到。接下来,我们改变策略,重点照顾他们的后勤线和落单的运输队。总之,不能让竹內这老鬼子睡一个安稳觉!” 第216章 打你7寸 吕俊生敏锐地察觉到,竹內联队在连续遭受狙击和夜袭后,战术已经变得保守而僵化。主力部队龟缩前进,军官不敢轻易露头,夜间哨兵也只敢在营地周边活动。 这种“刺蝟”战术虽然增加了袭扰的难度,但也暴露了其致命的弱点——庞大的后勤需求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竹內想把部队缩成一个拳头,那我们就绕到后面,去剁掉他输送养分的手!”在临时指挥部里,吕俊生指著地图上蜿蜒的后方补给线,对杨將军说出了自己的大胆计划。 杨將军盯著地图,目光锐利:“你是说,绕过鬼子联队主力,长途穿插,直接打击他们的輜重队?” “对!”吕俊生肯定地点头,“鬼子一个联队几千人,每天人吃马嚼,弹药消耗巨大,全靠从樺甸、抚松等地通过骡马队和少量卡车运输。 这条补给线就是他们的生命线,也是他们目前最薄弱的环节!我们特种大队全员轻装,绕过鬼子前锋,直插其后方,找到他们的輜重节点,狠狠敲掉它!” 魏拯民有些担忧:“吕队长,这太冒险了!深入敌后,孤军作战,万一被鬼子发现合围……” “政委,风险是有,但值得!”吕俊生分析道,“鬼子现在注意力全在我们主力身上,绝想不到我们会有一支小部队敢绕到他们大后方去。 而且,我们昼伏夜出,专走山林小路,鬼子很难发现。一旦得手,不仅能缴获大量物资,更能让前线的竹內联队断粮断弹,不战自乱!” 杨將军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干!与其在这里跟鬼子磨牙,不如直捣黄龙!吕队长,需要主力如何配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请主力部队继续在此区域与鬼子周旋,做出积极防御和寻求突围的態势,牢牢吸引住竹內的注意力。 同时,请陈副总指挥派小股部队,伴攻鬼子侧翼,进一步迷惑敌人。”吕俊生早已胸有成竹。 “可以!我让老陈去办!”杨靖宇当即同意,“你们需要带多少补给?” “只带五天口粮和最低基数的弹药,轻装疾行。缴获的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毁掉!”吕俊生眼中寒光一闪。 计划已定,吕俊生立刻返回特种大队驻地,进行紧急部署。 “全体集合!”吕俊生的声音在林中空地响起。 五十五名队员迅速列队,鸦雀无声,只有山林间的风声。 “同志们,新的任务!”吕俊生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鬼子学乖了,缩著头跟我们耗。 我们不能被他拖住!上级命令我们,绕过鬼子主力,长途穿插,直插其后方,找到並摧毁他们的补给輜重!” 队员们眼中顿时爆发出兴奋的光芒。敌后破袭,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斗! “此次行动目標:彻底瘫痪竹內联队的后勤补给线!各小队检查装备,只携带五天口粮、最低基数的弹药、必要的破袭工具、急救包和通讯设备。一小时后出发!” 没有多余的动员,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熟练地整理行装,一切从简,只保留最核心的战斗力。 一小时后,五十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向著东南方向,开始了大胆的敌后穿插。 他们避开大路和村庄,专挑最险峻、最隱蔽的山脊和林间小道行军。 白昼潜伏休息,夜晚凭藉夜视仪急行军。吕俊生亲自带领侦察小组在前方开路,避开一切可能的敌踪。 经过一天一夜的艰苦跋涉,特种大队成功绕过了竹內联队的主力活动区域,渗透到了其后方相对安全的纵深地带。 这里,鬼子的戒备明显鬆懈了许多。公路上偶尔有骡马队或卡车驶过,沿途的哨卡也远不如前线那般严密。 第二天傍晚,吕俊生派出的侦察小组带回了关键情报。 “队长,发现目標!”代號山猫的侦察兵压低声音报告,“在距离此地约十五公里的黑风峪,有一个鬼子的临时輜重中转站! 规模不小,估计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兵看守,还有不少偽军协助。里面堆满了粮食袋、弹药箱,还有几辆卡车和大量的骡马!” “黑风峪……”吕俊生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位置,那是一个两山夹峙的险要峪口,有一条简易公路穿过,易守难攻,確实是设立中转站的理想地点。 “防守情况摸清了吗?” “摸清了!”山猫肯定地说,“鬼子主要兵力部署在峪口两侧的高地上,修了简易工事和机枪巢。 輜重物资堆放在峪谷中间相对平坦的地带,有帐篷和临时围栏,偽军大多在谷底负责装卸和看守。 晚上,除了固定哨和巡逻队,大部分鬼子都在帐篷和营房里休息。” “好!就是它了!”吕俊生拳头一握,眼中精光四射,“传令各小队,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午夜时分,向黑风峪輜重站发动突袭!” 午夜,月黑风高,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 特种大队如同暗夜中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黑风峪外围。 队员们潜伏在灌木丛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峪口两侧高地上鬼子哨兵晃动的身影和机枪工事隱约的轮廓,也能听到谷底传来的骡马偶尔的嘶鸣和偽军哨兵含糊的喝问声。 吕俊生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著敌军的布防,大脑飞速运转,制定著突击方案。 “峪口高地是钥匙,必须首先拿下,控制制高点,才能压制整个谷底。”他低声对身边的几个小队长说, “第一、第二小队,负责解决峪口两侧高地的鬼子哨位和机枪工事,要快、要静!得手后,用鬼子的机枪封锁峪口,防止敌人逃跑或外部增援!” “明白!”第一、第二小队长低声领命。 “第三、第四小队,隨我从侧面悬崖秘密潜入谷底,直扑鬼子营房和指挥官帐篷,实施斩首行动,同时清除偽军抵抗!” “第五小队,负责清除谷底巡逻队和固定哨,並在得手后,协助搬运重要物资和安放炸药!” “记住,优先使用微声武器和冷兵器解决哨兵,儘量推迟暴露时间! 一旦开火,就要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搬运不走的物资全部焚毁!” “行动!” 命令下达,各小队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迅速而精准地行动起来。 第一、第二小队的队员如同壁虎般,利用悬崖和灌木的掩护,向峪口两侧高地摸去。 高地上,四个鬼子哨兵正围著一个小火堆搓手取暖,两个机枪工事里的射手也在打盹。 “咻咻咻咻——”几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枪声响起。 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56冲喷出火舌,高地上的鬼子哨兵和机枪手在睡梦中或茫然中便被精准爆头,一声未吭地倒了下去。 “高地清除!占领制高点!”步话机里传来第一小队长冷静的报告。 与此同时,吕俊生亲自率领第三、第四小队,利用飞爪和绳索,从一处陡峭但鬼子认为无法攀爬的悬崖悄无声息地滑入谷底。 谷底,篝火旁,几个偽军哨兵正抱著枪打瞌睡。鬼子居住的帐篷区和指挥帐篷则一片寂静。 “分散行动,三人一组,清理帐篷!”吕俊生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潜入帐篷。手起刀落,或者微声手枪点射,许多鬼子在睡梦中便去见了天皇。 指挥帐篷里,一名鬼子中尉和几个参谋刚被惊醒,还没来得及摸枪,就被衝进来的特种队员乱枪打死。 “敌袭!敌袭!”谷底终於有偽军发现了异常,惊恐地大叫起来,並胡乱开枪射击。 但此刻,特种大队已经控制了局面。 “噠噠噠噠——”峪口高地上,刚刚缴获的鬼子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喷出了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洒向谷底试图集结反抗的偽军和少数惊醒的鬼子兵,瞬间將他们压制下去。 “轰!轰!”第五小队的队员將手榴弹扔进偽军聚集的窝棚,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缴枪不杀!抗联优待俘虏!”战士们高声喊话。 残存的偽军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鬼子也被迅速歼灭。 战斗在短短二十分钟內便宣告结束。整个輜重中转站彻底被特种大队控制。 “迅速打扫战场!第一、二小队保持警戒!第三、四小队甄別俘虏,看管重要物资!第五小队,安放炸药,准备爆破!”吕俊生语速飞快地下达一连串命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谷底堆砌如山的物资展现在眼前:一袋袋大米、麵粉、高粱米;一箱箱步枪子弹、机枪弹、手榴弹、迫击炮弹;还有药品、被服、罐头等等。 “优先搬运武器弹药和药品!罐头和压缩乾粮能拿多少拿多少!”吕俊生指挥著。 战士们迅速挑选最急需的物资,主要是子弹、炮弹和磺胺等药品,打成背包。每个人都在儘可能多地携带。 对於堆积如山的粮食,实在无法带走。 “浇上汽油,烧!”吕俊生命令道。 队员们將缴获的汽油泼在粮垛上,扔上火把。顿时,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整个黑风峪的天空。粮食被焚毁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炸药安放完毕!”第五小队长报告。他们在剩余的弹药箱堆、几辆卡车的油箱和发动机位置都安放了塑性炸药。 “所有人,撤离到安全距离!引爆!” 吕俊生带著部队,迅速撤离到峪口外侧。 隨著吕俊生一声令下,负责爆破的队员按下了起爆器。 “轰隆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爆发,地动山摇! 黑风峪內腾起巨大的火球和浓烟,整个輜重站彻底被火海和浓烟吞噬! 这场巨大的爆炸和冲天火光,即使在十几里外也能清晰看到。 “走!”吕俊生毫不留恋,率领部队押著俘虏,带著缴获的重要物资,迅速隱入黑暗的山林,向著主力部队方向撤离。 这一把火,不仅烧掉了鬼子数千人份的粮食和弹药,更烧掉了竹內联队继续追击的底气和信心。 第217章 不长记性 黑风峪輜重站被摧毁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竹內联队指挥部。 “纳尼?黑风峪……被端了?”竹內大佐接到后方传来的紧急电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风峪不仅是他们这个联队,更是附近重要的物资中转节点!那里囤积的粮食、弹药,是维持前线数千部队持续作战的生命线! “八嘎呀路!这群该死的抗联!他们是怎么绕到我们后面去的?!守备中队是干什么吃的!”竹內暴跳如雷,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竹內心中蔓延。前线部队携带的给养最多还能维持三天!如果补给线中断,別说继续追击抗联,就连维持现有防线都成问题!士兵一旦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快!立刻给樺甸、抚松守备司令部发电!紧急求援!要求他们立刻组织运输队,向前线运送粮食和弹药!要快!”竹內几乎是嘶吼著下达命令。 “嗨!”通讯兵慌忙跑去发报。 竹內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这支抗联,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们不仅火力凶猛,更具备了长途穿插、精准破袭的战略能力。这场仗,越来越难打了。 …… 与此同时,成功实施破袭后的抗联特种大队,並未急於返回主力部队。 在一处隱蔽的山洞里,队员们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补充消耗的弹药和给养。虽然烧毁了大部分粮食,但他们还是带走了大量急需的步枪弹、机枪弹、迫击炮弹和珍贵的药品。 “队长,咱们这下可把竹內老鬼子的饭碗给砸了!”一个年轻队员一边往弹匣里压著崭新的鬼子子弹,一边兴奋地说。 吕俊生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冷静地分析著:“砸了饭碗,鬼子肯定要急眼。他们前线几千人张嘴等著吃饭,绝不会坐以待毙。樺甸、抚松的鬼子肯定会拼了命地往前线运粮。” “那……队长,咱们接下来干啥?回主力那边吗?”另一个队员问道。 吕俊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各小队,匯报弹药和给养情况。” “第一小队,步枪弹平均每人剩余一百二十发,机枪弹链两条,手榴弹四枚,口粮还能维持四天。” “第二小队……” “第三小队……” 各小队长迅速匯报,整个大队的弹药储备依然维持在安全线以上,尤其是步枪弹和机枪弹相当充足,口粮也还能支撑几天。 吕俊生听完匯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队员:“同志们,鬼子现在就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必然要疯狂反扑。但他们首先要解决的,是吃饭问题。我判断,最迟明天,新的运输队就会从樺甸或抚松出发。” 他走到简陋的山洞壁前,用手指划拉著:“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卡在鬼子前后方之间。如果我们现在返回主力,固然安全,但也失去了继续扩大战果、进一步瘫痪敌人的最佳时机。” 队员们屏息凝神,听著队长的分析。 “我的意见是,”吕俊生加重语气,“我们不回去!继续前插!向樺甸方向运动,主动寻找並打击鬼子新派出的运输队!就像打蛇要打七寸,我们要让鬼子的补给线彻底瘫痪!让竹內联队饿死在山上!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异口同声,眼中燃烧著战意。连续的胜利让他们士气高昂,对队长的判断和指挥充满信任。 “好!”吕俊生拳头一握,“各小队立刻休息,天亮后,我们向樺甸方向运动。派出侦察小组,扩大侦查范围,重点监视从樺甸出来的公路和山路!” 命令下达,队员们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天拂晓,特种大队再次出发,如同利剑般插向敌人更深的后方。他们避开大路,在山林间隱蔽穿行。 吕俊生將五个小队再次分散成以小组为单位的侦查集群,呈扇形向前搜索,彼此保持无线电联繫,扩大侦查覆盖面。 这种化整为零、分散侦查、集中打击的战术,正是特种部队的拿手好戏。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第二天傍晚,负责最远距离侦查的、由代號“山鹰”的老侦察兵带领的第一小组,通过微型电台传回了激动人心的消息! “队长!山鹰报告!在距离樺甸县城约三十公里的老谷岭一带,发现大规模鬼子运输队!规模很大!” 山洞临时指挥部里,吕俊生精神一振:“详细情况!” “运输队包括骡马大队和卡车队!骡马至少有二百多头,驮著大量物资!卡车有十几辆,也都是满载!护卫兵力大约是一个加强中队,有二百多鬼子兵,装备有轻机枪和掷弹筒!他们沿著老谷岭的山路前进,速度不快,估计今晚会在老谷岭脚下的废弃矿场附近宿营!” “一个加强中队,二百多鬼子……这护卫兵力可不弱。”吕俊生沉吟道。看来鬼子吃了亏,加强了护卫力量。 “队长,打不打?”步话机里传来山鹰急切的声音,“这运输队规模太大了,要是让他们过去,竹內联队可就缓过气来了!” 吕俊生大脑飞速运转,计算著敌我力量对比。敌方:护卫中队二百余人,加上车夫、驮手等非战斗人员,总人数可能超过三百。己方:五十五人,但装备精良,拥有夜战和突袭优势。 风险很大,但收益更大!若能吃掉这支运输队,將对鬼子造成沉重打击,前线竹內联队的崩溃几乎成为定局! “打!”吕俊生斩钉截铁,“山鹰,继续监视,摸清他们宿营的具体位置和警戒布置!我们连夜赶过去!” 他立刻通过电台召集所有分散侦查的小组,向老谷岭方向集结。 “全体注意,目標老谷岭鬼子运输队!急行军!务必在午夜前抵达作战区域!” 五十五名队员从不同的方向,如同溪流匯入大河,悄无声息地向老谷岭疾驰而去。 第218章 在打7寸 老谷岭,山势险峻,林木葱鬱,那条蜿蜒的山路是连接樺甸和前线的要道之一。 山脚下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是旧时代开採煤矿留下的废弃矿场,有几栋破旧的砖石厂房和大量堆积的煤矸石,常被过往队伍作为临时宿营地。 当特种大队悄无声息地抵达矿场外围,与负责监视的山鹰小组匯合时,已是深夜。 月光被浓云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整个矿场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运输队宿营地中央点著几堆篝火,如同黑暗中的孤岛。 “队长,情况摸清了。”山鹰压低声音,指著远处影影绰绰的篝火光芒,“鬼子护卫中队很警惕,把宿营地设在矿场中央那片空地上,背靠一堵高大的煤矸石山,易守难攻。 骡马和车辆围在中间,鬼子兵在四周布置了警戒哨,明哨、暗哨都有,还派出了巡逻队绕著宿营地巡逻。” 吕俊生藉助夜视仪,仔细观察著敌情。確实,鬼子的布置很老道,形成了一个环形的防御圈。 “看来鬼子是被我们打怕了,学乖了。”吕俊生冷笑一声,“不过,再坚固的乌龟壳,也有缝隙!” 他仔细观察,发现鬼子虽然警戒严密,但主要注意力都放在外围和通往山路的方向,而对於背后那座高大的煤矸石山,似乎依赖其陡峭而有所疏忽。 “突破口,就在那座煤矸石山!”吕俊生確定了攻击方向,“山上视野好,可以俯瞰整个宿营地,而且鬼子肯定想不到我们能从那么陡的地方下来!” 他迅速制定作战计划: “第一、第二小队,秘密占领煤矸石山顶,建立狙击和火力支援阵地! 第三小队,从侧面迂迴,解决鬼子外围的巡逻队和固定哨,打开缺口! 第四、第五小队,隨我从煤矸石山崖壁秘密索降,直接突入宿营地核心,实施斩首和破袭! 行动开始后,优先歼灭鬼子军官和机枪手,製造混乱,然后內外夹击!” “明白!”各小队长低声领命。 行动开始!特种队员们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第一、第二小队的队员利用爪鉤和徒手攀爬技巧,艰难但迅速地登上了陡峭的煤矸石山顶。山顶视野极佳,整个宿营地尽收眼底。队员们迅速架起狙击步枪和机枪,锁定了下方篝火旁晃动的鬼子身影。 第三小队的队员则如同鬼魅般潜行到宿营地外围,利用微声武器和匕首,乾净利落地清除了几个外围的鬼子哨兵和一支巡逻队,为突击打开了通道。 最关键的突袭任务由吕俊生亲自带领。第四、第五小队的队员来到煤矸石山面向宿营地的一侧悬崖。这里异常陡峭,几乎垂直,鬼子认为万无一失。 队员们检查好索降装备,將绳索固定在山顶岩石上。 “索降准备!行动!” 吕俊生第一个抓住绳索,双脚蹬住崖壁,如同灵猿般迅速向下降落。其他队员紧隨其后。几十条黑影沿著漆黑的崖壁悄无声息地滑下,直扑宿营地的核心区域! 下降过程有惊无险。很快,吕俊生和队员们脚踏到了宿营地边缘鬆软的地面。他们正处於骡马群和车辆堆放区的后方,距离鬼子居住的帐篷区仅有几十米。 “分散!按计划行动!”吕俊生一挥手。 队员们立刻分成数个战斗小组,扑向各自的目標。 战斗,在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枪声中打响! “咻——”一名站在帐篷外抽菸的鬼子曹长应声倒地。 几乎是同时,“咻咻咻……”更多的微声枪声响起,帐篷外站岗的鬼子哨兵、篝火旁打盹的士兵,纷纷中弹毙命。 “敌袭!”终於有鬼子被惊动,发出了悽厉的警报! 但为时已晚! “噠噠噠噠——”煤矸石山顶上的机枪喷出了火舌,子弹如同泼雨般洒向从帐篷里惊慌失措衝出来的鬼子兵,瞬间扫倒一片! “轰!轰!”突击队员將手榴弹扔进鬼子密集的帐篷区,炸得血肉横飞! “打!”吕俊生端著一支56冲,一马当先,冲向最大的一顶帐篷——那显然是鬼子中队长的指挥所。 帐篷里,鬼子中队长刚被爆炸声惊醒,衣衫不整地抓起指挥刀,还没来得及衝出帐篷,吕俊生已经带著队员冲了进来! “八嘎!”鬼子中队长挥刀砍来。 “砰!砰!砰!”吕俊生和队员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將这名中队长打成了筛子。 宿营地彻底陷入混乱!鬼子兵们有的盲目射击,有的试图去牵骡马,有的则向黑暗中逃窜。 但特种部队的打击精准而致命。狙击手重点清除军官和机枪手,突击队员分割包围,机枪火力压制。鬼子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许多被征来的车夫和驮手则嚇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在夜视仪的帮助下,特种队员在黑暗中如鱼得水,而鬼子则如同无头苍蝇。 不到半个小时,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宿营地內,大部分鬼子被歼灭,少数受伤或被俘。 “迅速打扫战场!第一、二小队保持警戒!其他人,检查物资,准备爆破!”吕俊生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跡,下令道。 队员们迅速行动。他们检查了骡马驮著的物资和卡车上的货物,果然都是粮食和弹药! “队长,都是大米、麵粉,还有炮弹和子弹!”队员们兴奋地报告。 “和上次一样,优先携带弹药和药品!粮食……带不走的,全部烧掉!”吕俊生命令道。 战士们再次开始艰难的抉择,儘可能多地带走武器弹药,然后將堆积如山的粮袋泼上汽油,点燃。 冲天的火光再次燃起,映红了老谷岭的夜空。 “炸药安放完毕!” “引爆!” 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鬼子的第二批救命粮和弹药,连同十几辆卡车和部分骡马,一起化为了灰烬。 “撤!”吕俊生毫不留恋,率领部队押著少量俘虏,带著缴获的宝贵弹药,再次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连续两次后勤节点被摧毁,尤其是这第二批规模更大的运输队被歼,对前线鬼子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消息传回竹內联队,整个指挥部一片死寂。竹內大佐看著地图上丟失的两个后勤点,再看看手中关於部队存粮仅能维持两天的报告,面色暗淡。 他知道,他的联队,甚至整个地区的討伐行动,已经失败了。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消灭抗联,而是如何安全的撤退了。 第219章 我也牛皮糖 漆黑的夜色中,特种大队临时隱蔽点。 通讯员“秀才”在一旁熟练地架起小型电台,调整著频率。 “滴答…滴答答…滴答…” 清脆而短促的发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將重要的情报发送给远方的杨將军。 电文內容简洁而关键:“黑风峪、老谷岭敌后勤节点已摧毁。竹內联队补给中断,前线存粮恐不足三日,士气低落,恐有撤退跡象。我部位置安全,请示下一步行动。” 电文发出后,吕俊生命令全体队员保持静默,原地休整,等待杨將军指示。 约莫一个小时后,电台接收灯再次闪烁起来。 “队长!总部回电!”秀才迅速抄收並翻译。 吕俊生接过电文纸,借著微光阅读。 杨將军的回电同样言简意賅,却透著一股即將反守为攻的决断: “电悉。你部行动果决,战果辉煌,现命你部暂不归建,就地隱蔽休整,保持无线电静默, 但需派出精干侦察小组,严密监视竹內联队动向,尤其注意其撤退路线、兵力部署及后卫部队情况。 我將根据你部情报,伺机予敌致命一击。你部作为全军耳目,责任重大,务必谨慎!” “明白了。”吕俊生將电文仔细收好,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杨將军这是要变被动为主动,利用鬼子后勤崩溃、军心浮动的绝佳时机,反过来粘住他们,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他立刻召集各小队长,传达命令:“杨將军判断,鬼子很快会撤退。我们的新任务是:当好全军的眼睛和耳朵! 各小队,立刻派出最精干的侦察小组,向前渗透,盯死竹內联队!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什么时候开始撤,往哪个方向撤,后卫部队是谁,装备如何,士气怎样,所有细节,都必须摸清楚!” “是!”小队长们领命,迅速挑选出经验最丰富的侦察兵,组成数个两人或三人小组,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向著竹內联队可能活动的区域潜行而去。 特种大队主力则按照命令,在吕俊生的带领下,转移到一处更为隱蔽的山谷,隱匿起来。 …… 与此同时,在抗联主力隱蔽的营地,杨將军、陈翰章、魏拯民等核心指挥员围在地图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振奋和期待。 “老吕他们干得漂亮!”陈翰章用力一拍地图,“两把火,直接把鬼子的饭碗给砸了!我看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进退两难!” 魏拯民扶了扶眼镜,分析道:“根据吕队长传回的情报,鬼子存粮最多撑三天。 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快缩回樺甸或抚松等有坚固城防和补给的大据点。撤退是必然的,问题只是时间和路线。” 杨將军目光盯著地图上代表竹內联队的蓝色箭头,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关键隘口和山路节点上:“之前是鬼子咬著我们不放,现在攻守易形了! 他们急著逃命,必然军心涣散,指挥失调!这正是我们报仇雪恨、扩大战果的大好时机!”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声音沉稳而有力:“传令全军!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检查武器,配发弹药,准备乾粮!我们要动起来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相对寧静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指挥部內,杨將军继续部署:“老陈,你负责统筹各支队,进行战前动员和编组。告诉同志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之前鬼子怎么追我们的,现在轮到我们追他们了,但记住,不是蛮干,是有计划地咬住他们,消耗他们,找机会吃掉他们一部分!” “放心吧老杨,战士们早就憋著一股劲了!”陈翰章摩拳擦掌,兴奋地答道。 杨將军最后对传令兵说:“命令侦察连,以排为单位,前出至主力部队前方五到十里范围活动,与吕队长的特种侦察小组建立联繫, 確保主力前方情报畅通,防止鬼子狗急跳墙,设下埋伏!我们现在有吕队长这支千里眼,不用担心被鬼子伏击!” “是!” 整个抗联部队如同一台沉睡初醒的猛兽,开始舒展筋骨,磨礪爪牙,等待著扑向猎物的最佳时机。 …… 鬼子指挥部,竹內最终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声音沙哑地下令: “命令……全军准备撤退!向樺甸方向,后卫部队由第三大队担任,务必依託有利地形,掩护主力撤离!行动要快!今夜就开始!” “嗨!”参谋们如蒙大赦,立刻跑去传达命令。 鬼子联队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撤离。 然而,他们的动向,早已被一双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吕俊生派出的侦察小组,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盯著竹內联队的一举一动。 “队长,鬼子动了!正在拆帐篷,收拾物资,骡马开始集结,方向是往樺甸!”一名侦察兵利用暗语,通过可携式电台向远在后方隱蔽的吕俊生报告。 “收到。继续监视,重点查清他们的行军序列,特別是后卫部队的编成、指挥官和装备情况。”吕俊生冷静回復。 更多的情报如同雪片般匯聚而来: “鬼子主力开始沿山路向东南移动!” “后卫部队是一个满编大队,约八百人,装备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鬼子后卫部队占据了山路一侧的鸡冠岭高地,正在抢修工事,看样子是打算固守阻击!” 吕俊生將所有这些情报,紧急发往杨將军指挥部。 杨將军接到吕俊生发来的详细敌情,眼中精光暴涨! “好!鬼子果然要跑,想凭鸡冠岭挡住我们?”杨將军盯著地图上標出的鸡冠岭位置,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峰,控制著通往樺甸的山路要道,易守难攻。 “老杨,怎么打?鸡冠岭可不好啃啊。”陈翰章看著险要的地形,微微皱眉。 “硬攻当然不行,伤亡太大。”杨將军嘴角露出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但鬼子现在只想著撤退。他们的阻击,不过是虚张声势,爭取时间罢了!” 他迅速做出决断:“我们的目標,不是全歼井上大队,而是利用他们军心不稳的弱点,狠狠地敲打他,让他快点滚蛋!然后,追著他们的屁股,能咬下多少肉就咬下多少肉!” 第220章 鏖战 杨將军的命令迅速传达到炮兵阵地。 “目標,鸡冠岭鬼子阵地!第一轮试射,三发急速射——放!”炮兵连长卢大伟高声下令。 “咚!咚!咚!咚!”53式迫击炮和60迫击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呼啸著砸向鸡冠岭高地。 “轰!轰!轰隆隆!”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刚刚构筑的简易工事周围,炸起一片泥土和碎石,几个躲闪不及的鬼子兵瞬间被掀飞出去。 “八嘎!是抗联的炮击——隱蔽!”鸡冠岭阵地上,鬼子大队长井上中佐狼狈地缩在掩体后,声嘶力竭地吼道。他完全没料到抗联的炮火竟如此迅猛精准。 “炮兵观测员!立刻测算敌方炮位!我们的炮兵呢?快还击!还击!”井上气急败坏地怒吼。 抗联的炮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轮齐射后,卢大伟立刻下令:“停止射击!转移阵地!快!” 战士们动作麻利,迅速收起迫击炮,扛起炮身和座鈑,飞奔撤离,向预备发射阵地转移。 果然,就在他们撤离后不到两分钟,鸡冠岭后方传来沉闷的炮响! “咻——咻——”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轰!轰!”两发75毫米山炮炮弹和数发92式步兵炮炮弹,狠狠砸在了抗联炮兵刚才开火的位置附近。 若是稍慢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好险!”撤到安全区域的卢大伟抹了把冷汗,“鬼子果然藏著重炮!” 前沿观察哨隨即测算出敌方炮兵阵地的大致方位,迅速上报指挥部。 杨將军接到报告,冷笑一声:“果然藏著75山炮和92步兵炮!想阴我们?没那么容易!”他隨即下令:“通知炮兵,隱蔽待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新阵地!” 他转头对陈翰章和魏拯民说道:“鬼子这是摆出死战架势,想將我们挡在鸡冠岭。看来,不把他们打疼,他们是不会让路的。” “老杨,强攻的话伤亡太大。”魏拯民望著陡峭的鸡冠岭,面露忧色。 “强攻不行,但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杨將军眼中寒光一闪,果断下令:“命令第一支队,组织精锐突击队,对鸡冠岭前沿阵地实施轮番佯攻。火力要猛,声势要大,但不要硬冲山头,目的是消耗敌人、摸清其火力配置!” “第二支队,向鸡冠岭侧翼运动,製造迂迴包抄的態势,迫使鬼子分兵!” “把咱们缴获的歪把子和掷弹筒全都用上!让鬼子好好听听响!” “是!” 命令迅速传达,抗联各部立即行动。 第一支队支队长亲自挑选上百名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突击队。 “同志们!我们的任务是骚扰鬼子,不是送死。听我口令,交替掩护,打一波就撤!明白吗?” “明白!” “机枪组、掷弹筒,火力掩护!突击队——上!” 剎那间,鸡冠岭下枪声爆发! “噠噠噠噠——”数挺56式轻机枪和缴获的歪把子机枪齐声怒吼,密集的火舌狠狠压制山头上的鬼子火力点。 “咚!咚!”掷弹筒將榴弹准確拋射到鬼子阵地前沿。 “冲啊!”突击队员们藉助岩石和树木掩护,时而匍匐,时而疾冲,手中的56半和56冲不断点射,子弹嗖嗖扑向日军阵地。 山头上的鬼子立即还击。 “嗒嗒嗒嗒——”九二式重机枪发出沉闷的连射,子弹如雨泼洒,击在岩石上溅起连串火星。 “砰!砰!”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也密集响起。 “轰!轰!”鬼子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开始发射,炮弹在突击队周围炸开。 战况迅速陷入胶著。 抗联突击队凭藉强劲火力和灵活战术,一度推进到距鬼子前沿不足百米的位置。但日军占据地利,依託坚固工事顽强抵抗,几次衝击均未突破,反而有几名战士在衝锋中负伤。 “卫生员!快救人!” 战士们冒著弹雨,奋力將伤员拖回安全区域。 与此同时,第二支队在鸡冠岭侧翼的山林中快速穿插,製造出巨大动静,令山上日军疑神疑鬼,不得不分兵防守侧翼。 鸡冠岭上的井上大队確实压力倍增。 “报告中佐阁下!正面敌军攻击猛烈,火力强大!侧翼也发现敌军活动跡象!”一名满脸硝烟的军官奔来报告。 井上举起望远镜,看见山下抗联士兵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退去,眉头紧锁。对方战术灵活,火力层次分明,绝不是他印象中那支缺乏训练的游击队。 “命令各中队,死守阵地!没有命令,绝不后退!炮兵集中轰击敌军可能集结区域!”井上咬牙下令。 战斗从傍晚持续到黑夜,枪炮声未绝。抗联的佯攻成功吸引並消耗了日军火力,造成一定伤亡,但鸡冠岭仍被鬼子牢牢控制。 前线指挥所里,杨將军听著不断传回的战报,面色平静。他要的正是这种效果——粘住鬼子,耗其兵力,乱其部署,使其无法顺利撤退。 “报告!吕队长急电!”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 杨將军接过来一看,是吕俊发回的最新侦察情报: “鸡冠岭后方,竹內联队主力正加速撤离,井上大队负责殿后,战斗意志顽强,但兵力仅八百余人,经上午激战,已显疲態。 其炮兵阵地位於鸡冠岭后约一公里处,配备75山炮两门、92步炮四门,戒备森严。” 杨將军眼中精光一闪,將电报递给陈翰章和魏拯民:“吕队长的情报来得及时,鬼子的大队成了孤军,而且,他们的炮兵阵地位置摸清了!” 陈翰章看完电报,兴奋地说:“老杨,机会来了!如果能端掉鬼子的炮兵,井上大队就瞎了一只眼!” 魏拯民比较谨慎:“鬼子炮兵阵地肯定有重兵把守,强攻不易。” 杨將军沉吟片刻,果断下令:“给吕俊生回电,命特种部队伺机对鬼子炮兵阵地实施破袭,不惜一切代价,敲掉它!” 他转向传令兵:“同时命令前线部队,继续保持压力!消耗其有生力量!我们要等吕俊生那边的消息!” 第221章 逮住鬼子的炮兵 杨將军的命令通过电波,迅速传达到了潜伏在敌后的吕俊生手中。 “队长,杨將军急电!”通讯员將译好的电文递给吕俊生。 吕俊生接过,借著微弱的光线快速瀏览:“……命你部伺机对鬼子炮兵阵地实施破袭,敲掉它!” 端掉鬼子的炮兵,是打破鸡冠岭僵局的关,!这任务艰巨,但必须完成! “全体集合!”吕俊生低喝一声。 五十五名特种队员迅速从隱蔽处聚拢过来,目光炯炯地看向队长。 “同志们,总攻的关键落在我们肩上了!”吕俊生声音低沉而有力,“鸡冠岭前线,鬼子凭藉炮兵优势,阻挡了我军进攻。杨將军命令我们,端掉它!” 队员们神情一凛,但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 “山鹰!”吕俊生看向最得力的侦察兵。 “到!” “把你侦察到的鬼子炮兵阵地情况,详细告诉大家!” “是!”山鹰上前一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快速划拉起来,“鬼子炮兵阵地在鸡冠岭主峰侧后约一公里的一处山坳里,地势相对隱蔽,但有开阔射界。 根据观察,阵地常驻兵力约一个小队,配备两门75毫米山炮和四门92式步兵炮。阵地周围设有环形沙袋工事,有固定哨和游动哨,戒备森严。 其弹药堆放点设在阵地侧后方约三十米处的几个半地下掩体里。” 吕俊生接著补充,语气凝重:“难点在於,这个阵地处於鬼子井上大队主防御圈內,距离其主阵地不足两公里,一旦我们动手,必须在极短时间內解决战斗並撤离,否则很可能被闻讯赶来的大批鬼子合围。” 他环视眾人:“任务风险极大,但意义更大!敲掉炮兵,鸡冠岭的鬼子就失去远程火力支援,我军主力就能减少伤亡,迅速突破!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齐声低吼,声音压抑却充满力量。 “好!”吕俊生不再犹豫,开始部署,“此次行动,分为三个阶段:渗透潜伏、突击破袭、分散撤离。” “第一、第二小队,由我亲自指挥,负责主攻炮兵阵地核心区域,消灭守敌,爆破火炮!” “第三小队,负责清除阵地外围警戒哨和游动哨,確保攻击发起前隱蔽性!” “第四小队,负责突击弹药堆放点,安放炸药,务必將鬼子炮弹一併销毁!” “第五小队,在炮兵阵地通往鸡冠岭主阵地的必经之路设伏,阻击可能前来增援的鬼子部队,为主力破袭爭取时间!记住,是阻击,不是死守,而后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 “各小队明確任务后,立即检查装备,尤其是炸药和手雷!半小时后,准时出发!” “是!” 队员们迅速散开,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检查枪械、压满弹匣、分配炸药和手雷、整理偽装服……一切井然有序,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的紧张与肃杀。 半小时后。 “出发!”吕俊生一挥手,五十五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向鬼子炮兵阵地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避开大路和可能设有陷阱的区域,专挑陡峭难行的山脊和密林穿行。夜视仪提供的淡绿色视野,让他们在黑暗中如履平地。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部队抵达了预定集结区域——一处距离鬼子炮兵阵地仅五百米左右的山林洼地。 从这里,已经可以听到远处鸡冠岭方向传来的零星枪炮声,以及更近处,山坳里鬼子炮兵阵地隱约的喧譁和灯火。 吕俊生打出“停止前进,原地隱蔽”的手势。队员们立刻利用树木和岩石隱蔽起来,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 吕俊生和几个小队长藉助夜视望远镜,仔细勘察著前方的鬼子阵地。 阵地设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凹地里,只有一面朝向鸡冠岭方向,地势易守难攻。几盏马灯掛在阵地上空,照亮了那两门体型较大的75山炮和四门稍小的92步炮的轮廓。 沙袋垒成的环形工事清晰可见,工事后面有帐篷,显然是鬼子炮兵休息的地方。可以看到哨兵在工事上来回走动的身影,也能听到他们用日语交谈的零星词语。 “防守果然严密。”吕俊生心中暗道。他仔细观察著哨兵的巡逻路线和换岗间隙,寻找著渗透的突破口。 “第三小队,开始行动!清除外围哨兵,为渗透打开通道!”吕俊生通过微型电台下达命令。 “第三小队明白!” 代號“猎犬”的第三小队长低声领命,带领手下几名最擅长摸哨的队员,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向阵地外围摸去。 他们的目標是清除阵地外围可能存在的暗哨和游动哨,確保大部队渗透时不被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紧张得仿佛要凝固。吕俊生和队员们屏息凝神,等待著猎犬小队的信號。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耳机里传来猎犬低沉而简短的声音:“外围清除完毕,通道安全。” “好!”吕俊生精神一振,“第一、二、四小队,跟我上!第五小队,按计划进入阻击位置!” 主力突击部队开始行动。队员们猫著腰,利用地形阴影,以极其缓慢而谨慎的速度,向鬼子炮兵阵地匍匐接近。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距离在不断缩短。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工事上鬼子哨兵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停止!”在距离阵地约一百五十米的一处灌木丛后,吕俊生再次打出停止手势。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渗透距离,再靠近很容易被发现。 他需要等待一个最佳的突击时机——哨兵换岗或者注意力分散的时刻。 机会很快来了。阵地中央的帐篷里传来一阵喧闹,似乎是有军官在训话或者分发食物,工事上的几个哨兵也忍不住扭头向帐篷方向张望。 “就是现在!突击!”吕俊生眼中寒光爆射,猛地跃起,低吼一声! “杀!” 剎那间,潜伏在黑暗中的特种队员如同猛虎出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鬼子炮兵阵地! 战斗在瞬间爆发! 第222章 没炮兵你怎么打? “咻咻咻咻——”加装了消音器的56冲和微声手枪率先开火,子弹精准地射向工事上那些刚刚反应过来的鬼子哨兵! “噗噗噗……”几名哨兵应声倒地,连警报都没能发出。 但巨大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阵地里的鬼子! “敌袭!支那人摸上来了!”帐篷里的鬼子惊慌失措地衝出来,有的甚至没来得及拿枪。 “打!”吕俊生端枪横扫,將一个刚从帐篷里衝出来的鬼子军曹打成了筛子。 “第一小组,左翼!第二小组,右翼!清理工事!第四小队,跟我炸炮!”吕俊生一边射击一边大吼,指挥若定。 队员们三人一组,默契配合,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杀入鬼子阵地。 近距离巷战和夜战,正是特种部队的强项!加上夜视仪的绝对优势,鬼子兵在他们面前如同瞎子一般。 “噠噠噠!”56冲短点射精准致命。 “砰!砰!”56半自动步枪快速补枪。 手雷在帐篷和工事角落里爆炸,將里面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身猛攻彻底打懵了。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里,只听到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和爆炸声,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 “八嘎!他们在哪里?”一个鬼子曹长挥舞著军刀,惊恐地大叫。 “咻!”一颗子弹从他太阳穴穿过,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第四小队的爆破手们,在战友的掩护下,迅速冲向那几门火炮。 “炸药安放完毕!” “引爆器设置完成!” 他们熟练地將一块块塑性炸药安放在炮管根部、瞄准镜、炮閂等关键部位。对於堆放在旁边的炮弹箱,则直接扔进几颗手榴弹。 “撤退!引爆!”吕俊生看到爆破手完成作业,立刻下令。 队员们边打边撤,向预定撤离点退去。 “引爆!” 负责爆破的队员狠狠按下起爆器!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爆发!一团团巨大的火球从炮兵阵地腾空而起! 两门75山炮被炸得炮管扭曲、零件四散飞溅!四门92步炮也被炸得东倒西歪,彻底报废!堆放的炮弹被殉爆,引发了二次爆炸,整个山坳仿佛都在颤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即使在几里外也清晰可闻! 鸡冠岭主阵地上,鬼子大队长井上中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火光惊得目瞪口呆! “炮兵阵地!是我们的炮兵阵地!八嘎呀路!怎么回事?”他惊恐地咆哮道。 “报告中佐阁下!炮兵阵地遭遇敌军精锐突袭!通讯中断!可能……可能已经玉碎了!”一个参谋面如土色地报告。 “快!派一个中队!立刻去增援炮兵阵地!一定要夺回来!”井上气急败坏地吼道。 然而,已经太晚了。 就在鬼子援兵乱鬨鬨地集结,准备衝下鸡冠岭增援时,他们必经的那条狭窄山路上,突然遭到了猛烈阻击! “噠噠噠噠——”埋伏在路旁制高点的第五小队,用机枪和步枪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將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成片扫倒! “有埋伏!小心!”鬼子援兵被这迎头痛击打懵了,慌忙寻找掩体,进攻节奏瞬间被打乱。 而这宝贵的五分钟阻击时间,为吕俊生和突击部队的撤离创造了绝佳机会。 特种队员们按照预定路线,迅速分散成数个小组,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当鬼子援兵终於突破第五小队的阻击,衝到炮兵阵地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废墟、扭曲的炮管、烧焦的零件和满地鬼子士兵的尸体。 整个炮兵中队,连同他们的火炮,全军覆没。 “八嘎……八嘎……”带队的鬼子中队长看著眼前的惨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失神地喃喃自语。 鸡冠岭上,井上大队失去了最重要的远程火力支撑,军心彻底动摇。 ... “报告杨將军,吕队长急电!特种大队已成功摧毁鬼子炮兵阵地,正在按计划撤离!”通讯兵兴奋地將电文递给杨將军。 杨將军接过电文,眼中精光暴涨,猛地一拍桌子:“好!吕俊生干得漂亮!” 他大步走到观察口,望向鸡冠岭方向。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爆炸声,证实了特种部队的成功。 鸡冠岭上,鬼子的重火力已被连根拔起! “传令炮兵阵地!”杨將军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迫击炮,前沿阵地,对鸡冠岭鬼子主阵地进行覆盖射击!不用再转移了,给老子狠狠地打!把炮弹都打光!”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命令下达,抗联炮兵阵地上,气氛瞬间沸腾! “兄弟们!总攻的时候到了!瞄准鸡冠岭,给老子狠狠地揍!”炮兵连长卢大伟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战士们早已憋足了劲。之前因为忌惮鬼子炮兵,打得束手束脚,现在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了! “全连都有!目標鸡冠岭日军主阵地!五发急速射——放!” “咚!咚!咚!咚!咚!” 八门53式迫击炮和六门60迫击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齐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鸡冠岭高地! “轰!轰!轰隆隆——!” 这一次,炮击前所未有的猛烈和持久!没有鬼子炮火反制的威胁,抗联炮兵可以从容不迫地调整射界,將炮弹精准地倾泻在鬼子的战壕、机枪工事和指挥部区域! 鸡冠岭上,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泥土、碎石、木屑连同鬼子的残肢断臂被炸得四处飞溅! “八嘎!隱蔽!快隱蔽!”井上中佐在指挥所里被震得东倒西歪,声嘶力竭地吼叫著,但他的命令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失去了炮兵支援,日军阵地完全暴露在抗联的炮火之下,只能被动挨打,伤亡惨重! 与此同时,成功完成破袭任务的吕俊生,並未按照原计划立刻远遁。 他率领主力撤退到安全区域后,通过电台得知杨將军已下令总攻,並且鬼子很可能派兵增援炮兵阵地。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队长,鬼子一个中队正从鸡冠岭主阵地下来,急行军赶往炮兵阵地方向!”负责监视的侦察兵发回情报。 “来得正好!”吕俊生眼中寒光一闪,“想救火?老子连你救火的一起烧了! 第223章 一个不留 吕俊生立刻呼叫刚刚完成阻击任务、正在向主力靠拢的第五小队:“五队,听到请回答!” “五队收到,队长请讲!” “鬼子一个中队正从主阵地扑向炮兵阵地废墟,你们小队立刻改变路线,不要与主力匯合,给我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 等我的信號,截断他们的退路!”吕俊生命令道,语气斩钉截铁。 “明白,截断退路!” “其余各小队注意!”吕俊生转向身边刚刚聚拢过来的第一至第四小队队员,虽然大家脸上带著疲惫与硝烟的痕跡,但战意未减分毫。 “同志们,刚端了鬼子的炮,现在又有买卖上门了,一个中队的鬼子,正急著往我们刚烧热的灶坑里跳! 咱们是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来,再哭爹喊娘地回去,还是……” 吕俊生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庞,“乾脆,把他们也留下,给井上老鬼子再送一份大礼?” “留下他们!”队员们低沉的吼声匯聚一起,求战之心炽烈如火。 “好!那就再干一票漂亮的!但都给我听清楚,鬼子是一个满编中队,小两百號人!我们刚打完一仗,弹药、体力都不是满状態,不能硬拼,得用脑子!” 他快速分析著形势,语速快而清晰:“鬼子现在心急如焚,急著赶往炮兵阵地查看情况或接应残部,行军必然仓促,队形容易脱节!而眼前这片炮兵阵地废墟,就是给他们预备的现成坟场!” 隨即,他果断下达作战指令: “第一、第二小队,隨我立刻前出,利用环境隱蔽接敌!等鬼子全部进入废墟区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小队,抢占之前炮兵阵地侧翼那个小高地,立刻建立火力支援点,用火力压制鬼子,控制整个废墟区域!” “第四小队,你们负责警戒外围,密切监视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意外敌情,同时做好接应第五小队的准备。” “第五小队,你们的任务是关键!等我们正面一打响,鬼子必然陷入混乱,一旦他们试图后撤,你们就从后面狠狠捅上一刀,彻底封死他们的退路!” “都记住战术核心:利用复杂环境打近战、夜战,发挥我们自动火器的优势,黏住他们,分割他们,速战速决,绝不给鬼子重整旗鼓的机会!” “明白!”各小队长低声领命,眼神中透出凛然的杀气。 “行动!”吕俊生一挥手,不再有片刻耽搁。 吕俊生亲自带领第一、第二小队,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以最快速度向已成一片狼藉的炮兵阵地移动,迅速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 第三小队则悄无声息地迂迴,迅速攀上炮兵阵地侧翼那个只有几十米高的小山包,两挺56式轻机枪迅速架起,黑洞洞的枪口严密地锁定了下方那片死亡区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五小队则根据指令,再次机动,悄然潜回之前伏击地点附近,向鸡冠岭主阵地通往炮兵阵地那条山路的出口处运动,如同一把暗藏的尖刀,准备扎紧口袋。 就在吕俊生他们刚刚埋伏好不到五分钟,远处便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武器碰撞声,夹杂著鬼子兵粗重的喘息和军官低声的催促。 来了! 透过夜视仪幽绿的视野,可以清晰地看到,约两百名鬼子兵,沿著山路急匆匆地冲了下来,一头撞进炮兵阵地废墟。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满地的残骸、烧焦的装备和散落的零件。 “八嘎……这……全完了……”鬼子中队长勒住马韁,看著眼前的惨状,脸色瞬间煞白,喃喃自语,心神俱震。 就在鬼子心神震盪、队形最为混乱鬆懈的这一刻—— “打!”吕俊生怒吼一声,率先打响了第一枪! “咻!”一颗精准无比的子弹,呼啸著直接將马背上的鬼子中队长掀飞下去!那军官哼都未哼一声,便重重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这声枪响如同进攻的號角!剎那间,埋伏在废墟各处的特种队员同时开火! “噠噠噠噠!噠噠噠!”56式衝锋鎗和班用机枪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如同灼热的铁雨般,从多个方向劈头盖脸地泼向挤在废墟中央、惊慌失措的鬼子人群! “砰!砰!砰!砰!”56式半自动步枪进行著快速而精准的点射,专门照顾那些试图举枪反击、或惊慌叫喊著想要稳定局面的鬼子军官和军曹。 “轰!轰!”手榴弹在鬼子人群中接二连三地爆炸,破片四射,瞬间炸得鬼子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於耳! 与此同时,侧翼高地上的第三小队也全力开火! “咚咚咚!咚咚咚!”机枪子弹形成致命的交叉火力,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反覆扫过废墟中每一处鬼子可能藏身的地方! “嗵!”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划破夜空,准確地落在鬼子聚集处,轰然炸响,掀起一片残肢断臂和绝望的嚎叫! 鬼子中队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刚刚从急行军和眼前炼狱般的惨状中回过神,就遭到了来自正面、侧翼近乎毁灭性的立体打击! 黑暗中,他们根本搞不清敌人究竟在哪里、有多少人,仿佛周围的每一片瓦砾、每一个弹坑都在向他们喷射致命的子弹! “敌袭!我们中埋伏了!” “在哪里?敌人在哪个方向?” “快找掩体!组织反击!” 废墟中顿时乱成一锅粥。 鬼子兵们像无头的苍蝇,有的本能地趴在地上盲目射击,有的试图躲到炸毁的炮架、扭曲的金属和沙袋后面,更多的则在一片混乱中,惊慌失措地向著来路抱头鼠窜。 然而,废墟地形虽然复杂,但可供有效隱蔽的地方实在有限,而特种队员们的射击角度极其刁钻,配合默契。 加上夜视装备带来的单向透明优势,鬼子完全暴露在明处,这几乎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第二小组,火力覆盖左翼那群鬼子,压制住他们!” “第一小组,注意右边,那几个想架机枪的,给我干掉!” 吕俊生冷静地通过电台指挥著各小组,他自己则不断变换位置,手中的步枪发出清脆的声响,用精准无比的点射,逐一清除著废墟中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有价值目標。 特种队员们以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互相掩护,在废墟的掩护下灵活穿梭,不断压缩著鬼子的生存空间。 他们手中的自动火器在近战中发挥了恐怖的威力,往往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就能撂倒两三个扎堆的鬼子。 鬼子几次试图组织起像样的反击,但每次刚有军官或曹长站出来声嘶力竭地呼喊,立刻就会被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射来的冷枪瞬间击毙。指挥系统迅速陷入瘫痪。 眼看伤亡过半,残存的鬼子兵终於意识到,留在这片废墟里固守待援只有死路一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开始不顾军官的呵斥,彻底失去建制,向著来时的山路疯狂溃逃。 “他们撑不住了!要跑!”有队员兴奋地喊道。 “想跑?门都没有!”吕俊生对著电台低吼道,“五队!五队!鬼子朝你那边去了!给我把口袋扎死,一个不许放跑!” “五队收到!口袋已经扎紧!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果然,当残存的七八十名鬼子丟盔弃甲,失魂落魄地逃到山路出口时,等待他们的是第五小队早已构筑好的死亡封锁线! “噠噠噠噠——” 埋伏在路旁制高点和岩石后的队员们,用机枪、衝锋鎗和步枪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溃逃的鬼子如同撞上一堵灼热的钢铁墙壁,成片地倒下! 前有铜墙铁壁般的堵截,后有如影隨形的追兵,侧翼还有高地不断倾泻的压制火力,残存的鬼子彻底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投降!我们投降!”终於,有心理彻底崩溃的鬼子兵扔掉了手中的步枪,高举双手,用生硬的汉语涕泪交加地哭喊起来。 “一个不留!”吕俊生冰冷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入每个队员的耳中。 第224章 阻击战变歼灭战? 吕俊生將鬼子增援中队全军覆没的捷报,迅速发往杨將军指挥部。 “报告將军,吕队长急电,特种大队於炮兵阵地废墟设伏,全歼日军增援中队一个整编中队,毙敌中队长以下约二百人,缴获武器弹药一批!我部伤亡轻微,正按计划撤离战场!” 通讯兵將电文內容清晰地念了出来。 指挥部里,杨靖宇、陈翰章、魏拯民等人闻言,先是一惊,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好!好!好!”杨靖宇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拳砸在铺著地图的木桌上,震得茶杯乱晃,“吕俊生,真乃虎將也!端了炮,又吃了肉,打得好!打出了我军的威风!” 陈翰章激动得脸色通红:“老杨!鬼子炮兵没了,增援的一个中队又被包了饺子,井上大队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困在鸡冠岭上的孤军!时机到了!” 魏拯民也用力点头:“前线战士们的士气此刻必然高涨到了极点!总攻的时机,成熟了!”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总攻的最终命令:“传令炮兵!不要吝嗇炮弹,给老子进行是最猛烈的一轮炮火准备! 目標是彻底摧毁鸡冠岭上所有残存的鬼子火力点、指挥部和兵力集结区域,待確认炮击效果后,再以排山倒海之势,一举拿下鸡冠岭!” “同时,电告吕俊生,特种大队不必强攻鸡冠岭主阵地,但需保持对敌后方和侧翼的持续高压,狙杀其指挥官,扰乱其部署,配合主力正面进攻!我们要前后夹击,全歼这股顽敌!” 命令如同疾风般传遍前线。 炮兵阵地上,连长卢大伟接到命令,激动得满脸通红:“同志们!总攻的时刻到了,杨將军命令,敞开了打! 把咱们家底都亮出来,送井上老鬼子上西天!装填炮弹——目標鸡冠岭,全阵地覆盖射击,给老子狠狠地砸!” “是!”炮兵们吼声震天,搬运炮弹的速度更快了,装填手们手臂肌肉賁张,將一颗颗沉甸甸的炮弹塞进炮膛。 “全连注意!听我口令——五发急速射,放!”卢大伟声嘶力竭地吼道。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八门53式迫击炮和六门60迫击炮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 这一次的炮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持久、覆盖范围更广! 不仅针对前沿工事,更向著岭脊线后方纵深延伸!炮弹重点照顾那些之前暴露的机枪巢、疑似指挥部的位置、以及日军士兵可能聚集的掩体区域。 “轰!轰!轰隆隆!” “轰隆!!!” 整个鸡冠岭高地仿佛被犁了一遍又一遍!巨大的火球不断腾起,浓烟和尘土瀰漫,將整个山头笼罩。 鬼子的残破工事在爆炸中彻底解体,沙袋、木料、枪械零件连同人体的残肢被炸得四处飞溅! 鸡冠岭日军阵地上,此刻已是一片炼狱景象。 “报告中佐阁下!敌军炮火太猛了!左翼第三中队阵地被完全摧毁!伤亡惨重!” “报告中佐!右翼第一中队通讯中断!可能……可能已经全体玉碎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井上中佐躲在相对坚固的掩体里,听著外面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和部下的惨嚎,面如死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赖以坚守的阵地,正在抗联绝对优势的炮火下土崩瓦解!最可怕的是,派去增援炮兵阵地的那个中队杳无音信,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八嘎……完了……全完了……”井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失去炮兵支援后,在敌人绝对炮火优势下,步兵是多么的脆弱和无助。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日军被正面炮火炸得抬不起头时,来自他们侧后方的致命威胁悄然降临! 吕俊生接到杨將军的命令后,立刻做出了最有效的配合部署。 “各小队注意,主力即將发动总攻,我们的任务是盯死鬼子,不让他们有任何喘息和重整的机会! 狙击手就位,重点狙杀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军曹和机枪手!其余人员,以火力小组为单位,不断袭扰其侧翼和后方,製造恐慌,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明白!” 特种大队的战士们虽然经过连续作战已经十分疲惫,但听到总攻开始的信號和队长的命令,士气再次高涨起来。 王喜奎带著他的观察手,迅速转移到一处可以俯瞰鸡冠岭日军阵地侧后方的隱蔽狙击点。 虽然是晚上,但通过高倍瞄准镜,他仍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抗联猛烈炮火的间隙,一些鬼子兵正惊慌失措地从被炸塌的工事里爬出来,试图在军官的驱赶下重新建立防线。 “11点方向,洼地边缘,鬼子少尉一名,正在挥舞军刀哇哇叫,距离520米。”观察手低声报出参数。 王喜奎冷静地调整呼吸,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格外显眼的鬼子军官。 “咻——”一声枪响。 瞄准镜中,那名少尉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军刀脱手落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目標清除。”王喜奎的声音平静无波,迅速移动枪口,寻找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標。 “2点钟方向,巨石后,鬼子机枪组正在架设九二式重机枪,距离480米。” “咻——咻——”两发点射。主射手和副射手几乎同时脑袋一歪,趴在了机枪上。 类似的场景在鸡冠岭日军的侧翼和后方不断上演。每当有鬼子军官试图集结士兵,或者机枪手试图寻找射击位置时,总会从不可思议的远方射来精准而致命的子弹。 这些冷枪防不胜防,极大地加剧了日军的恐慌。士兵们不敢听从军官的命令聚集,机枪手不敢轻易暴露位置,整个防御体系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其他特种队员组成的小股突击组,也不断利用地形接近日军阵地,用衝锋鎗和手榴弹进行短促而猛烈的袭扰,打完就跑,让鬼子始终处於高度紧张和混乱之中。 鸡冠岭上的井上大队,此刻真正陷入了绝境。正面是排山倒海、永无止境的猛烈炮火,侧翼和后方是神出鬼没、精准狙杀的冷枪和袭扰。 部队伤亡惨重,指挥失灵,士气彻底崩溃。 “中佐阁下,顶不住了,我们撤退吧!”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连滚爬爬地衝进掩体,带著哭腔喊道。 井上中佐看著外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爆炸声、枪声和士兵的惨叫声,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了。 “撤退……向樺甸方向……分散突围……”他颓然地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但这道命令能否传达下去,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整个日军阵地已经陷入了无组织的溃败。 就在这时,抗联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的猛烈炮击,终於渐渐停歇下来。 阵地上短暂的死寂,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鸡冠岭下,抗联步兵阵地上,各级指挥员几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信號枪或军號。 “同志们!冲啊!拿下鸡冠岭!全歼小鬼子!”杨靖宇將军亲自到了前沿,振臂高呼!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激昂嘹亮的衝锋號声响彻云霄,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杀啊!”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衝上去!消灭鬼子!” 剎那间,成百上千名抗联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掩体后、从战壕中跃出! 他们怒吼著,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和喷吐火舌的衝锋鎗、步枪,如同猛虎下山般,向著已然一片狼藉、守军士气崩溃的鸡冠岭主阵地发起了最后的、排山倒海的总衝锋! 几乎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残存的鬼子兵早已被猛烈的炮火和精准的狙杀嚇破了胆,少数顽固分子试图依託残破工事抵抗,也迅速被汹涌而来的抗联人潮吞没。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抗联部队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扫清了鸡冠岭前沿阵地,並向纵深发展。 吕俊生通过望远镜看到主力部队已经成功突破,立刻下令:“全体注意!主力已突破正面防线!我部立即向鸡冠岭主峰方向攻击前进,与主力会合,清剿残敌!注意辨別敌我,优先消灭仍在抵抗的鬼子!” “是!” 特种大队的战士们也从侧翼和后方向岭顶发起了攻击。 他们战术动作嫻熟,相互掩护,清剿著那些躲藏在岩石后、弹坑里的残存鬼子兵,与从正面衝上来的主力部队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 井上中佐在几名忠心卫兵的护卫下,试图向后方逃窜,但没跑出多远,就被一支抗联突击队拦住。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井上看著周围围上来的、眼神中充满仇恨火焰的抗联战士,自知大势已去,他惨笑一声,抽出指挥刀,想要切腹自尽。 “砰!”一声枪响,他手中的指挥刀被精准地打飞。 一名抗联战士衝上前,一脚將他踹倒在地,其他战士一拥而上,將他死死按住。 “捆起来!这是个鬼子大官!”带队的连长兴奋地喊道。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碟机散了战场的硝烟,照亮了鸡冠岭上迎风招展的红旗。 经过一夜又半天的激战,日军井上大队八百余人,除少数溃散逃跑外,大部被歼,大队长井上中佐以下多名军官被俘。 抗联取得了辉南战役以来最辉煌的一场胜利! 战场上,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看管俘虏,救治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杨靖宇、陈翰章、魏拯民等领导走上鸡冠岭主峰,望著脚下这片被战火洗礼过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报告杨將军,吕俊生率领特种大队前来报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吕俊生带著特种大队的队员们,虽然军装破损,面带疲惫,但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迈著整齐的步伐走来。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百战余生的锐气和凛冽的杀气,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杨靖宇大步迎上前,紧紧握住吕俊生的手,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沉默却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战士:“吕队长,辛苦了!特种大队的全体同志们,辛苦了,你们这次立下了盖世奇功!” 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如果没有你们深入虎穴,捣毁鬼子的后勤命脉;如果没有你们神兵天降,端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如果没有你们在关键时刻,全歼鬼子的增援中队,並在总攻时死死钳住敌人的侧翼! 我们绝不可能以如此小的代价,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你们是此战的首功之臣!” 陈翰章也激动地拍著吕俊生的肩膀:“老吕,你们打得太好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特种作战,太厉害了!” 魏拯民扶了扶眼镜,由衷地讚嘆:“是啊,吕队长,你们这支部队,堪称我军的拳头和尖刀!有了你们,我们抗联的战术选择就更多了,再也不怕鬼子那些铁桶阵和坚固工事了!” 第225章 继续北上 杨將军对特种大队的高度讚扬,让吕俊生和队员们心中暖流涌动,但吕俊生依旧保持著军人特有的沉稳与谦逊。 他再次敬礼,声音洪亮:“將军过誉了,这是属於全体抗联將士浴血奋战! 我部只是尽了本分,做了该做的事。 真正的硬仗,还是靠主力部队的同志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方隱约可见的山峦轮廓,问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將军,鬼子残部溃不成军,正是扩大战果的良机。我们是否立刻组织追击,爭取再吃掉他一部?” 杨將军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吕俊生看向东边天际。 那里,夜色正在缓缓褪去,一丝鱼肚白悄然浮现。 他语气冷静: “不追了,天快亮了,鬼子飞机厉害,咱们不能拿战士们的血肉之躯去硬拼。 况且,竹內联队主力虽败,但困兽犹斗,缩回樺甸、抚松等据点,凭藉城防工事,我们强攻代价太大。” 他环视身边几位核心指挥员,最终目光落在吕俊生脸上,斩钉截铁地说:“见好就收, 传令下去,各部立即打扫战场,收缴一切可用物资,尤其是武器弹药、药品! 正午之前,必须完成撤离准备,全军向北方转移!” “是!坚决执行命令!”吕俊生和其他指挥员齐声应道。 命令迅速传达,鸡冠岭上下的抗联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高效地打扫战场。 虽然激战后的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胜利的喜悦和明確的下一步行动指示,让大家干劲十足。 在鸡冠岭主峰下一处相对隱蔽的天然岩洞里,抗联第一路军核心决策层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杨將军首先开口,声音沉稳:“同志们,鸡冠岭一仗,我们打掉了鬼子的囂张气焰,缴获颇丰,但也彻底暴露了实力和位置。 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围剿必然接踵而至。眼下最紧要的,是確定我军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魏拯民推了推眼镜,接口道:“將军说得对。我们现在有几个选择: 一是向西,尝试跳回辽吉边区老游击区; 二是向南,但那是鬼子重兵云集的方向; 三是向东,靠近苏境,但眼下国际形势复杂; 四是向北,与活动在寧安、绥寧地区的第三路军靠拢。” 陈翰章指著地图上的寧安方向,语气坚决:“我主张北上!向西、向南都是鬼子重点布防区域,我们刚打完恶仗,需要休整,不宜再钻入口袋。向东不確定性太大。 唯有向北,与周保中、李照临同志领导的第三路军会师,方能整合力量,打破鬼子分割包围我们的企图,在更广阔的天地打开新局面!” 杨將军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吕俊生身上:“吕队长,你的特种大队是全军耳目,对敌情和地形有更直观的了解,说说你的看法。” 吕俊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从当前位置到寧安的路线:“將军,我建议採取这条路线:从我们当前濛江县境內的位置出发,首先向东北方向,利用夜色掩护,快速穿越龙岗山脉的原始森林,这是一道天然屏障; 然后,选择水浅流缓的河段,秘密渡过辉发河的上游支流,进入人烟稀少的樺甸东部密林区; 接著,部队不停留,继续向北,紧贴著敦化县的南部山区边缘穿插,利用那里的复杂山形规避鬼子主要据点; 最后,主力需克服最大的一道自然障碍——穿越陡峭的牡丹岭等连绵山脉,只要成功越过,就能进入第三路军活跃的寧安境內,最终抵达镜泊湖山区或老爷岭山区与他们会师。” 他稍作停顿,详细分析了此路线的优劣:“这条路线的主要特点是全程依託长白山脉的余脉,最大限度地利用山险林密的条件进行隱蔽,能有效避开樺甸、敦化、牡丹江这些日军重兵驻守的城镇和交通干线。 但挑战也同样巨大:路途遥远,地形复杂,需要多次强行军,並可能遭遇小股日偽军的巡逻队的封锁。补给將会非常困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建议,由我特种大队先行出发,负责侦察路线、摸清敌情、寻找安全渡河点和宿营地,並设法与第三路军取得联繫。” 杨將军听完,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寧安的位置,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好!综合大家意见,战略方向就定下来了——北上寧安,会师第三路军!” 他隨即开始部署具体行动方案: “第一,立即进行战利品分配和部队整编。將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优先补充给各支队,特別是刚换装日械的同志要熟悉新武器。粮食药品统一调配。” “第二,组织精干的小型后勤支队,携带必要工具,负责沿途筹粮、救护和物资管理。” “第三,吕俊生的特种大队,作为全军先锋,提前一天出发。 任务是:侦察北上路线,摸清辉发河上游渡口情况,探明敦化以南日军封锁线的虚实,並尽一切可能寻找並与第三路军取得联络!” “第四,主力部队隨后开拔,以支队为单位,梯次行进,保持通讯联络,昼伏夜出,务必隱蔽迅速!” “同志们!”杨將军的声音在岩洞中迴荡,“鸡冠岭的胜利是转折点,但绝非终点,北上的道路充满艰险,但也是通往更大胜利的希望之路! 我们要让鬼子知道,抗联的旗帜,永远飘扬在白山黑水之间!” “保证完成任务!” 岩洞军事会议结束后,抗联营地立刻进入了紧张有序的撤离前准备。 战士们不顾疲惫,迅速清理著鸡冠岭战场。 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弹药箱、手榴弹、以及鬼子身上搜出的少量乾粮和急救包被集中起来,由后勤人员统一登记造册,然后按需分配下去。 “一连的,过来领子弹!每人先补充五十发!” “二连的机枪组,这挺新缴的歪把子归你们了,多带几个弹斗!” “卫生员!卫生员!这边有鬼子的急救包和磺胺粉!”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汗水的味道,但更浓的是一种高效运转的紧迫感。 杨將军亲自巡视著各部,检查战利品分配和战士们的状態。 与此同时,在营地一隅,吕俊生正在向特种大队的队员们做最后的任务简报。 五十五名队员整齐列队,虽然军装破损,脸上带著硝烟和疲惫,但眼神锐利,身姿挺拔如松。 “同志们!”吕俊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组织的决定已经明確:北上寧安,会师第三路军!而我们,就是全军的眼睛和耳朵,是捅开北上道路的尖刀!” 他展开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指著上面標註的路线:“我们的任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艰巨、更漫长。我们要在大部队开拔前一天出发,为全军探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语速快而清晰: “第一阶段:向东北,穿越龙岗山脉的原始森林。那里几乎没有路,我们要用砍刀和双脚,为后续主力开出一条能通行的隱秘小径,同时评估大部队通过所需的时间和体力消耗。” “第二阶段:找到辉发河上游合適的渡河点。要选择水流相对平缓、河岸易於隱蔽接近和离开的地段。” “第三阶段:进入樺甸东部后,要仔细梳理前方区域,摸清所有日偽军据点、巡逻队活动规律,重点是敦化以南的鬼子封锁线,必须找到其薄弱环节。” “第四阶段: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进入寧安境內后,想尽一切办法,寻找第三路军活动的踪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此次行动,危险性极高。我们孤军深入,远离主力,补给有限,隨时可能遭遇数倍於己的敌人。 但是,我们的情报,直接关係到主力部队一千多號人的生死存亡!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低沉的吼声匯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 “好!”吕俊生点点头,“各小队,立刻进行最后准备! 检查武器、弹药、电台电池、夜视仪、指北针、急救包、五日份的压缩乾粮和食盐!修整半天后,此地集合,准时出发!” 队员们迅速散开,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他们彼此帮忙,整理背包带,检查鞋子的磨损情况,將每一发子弹都仔细擦拭乾净。一种无声的默契在队伍中流淌。 半天后,特种大队五十五名队员,背负著装备,在吕俊生的带领下,向杨靖宇、魏拯民等首长敬礼告別。 “吕队长,全军的安危,就託付给你们了!务必谨慎,保持联络!”杨靖宇紧紧握住吕俊生的手。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吕俊生郑重回答。 没有过多的言语,吕俊生转身,一挥手:“出发!” 第226章 前插 吕俊生率领特种大队离开鸡冠岭主阵地后,並没有选择相对好走但容易暴露的山谷或山脊线,而是直接扎进了鸡冠岭东北方向那一片被称为黑瞎子沟的原始森林。 这里树木参天,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藤蔓和灌木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天然的障碍。光线昏暗,即使是在白天,林中也如同黄昏。 “保持警戒,呈侦察队形,间隔十米,交替掩护前进!”吕俊生通过微型电台下达指令,声音压得极低。 队员们无声地散开,两人或三人一组,如同幽灵般在密林中穿行。 最前面的尖兵手持加装刺刀的56冲,警惕地拨开挡路的枝条,仔细检查著地面是否有陷阱或足跡,后面的队员则负责侧翼和后方警戒。 王喜奎和她的观察手山猫作为队伍的眼睛,始终处於相对靠前的位置。 王喜奎的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手里端著一支56冲,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前方。 在这种环境下,远程狙击的机会很少,但侦察和近距离遭遇战的可能性极大。 “队长,前方发现脚印,比较杂乱,像是多人经过,时间大概在一天以內。” 山猫突然蹲下身,低声报告,手指著地面几处不太明显的痕跡。 吕俊生立刻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亲自上前查看。 脚印朝向东北,与他们前进方向一致,但深浅不一,似乎带著匆忙。 “不是猎户,猎户的脚印没这么乱。也不是我们的人。”吕俊生皱起眉头,“可能是鬼子的侦察小队,或者……是溃散的鬼子兵。” 他沉吟片刻,下令:“提高警惕!第一小组前出五十米,扩大侦察范围!其他人原地隱蔽,保持静默!” 队伍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態。队员们迅速利用树木和灌木隱藏身形,枪口指向各个可能出现敌情的方向。林中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紧张得仿佛要凝固。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前出的第一小组传回消息:“队长,未发现敌情。脚印延伸到一条小溪边就消失了,估计是涉水而过,掩盖了踪跡。” 吕俊生稍稍鬆了口气,但警惕性並未放鬆。“继续前进,注意溪流对岸的情况。山猫,你重点盯著点。” 队伍再次启程,变得更加小心。他们沿著发现的脚印痕跡,但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並派出了侧翼警戒哨。 果然,在接近那条林间小溪时,王喜奎通过狙击镜发现了对岸灌木丛中一丝不自然的反光。 “队长,对岸两点钟方向,灌木丛有异常反光,疑似望远镜或枪械。”王喜奎冷静地报告。 “全体隱蔽!”吕俊生立刻下令。 队员们瞬间消失在林木之后。吕俊生藉助一棵大树,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对岸的灌木丛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是鬼子的暗哨,还是溃兵?”吕俊生心中盘算。 如果是暗哨,说明附近可能有鬼子的据点或巡逻队主力。如果是溃兵,则可能是鸡冠岭逃出来的散兵游勇。 “不能打草惊蛇。”吕俊生决定绕行。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向右侧迂迴,避开这个可能存在的监视点。 队伍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方向,在密林中艰难地开闢著新的路径。这个过程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和体力,但確保了行动的隱蔽性。 直到傍晚时分,队伍才终於穿出了这片令人压抑的原始森林,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在夕阳下泛著粼粼波光——辉发河上游的一条主要支流,地图上標註为青石河。 河流宽度约百米,水流虽然不算特別湍急,但深度不明,河岸两侧是开阔的鹅卵石滩涂,视野极好,不利於隱蔽接近。 “寻找隱蔽点宿营,明天天亮前侦察渡河点。”吕俊生下令。队伍在距离河岸一里多外的一处密林山坳里找到了理想的宿营地。 队员们轮流警戒,其他人则抓紧时间休息,咀嚼著压缩乾粮,补充水分。 深夜,吕俊生派出了由“水鬼”带领的侦察小组,携带夜视仪和测深绳,秘密接近河岸,侦察渡河条件。 “队长,情况不太妙。”“水鬼”回来后匯报,“河面宽阔,中间水深可能超过两米,流速也不慢,徒涉风险很大。 而且,对岸地势较高,我们发现有几个疑似人工堆砌的掩体,很可能有鬼子或偽军的哨卡。” 吕俊生眉头紧锁。强渡风险太大,一旦被对岸哨卡发现,部队就会成为活靶子。绕行?上下游情况不明,可能耗费数天时间,而且未必能找到更好的渡点。 “我们的充气艇还有多少?”吕俊生问负责装备的队员。 “还有5艘摺叠式充气艇,每艘標准载重10人。打气泵完好,但需要时间充气。” 只需要一次渡河就能完成,不过在敌前渡河,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充气、下水、划艇、登岸,每一个环节都极易暴露。 “看来,只能智取,不能强攻了。”吕俊生沉思良久,一个计划逐渐在脑中成型。 第二天拂晓,天色未明,河面上还笼罩著一层薄雾。 吕俊生將队伍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由王喜奎带领的狙击组和精確射手,携带所有狙击步枪和加装光学瞄准镜的56半,秘密运动到河流下游一公里处的一处树林边缘,建立隱蔽狙击阵地。 他们的任务是远程监视和火力支援,必要时清除对岸暴露的敌人。 第二部分,由“山猫”带领的突击组,共十人,装备56冲和手榴弹,乘坐两艘充气艇,作为第一波渡河力量。 他们的任务是,在儘可能隱蔽的情况下渡河,登岸后迅速清除对岸可能存在的哨卡,建立桥头堡。 第三部分,由吕俊生亲自带领主力,包括剩余的两艘充气艇和所有装备,在突击组成功建立桥头堡后,进行第二、第三波渡河。 “行动的关键是隱蔽和速度!”吕俊生强调,“充气必须在绝对隱蔽处进行,下水点要选择有芦苇或河湾遮挡的地方。 渡河时儘量利用晨雾和光线不好的时机。突击组登岸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准开枪,用冷兵器解决哨兵!” “明白!”各组领命。 晨雾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在下游一处芦苇盪后,“水鬼”和几名队员用脚踏式充气泵,奋力为两艘橡皮艇充气。橡皮艇在寂静的黎明中缓缓鼓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王喜奎的狙击组已经就位,透过高倍瞄准镜,对岸的景物清晰起来。 果然,在对岸一处高地的树林边缘,有一个用沙袋垒砌的简易工事,隱约能看到一顶钢盔的反光。 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个小木屋。 “发现目標,对岸高地工事,疑似固定哨一名。未发现其他活动跡象。”王喜奎的声音通过电台传来。 “收到。突击组,准备渡河!”吕俊生命令。 山猫和九名队员將充气艇轻轻推入水中,每人配备了一支加装消音器的56冲和一把格斗匕首。他们动作轻盈地爬上艇,用木桨悄无声息地划向对岸。 河面上雾气氤氳,能见度不足百米。 橡皮艇如同两片树叶,静静地向对岸漂去。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握著武器,盯著对岸的动静。 对岸的哨兵似乎並未察觉,工事里没有任何异常。 短短几分钟,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两艘艇终於靠近了对岸,选择在一处灌木丛生的河滩登陆。山猫第一个跳下艇,涉水衝上河滩,迅速臥倒,警惕地观察四周。其他队员紧隨其后,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工事里的哨兵似乎听到了轻微的水声,探出头来张望。 就在这一瞬间,山猫如同猎豹般从灌木丛中窜出,几步就衝到了工事下方。哨兵刚想惊呼,山猫手中的匕首已经闪电般划过他的喉咙。哨兵捂著脖子,无声地瘫软下去。 “清除!”山猫低喝一声。两名队员迅速上前,將尸体拖入工事隱蔽起来。 突击组继续向纵深搜索,很快发现了那个小木屋。里面传来打鼾声,显然还有敌人在睡觉。 “山猫”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上前,轻轻推开木门。里面睡著五名偽军士兵,武器隨意地靠在墙边。 突击队员们如同死神降临,匕首和微声手枪同时发动。几秒钟內,五名偽军在睡梦中便被解决,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桥头堡安全!未发现其他敌人!”山猫向对岸发出信號。 “干得漂亮!”吕俊生在对岸收到消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主力,开始渡河!” 剩下的两艘充气艇迅速充气下水,吕俊生带领第一批主力队员渡过河去。隨后,充气艇又被划回对岸,接运第二批、第三批队员。 王喜奎的狙击组也在对岸安全后,最后一批渡河。 整个渡河行动持续了约一个小时,五十五名队员及全部装备安全抵达对岸,神不知鬼不觉。 “清理痕跡,將艇放气打包带走!”吕俊生下令。队员们將橡皮艇放气,摺叠整齐,塞回背囊。偽军的尸体和痕跡也被儘量掩盖。 “继续前进!”吕俊生看了一眼东方渐亮的天空,毫不犹豫地带领队伍再次没入北方的山林。 第227章 老梅的疑问 青石河对岸的临时哨卡被无声端掉,五十五名特种队员连同装备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消失在北方的密林之中,没有留下明显的行军痕跡。 队长吕俊生却在这片林地里,留下了另一番精心布置的景象。 “队长,都处理乾净了。”队员匕首低声匯报。 他刚和几名队员將偽军尸体拖到一处显眼的洼地,並故意让一具尸体的手臂露在外面,周围的灌木也被刻意踩踏,製造出混乱的假象。 “嗯。”吕俊生蹲下身,用刺刀在软泥上划出几道凌乱且指向西北方向的脚印,深浅不一,模擬出仓促撤退的痕跡。 他又捡起一个空瘪的日式弹药盒,扔在脚印旁。“把我们用剩下的那几个日式手榴弹拉环,也撒在这附近。” “明白!”匕首立即执行命令。 吕俊生站起身,环顾这片被精心偽装过的现场,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他並非要完全隱藏行踪,而是要传递一个精心编织的假情报。 “鬼子不是傻子,一个小队的哨兵连同据点凭空消失,他们一定会来查。 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的东西——一支装备了部分日械、战术精良却急於向西北方向撤退的小股抗联精锐。” 他转向通讯兵秀才:“给杨將军发电,密电:我部已安全渡河,清除障碍。已布疑阵,诱敌向西北。 我部按计划继续向北侦察。请主力保持静默,待我下一步通报。” “是!” 电波悄无声息地发出,特种大队再次启程,隱入密林深处。 … 当天下午,一队巡逻的偽军发现了青石河哨卡的异常——太安静了。 他们战战兢兢地靠近,隨即发现了洼地里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现场。 消息迅速层层上报,很快传到了正在樺甸城內舔舐伤口的竹內联队指挥部。 “纳尼?青石河哨卡被端了?一个班的皇协军全部玉碎?”竹內接到报告,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憋屈与无力。“什么时候的事?” “根据尸体僵硬程度判断,应该是今天凌晨。”参谋低声回答。 “八嘎!又是他们!肯定是抗联派出的那支神秘部队!”竹內一拳砸在桌上,伤口隱隱作痛。“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嗨!现场痕跡杂乱,但侦察兵发现了指向西北方向的脚印,还有丟弃的帝国制式弹药盒和手榴弹拉环。 初步判断,是一支小股精锐所为,可能携带有缴获的我方武器,事后向西北山区流窜。” “西北?”竹內走到地图前,眉头紧锁。西北方向是更茂密的原始森林,通往抚松、长白一带,地形复杂。“他们想干什么?迂迴?还是故布疑阵?” 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抗联刚获大胜,不趁势巩固或扩大战果,反而派小股部队向西北流窜?这不合常理。 “命令!”竹內沉吟片刻,下令道,“派出两个中队,向西北方向搜索追击,但不得过於深入,以侦察为主。 同时,將情况立即上报野副昌德將军与关东军司令部! 重点说明此股敌军战术特徵——行动诡秘、下手狠辣、擅长夜战与无声战斗。” 竹內隱隱觉得,这支神出鬼没的队伍,或许比抗联主力更加危险。 … 新京(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一份来自前线、標註“特急·绝密”的电报,被送至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將的案头。 梅津美治郎,这位以冷静乃至冷酷著称的日军大將,正仔细阅读著由野副昌德转呈、內含竹內联队详细战报与最新发现的文件。 他脸色阴沉。 鸡冠岭惨败,一个精锐大队几近全灭,联队后勤线被彻底摧毁,这已不仅是战术失利,更是对关东军威信的重创! 但更令他心惊的,是战报中反覆提及的某些细节。 他按下呼叫铃。 片刻后,司令部几名负责情报与技术分析的高级参谋,以及一位从奉天兵工厂紧急召来的弹药专家,步入戒备森严的办公室。 “诸位,”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冰冷,“前线送来的战利品与阵亡將士遗体上,发现了一些极不寻常的弹药。请佐藤博士先说明分析结果。” 头髮白的佐藤博士打开一个铅封盒子,里面衬著绒布,盛放数枚扭曲变形的弹头。他戴上白手套,小心拈起一枚,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司令官阁下,诸位,这是从鸡冠岭战场帝国將士遗体上取出的弹头。经金相分析、硬度测试与成分检测……结果令人震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些弹头的铜被甲纯度极高,內部铅芯结构均匀,更重要的是, 其钢芯的硬度与韧性……远超帝国目前任何一款制式步枪弹,甚至超过我军航空机枪弹药標准!” “什么?”一名参谋失声惊呼,“比航空弹药还高?这怎么可能?抗联何来此种技术?” 佐藤博士摇头:“以支那,尤其是抗联的工业基础,绝无可能產出此类弹药。 这需要极先进的冶金、加工与质量管理体系。 其工艺水平,甚至……不亚於德意志最新技术。”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结论太过骇人。 梅津美治郎眼中寒光闪动,指向另一份报告:“再看这个。竹內联队及此前池田大队的战报中,均提及同一现象: 交战前,其外围警戒哨、巡逻队常於毫无预警下被全员清除,手法乾净利落,多使用冷兵器或微声武器。” 他起身走到巨幅军事地图前:“这绝非普通游击队或缺乏训练的抗联主力所能为。这是一支高度专业化、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小股部队。 其作战模式——精准侦察、远程狙杀、渗透破袭、定点清除——令我想起一种我们尚在研究中、未完全成型的战法……” 他略作停顿,缓缓道:“特种作战。” 参谋们面面相覷,这个词既陌生又令人不安。 “司令官阁下,您是指……抗联背后有未知势力支持?且其所提供的技术、战术指导远超我方预期?”情报参谋小心翼翼地问。 梅津美治郎未直接回答,反问道:“除弹药外,有无其他异常?例如服装、单兵装备、通讯方式?” “有!”另一参谋立即答道,“有溃兵提及,夜战中对方似能於黑暗中视物,射击极准。” 梅津美治郎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碎片信息,拼凑出一幅令他脊背发凉的图景——抗联所获支持的技术先进性,恐已完全超出地锅当前认知。 梅津美治郎幽然嘆息:“此股势力已超出想像。此前他们便曾出售盘尼西林技术,而今又现如此装备,我心难安……速报大本营,请大本营决断。” 他目光锐利扫过眾人:“同时,命令各部队,尤其是前线单位,立即改变战术! 面对此等具技术优势之特种部队,常规扫荡与阵地战效力已显不足。” 他走至地图前,下达一连串指令: “第一,各联队、大队立即组建挺身队,遴选最精锐士兵,配发最优自动火器与掷弹筒,开展针对性反渗透、反狙击训练,专司应对抗联此支神秘部队!” “第二,加强所有重要据点、后勤节点、指挥部警戒,增派明暗哨与巡逻队,尤须强化夜间警戒,配备探照灯与军犬!” “第三,情报部门加大渗透力度,不惜代价获取抗联,特別是该小股部队之装备来源、人员构成与行动规律!” “第四,航空侦察部队增加对长白山区,特別是辉南、樺甸、寧安交界地带的侦察频次,搜寻抗联主力可能之集结地与补给点!” 他最后强调:“诸君,我等所面对者,或已非简单土匪流寇,而是一支获神秘外援、正快速蜕变之军队! 必须高度重视,全力以赴!否则,满洲治安,永无寧日!” “嗨!”参谋们齐声应命,神情凝重地退出办公室。 梅津美治郎独自立於地图前,凝视那片標註为抗联活动区的广袤山林,心中首次对彻底肃清之目標,生出一丝不確定的阴霾。 那些超越时代的子弹,那些神出鬼没的战术……如一柄柄冰锥,刺穿了他以往对敌我实力对比的绝对自信。 “地锅的圣战,真能获胜吗?”梅津美治郎第一次心生疑问。 第228章 开路 特种大队渡过青石河后,连续三天,都在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中艰难跋涉。 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林海雪原。 参天的红松、白樺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常年不见阳光而变得鬆软潮湿的苔蘚和落叶层,腐烂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伏著,上面长满了蘑菇和青苔。 行军变得极其困难。队员们需要用砍刀劈开缠绕的藤蔓和灌木,才能勉强开闢出一条通道。速度慢得像蜗牛,一天也走不了二三十里。 更糟糕的是,森林里几乎无法辨別精確方向,只能依靠指北针和吕俊生、山鹰等老侦察兵的经验,通过观察树冠的疏密、苔蘚的生长方向来判断大致方位。 “队长,这样下去不行,速度太慢,而且体力消耗太大。”副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露水,担忧地说。 吕俊生何尝不知,他抬头看了看几乎透不进阳光的密林顶部,又看了看身边虽然依旧坚毅但难掩疲惫的队员们。 他们的乾粮在消耗,电池电量在下降,而前路漫漫。 “必须找到一条伐木道或者猎人小径。”吕俊生下定决心,“山鹰,你带两个人,向东北方向探路,寻找任何人工痕跡。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是!”山鹰点了两名身手最灵活的队员,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大部队原地休息,保持警戒。队员们抓紧时间喝水、吃乾粮,检查装备。潮湿的环境让武器保养变得尤为重要。 几个小时后,电台里传来了山鹰略带兴奋的声音:“队长,有发现!东北方向约五里外,发现一条废弃的伐木道! 道况很差,长满了杂草灌木,但依稀可辨,方向大致是朝北的!” “太好了!”吕俊生精神一振,“全体注意,向山鹰小组靠拢!我们沿伐木道走!” 有了明確的路径,行军速度顿时加快了不少。虽然伐木道早已荒废,但总比在密林中硬闯要强得多。 沿著伐木道走了大半天,在接近一片林间空地时,负责前方侦察的尖兵突然发出了警戒信號! “队长!前方有情况!空地上有临时营地痕跡,还有……马蹄印和新鲜的车辙印!” 吕俊生心中一凛,立刻示意队伍散开隱蔽,自己带著磐石和山猫潜行上前观察。 只见林间空地上,散落著几个简陋的窝棚骨架,地上有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周围还有明显是最近留下的马蹄印和两道深深的车辙印,车辙指向北方。 “不是猎人,猎人不带车。也不是我们的人。”吕俊生仔细观察著车辙的宽度和深度,“是鬼子的胶轮大车,载重不轻。 马蹄印也很清晰,看来是一支运输队,过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篝火灰烬,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余温。“他们在这里停留过,可能是在休息或者躲避什么。” “队长,看这里。”山猫在窝棚旁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米粒和几个空的罐头盒,罐头盒上的標籤是日文。 “鬼子的运输队?他们怎么会走这种荒无人烟的废弃伐木道?”磐石疑惑道。 吕俊生目光闪烁,脑中飞速思考:“有两种可能。第一,这是鬼子的一条秘密补给线,用来向某个前沿据点运送物资,避开我们主要活动区域。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第二,这是冲我们来的。 鬼子可能判断出我们北上的意图,派出了机动部队进行拦截或搜索。这支运输队可能是给拦截部队运送补给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他们已经接近了危险区域。 “山鹰,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是车辙延伸的方向,看看有没有鬼子据点或大队人马的跡象。”吕俊生命令道,同时示意秀才: “给杨將军发电,通报发现敌运输队踪跡,疑似鬼子已察觉我北上意图,可能在前方设阻。我部將谨慎前行,继续侦察。” “是!” 队伍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之前的林海跋涉虽然艰苦,但相对安全。 现在,敌人的踪跡已经出现,意味著真正的考验即將来临。 吕俊生仔细观察著地上的车辙和马蹄印,眉头紧锁。鬼子运输队出现在这条荒废的伐木道上,绝非偶然。 这证实了他的判断:日军高层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抗联主力北上的战略意图,並开始调动兵力,试图在前方构筑新的封锁线。 “不能沿著伐木道走了。”吕俊生果断做出决定,“鬼子能用这条路运补给,他们的巡逻队甚至设伏部队也很可能利用这条路。我们目標太小,一旦遭遇,极易暴露。” 他转向身边经验最丰富的侦察兵山鹰和老猎人出身的队员樵夫:“山鹰,樵夫,你们俩带一个小组,立刻离开伐木道,向东北方向穿插,寻找新的、更隱蔽的路线。 要求是:完全避开任何现有道路,儘可能利用密林、山谷、溪流等天然屏障,目標是绕过可能存在的鬼子封锁区,继续向寧安方向渗透。” “明白!保证找到路!”山鹰和樵夫领命,立刻挑选了三名精干队员,带上指北针、砍刀和几天乾粮,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伐木道东侧的密林中。 “其余人,原地隱蔽休整,保持绝对静默,等待侦察组消息。”吕俊生命令道。 队伍迅速分散,利用茂密的灌木和倒木隱蔽起来,整个营地瞬间变得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煎熬的。 每个队员都明白,侦察组能否找到安全通道,关係到整个大队乃至后续主力部队的安危。 吕俊生靠在一棵粗大的红松后,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回忆著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推演著鬼子可能布防的重点区域——主要的河谷、隘口、交通线枢纽…… “必须绕开这些地方,哪怕多走几天的山路。”他暗自下定决心。 一天后,黄昏时分,山鹰和樵夫小组终於返回了。两人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兴奋。 “队长,有路了!”山鹰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清晰,“我们向东北穿插了大约四十里,发现了一条野兽踩出来的小路,极其隱蔽,沿著一条无名溪流的河谷向上游延伸。 溪流两岸是陡峭的悬崖和密林,几乎无人跡。” 樵夫补充道:“我们顺著那条兽道走了很远,翻过一道山樑后,下面是一片更大的原始森林,地图上应该没有標註。 我们判断,沿著那片森林的边缘向北,再设法渡过一条叫寒葱河的支流,就能彻底绕开鬼子可能重点布防的敦化以南主要通道,进入寧安西北部的老林子。” “好!”吕俊生眼中精光一闪,“这条路线,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就走这条『兽道』!” 他立刻下令:“全体集合,检查装备,丟弃一切非必要物品,减轻负重!我们连夜出发,走山鹰他们找到的路!” 夜幕降临,特种大队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彻底离开了任何形式的人工道路,完全依靠指北针和侦察兵的记忆,在漆黑一片的原始森林中艰难跋涉。 山鹰和樵夫找到的那条兽道其实根本算不上路,只是在茂密灌木和倒木中,隱约能看到一些动物反覆踩踏形成的痕跡,时断时续。 队员们必须用砍刀不断劈砍藤蔓,才能勉强通过。行军速度极其缓慢,体力消耗巨大。 但好处是,这里的隱蔽性达到了极致。浓密的树冠完全遮蔽了天空,即使白天林中也如同黑夜。脚下厚厚的落叶层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在密林深处悄然蠕动。 连续三天,他们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行军。 乾粮在快速消耗,水源倒是不缺,林中有不少清澈的溪流。但疲惫和湿冷的天气考验著每个人的意志。 期间,他们曾远远听到过汽车引擎声和狗吠声,判断是附近公路或据点传来的,但都成功利用地形避开,没有发生任何接触。 第四天凌晨,队伍抵达了樵夫提到的寒葱河。 这是一条水流湍急、河面宽阔的山涧河流,对岸是更加陡峭的山崖。 “队长,水流太急,徒涉不可能。上下游都看过了,没有桥,也没有合適的渡点。”负责侦察河况的水鬼回来报告。 吕俊生观察著地形,河岸这边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但对岸是近乎垂直的悬崖,即使渡过河,也难以攀登。 “必须搭建简易桥樑。”吕俊生下定决心,“砍树,製作木筏或者绳索桥!”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好在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材。 他们挑选了几棵粗细合適的白樺树,用砍刀和工兵锹奋力砍伐。 没有大型工具,砍树极其费力,但队员们轮流上阵,汗水浸透了衣服。 与此同时,其他队员利用隨身携带的登山绳和缴获的鬼子电线,开始编织结实的绳索。 了整整大半天时间,一座简陋的绳索桥终於搭建起来。 几根粗大的树干被並排固定在一起,形成桥面,两端用绳索牢牢系在岸边的大树上。 “试桥!”吕俊生命令。 体重最重的队员“坦克”率先小心翼翼地走上桥面。绳索桥发出吱呀的声响,但还算稳固。 “安全!可以过!”坦克在对岸喊道。 队伍开始依次过桥。过程缓慢而紧张,每个人都紧握著护栏绳索,生怕掉进冰冷的急流中。 当最后一名队员安全抵达对岸后,吕俊生下令:“拆桥!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队员们又费了不少时间,將绳索解开,將作为桥面的树干推入河中,看著它们被湍急的河水冲走。岸边的痕跡也被仔细清理掩盖。 渡过寒葱河后,地形变得更加复杂。队伍进入了一片被称为迷魂阵的石砬子地带,巨大的岩石林立,岔路极多,极易迷失方向。 樵夫的老猎人经验发挥了关键作用。他通过观察苔蘚的朝向、岩石的风化程度以及野兽的足跡,艰难地辨別著方向。 “队长,这边走!这边风口小,苔蘚长得厚,应该是背阴面,朝北!”樵夫指著一条狭窄的石缝。 队伍就这样在怪石嶙峋中艰难穿行,有时甚至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所有人的手掌和膝盖都被磨破了,但没有人抱怨。 又经过两天近乎极限的行军,队伍的食物几乎耗尽,队员们体力透支严重。 就在天色渐晚,队伍准备寻找宿营地时,前方负责侦察的尖兵突然发出了激动的低呼:“队长!快来看!” 吕俊生快步上前,拨开茂密的树枝,向前望去。 只见远方,连绵的山峦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隱约可见炊烟裊裊,甚至能听到微弱的鸡鸣犬吠之声。 更远处,一座巍峨的山峰在夕阳下呈现出独特的轮廓。 第229章 支援 吕俊生拨开茂密的树枝,向前望去。 只见远方,连绵的山峦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隱约可见几缕炊烟裊裊升起,甚至能听到微弱的鸡鸣犬吠之声。 更远处,一座巍峨的山峰在夕阳下呈现出独特的轮廓,山势险峻,林木葱蘢。 “地图!”吕俊生低喝一声。 秀才立刻摊开那张已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地图。 吕俊生的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最终重重地落在了一个標记上。 “老爷岭!那是老爷岭!”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寧安境內,前面那个山谷,应该是靠近山边的村落!” 队伍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振奋人心的发现一扫而空。 歷时半个多月,他们终於穿越了数百公里艰险的原始山林,抵达了目的地——寧安! “保持隱蔽,山鹰,带尖兵组前出侦察,摸清山谷里的情况,是普通村落还是有鬼子据点! 其他人原地休息,高度警戒!”吕俊生压下心中的激动,迅速下达命令。 “是!” 队伍再次隱入林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山鹰小组很快带回消息:山谷里是一个叫朝阳沟的小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以狩猎和採集为生,並未发现鬼子或偽军的据点,村中气氛平静。 “好!”吕俊生心中大定,“秀才,立刻给杨將军发电!我部已成功抵达寧安境內老爷岭西南麓朝阳沟附近。 沿途未遇大股敌军,路线基本安全,现寻找合適空投场地及主力宿营地。请指示下一步行动及空投坐標!” 电波穿越崇山峻岭,將捷报传向南方。 … 两天后,抗联主力部队经过半个多月的艰苦跋涉,终於抵达了朝阳沟附近一片更为隱蔽的山谷。 当杨將军、魏拯民、陈翰章等人看到前来接应的吕俊生和特种队员时,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吕队长!辛苦了!你们为全军立下了头功!”杨將军紧紧握住吕俊生的手,看著眼前这些虽然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战士,心中感慨万千。 主力部队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连续的长途行军,穿越无人区,战士们体力透支严重,从鬼子那里缴获的粮食已经快消耗殆尽,枪枝弹药倒是还有不少。 “將军,现在最紧要的是补给!战士们急需粮食和药品!”魏拯民看著疲惫不堪的队伍,忧心忡忡。 杨將军点点头,目光坚定:“立刻安排空投!吕队长,你们找到了合適的空投场吗?” “找到了!”吕俊生指向山谷深处一片相对平坦、林木稀疏的开阔地,“那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周围有山体遮挡,不易被远处发现,適合夜间空投。” “好!就在那里!立刻向总部发出空投请求!急需粮食、药品、食盐,以及电池和部分特种弹药!”杨將军果断下令。 “是!” 当夜,山谷中燃起了三堆呈品字形的篝火,所有战士翘首以盼,空气中瀰漫著期待与紧张。 午夜时分,远空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而且这一次,声音更密集,规模更大! “来了!是我们的飞机!”战士们压抑著兴奋,低声传递著消息。 很快,夜空中出现了数个巨大的黑影,它们降低高度,准確地飞临空投场上空。 舱门打开,一个个、一簇簇白色的降落伞如同蒲公英种子般飘落下来,密密麻麻。 “快!收集物资!”杨將军下令。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降落点。这一次空投的物资极其丰富:一袋袋真空包装的大米、麵粉;一箱箱肉类和水果罐头;一捆捆军用压缩饼乾; 大量的急救包、磺胺粉和维生素片;还有宝贵的电池、电台配件以及特种大队专用的消音器、夜视仪电池和狙击弹药。 “太好了!有粮食了!有药了!” 炊事班立刻支起大锅,燜米饭,热罐头,久违的粮食香气瀰漫在整个山谷,温暖了每一个战士的心和胃。 部队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 就在主力部队进行紧急补给和休整时,吕俊生並未停歇,找到第三路军才是此行的最终目標。 將特种大队的五支小队全部派出,以朝阳沟为中心,向寧安境內的老爷岭、镜泊湖、大肚川等第三路军可能活动的区域进行扇形侦察。 “你们的任务是寻找任何抗联部队活动的痕跡——废弃的营地、刻在树上的標记、群眾中流传的消息,甚至是与鬼子交火的痕跡! 但切记,隱蔽第一,非万不得已,不得与不明武装接触!保持电台畅通,每日定时匯报!”吕俊生向各位小队长强调。 “保证完成任务!” 五支精锐的小队如同五把尖刀,悄无声息地射向茫茫林海。 等待是焦灼的,主力部队在休整,杨將军等人则日夜研究地图,分析著各路侦察小队传回的信息。 第一天,各小队匯报的都是地形勘察情况,未发现明確线索。 第二天,依旧如此。寧安地域广阔,山高林密,寻找一支刻意隱蔽的部队如同大海捞针。 第三天下午,就在眾人心情愈发沉重时,负责向镜泊湖方向侦察的第二小队,突然发回了紧急电报! “队长!急电!在镜泊湖西南方向的老黑山一带,发现激烈交火痕跡!弹壳遍地,有大量三八式步枪弹壳和少量我们的汉阳造、老套筒弹壳! 战场痕跡很新,估计就在一两天內!我们还发现了匆忙撤退时丟弃的破锅和带血的绷带!撤退方向指向老黑山深处!” 吕俊生心中一震,立刻將电报呈送杨將军。 杨將军看完,猛地站起身:“是老赵他们!他们肯定就在老黑山一带,而且正在被鬼子围攻!” 他立刻追问:“电报里有没有说鬼子的兵力情况?” 吕俊生答道:“第二小队正在抵近侦察,尚未报告敌军具体规模,但从交火痕跡看,战斗相当激烈。” 就在这时,电台再次响起,是第二小队直接发来的密电! 秀才迅速翻译,脸色瞬间凝重:“將军,队长,已確认,第三路军一部约五百人,被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及部分偽军包围在老黑山主峰一带! 第230章 支援到了 敌军配有迫击炮和重机枪,攻势很猛!第三路军依託险要地形抵抗,但弹药匱乏,形势万分危急! 第二小队已设法与第三路军外围警戒哨取得联繫!” “一个加强中队,二百多鬼子!”陈翰章倒吸一口凉气,“老赵他们弹药不足,这太危险了!” 杨將军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一拳砸在地图上老黑山的位置:“不能等了!必须立刻驰援!” 他迅速做出部署: “全军集合!紧急动员!” “吕队长,你的特种大队立刻作为全军先锋,火速驰援老黑山! 不惜一切代价,撕开鬼子包围圈,与第三路军匯合,告诉他们,主力马上就到!” “主力部队隨后跟进!急行军!把所有能带上的弹药,特別是迫击炮弹和机枪弹,都带上!我们要里应外合,打掉这个鬼子大队!” “是!”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坚定的回应。 吕俊生眼中寒光凛冽,立刻通过电台向各小队下达一连串指令: “各小队注意!紧急任务!目標老黑山主峰!第二小队原地监视敌情,並设法与第三路军建立更紧密联繫,告知援军將至,稳住防线! 第一、三、四、五小队,放弃当前侦察任务,立即以最快速度向老黑山区域集结! 务必於明日拂晓前抵达老黑山南侧无名高地与我匯合!重复,全速集结!” 电波载著命令传向四方。散布在寧安各地的四支特种小队收到指令,立刻改变方向,朝著老黑山方向全速奔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 老黑山主峰,枪声稀疏,却透著绝望。 第三路军指挥李照临靠在一块岩石后,脸上满是硝烟和疲惫。 他身边的战士们,许多人的子弹袋已经瘪了下去,手中的汉阳造、老套筒枪管烫手,却只能节省著每一颗子弹。 “司令,鬼子又上来了!这次人不少!”一名满脸是血的连长猫腰跑过来报告。 李照临探头望去,只见山下鬼子偽军混杂,大约一个小队的兵力,在两挺重机枪和数具掷弹筒的掩护下,正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山上爬来。 “告诉同志们,沉住气!放近了再打!子弹金贵,一颗也不能浪费!”李照临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战士们默默检查著所剩无几的弹药,將刺刀插在顺手的位置,准备最后的白刃战。气氛悲壮而凝重。 就在这时,山腰侧翼突然响起一阵极其怪异而精准的枪声! “啪勾!啪勾!啪勾!”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脆,节奏稳定得可怕! 紧接著,正在组织进攻的鬼子队伍中,那名挥舞军刀的小队长猛地一个趔趄,一声未吭地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一挺正在咆哮的九二式重机枪突然哑火,机枪手的脑袋歪向一边。 “嗯?”李照临一愣,“哪来的枪声?不是我们的枪!” 侧翼的枪声並未停歇,反而更加密集起来!更多的鬼子军官和机枪手莫名其妙地中弹倒地。鬼子的进攻队形瞬间出现了混乱。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阵地上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战士们士气大振! “打!狠狠地打!”李照临虽然不明所以,但战机稍纵即逝,他立刻下令反击! 第三路军的战士们奋勇杀敌,將子弹射向混乱的鬼子。虽然火力稀疏,但在侧翼神秘枪声的配合下,竟然將鬼子的这次进攻打了下去! … 山下,日军加强中队指挥部。 中队长小林次郎少佐气急败坏地摔瞭望远镜:“八嘎!侧面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冷枪?” “报告中佐阁下!侧翼发现小股敌军,枪法极准,我方伤亡惨重!”一名军曹慌张报告。 “小股敌军?”小林眉头紧锁,“是抗联的援兵?不可能!他们主力还在南边!难道是当地的土游击队?” 他命令道:“派一个小队,去侧翼清剿掉他们!主力继续准备进攻主峰!天黑前必须拿下!” 然而,他派去侧翼的小队,如同石沉大海,很快就被那精准而致命的冷枪打得损失惨重,狼狈退回。 小林次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绝不是普通的游击队! … 与此同时,老黑山南侧的无名高地上。 吕俊生如同铁塔般屹立在一处岩石后,夜视望远镜仔细扫过整个战场。 他的身边,第一、三、四、五小队的队员们正陆续抵达,无声地进入预设阵地。 “队长,各小队集结完毕!第二小队仍在主峰侧翼牵制敌军。”山鹰报告。 “好!”吕俊生放下望远镜,眼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鬼子已经被第二小队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阵型出现鬆动。现在,轮到主力上场了!” 他迅速下达作战命令,语气清晰而果断: “迫击炮组,立刻建立发射阵地!目標:敌军重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以及指挥部所在区域!测量距离,精確標定诸元,我要你们第一轮齐射就拔掉这些钉子!” “狙击组,由王喜奎统一指挥,占领制高点!任务不变:优先清除鬼子所有军官、通讯兵和暴露的轻火力点,配合炮击製造混乱!” “突击组,分为左右两翼,待炮火覆盖后,听我命令发起衝锋,用自动火力肃清残敌!” “行动!” 命令下达,特种队员们如同精密的齿轮,迅速运转起来。 五名背负著m2-60迫击炮沉重底座和炮管的炮手,迅速在反斜面选定了发射阵地。 观测手则匍匐到前沿,藉助炮队镜和测距仪,紧张而快速地测算著目標距离、方位和高低角。 参数被迅速报回。炮手们熟练地架好炮,根据诸元调整著射角,装填手已经將刻著保险印记的炮弹握在手中。 拂晓时分,天色微明,是一天中视线最差,也是人最疲惫的时刻。 小林次郎正准备组织新一轮的进攻,突然—— “咻!”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枪声响起,他身边正在摊开地图的参谋额头爆出一团血,一声不吭地倒下。 “敌袭!狙击手!”小林惊恐地大叫,但更多的“咻咻”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他手下的几个小队长、曹长,如同被点名般接连中弹倒地!指挥系统瞬间陷入混乱! 第231章 根据地选址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 五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发射音从远方传来!紧接著,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 “轰!轰!轰!轰!轰!” 五发60毫米高爆炮弹几乎同时砸进了日军阵地!炮弹落点极其精准! 其中两发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九二式重机枪的沙袋工事里,瞬间將机枪和射手一起炸上了天! 另外两发则准確命中了日军自己的迫击炮阵地,引爆了堆放旁边的弹药,引发了剧烈的殉爆,火光冲天! 最后一发,则带著死神般的精准,直接钻进了小林次郎的指挥部帐篷!“轰”的一声巨响,帐篷连同里面的电台和几个军官被炸得粉碎! “炮火延伸!覆盖敌军步兵集结区域!” 吕俊生通过电台下令。 “咚!咚!咚!” 迫击炮组迅速调整射界,又是一轮急促射!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落在惊恐失措、四处乱窜的鬼子兵人群中炸开,破片横飞,惨叫声不绝於耳! “就是现在!突击组,衝锋!” 吕俊生怒吼一声,手中的56冲喷出火舌! “杀啊!” 左右两翼的突击组如同猛虎下山,数十支56冲和56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风暴般席捲向已经彻底崩溃的鬼子阵地! 自动火力的绝对优势,加上精准炮击造成的巨大心理震慑,使得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残存的鬼子兵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二十分钟后,枪声渐渐停歇。 老黑山脚下,日军加强中队二百余人全军覆没,中队长小林次郎在最初的炮击中就已毙命。 倖存的鬼子兵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向山林深处溃逃,但都被外围警戒的特种队员一一清除。 “迅速打扫战场!抢救伤员!向主峰发信號,告知友军,安全了!”吕俊生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点,沉声下令。 当李照临带著第三路军的战士们,小心翼翼地从山上下来时,看到的是满地鬼子的尸体、被摧毁的武器、以及那群装备奇特、战斗力惊人的援军。 “你们是……”李照临看著迎面走来的吕俊生,难以置信。 吕俊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报告!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直属特种大队,奉杨將军命令,前来接应你们!主力部队隨后就到!” 看著眼前这支从天而降的神兵,绝处逢生的第三路军將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看著眼前这支装备精良、战术强悍却作风严谨的援军,李照临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狂喜,立刻意识到当前最紧要的事。 “对!先救伤员!我们有不少同志重伤,缺医少药!”李照临的声音带著急切。 吕俊生一点头,转身喝道:“卫生员!立刻抢救友军伤员!把我们的急救包、磺胺粉、盘尼西林都用上!” “是!” 卫生员立刻背著药箱衝上前,当他们打开药箱,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的磺胺粉和极为珍贵的盘尼西林注射液时,第三路军的卫生员和轻伤员们都看呆了。 “快,给重伤员注射!清洗伤口,撒磺胺粉!”特种大队的卫生员动作麻利,经验丰富。 他们熟练地为伤员清创、止血、包扎,注射抗生素。许多原本因感染而高烧不退、生命垂危的伤员,得到了最及时有效的救治。 李照临看著这一幕,眼眶不禁湿润了。他紧紧握住吕俊生的手,声音哽咽:“吕队长……太感谢了!你们这些药,是救命的仙丹啊! 你们……你们这身装备,还有这战斗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將军他们……?” 吕俊生扶著李照临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简单却清晰地解释道:“李司令,说来话长。 前段时间,总部在晋东南的长治地区,接连打了两个大胜仗,两次长治大捷。” 他顿了顿,看著李照临震惊的眼神,继续道:“不仅消灭了大量日偽军,更重要的是,我们打通了与……与外界的一些联繫,获得了关键性的援助。这些新式装备、弹药、药品,都是这么来的。” “长治大捷?外界援助?”李照临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但眼前这支生龙活虎、装备超前的部队就是最好的证明。 “怪不得!怪不得你们火力这么猛!杨將军他们现在怎么样?队伍壮大了吧?” “是的,”吕俊生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杨將军、魏政委、陈副总指挥都很好。 我们第一路军现在兵强马壮,连续突破了鬼子的多道封锁线,这次北上,就是为了与你们第三路军会师,共同打开新局面!主力部队就在后面,明天就能到!” “好!好啊!”李照临激动得重重拍著吕俊生的肩膀,“这下可好了!咱们抗联,终於又硬气起来了!” 第二天中午,山谷外传来了密集却整齐的脚步声。杨將军率领的抗联第一路军主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老黑山地区。 当李照临看到精神抖擞、装备整齐的第一路军大部队时,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两位久经考验的抗联领导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老李!可算找到你们了!” “老杨!你们可来了!还带来了天兵天將啊!” 短暂的激动过后,核心领导层立刻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杨將军、魏拯民、陈翰章、李照临以及吕俊生等人围坐在一起。 李照临首先介绍了第三路军的情况:“……我们第三路军目前分散活动在寧安、穆稜、东寧一带,总兵力大概还有一千多人,但装备差、弹药缺,被鬼子分割压迫得很厉害。 老黑山这边是我们一部,其他部队情况也差不多。” 杨將军点点头,指著铺开的地图:“情况我们都了解了。 当务之急,是选定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將我们两部力量整合起来,站稳脚跟,再图发展。老李,你是地头蛇,你觉得哪里合適?” 李照临看著地图,手指划过镜泊湖、老爷岭等地:“这一带我们比较熟,山高林密,群眾基础也好。镜泊湖周边,或者老爷岭深处,都可以考虑……” 眾人议论纷纷,各有主张。有的认为镜泊湖地区物產相对丰富,利於初期补给;有的认为老爷岭地形更复杂,易於隱蔽。 这时,杨將军却缓缓站起身,他的手指没有停留在寧安附近,而是向北移动,越过了牡丹江,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更广阔的山脉区域。 “同志们,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们的眼光,要放得更长远一些。”杨靖宇的声音沉稳有力,“寧安一带,虽是老区,但也在鬼子重点围剿范围之內,且地域相对狭小,不利於大部队周旋和发展。” 他的手指坚定地按在那个点上:“总部已经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眾人向地图看去。 张广才岭余脉。 威虎山? 第232章 分析 杨將军的手指在地图上威虎山的位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指挥员,声音在临时指挥部里迴荡: “同志们,你们说的寧安、镜泊湖、老爷岭,都是好地方,是我们的老区,有一些群眾基础。 但是,我们的眼光,必须放得更长远一些,要看到未来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斗爭形势!”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详细阐述选择威虎山的战略理由: “首先,我们来看地理位置。”杨將军的手指沿著地图上的等高线滑动,“威虎山,位於张广才岭深处,牡丹江以北。大家看它的地形——” “山势险峻,主峰海拔超过千米,周围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和悬崖峭壁,易守难攻,这是其一。” “其二,看它的交通。它背靠广袤无人的原始林区,纵深极大,向东、向北可连接广袤的小兴安岭,有巨大的迴旋余地。 鬼子想要大规模围剿,后勤补给线会拉得非常长,极易被我们袭扰。” “而对我们来说,”杨將军的手指指向几个关键点,“向西,可以威胁鬼子重要的交通动脉——中东铁路; 向南,可以俯视牡丹江盆地;向东、向北,更是有无尽的深山老林可以作为战略纵深。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支点!” 他对比道:“反观寧安、镜泊湖一带,虽然我们熟悉,但地域相对狭小,且处於鬼子重兵驻守的牡丹江、图们、吉林三角地带的中心区域,容易被鬼子多路合围,战略纵深不足。 我们刚和鬼子主力打了几仗,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调集更多兵力前来报復。如果我们留在寧安,很可能再次陷入被重重包围的险境。” 魏拯民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將军说得对。威虎山地区,鬼子之前的统治力量相对薄弱,主要是依靠偽军和少数据点进行控制。 我们突然北上,可以打乱鬼子的部署,跳到外线,爭取到宝贵的休整和发展时间。” “其次,是兵员问题。”杨將军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老李刚才提到,威虎山一带,除了我们抗联零散的小股部队,还有不少占山为王的土匪綹子。” 陈翰章接口道:“对,像座山雕、许大马棒这些悍匪,手下都有几百號人枪,熟悉当地地形,战斗力也不弱,就是纪律涣散,祸害百姓。” “这正是关键所在!”杨將军重重一拍地图,“这些土匪,大多是被逼上梁山的穷苦人,其中不乏有血性的汉子。 他们打鬼子或许不行,但对抗官府、在山里生存的本事不小。如果我们能成功爭取、改造他们,將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看向吕俊生:“吕队长,你们特种大队这次展现出的战斗力,就是最好的敲门砖和震慑器。 我们要让这些土匪看到,真正的抗日队伍是什么样的!我们有严明的纪律,有精良的装备,有高超的战术,更有救国救民的理想!” “我们可以先打一两个坚决投日、民愤极大的土匪綹子,立威! 同时,对那些尚存民族气节、只是走投无路的土匪,展开政治攻势,晓以大义,给予出路。” 杨將军阐述著他的思路,“把他们改造成为真正的抗日武装,不仅能极大补充我们的兵力,更能彻底净化当地的匪患,贏得民心! 这比我们单纯从老百姓中招兵,见效更快,也更能適应残酷的山地斗爭环境。” 李照临听得连连点头:“老杨,你这个想法太好了!以前我们也想过收编土匪,但自身力量不够,反而有时被他们吞掉。 现在咱们兵强马壮,確实可以试试!要是能把座山雕那几百號人拉过来,咱们的力量立马就能翻一番!” “第三点,也是最现实的一点,”杨將军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是关於总部的支援问题。” 他环视眾人,缓缓说道:“我们这次能突围、能打胜仗,靠的是什么?除了同志们的英勇奋战,很大程度上,是靠总部提供的这些新式装备和药品。” 他拿起一枚56式步枪弹壳:“这样的子弹,这样的枪,还有盘尼西林,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总部对我们,可以说是倾囊相助了。” 话锋一转,杨將军的眉头紧锁起来:“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种规模的、持续性的远程空投补给,是极其困难,也是不可持续的!” 他详细分析道:“第一,距离太远。从晋东南到北满,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飞机往返一次风险极大,成本高昂。 第二,鬼子不是傻子。我们接连获得补给,鬼子高层肯定已经警觉,必然会加强对空中通道的封锁和侦察,未来的空投会越来越困难,代价会越来越大。” “更重要的是,”杨將军的声音低沉下来,“根据我们和总部的联繫,以及吕队长带来的信息,太行山总部那边,压力巨大! 鬼子正在筹划对华北,特別是太行根据地,进行规模空前的扫荡!总部接下来要面对的,將是日军主力师团的疯狂进攻!他们自身的生存和斗爭,將异常艰难残酷!”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顿时变得沉重。 杨將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这种形势下,总部还能有多少余力,持续跨越千山万水来支援我们? 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再抱著完全依赖总部补给的想法了!那是不现实的,也会拖累总部的整体战略!” “所以,”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我们必须立足於自力更生!必须儘快建立一个相对稳固、能够自我维持的根据地! 威虎山地区,森林茂密,物產相对丰富,群眾虽然受土匪和鬼子双重压迫,但一旦我们站稳脚跟,剷除匪患,就能贏得支持,逐步解决粮食和物资问题。” “这个冬天,会非常难熬。”杨將军看著大家,“但只要我们能在威虎山站住脚,利用山险和森林度过这个冬天,完成部队的整合休整和土匪的改造,明年开春,我们就是一支真正扎根於北满、不可战胜的力量! 到时候,进,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威胁鬼子的心臟地带;退,我们有广阔的深山可以周旋。这才是长久之计!” 杨將军总结道:“因此,选择威虎山,不是退缩,而是积极的、富有远见的战略转移!是为了跳出敌人的內线包围,跳到外线寻求发展; 是为了整合力量,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力量;更是为了从根本上摆脱对外部补给的过度依赖,实现自力更生,为长期抗战打下坚实基础!” 他看向李照临:“老李,你在这里时间长,情况熟。你觉得呢?” 李照临早已被杨將军深入的分析说服,他激动地站起来:“老杨!听你这么一分析,我全明白了! 威虎山,確实是最佳选择!我没意见!咱们第三路军的同志们,坚决服从指挥!” “好!”杨將军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就这么定了!全军休整一天,救治伤员,消化给养。后天一早,向威虎山进发!” 他看向吕俊生:“吕队长,你的特种大队,再次担任全军先锋!提前出发,侦察路线,摸清威虎山周边敌情、匪情,为主力开闢道路!” “是!保证完成任务!”吕俊生啪地一个立正。 第233章 找伙土匪立威 休整一天后特种大队五十五名队员已集结完毕。 杨將军、魏拯民、陈翰章、李照临等核心领导亲自为他们送行。 “吕队长,此次北上侦察,关係全军战略转移的成败!”杨將军紧紧握住吕俊生的手,目光凝重, “你们的任务有三:第一,摸清通往威虎山的安全路线;第二,侦察威虎山周边日偽军兵力部署和活动规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摸清盘踞在威虎山地区的各路土匪綹子的具体情况——谁民愤最大? 谁有可能爭取?谁必须消灭?为主力部队进入扫清障碍、爭取主动提供最关键的情报!” “请首长放心!特种大队保证完成任务,为全军打开北上通道!”吕俊生敬礼,声音鏗鏘有力。 “出发!” 隨著命令下达,五十五道身影再次如同利剑出鞘,悄无声息地没入北方的崇山峻岭之中。 这一次的行军,比之前更加谨慎。队伍昼伏夜出,严格规避大路和可能存在的日偽哨卡。 吕俊生將队伍分成前后两个梯队,前卫由山鹰带领,负责探路和清除痕跡; 后卫由磐石负责,確保没有尾巴跟上。主力则在中路,保持无线电静默,依靠手势和简易信號联络。 经过数日艰苦跋涉,队伍终於抵达了威虎山南麓的外围区域。这里山势逐渐陡峭,森林更加茂密,人烟愈发稀少。 “队长,前面山洼里好像有个小屯子。”负责前出侦察的匕首回来报告。 吕俊生举起望远镜观察。那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茅草屋低矮破败,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升起,显得死气沉沉。 “靠近侦察,注意隱蔽。樵夫,你跟我去,看看能不能找老乡了解点情况。” 吕俊生命令道。樵夫是队里年纪稍长、面相敦厚的队员,以前当过猎户,容易取得老百姓的信任。 两人脱下显眼的作战服,换上普通百姓的旧衣裳,悄悄摸到村子边缘。 时近黄昏,村里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狗有气无力地吠叫著。 他们躲在一处柴火垛后观察,正好看到一个老汉背著柴刀,唉声嘆气地从山上下来。 樵夫瞅准机会,装作偶遇,迎了上去:“老哥,打听个道儿,这往前是威虎山不?” 那老汉嚇了一跳,警惕地打量著他和后面的吕俊生,见两人虽然风尘僕僕但不像坏人,才压低声音说:“你们是外乡人吧?快別往前走了!那威虎山去不得!” “咋就去不得咧?”樵夫故作不解。 “唉!”老汉重重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那山里……不太平啊!有綹子!” 他左右看看,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尤其是那个青山好的綹子,最不是东西! 就在这南边不远的老鴰岭一带活动。隔三差五就下山砸窑、绑票,抢粮食、抢牲口,祸害姑娘……比小鬼子还狠吶! 我们屯子去年过年攒下的那点嚼咕,全让他们给抢走了!还打死了两个反抗的后生……” 老汉说著,眼圈都红了:“官府?哼,那些二鬼子就知道要粮要款,见了真土匪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日子,没法过了!” 吕俊生和樵夫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又安抚了老汉几句,塞给他两块乾粮,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到隱蔽点,吕俊生立刻召集各小队长开会。 “情况初步明了。”吕俊生沉声道,“根据老乡反映,威虎山南麓老鴰岭一带,盘踞著一股报號『青山好』的土匪, 人数不详,但民愤极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比鬼子还招恨。这很可能就是我们立威的第一个目標。” “队长,光听老乡一面之词还不够,需要抵近侦察,摸清他们的具体实力、老巢位置和活动规律。”山鹰建议道。 “没错。”吕俊生点头,“第一、第二小队,由我亲自带领,向老鴰岭方向渗透侦察。第三小队,在外围策应,建立通讯中继。 第四、第五小队,继续向威虎山主峰方向侦察,摸清更大范围的敌情匪情,尤其是注意是否有其他綹子,以及日偽军的据点分布。” “行动期间,儘量不与老百姓直接接触,避免暴露。但可以通过远距离观察、捕捉敌方零星人员等方式获取情报。” “明白!” 各小队分头行动。吕俊生带著第一、第二小队,利用夜色掩护,向老鴰岭深处摸去。 经过一夜的潜行,在天快亮时,他们在一处高地的密林中发现了异常——远处山谷中,隱约有火光和人声传来。 “隱蔽!”吕俊生下令,队伍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他举起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只见山谷深处,依山搭建著几十个简陋的木屋和窝棚,周围用木柵栏粗略地围了一圈,几个出口处有背著枪的人影晃动。 山寨中央的空地上,燃著几堆篝火,一些土匪模样的人正围坐著喝酒吃肉,喧闹声远远传来。 “看来这就是青山好的老巢了。”吕俊生低声道。他仔细估算著山寨的规模、防御工事、人员数量和活动情况。 “观察哨,记录:山寨规模中等,预计匪眾一百五十至二百人。防御鬆懈,哨兵警惕性低。主要武器为老旧步枪,可见少量轻机枪。未发现迫击炮等重武器。” 他们潜伏了整整一天,详细记录了土匪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以及白天大部分土匪都在寨內睡觉、赌博,傍晚开始聚集喝酒等规律。 傍晚时分,机会来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土匪小头目,骂骂咧咧地独自离开山寨,走到树林边解手。 “山猫,匕首,无声解决,抓活的!”吕俊生下令。 两名队员如猎豹般扑出,没等那土匪反应过来,一个捂嘴锁喉,一个下绊夺枪,瞬间將其制服,拖回了密林深处。 经过短暂的、並不友好的询问,这个嚇破胆的土匪小头目吐露了大量情报: 青山好綹子,实有匪眾约一百八十人,大当家报號青山好,真名不详,心狠手辣;二当家叫草上飞,有点本事。 他们主要靠抢劫周边村屯、绑架勒索过往商队为生,偶尔也劫掠小股日偽军,但不敢招惹大队人马。 最近因为抢了偽军一个运输队,弄到一批弹药和酒肉,正在寨子里享乐。他们也听说了南边抗联打了胜仗的消息,但觉得离得远,没太在意。 “好了,送他上路。”吕俊生听完,冷冷下令,对於这种血债纍纍的匪徒,没有任何宽恕的理由。 第234章 平推 情报核实完毕,吕俊生心中已有了完整的行动计划草案。他命令小队继续监视,自己则带著关键情报,返回了与第三小队匯合的临时隱蔽点。 与此同时,向威虎山主峰方向侦察的第四、第五小队也陆续传回情报: 威虎山核心区域,山高林密,地势极为险要。目前已知较大的土匪綹子还有三股: 分別是盘踞在主峰附近、实力最强的座山雕部,约有七八百人枪,据说比较讲究山规,一般不祸害附近百姓,但手段毒辣; 活动在东侧岔沟的许大马棒部,约四百余人,欺压百姓,但也和鬼子偽军有过衝突; 以及北边一股报號平东洋的綹子,人数不多,但据说专找鬼子麻烦,有点民族气节。 日偽军在威虎山周边设有几个据点,但兵力不多,主要控制交通要道,对深山老林里的土匪採取羈縻政策,只要不闹得太大,一般睁只眼闭只眼。 所有情报通过电台,源源不断地传回后方正在秘密北上的主力部队指挥部。 几天后,在威虎山以南约百里的一处极其隱蔽的山谷里,抗联联合部队主力暂时驻扎下来。杨將军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內。 此刻,岩洞里,杨靖宇、魏拯民、陈翰章、李照临等高级指挥员齐聚一堂,听著吕俊生的详细匯报。 吕俊生站在一张临时绘製的威虎山地区草图前,条理清晰地说道:“……综合侦察情况,威虎山地区敌情匪情可概括为:日偽军力量相对薄弱,控制限於外围;山区腹地主要由四股较大土匪綹子割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他重点指向標著老鴰岭的位置:“其中,盘踞在南麓老鴰岭的青山好綹子,约一百八十人,装备一般,纪律涣散,但民愤极大,是附近百姓最深恶痛绝的一伙。其老巢防御鬆懈,土匪骄横,正处於享乐状態,疏於防范。” 他又指向其他几个点:“至於其他綹子,座山雕实力最强,盘踞险要,动向不明;许大马棒恶行不少;平东洋似乎可爭取。日偽军据点分布如图所示,暂时未发现大规模调动跡象。” 匯报完毕,岩洞內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杨將军身上。 杨將军凝视著地图,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沉思良久。洞內只有汽灯燃烧的嘶嘶声和远处传来的隱约林涛。 终於,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声音沉稳而决断: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青山好这支綹子,就是我们进入威虎山,立威、立足的最佳突破口!” 他看向吕俊生:“吕队长,这一仗,还是由你们特种大队来打! 要打得漂亮,打得乾脆利落,不仅要全歼或迫降匪眾,更要缴获其物资,尤其是粮食,以补充我军!” “记住,动作要快!攻势要猛!要打出我们抗联的威风,让其他綹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队伍!” “是!坚决完成任务!”吕俊生挺身领命。 杨將军又看向其他指挥员:“主力部队做好接应准备!一旦特种大队得手,立即向老鴰岭区域挺进,接管阵地,並以此为基础,向威虎山腹地逐步推进! 同时,政治部要提前准备好安民告示和宣传材料,战斗一结束,立刻开展群眾工作!” “是!”眾人齐声应道。 ...... 夜幕如墨,老鴰岭土匪山寨的喧囂渐渐沉寂,只有篝火余烬偶尔噼啪作响,哨兵抱著枪靠在柵栏上打盹。 吕俊生带领特种大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山寨的合围。 “狙击组就位,锁定所有岗哨和火力点。”吕俊生通过微型电台下达指令,声音冷峻。 王喜奎和狙击手们隱藏在制高点的岩石后,夜视瞄准镜中,土匪哨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爆破组前出,在寨门和主要木屋下安置炸药。突击一组、二组沿东西两翼隱蔽接近,听我信號同时突入。” 队员们依令行事,动作迅捷如猎豹。山寨的寧静,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全体注意,战斗开始后,优先压制,喊话劝降,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吕俊生强调了战斗原则。 凌晨三点,是人最睏倦的时刻。 吕俊生看到爆破组发出的“准备就绪”信號,深吸一口气,低喝道:“动手!” “咻!咻!咻!” 几声微不可闻的枪响,寨门和望楼上的哨兵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轰!轰!”两声巨响,寨门和一处最大的木屋被炸药掀飞,火光冲天! “突击组,冲!”吕俊生一声令下。 “杀!”东西两翼的队员如猛虎出闸,端著56冲迅猛突入寨內。枪声、爆炸声、吶喊声瞬间撕破了夜的寂静。 土匪们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有的光著身子往外跑,有的迷迷糊糊抓枪抵抗。 “缴枪不杀!抗联优待俘虏!”战士们一边衝锋一边高声喊话。 大部分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嚇破了胆,眼见抵抗无望,纷纷跪地求饶。但仍有少数亡命之徒,依託房屋残骸顽抗。 “机枪掩护!手榴弹清剿!”吕俊生果断下令。 “噠噠噠噠——”轻机枪喷出火舌,压制匪徒火力。突击队员精准投掷手榴弹,將负隅顽抗的匪徒藏身之处炸得粉碎。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態势。特种队员战术嫻熟,配合默契,土匪的乌合之眾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报告队长,山寨基本控制,残余匪徒退守后山山洞!”山鹰前来报告。 吕俊生目光一冷:“迫击炮组,目標山洞,轰击洞口,逼他们出来!” “是!”炮手迅速架起m2-60迫击炮。 “咚!咚!咚!”三发炮弹精准地落在山洞入口,炸得碎石飞溅,洞內传来惊恐的尖叫。 “再喊话!不出来就炸平山洞!”吕俊生命令。 “洞里的人听著!再不投降,全部活埋!”战士们齐声怒吼。 片刻沉寂后,洞里传来带著哭腔的喊声:“別炸了!別炸了!我们投降!我们出来!” 只见青山好和几个头目,带著剩下的几十个土匪,双手举著枪,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面如土色。 吕俊生冷冷地看著这个祸害一方的匪首,一挥手:“全部捆起来!” 战斗在半小时內彻底结束。此役,击毙顽匪四十余人,俘获匪首青山好以下一百三十余人,缴获各式枪械一百五十余支,粮食、布匹、银元若干。 第235章 座山雕的决定 杨靖宇將军率领的抗联主力部队,在接到吕俊生的捷报后,迅速开拔,日夜兼程,抵达了被特种大队肃清的原青山好山寨。 山寨经过简单清理和加固,成为了抗联北上威虎山的第一个立足点。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立刻投入到修建防御工事、安置伤员、清点缴获物资的工作中。 然而,抗联以雷霆之势歼灭青山好綹子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威虎山地区。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土匪綹子、山窝棚里的猎户、甚至与世隔绝的采参客,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南边来的抗联,把青山好给『抹』了!” “我的天爷!青山好一百多號人枪,半天就没了?” “可不是嘛!听说抗联有天兵天將,枪炮厉害得邪乎!青山好连个响动都没咋听见,就让人给端了老窝!” “这下可热闹了,威虎山要变天嘍……” 各种传言越传越神,恐慌和不安的情绪在群山密林间瀰漫。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作恶多端的綹子,更是人人自危,加强了山寨的戒备,生怕成为抗联的下一个目標。 威虎山主峰,地势最为险要的威虎厅內,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正中虎皮交椅上,端坐著一人,年约五旬,面容精瘦,目光阴鷙,留著两撇山羊鬍,不怒自威。 他便是盘踞威虎山多年,势力最大的土匪头子——座山雕,手下尊称一声“崔三爷”。 下首两边,分坐著他的八大金刚,个个都是彪悍之辈。 一个探子刚匯报完老鴰岭的情况,躬身退到一旁。 厅內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半晌,座山雕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都听见了?南边来的那股溜子,把青山好那伙臭嘎啦给插了。诸位兄弟,都咋个想法?” 大金刚,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率先粗声粗气地说道:“三爷!有啥好想的?青山好那帮瘪犊子,自己不顶楞,让人家给黑了,活他妈该! 咱们威虎厅,地势险要,兄弟们都使喷子的好手,怕他个鸟!他们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咱的柴禾!” 二金刚比较谨慎,摸著鬍子道:“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听说这抗联不是一般的溜子,装备精良,打法凶悍。 青山好虽说废物,但一百多號人枪,半天就让人连锅端,这手段……不一般吶。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先摸摸他们的底细。” 其他几个金刚也纷纷发表意见,有主张硬碰硬的,有建议暂避锋芒的,还有想坐山观虎斗的。 座山雕眯著眼听著,不置可否,目光扫过一直没吭声的老八:“老八,你说说看。” 老八站起身,先对座山雕行了个礼,然后道:“三爷,各位哥哥。依我看,这抗联灭了青山好,是立威来了。 他们初来乍到,最缺的是啥?是地盘,是粮食,是熟悉这威虎山一草一木的地头蛇。他们未必就想跟咱们所有綹子都结下樑子。”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他们派人送来这帖子,说是共商抗日大计,我看,是先礼后兵。咱们要是直接卷了他们的面子,那就是摆明了要跟他们对著干。 眼下他们势头正盛,硬碰硬,就算贏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那照你的意思,咱还得去捧他这个场?”大金刚不满地哼了一声。 老八摇摇头:“去,未必就是服软。不去,就是直接撕破脸。咱们可以去,但得带著傢伙,多带弟兄,看看他们到底唱的哪一出。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要是他们真有诚意,咱们也能听听这抗日是咋回事;要是他们想黑咱们,咱们也有准备不是?” 座山雕听完,手指轻轻敲打著椅子扶手,沉吟良久。他能在威虎山屹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慎和狠辣。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老八说的在理。眼下情况不明,不宜把路走绝。这样,先不必理会他们这帖子。咱们按兵不动,看看风声再说。加强山寨警戒,派出探子,盯紧老鴰岭的一举一动!都散了吧!” “是,三爷!”眾金刚起身应道。 会议散去,座山雕回到自己位於威虎厅后院的住处。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木屋,陈设简单却结实,墙上掛著猎枪和兽皮。 他屏退了左右,准备歇息。然而,当他走到床边时,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那张铺著熊皮的炕头上,赫然放著一封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字样,但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他迅速环顾四周,门窗紧闭,没有任何被闯入的痕跡。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放到他的床头? 座山雕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质地粗糙的信纸,上面用毛笔写著几行刚劲有力的字: “座山雕三爷台鉴: 久闻三爷威震林海,乃关东豪杰。我东北抗日联军为救国救民,转战至此,志在联合一切抗日力量,共驱日寇。 日前剿灭祸害乡里之青山好,乃为民除害,亦为与威虎山眾豪杰坦诚相见扫清障碍。 诚邀三爷及各位当家,於三日后午时,蒞临原青山好寨一敘,共商抗日保家之大计。 若三爷心存疑虑,可带精锐隨行,我部必以礼相待,確保安全。 事关重大,望三爷以民族大义为重,拨冗前来。” 落款处,盖著一方鲜红的“东北抗日联军”的印章。 座山雕拿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信的內容,而是因为这封信出现的方式! 他的威虎厅,戒备森严,机关重重,自詡固若金汤。可这封信,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最私密、最安全的臥室炕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抗联的人,不仅可以轻易潜入他的山寨,甚至可以隨时接近他本人!取他性命,恐怕也並非难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之前还存有的几分轻视和观望心理,瞬间荡然无存。 “来人!”座山雕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立刻!把各位金刚再给我请回来!快!” 片刻之后,刚刚散去的八大金刚又被紧急召回了威虎厅。眾人脸上都带著疑惑,不知道三爷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深夜再次召集。 当座山雕阴沉著脸,將那份来自他炕头的信传给眾人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当听到这封信出现的方式后,厅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压抑和惊悚。 “这……这怎么可能?”大金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千真万確。”座山雕的声音冰冷,“现在,你们还觉得,可以不必理会吗?” 老八仔细看著信的內容,眉头紧锁:“三爷,这抗联……先是以雷霆手段灭了青山好立威,现在又用这种方式展示实力……这是敲山震虎啊! 他们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他们有能力隨时摸掉我们任何一个头目,甚至……包括三爷您。” 二金刚嘆了口气:“看来,不去是不行了。人家把话都递到枕头边了,这是最后通牒。若是我们再不识抬举,恐怕下次送来的,就不是信,而是子弹了。” 座山雕环视眾人,脸上阴晴不定。 他纵横山林大半辈子,何曾受过如此胁迫?但现实的残酷让他不得不低头。抗联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远超他的想像。 “既然躲不过,那就去会会这位杨將军!”座山雕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过,咱们也不能墮了威虎山的威风!” 他开始部署:“老八,这次你跟我去!再挑选五十名最能打、枪法最好的弟兄,全都带上快傢伙,子弹备足!” “老大,你留守山寨,我不在期间,山寨一切事务由你主持!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其他各位兄弟,各守其位,隨时准备接应!” “另外,”座山雕补充道,“给许大马棒、平东洋他们也透个风,看看他们什么动静。咱们不能独自面对抗联。” “是!三爷!”眾金刚齐声领命,这一次,再无异议。 接下来的两天,威虎山的气氛更加诡异。座山雕要亲自去老鴰岭会见抗联的消息不脛而走,引起了轩然大波。 许大马棒接到消息后,在自己的寨子里暴跳如雷,骂座山雕是软骨头,但骂归骂,他自己心里也直打鼓,最终也决定去看看情况。 而那个报號平东洋的綹子,大当家则陷入了沉思,他原本就对专打鬼子的抗联有所耳闻,如今见其手段如此了得,心中不免活络起来。 老鴰岭这边,杨靖宇等人也没閒著。吕俊生的特种大队加强了外围警戒和侦察,確保会场安全。政治部的同志则抓紧准备宣传材料和谈判策略。 这次会面,是抗联能否在威虎山站稳脚跟,乃至整合当地武装力量的关键一役。既要展示力量和决心,又要表现出诚意和胸怀。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明。 座山雕带著老八以及五十名精心挑选的彪悍土匪,骑著马,离开了威虎厅,向著老鴰岭方向而行。 第236章 鸿门宴 正午时分,原青山好山寨中央的空地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临时清理出的空场地上,摆著几十个粗糙的木墩当座位,威虎山地区大大小小近二十个綹子的头目,几乎全数到场。 这些人个个都是刀头舔血、桀驁不驯之辈,此刻却大多面色紧绷,眼神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疑和不安。 他们不敢不来。 抗联送来的那份请柬,方式太过骇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放在了他们各自的枕头边! 这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你们的山寨,你们的人头,我们隨时可以取走。 有头目曾想偷偷溜走,但很快就发现,下山的大小路口、险要隘口,不知何时已被抗联的小股部队牢牢卡住。 想来硬的?看看不远处那些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手持他们从未见过的奇特武器的抗联战士,尤其是那支传说中半天就端了青山好老巢的天兵,所有人都熄了心思。 这是一场鸿门宴,但他们不得不来。 杨將军站在场地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却自有威严,扫过在场每一个土匪头目。 魏拯民、陈翰章、李照临等抗联高级指挥员分坐两侧,吕俊生则按刀立於杨將军身后,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地注视著全场。 “各位当家的,”杨將军开口了,声音洪亮,穿透了林间的寂静,“感谢诸位赏光,能来到我这临时营地。我,代表东北抗日联军,欢迎各位!” 开场白很客气,但底下的土匪头子们心里都清楚,这客气背后是雷霆手段。 杨將军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今天请各位来,只为一件事:抗日救国!小鬼子侵占我国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我们所有大夏人的死敌!我们抗联,就是要把鬼子赶出去!” 他顿了顿,见下面眾人大多眼神闪烁,或低头不语,知道空喊口號无用,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可能有些当家的觉得,我是在说大话,就凭我们这几桿枪,怎么跟兵强马壮的鬼子斗?”杨將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鏗鏘有力, “那我今天就给各位交个底,说说我们抗联,乃至我们整个大夏军队,现在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远的先说关內!就在今年下半年,我们八路军在山西的长治地区,打了两次大仗,两次大捷!” “第一次长治大捷!”杨將军伸出第一根手指,“我军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攻克长治及其周边六座县城!击毙日军旅团长一名,联队长一名,歼灭日偽军上万人!將晋东南的鬼子气焰彻底打掉!” 底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些土匪头目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攻克县城?击毙旅团长?这对他们这些只能在深山老林里打转的土匪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还不算完!”杨將军声音更高亢,“紧接著,第二次长治大捷!”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军再接再厉,发动更大规模攻势,將整个晋东南地区全部解放! 全歼鬼子精锐的第三十七师团!击毙鬼子近两万人!俘虏了他们的中將师团长,还缴获了象徵日军荣誉的联队旗!” “哗——!”这下,场下的骚动再也抑制不住了。全歼一个师团?俘虏中將?缴获联队旗? 这战绩简直骇人听闻!就连坐在前排、一直强装镇定的座山雕,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两次大捷之后,”杨將军继续道,语气中带著自豪,“在之后的破袭战中,我们一夜之间將近百公里的铁路毁灭殆尽,正太铁路至今还在瘫痪中, 山西的鬼子闻风丧胆,被迫收缩兵力,龟缩在太原等几个大城市里,不敢轻易出动。现在,整个晋东,半个山西,都已经在我们八路军的手中!” 他环视眾人,拋出最关键的话:“各位当家的,我们八路军的主力,正在由西向东,一步步打过来,我们抗联,就是先锋! 现在加入我们抗联,一起打鬼子,是功臣,等到八路军百万大军真的打出了山海关,收復了东北,到时候,你们再想来投,我们可就不一定收了! 那时节,你们是什么?是土匪,是祸害,是要被清算的对象!”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土匪头目的心上。 先是展示骇人战绩,证明实力;再描绘光明前景,给予希望;最后点明严峻未来,施加压力。软硬兼施,直指要害。 趁著眾人心神震动之际,杨將军对吕俊生使了个眼色。 吕俊生会意,一挥手,几名特种队员立刻上前,將他们隨身携带的56式半自动步枪、56式衝锋鎗以及几个弹匣,放在了场地中央的一张木桌上。 乌黑的枪身,流畅的线条,散发著工业时代特有的冷峻美感,与土匪们手中那些老旧的“汉阳造”、“老套筒”、甚至鸟銃形成了鲜明对比。 “各位当家的可以看看,”杨將军指著桌上的武器,“这就是我们部队现在装备的傢伙。 半自动步枪,不用拉大栓,扣一下扳机打一枪,射速快,打得准,衝锋鎗,能连发,近距离一梭子扫过去,顶得上你们好几条枪!” 为了让效果更直观,吕俊生亲自拿起一支56冲,对著远处一棵大树,“噠噠噠”就是一个精准的短点射,树干上瞬间出现几个清晰的弹孔,木屑纷飞。 这精准而迅猛的火力展示,让所有土匪头目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终於直观地感受到了,青山好为什么败得那么快、那么惨!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个土匪头目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终於,一个坐在后排、性子比较急躁的小綹子头目,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 “杨……杨將军,您话说得在理,傢伙也確实厉害。可……可要是俺们不想加入呢?您……您能拿俺们咋办?” 这话问出了所有犹豫者的心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杨將军。 杨將军脸色一沉,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直刺那个发问的头目,声音也冷了下来:“不想加入?能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让压力充分释放,然后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抗联到威虎山,是来打鬼子的,是来保护老百姓的! 你们要是愿意跟著我们一起打鬼子、打偽军,我们欢迎!”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要是还有人想像以前那样,祸害百姓,打家劫舍,欺压乡里!被我们抗联知道了……” 杨將军的手,猛地指向远处那片刚刚被清理乾净、还带著焦黑痕跡的青山好山寨废墟: “青山好那一百多號人,是怎么没的,你们想必也都知道!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对於祸国殃民、顽抗到底的败类,我们绝不手软,有一个,灭一个!有一窝,端一窝!” 冰冷的杀意伴隨著话语瀰漫开来,让在场所有土匪头目脊背发凉,青山好的下场,就是最鲜活的例子!没人怀疑杨將军的决心和能力。 场下再次陷入沉默,比刚才更加压抑。又过了好一会儿,另一个声音响起,带著几分顾虑和试探,这次是来自势力较大的许大马棒: “杨將军,您別见怪,俺是个粗人,有话直说。 俺们这些弟兄,在山里散漫惯了,听说……听说咱们抗联规矩大,纪律严,吃喝拉撒睡都有管著。 俺怕手下的崽子们受不了这个管束,到时候闹出乱子,反而不好……” 这个问题更实际,触及了土匪改编的核心难点。 杨將军听完,脸上的寒意稍霽,他理解这种顾虑,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原则依旧清晰: “许当家的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不错,我们抗联是老百姓的队伍,有铁的纪律!不拿群眾一针一线,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我们的根本!” 他话锋一转,並没有强行要求立刻完全遵守所有纪律,而是给出了一个务实且充满诚意的方案: “但是,我们也知道,改变需要时间,需要过程。我们不会要求你们一夜之间就变成和我们一样。” “只要你们真心愿意抗日,接受我们的领导,我们可以一步步来。初期,只要你们能做到三条: 第一,不再祸害老百姓;第二,听从统一的作战命令去打鬼子偽军;第三,缴获的战利品要统一分配,不准私吞。” “至於其他的细枝末节,生活习惯,我们可以慢慢教育,慢慢改。我们有专门的政治干部,会帮助你们,而不是一味地用鞭子抽。” 最后,杨將军给出了最关键的选择,也是最大的诚意: “而且,我在这里可以向各位保证,我们抗联,绝不强拉壮丁!一切,本著自愿的原则!”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沉浑有力:“是大夏人的,有血性的,愿意跟著我们一起打鬼子、保家卫国的,我们抗联的大门敞开!欢迎你们!” “但是,如果有人实在过不惯这种有纪律的集体生活,就是不想加入,也可以!” 这话让所有土匪头目一愣。 杨將军清晰地给出了出路:“不想加入的,我们不强求!但必须答应一个条件:立刻解散你的綹子! 枪枝弹药,可以折价卖给我们抗联,换点盘缠路费。然后,愿意回家种地的,我们发给路费;愿意留下当普通百姓的,我们欢迎,但必须安分守己!”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绝不允许再拉杆子、立山头、继续当土匪祸害乡里!如果阳奉阴违,或者解散后又重操旧业,那就別怪我杨將军,別怪我们抗联,执行战场纪律!” 自愿加入,共同抗日;或者解散队伍,安分为民。两条路,清晰明了。既给了出路,也划下了绝不能逾越的红线。 杨將军说完,不再多言,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眾人的抉择。 巨大的压力和对未来的考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土匪头目的心头,他们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需要权衡利弊,需要做出可能决定他们乃至手下几百兄弟命运的选择。 会场的气氛,达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低头沉思、或窃窃私语的土匪头目身上,尤其是那位一直沉默不语、实力最强的座山雕——崔三爷。 他的態度,將极大地影响整个威虎山的格局。 第237章 离去与收编 还没等座山雕开口,他身边一直沉默的老八突然动了! 只见老八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对著天空“砰!砰!砰!”连开三枪!枪声在山谷间迴荡,惊得所有人一颤。 “都他妈听好了,杨將军这话在理,没毛病!句句都戳在咱爷们心窝子上! 咱们綹子里混的,哪个不是被逼得没活路了才上山?哪个骨子里不想当个堂堂正正的大夏人? 现在有真敢跟小鬼子玩命的队伍,有真傢伙,还给咱指了明路! 今天谁要是不开面,不点头,先问问我老八手里的喷子答不答应!” 他这一动,原本坐在后方、跟著座山雕下山的那五十名精锐崽子们,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枪口虽然朝下,但態度已然鲜明! 显然,老八早已暗中掌控了这部分力量。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谁也没想到,座山雕最倚重的八大金刚之一,竟然在关键时刻率先反水,公然投诚抗联! 连杨將军都微微一愣,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朗声道:“这位好汉深明大义!说得好!我们抗联,就是专门打鬼子的!欢迎所有有血性的同胞加入!” 座山雕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眼神复杂地看向老八,有震惊,有愤怒,更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和难以置信。 “老八!你……你他妈唱的是哪一出?!啥时候跟人家勾搭上的?” 老八转向座山雕,语气带著恳切,却不容置疑:“三爷。对不住,不是兄弟我反水,是这世道逼的,抗联太尿性了! 人家是真心打鬼子的,咱们以前祸害乡亲,那是没路走,现在有正道了,为啥不走? 三爷,咱们都是大夏人,身上流著一样的血,跟抗联一起干吧,打鬼子,保家乡,这才叫爷们儿该干的事!” 座山雕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弟,又看了看那些已然站队的崽子们,心知大势已去一部分。 他到底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狸,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色阴沉地缓缓站起身。 他先是冷冷地瞥了老八一眼,然后目光转向杨將军,声音沙哑而低沉:“杨將军,好手段,崔某佩服! 不过我在威虎山独来独往惯了,受不得拘束,也不知老八是何时被你杨將军的大义感化,或者……是用了別的什么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股倔强的傲气:“今天我认栽,也给你杨將军一个面子。从今往后,我的人,绝不再碰当地百姓一根毫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隨即转向在场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土匪头目,提高了音量:“各位当家都听见了!我把话放这儿,不想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行事的,现在就跟我回威虎山,咱们各走各的阳关道!” 说罢,他带著身边仅剩的几名铁桿亲信,起身就要离去。 当场便有七八个平日里唯座山雕马首是瞻或同样不愿被收编的头目,犹豫了一下,也起身跟在了他身后。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將军看著座山雕的背影,声音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崔三爷,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抵抗到底了?” 座山雕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冷哼道:“杨將军言重了!非是抵抗,实在是人各有志,不愿受那诸多拘束罢了。 今日你若想將我们全都留在此地,儘管动手便是,我崔三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杨將军闻言,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崔三爷是条汉子,我光明磊落!来者是客,既然请你们来,就不会做那背后插刀、落井下石的齷齪事,你们要走,我绝不阻拦!”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崔三爷,你可要想清楚了。今天你走出这个门,回了你的威虎厅,以后……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这抗日的洪流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到时候,你若再行不义,或者阻碍抗日,那就不是今天这般客客气气了!” 座山雕身形微僵,杨將军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带著愿意跟他走的人,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小径中。 会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留下的十来个土匪头目,面面相覷,心情复杂。 杨將军將目光收回,脸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看向留下的眾人:“看来,各位当家是真心愿意留下来,与我们抗联一起,共赴国难,抗日救国了!” 留下的头目们如释重负,纷纷起身,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那位报號平东洋的大当家站了起来。 他年纪约莫三十五六,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明亮,透著一股精明干练。他先是对杨將军抱拳行礼,然后转向眾人,慷慨激昂地说道: “杨將军,各位当家的!我平东洋没啥大本事,但从小就记得我爹说过,咱是大夏人! 小鬼子占了咱们国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个仇,不能不报,我以前带著弟兄们,也零敲碎打地摸过鬼子的岗哨,劫过偽军的物资,就知道单干成不了气候!” 他越说越激动,脸膛泛红:“今天听了杨將军一席话,我是茅塞顿开!咱们为啥当鬍子?多半都是被这世道逼的!现在有了正道,有了抗联这样真正打鬼子、为老百姓做主的队伍,咱们还等啥?还犹豫啥?” “跟著杨將军,跟著抗联干,把咱们这身力气,这把子傢伙,用在打鬼子上,那才叫活得痛快,死得值当! 我平东洋今天把话撂这儿,我和我手下的二三百好弟兄,从今往后,就是抗联的人了!绝无二心!谁要是三心二意,我第一个不答应!” 平东洋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也道出了许多底层土匪的心声,引起了在场不少头目的共鸣。 杨將军不禁拊掌称讚:“好,平东洋当家说得好,有血性,有见识!我们抗联就需要你这样的好汉,快快请坐!” 他顺势对所有人说道:“各位当家既然愿意留下,那就是我抗联的兄弟!从今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咱们往前看,一起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杨將军趁热打铁,邀请眾人赴宴。 虽然条件简陋,但抗联还是尽力准备了饭菜,有缴获青山好的腊肉、山野菜,还有热乎乎的苞米茬子粥。 席间,杨將军、魏拯民、陈翰章等人分別与各位头目详细交谈,了解他们各自綹子的人数、装备、活动范围等情况,同时也耐心讲解抗联的政策、纪律和未来的打算。 杨將军郑重承诺: 保留建制,逐步整编: 初期不会强行打乱各綹子的原有编制,仍由原头目带领,但会派政治干部进去协助工作,加强思想教育和军事训练。 统一供应,改善待遇: 抗联將尽力统一供应粮食、被服和弹药,改善战士们的生活条件。 论功行赏,一视同仁: 在抗联內部,无论出身,只看战功和对革命的贡献,绝对公平。 明確目標,共同抗日: 近期的主要任务是继续肃清威虎山地区的小股顽匪和日偽据点,建立巩固的根据地。 这些政策,打消了多数头目的最后顾虑,他们最怕的就是被吞併、被夺权、被歧视,如今见抗联如此大度,纷纷表態愿意接受领导。 宴会结束后,杨將军立即召集核心层开会,部署下一步行动。 杨將军指出:“座山雕的离去,是隱患,但也让我们看清了谁是可以爭取的。当前首要任务,是迅速整编愿意加入的部队,形成战斗力。 同时,对座山雕部,要加强监视和政治攻势,爭取其內部瓦解。对於许大马棒等尚在观望的,要继续做工作。” 他特別强调:“吕俊生的特种大队,任务不变,但要加强对威虎厅方向的侦察和威慑,防止座山雕狗急跳墙。同时,要协助新整编的部队进行適应性训练,儘快掌握新装备。” 接下来的几天,老鴰岭山寨一片繁忙景象。 愿意加入抗联的十一个綹子,共约七八百人,开始进行初步整编。抗联派出的政治干部深入到各队,宣讲政策,稳定人心。后勤部门清点缴获和自带物资,统一调配。 整编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些土匪散漫惯了,对出操、训练、学习纪律很不適应,个別头目对派去的政治干部心存芥蒂。 但在杨將军的威信、老八和平东洋等积极分子的带动下,以及抗联战士展现出的优良作风和强大战斗力影响下,整编工作总体上顺利推进。 而与此同时,退回威虎厅的座山雕,日子却不好过。 老八的背叛和部分力量的流失,让他实力大损,威信受损。山寨內人心浮动,传言四起。杨將军那句以后就由不得你了的话,更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他知道,抗联绝不会放任他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大股武装存在於根据地腹地。 第238章 扫荡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山区都处於一种诡异而紧张的躁动之中。 那些原本就首鼠两端、或自恃山高路远心存侥倖、並未参加老鴰岭会盟的小股土匪綹子,很快便尝到了苦果。 杨將军的策略清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绝不姑息任何冥顽不灵、继续为害乡里的匪患,尤其是那些在收到明確警告后仍选择对抗的。 就在会盟后的第三天清晨,一支约三十人的小綹子,报號草上飞,自恃熟悉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要隘口,企图凭藉地利抗拒改编,甚至伏击了一支前往宣传的抗联小分队,造成两名战士负伤。 消息传回老鴰岭,杨將军震怒。 “吕俊生!” “到!” “给你一天时间,带上你的特种大队,把那个草上飞给我抹掉!要快,要狠,不留后患!让所有人都看看,对抗抗日、祸害百姓的下场!”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吕俊生领命而去。这一次,特种大队没有再採取无声渗透的战术,而是选择了更为直接迅猛的强攻。 五十五名特种队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扑一线天。面对据险而守的土匪,他们甚至没有进行过多的战术迂迴。 “迫击炮组,前方隘口石砬子,轰开它!”吕俊生冷静下令。 “咚!咚!咚!”三发60毫米迫击炮弹带著尖啸精准地砸在土匪据守的石砬子上,炸得碎石乱飞,土匪的枪声瞬间稀疏了不少。 “狙击手,压制残存火力点!突击组,上!” 王喜奎等狙击手精准点名,將试图露头的土匪一一击毙。 突击队员则利用爆炸產生的烟雾和尘埃,迅猛突进,56冲喷吐的火舌彻底压制了土匪简陋的土枪鸟銃。 战斗毫无悬念,短短半小时,一线天险隘被攻破,匪“草上飞被击毙,余眾二十余人非死即降。 缴获的粮食、少量银元和一些破旧武器被全部运回。 紧接著,类似的场景在威虎山各处接连上演。 一支以绑票勒索为生的“双枪队”,约五十余人,在拒绝投降后的第二天夜里,被特种大队夜袭端窝,匪首及骨干被击毙,从匪者经甄別,罪大恶极者被就地正法,胁从者教育后释放。 另一股號称“江北好”、专门抢劫过往商旅、与偽军有所勾结的匪帮,约七八十人,试图凭藉马快枪熟流窜作案,结果被吕俊生率队长途奔袭,在一条河边追上,利用自动火力的绝对优势將其击溃,匪首被俘。 短短两三天时间,抗联以雷霆万钧之势,连续剷除了四五股拒不归顺、民愤较大的土匪綹子,累计歼灭、俘虏匪徒近二百人,缴获了大量物资,极大地充实了部队的给养。 这些行动,既清除了根据地內的毒瘤,也向所有观望者展示了抗联不可抗拒的武力与决心。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山野,带来的震慑效果远超之前的老鴰岭会盟。 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小股土匪,要么闻风丧胆,主动派人联繫要求归顺;要么乾脆解散队伍,化整为零躲藏起来,再不敢露头。 很快,威虎山地区规模较大、且尚未表明態度的土匪武装,就只剩下了两家:盘踞在险要的奶头山、拥有三四百人枪的许大马棒,以及退守老巢威虎厅、实力受损但根基尚存的座山雕。 形势已然明朗,杨將军决定,不再拖延,必须趁热打铁,彻底解决这两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选择了实力相对较弱、但民愤同样不小的许大马棒作为下一个目標,而且要採取一种更具示范效应的方式。 在老鴰岭山寨扩建后的指挥部里,杨將军召开了军事会议。 与会者除了抗联原有的核心领导,还包括了新近归顺、已被初步整编的原土匪武装的主要头目,如老八、平东洋等人。 “同志们,”杨將军开门见山,“眼下威虎山境內,冥顽不灵者,仅剩许大马棒与座山雕两股。我们必须儘快剷除,以绝后患,巩固根据地。我决定,先打许大马棒!” 他目光扫过在场那些新面孔,特別是老八和平东洋:“这一仗,將由我们的老部队——第一支队主力负责攻坚。目的有三:第一,彻底消灭许大马棒这股顽匪;第二,检验我们武器的攻坚能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杨將军的声音提高:“要让所有新加入的同志们亲眼看看,我们抗联的主力部队,是如何打仗的!看看我们是怎么荡平一切牛鬼蛇神,为老百姓除害的!” 他隨即宣布了一项重要决定:“为了便於统一指挥和进行思想改造,经总部研究决定,將所有自愿加入抗联的原各綹子兄弟,与李照临司令带来的第三路军部分骨干,合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三支队! 由李照临同志担任支队长,原各綹子编为大队、中队,各级军官暂时不变,但必须服从支队首长指挥,並接受派驻的政治干部指导!” 这一决定,意味著近八百名原土匪武装被正式纳入抗联的战斗序列,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但至少在组织上实现了统一。 杨將军接著下令:“此次攻打奶头山,第三支队全员参加,但不直接参与攻坚,你们的任务是: 在外围担任警戒、观摩学习、並在战斗结束后负责打扫战场、押送俘虏!要让每一个战士都看清楚,我们是怎么打胜仗的!” “是!”李照临和那些新编入的军官们齐声应道,心情复杂。 散会后,整个老鴰岭基地如同一个庞大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第一支队的战士们开始仔细检查保养武器,配发充足的弹药。 新编的第三支队则在进行紧张的战前动员和纪律教育,確保这些新兵蛋子在战场上不会出乱子。 吕俊生的特种大队也没有閒著,他们提前派出精干小组,对奶头山的地形、防御工事、兵力部署进行了最后一次详细的侦察,並將情报及时送回。 奶头山山势陡峭,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通往山顶的土匪山寨。 许大马棒在此经营多年,山寨用巨石和圆木垒砌,设有瞭望塔和多重柵栏,易守难攻。 他也听说了抗联的厉害,加强了戒备,囤积了粮食弹药,准备负隅顽抗。 第二天拂晓。 抗联部队经过一夜急行军,抵达奶头山脚下,完成了对山寨的包围。杨將军將指挥部设在山脚下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新编第三支队的近千名战士,被安排在山寨东、西、北三面的山腰制高点上,负责警戒和观摩。 他们趴在山石和树木后面,好奇而又紧张地眺望著下方那条通往山寨的陡峭山路和远处隱约可见的土匪窝。 第一支队的八百名精锐战士,则在山路入口处完成了攻击部署。 他们排著整齐的战斗队形,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班用机枪和衝锋鎗与第三支队战士们手中五八门的旧式枪械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將军站在指挥部前,举起望远镜最后观察了一次敌情,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点了点头。 “信號弹!”传令兵高声喊道。 “咻——啪!”一颗红色信號弹拖著耀眼的尾焰升上天空,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总攻开始! “炮兵!目標,敌军前沿木柵栏和瞭望塔,一发试射,放!”炮兵连长卢大伟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炮兵阵地。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82毫米迫击炮炮口喷出火焰和硝烟,炮弹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带著令人心悸的尖啸,精准地砸在了山寨大门旁的木柵栏上! “轰隆!”一声巨响,木屑夹杂著碎石泥土冲天而起,一段柵栏被炸得粉碎,上面的土匪哨兵惨叫著摔了下来。 “试射命中!全连一发齐射,放!” “咚!咚!咚!咚!”四门82迫击炮和三门60迫击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山寨的防御工事! “轰!轰!轰隆隆!”爆炸声接连不断,土匪苦心经营的木柵栏、瞭望塔在猛烈的炮火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碎、摧毁!火光和浓烟瞬间笼罩了山寨前沿。 山上观摩的第三支队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许多人张大了嘴巴,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猛烈、如此精准的炮击! 炮火准备持续了约十分钟,將山寨前沿的防御工事基本摧毁。 “步兵!衝锋!”前线指挥员一声令下。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激昂的衝锋號响起! “同志们!冲啊!”第一支队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沿著山路向山寨发起了衝击。 此时,残存的土匪才从炮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依託残垣断壁和山石开始阻击。 “嗒嗒嗒!”一挺倖存的歪把子机枪从半山腰一个石洞里喷出火舌。 “火箭筒!干掉它!”一名排长吼道。 一名扛著巴祖卡火箭筒的战士迅速蹲下,瞄准,扣动扳机!“咻——轰!”火箭弹拖著尾焰准確钻入石洞,將里面的机枪和土匪一起炸飞。 越靠近山寨,土匪的抵抗越顽强,他们熟悉地形,躲在岩石后、山洞里打冷枪。 但第一支队的战士们战术素养极高,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衝锋鎗手和步枪手精准射击,机枪手提供火力压制。 56半自动步枪的射速优势尽显无遗,土匪往往开一枪的时间,已经有好几发子弹精准地还击过来。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但局面完全是一边倒。抗联战士凭藉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嫻熟的战术,一步步清除著土匪的抵抗据点,不断向山顶推进。 山上观摩的第三支队战士们,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们亲眼看到抗联战士如何默契配合,如何勇敢衝锋,如何用手中的新式武器碾压敌人。这种直观的震撼,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枪声渐渐逼近山顶,最终,一面红旗插上了奶头山山寨的最高处! “我们贏了!”山上山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许大马棒在山寨被攻破的最后时刻,试图从后山悬崖小路逃跑,结果被预先埋伏在那里的第一支队侦察班抓了个正著,像拎小鸡一样押了下来。 战斗结束,第三支队的战士们奉命进入战场,负责打扫和警戒。 当他们踏上满是弹坑和废墟的山寨,看到那些被摧毁的工事、横七竖八的土匪尸体、以及被俘的垂头丧气的匪眾时,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 杨將军命令,就在山寨前的空地上,立即召开公审大会。 所有被俘的土匪,以及第三支队的全体官兵,都被集中起来。许大马棒被反绑著双手,押到了场地中央,他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李照临主持公审,魏拯民亲自宣读许大马棒及其骨干分子多年来烧杀抢掠、残害百姓的累累罪行。 证据確凿,民愤极大。 杨將军当场宣布判决:“匪首许大马棒,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执行战场纪律,立即枪决!”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许大马棒应声倒地,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其余被俘的土匪,经过初步审讯和甄別,手上有人命、民愤极大的骨干分子二十余人,也被一併执行枪决。 对於那些只是胁从、罪行较轻的,则给予了出路:愿意留下参加抗联的,经过教育后编入第三支队劳动改造;不愿意的,发给路费,遣散回乡,但严令不得再为匪。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这一系列举措,彻底震慑了所有新加入的抗联战士,也让他们看到了抗联纪律的严明和对待改过自新者的宽容。 公审大会结束后,部队带著大量的战利品和少数愿意加入的俘虏,撤离了奶头山,返回老鴰岭基地。 经此一役,抗联在威虎山地区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新编第三支队的战士们,虽然战斗力依然是最弱的,但士气空前高涨,纪律性也大大增强,对杨將军和抗联的认同感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那座最为险峻、最后尚未臣服的山峰——威虎厅。 座山雕,这个威虎山曾经的土皇帝,如今已成瓮中之鱉,他的命运,似乎已经註定。 第239章 尘埃落定 奶头山许大马棒的覆灭,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颶风,彻底席捲了威虎山最后一片看似平静的角落。 消息传到威虎厅时,这座雄踞主峰、自詡固若金汤的山寨,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了。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每一个土匪嘍囉心中蔓延。 连许大马棒那样拥险自固、有几百条人枪的大綹子,都在抗联主力的猛攻下半天之內土崩瓦解,那威虎厅又能支撑多久? 杨將军那句“以后就由不得你了”的警告,如同丧钟,在每个人耳边迴荡。 威虎厅內,炭火盆依旧烧得噼啪作响,但往日的喧囂和跋扈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压抑。 七大金刚分坐两侧,人人脸色阴沉,心思各异。 大金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他环眼圆睁,吼道:“都他妈哑巴了?许大马棒完了,下一个就是咱们! 依我看,趁抗联刚打完仗,人困马乏,咱们集中所有弟兄,衝下山去,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就算死,也得崩掉他抗联几颗门牙!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地等死!” 他这一吼,立刻得到了三金刚和五金刚的附和。 这三人都是悍匪出身,信奉的是刀头舔血、快意恩仇,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对座山雕最为死忠,对抗联的招安极度排斥。 “拼?拿什么拼?”二金刚冷冷地开口,他捻著山羊鬍,眼神闪烁,“许大马棒的地势不比咱们差多少,结果怎么样? 连半天都没顶住!抗联的炮火你们是没听说还是假装不知道? 咱们衝下去,怕是连人家的面都没见著,就被炸成碎渣了!硬拼,就是送死!” 四金刚和六金刚也倾向於二金刚的看法。 他们更油滑,更惜命,见识了抗联的手段后,早已心生怯意,觉得硬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剩下的老七,此刻却异常沉默,他低著头,用匕首仔细地削著一根木棍,仿佛周遭的爭吵与他无关。 座山雕高踞虎皮椅上,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剧烈。老八的背叛、实力的削弱、抗联的步步紧逼,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既不甘心拱手让出经营多年的基业,又比谁都清楚硬抗的下场。 他的目光在爭吵的金刚们脸上扫过,尤其是在沉默的老七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疑虑和狠厉。 “都別吵了!”座山雕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我威虎山经营这么多年,不是他许大马棒能比的! 加强戒备,多派哨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尤其是你,老七……” 他盯著老七,语气意味深长:“管好你手下的人,別在这个时候给我出什么么蛾子!” 老七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是,三爷。” 会议不欢而散,但裂痕已经公开化。 山寨內的气氛更加诡异,大金刚一派人马摩拳擦掌,日夜擦拭武器,叫囂著与山寨共存亡; 二金刚一派则人心惶惶,暗中串联,寻找退路; 而老七手下的人,则显得格外安静,但那种安静之下,似乎隱藏著某种躁动。 老七回到自己的住处,一间位於山寨角落、相对僻静的木屋。他关上门,黑暗中,早已有几个人在等候。 都是他绝对的心腹,也是深受他影响、对当下局势和自身前途有著相似判断的头目。 “七爷,看来三爷和大金刚他们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一个心腹低声道。 “嗯,”老七点点头,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我们不能跟著他们一起陪葬。抗联是真心抗日的好队伍,杨將军是条汉子,咱们以前走错了路,现在有机会回头,不能再错过。” “可是,大金刚他们盯得紧,而且三爷也起了疑心,咱们不好动手啊。”另一个心腹担忧道。 老七冷笑一声:“等?再等下去,抗联的大炮就要架到山门口了!到时候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必须抢先动手,控制局面,然后下山投诚,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压低声音,开始部署详细的计划:“老二他们,虽然怕死,但未必有胆子跟咱们干。咱们不能指望他们。行动要快,要狠! 目標就是座山雕、老大老三老五这四个核心死硬分子!趁他们不备,一举拿下!” “时间就定在明晚子时,老大的人马那时刚好换岗,有一段空隙。 你们几个,分別带人,以匯报军情或商议守寨为名,接近他们的住处,听我信號,同时动手! 记住,能活捉最好,尤其是三爷,活的价值更大。但如果反抗激烈,格杀勿论!” “那拿下之后呢?” “控制这四人后,立刻控制山寨各处要道,尤其是军火库和寨门。 然后,我亲自去说服老二他们,大势已去,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愿意跟咱们走的,欢迎;不愿意的,缴械看押! 天亮之前,必须肃清山寨,然后派人下山与抗联联繫!” “是!”几个心腹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这一夜,威虎厅註定无人入眠。 第二天,山寨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老七的人马悄无声息地调动著,检查武器,约定暗號。 老大等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加强了自身护卫,但与老七尚未完全撕破脸,只是相互提防。 夜幕终於降临,山风呼啸,吹得寨旗猎猎作响,也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子时將近,山寨大部分区域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哨塔上偶尔传来的哈欠声。 老七站在自己屋外的阴影里,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著最佳时机。 他看了一眼怀中老式的怀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时针和分针重合在十二点的瞬间,他猛地一挥手! 行动! 几乎同时,几处关键地点爆发了短暂的、却被风声和夜色掩盖的激烈衝突! 老七亲自带著一队精锐,直扑座山雕的住所。 座山雕毕竟老江湖,並未睡死,听到外面异响,立刻惊醒,抓起枕边的驳壳枪就往外冲,正好与老七撞个正著! “老七!你果然反了!”座山雕目眥欲裂,抬手就要射击! “三爷!对不住了!”老七动作更快,侧身躲过枪口,同时飞起一脚踢中座山雕的手腕,驳壳枪脱手飞出! 身边的心腹一拥而上,將座山雕死死按在地上捆了起来。座山雕破口大骂,但已无力回天。 另一边,对付老大则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老大性情暴烈,武艺高强,带著几名亲信死战不退。衝进去的弟兄瞬间被打倒两个。 眼看动静要闹大,负责带队的小头目一咬牙,吼道:“扔手榴弹!” “轰!”一声闷响,木屋被炸开一个口子,老大和亲信被炸伤,隨后被乱枪打死在屋內。 这位座山雕麾下第一悍將,终究没能实现他鱼死网破的誓言。 老三和老五那边相对顺利,都是在睡梦中或仓促间被制服,虽然受了些伤,但都被活捉。 枪声和爆炸声虽然短暂,但还是惊动了整个山寨。 瞬间,灯笼火把亮起,人声鼎沸,不知情的土匪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老七立刻站到高处,举起火把,高声喊道:“弟兄们!都別慌!听我说!” 他的声音压过了嘈杂:“座山雕、大金刚冥顽不灵,要拉著全山寨的弟兄给抗联的血战到底! 这是死路一条,我不能眼看著大傢伙儿送死,我们已经拿了崔三爷,大金刚负隅顽抗已被击毙! 愿意跟我走活路、投奔抗联打鬼子的,站到左边来!还想给崔三爷陪葬的,儘管动手!”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山寨中炸开。许多本就动摇的土匪,见大势已去,又听说可以投奔抗联,纷纷扔下武器,站到了左边。 老二等人面面相覷,见老七已经控制局面,座山雕被擒,大金刚已死,知道再抵抗已无意义,长嘆一声,也表示了顺从。 只有极少数座山雕和震山虎的死党,试图反抗,很快就被老七的人镇压下去。 天亮时分,威虎厅的变天已然完成。寨门上插上了白旗。 老七站在威虎厅前,看著眼前黑压压一片、神色各异的土匪,心中百感交集。 他下令打开粮仓银库,给愿意下山的人分发路费,並再次申明:愿意参加抗联的,欢迎;想回家种地的,发给盘缠,但今后必须安分守己。 最终,约有六百余人愿意跟隨老八下山投诚,其中不乏能征善战之辈。其余近二百人选择领钱散去。 老七命人妥善关押好座山雕等人,然后派出手下脚程最快的弟兄,火速下山,前往老鴰岭抗联基地报信。 当这名土匪气喘吁吁地跑到抗联哨卡,说出“威虎厅七爷绑了崔三爷,杀了大金刚,率全寨弟兄前来投诚杨將军”的消息时,连久经沙场的抗联哨兵都惊呆了。 消息传到指挥部,杨將军、魏拯民等人亦是又惊又喜。 他们预料到威虎厅內部会有分化,却没料到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內部火併、核心人物被擒的方式解决。 “好!好一个老七!是个人物!深明大义,当机立断!”杨將军击节讚嘆,“吕队,带你的人,上前接应,確保安全! 老魏,准备迎接和整编事宜!我们要亲自迎接这位给威虎山带来和平的义士!” 当杨將军等人走出指挥部,来到老鴰岭寨门时,只见山下蜿蜒的山路上,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而来。 队伍前方,老七一身利落短打,五大绑的座山雕、穿山甲等人被押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扛著各式武器、抬著粮食银元箱笼的投诚队伍。 第240章 暂时落幕 威虎山的归顺,標誌著抗联第一路军彻底肃清了威虎山地区所有成规模的土匪武装,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战略整合。 当老七率领六百余名投诚弟兄,押解著座山雕等顽抗分子抵达老鴰岭时,整个抗联基地沸腾了。 杨將军亲自到寨门外迎接,声音洪亮而真挚:“我代表东北抗日联军,欢迎你和威虎山全体反正的同志们! 你们深明大义,毅然弃暗投明,为威虎山百姓除了一大害,也为抗日救国事业立下了大功!” 老七,这位曾经的土匪七金刚,此刻激动地回道:“杨將军!我们以前走错了路,愧对乡亲父老,从今往后,我们这六百多號人,还有这条命,就交给抗联了,一定跟著將军,好好打鬼子,將功赎罪!” 隨后,杨將军主持了庄严的整编仪式。將所有统一整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威虎山独立纵队。 杨將军任纵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魏拯民任纵队副政委,陈翰章任纵队参谋长,李照临任副司令员。 纵队下辖三个支队和一个直属特种大队: 第一支队:由原杨靖宇部主力组成,支队长由经验丰富的老团长担任,装备最精良,是全军的核心战斗力量。 第二支队:由原陈翰章部主力与部分新整编部队混编,支队长由陈翰章部一名驍勇善战的將领担任,战斗力强劲。 第三支队:由原李照临第三路军骨干、以及后期归顺的各路武装合编而成,支队长由李照临担任,魏拯民兼任支队政委,加强政治领导和改造。 此支队人数最多,但成分相对复杂,是整训的重点。 直属特种大队:仍由吕俊生任大队长,作为纵队的尖刀和拳头。 全军总兵力达到三千五百余人,声威大震! 整编完成后,杨將军做出了一个战略性决策:主力转移至威虎山。 他站在地图前对眾人分析:“老鴰岭虽好,但地域相对狭小,难以长期支撑三千多人的部队。 威虎山地处主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座山雕经营多年,山寨规模宏大,房舍、仓库、水源一应俱全,周围还有开阔地可供训练和未来的农业发展,是建立巩固根据地的理想之所。” 决策迅速得到执行,三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却又井然有序地开赴威虎山主峰。 沿途百姓闻讯,纷纷走出家门,夹道欢迎。 他们亲眼看到昔日欺压他们的土匪要么被消灭,要么穿上了抗联的军装,变成了保护他们的队伍,无不欢欣鼓舞,有的甚至拿出积攒的鸡蛋、乾粮往战士手里塞。 登上威虎山主峰,俯瞰群山,杨將军意气风发。他对身边的魏拯民、陈翰章等人说:“看,这就是我们新的起点!有了这块根据地,我们进可攻,退可守,终於可以扎下根来,和鬼子长期周旋了!” 然而,辉煌的背后,是严峻的现实挑战,首要问题就是装备和补给。 虽然连续作战缴获颇丰,但面对突然膨胀到三千多人的队伍,武器弹药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第三支队的许多战士还拿著老旧的“汉阳造”、“老套筒”,甚至是大刀长矛。 子弹更是平均每人不到二十发。 粮食方面,虽然抄没了各土匪山寨的库存,加上总部之前的空投,短期內不至於断炊,但坐吃山空,三千多人每天消耗巨大,长期来看压力不小。 面对这些困难,杨將军表示不值一提。 在纵队高级干部会议上,他首先给眾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同志们,困难是暂时的,也是预料之中的!咱们现在人多了,枪暂时不够,粮草也紧巴,这很正常。但是,大家要有信心!” 他分析道:“第一,咱们背靠威虎山天险,鬼子想上来没那么容易,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时间。 第二,粮食问题,各山寨的存粮,省著点吃,支撑两三个月没问题。最重要的是第三——” 杨將军的声音充满信心:“总部那边,虽然暂时面临鬼子的大扫荡,压力巨大,但以总部首长的英明指挥和我们八路军的战斗力,粉碎敌人的围剿是迟早的事! 一旦总部那边腾出手来,缓过气来,咱们这条补给线就能重新畅通! 到时候,武器、弹药、药品、被服,还会源源不断地支援我们! 当前,我们的核心任务不是担心饿肚子,而是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把咱们这三千多人,锤链成一支拖不垮、打不烂的铁军!” 他的讲话统一了思想,明確了当前的工作重心:练兵、整风、巩固根据地。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练兵运动在威虎山根据地展开。 基础训练:所有部队,尤其是新编第三支队,从最基础的队列、操枪、瞄准、射击开始。 清晨,威虎山山谷中口號震天;白天,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节省弹药,多以空枪练习和瞄准为主)。 杨將军、陈翰章等高级將领亲自下到连队,示范指导。 战术训练:以支队为单位,开展战术协同演练。 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步炮协同,如何攻坚,如何防御。 吕俊生的特种大队则作为“蓝军”,不断给各支队出难题,锤链他们的应变能力。 技能培训:组织战士学习文化知识,由魏拯民领导的政治部负责。 教授战场急救、土木作业、甚至简单的农业生產知识,培养战士的多方面技能。 与此同时,政治整训和纪律整顿也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诉苦运动:在第三支队尤其深入地开展诉苦大会。 让那些曾经被迫为匪或深受压迫的战士,上台讲述自己家破人亡、被逼上梁山的悲惨经歷,揭露旧社会和日偽、土匪的罪恶。 这一招极大地激发了战士们的阶级仇、民族恨,明白了为谁扛枪、为谁打仗的根本道理。 纪律教育:反覆强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特別是“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对於极少数违反纪律、旧习气不改的分子,进行严厉批评教育,情节严重的予以纪律处分,甚至清除出队伍。 杨將军亲自下令处决了两名抢劫群眾財物、屡教不改的原土匪小头目,以儆效尤,彻底震慑了歪风邪气。 官兵平等:杨將军、魏拯民等高级干部与战士们同吃一锅饭,同住简易营房,不搞任何特殊化。 这深深感染了所有官兵,特別是新加入的战士,让他们感受到了与旧军队、土匪綹子天壤之別的新型人民军队的风貌。 除了內部整顿,杨將军也高度重视根据地建设。 群眾工作:派出大量工作队,深入威虎山周边的村屯,宣传抗日道理,帮助群眾生產,建立抗日救国会、儿童团、妇女会等组织,將根据地的基础扎根於人民群眾之中。 恢復生產:组织部队在训练间隙,开垦山寨附近的荒地,种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蔬菜,並计划来年开春扩大种植面积,力爭实现部分粮食自给。 建立情报网:吕俊生的特种大队派出多支小分队,化装成百姓、猎户、商人,潜出威虎山,在牡丹江、敦化等日偽占领区建立秘密情报站,搜集敌情,为未来的出击做准备。 ...... 1939年11月22日,清晨,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驻地。 薄雾尚未散尽,作战室內,灯火通明了一夜的老总正揉著发涩的眼睛,准备稍事休息。 这时,机要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將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双手呈上。 “老总,好消息,抗联急电!是杨將军发来的!” 老总精神一振,立刻接过电文,仔细阅读起来。 电文篇幅不短,详实记录了自十月中旬接收首次空投援助以来,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如何在总部支援下,从日偽军重重围困的绝境中实现奇蹟逆转——不仅成功突围,转战数百里,更在威虎山地区扎下根来,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 电文中描述的鸡冠岭大捷、奇袭辉南镇、长途奔袭会师第三路军,以及最终以政治攻势结合军事威慑,成功收编並改造威虎山一带多股武装,建成一支三千五百余眾的根据地……这一桩桩战绩跃然纸上。 老总紧锁了一个多月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旁的沈舟见状,不禁问道:“老总,什么事这么高兴?” 老总扬了扬手中的电报:“你自己看看,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 沈舟接过电报细读。 虽然部分战况杨將军之前也曾电报告知,但远不如此次详尽。 他越看越心潮澎湃,不禁暗嘆:战神不愧是战神! “太好了,我们在东北也有了根据地,將来可以里应外合,全面呼应!”沈舟兴奋地说。 老总朗声一笑,目光炯炯:“等明年开春,我打算让抗联在威虎山也修几条飞机跑道。 到那时候——可不只是里应外合这么简单,更要叫鬼子腹背受敌,前后夹击!” 第241章 现状 老总看著电文,脸上的笑容愈发舒展,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沈舟:“对了,沈先生,你这次过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沈舟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得意:“老总,这次我又带来了十五架p-51野马战斗机,加上之前的八架,总共二十三架,组建两个战斗机中队也绰绰有余了,飞行员们可以敞开了训练。” “十五架?好!太好了!”老总用力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於言表,“这下咱们的空中力量算是初具规模了!走,正好带你去看个地方!” “哦?什么地方?”沈舟好奇地问。 “你上次不是提过,长治这边地理位置好,將来和平了可以发展交通枢纽吗?我们琢磨著,不能光指望一个机场,万一被鬼子盯上轰炸,咱们就瞎了。 所以这一个多月,我们动员了上万军民,按照你之前规划的那个民用机场的蓝图,在旁边又抢修了一个备用机场! 今天刚完成,正好你来了,一起去看看,顺便把新飞机也放过去!”老总兴致勃勃地说道。 沈舟心中一动,没想到八路军行动如此迅速高效。他立刻点头:“好!咱们这就去!” 老总、沈舟在警卫连的护卫下,乘车离开总部驻地,向著长治方向驶去。 吉普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沈舟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不禁回想起过去这四十多天的点点滴滴。 从10月11日的第16次援助,到今天11月22日的第22次援助,整整42天。 这期间,他穿梭於两个时空,运送物资。 中间的17次到21次,这五次援助,核心任务就是补齐坦克缺口。 根据之前五个主力师初步擬定的装甲突击力量建设规划,至少需要150辆坦克才能形成有效的战役突击能力。 而他在之前援助时,只带来了24辆,还差著整整126辆。 儘管他的隨身空间已经升级,但坦克这种规则形状的大铁疙,计算下来,一次最多也只能携带30辆。 这意味著,他需要至少再进行四次满载坦克的运输,才能完成目標。 直到一周前的第21次援助,他才终於將最后6辆稳稳噹噹地运过来,凑齐了150辆的数字。 那一刻,饶是沈舟心志坚定,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第21次援助的剩余空间,则全部用来装载之前已交付装备的配套弹药——数千吨的炮弹、子弹、航空炸弹、火箭弹,像一座座小山般被运抵。 过去这一周,后勤部门的同志们日夜不停地清点、分配,如今这些弹药早已下发到各部队,战士们摩拳擦掌,就等著在战场上检验这些新傢伙的威力了。 不仅仅是武器装备,工业建设的成果同样令人振奋。 设在大行山深处的汽车製造厂,在得到了完整的gaz-mm图纸和部分关键设备后,工人们和技术员们日夜攻关,除了最核心的发动机暂时还需沈舟提供外,已经基本吃透了其他所有製造技术。 过去这一个多月,生產线全速运转,竟然硬是造出了超过200辆仿製的“解放牌”卡车(基於gaz-mm)。 虽然性能可能比原版稍逊,但皮实耐用,完全能满足前线运输需求。 厂里现在正筹划著名增加生產线,进一步扩大產能,爭取让更多的部队实现摩托化机动。 想著这些日新月异的变化,沈舟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的努力,正在一点点转化为这个国家、这支军队实实在在的力量。 “沈先生,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老总的声音打断了沈舟的思绪。 沈舟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老总,就是想起这一个月来的变化,心里高兴。”他顿了顿,转而问道:“老总,鬼子那边现在到什么位置了?有什么新动向吗?” 提到鬼子,老总的脸色严肃了些,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从容:“他们啊,磨磨蹭蹭,总算挪到太原了。 在咱们沿途部队不断袭扰、破袭的情况下,这速度可以说是慢到了极点,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现在正在太原城里休整呢。” 他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根据內线传回来的情报,这帮傢伙隨身携带的弹药輜重,这一路被咱们零敲碎打,消耗加上损失,现在只剩下一半左右了。 补给跟不上,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得很。听说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急得跳脚,正在筹划著名要给太原的鬼子空投物资补给,不然这仗都没法打了。” “空投补给?”沈舟眉头一挑,“那岂不是给我们送菜?”他想到了刚刚到位的野马战斗机。 “哈哈哈!”老总爽朗地大笑起来,“说得对!咱们现在可是有空中优势了,就等著他们来呢! 鬼子不来则已,要是真敢派运输机来,正好让咱们的飞行学员练练手,实战打靶!” 谈笑间,车队已经抵达了新建的机场。这座机场位於长治城郊另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地带,与之前的机场形成犄角之势。 放眼望去,一条长长的水泥跑道已经修建完成,配套设施也已经就位,虽然简陋,但足够飞机起降。 跑道旁开挖了疏散掩体,搭建了临时机库和指挥所,一些后勤人员正在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 老总示意车队停下,他和沈舟下车,让警卫连在远处警戒。两人走到跑道中央,四下望去,確认没有閒杂人等。 “小沈同志,就在这儿吧,把咱们的新野马放出来,让它们也认认新家!”老总期待地说。 沈舟点点头,集中精神,意识沉入隨身空间。片刻之后,只见跑道上一阵微光闪烁,十五架崭新涂装、线条流畅的p-51野马战斗机,如同变魔术般,整齐地出现在了跑道之上! 银灰色的机身在不甚明亮的冬日天空下,依然闪烁著冷峻的金属光泽,散发出强大的力量感。 “好!威武!壮观!”老总看著这凭空出现的钢铁雄鹰,连声讚嘆,眼中充满了欣喜和自豪。 有了这二十三架野马,八路军终於有了爭夺华北制空权的底气! 安置好飞机,自然有地勤人员前来接管和偽装。老总和沈舟则再次上车,前往不远处的长治城。 如今的晋东重镇长治,早已不是当初刚光復时的模样。 在八路军和地方政府的有效治理下,这里儼然已成为整个晋东南乃至更大范围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虽然大战將临,但丝毫没有紧张气氛,但城內秩序井然,市面甚至比战前还要繁荣几分。 街道上车水马龙,除了军车,还有不少卡车和骡马大车往来穿梭。 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孩子们在街边追逐嬉戏,丝毫看不到被强敌兵临城下的恐慌。 “看见没有?”老总指著窗外的景象,语气中带著深意,“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能打胜仗!因为我们保卫的是这样的家园,这样的生活!老百姓支持我们,我们就有无穷的力量!” 沈舟深深地点了点头,他理解老总话中的含义。战爭的胜负,不仅仅取决於武器,更取决於人心向背。 眼前的繁华与安寧,正是对八路军政策最好的肯定,也是对未来胜利最坚实的保障。 车子驶入原日军旅团司令部改建的晋东行署大院。 老总和沈舟刚下车,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高级將领和地方政府负责人便迎了上来。 大家互相敬礼寒暄后,一起走进了会议室。墙上掛著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清晰地標註著敌我双方的態势。 一位参谋人员开始匯报当前敌情:“……日军集结於太原及其周边地区的部队,总计约8个师团,加上偽军,总兵力近20万人。 其先头部队已前出至榆次、太谷一线,但主力仍在休整补充。 据判断,其大规模进攻发起时间,预计在十天至半个月之后。 其首要目標,必然是企图重占长治,打通白晋线,恢復其在晋东南的统治……” 第242章 部署 老总听完参谋的敌情匯报,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级指挥员的脸庞,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將们,脸上没有畏惧,只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沉声道:“情况明朗了。鬼子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强弩之末。 他们带著半数的輜重,跋山涉水,一路被咱们啄得满头包,跑到太原已是气喘吁吁。现在,他们想靠著空中补给喘过这口气,然后像只疯狗一样扑向咱们的长治,夺回他们的交通线。”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太原的位置上:“咱们呢?五个主力师,十五万精锐,装备是前所未有的精良,战士们求战心切,士气如虹! 更別说,咱们现在天上飞著野马,地上跑著t-34,这一仗,不再是躲躲藏藏的游击战,而是要打一场堂堂正正、酣畅淋漓的歼灭战! 一口吃掉他鬼子几个师团,打出咱们八路军真正的威风来!” “老总,您就下命令吧!怎么打?”1师师长老聂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一股迫不及掩的劲儿。 老总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移动。沈舟也屏息凝神,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鬼子不是认定我们主力在长治,要直扑我们的心臟吗?”老总的指挥棒从太原出发,沿著白晋线(太原至长治的旧道)向南移动,“好,我们就给他来个將计就计,请君入瓮!” 指挥棒在长治以北、榆次以南的广阔区域画了一个大圈。“这里,地形复杂,有山地,有丘陵,有河谷,正是打大规模运动歼灭战的理想战场。 我们的计划是:外层诱敌,內线布防,中心开,四面合围!” “具体部署如下!”老总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诱敌部队——晋中纵队!” 老总的指挥棒点向在长治以北活动的几支非主力部队的符號。 “命令由太行、太岳军区抽调的精干地方部队、以及部分新编旅,共计约四万人,全部使用缴获的日械和三八式步枪、春田、水连珠,偽装成我军主力!” “他们的任务,是前出至祁县、平遥、介休一线,构筑野战工事,大张旗鼓,摆出誓死保卫长治、阻敌於外围的架势。 要打得顽强,打得惨烈,节节抵抗,一步步將日军主力诱导向预设战场——以子洪口为核心的马坊、来远、南关镇区域! 这里是天然的葫芦口,易进难出!” “记住!”老总目光严厉,“你们是鱼饵,要香,要逼真,让鬼子觉得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咬碎我们这支援军! 要不断地溃退,但又不能一触即溃,要把鬼子主力三个师团以上的兵力,牢牢吸引在这片区域至少三天! 这三天,你们会承受巨大的压力,伤亡可能很大,但为了全局,必须顶住!” “第二,铁拳主力——五个精锐师!” 老总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五个巨大的红色箭头,如同五把利剑,从外线直插而来。 “1师,老聂!” 指挥棒指向西北方向,“你的部队,隱蔽运动至太原以西的古交、交城地区。 待鬼子主力被诱入子洪口口袋后,你的任务是以最快速度东进,直插太原城下! 但不是让你立刻攻城,而是抢占太原西面及南面的要点,如汾河大桥、西山制高点,切断太原与晋中主战场的联繫,並做出围攻太原的態势,让筱冢义男不敢轻易出兵救援!” “2师,老徐!” 指挥棒指向东北方向,“你的部队,沿太行山麓秘密北上,潜伏至寿阳以东的山区。 战斗打响后,你的任务是像一把尖刀,由东向西,猛攻日军侧背! 首要目標,是占领寿阳,卡住正太铁路残址,彻底断绝日军向东逃往石家庄的退路,並与1师形成对太原的夹击之势!” “3师,老罗!” 指挥棒指向正北方向,“你的部队,作为战役的总预备队和最关键的突击力量,隱蔽集结於武乡、榆社以北山区。 一旦鬼子主力完全进入口袋阵,你的t-34坦克集群要作为开路先锋,沿白晋线旧道,从正南方向,给我狠狠地砸进去! 配合正面诱敌部队,將鬼子分割、搅乱!你的攻势,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4师,旅长!” 指挥棒指向西南方向,“你的部队,运动至汾阳、孝义一带山区。 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阻击可能从汾阳、平遥方向来的零星日军增援;更重要的,是当鬼子在子洪口溃败时,堵死他们向西逃往吕梁山的通道! 要把鬼子往太原方向赶,赶进1师和2师的夹击圈里!” “129师!” 指挥棒画出一个大弧线,指向东南方向,“你的部队,任务相对独立但至关重要。 向东运动,控制辽县、和顺一线山区,严密监视並警戒可能从河北、河南方向来的日军援军。 確保主战场侧后安全。同时,派出有力一部,向榆次、太谷方向迂迴,待主力发起总攻后,协助清扫外围,压缩包围圈。” “第三,空中力量——野马战斗机中队!” 老总看向刚刚负责接收飞机吕黎平:“你们的任务,不是和鬼子战斗机缠斗,而是两个: 一,猎杀运输机! 严密监控太原、忻州等机场起飞的日军运输机,只要它们敢来空投,就给我打下来!让鬼子的补给梦彻底破灭! 二,战场遮断! 在总攻发起后,优先攻击日军的炮兵阵地、后勤车队、指挥所!为地面部队的突击扫清障碍!” “第四,关键棋子——卫部!” 老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太原城南的晋绥军防区符號上,目光看向负责联络的情报部门负责人。 “立即启动冬雷计划,与卫將军取得直接联繫。告诉他,我们不要他立刻高举义旗,只要他做好两件事:” “一,按兵不动。 在我军解决子洪口鬼子主力之前,他的部队务必严守防区,对太原方向摆出防御姿態,绝不出击,让鬼子误判形势,以为南线无忧。” “二,雷霆一击。 待子洪口歼灭战接近尾声,我军发出约定信號后,他的部队需立即向太原城发起猛烈佯攻,牵制城內守军,最好能製造混乱,促使鬼子內部生变。 如果时机成熟,他可相机夺取太原!” “告诉他,此战若胜,山西局势將彻底扭转,民族功臣,青史留名!”老总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五,敌后力量——全体游击队、武工队、民兵!” 老总的指挥棒划过整个山西地图。“总攻发起同时,全体敌后武装,全面出击!破坏所有能破坏的公路、铁路、电话线; 袭击所有能袭击的据点、哨所、仓库;让鬼子的后方彻底变成烂泥潭,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部署完毕,老总放下指挥棒,环视全场,声音如同洪钟:“同志们,这是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我们要吃的,是鬼子最精锐的关东军!这一仗,要打出声势,打出威风!” 沈舟看著这一幕,心潮澎湃。 这就是人民军队的將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晋中的山川之间,一场钢铁风暴正在酝酿。 老总最后看向沈舟,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郑重:“沈先生,你的装备,是我们敢打这一仗的底气!接下来,后勤补给,尤其是油料、炮弹和航空炸弹,还要辛苦你保障畅通!” 沈舟站起身,坚定地回答:“老总放心,我保证前线的战士们枪里有弹,车里有油,飞机有炸弹!” “好!”老总大手一挥,“各部立即按照计划,秘密调动,隱蔽接敌!总攻时间,待诱敌部队將鬼子引入预定区域后,以三发红色信號弹为號!” 会议结束,將领们迅速离去,指挥部里只剩下电报声和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一场决定山西乃至华北命运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 隨后的几天,整个晋东南根据地像一部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五个主力师昼伏夜出,利用山区复杂地形和良好的隱蔽纪律,向著各自的进攻出发阵地悄然开进。 t-34坦克被盖上偽装网,由工兵开闢的临时道路牵引前进;满载士兵和装备的卡车车队,在夜色掩护下,如同暗流涌动。 而被委以诱敌重任的“晋中纵队”,则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他们在祁县、平遥外围大挖战壕,广布旗帜,电台信號频繁,儼然一副主力决战的架势。 当日军先头部队试探性进攻时,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和灵活的战术,给予日军一定杀伤后,便仓惶后撤,沿途丟弃一些破旧枪枝和物资,显得损失惨重。 坐镇太原的多田骏和楠山秀吉,接连收到击溃八路军阻援部队、正向长治逼近的战报,再加上空中侦察发现八路军部队混乱南撤的跡象,逐渐確信八路军主力正集中在长治以北试图建立防线。 “看来,土八路是想凭藉地形节节抵抗,保卫他们的老巢。”多田骏看著地图,嘴角露出冷笑,“命令前线部队,加强攻势,咬住他们!第三、第九师团为主攻,二十四师团为预备队,务求在八路军主力溃退前,將其歼灭於野外!打通前往长治的道路!” 他不知道的是,他正亲手將数万日军精锐,送进一个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而在太行山深处,新建的机场上,二十三架p-51野马战斗机已经完成最后的检查和弹药装填,飞行员们摩拳擦掌,只等那一声令下,便要鹰击长空,斩断日军赖以生存的空中补给线。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撒开,晋中大地,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43章 战前 (上一章重新写了一下)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作战室。 巨大的山西沙盘前,多田骏面色冷峻,楠山秀吉手持指挥棒,站在他身侧。 下方,以关东军第三师团长山胁正隆中將、第九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將、第二十四师团长黑岩义胜中將为首的一眾將佐肃立,筱冢义男则站在角落,神情复杂。 “诸君!”多田骏声音洪亮,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华北方面军,乃至大本营的期望,都寄托在此战!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彻底歼灭盘踞在晋东南的八路军主力,收復长治,打通白晋线,一雪前耻!”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长治的位置上:“八路军,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们装备了未知来源的重武器,具备了一定的正规战能力,甚至能短时间內歼灭帝国一个师团!这是耻辱,也是我们必须正视的现实!” 楠山秀吉適时接话,指挥棒在沙盘上移动:“根据情报分析,八路军的核心战力,集中於其新编组的几个主力师,装备有数量不明的坦克、重炮,甚至可能拥有飞机。其指挥部及重要兵站、工厂,均设於长治地区。” “因此,方面军决定,此次作战,不以占领城池为首要目標,而是以歼灭八路军有生力量为根本目的!” 多田骏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將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採取中央突破,两翼卷击的战术,像一柄铁锤,砸碎八路的防御体系!” 楠山秀吉开始详细部署:“主攻集群,由第三师团、第九师团、第二十四师团组成,由山胁正隆中將统一指挥,沿白晋线两侧,向南猛攻,直取八路军核心阵地,寻求与其主力决战!” “右翼掩护集群,由第109师团配属独立混成第9旅团组成,沿汾阳、平遥方向推进,保护主攻集群右翼,並伺机向八路军侧后迂迴。” “左翼掩护集群,由第20师团配属独立混成第3旅团组成,沿榆社、武乡方向山地推进,保护主攻集群左翼,並策应主攻方向作战。” “战役预备队,由第36师团及高丽师团担任,视战况投入,扩大战果或巩固战线。” “航空兵,华北方面军將集中全部航空力量,全力支援此次作战,確保制空权,並对八路军纵深目標进行轰炸。” 多田骏环视眾將,目光锐利:“八路军擅长游击、伏击,地形於其有利。各部队必须密切协同,稳步推进,切忌冒进! 炮兵、航空兵要充分发挥火力优势,在接敌前最大限度消耗敌军!诸君,帝国在山西的荣辱,在此一战!” “嗨咿!”眾將齐声应诺,唯有筱冢义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多田骏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与此同时,386旅旅部,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旅长、政委、参谋长围坐在桌旁,对面是刚刚赶到的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位团长及他们的政委、参谋长。 旅长没有废话,直接传达了总部的作战意图和赋予386旅的任务:“总部的决心很明確,我们旅,就是这次战役的正面诱饵兼主要阻击力量。 要把鬼子关东军的主力,从太原附近,一步步引到武乡、襄垣之间的预设战场去!” 他指著地图:“前期,我们要节节抵抗,表现出足够的抵抗意志和一定的实力,让鬼子觉得只要再加把劲就能突破,但又不能把他们嚇跑,或者让他们过于谨慎,停滯不前。这个度,非常难把握!” 政委补充道:“同志们,总部把最艰巨的砧板任务交给我们,是对我们旅战斗力的高度信任! 我们不仅要顶住鬼子的重兵突击,还要巧妙地示弱,把这只老虎引进笼子!各团要有全局观念,密切配合,不能只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旅长看向三位虎將:“都说说吧,具体怎么打?怎么把这个诱敌深入演得像真的?李云龙,你先说,就你点子多!” 李云龙早就按捺不住了,蹭地站起来,扯著大嗓门:“旅长,政委,参谋长!我看啊,咱们也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示弱! 小鬼子他娘的不是傻子,尤其是关东军,听说有两下子。 咱们上次吃掉他一个师团,他们肯定摸到咱们一点底了。要是咱们一触即溃,或者抵抗得软绵绵的,鬼子指挥官反而会起疑心,觉得有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太原南出的几个要点:“要我说,咱们就给他来个硬的! 就在一开始,比如在祁县、平遥外围第一道防线,就把咱们上次打第37师团时的火力配置给他暴露出来! 机枪、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甚至团属的107火,都给他用上!狠狠揍他狗日的一顿!” 孔捷皱著眉头插话:“老李,你这不成硬碰硬了?万一鬼子看咱们火力猛,缩回去了怎么办?或者调集更多兵力、飞机大炮来硬啃,咱们压力不是更大了?” 李云龙一摆手:“老孔,你听我说完!咱们的目的是诱敌,不是死守。 在第一道防线,咱们依託工事,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咱不是好惹的,伤亡他一部分兵力。 然后,咱们再有序后撤,撤到第二道防线,比如介休、灵石一带。 这时候,撤退要显得无奈,可以丟弃一些无关紧要的物资,甚至留几支破枪,显得是顶不住他们的优势火力才撤退的。” 丁伟眼睛一亮,接口道:“我明白老李的意思了。这叫先声夺人,再显颓势。 一开始就暴露部分真实火力,有几点好处:第一,符合我军获得新装备后寻求与敌正面较量的逻辑,鬼子更容易相信这是我们真实的战斗方式。 第二,可以有效杀伤鬼子前锋,挫其锐气。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当我们『被迫』后撤时,鬼子会认为他们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底牌,並且凭藉火力优势压制了我们,从而產生轻敌和急迫追击的心理。” 李云龙一拍大腿:“对!还是老丁你脑子好使,就是这么个理儿! 关东军不是傲吗?咱就打掉他一层傲气,再给他点甜头,他肯定像闻见腥味的狼一样追上来!要是咱一开始就软塌塌的,他反而觉得有鬼,不敢放胆深入。” 孔捷琢磨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有道理。而且,我们在第一、二道防线逐次抵抗,每次后撤都让鬼子觉得差一点就能吃掉我们,这样一步步把他引到预设战场,战线拉长了,他的后勤压力也大了,等1师、2师抄了他后路,他想跑都难!” 旅长和政委、参谋长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讚许。 旅长敲了敲桌子:“李云龙这个想法,虽然冒险,但確实比单纯的示弱更符合逻辑,也更能调动鬼子。 老丁、老孔补充得也很好。那就初步定下这个基调:强硬阻击,逐次消耗,伴败后撤,诱敌深入。” 参谋长接著细化:“具体部署如下: 第一梯队阻击:以李云龙新一团,在祁县、平遥以北预设阵地组织防御。 要求:打响第一枪就要狠,充分展现连排级自动火力和营团级支援火力的强度,给予敌先头部队重大杀伤。坚守一到两天,视情况后撤至第二防线。 第二梯队接应与继续阻击:丁伟新二团在介休、灵石一线构筑阵地,接应新一团后撤后,继续组织防御。 作战强度可较第一防线稍减,营造我军连续作战、伤亡增大、火力减弱的假象。再坚守一至两天,后撤至第三防线。 核心抵抗与弹性防御:孔捷独立团在沁县、武乡以北地区,利用复杂地形,构筑纵深防御体系。 这里是诱敌的关键阶段,要表现出这是我军核心防线,进行顽强抵抗,甚至可组织连排规模的反衝击,让鬼子觉得我军已是强弩之末,胜利在望。 最终,被迫放弃前沿阵地,向襄垣、长治方向溃退。 旅属预备队及炮兵:灵活配置,適时支援各团,並在撤退过程中组织短促火力反准备,掩护部队脱离接触,同时继续给鬼子造成伤亡和压力。 防空与反坦克:各团配属的高射机枪、高炮及反坦克小组,要重点打敌装甲目標和低空飞机,既保护自己,也进一步向鬼子展示我『真实』战力。” 政委严肃地说:“各团要做好政治动员,让战士们明白战术意义,避免產生消极情绪。后勤保障、伤员后送、群眾转移工作必须万无一失!” 旅长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位爱將:“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李云龙,你这头倔驴给我听好了,叫得最凶的是你,但撤退命令一下,谁要是恋战,貽误了全军大局,我撤你的职!” 李云龙一挺胸脯:“旅长放心,咱老李分得清轻重!该咬的时候往死里咬,该撤的时候保证比兔子跑得还快!” 丁伟和孔捷也立正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好!”旅长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回去准备吧!让小鬼子好好尝尝咱们386旅的厉害!这齣大戏,咱们给他唱圆满了!” 第244章 击落 李云龙回到团部,立刻召集连以上干部开会,会议室內,墙上掛著大幅的作战地图,上面红蓝箭头交错,气氛严肃。 新任团参谋长张大彪站在地图旁,眉头微锁,见李云龙进来,迎上去低声道:“团长,您回来了。 旅部给咱们啥任务?这回压力不小啊,咱们师满打满算三万人,听说鬼子那三个关东军师团小五万人,都是硬茬子,咱们正面硬顶,能扛住吗?” 李云龙把帽子往桌上一摔,一瞪眼:“张大彪!你他娘的现在也是团参谋长了,怎么官越大,胆子越小了? 五万鬼子?哼,你信不信,就凭咱们师现在的傢伙事儿,拉开架势正面决战,他狗日的五万人都不够咱塞牙缝的!” 张大彪挠了挠头,解释道:“团长,我不是怕。从火力配置上看,咱们一个师確实能顶他两个鬼子甲种师团。 我是听说这关东军跟华北的鬼子不太一样,战斗意志特別顽强,都是在东北屯驻多年的老鬼子,单兵素质高,死硬得很,不可小覷啊。 我是担心咱们诱敌的任务,这火候万一拿捏不好……” “狗屁的关东军!”李云龙不屑地撇撇嘴,“他天皇来了,挨了枪子儿也得见阎王!沈老弟说得好,一发炮弹,眾生平等!他意志再顽强,能扛得住107火一顿炸?能挡得住t-34的履带?” 他顿了顿,难得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语气变得深沉起来,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大彪啊,你的担心,我懂。可你想过没有?为啥咱明明有实力,却非要费这么大劲,搞这个诱敌深』?为啥不直接在太原城外就跟鬼子摆开阵势干他娘的呢?” 张大彪愣了一下,显然没深入想过这个问题。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太原周边密密麻麻的村庄和城镇以及太原城:“看看,这都是咱们自己的地方,住著咱们的父老乡亲! 鬼子他娘的不是人,可以不管不顾地轰炸、炮击,咱们能吗? 在咱们自己的国土上打大战,每一发炮弹落下去,心疼的都是咱自己!房子炸了可以再盖,地毁了可以再种,可人没了,就真没了!”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总部首长这招引蛇出洞,高明就高明在这儿!把鬼子引到咱们选好的、相对荒僻、群眾也基本转移了的战场上来打,这叫一举两得! 既能把鬼子包了饺子,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老百姓的损失。要是在鬼子的地盘上,老子还跟他玩什么诱敌?早就开著坦克扛著大炮衝上去,炸他个底朝天了!” 他看向张大彪,眼神锐利:“虽然说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咱们当指挥员的,心里得有个秤砣!能用计谋少死几个同志,少让乡亲们遭点罪,这功夫就得下!咱们现在挨点累,演场戏,值!” 张大彪听著,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敬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团长,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光想著硬碰硬痛快,没领会首长们的深意。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白了就好!”李云龙大手一挥,“赶紧的,把各营营长、教导员都叫来,开会!部署任务!” 很快,新一团各营主官和团部直属分队负责人到齐,將会议室得满满当当。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言简意賅地传达了旅部的作战意图和新一团作为先锋诱饵的任务。 “……总之,咱们团的任务就两条:第一,像颗硬钉子,先在祁县、平遥外围给关东军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咱八路军不是泥捏的! 第二,把他打疼之后,再装作顶不住,且战且退,一步步把这群王八羔子引进咱们预设的屠宰场!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眾人齐声应答,士气高昂。 任务分配完毕,各营连主官立刻返回部队,进行战前动员和准备。 新一团的战士们听说要打关东军,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个个兴奋不已。他们刚刚换装了新式武器,正憋著一股劲要找鬼子试试刀锋。 部队连夜开拔,前出至预定区域。 战士们挥汗如雨,依託山丘、村落,抢修防御工事。挖战壕、构筑机枪掩体、设置反坦克壕和雷区……整个防线如同一张逐渐张开的死亡之网。 与此同时,从太原蜂拥而出的日军关东军主力,正沿著残破的白晋线及其两侧,浩浩荡荡向南推进。 山胁正隆中將骑在战马上,望著前方绵延的山峦,脸色並不轻鬆。 儘管他对麾下第三师团的战斗力充满信心,但筱冢义男之前的惨败和八路军展现出的异常火力,像一片阴影笼罩在他心头。 他命令部队加强侦察,梯次行进,防止中了八路的埋伏。 日军的先头部队,一个加强大队,在几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接近祁县地界。 他们派出的侦察机,在几架中岛九七式战斗机的护航下,试图侦察八路军防线。 在祁县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山包制高点上,几丛枯黄的蒿草被轻轻拨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这是新一团直属防空连的观察哨,哨兵李二虎紧贴著手中的炮队镜,仔细扫视著北方的天空。 他的耳朵上戴著用粗线连接的通话器,另一头通往山包反斜面掩体里的高射机枪阵地。 “各哨位注意,保持警戒,按预定方案,没有命令绝对不准开火,別嚇跑了鬼子的大鱼。” 通话器里传来防空连连长低沉而严肃的声音。 李二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低声回应:“一號哨位明白。” 虽然上级严令隱蔽,但全团上下都知道,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 他们新一团是诱饵,但要演得逼真,这第一口就得咬得狠,让鬼子觉得碰上了硬骨头,但又不能把骨头亮得太早,嚇跑了猎物。 防空火力,就是这第一口牙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野上只有风声。 突然,王根柱的耳朵微微一动,炮队镜的视野边缘,几个细微的黑点正从太原方向的天际线出现,並且迅速扩大。 “北面!有动静!”王根柱的声音瞬间绷紧,“数量三……不,四架!正在接近!” 他快速报出敌机的方位、距离和大致高度。 根据航向判断,目標直指新一团的核心防御阵地。 通话器那头的连长呼吸也粗重起来:“看清楚型號!是不是侦察机?” 王根柱调整焦距,紧紧盯住领头的飞机。那独特的固定式起落架和单发设计……“是鬼子的九七式!战斗机!后面跟著的……像是个双翼的,应该是侦察机!” 九七式是鬼子目前的主力战斗机,性能不弱,低空灵活性好,护航一架侦察机前来战场侦察,是鬼子惯用的套路。 “狗日的,来得真快!”连长啐了一口,“各阵地听我命令!没有信號,谁也不准暴露!放近点打!我要的是击落,不是驱离!” 命令被迅速传达至散布在防线各处的十几个高射机枪阵地。 天空中,四架日军飞机呈战斗队形飞来。两架九七式战斗机在前方左右摇摆,进行威慑性飞行,飞行员骄横地俯瞰著下方看似平静的大地。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掩护侦察机对祁县八路军防线进行低空拍照和目视侦察。 另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和那架九七式司令部侦察机紧隨其后。侦察机的观察员甚至將半个身子探出舱外,举著相机,准备拍摄地面的工事情况。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飞机的高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八百米,这个距离对於地面目標来说,几乎是贴著头皮飞。 “太囂张了!” 王根柱看著敌机如此肆无忌惮,气得牙痒痒。 “稳住……再放近点……五百米……四百米……” 连长的声音通过通话器传来,冷静中透著杀意。 就在这时,那架侦察机似乎发现了地面某些不自然的痕跡——新挖掘的泥土顏色,或者偽装网下隱约的反光。 它开始微微转向,似乎想换个角度仔细观察。这个动作,让它正好进入了防空连火力最密集的空域。 “就是现在!打!” 连长一声怒吼。 剎那间,原本死寂的大地沸腾了! “咚咚咚咚咚——!” “通通通!通通通!” 至少8处预设阵地上,59式高联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沉重的弹壳叮噹作响地跳出拋壳窗。 太突然了!太猛烈了! 日军飞行员完全被打懵了。他们预料可能会遭遇零星的步枪射击,但绝想不到会遭遇如此组织严密、火力凶悍的防空打击! “八嘎!防空火力!” 长机飞行员惊恐地大叫,下意识地猛拉操纵杆,企图爬高脱离。但为时已晚! 那架飞得最低、最靠前的九七式战斗机首当其衝。 飞行员只看到眼前一片炽热的红光袭来,紧接著机体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和金属撕裂的可怕声响!至少有三发12.7mm穿甲燃烧弹击中了他的机身和右翼。 油箱瞬间被引爆,引擎发出最后的哀鸣,停止转动。飞机立刻失去控制,机头向下,拖著浓烟烈火,旋转著栽向地面。 “小林君!” 另一架战斗机飞行员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战友的飞机坠毁。 他还想反击,但下方密集的弹雨让他根本不敢俯衝,只能慌乱地左右规避。 而那架侦察机更是陷入了绝境。它速度慢,机动性差,瞬间被至少两个高射机枪阵地的火力锁定。 观察员惊恐地缩回舱內,驾驶员拼命蹬舵试图转向逃离。但无数12.7mm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机身上,木製的蒙皮被打得千疮百孔,左侧机翼几乎被打断,冒著黑烟开始倾斜。 它勉强挣扎著飞了几百米,最终彻底失去升力,歪歪扭扭地向著远处的一片农田扎了下去,轰然起火爆炸。 剩余的两架飞行员胆寒了,他们再无战意,拼命將油门推到底,爬升到安全高度,连侦察机也顾不上了,胡乱地將机腹下掛载的小炸弹扔向大概的防空火力点方向,然后仓皇向太原方向逃窜。 地面的枪炮声渐渐停息,只剩下飞机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滚滚浓烟。 王根柱透过炮队镜,清晰地看到了那架战斗机坠地爆炸的全过程,兴奋地对著通话器大喊:“打中了!打下一架!侦察机也栽下去了!” 阵地上传来战士们压抑的欢呼声。防空连长则迅速命令:“打得好!各阵地立即转移!快!鬼子的报復马上就到!” 消息很快传到山胁正隆那里。他脸色一沉:“八路果然有强大的防空火力!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儘快接敌!后勤輜重跟上,必须儘快打开通道!” 他判断八路军是企图利用防空火力阻挡空中侦察,掩护其地面部署。 这更坚定了他儘快寻求主力决心的决心。日军三个师团的行军速度明显加快,庞大的队伍扬起漫天尘土,直扑祁县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245章 初试锋芒 一周后,祁县以北,新一团一线防御阵地,清晨。 冬日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凛冽的空气中已然瀰漫开一股浓重的硝烟和钢铁的预兆。 新一团一营的阵地上,战士们蜷缩在加固过的战壕和散兵坑里,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昨夜挖掘工事的泥土还未冻结实,散发著新鲜土腥味,与战士们身上枪油味、汗味混杂在一起。 参谋长张大彪沿著交通壕快步走著,不时蹲下身检查机枪射界,或者拍拍战士的肩膀,低声嘱咐两句。 他脸色凝重,远方的地平线上,鬼子行进捲起的尘土已经清晰可见,如同翻滚的黄龙。 “都给我精神点!听说关东军是鬼子里的『皇军之』,今天咱新一团就让他们变成『凋零之』!检查武器,备足弹药,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张大彪的声音在战壕里迴荡。 鬼子第三师团,先头部队,第68联队本部。 联队长崎山次郎大佐放下望远镜,脸上带著属於关东军精锐的矜持与傲慢。 前方八路军的阵地看似静悄悄,但他並未掉以轻心,司令官的告诫犹在耳边,但他更相信地锅军人无坚不摧的武士道精神和优势火力。 “八路惯用偷袭、伏击,正面防御,不过是土鸡瓦狗。”崎山大佐对身旁的参谋说道,“命令第一大队,在战车小队掩护下,展开正面攻击!炮兵中队,进行十分钟火力准备,摧毁敌军前沿工事!” “嗨咿!” 片刻之后,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 “炮击!隱蔽!” 新一团阵地上,各级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吶喊。 “轰!轰隆——!” 鬼子隶属联队的四门75山炮和大队所属的步兵炮、迫击炮开始发力,炮弹密集地落在新一团一线阵地的前后左右,炸起一团团夹杂著冻土和雪沫的烟柱。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气浪裹挟著碎石泥土拍打在战士们的钢盔和后背。 但新一团的战士们大多经歷过更残酷的炮火,此刻都紧紧贴在加固过的战壕壁下,伤亡不大。 工事是按照防御75毫米级別山炮直射的標准加强过的,鬼子的曲射炮火对坚固掩体毁伤效果有限。 十分钟炮火准备后,鬼子的机枪开始“噠噠噠”地响起,进行火力压制。 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呈散兵线,在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嗡嗡的引擎轰鸣声中,开始向一营阵地逼近。 鬼子士兵穿著厚重的黄呢大衣,带著钢盔,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猫著腰,步伐沉稳,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养。 坦克的履带碾过冻硬的土地,57毫米短管炮塔缓缓转动,搜寻著可疑目標。 阵地依旧沉默,只有鬼子机枪子弹打在泥土和工事上发出的噗噗声,以及坦克引擎的噪音。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鬼子步兵见对方没有反应,胆子大了起来,步伐加快,嚎叫著开始加速衝锋。坦克也加大油门,试图儘快靠近,用机枪和火炮直瞄摧毁火力点。 一百五十米! “打!” 张大彪一声怒吼,手中的信號枪打出一发红色信號弹! 剎那间,新一团阵地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通!通!通!” 最先是布置在侧翼的五六式轻机枪和五六式班用机枪开火! 密集的弹雨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步兵扫倒一片!不同於歪把子机枪那略显单薄的声响,56式班用机枪那沉重连贯、带著死亡颤音的射击声,让许多老鬼子瞬间脸色大变——这绝不是他们熟悉的八路军那稀稀拉拉的机枪火力! 几乎同时,战壕里的步兵们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也爆发出怒吼! 半自动步枪精准而快速的点射,衝锋鎗泼水般的连发,瞬间在阵地前编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鬼子习惯的三八式步枪那啪勾一声后的短暂间隙,在此刻八路军暴风骤雨般的自动/半自动火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衝锋的鬼子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地倒下。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 一个鬼子小队长刚喊出口,就被数发7.62mm子弹击中胸口,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迫击炮!射击!” 连属的60毫米迫击炮开火了。 “咚!”“咚!” 沉闷的发射声后,几秒钟,小巧却致命的60毫米迫击炮弹准確地砸进了鬼子散兵线中间和后续跟进的队伍里。 “轰!轰!” 爆炸威力虽然不如大口径炮弹,但射速极快,落点刁钻,专门杀伤人员,此刻遭遇的60迫,其射速和精度让鬼子步兵无所適从。 那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也陷入了困境。它们薄弱的装甲根本无法抵挡新一团装备的火箭筒和7无后坐力炮 的攻击! “咻——轰!” 一发火箭弹拖著尾焰,精准地命中了领头坦克的炮塔侧面,瞬间將其引爆,炮塔都被掀飞! “目標,右前方坦克,放!” 无后坐力炮小组沉著射击,炮弹直接钻透了另一辆九五式的正面装甲,內部发生剧烈爆炸。 剩余两辆坦克嚇得急忙倒车,试图寻找掩体,但阵地侧翼早已埋伏好的反坦克小组岂能给它们机会?又是两发火箭弹呼啸而去,將其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鬼子的第一次进攻,在一个照面间就土崩瓦解,丟下近二百具尸体和四辆坦克残骸,狼狈后撤。 “八嘎牙路!” 后方用炮队镜观察的崎山大佐又惊又怒,几乎捏碎瞭望远镜,“八路……八路怎么可能有如此密集的自动火力和反坦克武器?”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边命令部队稳住阵脚,一边紧急向后面的旅团、师团指挥部匯报这惊人的发现。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鬼子溃退,其后方炮兵试图调整射界,预备队惊魂未定之际,八路军报復性的炮火降临了。 首先是来自营属的82毫米迫击炮群!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向鬼子溃败士兵聚集的区域和可能的撤退路线,爆炸的火光和破片有效地阻滯了残敌的逃离,並杀伤了试图前出接应的鬼子。 紧接著,是那令人灵魂战慄的“呜——呜——”声! 新一团直属的107毫米火箭炮连进行了第一次齐射! 霎时间,炮弹带著死亡般的尖啸,覆盖了鬼子撤退的大队 这不是点状的炮击,而是毁灭性的面积覆盖! “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匯聚成一片滚雷,大地在剧烈颤抖。 鬼子区域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硝烟泥土冲天而起,中间夹杂著被拋飞的武器零件和人体残骸。 这突如其来的、前所未见的饱和炮火覆盖,彻底摧毁了鬼子的战斗意志。无论是前方溃败的士兵,还是后方待命的部队,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嚇破了胆。 当炮声渐渐平息,战场上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零星补枪的声音。 鬼子第68联队第一大队,作为此次进攻的主力,在八路军步、炮、反坦克火力的协同打击下,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出发时齐装满员近千人的一个精锐大队,最终能够踉蹌著逃回出发阵地的,不足百人,且大半带伤,建制已被完全打残,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阵地前,到处是鬼子的尸体、丟弃的武器和燃烧的坦克残骸。 消息迅速传回鬼子第三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山胁正隆中將接到崎山联队的紧急战报时,怒不可歇。 战报上清晰地写著:“第一大队玉碎过半,重武器损失殆尽,敌军火力强度与配置远超预估,疑似遭遇八路军绝对主力!” 山胁中將脸色铁青,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八嘎!这到底是什么部队?筱冢君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的敌人绝非以往认识的八路军。 “命令崎山联队暂停一切进攻,就地转入防御,抢救伤员!” “急电多田司令官和第九、二十四师团,通报敌情!八路军主力火力极其凶猛,我军首战受挫,损失惨重,请求战术指导並重新评估作战计划!” 在前沿阵地,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对著电话吼道:“打得好!告诉炮兵同志,这轮打得够劲儿,各营抓紧时间清点伤亡,补充弹药,抢修工事! 小鬼子肯定要急眼,下一波更狠的马上就到,都把精神给我打起来!” 第246章 改变策略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崎山联队的详细战报被火速送至多田骏和楠山秀吉面前。 作战室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多田骏逐字逐句地看著战报,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最后猛地將战报摔在桌上,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筱冢义男。 “筱冢君!”多田骏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战报上描述的八路军火力……与你之前匯报的,甚至……更严重! 这种自动武器的密度,这种高效的反坦克能力,还有这种……这种覆盖式的火箭炮!你告诉我,这真的是同一支八路军吗?还是说,他们把所有精锐和宝贝都集中到了祁县正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筱冢义男身上。 筱冢义男缓缓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合著苦涩、验证和更深忧虑的表情。他走到地图前,声音沙哑但清晰: “多田司令官,诸君。我很希望这是我之前的误判或夸大。但很遗憾,从战报描述,特別是对武器声响效果和毁伤模式的描述来看……这与我部在之前战斗中遭遇的,是同一来源的装备。” 他拿起一份档案:“根据情报部门拼凑的信息和此次战报印证,我们可以確认几点:第一,八路军確实装备了一种射速极快的步枪和一种威力巨大的单兵反坦克武器。 第二,他们连排级支援火器的射速和精度远超我军同级部队。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他们拥有了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火炮,其特点是齐射覆盖、心理威慑极大、虽然单发精度可能不高,但用於打击集结地城和浅近纵深目標极为有效。”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拋出一个更可怕的推论:“诸君,请想一想。如果八路军只是在祁县正面集中了这些武器,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判断这里將是决战的焦点,意味著他们有能力在其他方向示弱的同时,在这里维持一个极高强度的火力密度!这本身就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撑和统一的装备体系。反过来看……”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如果他们並非仅仅集中於此,而是……而是其主力部队,已经普遍换装了相当数量的此类武器呢?”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这个推论太过骇人听闻。 普遍换装?那意味著八路军的整体战斗力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远远超出了日军之前的所有预估。 多田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电令所有情报机关,特別是特高课和方面军情报课,动用一切手段,核实八路军装备情况! 重点是確认这种换装的规模和范围!同时,询问北平、南京方面,是否有类似情报!” 命令被迅速下达。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各方零散的情报开始匯总,虽然依旧模糊,但指向性越来越明显:冀南、晋西北等地,都出现了八路军使用连发武器和神秘火器的报告,虽然强度和密度似乎不如祁县正面,但足以证明这並非孤例。 山胁正隆在接到太原司令部的初步反馈后,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原本还希望这只是八路军小股部队的特殊装备,或者是从某个未知渠道获得的少量实验性武器。 但现在,证据链指向了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已经全面升级、火力强度跃升了数个等级的敌人。 山胁正隆中將站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望著沙盘上祁县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麾下的第三师团,首战即遭如此重创,一个精锐大队几乎被打光,这在他多年的军事生涯中是前所未有的耻辱,更是沉重的打击。 “八嘎……这已非战术层面的小挫折,这是战略层面的误判!”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终於彻底理解了筱冢义男为何会一败涂地,也明白了多田骏为何如此急切地要调集重兵。 这根本不是剿匪,这简直是在与一支拥有未知技术优势的强敌进行会战! “参谋长!”山胁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却带著决绝,“记录命令!全军战术,立即做出根本性调整!” “在未能有效压制或破解八路军恐怖的火力网之前,我师团,乃至所有友邻部队,绝对禁止再採用任何形式的密集步兵衝锋或传统的散兵线衝击! 那不再是英勇,而是愚蠢的自杀行为! 八路军在百米至二百米距离上构成的自动火力和迫击炮拦阻火网,足以在几分钟內吞噬掉任何贸然进攻的步兵大队!將此条作为铁律,下达到每一个中队!” “接下来的战斗核心,將是炮兵!命令师团所属全部炮兵——第3野炮兵联队(36门75mm野炮/105mm榴弹炮),各旅团、联队属山炮兵中队、大队属步兵炮、迫击炮,全部前移,儘可能在射程內选择安全的发射阵地!” “战术改变:炮火准备时间,从十分钟延长到……一小时!不,两小时甚至更久!进行不间断的、高强度的火力急袭! 弹药储备优先保障炮兵!炮击目標不再局限於前沿阵地,要覆盖敌军纵深至少一公里內的所有可疑区域、可能的指挥所、炮兵阵地和预备队集结地!” “我们要用炮弹,把八路军阵地前方五百米到后方一千米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 就算不能完全摧毁他们的工事,也要最大限度地杀伤其人员,摧毁其表面工事,压制其火力点,窒息其作战意志! 炮击期间,派出所有观测气球和精锐侦察兵,儘可能为炮兵提供校正!” 山胁对通讯官吼道:“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多田司令官发报,请求方面军给予最大规模的、最优先的航空兵支援!这不再是战术支援,而是战役决胜的关键!” “电文要点:第一,请求出动重型轰炸机,对已侦知和推测的八路军炮兵阵地,进行无差別的地毯式轰炸!投掷重磅炸弹和燃烧弹,务必將其彻底摧毁! 第二,请求增派战斗机部队,不仅要护航,更要主动清空战场空域,夺取制空权!八路军可能拥有飞机,必须防患於未然! 第三,请求侦察机进行不间断的战场监控,寻找敌军防线漏洞和兵力调动跡象。” 山胁深知,仅靠地面炮火,很难清除那些机动性强的火箭炮。只有空中力量,才能相对快速地深入纵深,对这类目標实施致命打击。 “进攻模式必须改变。停止所有大队以上规模的正面突击。改为以中队、甚至小队为单位的、多路、多波次的渗透和试探性进攻。” “任务目標改变:不再是突破,而是——侦察!像触角一样伸出去,去探明八路军阵地的火力配系! 他们的机枪点在哪里?迫击炮阵地在哪?反坦克小组埋伏在什么位置?指挥所在哪里?” “组织挺身队,由最富经验的老兵和军官组成,配备掷弹筒、狙击步枪和炸药,利用夜色或炮火掩护,进行渗透、破袭和捕俘,目標是获取敌军武器样本或活口,了解其装备详情。” 山胁將目光投向沙盘的两翼:“给第109师团和第20师团发报,通报我部正面敌情之严峻。 要求他们立即加强攻势力度!不再是小打小闹的策应,而是要以师团主力,全力向八路军防线的侧后迂迴攻击!” “迫使八路军分兵救援两翼。如果八路军祁县正面防线真的是其最强点,那么两翼可能就是相对薄弱的环节。 只要任何一翼取得突破,就能威胁祁县守军的侧后,甚至切断其与后方的联繫,届时,正面防线不攻自破! 如果八路军两翼也同样坚固……那更证明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全面武装的怪物,必须重新评估整个战役计划!” 山胁下达完这一系列命令,感到一阵虚脱,但眼神却更加凶狠。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山西的战事已经脱离了所有旧有的模板,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残酷的、以火力消耗和体系对抗为核心的阶段。 “诸君,”山胁对麾下將领们说道,“忘记过去的荣耀和轻敌之心吧!我们面对的,也许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而危险的敌人。 这將是一场艰苦的消耗战、炮战、技术战!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地锅陆军的荣耀,我们必须適应,必须胜利!” 前沿阵地上,新一团的战士们趴在战壕边缘,紧盯著远处死寂的日军阵地。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报復进攻並未到来,只有零星几声冷枪和偶尔升空的侦察信號弹,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团长,小鬼子这唱的是哪出?挨了这么狠一闷棍,居然缩回去没动静了?”一营长猫著腰跑到团部指挥所,满脸不解。 李云龙举著望远镜,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娘的,这伙关东军確实不白给,吃了亏没急眼硬冲,倒学精了……张大彪!” “到!” “通知各营,鬼子不来,咱们也別閒著。前沿阵地只留少数观察哨,主力分批撤到二线反斜面工事休息,防著鬼子炮火报復。把火箭炮连给老子立刻转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是!” 消息很快传到了旅部及总部。 老总看著地图上標註的敌我態势,沉吟道:“鬼子突然停止进攻,转入全面防御和战场侦察,这说明山胁正隆这个老鬼子已经意识到我们火力的可怕,他在重新评估,调整战术。” 参谋长点头接口:“是的,他肯定向多田骏求援了。接下来,鬼子很可能採取两种策略:一是依靠其炮兵和即將到来的航空兵优势,对我们阵地进行长时间的毁灭性炮击和轰炸;二是猛攻我军两翼,试图寻找薄弱点进行迂迴。” 老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祁县位置:“告诉李云龙,让他沉住气!鬼子不动,我们就主动搞点小动作。 派小股部队夜间骚扰,埋设地雷,不能让他们安稳了。同时,命令丁伟、孔捷,严密监视两翼日军动向,隨时准备支援。” 第247章 升空 就在山胁正隆调整战术,將希望寄託於航空兵与炮兵的同时,太原武宿机场,华北方面军所属的陆航部队正在紧张地准备著。 根据山胁的紧急请求和多田骏的死命令,方面军司令部倾尽全力,调集了太原当前能立即出动的所有可用空中力量。 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混合编队,意图一举摧毁祁县方向的八路军,特別是那令人恐惧的火炮。 编队以6架重型轰炸机为核心,每架轰炸机都满载著高爆炸弹与燃烧弹。为它们护航的,是整整12架战斗机。 带队的是有著多年侵华作战经验的飞行战队队长,小林光一。 他站在跑道旁,看著地勤人员做最后的检查,脸上带著属於王牌飞行员的自信。 “诸君!”小林对围绕著他的飞行员们进行最后的训话,“地面部队在祁县遭遇了敌人顽强的、或许是侥倖的火力阻击,竟需要一个大队玉碎来试探! 这简直是帝国陆军的耻辱,现在,轮到我们航空兵来洗刷这份耻辱了!” 他挥舞著白手套:“我们的任务非常明確:轰炸机队,务必找到並彻底摧毁八路的炮兵阵地,尤其是那种会齐射的神秘武器! 战斗机队,负责清空战场空域,確保轰炸机安全! 如果……如果那些土八路真的不知死活,敢把他们可能拥有的、不知道从哪个破烂仓库里拖出来的老旧飞机升空……” 小林冷笑一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那就送他们去见天照大神!让地面那些傢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战爭!!” “嗨咿!”飞行员们狂热的回应声响彻机场。 然而,小林光一和这些日军飞行员绝不会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从飞机引擎启动、滑跑、升空编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一双远在百里之外的眼睛牢牢盯住了。 长治,八路军指挥所。 “报告!雷达站来电,太原方向升起18架飞机,直奔新一团!”通讯兵传令道。 “方位太原,高度约3000米,速度……判断为轰炸机与战斗机混合编队!正在向东南方向,即我祁县一线飞行!”通讯兵快速报出数据。 “来了!”参谋长神色一肃,“鬼子果然动用了飞机,而且规模不小!看来山胁正隆是铁了心要用空中优势来砸开我们的防线了。” 老总看向吕黎平:“吕队长,鬼子这是下血本了,胃口不小啊。我们的飞机,准备好了吗?” 吕黎平,这位曾在荻学习过飞行、如今负责八路军空军建设的指挥员,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老总,参谋长,我们的23架野马战斗机,状態良好,飞行员们求战心切,早已隨时可以升空作战!” 他走到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指著祁县上空区域:“鬼子的编队意图很明显,轰炸机是主角,战斗机是保鏢。他们的战斗机,性能数据我们研究过,最大时速约500公里,机动性不错,但……” 吕黎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跟我们的野马比起来,全面落后!无论是速度、爬升率、火力还是防护,野马都拥有压倒性优势!尤其是高空高速性能,根本无法比擬。” “我的建议是,”吕黎平继续阐述他的战术构想,“鑑於这是我们航空队的第一次实战,为了达成战术突然性和迷惑敌人,我建议此次只出动6架野马。” “只出动了6架?”老总若有所思。 “对!”吕黎平肯定地点头,“示敌以弱,让鬼子误判我航空力量薄弱,可能只有少量飞机,从而產生轻敌心理,利於我们后续更大规模的伏击。 用优势兵力小试牛刀,检验我们制定的拦截战术、飞行员实战反应以及地空配合流程。”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力量:“这6架野马,將由我亲自带队,我们有雷达提供的提前预警,可以提前爬升到有利高度,占据阳光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首要攻击目標,是敌人的轰炸机!绝不能让它们把炸弹丟到我们战士的头上!” 老总与参谋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同。 老总重重一拍桌子:“好,命令航空队,立即起飞6架战斗机,由吕黎平同志亲自指挥,拦截来犯敌机! 任务:务必全歼敌轰炸机群,力爭重创甚至全歼敌护航战斗机,打出我们八路军的空中威风!” “是!保证完成任务!”吕黎平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衝出指挥所,跳上吉普车,直驱机场。 长治郊外,八路军一號野战机场。 “呜——呜——呜——” 战斗警报声悽厉地响起! 早已待命在飞行员休息室的吕黎平和被挑选出来的5名最优秀的飞行员,如同猎豹般弹起,抓起飞行帽和图囊,冲向停机坪。 地勤人员早已就位,野马战斗机已经被拖出偽装网覆盖的机库或掩体,银灰色的机身在不甚明亮的天空下闪烁著冷峻的光泽。 四叶螺旋桨已经开始由地勤摇动,隨即在飞行员跳入座舱后,一台台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启动成功! “塔台,洞么报告,发动机启动完毕,请求滑出!” “洞两准备完毕!” “洞三准备完毕!” …… 吕黎平(洞么)透过舷窗,对著地勤翘起大拇指,然后推动油门,野马战斗机灵巧地滑出停机位,进入跑道。 “洞么收到,按预定编队,依次起飞!目標空域,祁县以北,高度5500!出发!” 吕黎平一推油门到底,强大的发动机爆发出惊人的推力,野马如同离弦之箭,在跑道上急速滑跑,很快轻盈地抬升前轮,继而整个机身脱离地面,昂首刺向苍穹! 另外五架野马紧隨其后,依次升空。 在空中完成编队后,6架战机以紧凑的队形,朝著西北方向,开始急速爬升。 雷达站持续將敌机的位置、高度、速度信息通过无线电通报给吕黎平。 第248章 首战告捷 高空,5500米。 这里空气稀薄,阳光刺眼。吕黎平率领的6架野马,已经提前到达了预定拦截阵位,隱藏在稀薄的云层之上。 “各机报告情况!” “洞两正常,高度5500!” “洞三正常!” …… “洞么收到,保持无线电静默,检查武器系统,准备俯衝攻击!”吕黎平下达指令。他看了一眼仪錶盘,速度、高度、油量一切正常。 此时,日军混合编队对此一无所知。 小林光一少佐率领的12架战斗机,在轰炸机群周围盘旋护航,飞行员们心情相对放鬆,认为这又是一次例行公事般的扫荡任务。 他们根本想不到,死亡会从他们头顶的阳光中突然降临。 “洞么,雷达通报,敌机群即將进入我下方空域,高度约3200,相对速度……预计一分钟后接触!”耳机里传来地面引导的声音。 “明白!各机注意,跟我来,发现目標,隨我攻击!” 吕黎平一推操纵杆,率先打破云层,如同捕食的雄鹰,向著下方毫无防备的日军编队猛扑下去! 另外五架野马如同忠诚的僚机,紧紧跟隨。 阳光在野马机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6道银色的闪电,以接近700公里的惊人时速,从高空俯衝而下! “八嘎!敌机!高空!” 一名眼尖的日军护航战斗机飞行员终於发现了从太阳方向扑来的黑影,惊恐地在无线电里大叫起来。 但太晚了! 吕黎平牢牢锁定了6架笨重的轰炸机!他的首要目標,就是这些携带死亡、威胁地面战友的轰炸机! “嗵嗵嗵嗵——!” 吕黎平按下了射击按钮!战斗机首装备的6挺12.7mm白朗寧m2重机枪同时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鞭子,瞬间抽打在第一架轰炸机的机翼和机身连接处!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当空炸开!那架飞机甚至没来得及投下炸弹,就被凌空打爆,断裂的机体拖著火焰和浓烟,旋转著坠向大地! “打得好!” “干掉他们!” 其他五架野马也各自找到了目標,如同虎入羊群,扑向惊慌失措的日军轰炸机群。 12.7mm穿甲燃烧弹轻易地撕开轰炸机薄弱的装甲,引燃油箱,摧毁引擎。 短短几十秒內,又有三架轰炸机在空中化作绚烂而残酷的火球,爆炸声接连响起,碎片四散飞溅。 “八嘎,是敌人的新式战斗机,反击,快反击!” 小林光一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气得双眼血红,他拉起机头,试图抢占高度,与这些突然出现的、速度奇快的敌机缠斗。 但他的战斗机,在俯衝加速性能上远远不及p-51。 当他好不容易爬升起来,试图咬住一架刚刚完成攻击、正在拉起的野马时,却绝望地发现,对方只是一个轻巧的翻滚加力爬升,就轻易地甩掉了他,並且反而占据了他的后上方攻击位!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飞机?!” 小林光一內心充满了惊骇。他从未见过爬升如此迅捷的战斗机! 空战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p-51野马凭藉其碾压性的速度、爬升率和火力,完全掌控了战场节奏。 它们利用“一击即离”的战术,高速俯衝攻击,然后迅速爬升脱离,绝不给鬼子缠斗的机会。 日军飞行员惊恐地发现,他们追不上,甩不掉,甚至很难瞄准这些银色的幽灵。而对方的重机枪火力却凶猛无比,往往一个短点射就能让一架飞机重伤甚至解体。 一架试图掩护轰炸机的战斗机被吕黎平盯上,他一个乾净利落的桶滚机动,绕到其侧后方,冷静地按下发射钮。 “嗵嗵嗵!” 三串火链精准地钻入“隼”式的机身和引擎,日机立刻冒出浓烟,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地向地面栽去。 小林光一目睹著部下像火鸡一样被逐一击落,內心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拼命操纵飞机,试图与一架野马进行格斗,但八路军的飞行员技术嫻熟,始终不给他正面交锋的机会,反而利用速度一次次地对他进行掠袭。 “八嘎!胆小鬼!敢不敢正面决斗!” 小林在座舱里无能狂怒。 回答他的,是来自侧上方另一架野马的致命攻击。 12.7mm子弹瞬间打碎了他的座舱盖,击穿了他的身体。小林光一,这位日军的王牌飞行员,连同他的座机,在空中化作一团下坠的火球。 剩下的日军战斗机彻底失去了斗志,试图四散逃命。 但怎么可能放过他们?野马们开足马力,如同追猎的群狼,凭藉速度优势轻鬆追上各自的目標,將其一一点杀。 空战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试图逃往太原方向的飞机被一架野马在远距离上用精准的长点射打爆后,天空终於恢復了暂时的平静。 6架重型轰炸机,全部被击落,无一倖免。12战斗机,也全军覆没,没有一架能够逃回基地。 6架p-51野马,在吕黎平的指挥下,以零损失的代价,取得了击落18架敌机的辉煌战绩!它们在空中重新编队,银色的机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宣告八路军的空军时代已经到来。 吕黎平透过舷窗,看著下方逐渐变小的大地和远处祁县方向,心中豪情万丈。他按下无线电通话键,声音传遍所有参战飞机: “同志们,打得好,我们胜利了,现在,继续隨我出击!” 祁县前线,新一团阵地。 战士们原本正在紧张地防备著可能到来的敌军大规模炮击和空中轰炸。突然,远方的天空传来了闷雷般的爆炸声,接著是持续不断的、不同於地面爆炸的声响。 很快,有眼尖的战士指著北面的天空大喊:“快看,飞机,冒烟的飞机,是鬼子的,掉下来了!” 阵地上顿时沸腾起来! 战士们纷纷跳出战壕,看著一架接一架拖著浓烟烈火的日军飞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云端栽落,在地平线上炸起一团团火光和黑烟! “是我们的飞机,肯定是我们的飞机乾的!” “老天爷,打下来这么多!” “空军弟兄们太厉害了!” 欢呼声、吶喊声响彻阵地。之前因为敌军航空兵带来的压抑感,此刻被这场畅快淋漓的空中大胜一扫而空! 李云龙也拿著望远镜,看著这壮观的一幕,咧开大嘴笑得合不拢,重重一拍大腿:“他娘的,过癮,真他娘的过癮,吕黎平这小子,干得漂亮!这下看小鬼子还敢不敢派飞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八路军阵地,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当收到“混合编队全军覆没”的噩耗时,整个司令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多田骏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道:“6架轰炸机……12架战斗机……全军覆没……对方……只出动了6架飞机……零损失……这……这怎么可能……” 筱冢义男闭上眼,痛苦地嘆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事情,以最猛烈的方式发生了。八路军不仅地面火力恐怖,如今连空中,也拥有了足以碾压帝国航空兵的优势力量…… 山西的天空,从此易主。而地面战场的天平,也隨著制空权的易手,彻底倒向了八路军一方。 第249章 乘胜追击 就在吕黎平率领的六架野马战斗机如同神兵天降,在祁县上空以雷霆之势全歼日军混合编队,並开始对溃散的敌机进行无情猎杀的同时,地面上的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正沉浸在一种焦灼而又带著一丝期盼的气氛中。 师团长山胁正隆中將站在观察所的高倍炮队镜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刚刚接到航空兵编队出发的电报,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在他看来,只要帝国的雄鹰抵达战场,用重磅炸弹將八路军那些可恶的炮兵阵地,特別是那该死的火箭炮犁一遍,战场的僵局就能打破。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在一旁低声道,“航空兵已经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后即可抵达战场。小林队长是经验丰富的王牌,定能不负重託。” 山胁“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沉寂中透著杀机的八路军阵地。 “命令前线各部,做好攻击准备!一旦航空兵完成轰炸,炮火延伸!”山胁咬著牙下令。他不能容忍失败,尤其不能容忍在拥有优势空军支援下的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线的日军士兵们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飞机引擎声,许多人不自觉地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脸上露出期盼的神色。 帝国的飞机来了,那些土八路要倒霉了! 然而,他们期盼中的帝国机群没有出现,反而从东南方向,传来了另一种更加尖锐、凌厉、充满力量的引擎呼啸声! “那是什么声音?”有耳朵尖的鬼子军官疑惑地侧耳倾听,这声音不同於他们熟悉的九七式、隼式战斗机,更不同於轰炸机的沉闷。 山胁正隆也听到了,他猛地调整炮队镜的方向,望向东南。只见几个银灰色的亮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爬升,阳光照射在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八路……飞机?”山胁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失声叫道。 儘管筱冢义男和零星情报提过八路军可能拥有飞机,但他內心深处始终不愿相信,或者说认为即便有,也是些不堪一击的老旧货色。可眼前这些飞机的爬升速度和姿態,分明是高性能战斗机! 紧接著,更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六架陌生的战斗机,如同捕食的猎隼,利用高度和速度优势,从云端之上带著死亡的啸音俯衝而下,精准地扑向了刚刚进入战场、还保持著编队形態的帝国航空兵混合编队! “八嘎!他们怎么敢?”山胁眼睁睁看著领头的轰炸机在第一次接触中就凌空爆炸,看著帝国的战斗机像被猎杀的鸟儿一样纷纷坠落。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观察所里一片死寂,所有参谋军官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中的这场空战,不,是空中的屠杀!他们寄予厚望的航空兵,在八路军的战斗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完了……全完了……”参谋长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山胁正隆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空中的失败,不仅仅意味著失去空中支援,更意味著制空权的易手!八路军不仅在地面火力上实现了碾压,现在连空中也…… 巨大的耻辱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能想像到多田骏司令官的暴怒,以及大本营得知此消息后的震怒。 第三师团,关东军的精锐,难道要在山西这片土地上遭遇前所未有的惨败吗? 就在山胁心神剧震,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空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突然,山胁通过炮队镜看到,那架似乎是长机的八路军战斗机,机头一压,再次进入了俯衝轨道!而它这次的目標,赫然是——地面! “他们……他们要攻击地面部队!”山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 空中,吕黎平透过沾了些许硝烟的风挡,冷静地扫视著下方大地。 刚才的空战虽然乾净利落,但並未耗尽野马的火力。 机翼下那六挺12.7mm白朗寧重机枪的弹药还很充足,而且,每架飞机还在机腹下掛载了两枚炸弹。 “洞么呼叫各机,空域已清空,敌轰炸机威胁解除。”吕黎平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平稳而坚定, “但任务尚未完成。下方鬼子地面部队,特別是他们的炮兵,正在机动,这是绝佳的攻击目標!” 就在几分钟前,当他率领机队在战场上空盘旋时,望远镜中,已经捕捉到了地面上的异常调动。 显然,山胁正隆在等待空中支援的同时,也在紧锣密鼓地向前线调动炮兵,准备一旦空袭得手,就发动毁灭性的炮击,继而步兵衝锋。 “绝不能让鬼子的炮兵就位!”吕黎平瞬间下定决心。野马不仅是优秀的战斗机,同时也是出色的战斗轰炸机! “各机注意,我是洞么,改变计划,执行对地攻击任务! 优先攻击敌炮兵部队、輜重车队,使用机炮扫射,看准目標投掷炸弹! 从东向西,依次攻击。注意规避地面轻火力!” “洞两明白!” “洞三明白!” …… 六架野马立刻分为两个双机编队和一个游猎单机,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群,从数千米的高空再次俯衝而下! 地面上,日军第3野炮兵联队的一部,正沿著一条土路艰难前行。 由卡车牵引的75mm野炮和由骡马拖曳的105mm榴弹炮,排成了长长的队列。 士兵们大多低著头,奋力推著陷入泥泞的车轮,或者驱赶著气喘吁吁的骡马。 他们刚刚目睹了帝国飞机被虐杀的可怕景象,士气本就低落,此刻听到头顶传来死神般的尖啸,顿时乱作一团。 “敌机!敌机俯衝了!” “散开!快散开!” “高射机枪!快组织对空射击!” 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叫喊著,但一切都太晚了。 吕黎平一马当先,他的目光锁定了鬼子部队最前方那辆牵引著火炮的卡车。 他稳稳地操纵著飞机,机头对准目標,手指放在了机枪按钮上。 “尝尝这个!”吕黎平心中默念,按下了发射钮! “咚咚咚咚咚——!” 六挺12.7mm重机枪同时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如同死神的鞭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抽打在地面上! “噗噗噗噗——!” 牵引卡车的驾驶室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玻璃粉碎,里面的驾驶员当场毙命。 油箱被击中,轰然起火爆炸,將卡车和后面的火炮一起吞噬。 炮弹箱被引爆,发生了二次爆炸,碎片和衝击波將周围几十米內的日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扫倒。 吕黎平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猛拉操纵杆,野马轻盈地跃起,避开地面零星射来的子弹。 他的僚机紧隨其后,用机炮扫射鬼子部队中段的弹药车和人员。 第250章 给小鬼子助助兴 新一团指挥部! 李云龙举著望远镜,嘴巴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了。 “真他娘的解气!” 他看著天空中日机如同被猎枪打中的乌鸦般接二连三地栽落,又看著那六架银灰色的雄鹰调转机头,激动得直拍大腿。 “团长你看,鬼子的炮兵阵地乱成一锅粥了!” 一旁的张大彪也兴奋地指著远方。 只见日军后方区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隱约可见被炸毁的车辆残骸和四散奔逃的人影,原本有序的行军队列被彻底打散。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传来,那是野马战斗机投下的炸弹和扫射引燃的弹药车在殉爆。 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狼一样的锐光。“机会!天赐良机!” 他大手一挥:“咱们不能光看著,趁他病,要他命! 命令:全团所有火炮,给老子集中火力,对准鬼子现在乱糟糟的集结地、炮兵预备阵地,还有他们可能藏身的那些小山坡、洼地,进行十分钟急速射, 把炮弹可劲儿给老子砸过去!” “是!” 张大彪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语气带著谨慎:“团长,咱们的任务是诱敌深入,示弱……这又是飞机炸,又是大炮轰的,是不是打得太狠了? 万一把鬼子打怕了,缩回去不来了咋办?旅长那边……” 李云龙一瞪眼,打断了他:“张大彪,你他娘的现在是团参谋长了,眼光要放长远点!你以为老子不想省著点炮弹?可你看看现在这形势!” 他走到观察孔前,指著外面:“天上,咱们的飞机把小鬼子的飞机乾没了,现在制空权在咱们手里!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地上,鬼子的炮兵刚被咱们的飞机揍得七荤八素,一时半会儿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这时候不揍他,什么时候揍?” 他转过身,盯著张大彪和眾人,压低声音:“咱们打得越狠,越囂张,鬼子才会越生气,越上头! 你想想,关东军多傲啊?在东北横著走惯了,啥时候吃过这种亏? 先是一个大队被咱们正面打残,接著寄予厚望的飞机被咱们全歼,现在炮兵和后勤又被咱们按在地上摩擦……他山胁正隆要是个有血性的,能咽下这口气? 他肯定气得跳脚,恨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李云龙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咱们现在表现得越强势,越像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鬼子才会觉得,只要再加把劲,投入更多的兵力,就能把咱们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一雪前耻! 他们才会不顾一切地往咱们预设的口袋阵里钻!这叫欲擒故纵,骄兵之计!” “再说了,”李云龙语气一转,带著一丝狠厉,“咱们现在火力猛,能多消灭鬼子有生力量,为啥不打? 现在多杀一个鬼子,將来咱们撤退的时候,追击的鬼子就少一个,咱们穿插部队包饺子的压力就小一分!这叫先削弱,后诱敌! 旅长问起来,老子担著!” 张大彪恍然大悟,脸上的疑虑一扫而空。 “团长高见!是我想岔了!就得这么打!让鬼子知道知道咱们新一团的厉害!”张大彪佩服地说。 “好!都明白了就给老子行动!”李云龙吼道,“给老子狠狠地打!检查武器弹药,准备应对鬼子可能狗急跳墙的反扑!动作要快!” “是!” 命令迅速下达。片刻之后,新一团阵地后方,沉寂了片刻的八路军炮火再次发出怒吼! “咚!咚!咚!” 82毫米迫击炮弹划著名弧线,砸向日军混乱的后方区域。 “轰!轰!” 75毫米山炮的直射炮弹,则精准地点名那些暴露的日军机枪工事和试图集结的小股部队。 虽然八路军的炮火规模和口径远不如日军鼎盛时期,但在此刻,这阵及时、精准、猛烈的炮击,无异於在日军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炮弹准確地落在刚刚遭受空袭、尚未从惊恐和混乱中恢復过来的日军头上。那些正在抢救伤员、试图拖拽损坏火炮、或者寻找隱蔽所的鬼子兵,再次被炸得人仰马翻。 日军第三师团前线,已是一片地狱景象。 空中打击的创伤尚未抚平,地面炮火又接踵而至。 吕黎平进行了又一次俯衝扫射,將最后一串子弹倾泻在一队试图抢救火炮的鬼子工兵身上。 “洞么呼叫各机,匯报弹药情况!” “洞两弹药耗尽!” “洞三耗尽!” …… “任务完成,各机跟隨我爬升高度,返航!”吕黎平下达了命令。 六架野马战斗机瀟洒地拉起机头,跃入高空,带著辉煌的战果和所剩无几的弹药,向著长治机场的方向飞去,將一片狼藉和绝望留给了地面的日军。 第三师团指挥部。 山胁正隆刚刚从空中力量全军覆没的震惊和羞愤中勉强缓过一口气,正咬牙切齿地命令参谋们重新评估形势,制定新的作战方案,重点是依靠尚存的地面炮兵进行报復性轰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下达新的炮击命令,指挥部外就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而且听起来……距离指挥部並不远!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山胁衝到观察口,只见师团指挥部所在区域附近也升起了几团硝烟,虽然並非直接命中,但显然八路军的炮火已经能够覆盖到他的纵深地带了! “报告师团长!是八路军的地面炮火!”一个参谋满脸烟尘、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报告。 “八嘎牙路!” “命令所有炮兵,立刻反击!压制敌军炮火!”山胁咆哮著。 “师团长阁下……”炮兵联队长脸色惨白地报告,“我……我联队所属炮兵,在刚才的空袭中损失惨重,弹药车也被炸毁不少,短时间內……难以组织有效的齐射反击……” 山胁闻言,差点一口气死,他最倚重的炮兵,竟然在开战初期就遭到了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前线崩溃,空中全军覆没,炮兵半残,后勤混乱……开战不到一天,他堂堂关东军精锐师团,竟然落得如此境地!这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八路军的炮火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挑鬼子混乱、脆弱的地方打。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零零星星的枪声和燃烧物的噼啪声。 鬼子方面,则开始了痛苦而屈辱的战损统计。 隨著各部队混乱稍定,初步的伤亡和损失报告如同雪片般飞到山胁正隆的案头。每看一份,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炮兵部队损失报告: 第3野炮兵联队直接损失75mm野炮8门,105mm榴弹炮6门。 联队属及各旅团、联队配属的山炮兵中队、大队属步兵炮、迫击炮,因在机动和展开过程中遭空袭和炮击,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大量火炮损坏或遗失,炮手伤亡惨重。 弹药车队损失尤为惨重,超过一半的弹药车被毁或被引爆,储备弹药损失巨大。 阵亡人数1000多人,伤者数量更多,许多单位减员严重,士气极度低落。 伤亡人员中,有大量经验丰富的炮兵、工兵、輜重兵和技术军官,这些技术兵种的损失短期內根本无法补充。 看著这份触目惊心的报告,山胁正隆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引以为傲的师团,尚未与八路军主力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决战,就已经伤筋动骨,战斗力锐减。 “八路……八路军……”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这支军队的火力、战术以及突然出现的空中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现在面临的抉择极其艰难:是继续硬著头皮,投入残存兵力,不惜代价猛攻这块看似坚硬无比的“骨头”?还是暂时后撤,重新集结,向方面军请求更多的支援? 如果继续进攻,以目前师团的状况,很可能撞得头破血流。但如果后撤……关东军的脸面,他山胁正隆的军事生涯,恐怕…… 就在山胁正隆陷入极度挣扎的同时,新一团阵地上,李云龙正听著各营的战果匯报,脸上乐开了。 “团长,咱们这顿组合拳打得漂亮!鬼子起码短时间內缓不过劲儿来!”张大彪兴奋地说。 “嗯,”李云龙点点头,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鬼子现在是又疼又气。 接下来,就看山胁这老鬼子怎么选了。 传令下去,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修补工事,但前沿观察哨给我瞪大眼睛!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后头!” 第251章 山胁你等著就行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通讯室內气氛凝重,只有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和参谋人员压抑的匯报声,多田骏铁青著脸,听著通讯参谋转译来自祁县前线的紧急电文。 山胁正隆的电报措辞罕见地带著一丝惊惶,详细描述了遭遇八路军未知型號战斗机拦截、航空兵混合编队全军覆没、地面炮兵部队在机动中遭敌空地协同打击损失惨重的惨状。 电文最后,山胁正隆几乎是恳求般地询问下一步行动指示,並再次强调当面八路军火力之强悍远超想像。 “八嘎!废物!关东军的脸都被他丟尽了!”多田骏一把夺过电文纸,狠狠摔在桌上,“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拥有优势炮兵和航空兵支援,竟然在一天之內被打得如此狼狈!他山胁正隆是干什么吃的?” 楠山秀吉快步上前,捡起电文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司令官阁下,息怒。 从战报描述看,八路军確实装备了我们未知的新型战斗机,性能极其优越,且飞行员战术嫻熟,才能取得如此战果。 山胁师团长的炮兵在毫无防备下遭突袭,损失也在情理之中。” “新型战斗机?又是未知来源!”多田骏烦躁地踱步,“查清楚是八路军哪支部队了吗?难道他们把所有家底都堆在祁县了?” 旁边一位负责情报的参谋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报告司令官阁下!根据前线部队番號识別和之前情报综合分析,確认在祁县正面阻击第三师团的,是八路军的386旅,其先锋及主力为——新一团。” “新一团?”多田骏觉得这个番號有些耳熟。 “是的,司令官阁下。”情报参谋补充道,“其团长名为李云龙。就是……就是上次俘虏平田健吉中將的那个八路军团长。” “李云龙?又是他!”多田骏和楠山秀吉几乎同时失声。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已经和“麻烦”、“变数”、“耻辱”紧密联繫在一起。平安县城一役,李云龙让整个第一军顏面扫地,没想到这次硬撼关东军精锐的又是他! 筱冢义男站在角落,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他早就提醒过,这个李云龙和他所在的部队极其危险,可惜无人重视。 楠山秀吉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司令官阁下,这个李云龙所部,歷来是八路军中的精锐和异类,战术刁钻,作风顽强。 如今看来,他们更是优先换装了新式装备,成为了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山胁师团首战受挫,虽有意料之外的因素,但也从侧面印证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祁县位置:“不过,此事或许也有转机。 八路军此次动用了飞机,性能確实惊人,但诸位请想,如果他们拥有大量此类飞机,为何不在战役一开始就投入爭夺制空权?为何只出动了区区六架?” 多田骏眼神一闪:“你的意思是?” 楠山秀吉肯定地说:“我认为,这恰恰暴露了八路军空中力量的薄弱!他们很可能只有少量这种先进飞机,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鐧使用。 此次为了救援李云龙部,不得已提前暴露。其目的,一是解祁县正面之围,二是震慑我军,让我们不敢再轻易动用航空兵。” 多田骏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如果他们有足够的飞机,早就应该掌握制空权,配合其地面火力,战局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僵持。这更像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赌博!” “正是!”楠山秀吉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绝不能因为一次空战失利就被嚇住。相反,我们应该抓住八路军空中力量不足的弱点!” 他转向多田骏,语气坚决:“司令官阁下,我建议,立刻向关东军总司令部发出最高优先级求援电! 请求紧急抽调更多的、最新式的战斗机部队入关支援! 同时,命令华北方面军所属所有航空兵基地,集中所有可用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做好再次大规模出动的准备!” “我们要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淹没八路军那几架先进的飞机!只要摧毁了他们的空中力量,李云龙部的地面火力再强,在我军绝对优势的炮火和航空炸弹面前,也不过是顽抗一时!” 多田骏被这个计划点燃了斗志,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说的办!立刻给梅津发电,陈明利害,请求紧急空中支援! 告诉山胁正隆,让他稳住阵脚,就地转入坚固防御,抢救伤员,整顿部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发动进攻!”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立刻询问第9师团和第24师团的进展情况!祁县正面是硬骨头,难道两翼也是铜墙铁壁不成?” 命令迅速下达。很快,两翼的战报也传了回来。 电报分別来自第9师团和第24师团指挥部,內容大同小异: “致第一军司令部:我部按计划向敌侧翼发起猛烈攻击。遭遇八路军地方部队顽强阻击。 敌军装备混杂,以缴获我之三八式步枪、莫辛纳甘步枪为主,配有少量自动火器及迫击炮。” “敌军依託有利地形节节抵抗,战术灵活,给我军造成一定伤亡。但敌军缺乏重炮,在我师团属75山炮联队的有效压制下,其迫击炮火力逐渐减弱。” “目前战况:我军已突破敌军前沿数道阵地,正向纵深推进。敌军抵抗虽顽,但已显疲態。预计最多五天,即可击溃当面之敌,完成向祁县敌军侧后迂迴之任务。” 看完两翼战报,多田骏和楠山秀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放鬆和狠厉。 “果然如此!”多田骏冷笑道,“八路军把最精锐的部队和最好的装备都集中在了李云龙的正面,两翼不过是些二流地方部队!虽然装备了些不错的迫击炮,但毕竟缺乏重火力,难以抵挡我师团级炮兵的碾压!” 楠山秀吉附和道:“司令官阁下英明。只要两翼任何一个师团突破成功,李云龙部的侧后就將暴露在我军兵锋之下。届时,他火力再强,也难免腹背受敌!再加上我们即將到来的空中优势……” 多田骏立刻做出决断:“给山胁正隆回电!告知他两翼进展顺利,令其坚守现有阵地,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全力恢復炮兵力量和后勤补给。同时,严防八路军趁势反击。” “再电令第9、第24师团,加强攻势,不惜代价,务必在三日內达成突破!届时,三面合围,我看他李云龙往哪里跑!” “至於空中支援,”多田骏看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机群蔽空的场景,“我会亲自协调关东军和方面军,儘快为你们送来!告诉山胁,让他耐心等待,帝国的雄鹰,必將重新主宰山西的天空!” 祁县前线,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山胁正隆收到太原的回电,心情复杂。 一方面,暂时停止进攻避免了部队遭受更大损失,两翼有望突破的消息也带来一丝希望。 但另一方面,要他这位关东军悍將“坚守待援”、“耐心等待”,无疑是一种耻辱。尤其是得知当面之敌又是那个该死的李云龙后,他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山胁咬牙切齿:“等著吧,等两翼突破,等帝国的飞机到来,我一定要亲手碾碎你的新一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令道:“命令各部,依託现有阵地,转入防御。加固工事,设置障碍,派出大量侦察小队,密切监视八路军动向。” 与此同时,八路军两翼阵地。 情况確实如日军战报所描述的那样,严峻而艰苦。 负责阻击日军第9师团的,是太行军区的地方部队整编而成;阻击第24师团的,是太岳军区的部队。 这些部队虽然战斗意志坚定,熟悉地形,但装备上远不如换装后的主力师。 战士们手中的武器五八门,汉阳造、三八式、水连珠、春田,最好的自动武器是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和92重机枪。 每个团配属了一个迫击炮连,装备的是53式82毫米迫击炮,这確实是他们手中最强大的支援火力,射程、精度和射速都优於日军同级装备。 然而,日军拥有他们无法企及的优势——师属炮兵联队的75毫米山炮。 “轰!轰!轰!” 日军的山炮阵地不断喷吐著火舌,炮弹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砸向八路军的阻击阵地。 相比於82迫击炮的曲射弹道,75山炮的弹道更平直,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特別是对土木工事的破坏力更强。 八路军阵地上,不断有工事被炸塌,战士们被迫频繁转移阵地。 “指导员!三排的阵地又被鬼子山炮盯上了,伤亡很大!”一个满身尘土的通讯员跑进营指挥所报告。 营教导员眉头紧锁,看著地图:“告诉三排,放弃表面阵地,转移到反斜面隱蔽!等鬼子步兵上来了再打!” “可是鬼子的炮火太猛了,我们的迫击炮刚打几发,就被他们的山炮压制了!”炮连连长一脸无奈和愤懣。 53式82迫击炮性能优异,但射程毕竟不如75山炮,往往刚暴露阵地,就会招来日军炮兵的集中报復。 这就是装备代差的无奈。 地方部队的战士们,用著落后的步枪,凭藉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战法,在敌人绝对优势的炮火下,一寸一寸地坚守著阵地。 第252章 合围 就在多田骏和楠山秀吉在太原司令部里,將希望寄託於两翼师团的突破,並焦急等待著关东军空中支援的同时,祁县战场侧面两翼的战局,正以一种远超他们预想的惨烈和胶著的方式展开。 鬼子第9师团和第24师团,作为关东军的另一支精锐,確实展现出了不同於华北驻屯军的顽强战斗力。 儘管他们面对的不是李云龙那样武装到牙齿的新一团,而是装备相对简陋的八路军地方部队,但突破的过程,绝非轻鬆。 太岳军区阻击阵地。 负责阻击鬼子第24师团的太岳军区部队,主要由基於地方武装升级的独立团、基干团组成。 战士们手中的武器五八门,汉阳造、三八大盖,水连珠,最好的自动武器是捷克式歪和把子机枪。 他们最大的依仗,是每个团加强的一个迫击炮连。 然而,鬼子第24师团拥有一个完整的野炮兵联队,装备著36门75毫米山野炮。这种级別的火力,是地方部队从未经歷过的。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山头似乎都在颤抖。泥土、碎石混合著硝烟冲天而起,一段精心构筑的战壕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为齏粉。 “指导员!三排的阵地……没了!”一个满脸黑灰、胳膊上缠著绷带的通讯员踉蹌著跑到营指挥所,声音带著哭腔,“鬼子的山炮太狠了!一轮齐射,整个阵地就……” 营教导员姓陈,是个长征入伍的老红军,他脸色铁青,透过观察孔的缝隙,看著远处鬼子炮兵阵地不时闪烁的火光,拳头攥得发白。 “告诉同志们,放弃表面阵地!转移到反斜面,放鬼子的步兵靠近了再打!用我们的迫击炮,敲掉他们的机枪和指挥官!”陈教导员嘶哑著下令。 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用空间换时间,用灵活战术抵消火力劣势。 “是!” 八路军的82迫击炮发挥了关键作用。它们射速快,弹道弯曲,非常適合打击山脊反斜面的目標。 每当鬼子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发起衝锋,试图跨越山谷或攀爬山坡时,八路军的迫击炮弹总会精准地落在他们的衝锋队形中。 “嗵!嗵!嗵!” 沉闷的发射声后,几秒钟,炮弹便在鬼子人群中炸开,破片四射,有效迟滯了敌人的进攻。 但鬼子的炮兵反应也极快。 八路军的迫击炮一旦开火暴露位置,用不了几分钟,鬼子的山炮炮弹就会如同冰雹般砸过来,往往一个迫击炮班打不了几轮,就必须紧急转移阵地,否则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战斗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八路军战士们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顽强的意志,在鬼子的炮火下苦苦支撑,用步枪、手榴弹和有限的迫击炮火力,一次次打退鬼子的连排级进攻。 每一个山头,每一道山樑,都反覆易手,浸透了双方將士的鲜血。 太行军区防线, 面对鬼子第9师团的进攻,情况同样严峻。 这里的八路军部队情况稍好一些,部分主力团换装了一定数量的五六式轻机枪,火力持续性有所增强。 但同样,他们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来对付鬼子的师属炮兵。 鬼子第9师团长,是个比山胁正隆更加谨慎甚至有些保守的指挥官。 他並没有因为当面之敌装备相对落后而盲目猛攻,而是採取了稳扎稳打的步步为营战术。 鬼子以大队为单位,在强大炮火掩护下,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啃,占领一处,立即巩固一处,修建工事,布置火力点,然后再向前推进。 这种战术进展缓慢,但极为扎实,让擅长机动和伏击的八路军地方部队很难找到大规模歼敌的机会。 战斗陷入了僵持和残酷的拉锯。 八路军战士们利用夜袭、冷枪冷炮、地雷战等方式,不断给鬼子造成杀伤和骚扰,延缓其推进速度。 但整体上,防线还是在鬼子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压迫下,一步步向后收缩。 转机,出现在开战后的第三天清晨。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一阵低沉而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六架银灰色的p-51野马战斗机,在吕黎平的率领下,再次出现在战场上空!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明確——支援两翼苦战的地方部队! “洞么呼叫各机,根据地面引导,优先攻击敌炮兵观测气球、暴露的炮兵阵地、以及步兵集结地!”吕黎平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 “洞两明白!” “洞三明白!” 六架野马如同觅食的猎鹰,首先扑向北翼鬼子第24师团的后方。 一架鬼子观测气球正慢悠悠地飘在空中,为炮兵提供校射。 一架野马俯衝而下,机炮喷出火舌,瞬间將气球打爆成一团火球,吊篮里的观测员尖叫著坠向大地。 紧接著,野马们对鬼子一个正在向前转移的炮兵中队发起了突袭。 俯衝、扫射、投弹!12.7mm子弹轻易击穿了骡马拖曳的炮车和弹药箱,引发连环爆炸。 两架野马还將机腹下掛载的炸弹投向了鬼子一个疑似团指挥部的帐篷区,炸得人仰马翻。 鬼子第9师团也遭到了同样的打击,被突如其来的空中扫射打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 野马的出现,极大地鼓舞了地面苦战的八路军战士。 “是我们的飞机!空军同志们又来帮我们了!” “打得好!炸死那帮狗日的小鬼子!” 而鬼子则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慌。他们的防空火力薄弱,对高空高速的p-51几乎无可奈何。 进攻节奏被打乱,炮兵观测和指挥系统受到干扰,士气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两位八嘎师团长不得不下令部队暂停进攻,加强防空隱蔽,这为八路军地方部队贏得了宝贵的喘息和调整防线的时间。 然而,吕黎平的机队毕竟数量有限,在进行了几轮有效的对地攻击后,六架野马不得不带著战果和消耗殆尽的弹药,返航加油装弹。 空中威胁暂时解除,鬼子第9和第24师团在调整后,重新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进攻。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八路军空中力量的局限性和地面部队的疲惫,进攻变得更加凶狠和不计代价。 血战持续到第五天。 八路军地方部队的伤亡在持续增加,弹药消耗巨大,许多连队减员严重,战士们极度疲劳。 防线在鬼子重压下一再后撤,但始终没有崩溃。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拖住了鬼子两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为李云龙在正面的作战和总部调整部署爭取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终於,在比多田骏命令的“三日之期”多付出了两天血与火的代价后,鬼子第9师团和第24师团,以惨重的伤亡,艰难地突破了八路军地方部队层层设防的阻击阵地。 第五日,傍晚。 鬼子先头部队的侦察兵,已经能够远远望见祁县主阵地侧后的山峦轮廓。 两份內容相似的战报,摆在了多田骏的案头: “致第一军司令部:我部经连日苦战,已突破当面八路军顽强阻击,其残部向山区溃退。 我师团前锋已抵近祁县侧后约四十公里处,预计明日即可对祁县八路军主力侧翼形成威胁。” “致第一军司令部:第24师团报告,我军已击溃北翼之敌,兵锋直指祁县。八路军阻击部队虽顽抗,但已无力阻止我师团迂迴。” 太原,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多田骏看著这两份迟来但终究还是到了的“捷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多日来的阴霾终於散开了一些。 “楠山君,看来你的判断是正確的!八路军的精锐和重装备果然都集中在了正面,两翼终究是薄弱环节!”多田骏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和狠厉,“虽然多了两天时间,但大局已定!” 楠山秀吉也露出了笑容:“司令官阁下英明。如今两翼突破,李云龙部已成瓮中之鱉! 只要山胁师团正面顶住,等我两翼大军完成合围,再加上即將到来的空中支援,全歼八路军此股主力,指日可待!”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画了一个包围圈:“命令第9、第24师团,不要理会溃退的残敌,全力向祁县侧后穿插!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对李云龙部的合围!” “同时,电令山胁正隆,告知其两翼已突破,令其加强正面攻势,哪怕是小规模进攻,也要紧紧缠住李云龙,绝不能让他趁隙逃脱或转移!” “再给关东军司令部发报,催促空中支援加快速度!” 多田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仿佛看到李云龙和他的新一团在帝国大军的三面夹击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李云龙……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第253章 回马枪 祁县前线,新一团指挥所。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李云龙抓起话筒,里面传来旅长沉稳的声音:“李云龙吗?” “旅长!是我!”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 “李云龙,你部在祁县正面打得很好,超额完成了阻击和诱敌任务,给予鬼子第三师团重大杀伤,挫其锐气,扬我军威!” 旅长先是肯定了战果,隨即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总部刚传来紧急情报,鬼子第9师团和第24师团,已突破我两翼地方部队阻击,正全力向祁县侧后穿插,企图合围你部!”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表情不变:“旅长,我明白了!两翼的同志们已经尽力了,他们打得很苦。那我们现在……” “命令你部,立即执行第二阶段作战计划!”旅长语气果断,“今夜开始,趁夜色掩护,有序撤离祁县一线主阵地,向预设的第二道防线,即介休、灵石之间的丘陵地带转移! 动作要快,要隱蔽!绝不能给鬼子黏住的机会!”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部一定安全转移,把鬼子继续往口袋里引!”李云龙大声应道。 放下电话,李云龙脸上非但没有被逼退的沮丧,反而露出一丝狼一样的狡黠笑容。 他转头对张大彪和一眾营长说道:“都听到了?旅长命令,咱们该挪窝了!” “团长,咱们这就撤了?阵地工事修得这么结实,鬼子这几天被咱们打怕了,都没敢大规模进攻,就这么让给他们,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一营长有些不解,更多的是不甘心。 “便宜?”李云龙嘿嘿一笑,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祁县主阵地的位置,“老子修这工事,了多少心血?流了多少汗?能白白留给小鬼子?做梦!” 他环视眾人,压低声音,眼中闪著狡黠:“临走之前,老子还得请山胁正隆这老鬼子,再吃一顿送行饭!” 张大彪立刻反应过来:“团长,您的意思是……咱们布置的那个后手?” “没错!”李云龙大手一挥,“通知下去,撤退行动,按预定方案执行! 各营连,分批秘密撤离,带走所有重要物资,伤员优先转移。留下的废弃装备、空弹药箱,给老子摆得像模像样点,做出仓促撤退的假象!” “最重要的是,”李云龙盯著张大彪,“你亲自去確认,火箭炮连的阵地是否已按计划前出並隱蔽好?射击诸元是否早已標定完毕? 老子要把咱们这待了快十天的家,变成山胁正隆的坟场!” “团长放心!”张大彪啪一个立正,“火箭炮连三天前就已经秘密转移到祁县东南八公里外的那个预设隱蔽阵地了!所有炮位偽装极好,射击诸元反覆校核过,就等您一声令下!保证万无一失!” “好!”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告诉同志们,撤退要静悄悄的,但最后这齣戏,要给老子唱响亮咯!”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悄然笼罩了激战多日的祁县前线。 新一团的阵地上,人影幢幢,却异常安静。 战士们井然有序地收拾行装,抬著伤员,沿著事先侦察好的隱蔽小路,无声无息地向后方转移。 废弃的工事里,刻意留下了些破烂的军装、空瘪的米袋、打坏了的步枪零件,一切都营造出一种被迫仓促撤离的景象。 与此同时,在远离主阵地的一片密林环绕的山坳里,新一团直属107毫米火箭炮连的阵地上,却是另一番兴奋的景象。 战士们早已將覆盖在火箭炮上的偽装网撤去,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装填手则將一枚枚粗壮的107毫米火箭弹塞入发射管。 连长压低声音,再次確认著射击参数:“目標区域,祁县原我主阵地核心区域,覆盖射击!引信装定,瞬发碰炸!一轮齐射后,立即转移,绝不停留!” “明白!”各炮位传来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鬼子第三师团前沿观察所。 山胁正隆几乎一夜未眠。两翼突破的消息让他精神一振,但对面八路军阵地异常的寂静,却又让他心生疑虑。 “八路军阵地上有什么动静?”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询问一次。 “报告师团长,敌军阵地异常安静,只有零星灯火,未见大规模人员活动。”观察哨的报告始终如此。 “八路诡计多端,尤其是这个李云龙……”山胁正隆眉头紧锁,“命令侦察分队,拂晓时分,进行试探性侦察!” 拂晓,天色微明。 一支鬼子加强中队,小心翼翼地接近八路军阵地。 他们预想著会遭遇冷枪冷炮,但直到他们爬上空无一人的战壕,也只看到一些丟弃的破烂物资。 “报告中佐!八路军阵地……是空的!他们撤退了!”侦察队长难以置信地向后方报告。 消息传到山胁正隆耳朵里,他先是一愣,隨即涌上一股被戏弄的狂怒和一种莫名的轻鬆。 “八嘎!李云龙这个懦夫!他到底还是顶不住压力逃跑了!”山胁正隆咬牙切齿,但內心深处,却又为不用再强攻这块硬骨头而感到一丝庆幸。 “命令先锋联队,立即占领敌军阵地!追击!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跑掉!”山胁试图用愤怒掩饰那一丝怯意。 鬼子部队开始大胆地向前推进。 先是小股部队占领前沿,接著,越来越多的鬼子兵涌入了八路军经营多日的防御阵地。 军官们开始勘察工事,士兵们好奇地翻捡著八路军遗弃的物品,甚至有人得意地坐在了机枪位上拍照留念。 山胁正隆在卫兵簇拥下,也踏上了这片让他损兵折將的土地。看著脚下坚固的工事,他心中五味杂陈。 “报告师团长,阵地確认已无八路军主力,只有少量来不及带走的杂物。判断敌军已於昨夜仓促撤退!”联队长前来匯报。 “仓促撤退?”山胁正心中那丝不安再次升起。李云龙,真的会这么狼狈而逃吗? 就在他疑竇丛生之际——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低沉、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 “这是什么声音?”山胁正隆和所有鬼子官兵都惊恐地抬起头。 下一秒,只见东面的天空,数十条拖著炽热尾焰的炮弹,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如同流星火雨般,精准地砸向了他们所在的——八路军原主阵地核心区域! “呜——呜——呜——轰隆隆隆!!!” 整个祁县主阵地,瞬间被一片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火光浓烟所吞噬! 107毫米火箭弹的杀伤半径极大,无情地收割著区域內的一切生命! 刚刚还因为占领阵地而沾沾自喜的鬼子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和打击炸得血肉横飞! 坚固的工事在剧烈的爆炸中坍塌,被当成战利品翻捡的杂物连同翻捡者一起被撕碎,拍照的军官和相机一同化为焦炭…… 整个阵地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惨叫声、爆炸声、建筑物倒塌声混杂在一起。 山胁正隆因为站在相对靠后的指挥位置,侥倖未被直接命中,但也被近处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震得耳鼻出血,头晕目眩。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著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继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八嘎呀路!李云龙!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支那猪!!” 他明白了,完全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仓促撤退,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李云龙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切!他把这片阵地,变成了埋葬皇军的坟墓! 炮击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但对於阵地上的鬼子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枚火箭弹爆炸的余音还在山谷间迴荡时,阵地上只剩下燃烧的火焰、瀰漫的硝烟、遍地的残肢断臂和垂死者的哀嚎。 “快!抢救伤员!统计损失!”山胁正隆声嘶力竭地命令著,声音都在颤抖。 一小时后,初步的伤亡统计送到了山胁正隆面前。 看著报告上的数字,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 “……经初步清点,此次突遭敌军远程重火力覆盖打击,阵亡及重伤失踪人员,初步估计……超过五百人!” “五百人……又是五百人……”山胁正隆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加上之前损失的两千多人,他的第三师团尚未与八路军主力进行决战,仅在祁县正面,就已经损失了近3000头精锐鬼子士兵!这还不算技术兵器和士气的沉重打击!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李云龙……我誓要將你碎尸万段!”山胁正隆猛地拔出指挥刀,疯狂地劈砍著身边的桌椅,状若疯癲。 与此同时,通往介休的路上。 李云龙和新一团的战士们正在急行军。身后远方传来的沉闷连续的爆炸声,让每个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团长,听这动静,火箭炮连这回马枪扎得够狠啊!”张大彪笑著对李云龙说。 李云龙回头望了一眼祁县方向,嘿嘿一笑:“山胁这老鬼子,这会儿估计正气得吐血呢!老子这份送行礼,够他回味好几天了!”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告诉同志们,加快速度,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像疯狗一样追上来! 咱们撤到第二道防线,还有更硬的仗要打!这齣戏,还没唱完呢!” “是!” 第254章 防守 祁县以南,介休至灵石之间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地形比祁县更为复杂,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几条主要的公路和土路蜿蜒其间,是天然的阻击战场。 八路军总部早已选定此处作为第二阶段阻击的核心阵地。 经过一夜加一个白天的急行军,李云龙的新一团顺利撤退至预设的第二道防线,並迅速与先期抵达的友邻部队完成匯合。 此刻,整个386旅近三万將士,迅速嵌入这片早已勘测规划好的防御体系中。 旅指挥所设在一个可以俯瞰主要通道的山坡反斜面处。 旅长、政委、参谋长等人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神色凝重而坚定。 “同志们,”旅长环视各团主官,“第一阶段,新一团打得漂亮,圆满完成了诱敌和消耗任务,还把山胁正隆气得够呛。 现在,轮到我们全旅上来,给鬼子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钢铁防线!”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蓝铅笔清晰地划出防御部署: “主阻击阵地, 由李云龙新一团、丁伟新二团、孔捷独立团,呈品字形部署,扼守通往长治的三条主要通道。 你们三个团,是我们旅的拳头,也是这次阻击战的核心!要把鬼子牢牢钉死在这里!” “侧翼掩护及机动防御, 由旅属其他部队及地方部队加强的营连负责,依託两侧山地,构筑辅助阵地,防止鬼子小股部队渗透迂迴,並作为战役预备队。” “火力配系,”参谋长接过话,“是全旅统一调配的重中之重!所有营属82迫击炮、团属107火箭炮、旅属加强的54式76.2加农炮,全部前推,建立梯次炮兵阵地!” “原则是:近距靠机枪衝锋鎗,中距靠迫击炮无后坐力炮,远距靠火箭炮和加农炮! 形成无缝衔接的火力网。 各炮兵阵地必须做好偽装和防炮击准备,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绝不能让鬼子炮兵轻易敲掉!” “是!保证完成任务!”各团团长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战意。 命令下达后,整个防线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战士们挥汗如雨,利用地形和有限的工具,疯狂构筑工事。 交通壕、机枪巢、迫击炮位、反坦克壕、雷区……层层布防。 炮兵们测量射界,构筑发射阵地和隱蔽部,將一门门火炮巧妙地隱藏在树林、山坳或经过偽装的工事內。 李云龙的新一团,被部署在最正面、也是预计压力最大的方向。他带著营连长们,亲自勘察每一处阵地。 “一营,你的阵地是这道山樑的制高点,视野最好,但也最暴露。 给老子把机枪巢修结实点,多搞几个预备发射点!迫击炮阵地放在反斜面,听到老子命令再开火!” “二营,你负责山脚下那条路的封锁,把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给老子藏好了,专打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 “三营作为预备队,抓紧时间休息,但也要把工事修好!” 李云龙扯著嗓子,一边走一边下达命令,每个细节都反覆叮嘱。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鬼子恼羞成怒后的疯狂反扑。 与此同时,祁县方向。 鬼子第三师团在遭受了回马枪打击后,山胁正隆看著伤亡报告,心都在滴血,但对李云龙的仇恨也燃烧到了顶点。 在接到第9师团和第24师团先头部队已抵达祁县以南,即將与他会师的消息后,山胁正隆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和部队的疲惫,下令: “全军开拔!追击八路军残部!与第9、第24师团会合后,一鼓作气,踏平他们的防线!” 就这样,鬼子关东军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总计超过五万人的庞大兵力,如同匯合的浑浊洪流,沿著公路和山路,浩浩荡荡地向南涌来。 坦克、装甲车、汽车、骡马、步兵……队伍绵延数十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山胁正隆与第9师团长吉住良辅、第24师团长黑岩义胜在行进途中会面了。 三位中將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气氛並不融洽。 “山胁君,听说你在祁县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吉住良辅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关东军內部派系林立,彼此竞爭激烈。 山胁正隆脸色难看,冷哼一声:“八路军太狡猾了,李云龙部装备了一些未知的重武器,一时不察,吃了点小亏。 不过,现在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仓皇南逃!只要我们三师团合力,必能將其全歼!” 黑岩义胜相对谨慎:“不可轻敌。我军在两翼也遭遇了顽强抵抗,八路军战术灵活,並非不堪一击。尤其是他们的迫击炮,给我们造成了很大伤亡。” “哼,迫击炮而已!”山胁正隆不愿多提自己的失利,“如今我三大师团匯合,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还有即將到来的航空兵支援!八路军那点家当,在我们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经过一番商討,三人决定:以第三师团和第9师团为主力,从正面强攻八路军防线;第24师团负责侧翼掩护和迂迴试探。务必在航空兵抵达前,取得突破性进展。 次日清晨,介休-灵石东北方向丘陵防线。 鬼子庞大的军队终於逼近了八路军的防御前沿。首先到来的,是鬼子例行的炮火准备。 “啾——啾——啾——!” 超过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八路军的前沿阵地。 一时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硝烟瀰漫。 然而,这一次,八路军的阵地上却异常安静。 战士们早已按照命令,躲进了坚固的防炮洞和反斜面工事,只留下少数观察哨。鬼子的炮火虽然猛烈,但大多浪费在了空无一人的表面阵地上。 炮击持续了约半小时后,逐渐稀疏下来。 鬼子以为八路军的阵地已经被“犁”了一遍,开始出动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了第一波试探性进攻。 大约一个大队的鬼子,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几辆坦克轰隆隆地开路,机枪不时进行威慑性扫射。 当鬼子先头部队进入前沿阵地前几百米时,八路军阵地依旧寂静。 就在鬼子步兵接近到一百五十米左右,甚至开始加快脚步,以为可以轻鬆占领阵地时—— “打!” 隨著李云龙在指挥所里一声令下,新一团的阵地上瞬间爆发出狂风暴雨般的火力! “噠噠噠噠——!” 五六枪族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扫倒! “砰!砰!砰!砰!” 半自动步枪精准的点射和衝锋鎗的连发,形成了致命的交叉火网! 鬼子猝不及防,顿时被打得人仰马翻,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八路有埋伏!隱蔽!”鬼子军官声嘶力竭地叫喊。 与此同时,“咻——轰!” “咻——轰!” 部署在侧翼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开火了,精准地击毁了带头的一辆坦克和一辆装甲车,燃起的火光和浓烟挡住了后续车辆的路线。 “通!通!通!” 营属的82迫击炮也开始发威,炮弹准確地落在鬼子后续跟进的队伍和试图架设机枪的位置。 鬼子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在短短十几分钟內就被彻底粉碎,丟下几百具尸体和几辆坦克残骸,狼狈地退了回去。 “八嘎!”山胁正隆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八路军的火力依旧如此凶猛,而且战术如此刁钻。 隨后,鬼子又组织了几次连排规模的进攻,试图寻找防线的薄弱点,但都在八路军精准而猛烈的火力下碰得头破血流。 八路军战士们沉著应战,严格按照命令,放近再打,充分发挥自动火器的近距优势,炮兵则精准打击敌集结地和重武器。防线稳如磐石。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鬼子除了付出惨重伤亡外,未能越雷池一步。三位师团长不得不下令暂停进攻,重新研究对策。 八路军前线指挥所。 旅长看著前方的战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打得好!各团都顶住了压力,给了鬼子一个下马威!”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机要参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脸色凝重:“旅长,参谋长,总部急电!” 第255章 鹰击长空(1) 旅指挥所內,气氛因总部急电而瞬间凝重。 旅长快速扫过电文內容,眉头先是紧锁,隨即猛地舒展开来,甚至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 他將电文递给政委和参谋长,沉声道:“同志们,蛇出洞了! 太原来的確切情报,关东军增援的航空兵主力已抵达武宿机场,足足有五六十架战斗机,目前正在检修加油,最迟明天就能投入战斗!” 眾人闻言,心头都是一紧。 五六十架!这几乎是鬼子能在华北短时间內集结的极限空中力量了! 政委接过电文仔细看著,语气严肃:“看来多田骏他们是真急眼了,这是要凭藉绝对的数量优势,一举夺回制空权,为地面进攻扫清障碍。” “没错!”旅长重重一拳砸在地图桌上,眼中却兴奋不已,“他们以为我们只有那六架飞机,以为靠人海战术就能淹死我们! 好啊,来得好!这正说明我们之前的示弱策略成功了!鬼子果然上鉤了!” 他环视在场所有指挥员,声音鏗鏘有力:“明天!就在明天!我们要给这帮骄狂的鬼子飞行员,好好上一课!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代差的碾压,什么叫做人民空军的铁拳!” 参谋长也振奋起来:“旅长说得对!我们隱忍了这么久,只出动六架飞机,就是为了麻痹敌人,引蛇出洞!现在,是时候亮出我们的全部家底了!” “立刻將情报通报全军,尤其是防空部队和一线阵地,做好应对鬼子可能狗急跳墙、发动更猛烈地面进攻的准备!” 长治,八路军机场。 吕黎平接到命令时,正在和飞行员们进行战术推演。他看完电文,眼中激动,猛地站起身。 “同志们!”他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飞行员休息室,“决战的时刻到了!鬼子把他们能调动的飞机都飞来了,五六十架,想一口吃掉我们!” 飞行员们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来得正好!省得咱们一个个去找了!” “让他们尝尝咱们野马群的厉害!” “吕队长,下命令吧!” 吕黎平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英,是八路军空军的种子和希望。 他走到黑板前,上面画著简易的空战战术图。 “好!现在我宣布最终作战方案!”吕黎平语气斩钉截铁,“明日拂晓,我航空队全体23架p-51野马战斗机,同时升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哗——”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全体二字,飞行员们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低呼,隨即是更强烈的兴奋。 “我们的战术核心不变:高度优势,俯衝攻击,一击脱离!”吕黎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高空的位置。 “具体部署:所有战机升空后,利用黎明前的黑暗和云层掩护,直接爬升至7000米以上高度待机! 这个高度,是鬼子现有战斗机性能的极限甚至盲区,我们將占据绝对主动权!” “一旦敌机群进入伏击空域,且高度低於我们,我们就利用阳光和云层作为背景,从他们的头顶后方,以超大角度俯衝而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首要攻击目標,依旧是敌长机、编队指挥机,打乱其指挥体系!然后利用我们的速度和火力优势,分割、包围、歼灭!” “各中队、长僚机之间,务必紧密配合,互相掩护。 牢记:优先保证自身安全,绝不与敌机陷入低空缠斗! 我们的优势是高速高爆,不是转弯格斗!” 吕黎平深吸一口气,看著眾人:“同志们,这一仗,关乎山西战局,关乎我军荣誉! 我们要用这场空战告诉鬼子,也告诉全世界:大夏的天空,由大夏人民的空军来保卫!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二十三名飞行员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次日拂晓,天色未明。 长治机场却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地勤人员做著最后的检查,加油车、弹药车往来穿梭。 23架p-51野马战斗机如同23只蓄势待发的雄鹰,在跑道上整齐列队,银灰色的机身映照著黎明的微光,肃杀而威严。 吕黎平第一个跨入座舱,戴上飞行帽,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他透过舱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塔台,洞么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洞两准备完毕!” “洞三准备完毕!” …… 无线电里传来各机飞行员沉稳有力的报告声。 “塔台收到!洞么,可以起飞!祝你们凯旋!” 吕黎平推动油门,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野马如同挣脱韁绳的骏马,在跑道上急速滑跑,继而轻盈跃起,直刺苍穹! 一架,两架,三架……二十三架野马战斗机依次升空,在空中编成庞大的攻击队形,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震撼著大地。 地面上的地勤人员和警卫战士们,无不仰头目送,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期盼。 与此同时,八路军前沿雷达站。 雷达兵紧紧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熟练地报出数据: “方位太原,高度约2500米,速度……大型机群!数量確认……超过60架!航向东南,目標直指我介休-灵石主防线!” 消息立刻传达到长治机场塔台和吕黎平的长机。 “洞么明白,敌机群已出动,按预定计划,爬升高度,进入伏击阵位!”吕黎平冷静下令。 二十三架野马开足马力,向著高空奋力爬升,很快便钻入了云层之上,消失在下方人员的视野中。 太原武宿机场。 日军庞大的机群也已完成集结,开始升空,这一次,是清一色的战斗机。 带队的是关东军航空兵团资深大佐指挥官,他坐在领航的长机上,脸上带著属於帝国精英飞行员的傲慢与的轻蔑。 出发前,他接到了多田骏和方面军司令部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歼灭八路军那几架来歷不明的战斗机,完全掌握山西制空权! 通过之前地面部队的报告,他们已经知道八路军的飞机性能优异,但数量极少,只有六架。 “诸君!”大佐通过无线电训话,声音充满自信,“敌军仅有六架飞机,虽性能优越,但此战60架对6架,优势在我,他们不过是螳臂当车! 此战,务求全歼,让那些支那人知道,天空,永远属於大日本地锅!” “嗨咿!” 六十对六,十倍的数量优势,让他们信心爆棚,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庞大的日军机群,如同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地向南压去。飞行员们谈笑著,互相打气,认为这將是一场轻鬆愉快的狩猎之旅。 上午七时许,介休以北空域。 日军机群抵达预定战场上空。大佐指挥官透过舷窗,向下俯瞰。地面上的山川、河流、道路依稀可见,更远处似乎有硝烟升起,那是双方地面部队交战区域。 然而,天空中,却是一片寂静。蔚蓝的天空中,除了他们这庞大的机群,连一只鸟都看不到。 “报告大佐,未发现敌军飞机踪跡!”侦察机飞行员报告。 “哼,”大佐不屑地冷笑一声,“看来支那空军是嚇破了胆,不敢出来了!什么性能优异,不过是侥倖偷袭得手罢了!在帝国雄鹰的绝对实力面前,只能当缩头乌龟!” 他下令:“各中队,降低高度,进行战场巡航,伺机对地攻击,支援地面部队!既然他们不敢出来,我们就先帮陆军那些马鹿们扫清障碍!” 日军机群开始降低高度,从5000米下降到3000米,再到2500米。 飞行员们放鬆了警惕,有些甚至开始悠閒地欣赏起地面的风景,盘算著等会儿从哪里开始扫射投弹。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他们头顶七千米处的高空,云层之上,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七千二百米高空,吕黎平座舱內。 氧气面罩下,吕黎平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他紧紧盯著下方如同蚂蚁般大小的日军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洞么呼叫各机,敌机高度已下降,队形鬆散,警惕性低下。各中队按预定目標,准备俯衝攻击!” “一中队明白!” “二中队明白!” …… “攻击序列:一中队隨我,攻击敌编队前部指挥机群!二中队攻击敌中部机群!三中队攻击敌尾部及侧翼!行动!” 吕黎平猛地一推操纵杆,同时將油门推到最大!他的座机如同发现猎物的隼鹰,机头向下,衝破云层,带著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以接近音速的极限速度,向著下方毫无防备的日军机群猛扑下去! 另外二十二架野马紧隨其后,如同二十二道银色闪电,从九天之上直劈而下! 巨大的高度差转化为恐怖的速度优势,p-51的速度指针疯狂跳动,接近800公里/小时的极限俯衝速度,使得飞机机身都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呜——————!!!” 二十三架野马同时俯衝產生的破空声,匯聚成一种类似死神咆哮般的恐怖音爆,瞬间笼罩了整个空域! 下方,日军机群。 日军飞行员们先是听到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的尖锐呼啸声,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什么声音?” “天上!快看天上!” 有飞行员惊恐地抬头,只见阳光照射的方向,数十个银色的亮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如同流星坠地,直奔他们而来! “八嘎!是敌机!高空敌袭!” 日军长机飞行员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在无线电里尖叫起来! 太突然了!太快了! 日军飞行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战术反应,有的下意识地拉杆爬升,有的慌乱地转向,整个庞大的编队瞬间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猎杀开始! 第256章 鹰击长空(2) 就在鬼子飞行员被头顶传来的恐怖音爆嚇得魂飞魄散、编队陷入短暂混乱的剎那,吕黎平率领的一中队六架野马,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悍然切入鬼子编队的前锋集群! 吕黎平的瞳孔缩紧,目光死死锁定了下方那架机翼上涂著醒目指挥官標誌的鬼子战斗机,擒贼先擒王! “洞么锁定敌长机!各机自由猎杀,优先攻击指挥节点!” 吕黎平的声音透过无线电,冰冷而清晰。 此时,双方高度差急剧缩小,速度差巨大!野马群凭藉俯衝获得的超高速,瞬间就衝到了鬼子机群的头顶! “咚咚咚咚咚——!” 吕黎平率先开火!p-51d机翼下的六挺12.7mm m2白朗寧重机枪同时喷吐出近一米长的炽热火舌!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形成一道致命的金属风暴,以极高的相对速度,瞬间笼罩了那架鬼子长机! 鬼子大佐指挥官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炽热的红光扑面而来,紧接著座舱盖轰然碎裂,机体传来一阵剧烈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12.7mm子弹轻易地撕开了鬼子飞机脆弱的蒙皮,击穿了油箱和引擎!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当空炸开!鬼子编队指挥官连同他的座机,在第一次接触中就被凌空打爆,化作了纷飞的碎片和燃烧的残骸! “大佐阁下!” 无线电里传来鬼子飞行员惊恐的尖叫。 与此同时,一中队的其他五架野马也各自找到了目標。 他们利用俯衝带来的巨大动能和速度,根本不做任何缠斗,完全是掠袭战术! “嗵嗵嗵!” – 一架试图拉起的鬼子战斗机被拦腰截断,凌空解体。 “咚咚咚!” – 另一架鬼子飞机机翼被打断,旋转著坠向大地。 …… 第一波俯衝攻击,瞬间將鬼子编队的前锋指挥体系打得粉碎!至少五架鬼子战斗机在短短十几秒內被击落! “八嘎!是敌机主力!不是六架!是二十架以上!” 倖存的鬼子中队长惊恐地大喊,他终於看清了来袭敌机的规模,那银灰色的流畅机身和凶猛的火力,与情报中的六”截然不同!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指挥官的瞬间阵亡,让鬼子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有的飞行员拼命拉杆爬升,企图抢占高度;有的则慌乱地左右规避,甚至发生了险些相撞的危险动作。 但鬼子的飞行员毕竟是关东军精锐,最初的恐慌过后,一些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开始试图组织反击。 “各机不要乱!爬升!抢占高度!相互靠拢,用数量优势缠住他们!” 一名资深中队长接替指挥,声嘶力竭地呼喊。 然而,野马根本不给它们机会! 吕黎平在一击得手后,毫不停留,凭藉p-51卓越的能量机动性,在俯衝到底部、速度达到顶峰时,猛拉操纵杆,同时油门並未完全收回,利用高速带来的巨大动能,进行了一个强劲的急跃升! “各机跟隨我,爬升!脱离!重新占位!” 吕黎平的命令简洁有力。 只见六架完成首轮攻击的野马,以惊人的爬升率,几乎是以60度以上的大仰角,呼啸著直插云霄,迅速与试图爬升追来的鬼子战斗机拉开了距离! p-51的发动机爆发出强大的马力,推动战机急速向上。 而鬼子的爬升性能在高速状態下远逊於野马,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手如同火箭般躥升,重新夺回高度优势。 就在一中队吸引並撕裂鬼子前锋的同时,由经验丰富的副大队长率领的二中队七架野马,从稍侧一些的角度,俯衝攻击鬼子庞大编队的中段! 他们的战术同样犀利:高速俯衝,集火攻击某个区域內的敌机,造成局部恐慌和混乱,然后立即爬升脱离。 “嗵嗵嗵嗵——!” “轰!轰!” 鬼子编队中部顿时炸开了锅!七八架鬼子战斗机在二中队的第一轮掠袭中或被打得凌空爆炸,或拖著浓烟烈火坠向地面。 鬼子的编队被从中段狠狠砍了一刀,首尾难以相顾。 而三中队的十架野马,则如同灵活的狼群,分成了几个双机或四机小队,专门攻击鬼子编队的尾部、侧翼以及那些试图脱离编队、单独行动的目標。 他们利用数量优势,进行小范围的以多打少,快速歼灭孤立之敌。 最初的突袭取得了巨大成功,但鬼子毕竟拥有近三倍的数量优势。 在经歷了最初的混乱和惨重损失后,残余的鬼子飞行员在接替指挥的军官组织下,开始展现出其顽强的战斗意志和训练水平。 他们放弃了分散追击,转而开始以中队或大队为单位,集结成较大的编队,试图利用数量优势,对爬升中的野马进行拦截,或者逼迫野马进入他们擅的中低空水平格斗 “敌机正在集结!企图包抄我们爬升路线!” 二中队的一名飞行员报告。 “洞么明白!各中队注意,保持高度优势,避免陷入低空缠斗!採用『高低 yo-yo』战术,消耗他们!” 吕黎平临危不乱,迅速调整战术。 所谓“高低 yo-yo”,是一种经典的能量空战战术。 野马机群利用其优越的爬升和俯衝性能,始终保持在高位。 当鬼子机群试图爬升接近时,野马就俯衝加速,利用速度进行掠袭。 一击之后,不管是否得手,立即利用速度带来的能量再次爬升,回到安全高度。如此反覆,就像悠悠球一样上下运动,不断消耗敌机的能量和耐心。 一时间,广阔的空域中,出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银灰色的野马机群如同矫健的鹰群,在高空纵横驰骋,时而如利剑般俯衝而下,洒下死亡的弹雨,时而如火箭般急速爬升,將试图追击的鬼子飞机远远甩在下方。 而数量庞大的鬼子机群,则像一群被激怒但无可奈何的黄蜂,拼命地想爬升咬住对手,却屡屡被对方凭藉性能优势轻鬆摆脱,反而在爬升过程中成为活靶子,不断有飞机被从高处俯衝下来的野马击中、坠落。 当然,空战並非总是单向掠袭。隨著战局发展,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小规模的近距离格斗。 “洞三!你六点钟方向!两架敌机咬住你了!” 吕黎平的僚机飞行员大声预警。 代號“洞三”的飞行员临危不乱,猛地向右压杆蹬舵,野马做出一个剧烈的右转翻滚,同时释放出一串干扰热焰弹。 炽热的光球瞬间在机身后方绽放,干扰了鬼子飞行员的瞄准。 “洞三”趁机利用野马优秀的高速操控性,完成了一个半径虽大但速度保持较好的转弯,暂时摆脱了追击。 而这时,他的长机和另一架友机已经从高处俯衝下来,一个精准的点射,將其中一架追得太紧的鬼子战斗机打得凌空爆炸,另一架见状嚇得立刻放弃追击,仓皇逃窜。 另一个空域,一架野马在完成俯衝攻击后,爬升速度稍慢,被三架鬼子战斗机从不同角度咬住,形势危急! 但这名飞行员极其冷静,他並没有盲目地进行水平转弯,而是猛地將机头向上拉起,做了一个近乎垂直的爬升,同时节流阀推到最大! p-51强大的发动机爆发出怒吼,战机顽强地向高空爬去。三架鬼子战斗机拼命拉杆追赶,但爬升率差距明显,距离逐渐被拉开。 就在鬼子飞行员以为目標將要逃脱时,已经获得高度优势的野马飞行员突然做了一个半滚倒转,机头再次向下,反过来对正在努力爬升、速度大减的鬼子飞机进行了迎头攻击! “咚咚咚!” 短促而精准的射击,一架鬼子战斗机被迎面打爆,另外两架嚇得立刻散开。野马飞行员再次轻鬆爬升,脱离接触。 战斗进行了约十分钟,空域中已经布满了硝烟和坠机產生的烟柱。 鬼子的数量优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但他们的抵抗依然顽强,不断试图通过数量上的包抄和挤压,限制野马机动的空间。 吕黎平扫了一眼仪錶盘,燃油和弹药都消耗了近三分之一。他意识到,必须给鬼子造成更沉重的打击,才能彻底瓦解其战斗意志。 “各机报告状態!” “洞两,弹药剩余一半,油料充足!” “洞三,弹药三分之一,油料良好!” …… “很好!”吕黎平下定决心,“全体注意,下一波攻击,我们集中力量,打击敌军编队最密集的右翼集群! 二中队从左翼牵制,三中队游猎清除孤立目標!一中队隨我,执行车轮攻击!” 车轮攻击是一种防御性转为进攻的战术,数架飞机在一个假想的圆圈上飞行,互相掩护尾部,並伺机攻击进入圈內的敌机。 吕黎平打算利用此战术,吸引鬼子主力前来围攻,然后利用野马的性能优势中心开。 第257章 鹰击长空(3) “一中队明白!” “二中队收到,执行牵制!” “三中队开始游猎!” 二十三架银灰色的p-51野马战斗机,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猎鹰,在高空迅速调整队形。 鬼子残存机群,此刻已如同受伤的野兽,既惊恐又狂怒。 接替指挥的是一名资深中佐,他透过座舱盖,死死盯著在高空盘旋、伺机而动的野马机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帝国六十架战机,开战不到二十分钟,竟已损失超过三分之一!而对方,似乎仅有寥寥数架轻伤!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各中队注意!”中佐愤怒道,“敌军意图引诱我们攻击其密集编队,不要上当!保持编队,利用数量优势,逐步压缩其活动空间,优先攻击其脱离编队落单的飞机!” 他试图用谨慎的战术挽回败局,命令部队以大队为单位,组成厚重的防御圈,缓缓向野马机群所在的高空压迫,同时派出小股兵力在外围游弋,寻找机会。 然而,他低估了p-51的性能优势,更高估了在连续遭受打击后,鬼子飞行员们濒临崩溃的神经和所剩无几的数量优势。 高空,吕黎平冷静地观察著鬼子的动向。 他看到鬼子主力开始抱团缓慢爬升,像一团臃肿的乌云,而几架零散的敌机则在侧翼蠢蠢欲动。 这正是他期望看到的——敌人因恐惧而变得保守,失去了进攻的锐气。 “洞么呼叫各机,敌军已怯战,执行b方案! 二中队,从左翼45度角俯衝,佯攻敌主力集群侧翼,吸引其火力,一、三中队,隨我爬升至8000米,准备执行『高悠悠』战术,重点猎杀外围散兵!” “明白!” 七架二中队野马立刻脱离主队,向左下方俯衝,机翼反射著刺眼的阳光,如同七把银色匕首,直插鬼子主力编队的左翼! 鬼子中佐果然上当,以为八路军主力要从此处突破,急忙命令左翼部队转向迎击,整个庞大的编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停滯。 就在这一剎那! “一、三中队,爬升!”吕黎平猛拉操纵杆,油门推到底! 剩余的十六架野马发动机轰鸣,以近乎极限的爬升率,如同十六支离弦之箭,向著更高、更稀薄的空域疾驰而去! 短短几十秒內,就將试图爬升追击的鬼子主力远远甩在下方。 鬼子飞行员们仰头望著那迅速缩小的银色光点,內心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的飞机在海拔超过六千米后,性能急剧下降,爬升变得极其困难,而对手却如同閒庭信步般衝上了八千米高空! 真正的猎杀,此刻才开始。 爬升至绝对安全高度的吕黎平机群,拥有了无与伦比的能量优势。 他们如同盘旋在羊群上空的苍鹰,冷静地搜寻著脱离大队、落单或反应迟缓的目標。 “洞么发现目標!右下方十点钟方向,两架敌机试图包抄二中队尾部!一中队隨我来!三中队掩护!” “收到!” 四架野马在吕黎平带领下,机头向下,再次进入俯衝。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目標更明確——那两架自以为得计、正准备偷袭二中队的鬼子战斗机。 那两架鬼子飞机的飞行员还沉浸在即將得手的兴奋中,突然听到僚机惊恐的尖叫:“长机!高空!敌机俯衝!” 他们慌忙抬头,只见四道银影如同闪电般劈下,死亡的弹幕已经笼罩了他们! “咚咚咚咚——!” 吕黎平的长点射精准无比,12.7mm子弹瞬间將其中一架敌机的垂直尾翼打得粉碎,飞机失去控制,翻滚著坠向大地。 他的僚机同时开火,將另一架敌机的引擎打得起火爆炸。 乾净利落!如同热刀切黄油! “漂亮!洞么,敌机清除!”僚机报告。 “继续爬升!寻找下一个目標!”吕黎平毫不停留,再次拉杆跃升。 与此同时,三中队的游猎也取得了辉煌战果。 他们利用高度和速度,专门挑那些因为油料不足、机械故障或飞行员受伤而试图脱离战场、飞向太原方向的“伤兵”下手。 这些鬼子飞机速度慢,机动性差,几乎成了活靶子。 三中队的野马们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从高空俯衝而下,轻易地將其一一击落,断绝了他们逃回老巢的希望。 空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野马机群牢牢掌控著战场节奏。 他们时而集中兵力,对某个试图冒头的鬼子小队进行毁灭性打击;时而分散开来,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战场的各个角落,猎杀落单者。 鬼子飞行员们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爬,爬不过;跑,跑不掉;打,追不上。 他们的飞机在野马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他们的战术在绝对的性能差距面前苍白无力。 无线电里充斥著鬼子飞行员惊恐的呼叫、绝望的咒骂和临死前的惨叫。 “我被咬住了!求救!求救!” “八嘎!他的速度太快了!” “跳伞!快跳伞!” …… 一架接一架的鬼子战斗机拖著黑烟烈火,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从空中坠落,在大地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球。 鬼子中佐的座舱內,警报灯疯狂闪烁,燃油告罄的指示灯已经亮起。 他徒劳地推动操纵杆,试图做最后一个翻滚机动,摆脱身后那架如同附骨之疽的野马。 但一切都是徒劳。p-51优异的滚转率和能量保持能力,让它轻鬆地跟上了每一个动作。 “结束吧。”吕黎平冷漠地按下发射钮。 “嗵嗵嗵嗵——!” 最后一串子弹精准地钻入鬼子中佐飞机的机身中部,引燃了剩余的燃油。 “轰——!”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绽放,標誌著鬼子在此次空战中有组织的抵抗彻底终结。 剩下的,只是清场时间。 零星残存的鬼子飞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战场上空乱窜,有的试图俯衝逃离,有的绝望地拉起机头想做最后一搏。 但野马机群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如同经验丰富的牧羊犬驱赶羊群,他们默契配合,將这些残敌分割、包围、歼灭。 一架鬼子飞机侥倖躲过了第一次掠袭,飞行员猛推油门,试图超低空贴地飞行逃离。 但一架野马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在离地面不足百米的高度,一个短点射將其尾部整个打掉,飞机翻滚著撞向山坡,爆炸起火。 最后一架鬼子飞机,是一名疯狂的飞行员,他不再试图逃跑或格斗,而是径直朝著吕黎平的长机撞来,企图同归於尽! “狗日的小鬼子,想拼命?”吕黎平的僚机飞行员骂了一句,冷静地一个横滚,绕到其侧翼,机炮喷出火舌,將这架疯狂的飞机凌空打爆。 上午八时二十分左右,持续了约四十分钟的激烈空战,渐渐平息下来。 蔚蓝的天空中,曾经遮天蔽日的鬼子机群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二十三架银灰色的p-51野马战斗机,如同凯旋的雄鹰,在战场上空盘旋。 下方的大地上,到处是燃烧的飞机残骸和零星徐徐降落的降落伞,浓烟滚滚。 吕黎平透过舷窗,扫视著这片被他们主宰的天空,心中豪情万丈。 他按下无线电通话键,声音传遍整个机群,也通过地面电台,传到了焦急等待的指挥部: “洞么呼叫各机,报告战果及状態!” “洞两,击落三架,机身轻伤,弹药剩余四分之一,请求返航!” “洞三,击落两架,確认一架可能共同击落,弹药耗尽,油料警告,请求返航!” “洞四,击落两架,机体完好,弹药三分之一……” …… 飞行员们一一匯报,声音中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自豪。 战果统计迅速完成:二十三架野马,以零损失,仅数架轻伤的代价,確认击落鬼子战斗机五十七架! 另有三架可能共同击落或因伤坠毁,待核实。几乎全歼来犯之敌! “同志们!”吕黎平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们胜利了!我们创造了歷史!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无线电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各机注意,编队返航!我们回家!”吕黎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二十三架银鹰排著整齐的队形,调整航向,朝著长治机场的方向飞去。 阳光洒在银灰色的机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机身上的红色五星,熠熠生辉。 地面,八路军介休-灵石防线。 无数战士和指挥员都目睹了这场惊天动地的空战。 当看到最后一架鬼子飞机被击落,天空只剩下自家的雄鹰时,整个防线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贏了!我们的空军贏了!” “全歼!是全歼啊!” “空军同志们太厉害了!” 李云龙拿著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吼声震天:“他娘的,过癮,真他娘的过癮! 全歼,哈哈哈,小鬼子这回连裤衩子都输没了!” 旅长、政委等人更是激动不已。 这场空战的意义,远不止於击落几十架敌机那么简单。 它彻底粉碎了鬼子凭藉航空兵优势扭转战局的幻想,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標誌著八路军真正拥有了与强敌进行现代化立体作战的能力! (看个lol给我看破防了,怎么一到世界赛就摇3!!!) 第258章 惊涛骇浪 祁县前线,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山胁正隆中將手中的望远镜缓缓垂下,镜筒边缘磕在坚硬的观察所水泥边缘,发出清脆的“咔噠”声,但他浑然未觉。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参谋军官都面色惨白,有人甚至双腿发软,需要扶著桌子才能站稳。 无线电里偶尔传来零星单位惊恐未定的报告声,更添几分绝望气息。 “五十七架……或许六十架……”一个参谋声音颤抖地念著刚刚由地面观察哨和残存防空单位拼凑出的、极不完整的战果统计,“……帝国航空兵……近乎……全部玉碎……” “八……八嘎……”山胁正隆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却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他不是没想过会遭遇顽强抵抗,甚至做好了航空兵会受挫的心理准备,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如此彻底的、碾压式的、单方面的屠杀! 对方出动的,根本不是六架飞机! 是超过二十架性能远超帝国任何现役战机的新式战斗机,这根本不是战斗,是猎杀! 联想到之前地面部队遭遇的恐怖火力和那神秘的火箭炮,山胁正隆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这绝不是普通的八路军,这背后一定隱藏著惊天秘密!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还继续进攻吗?”参谋长声音乾涩地问道。 山胁正隆猛地回过神,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化为一种极度的颓丧和恐惧。 进攻?拿什么进攻?制空权已彻底丧失,地面部队在对方那种闻所未闻的火力下损失惨重,侧翼部队虽然突破但进展缓慢且代价巨大……继续打下去,第三师团会不会步航空兵的后尘? “命令部队……转入全面防御……加固工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山胁正隆几乎是咬著牙下达了这道他视为奇耻大辱的命令, “立刻……立刻向多田司令官发报,详陈空战惨状及敌军空中力量之恐怖!请求战术指导!不……是请求战略层面的重新评估!”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多田骏在接到山胁正隆那份语无伦次、充满惊惧的电报时,正在与楠山秀吉商討如何催促关东军加快空中支援速度。 当他看到“敌军出动二十余架未知高性能战机”、“我航空兵混合编队六十架战机近乎全军覆没”、“疑似仅击伤敌机数架”等字眼时,他先是愣住,隨即暴怒地將电报撕得粉碎! “荒谬!无耻的谎言!山胁正隆这个懦夫!他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藉口!”多田骏咆哮著,脸色涨红, “六十架帝国战机被二十架支那飞机全歼?零比六十的战损比?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们指挥失误,遭遇恶劣天气,或者……或者是山胁正隆谎报军情!” 楠山秀吉捡起被撕碎的纸片,拼凑著看完,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司令官阁下,请息怒。山胁师团长虽首战受挫,但並非怯战之人。他如此报告,恐怕……事態確实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几乎是踉蹌著冲了进来,手里拿著另一份电报,声音带著哭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我增援航空兵集群……確已……確已失去联繫……最后传来的讯號是遭遇大量高性能敌机拦截……隨后……沉默……” “什么?”多田骏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两步,撞在地图桌上,难道……山胁正隆说的……是真的? 楠山秀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司令官阁下,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著八路军不仅拥有少量先进战机,而是成建制、具备压倒性质量优势的空中力量! 这完全顛覆了我们对山西战局,乃至对整个支那事变形势的判断!” 多田骏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冷汗,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他们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武器?毛熊?鹰酱?都不可能啊……这些国家怎么会如此大规模地援助八路军……”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那个曾经拍卖过盘尼西林技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势力……难道真的存在?而且其能量,远超他们最初的预估? “立刻!立刻向派遣军总司令部和大本营发报!”多田骏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却带著决绝,“呈报山西战况之剧变,尤其是空中力量遭遇毁灭性打击之事! 请求……请求大本营战术指导!山西战事,已非一城一地之得失,关乎帝国圣战全局!” 日本东京,皇宫,枢密院会议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华丽的厅堂內,明治天蝗的画像悬掛正中,下方端坐著日本帝国最高决策层的核心人物。 首相阿部信行面色灰败,手中拿著厚厚一叠来自中国战场的报告,其中关於山西空战惨败的电文如同烙铁般烫手。 外相野村吉三郎眉头紧锁,他刚刚还在为如何应对欧洲战局以及与美国日益紧张的关係而焦头烂额,此刻又被这来自中国的噩耗打得措手不及。 藏相青木一男则忧心忡忡地看著报告末尾关於装备损失和弹药消耗的评估,这意味著一笔巨大的、计划外的军费开支。 陆相畑俊六脸色铁青,作为陆军最高长官,华北方面军尤其是关东军精锐的惨重损失,无异於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感受到海军马鹿投来的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更是怒火中烧。 海相吉田善吾表面上维持著平静,但內心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陆军的挫折固然削弱帝国整体实力,但也令人欣喜,某种程度上,是否也能让那些狂妄的陆军马鹿稍微清醒一点,认识到资源应该更向拥有绝对制海权的海军倾斜? 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和军令部总长博恭亲王两位皇室成员,面色凝重,代表著天蝗关注此事。 他们的存在,使得会议规格提升到了最高级別。 参谋次长泽田茂和军令部次长近藤信竹则负责具体陈述战况,他们的匯报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震撼。 “……综上所述,”泽田茂次长声音低沉,“此次山西空战,我军投入六十架战机,遭遇约二十至二十五架敌军未知型號高性能战机拦截。 战果……我军確认损失60架,敌军……根据现有情报,可能仅数架轻伤……近乎零损失。” “八嘎!”陆相畑俊六终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这怎么可能!是什么飞机?谁的飞机?毛熊的?鹰酱的?还是日耳曼人背信弃义?” 近藤信竹次长谨慎地回答:“根据前线飞行员零星描述和地面观察,敌机外形流畅,速度极快,爬升和俯衝性能远超我军所有现役机型,火力凶猛……不似目前已知任何国家公开的型號。 其技术水准,至少领先帝国航空技术……五年以上。” “五年以上……”海相吉田善吾喃喃道,这个判断让他也感到心惊。 枢密院议长近卫文麿,这位曾担任首相的蒸製家,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诸君,现在爭论飞机来源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此事揭示的战略意义。 八路军,这支我们一度认为只是疥癣之疾的部队,在获得神秘而强大的外部援助后,已经成长为心腹大患!” 他环视眾人,语气沉重:“诸君还记得之前的盘尼西林技术拍卖事件吗?那个神秘卖家,我们动用了所有情报力量,至今未能查明其跟脚。 如今,八路军又获得了如此先进的战机、火炮、坦克……这绝非偶然!其背后必然存在一个我们未知的、技术极其先进、且意图支持八路军对抗帝国的势力!”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推论太过骇人,意味著帝国在正面战场上,除了面对顽强的抵抗力量,还可能直接或间接地与一个技术实力恐怖的未知对手交锋。 “近卫公言之有理。”阿部信行首相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当前局势已然明朗。想要彻底征服支那,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我们必须先拔除八路军这根毒刺! 否则,他们凭藉其背后的神秘援助,將成为帝国占领区永无寧日的祸乱之源,严重消耗帝国国力,甚至……可能逆转整个战局!” 畑俊六陆相咬牙道:“那就集中全力,先解决山西的八路军,调集所有可用的陆军航空兵,甚至从关东军、南方军抽调! 以绝对的数量优势,淹没他们!我就不信,他们那二十几架飞机能抵挡帝国成百上千架战机的围攻!” 吉田善吾海相皱了皱眉,但考虑到事態严重,並未直接反对陆军扩大航空兵力的要求,只是补充道:“海军航空兵亦可提供必要支援,但重点仍需確保太平洋方向制海权。” 经过激烈的討论和权衡,御前会议最终达成共识,並由载仁亲王总结,奏请天皇裁可: 一、战略调整: 確认八路军及其背后神秘势力已成为帝国实现中国战略目標的最大障碍。 暂时放缓对重庆政权的大规模正面压迫,集中力量,优先剷除八路军武装,特別是其核心根据地山西地区的八路军主力。 二、军事行动: 授权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统筹协调所有可调动的陆军航空兵力量,组建临时“山西方面航空兵团”,不惜一切代价,夺回並確保山西制空权。 同时,地面部队暂停大规模进攻,转入巩固防线,等待空中优势確立后再行决战。 三、情报优先: 动员一切情报力量,包括特高课、军部情报系统、外务省系统,甚至考虑与潜在盟友共享部分情报,全力调查八路军背后神秘援助的来源。 查明是某个国家政府的秘密行为,还是某个国际组织或神秘势力,此为最高优先级任务。 四、资源倾斜: 为完成上述目標,临时调整物资和预算分配,优先保障对山西作战的航空燃油、弹药、飞机零部件等物资供应。 决议迅速形成命令,下发至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多田骏在太原接到这份来自大本营的最高指令时,心中五味杂陈。 第259章 攻守异形 “八嘎……怎么会这样……”他颓然坐在椅子上,望著墙上巨大的山西地图,祁县至介休一带被醒目地標记为敌我僵持区域。 “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低声提醒,“大本营的决策是基於全局考量。 八路军展现出的空中力量確实超出了预期,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当务之急是稳住战线,等待关东军和本土的航空兵增援。” “等待?哼!”多田骏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甘,“山胁他们五万多人,被三万八路军压著打?帝国陆军的顏面何存!” 但他心里清楚,楠山秀吉是对的。 没有制空权,地面部队就是活靶子。那场一边倒的空战,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狂热。 “命令山胁正隆、吉住良辅、黑岩义胜,”多田骏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指令,“停止一切进攻行动,转入全线防御! 依託现有阵地,构筑坚固工事,尤其加强防空火力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 “嗨咿!” 介休-灵石八路军前线指挥所。 “哦?小鬼子缩回去了?”旅长接到前沿观察哨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到瞭望口,举起望远镜,远处鬼子阵地上果然人影闪动,正在疯狂地挖掘工事,设置障碍,一派严防死守的架势。 “旅长,鬼子这是被咱们打怕了,要当缩头乌龟啊!”参谋长笑道。 “怕?他们是学精了。”旅长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知道没有飞机罩著,硬冲咱们的阵地就是送死。想等他们的飞机来了再翻身?” 政委接口道:“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舒服地等著!现在制空权在咱们手里,这就是最大的优势!必须利用这个窗口期,继续给他们放血,不能让他们安稳地构筑工事!” “对!鬼子想守?没那么容易!传我命令:” “一、各部队,依託现有阵地,立即组织小股精锐分队,昼夜不停对敌进行袭扰作战!冷枪冷炮、摸哨、破袭交通线,不能让鬼子睡一个安稳觉!” “二、炮兵部队,给老子瞄准了鬼子正在构筑的工事、物资囤积点、指挥所,进行有计划的炮击! 不用省炮弹,咱们后勤跟得上!特別是107火,时不时给他们的纵深来一下子,让他们始终处於紧张状態!” “三、也是最重要的!”旅长看向窗外天空,“给吕黎平发电,咱们的飞机,不能閒著! 从明天开始,给老子分成两班倒,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对鬼子阵地进行例行扫射和轰炸! 专打他们的炮兵阵地、輜重车队、集结的步兵!要把制空权的优势,给老子发挥到极致!”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386旅的防线,从之前的固守姿態,瞬间转变为积极的进攻性防御。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呜——呜——呜——” 长治机场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来的不是紧张,而是昂扬的斗志。 吕黎平率领第一批次12架p-51野马战斗机,呼啸著升空。 “洞么呼叫各机,今日任务:战场巡航与对地攻击。优先打击已標定的鬼子炮兵阵地、后勤节点。保持高度警惕,防范零星敌机干扰。出发!” “收到!” 银灰色的机群掠过山川,很快抵达介休前线。 地面上的鬼子兵听到空中传来的引擎轰鸣,条件反射般地惊恐四散,寻找掩体。几天前那场空战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鬼子心头。 “发现目標,东南方向,鬼子一个野炮中队正在转移。”吕黎平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地面上如同蚂蚁般蠕动的车辆和火炮。 “一中队跟隨我,俯衝轰炸!二中队高空掩护!” “明白!” 四架野马脱离编队,机头向下,带著令人心悸的呼啸声,直扑目標。 鬼子炮兵发现了空中的威胁,顿时乱作一团,有的试图用骡马拖拽火炮逃离,有的则慌忙寻找高射机枪。 但一切都是徒劳。 “投弹!”吕黎平看准时机,按下了投弹按钮。 机腹下的炸弹脱离掛架,带著死亡的弧线,精准地落向了鬼子炮兵阵地。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將火炮炸翻,弹药车引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侥倖未死的鬼子兵哭喊著四散奔逃。 紧接著,野马们俯衝而下,用机炮对逃窜的鬼子步兵进行扫射,子弹犁过地面,留下斑斑血痕。 完成攻击后,野马们轻鬆爬升,扬长而去。整个攻击过程乾净利落,如同一次训练演习。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八路军的空中打击成了规律性的“日常”。 每天上午九点左右,下午三点左右,野马机群准时出现在鬼子阵地上空。 有时是精准的轰炸扫射,有时是居高临下的威慑巡航。鬼子的一切地面活动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白天,部队不敢大规模集结调动,炮兵不敢轻易开火暴露位置,后勤补给车队只能选择夜间或天气恶劣时冒险行进。 鬼子士兵们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很多人患上了“飞机恐惧症”,一听到引擎声就浑身发抖。 八路军地面部队更是趁势发力。 李云龙的新一团,组织了几十个神枪手小组,配备著带有光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日夜潜伏在前沿,专门狙杀鬼子的军官、炮兵观测员、通讯兵等重要目標。冷枪之下,鬼子伤亡不断。 丁伟的新二团,则派出精干的小分队,夜间渗透到鬼子阵地间隙,埋设地雷,破坏铁丝网,袭击哨所,搞得鬼子风声鹤唳,夜不能寐。 孔捷的独立团和旅属炮兵部队密切配合,一旦发现鬼子暴露的集结地或工事,立刻召唤炮火覆盖。107火箭炮的齐射,成了鬼子阵地上最恐怖的噩梦。 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山胁正隆已经快被逼疯了,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五万多精锐帝国士兵,被三万多八路军用空中优势和精准火力压得抬不起头。进攻,攻不动;防守,守不安生。 伤亡数字每天都在上升,虽然单日数量不大,但累积起来已经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更重要的是对士气的摧残是毁灭性的。 “师团长阁下,今天上午敌军空袭,第18联队的一个中队在转移途中遭遇扫射,损失惨重……” “师团长,昨夜八路军小股部队渗透,破坏了通往第9师团的电话线,並袭击了一个运输小队……” “师团长,炮兵联队报告,弹药补给迟迟不到位,白天无法运输,夜间道路又被破坏……”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山胁正隆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他看著地图上越来越紧缩的防线和代表伤亡的红色標记,內心充满了绝望。 “八嘎……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慢性自杀!”他猛地將手中的铅笔摔在地上。 继续守下去?等到航空兵增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增援来了就一定能打贏吗?对方那种可怕的战斗机……帝国真的能凑出足以抗衡的数量吗? 就算打贏了空战,地面部队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还有能力发动决定性的进攻吗? 山胁正隆第一次对胜利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转进?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现在转进,虽然耻辱,但至少能保住师团的骨干。如果等到部队被打残,或者被八路军找到机会发动大规模反攻,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擅自撤退的罪名……多田司令官和大本营绝不会轻饶。 內心的煎熬让山胁正隆几乎崩溃。他像困兽一样在指挥部里踱步。 就在这时,一份最新的伤亡统计送到了他的面前。看著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和不断下滑的部队健康状况评估,山胁正隆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第三师团,这支关东军的骄傲,葬送在自己手里! 他快步走到桌案前,拿起笔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落笔却异常坚定。他必须说服多田骏,必须为第三师团爭取一条生路!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多田骏收到了山胁正隆这封长长的、措辞极其恳切甚至带著几分悲壮的电报。 电报详细陈述了部队面临的极端困境:制空权完全丧失,地面活动受到致命限制,伤亡持续增加,士气濒临崩溃,后勤补给困难重重。 山胁正隆在电文中直言不讳地指出:继续僵持下去,第三师团乃至第9、第24师团,有被八路军逐步消耗、最终遭遇惨败的巨大风险。 敌军充分利用空中优势,战术灵活,士气高昂,已完全掌握战场主动权。 他最后近乎哀求地写道:“司令官阁下,並非卑职怯战,实乃形势比人强! 为保存帝国宝贵之野战兵力,为日后重整旗鼓再图良策,卑职恳请司令部准予我部適时调整部署,后撤至太原以南有利地形重整防线! 此绝非畏敌退缩,实为战略转进之必要!望司令官明察!” 多田骏看完电报,久久沉默。山胁正隆的描述,与他从其他渠道了解到的情况基本吻合。他知道,山胁没有夸大其词。 难道……真的只能撤退了吗?承认在山西的失败?这对他个人、对第一军、对整个华北方面军,都是难以承受的耻辱。 楠山秀吉在一旁低声道:“司令官阁下,山胁师团长的担忧……不无道理。 八路军此战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和装备水平,確实远超以往。 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硬拼下去,损失会非常大。或许……暂时后退,等待航空兵主力到来,是更稳妥的选择。” 多田骏闭上眼睛,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斗爭。最终,理智压过了面子。他不能把三个师团,尤其是关东军的两个精锐师团,葬送在山西。 他缓缓拿起笔,签署了一道命令:“电令山胁正隆、吉住良辅、黑岩义胜:准予你部相机行事,逐步向太原以南、平遥、祁县一线既设阵地实施战术转进。 行动须组织周密,交替掩护,务必减少损失。到达新防线后,立即构筑工事,固守待援。” “嗨咿!” 当撤退的命令传到山胁正隆手中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儘管这依然是耻辱,但至少,保住了部队。 当然,是他以为的。 第260章 总攻(1)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批准山胁正隆等人“战术转进”的命令,如同一道赦令,让备受煎熬的鬼子前线部队鬆了一口气。 然而,这道命令也彻底暴露了日军高层此刻的犹豫、被动和虚弱。 这份情报,连同日军各部开始秘密进行撤退准备的种种跡象,被八路军高效的情报网络迅速捕捉,並火速传达到了长治的前指。 指挥所內,老总看著地图上標註的敌军动向,脸上非但没有轻鬆,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想跑?问过老子手里的傢伙没有!”老总一拳砸在地图上,目光锐利,“鬼子现在是进退失据,士气低落,正是我们全线反击,扩大战果的绝佳时机!再拖下去,等他们的援兵到了,反倒麻烦!” 参谋长会意,立刻接口道:“老总说得对!鬼子收缩防线,看似稳妥,实则將兵力集中,更利於我们发挥火力优势,打大规模歼灭战!他们这是自己把脑袋伸进了我们的绞索里!” “没错!”老总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指挥棒,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传我命令:全军按预定总攻方案,立即行动!” “第一阶段目標:分割包围太原以南之敌主力,重点打击其两翼较弱之敌,切断其退路与联繫!” 指挥棒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代表日军右翼的位置: “命令第1师(老聂部),立即向敌军右翼之第109师团及独立混成第9旅团结合部,发起猛烈突击! 战术要求:不要纠缠,不做停留,以装甲部队为先锋,集中炮火开路,像一把尖刀,给我直接捅穿敌人的防线! 击溃其一部后,不做恋战,主力迅速向东北方向穿插,直扑太古、祁县身后,切断鬼子东逃退路,並威胁太原东南翼!” 接著,指挥棒移向左翼: “命令第2师(老徐部),同时向敌军左翼之第20师团及独立混成第3旅团发起强攻! 同样战术,猛打猛衝,击穿防线后,向西北方向穿插,目標直指交城、清徐一带,切断鬼子西逃退路及与太原的直接联繫!” 然后,指挥棒指向沙盘中央,鬼子重兵云集的正面: “命令第386旅(李云龙部),在正面阵地展开积极佯攻,伴装主力决战態势,动用所有火力,死死缠住山胁正隆的第三师团和吉住、黑岩师团主力! 要大张旗鼓,声势浩大,让鬼子误判我军主攻方向在正面,无力他顾,为我1师、2师的穿插创造战机!” 最后,指挥棒划出两个巨大的迂迴箭头: “命令第129师,立即从寿阳隱蔽驻地出发,沿山路急行军,向西北方向实施大纵深迂迴,直插晋中盆地,夺取晋中后,直接兵临太原城下!” “命令第3师(老罗部,该师在战役前已秘密机动至太原以北地区),待129师切断同蒲路后,立即南下,占领太原以北关键隘口,构筑阻击阵地,彻底堵住鬼子北逃归路!形成最终合围!” 老总环视所有作战参谋和通讯人员,斩钉截铁地强调:“同时,命令航空兵部队,全力支援此次作战! 吕黎平部战斗机群,分批次轮番出击,首要任务確保战场制空权,驱散或歼灭任何敢於升空的敌机! 其次,全力支援地面部队进攻,特別是对1师、2师突击方向的敌军坚固据点、炮兵阵地、后勤节点进行俯衝轰炸和扫射! 命令坦克部队,全部出动,不必再隱蔽! 让t-34打头阵,给老子把鬼子的防线碾碎!” “是!”整个指挥所沸腾起来,命令通过电话、电台迅速传向各支部队。 一场旨在围歼日军山西主力的宏大决战,就此拉开序幕! 长治前指的总攻命令,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蛰伏已久的八路军钢铁洪流。 八路军第1师指挥部,设在距离前沿不到五公里的一处隱蔽山坳里。 师长老聂接到命令时,正就著马灯研究地图上敌我双方的態势。 电报员念完电文,老聂猛地抬起头,眼中兴奋不已,多日等待的肃杀之气瞬间布满他的脸庞。 “好!总部终於下决心了!”他一把抓过电报,快速扫过,隨即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哐当作响,“通讯员!” “到!” “立刻传令各团、直属炮兵团、坦克营:总攻开始!按一號作战方案执行!一小时后,五分钟炮火急袭后,步兵伴隨坦克发起突击!” “是!” 命令如山,顷刻传达至第1师所属的每一个战斗单元。 首先发力的,是师属炮兵团。 设置在反斜面和密林深处的炮兵阵地上,覆盖著偽装网的炮管缓缓扬起,指向了预设的敌军目標区域。 炮兵团团长手握秒表,对著电话筒发出怒吼:“全团注意!目標,日军第109师团野炮兵联队主阵地,各炮连基准射向!一號装药!急促射!放!” “放!” “放!” “放!”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无线电,瞬间传达到每一个炮位。 霎时间,地动山摇! “轰——!!!” “轰——!!!” “轰——!!!” 24门54式76.2毫米加农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口喷出的炽热火焰映红了黎明前的黑暗,巨大的后坐力让大地为之震颤。 炮弹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声,划破天际,以远超日军预期的射程和速度,狠狠地砸向了十几公里外的日军炮兵阵地!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吕黎平亲自率领的一个中队野马战斗机,如同准时赴约的死神,出现在战场上空。 “洞么呼叫地面炮指,我已抵达目標空域,发现敌炮兵阵地火光及烟尘,坐標已確认。你部炮火延伸后,我机群將进行补充轰炸扫射。”吕黎平冷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炮指。 “炮指收到!感谢空军同志配合!”炮兵团团长回应道,隨即下令,“各炮连,一发效力射后,向前延伸两百米,覆盖射击!” 日军第109师团野炮兵联队阵地,此刻还处於等待撤退命令的焦躁中。 哨兵最先听到了远方传来的闷雷般的声响和空中尖锐的呼啸。 “炮击!敌军炮击!”哨兵悽厉的警报声划破寂静。 第261章 总攻(2) 但已经太晚了! 第一波76.2毫米高爆弹,精准的直接落在了日军炮兵阵地的核心区域! “轰隆——!!!”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一辆正在装填弹药的日军弹药车被直接命中,引发了殉爆,连锁反应將周围两门75毫米野炮和十多名炮手炸上了天! 炮弹的落点极其精准,而且威力巨大!54式加农炮的炮弹侵彻力和爆炸威力,远非日军同口径火炮可比! “八嘎!这是什么炮?射程怎么会这么远?威力……威力比我们的105榴弹炮还猛!” 一个侥倖未死的日军炮兵中队长从泥土中爬出来,看著眼前被炸得扭曲变形的炮管和遍地狼藉,失声惊叫。 他的惊恐並非没有道理。 八路军炮火的突然性、密集度和毁伤效果,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绝不是他们熟悉的土八路游击队能拥有的火力! “快!转移火炮!隱蔽!”联队长声嘶力竭地叫喊,但混乱中,指挥已经失灵。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的野马机群开始了俯衝! “呜——咻咻咻——!” “咚咚咚咚——!” 机炮的扫射和偶尔投下的炸弹,给正在试图抢救火炮、寻找掩体的日军造成了二次杀伤。整个炮兵阵地彻底陷入火海和混乱,短时间內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 第109师团指挥部,设在一个相对靠后、经过加固的村庄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师团长及其参谋军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而精准的炮火彻底打懵了。 “报告师团长!野炮兵联队……遭遇敌军猛烈炮火覆盖和空中打击,损失惨重,已……已基本失去战斗力!”一个满脸烟尘的通讯参谋连滚爬爬地衝进来报告。 “纳尼?”师团长猛地站起,脸色煞白,“敌军哪来的如此强大的炮兵?” 他衝到观察孔前,只见远方己方炮兵阵地方向浓烟滚滚,爆炸声不绝於耳,而天空中那些银灰色的敌机,如同禿鷲般盘旋,不时俯衝下去。 一种极大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 “立刻给太原司令部发报!急电!稟明我部遭遇敌军主力突袭,火力极其凶猛,配有空中支援,野炮兵联队遭重创,请求战术指导!並询问两翼友军情况!”师团长急声下令。 “嗨咿!”通讯参谋立刻奔向电台。 然而,几分钟后,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跑回来:“报告师团长!无线电……无线电无法接通!所有频道都充满了强烈的干扰杂音,根本无法发报!” “什么?干扰?”师团长心头巨震,他立刻想到了之前零星情报中提到的八路军可能拥有无线电干扰技术,“用备用频率!快!” “试过了,所有备用频率,甚至明码呼叫,全部被干扰!信號完全被压制!”通讯参谋的声音带著绝望。 “八嘎牙路!”师团长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无线电中断,意味著他无法向太原求援,无法与两翼的第九师团、第二十四师团协调,甚至无法有效指挥下属的联队!他成了聋子、瞎子! “有线电话呢?接通最近的联队!”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报告……通往各联队的电话线,在炮击开始时就已经……大部分被炸断了……” 指挥部內一片死寂,只剩下远处隱约传来的炮声和军官们粗重的喘息声。一种被孤立、被包围的恐惧感,在所有鬼子军官心中蔓延。 “不能坐以待毙!”师团长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鬼子,强自镇定下来,“命令通讯队,立刻派出最快的通讯兵,骑马! 不惜一切代价,衝出包围圈,將情报送到太原司令部!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有多危急!” “嗨咿!”一名参谋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几名精锐的鬼子通讯兵,骑著最快的东洋马,冒著可能遭遇八路军小股部队和冷枪的风险,从指挥部后方一条隱蔽的小路冲了出去,向著太原方向拼命狂奔。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八路军的总攻才刚刚开始。更猛烈的钢铁风暴,即將席捲这片土地。坦克的轰鸣声,已经在地平线上响起。 与此同时,八路军第1师进攻阵地上。 五分钟的炮火急袭和空中打击,极大地削弱了日军前沿的防御和反击能力。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压制日军可能的预备队和指挥节点。 “坦克营!前进!”隨著坦克营营长一声令下,隱蔽在出发阵地的三十辆t-34/85中型坦克,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排成进攻队形,缓缓驶出掩体,履带碾过焦土,向著日军阵地碾压过去! 坦克后面,是跃出战壕、如潮水般涌出的八路军步兵。 战士们端著上了刺刀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猫著腰,以嫻熟的战术动作,紧跟著坦克的步伐。 履带捲起漫天尘土,以势不可挡的姿態向日军防线碾压过去。 步坦协同的精髓,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绝非简单的坦克在前、步兵在后的排队前进,而是经过严格训练后形成的有机整体: 坦克作为突击核心: t-34凭藉其厚重的倾斜装甲和强大的76毫米主炮,负责摧毁鬼子的坚固火力点、压制敌方步兵,並为后续步兵开闢通道。 它们以楔形队形展开,相互掩护侧翼。 步兵分散在坦克两侧和间隙,利用地形地物隱蔽接近。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坦克,清除对坦克威胁最大的目標: 而装备火箭筒或无后坐力炮的步兵,时刻警惕並优先消灭敌军可能存在的反坦克炮或敢死队员。 装备带瞄准镜步枪的射手,负责远距离狙杀试图靠近坦克、携带爆炸物的敌军步兵。 普通步兵则用自动火力清扫战壕、肃清残敌,防止敌军步兵从侧翼或死角接近坦克。 坦克车通过预设的信號与伴隨步兵进行简单沟通。 连排级指挥官则通过无线电协调步坦行动,炮兵则根据前方观察员的指引,对敌军纵深和反扑部队进行火力覆盖,为步坦集群提供火力伞。 这种立体化的进攻模式,对於主要依靠轻武器、缺乏有效反坦克手段的日军步兵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 日军第109师团前沿阵地上,残存的鬼子兵刚从猛烈炮火和空袭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就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威武的钢铁巨兽。 “坦……坦克!是敌人的坦克!”一个鬼子军曹用望远镜看到t-34那独特的倾斜装甲和粗长炮管时,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八嘎!八路军怎么可能有坦克?还是这种没见过的型號!”阵地上的鬼子军官们也傻眼了。 第262章 总攻(3) 在他们的情报里,八路军最多有一些缴获的薄皮豆战车,绝不可能拥有这种明显是正规军主力级別的中型坦克! “快!机枪射击!阻止步兵!”鬼子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命令著。 “噠噠噠噠!”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开始喷吐火舌,子弹打在t-34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除了留下一些白点,毫无作用,反而暴露了机枪位置。 “轰!”一辆t-34的主炮微微调整,炮口闪过一团火光,一枚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机枪工事,瞬间將其炸上了天。 坦克上的並列机枪和航向机枪也开始猛烈扫射,压制战壕里的鬼子步兵。 八路军步兵则利用坦克的掩护和火力间隙,敏捷地跃进、匍匐,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精准地点射暴露的鬼子兵,不断向前推进。 “反坦克炮!快把速射炮推上来!”鬼子大队长红著眼睛吼道。 几门宝贵的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被鬼子炮手拼命推上前线。 这种小口径反坦克炮在诺门坎对付苏军的bt系列快速坦克尚可,但在t-34的正面装甲面前,显得无比孱弱。 “砰!砰!”速射炮开火了,炮弹击中t-34的车体正面,却如同石子砸在钢板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无法穿透! “八嘎!打不穿!”鬼子炮手绝望地喊道。 而t-34的回应是更加猛烈的炮火。“轰!轰!”几炮下去,日军的速射炮连同炮手就被炸成了零件状態。 眼看前沿阵地就要被突破,第109师团长接到了前线崩溃的报告。 “坦克!他们有一种非常坚固的新式坦克!我们的速射炮完全无效!”通讯兵带著哭腔报告。 师团长脸色惨白,但他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牌——师团属战车中队 “命令战车中队,全部出击!拦截敌军坦克!帝国战车,天下无敌!”师团长试图用口號鼓舞士气,但底气已然不足。 很快,日军的坦克部队从隱蔽处开了出来。为首的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和更多的九五式轻坦克,嚎叫著冲向八路军的t-34集群。 这註定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坦克对决,在开阔地上展开。 八路军的t-34车组经过严格训练,充分发挥了坦克的性能优势: t-34的主炮,可以在远距离上轻鬆击穿日军任何坦克的正面装甲。 而日军九七式坦克的57毫米短管炮,即使在极近的距离,也难以对t-34的倾斜装甲构成致命威胁。 九五式轻坦克的37毫米炮更是如同挠痒痒。 t-34的装甲提供了良好的防护,日军坦克的炮弹大多被弹开或无法击穿,越野机动性也优於日军坦克。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目標,右前方敌军九七式,穿甲弹!放!” “轰!” 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炮塔被直接命中,瞬间起火爆炸。 “瞄准那辆九五式,高爆弹!送它上天!” “轰!” 脆弱的九五式轻坦克被高爆弹炸得四分五裂。 t-34如同虎入羊群,精准而高效地猎杀著日军的薄皮坦克。日军的坦克反击却收效甚微,炮弹要么打偏,要么被弹开。 不到二十分钟,日军战车中队全军覆没,化为一堆堆燃烧的废铁。战场上瀰漫著橡胶、钢铁和血肉燃烧的焦糊味。 “完了……全完了……” 第109师团长通过炮队镜看到这一幕,几乎瘫软在地。他最后的机动反击力量被轻易碾碎。 “师团长阁下!敌军坦克和步兵已经突破我前沿两道防线,正在向核心阵地推进!前线部队损失惨重,快要顶不住了!”坏消息接踵而至。 “炮兵!集中所有还能用的山炮、野炮、迫击炮!给我轰!覆盖性射击!一定要挡住那些坦克!”师团长歇斯底里地命令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办法。 然而,日军的师属炮兵联队在开战初就被八路军炮火和空军重点照顾,损失惨重,残存的火炮多是射程较近的75毫米山炮。 这些火炮发射的榴弹,对於分散进攻的坦克集群,杀伤效果有限。炮弹落在坦克周围爆炸,破片和衝击波对伴隨的步兵有一定威胁,但很难直接摧毁t-34。 更要命的是,八路军的炮兵观察员早已標定了日军可能的炮兵阵地。 日军火炮一开火,立刻招致了八路军师属加农炮团的猛烈反击和空中野马战斗机的俯衝扫射,残存的日军炮兵阵地很快也被压制或摧毁。 穷途末路之下,日军使出了最疯狂、也是最无奈的一招——“肉弹衝击”。 “为了天皇陛下!板载!”在军官和士官的逼迫下,成群的鬼子兵身上绑满了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嚎叫著跳出战壕,不顾一切地冲向八路军的坦克。 这是他们唯一可能对坦克造成威胁的方式。 然而,这正是八路军步坦协同训练中重点防范的情况。 “注意!鬼子肉弹!一点钟方向,三个!” “十点钟方向,又上来一批!” 坦克的机枪猛烈扫射,但难免有漏网之鱼。 这时,紧跟在坦克侧后方的八路军神射手和精確射手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们装备著加装简易光学瞄准镜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沉著冷静地瞄准。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一个正弯腰衝刺的鬼子“肉弹”应声倒地,身上的炸药包被引爆,將他炸得粉碎。 “砰!砰!”又是两枪,另外两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鬼子也被精准爆头。 这些神射手往往是部队里枪法最好的老兵,他们像猎杀兔子一样,高效地清除著这些疯狂的威胁。 偶尔有鬼子侥倖衝到坦克附近,也会被其他步兵用衝锋鎗和手榴弹解决。 日军的“肉弹”攻击,除了增加自身的伤亡和展现其残忍的军国主义本质外,收效甚微,根本无法阻挡八路军钢铁洪流的推进。 第263章 总攻(4) 八路军第1师凶猛的步坦协同攻势,如同烧红的烙铁,一层层剥开日军第109师团看似坚固的防线。 t-34坦克的履带碾过焦土和废墟,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將日军的抵抗意志连同他们的工事一起碾得粉碎。 日军第109师团指挥部內, 气氛已从最初的震惊转为彻底的恐慌。 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个都预示著更深的绝望: “报告!左翼第3步兵联队防线被突破,联队长玉碎!” “报告!战车中队……全军覆没!” “报告!敌军先头坦克已逼近师团部前方五公里处的最后一道阻击阵地!” “报告!通讯兵派出三批,均未返回,可能已遭不测!无线电干扰持续,无法与太原及两翼友军取得任何联繫!” 师团长听著这些报告,脸色由白转青,冷汗浸透了军服的內衬。 他瘫坐在行军椅上,双手死死抓著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师团,已经成了一支孤军,一支正在被快速肢解、即將面临灭顶之灾的孤军。 “师团长阁下!前线……前线顶不住了!士兵们……士兵们挡不住那些钢铁怪物啊!”一个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大队长,头盔丟了,脸上混著血和泥,衝进指挥部哭喊道。 这声哭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师团长猛地站起来,眼中布满血丝,一种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军令的恐惧。他转向同样面无人色的参谋长,声音嘶哑而急促: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即转进!否则,整个师团都要玉碎在这里!” 参谋长闻言,浑身一颤,残存的理智和对军法的畏惧让他试图劝阻:“师团长阁下!慎重啊! 没有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擅自放弃阵地、率主力转进,这是……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多田司令官绝不会饶恕我们!” “八嘎!”师团长暴怒地打断他,口水几乎喷到参谋长脸上,“命令?我现在能联繫上司令部吗?电台全是杂音!派出去的通讯兵有回音吗? 我们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想死想活? 在这里死守,只有死路一条!转进,还能有一线生机!保住师团的种子,將来才能洗刷今日的耻辱!” 参谋长张了张嘴,还想爭辩:“可是……” “闭嘴!”师团长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步跨到参谋长面前,抡起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指挥部里迴荡,所有参谋军官都嚇得低下了头。 参谋长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眼镜也飞了出去。他捂著脸,惊恐地看著状若疯魔的师团长。 师团长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盯著他,再次厉声质问:“別废话!我就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在死亡的威胁和师团长的淫威下,参谋长最后一点坚持崩溃了。他低下头,带著哭腔颤声道:“想……想活……” “呦西!”师团长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满意,“那就执行转进命令!立刻!” 他不再犹豫,转身对著地图,快速下达指令: “命令:师团主力,立即向太原方向转进!所有非必要輜重可以丟弃,轻装疾行!” “命令:第2步兵联队,负责全线殿后!不惜一切代价,阻击敌军追击,为主力转进爭取时间!告诉他们,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嗨咿!”参谋们如蒙大赦,立刻开始传达这关乎生死的命令。儘管知道殿后部队凶多吉少,但只要能跟著主力逃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八路军第1师前进指挥所。 师长老聂通过望远镜和前线报告,敏锐地察觉到了日军防线的异常变动。 原本还在顽抗的日军火力点,在一些区域突然变得稀疏甚至沉寂下来,而远处日军纵深地带则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人员向后移动的跡象。 “老总,鬼子顶不住了,看样子想跑!”一旁的政委指著地图说道。 聂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命令前沿部队,加强攻势,咬住他们!特別是鬼子的殿后部队,给我狠狠地打!” 很快,更具体的情报传来,確认日军主力正在仓皇后撤,只留下约一个联队的兵力依託残破工事进行阻击。 聂立刻走到沙盘前,眼中闪烁著果断的光芒:“鬼子这是断尾求生!留下一个联队拖延我们,主力想溜?做梦!” 他迅速做出决策,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令:师属坦克营主力,配属第1步兵团,不要与鬼子殿后部队过多纠缠!从敌军防线的薄弱处直接穿插过去! 目標:超越溃退的鬼子主力,抢先在太古、祁县一带建立阻击阵地,堵住他们的退路!” “命令:第2步兵团,负责清剿鬼子留下的这个殿后联队!师属炮兵群给予全力支援!地方部队和游击队配合,务必儘快解决战斗,然后迅速跟进!” “命令:第3步兵团作为师预备队,隨师部行动,视情况投入扩大战果或巩固阵地!” “是!” 命令下达,八路军第1师的进攻矛头立刻发生了变化。 坦克引擎发出更加低沉的咆哮,率领著精锐的步兵,不再执著於攻克每一个日军堡垒,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寻找防线缝隙,猛插进去,然后快速向日军纵深穿插!他们的目標,是跑到鬼子前面去! 负责殿后的日军第2步兵联队,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联队长接到了“玉碎”阻击的命令,他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弃子。 但他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能依託残存的工事和士兵的武屎道精神,抵挡住八路军一段时间,或许还能有奇蹟发生。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打击。 首先到来的,是空中打击。吕黎平指挥的野马机群在完成对纵深目標的攻击后,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明显的钉子上。 “发现敌军密集阻击阵地,坐標xxx,请求攻击。”飞行员报告。 “批准攻击!优先打击机枪工事、指挥所、炮兵观测点!”吕黎平下令。 野马战斗机俯衝而下,机炮扫射和偶尔投下的炸弹,將日军暴露的火力点一个个拔除。日军缺乏有效的防空手段,只能被动挨打。 紧接著,八路军第2步兵团在师属炮兵的猛烈掩护下,发起了进攻。54式加农炮和107火箭炮的炮弹,像犁地一样將日军阵地反覆耕耘。 炮火准备后,t-34坦克再次充当先锋,引导步兵衝锋。面对坚固的永备工事,坦克直接用高爆弹轰击射孔;面对散兵坑和战壕,机枪如同割草般扫射。 日军士兵確实不乏玉碎的勇气,高喊著“板载”发起自杀式衝锋。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八路军步兵精准的射击下,这些衝锋大多变成了无谓的牺牲。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日军步兵联队的防线在坦克、飞机、大炮的立体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士兵成片地倒下,军官接连阵亡。 所谓的“阻击一个小时”,在开战不到三十分钟后,就已经变成了各自为战的混乱抵抗。 残存的鬼子兵发现,所谓的武屎道在钢铁和火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留下来,根本不是什么尽忠,而是毫无价值的送死。 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对命令的恐惧。一些小队、中队开始自发地向后溃退,军官试图阻拦,反而可能被失去理智的士兵裹挟甚至攻击。 “顶不住了啊!” “快跑吧!” “联队长都死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殿后联队的抵抗意志,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彻底崩溃了。残兵败將们丟弃了武器,混杂在向后奔逃的人流中,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八路军第2步兵团和地方部队趁机猛攻,迅速分割、包围、歼灭了大部分来不及逃跑的殿后日军。通往日军主力溃退方向的道路,被彻底打开了。 而此时,八路军第1师的主力穿插部队,已经如同脱韁的野马,越过战场,沿著公路和可用路径,向著预定的阻击地点——太古、祁县方向,狂奔而去。 坦克轰鸣,步兵飞奔,他们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丟盔弃甲、建制混乱的日军溃兵。 第264章 总攻(5) 八路军第1师的穿插部队,以坦克营为先导,配属第1步兵团精锐,不顾疲劳,日夜兼程,终於在次日傍晚,抢先抵达了预定的阻击阵地——太古、祁县之间的关键隘口。 这里地势险要,是通往太原平原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几条公路和土路在此交匯,如同瓶颈。 部队到达后,立刻依託有利地形,抢修工事。坦克被巧妙地隱蔽在反斜面或树林中,作为移动火力点。 步兵们挥汗如雨,挖掘战壕,设置机枪巢和反坦克阵地。 师指挥所设在一个能俯瞰主要道路的山坡上。师长老聂、政委和参谋长等人,围著一张刚铺开的大比例地图,紧张地部署著。 参谋长指著地图上太古县城的位置,面带忧色:“师长,政委,根据最新情报,太古城內目前驻扎著鬼子从高丽调来的一个师团,虽然是二线部队,但毕竟是一个整师团,兵力不少。我们主力要阻击南逃的鬼子,侧翼必须防备这个高丽师团可能的出击。” 老聂闻言,走到地图前,盯著太古城看了几秒钟,嘴角却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高丽师团?哼,一群被鬼子当炮使的二鬼子,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能有什么战斗意志?不过是看家护院的角色罢了。” 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不用过分担心!派第3步兵团过去,在太古以南、祁县以东的这片丘陵地带展开,构筑阻击阵地! 告诉他们,任务就一个: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绝不能让太古城里的高丽棒子出来捣乱,威胁我主力的侧后!” 政委补充道:“要跟三团讲清楚形势的严峻性。李云龙的新一团,在祁县正面硬是顶住了鬼子关东军一个甲种师团的猛攻! 我们现在装备和李云龙新一团一样,对付一个二线的高丽师团,守个侧翼,要是还出问题,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老聂重重一拍桌子,对通讯参谋下令道:“就这么给三团发电报!告诉三团团长,老子把侧翼交给他了!要是放一个高丽棒子过来,影响了主力围歼鬼子,老子撤了他的职!” “是!”通讯参谋记录下命令,立刻转身去发报。 命令传到第3步兵团团长手中时,他正和战士们一起扛著木头加固工事。 看完电文,他脸色一肃,对身边的政委和参谋长说:“师长这是给咱们下了死命令啊!没啥说的,就是拼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让高丽棒子踏过咱们的防线一步!” 他立刻召集营连干部,进行部署:“一营,防守东面通往太古的主要通道,把重机枪和迫击炮给老子配置好! 二营,负责中间丘陵地带的防御,多挖散兵坑,准备打游击! 三营作为预备队,隨时支援!全团上下,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三团的战士们得知任务后,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斗志昂扬。 “兄弟部队在前面吃肉,咱们也得把看门的活儿干漂亮了!” “不能让高丽棒子小瞧了咱们!” 阵地上,士气高涨。 与此同时,师主力则在主要公路上加紧布防。 由於重型加农炮行军缓慢尚未到达,隨军携带的主要是107毫米火箭炮、53式82毫米迫击炮和60毫米迫击炮等相对轻便的火力。 “火箭炮连,前出配置,瞄准公路交匯口和可能敌集结区域!” “82迫击炮分散配置,提供连排级支援!” “60迫重点配备前沿步兵连!” 指挥员们有条不紊地安排著火力配系。 一张死亡之网,在夜幕降临前,悄然张开了。 深夜,月黑风高。 日军第109师团的残兵败將,在师团长的带领下,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北溃退。 队伍早已失去了建制,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士兵们拖著疲惫的身躯,搀扶著伤员,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骡马和大车大多被丟弃,只有少数军官还骑著马。 师团长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儘快逃到太原,至於后果,他已经不敢去想。 “快!加快速度!到了太原就安全了!”他嘶哑地催促著,但队伍的行进速度却越来越慢。 就在他们接近太古-祁县隘口,以为即將逃出生天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枪声和爆炸声! “砰!砰!砰!” “噠噠噠噠!” “轰!轰!” “怎么回事?”师团长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很快,前锋部队连滚爬爬地跑回来报告:“师团长阁下!不……不好了!前方隘口……被八路军占领了!我们……我们被堵住了!” “什么?”师团长如遭雷击,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八嘎!他们……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举起望远镜向前望去。只见前方黑黝黝的山峦轮廓中,不时闪烁起机枪射击的火光和炮弹爆炸的火焰,显然八路军已经构筑了坚固的防线。 “完了……全完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的师团已经陷入了绝境。 “师团长!怎么办?”参谋们围上来,个个面无人色。 师团长看著身后同样惊慌失措、乱成一团的部队,知道强行突围希望渺茫。但他不甘心坐以待毙。 “命令部队!就地组织防御!抢占附近制高点!同时,立刻派人想办法联繫太古城內的高丽师团,请求他们出击,接应我们!”这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 然而,他派出的通讯兵还没跑出多远,就被八路军潜伏的侦察兵或冷枪手干掉了一—八路军早已料到他这一手。 几乎在日军第109师团残部发现被堵截的同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更加密集和恐怖的声响。 那是八路军第1师第1步兵团和地方部队组成的追击兵团,终於赶到了! 第1团在解决了鬼子殿后部队后,一刻未停,沿著日军溃退的路线猛追过来。此时,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日军的后方和侧翼狠狠地扑了上来!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第2团团长怒吼著。 配置给追击部队的107火箭炮率先发难! “呜——呜——呜——!!!” 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夜空,成片的火箭弹拖著耀眼的尾焰,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了日军混乱的集结地! “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日军残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这面杀伤武器在打击密集、混乱的目標时,效果极其恐怖。 紧接著,82迫击炮和60迫击炮也开始急促射,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试图建立防线的地方。 “冲啊!” 战士们在坦克和机枪火力掩护下,如同猛虎下山,冲入了日军队伍中。 日军本来就已经士气崩溃,建制混乱,哪里经得起这般猛烈的背后打击? 顿时,整个溃退队伍彻底炸了营!士兵们哭喊著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组织抵抗的能力。军官们拔出手枪试图阻止溃逃,反而被乱兵衝倒或打死。 战场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和追歼。 而在日军的侧翼,太古城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驻守太古的高丽师团的团长犹豫再三,一方面害怕八路军,另一方面又不敢看热闹,最终硬著头皮,派出了一个联队的兵力,出城向南试探性进攻,企图接应。 然而,他们刚出城没多久,就一头撞上了八路军第3步团长早已严阵以待的阻击阵地。 “来了!高丽棒子出来了!各就各位,准备战斗!”三团团长看到远处晃动的身影和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立刻下令。 当高丽联队进入有效射程后,三团的火力骤然爆发! “噠噠噠噠!” 重机枪喷射出长长的火舌,封锁了道路。 “砰!砰!砰!” 半自动步枪精准的点射,將探头探脑的高丽兵打倒。 “通!通!通!” 迫击炮弹在高丽兵队伍中炸开,破片四射。 高丽兵的战斗意志果然如老聂所料,极其低下。他们本就不愿为日本人卖命,此刻遭遇如此凶猛和精准的火力打击,顿时就慌了神。 衝锋队形瞬间被打散,士兵们纷纷趴在地上,或者掉头就往回跑,任凭军官如何呵斥、甚至枪毙逃兵都无济於事。 几次徒劳的衝锋被轻易打退后,高丽联队丟下几百具尸体,狼狈地缩回了太古城,再也不敢出来。 太古城內,高丽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金永植少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派出去的那个联队败退回来的惨状,他已经通过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八路军的火力之猛、阻击之坚决,远超他的预料。 “师团长阁下,出击部队损失惨重,八路军的防线……如同铜墙铁壁,我们根本冲不破啊!”联队长灰头土脸地匯报,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惊恐。 金永植烦躁地挥挥手让他下去,颓然坐回椅子上。接应第109师团的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这该如何向太原方面交代?多田司令官的怒火…… 这时,他的参谋长,一个同样来自高丽的精瘦大佐,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师团长,八路阻击火力如此凶猛,硬冲肯定不行,徒增伤亡。但若按兵不动,日后太原追究起来,我们恐怕难辞其咎……” 金永植眉头紧锁:“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们的士兵再去送死?” 参谋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低声道:“师团长,您忘了城里还有谁了吗?” 金永植一愣:“谁?” “皇协军第一师啊!”参谋长阴惻惻地笑道,“这帮人,平日里仗著有日本人撑腰,没少跟我们爭抢补给,趾高气扬的。 如今正是用他们的时候。让他们出去试探八路的火力,成了,功劳是我们的,接应了友军; 败了,损失也是他皇协军的,正好消耗消耗他们,也省得他们以后跟我们抢功。太原方面问起来,我们也有话说——我们已经尽力派兵出击了,是皇协军无能!” 金永植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確实是个“一举两得”的毒计。 既能向上峰交代,又能削弱一直看不顺眼的皇协军。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呦西!就按你说的办!命令皇协军第一师,立即集结,出城南击,务必打开通道,接应第109师团友军!” “嗨咿!” 命令很快传到了太古城內的皇协军第一师师部。 师长姓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早年是晋绥军的一个团长,鬼子来了之后便率部投诚。 “妈的!让老子去触八路的霉头?”王师长一把將命令拍在桌上,气得脸上的肥肉直抖,“高丽棒子没安好心!他们自己刚碰了一鼻子灰,现在让老子去当炮灰!” 一旁的师参谋长也是满脸愁容:“师座,八路这次来势汹汹,连关东军都顶不住,咱们这点家底……出去不是送死吗?可是……这命令是通过鬼子下的,不去就是抗命,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师长在屋里焦躁地踱步。他何尝不知道出去凶多吉少?但他更清楚违抗鬼子命令的下场。 他这支队伍,说是一个师,实际上吃空餉严重,能拉出去打仗的不过五六千人,装备更是差劲,除了几门老掉牙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主要靠汉阳造。 “唉!”王师长重重嘆了口气,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不去就是个死,出去……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命令部队……集合吧。” 第265章 总攻(6) 一旁的副师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早年跟王胖子一起从晋绥军投过来的,此刻也是满脸愁容,咬牙切齿地附和: “师座,这餿主意,八成就是高丽棒子那个参谋长出的!那傢伙,小眼吧唧,一脸司马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王胖子眯著眼回想了一下:“那傢伙叫啥来著?朴……朴什么玩意儿?” 副师长立刻接口:“朴果伟!对,就是这名字!听说在鬼子那边挺得宠,一肚子坏水!” “对!朴果伟!”王胖子重重啐了一口,“这高丽棒子,仗著鬼子撑腰,平时就没少给咱们使绊子,抢补给、爭功劳,现在又想借刀杀人!早晚老子得出这口恶气!” 发完火,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副师长忧心忡忡地说:“师座,可这命令是通过鬼子下的,不去就是抗命,那帮畜生翻脸不认人,咱们可吃罪不起啊。但是……真和八路打? 连关东军精锐都被揍得屁滚尿流,咱们这点破枪烂炮,出去不是送死吗?弟兄们当初投过来,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谁真想给鬼子卖命啊……” 王胖子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这支所谓的师,吃空餉严重,能拉出去打仗的顶天五六千人,装备更是寒酸,几门老掉牙的迫击炮,几挺重机枪,士兵手里大多是汉阳造,跟八路那边传来的新式傢伙根本没法比。 硬冲八路军的防线,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唉!”王胖子猛地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决心,把菸头狠狠碾灭,“不去,立马就是个死!出去……或许还能有条活路。副官,传令下去,集合部队!” 副师长一愣:“师座,真打啊?” 王胖子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诡笑,压低声音:“打?打个屁!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告诉下面的弟兄,枪口抬高一寸,子弹往天上打,动静闹大点,但別真往八路阵地上招呼!” 副师长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由阴转晴:“高!师座,实在是高!我这就去安排!” 夜幕下,二鬼子几千號人乱鬨鬨地开出太古城南门。队伍松松垮垮,士兵们交头接耳,脸上大多带著茫然和恐惧。 王胖子骑在马上,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步骤。他特意带上了最信得过的警卫连。 队伍磨磨蹭蹭地靠近了八路军第3步兵团的阻击阵地。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八路军阵地上隱约的工事轮廓和警戒哨兵的身影。 “差不多了!”王胖子下令,“全体都有!给老子朝天上开枪!迫击炮也放几响,动静弄大点!” 命令传下去,皇协军阵地上顿时热闹起来。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 “通!通!” 步枪、机枪子弹嗖嗖地射向夜空,迫击炮弹也在远离八路军阵地的空旷处炸响。火光闪烁,枪声大作,听起来战况异常激烈,但实际上,子弹炮弹全都打了空气。 八路军第3团前沿阵地的战士们一开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搞得有点懵,纷纷进入战斗位置。但很快,观察哨就发现了异常。 “报告连长!敌人枪口朝天,炮弹都打到野地里去了!不像真进攻!”侦察兵跑回来报告。 前沿连长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也看出了门道,他咧嘴一笑:“嘿!有点意思!看来这帮二鬼子是来演戏的啊! 告诉同志们,机枪步枪也给我响起来,配合他们一下,但也別真往人堆里打,嚇唬嚇唬就行!” 於是,八路军阵地上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子弹同样刻意抬高了弹道,从皇协军头顶嗖嗖飞过。 就在这喧闹的掩护下,王胖子对副师长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这里交给你了,按计划行事,闹得越凶越好!我带警卫连去办正事!” 说完,他带著几十个心腹警卫,脱下显眼的军官大衣,换上普通士兵的袄,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脱离大部队,向八路军阵地的侧翼摸去。 他们故意弄出一些轻微的响动,引起了八路军巡逻哨兵的注意。 “什么人?站住!不然开枪了!”八路军哨兵警惕地喝道。 王胖子立刻高举双手,用带著晋中口音的官话喊道:“別开枪!自己人!我们是来投诚的!要见你们长官!有重要情报!” 哨兵们谨慎地围上来,缴了他们的械。发现带队的是个胖子,虽然穿著士兵衣服,但气质不像普通兵。 “你是干什么的?”哨兵班长问道。 王胖子挺了挺肚子,努力摆出点架势:“老子是太古城里皇协军师长!有大事要见你们这儿的最高长官!快带路!” 哨兵班长不敢怠慢,立刻將情况层层上报,很快送到了第3步兵团团长那里。 团长正在指挥所里纳闷呢,听著外面打得热闹但伤亡报告为零,正琢磨这伙偽军搞什么鬼,就听到了王胖子投诚的消息。 “皇协军师长?投诚?”团长眉头一挑,“带他过来!” 不一会儿,王胖子被带到了团指挥所。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年轻的八路军团长,心里掂量了一下,开口道:“这位长官,怎么称呼?” “我是八路军第3步兵团团长。”团长打量著他,“王师长是吧?你说你来投诚,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王胖子却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团长,这事儿太大,功劳也太大。我得跟你们这儿最高长官谈,至少得是旅长、师长一级的。您看……能不能引荐一下?” 团长皱了皱眉:“我们师长正在前面指挥围剿鬼子109师团残部,战事紧张,没工夫见你。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说,我一样能向上匯报。” 王胖子看了看左右,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耳语一样,说出了一句让团长瞳孔骤然收缩的话: “团长,你要太古不要?” 团长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王胖子脸上露出一种市侩又狡黠的笑容,重复道:“我说,你要太古城不要?你要,我王胖子想办法送给你!” 团长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太古城!这可是太原南面的门户,战略要地!如果真能兵不血刃拿下……这功劳简直不敢想像! 他强压住內心的激动,示意警卫员和其他人暂时退开,只留下政委和参谋长。指挥所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严肃而又充满悬念。 “王师长,你仔细说说,怎么个送法?”团长紧紧盯著王胖子的眼睛。 王胖子见引起了对方的兴趣,这才鬆了口气,开始详细地阐述他的计划。他压低声音,和团长、政委、参谋长三人头碰头地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期间,团长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兴奋,不断变化。政委和参谋长也不时插话询问细节。 最终,团长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好!王师长,就按你说的办!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就是头功!我立刻向师部匯报你的义举和计划!” 计划商定后,王胖子 带著警卫连又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正在激烈交战的皇协军阵地。 副师长见他回来,急忙迎上来:“师座,怎么样?” 王胖子脸上带著一丝得意:“谈妥了!八路答应配合。接下来,咱们得把这齣戏唱得更真一点!” 他翻身上马,拔出指挥刀,指向刚才八路军那个连队防守的阵地,大声吼道:“弟兄们!八路顶不住了!给我冲!拿下前面的阵地!轻重火力一起招呼!衝上去的有赏!” 皇协军士兵们虽然不明就里,但听到师长下令,又看到对面八路军阵地的枪声似乎稀疏了不少,还真以为八路被打退了,於是鼓起勇气,在军官的督促下,乱鬨鬨地发起了衝锋。 枪炮声再次激烈起来,王胖子更是把师里那几门老掉牙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都调上来,可劲儿地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八路军阵地上倾泻弹药,打得尘土飞扬,火光冲天,看起来战果辉煌。 衝上阵地后,王胖子立刻指著满地尸体大喊:“八路逃了!他们丟下这么多尸体逃了!“ 硝烟尚未散尽,那些横陈在焦土上的,不过是之前高丽师团进攻时留下的几百具尸体。 “快!向高丽师团和太穀日军守备队传信!”王胖子得意洋洋地命令通讯兵,“我皇协军第一师將士用命,浴血奋战,已成功突破八路军阻击阵地一部,毙敌无数!现正巩固阵地,请求友军迅速跟进,扩大战果!” 消息传到太古城內,高丽师团长金永植和日军守备队长都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皇协军这么勇猛,居然真打开了缺口? 金永植將信將疑,但碍於形势,还是命令那个刚败退下来的高丽联队再次出击,试图接应並確认情况。 同时,日军守备队也派出了一个中队前往“支援”。 然而,当这些部队小心翼翼地靠近“被攻克”的阵地时,却遭到了早已埋伏在侧翼的八路军主力部队的迎头痛击!炮火比之前更加猛烈! 原来,这一切都是王胖子与八路军团长设下的圈套。假意让出前沿阵地,诱使日军和高丽军出动,然后予以重创! 高丽联队和日军中队猝不及防,再次被打得丟盔弃甲,狼狈逃回太古城。而王胖子的皇协军则“牢牢守住了”那个前沿阵地,並且“击退了”八路军的反扑。 经此一役,王胖子在太古城日军和高丽军眼中的地位陡然提升,虽然金永植和朴果伟对他更加猜忌,但短期內却不得不倚重他守住南面。 第266章 总攻(7) 八路军阻击阵地,枪炮声震天动地。 第3步兵团按照与王胖子的约定,对皇协军阵地发起了声势浩大的猛攻。 107火箭炮的齐射如同雷鸣,82迫击炮和重机枪的轰鸣连绵不绝,营造出决战般的氛围。火光闪烁,硝烟瀰漫,声势极为骇人。 然而,仔细看去,炮弹大多落在了阵地前沿的空地或早已废弃的工事上,子弹也多是从皇协军士兵头顶呼啸而过。 太古城內,日军守备司令部。 守备队长小野次郎少佐被南面传来的激烈交火声惊动,急匆匆赶到指挥部。他刚拿起电话,就接到了王胖子带著哭腔的紧急求援。 “小野太君,小野太君,救命啊!八路……八路火力太猛了!炮弹像下雨一样! 我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请求增援!请求太君火速增援啊!”王胖子的声音在电话里声嘶力竭,背景是连绵的爆炸声和嘈杂的喊叫,显得情势万分危急。 小野次郎眉头紧锁。 皇协军的战斗力他心知肚明,能顶住八路军主力这么久的猛攻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他立刻摇通了高丽师团部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师长金永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师长!南门战况激烈,皇协军王师长请求增援!你部立刻抽调兵力,增援南门防线,务必守住!”小野次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了金永植为难的声音:“小野队长,不是我不愿意支援。 你也听到了,八路的炮火如此凶猛,显然是主力进攻。 我部刚刚出击受挫,损失不小,士气低落,仓促上去,恐怕……恐怕也是徒增伤亡,难以扭转战局啊。” 金永植的参谋长朴果伟就在旁边,闻言暗暗点头,这正是他们商量好的推脱之词。让皇协军去消耗八路,他们保存实力。 小野次郎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平时这些高丽棒子就阳奉阴违,关键时刻竟然见死不救?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话筒吼道:“八嘎呀路,金永植,现在不是討价还价的时候!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派兵增援!至少两个联队!如果貽误战机,我第一个枪毙了你!” 小野次郎的威胁掷地有声。金永植和朴果伟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火和决心。 他们知道,再推脱下去,这个疯狂的日本守备队长真可能干出什么事来。 金永植捂住话筒,无奈地看向朴果伟。朴果伟阴沉著脸,点了点头,低声道:“师团长,看来不出兵是不行了。不过,我们可以出去做做样子,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回城內固守。” 金永植嘆了口气,重新拿起电话,语气变得“恭顺”:“嗨咿!小野队长息怒!我立刻命令联队出动!” 放下电话,金永植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该死的小野!逼我们去送死!” 朴果伟阴惻惻地说:“师团长,形势比人强。我们先派兵出去,占据侧翼阵地,观望一下。如果八路真的全力进攻,我们就且战且退,保存实力。如果只是佯攻……那就算给日本人一个交代。” 很快,高丽师团两个联队共计约六七千人,乱鬨鬨地开出太古城,向南门外的侧翼阵地运动。 然而,他们刚到偽军侧翼,还没完全展开阵型,就遭到了八路军精准而猛烈的打击! 这一次,八路军的炮火似乎长了眼睛,集中轰击的正是高丽师团试图占领的侧翼丘陵和村落! “呜——轰!” “通!通!通!” 107火箭弹和82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高丽兵的人群中和刚建立的简易工事上。爆炸声此起彼伏,破片横飞,顿时造成了大量伤亡。 “八路炮火太准了!” “快散开!找掩体!” “联队长!我们被盯上了!” 高丽兵们被打得晕头转向,哭爹喊娘。军官们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指挥几乎失灵。伤亡数字急剧上升。 反观正面的皇协军阵地,虽然也是炮声隆隆,枪声密集,但仔细观察,真正的伤亡却远小於侧翼的高丽师团。 王胖子的部队躲在相对坚固的工事里,大部分时间只是在朝天放枪,应付差事。 “师座,八路这炮火……专打高丽棒子啊!”副师长趴在掩体里,兴奋地对王胖子说。 王胖子拿著望远镜,看著侧翼高丽军被炸得人仰马翻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嘿嘿,八路兄弟够意思!说打谁就打谁!告诉弟兄们,演戏演全套,喊杀声给老子再大点!” “是!” 战斗持续了约一个小时,高丽师团的两个联队在八路军重点照顾下,损失惨重,士兵伤亡接近三分之一,建制被打乱,士气彻底崩溃。他们再也顶不住压力,开始出现溃退的跡象。 与此同时,王胖子觉得时机已到。他再次向城內小野次郎告急:“小野太君!顶不住了!高丽师的援兵被打垮了!八路要总攻了!我们必须撤退回城固守!否则全军覆没啊!” 小野次郎在指挥部里也接到了高丽师团损失惨重的报告,眼看外围防线即將崩溃,只得咬牙下令:“批准撤退!所有部队,撤回城內,依託城墙进行防御!” “撤退!全军撤回城內!”王胖子放下电话,立刻下达了命令。 皇协军的士兵们早就等著这一刻,听到撤退命令,如蒙大赦,立刻丟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装备,撒丫子就往太古城南门跑。 他们虽然缺乏严格训练,但逃命的时候,腿脚却异常利索。再加上八路军有意放水,並未进行真正的追击射击,只是用枪炮声欢送。 於是,战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皇协军跑得飞快,而侧翼的高丽师团残兵则因为遭到更猛烈的火力挽留,撤退速度慢了许多,而且队形更加混乱。 王胖子一马当先,率领他的师部人员和精锐的警卫营,率先衝到了太古城南门下。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皇协军!奉小野太君命令撤回城內!”王胖子在城下大喊。 城楼上,负责守卫南门的是高丽师团的一个中队,约两百人。 中队长看到下面黑压压一片都是友军,虽然有些疑虑,但听到是奉令撤退,也不敢怠慢,下令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王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身边的警卫营长低声道:“按计划行事!” “是!”警卫营长会意,立刻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皇协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门。 然而,进城之后,他们並未按照惯例前往指定区域集结,而是迅速分散开来,抢占城门洞、马道、城楼等关键位置。 高丽守军中队长察觉不对,刚想质问,就被王胖子的警卫营长带人围住,枪口顶在了脑门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高丽中队长惊恐地问道。 “干什么?”王胖子骑著马慢悠悠地走进城门洞,冷笑道,“奉小野太君密令,接管南门防务!你们高丽人靠不住!把他们的枪都给老子下了!” “是!”警卫营士兵一拥而上,迅速將城楼上和城门附近的高丽士兵缴械。 高丽兵人数少,猝不及防,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制服了,全部被关进了城门附近的营房里。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到十分钟,太古城南门就彻底落入了王胖子的掌控之中。 “快!关闭城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王胖子下令。 “轰隆隆……”沉重的城门再次关闭,门閂落下。 大约二十分钟后,高丽师团的残兵败將,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南门下。看到紧闭的城门,他们傻眼了。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高丽师团的!让我们进去!”溃兵们在城下乱鬨鬨地叫喊著。 城楼上,王胖子的心腹军官探出头来,厉声喝道:“奉王师长命令,城门已闭!为防止八路奸细混入,任何人不得入城!” 高丽溃兵们顿时炸了锅。 “八嘎!我们是友军!” “王胖子!你他妈什么意思!” “快开门!八路就要追来了!” 回答他们的,是城楼上突然响起的一阵密集的枪声! “噠噠噠噠——!” 机枪子弹扫射在溃兵前方的空地上,溅起一串尘土,嚇得他们连连后退。 “再敢靠近,格杀勿论!”城上的军官冷酷地警告。 高丽溃兵们又惊又怒,破口大骂起来,各种污言秽语指向王胖子和皇协军,但却无人敢再向前衝击城门。他们被彻底关在了太古城外,成了进退失据的孤魂野鬼。 与此同时,太古城內,日军守备司令部。 王胖子安排好城门防务后,立刻带著几个亲信,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一进门,他就扑到小野次郎面前,一副惊魂未定、又愤慨万分的模样。 “小野太君!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我们差点被高丽棒子给卖了啊!”王胖子捶胸顿足地喊道。 小野次郎刚为部队撤回城內、暂时稳住阵脚而鬆了口气,见王胖子如此模样,不禁一愣:“王桑,慢慢说,怎么回事?南门现在情况如何?” 王胖子喘著粗气,脸上混杂著后怕和愤怒:“太君!南门现在被我的人控制住了,暂时安全。但是……但是高丽人,他们根本不是来帮我们守城的!他们是八路的內应!他们早就投靠八路了!” “什么?”小野次郎和司令部里的其他日本军官都大吃一惊。 “王桑,此话当真?你有何证据?”小野次郎沉声问道,事关重大,他不敢轻信。 王胖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太君,您想想,高丽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大夏的藩属国,心里能真向著蝗军?我早就怀疑他们了!这次八路围攻太古城,就是他们和八路商量好的!” “他们先是逼我皇协军出城送死,想削弱城內的守备力量。然后又假意增援,实际上是想趁机控制城门! 要不是我多了个心眼,抢先一步进城,控制了南门,现在城门恐怕已经落在高丽人手里,八路早就杀进来了!” 王胖子说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刚才我关闭城门,高丽人在城外破口大骂,说他们计划败露了!还说什么……什么拨乱反正,要回归大夏!太君,您说,这不是投敌是什么?” 第267章 总攻(8) 王胖子添油加醋,將臆测和谎言编织得有声有色,在这种猜疑和恐慌的氛围下,越是惊人的指控,越容易让多疑的日本人信服。 小野次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回想起之前高丽师团出击时的犹豫和败退的迅速,再结合王胖子有理有据的指控,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八嘎呀路!”小野次郎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如果高丽人真的叛变,那就是帝国的死敌!来人!” “嗨咿!”几名如狼似虎的鬼子宪兵立刻上前。 “立刻传我命令!”小野次郎咬牙切齿,“城內所有高丽师团部队,以联队为单位,原地集结,接受检查!暂时收缴他们的武器,集中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把金永植给我请到司令部来!”他特意加重了请字,杀气腾腾。 “嗨咿!” 命令迅速下达。 很快,太古城內各处响起了鬼子宪兵和守备队士兵的呵斥声、拉枪栓声,以及高丽士兵惊愕不解的骚动声。 一支支高丽部队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解除了武装,集中到几个空旷的广场上,由荷枪实弹的日军看守起来。 高丽师团指挥部。 金永植突然见到一队鬼子宪兵闯了进来,態度强硬地邀请他去守备司令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野队长找我有什么事?”金永植强作镇定地问道。 “金师长,去了就知道了。请吧!”带队的鬼子宪兵队长面无表情,手按在枪套上。 金永植无奈,只得跟著宪兵来到守备司令部。 一进门,他就感到气氛不对。小野次郎面沉似水,周围的鬼子军官都眼神冰冷地看著他。而王胖子则站在一旁,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小野队长,您紧急召见我,有何指示?”金永植敬了个礼,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永植!”小野次郎厉声喝道,“王师长指控你高丽师团通敌叛变,与城外八路军里应外合,企图献出太古城!你作何解释?” 如同晴天霹雳,金永植被这突如其来的罪名砸懵了,他猛地转向王胖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胖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胖子!你……你血口喷人!贼喊捉贼!分明是你作战不力,临阵脱逃,现在竟敢污衊我高丽师团!你才是八路的內应!” 王胖子早就料到他会反咬一口,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忠贞不二的模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小野次郎面前,声泪俱下: “小野太君!您可要明察秋毫啊!我王胖子对蝗军、对天皇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这些年,我为了蝗军,身上挨了八路三枪,我若是內应,何必如此拼命? 反倒是他金永植,他的部队一触即溃,损失最小,撤退最快,这难道不奇怪吗? 太君,您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我早就听说,高丽师团里很多军官和士兵,私下里都对来山西打仗怨声载道,抱怨连连,说什么替日本人送死、想回老家! 这种军心,怎么可能真心为帝国效力?您抓几个军官一审便知!” 王胖子这一手极其毒辣。 高丽师团作为二线部队,被强征来华作战,士兵思乡、军官不满是普遍现象,私下发牢骚在所难免。 这虽不等於叛变,但在当前情境下,却成了通敌的佐证。 金永植一听,脸色瞬间煞白。 部队里的牢骚话,他作为师长岂能不知?但这根本不能作为通敌的证据!他急得满头大汗,辩白道: “小野队长!士兵发牢骚是常有的事,这怎么能证明我们通敌?王胖子这是断章取义,栽赃陷害!” 小野次郎看著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心中疑竇丛生,一时难以决断。 王胖子看似忠心耿耿,金永植的解释也合乎情理。到底谁真谁假? 王胖子见小野次郎犹豫,心知火候已到,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鐧。他猛地抬起头,一脸悲壮和决绝: “小野太君!我知道,我王胖子是后来归顺的,比不上他们高丽师团根正苗红。您怀疑我,也是情理之中!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也为了太古城的安全,我请求太君將我和金永植一起关押起来,严加审问! 当务之急,是稳定城內局势,严防八路趁机攻城!请太君立刻下令,全面戒备,尤其要盯紧那些已被缴械的高丽士兵,以防他们狗急跳墙!” 王胖子这番以退为进、处处为大局著想的表態,彻底打动了小野次郎。相比之下,金永植只顾著为自己辩白,显得自私多了。 小野次郎猛地站起身,看向王胖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感动和信任。 “王桑!你的忠心,我明白了!你受委屈了!”他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然后转向金永植,眼神变得冰冷,“金永植,在事情查明之前,只好先委屈你了!” 他不再犹豫,对宪兵命令道:“把金永植和王桑都带下去,分开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触!” “嗨咿!” “小野队长!我是冤枉的!王胖子才是內奸啊!”金永植绝望地挣扎喊叫,但被宪兵粗暴地拖了下去。 王胖子则表现得深明大义,对著小野次郎鞠了一躬:“太君,一切为了帝国!我接受审查!”然后主动跟著宪兵走了出去。 小野次郎看著王胖子“坦荡”的背影,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他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 “命令守备队,加强四面城墙防御,尤其是南门,由皇协军精锐和王桑的警卫营共同把守!” “命令宪兵队,严密看管所有被缴械的高丽士兵,逐个审讯军官,查清是否有通敌行为!” “给太原司令部发报,报告太古城內发生疑似高丽师团叛变事件,我已控制局势,正全力清查,请求指示!” 整个太古城,因为王胖子的毒计,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猜忌之中。 日军守备队和皇协军控制了要害,而被缴械的高丽师团数万人则成了瓮中之鱉,人心惶惶,敢怒不敢言。 王胖子被两个日本宪兵一左一右“护送”著,押进了守备司令部后院一间阴暗的杂物房。门“哐当”一声从外面锁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呵斥和骚动,王胖子非但不慌,反倒一屁股坐在破箱子上,优哉游哉地翘起了二郎腿,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的诡笑。 “高,实在是高!”他心里美滋滋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这步棋,简直是他这辈子下得最妙的一手! 被关起来多好啊!外面马上就要打成一锅粥了,枪子儿可不长眼。 他王胖子待在这单间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安全得跟个铁乌龟壳似的。 等会儿八路真打进来,小鬼子自己都顾不过来,谁还有閒工夫管他这个被审查的偽军师长? 到时候,他拍拍身上的灰走出去,摇身一变,又是“反正功臣”! 还能顺手把隔壁关著的那个倒霉蛋金永植给俘虏了——嘿,活捉一个师团长,这功劳,够他后半辈子躺著吃香喝辣了! 想到这里,王胖子简直心怒放。一箭三雕啊这是!既躲过了枪林弹雨,又能立功受赏,顺带还把死对头高丽师团往死里整了一把。 “贏麻了,真是贏麻了……”他眯缝著小眼,听著城外的枪炮声,只觉得这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衝锋號。 与此同时,城外八路军第3步兵团指挥所。 团长通过望远镜和侦察兵报告,清晰地看到了太古城南门发生的一切:皇协军率先入城並关闭城门,高丽溃兵被阻於城外,以及城內隱约传来的骚动。 “报告团长,根据內线传来的消息,王胖子已经成功实施计划,挑起了日军和高丽师团的內斗! 目前高丽师团已被缴械,金永植和王胖子本人均被日军关押,太古城防御陷入混乱!”侦察连长兴奋地匯报。 “好!王胖子这傢伙,演戏倒是把好手!”团长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精光四射,“时机到了!立刻向师部发报,报告太古城內乱情况,请求批准按原定计划,里应外合,夺取太古城!” “命令全团,做好战斗准备!炮兵前置,目標太古城墙薄弱点和日军重点防御工事!突击队准备,一旦接到总攻命令,隨时准备在南门接应!” “是!”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指挥围歼日军第109师团残部的第1师师部。师长老聂接到电报,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王胖子!这齣戏唱得漂亮!这下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他立刻下令:“批准三团作战计划!命令师属坦克营,抽调一个坦克连,火速支援三团,命令师预备队,向太古城方向靠拢,准备入城巷战!” “给前指发报,报告太古城战机已现,我部擬趁机夺取之!” 夜幕降临,太古城內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在蔓延。 城內,日军守备队和皇协军高度紧张,互相提防,尤其是对被看管的高丽士兵严加监视,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城外,八路军磨刀霍霍,炮兵阵地悄然前移,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夜幕下的古城墙。突击队员们检查著武器,等待著总攻的信號。 而就在这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被关押在守备司令部旁边一间小屋里的王胖子,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靠墙坐著,甚至哼起了小曲。他知道,他布下的局,马上就要收网了。而他,將成为这场奇袭的头號功臣。 突然,城外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炮响!紧接著,是密集如雨点般的呼啸声! 八路军的总攻,开始了! 第268章 总攻(9) 八路军的总攻信號,是一发划破夜空的红色信號弹。 紧接著,早已標定好射击诸元的师属炮兵群,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轰!轰!轰!轰!” 首先是配置在前沿的54式76.2毫米加农炮!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精准地砸向了太古城南门外的区域——那里正聚集著大量被关在城外、惊慌失措的高丽师团溃兵! “八路炮击!快散开!” “啊——!” 炮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破片四射!高丽士兵原本就士气崩溃、建制混乱,此刻遭到如此猛烈的炮火覆盖,顿时炸了营,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极其惨重。 这轮炮击,既是为了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更是为了製造极度的恐慌和混乱,掩盖真正的进攻方向。 与此同时,更令人心悸的“呜——呜——”声响起!107毫米火箭炮连进行了齐射! 密集的火箭弹如同火雨般泼洒在城墙的薄弱段和日军的预设防御工事上,引发连绵爆炸,城墙垛口被炸塌,日军的机枪工事被掀翻。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將太古城南面映照得如同白昼。城內日军守备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得抬不起头,通讯一度中断。 就在炮火最猛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城墙和城外时,太古城南门,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负责把守南门的,是王胖子最信任的警卫营长和他亲自安排的心腹军官。 听到总攻的炮声,警卫营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对手下几名连长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师座的命令,时候到了!动手!” 几名连长会意,立刻带著绝对忠诚的士兵,以“加强城门防御、防止敌军奸细混入”为名,迅速“控制”了城门洞和绞盘附近的关键位置。 原本在这里协同防守的少量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发难的皇协军士兵用枪指住,缴了械。 “你们……你们要造反吗?”一个鬼子军曹惊恐地喊道。 “造反?老子是拨乱反正!”警卫营长冷笑一声,一挥手,“开城门!迎王师!” “嘎吱吱——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在炮火的掩护下,被缓缓推开!一条通往城內的通道,豁然洞开! 早已在城外黑暗中潜伏多时的八路军第3团突击营,如同离弦之箭,在营长的带领下,无声而迅猛地冲入了城门! “快!按计划行动!一连接管城门,二连三连隨我直扑鬼子守备司令部!”营长压低声音,快速下令。 八路军战士如潮水般涌入城內,动作迅捷,纪律严明。他们按照事先从王胖子那里得到的城防图,直奔各个要害目標! 日军守备司令部。 小野次郎刚刚从最初的炮击震撼中回过神来,正声嘶力竭地试图恢復指挥,命令各部上报伤亡情况,加固工事。 突然,司令部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声音非常近,仿佛就在隔壁街道!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小野次郎惊怒交加。 一个通讯兵连滚爬爬地衝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报告……报告队长!不……不好了!八路……八路从南门杀进来了!已经……已经快到司令部了!” “什么?”小野次郎如遭五雷轰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南门?南门不是有皇协军和王桑的警卫营把守吗?八路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通体冰凉——王胖子!是王胖子!他真的是內奸! “八嘎牙路!王胖子!你这个卑鄙的支那猪!”小野次郎发出绝望的咆哮,猛地拔出指挥刀,“全体都有!准备玉碎!为天皇陛下尽忠!”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司令部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十几枚手榴弹丟了进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小的空间內响起,硝烟瀰漫,碎片横飞。里面的鬼子军官和通讯兵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紧接著,八路军战士端著衝锋鎗冲了进来,对著残余的抵抗者猛烈扫射。 “缴枪不杀!” 战斗在几分钟內就结束了。小野次郎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中,被衝上来的八路军战士生擒。司令部內的其他鬼子非死即降。 太古城內的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日军守备队加上宪兵、后勤等,总兵力不过六七百人,而且分散在城墙和各处要点。 在八路军有预谋、里应外合的突袭下,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八路军突击部队以小组为单位,沿著街道快速推进,逐屋清剿。 遇到小股日军抵抗,立刻用衝锋鎗和手榴弹解决;遇到坚固工事,则召唤隨行的火箭筒或无后坐力炮直接轰击。 城內的皇协军部队,在王胖子事先的安排下,大部分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少数死硬分子也被迅速消灭。 而那些被缴了械、集中看管的高丽师团士兵,更是毫无反抗能力,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八路军如神兵天降般冲入城內,然后乖乖地举手投降。 两个小时后,城內的枪声基本平息。 太古城,这座太原以南的重要门户,宣告易主! 八路军第3团主力在肃清残敌后,开始全面接管城防,安抚市民,统计战果和俘虏。 搜寻王胖子的行动也隨即展开。 战士们很快就在守备司令部那间关押他的杂物房里,找到了正优哉游哉哼著小曲的王胖子。 “王师长,我们团长有请!”带队的八路军连长客气地说道,虽然对这位反覆无常的偽师长观感复杂,但对方此次立下大功是不爭的事实。 “哎呀呀,同志们辛苦了!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王胖子立刻换上一副“盼星星盼月亮”的激动表情,拍拍屁股站起来。 在八路军战士的护送下,王胖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刚刚被占领、还瀰漫著硝烟味的日军守备司令部。 第3团团长、政委等人正在里面听取战报,看到王胖子进来,团长迎上前,主动伸出手:“王师长,这次拿下太古城,你当记首功!” 王胖子受宠若惊地双手握住团长的手,脸上堆满了諂媚和“真诚”的笑容:“团长同志过奖了!过奖了!我王胖子弃暗投明,略尽绵薄之力,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寒暄过后,王胖子小眼睛一转,压低声音道:“团长,鬼子守备队长小野次郎,是不是抓到了?” 团长点点头:“嗯,受了伤,已经押下去了。” 王胖子脸上立刻露出愤恨之色,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王八蛋!平时对我们非打即骂,把我们当牲口使!团长,能不能……让我见见他?我……我想替弟兄们出出气!” 团长和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 考虑到王胖子刚立大功,这点要求不过分,而且有利於进一步爭取他,便同意了:“可以,但要注意政策,不要弄出人命。” “谢谢团长!谢谢团长!您放心,我有分寸!”王胖子千恩万谢。 在战士的带领下,王胖子来到了临时关押俘虏的地方。小野次郎胳膊和腿上都缠著绷带,脸色惨白地靠墙坐著。 看到王胖子进来,小野次郎眼中瞬间喷出怒火,挣扎著想站起来,用生硬的中国话骂道:“王桑!你这个叛徒!卑鄙小人!” 王胖子走到他面前,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压已久的怨毒和快意。 他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记极其响亮、饱含仇恨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小野次郎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小野次郎打得歪倒在地,嘴角破裂,鲜血直流。 “狗日的小鬼子!”王胖子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把多年的屈辱和愤恨都骂了出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现在知道谁是你爷爷了吧?!” 小野次郎被打懵了,屈辱和愤怒让他浑身发抖,却无力反抗。 王胖子骂够了,感觉心胸舒畅了许多。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復了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对旁边的八路军战士说:“同志,辛苦了,这狗东西就交给你们了。” 出了关押点,王胖子又凑到团长身边,脸上带著一丝狠厉和恳求:“团长,还有个事……高丽师团那个参谋长,朴果伟,抓到了吗? 这高丽棒子,坏得流脓,一肚子坏水,要不是他,也不会死那么多弟兄!我请求组织上,把这个民族败类交给我处置!” 团长沉吟了一下。朴果伟是敌军高级参谋,按理说应该由上级部门审讯处理。但看到王胖子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再想到这次战役的顺利確实得益於王胖子的“反正”,以及需要进一步稳定和安抚这支投降的偽军,便点了点头: “可以。但要注意,必须公开执行,表明是我们八路军的决定,以正军法!” “明白!明白!谢谢团长!”王胖子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 很快,在城內一处广场上,被俘的高丽师团部分军官和士兵被集中起来。朴果伟也被押了上来,他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王胖子走到他面前,眼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他深吸一口气,当著眾多俘虏和八路军战士的面,大声宣布: “朴果伟!你身为高丽人,却甘当日寇走狗,为虎作倀,残害同胞!今日,我八路军奉人民之命,判处你死刑!立即执行!” 说完,他根本不给朴果伟任何辩解的机会,从腰间拔出一把缴获的王八盒子手枪,对准朴果伟的胸口! “砰!” 一声枪响,朴果伟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王胖子收起枪,感觉今日来被高丽人压榨、被鬼子欺辱的恶气,终於彻底出了。他转身,对著八路军团长和在场所有人,敬了一个不標准的军礼,大声道: “报告团长!高丽二鬼子朴果伟,已伏法!” 这一刻,王胖子知道,他用自己的投名状,真正在八路军这边,站稳了脚跟。 而他带来的这份厚礼——太古城和整个反正的皇协军第一师,也將成为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最大资本。 第269章 总攻(10) 太古城內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八路军第3团正在紧张地肃清残敌、安抚民眾、统计战果。 3团长在指挥所里,看著初步的战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给师部发报!”他对著通讯参谋下令,“电告师长、政委:我部已於今日凌晨四时三十分,里应外合,成功夺取太古城!城內日军守备队大部被歼,俘获守备队长小野次郎以下官兵一百余头; 高丽师团已被缴械,师长金永植以下全体官兵被俘;皇协军第一师师长王胖子率部反正。目前正肃清残敌,巩固城防。缴获物资正在清点中,初步估计包括大量武器弹药及粮秣。” 电报通过无线电波,迅速传到了正在第1师师部。 师长老聂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正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著最后几处战场的清剿情况。 参谋长快步走来,脸上带著笑容:“师长,好消息!三团来电,太古城拿下了!而且是智取,里应外合,伤亡很小!” 老聂猛地放下望远镜,接过电报快速瀏览,隨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干得漂亮!王胖子这小子,关键时刻还真顶了大用!兵不血刃拿下太古城,这可是个大彩头!” 政委也凑过来看电报,欣慰地说:“这下,太原的南大门就彻底掌握在我们手里了!老聂,这边的战斗也差不多了吧?” 老聂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硝烟渐散的战场。 经过持续不断地连续猛攻和清剿,日军第109师团主力连同其配属的一个旅团,已经土崩瓦解。 t-34坦克的履带碾碎了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密集的炮火和自动步枪子弹收割了大部分有组织的生命。 此刻,广袤的山丘谷地间,只剩下小股残敌如同丧家之犬,依託著岩石、树林负隅顽抗,或者乾脆躲藏在山洞、沟壑中,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八路军各团主力正在休整,清理战场,收拢俘虏。 而大量的地方武装、民兵和基於队则活跃在战场上,像梳篦子一样仔细搜索著每一个角落,他们的任务是“抓猪”——清理那些散兵游勇。 “报告师长!各团战果初步统计完毕!”作战参谋送来一份报告,“此战,初步估计歼灭日军第109师团及配属部队约一万八千人,其中击毙约一万二千人,俘虏约六千人。缴获武器弹药、骡马輜重无数。我方伤亡……约为敌军十分之一。” “好!打得好!”老聂重重一拳砸在掌心,“告诉同志们,辛苦了!这一仗,咱们1师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命令:各团主力,除留下必要的掩护和清扫部队外,其余人员立即集结,向太古城方向开进!我们要趁热打铁,巩固战果!” “那这边的残敌……”参谋长问道。 老聂大手一挥:“留给地方部队去解决!他们干这个在行,务必把山里躲藏的鬼子残兵都给我抠出来,一个不留!” “是!” 次日清晨,太古城。 老聂率领师部及主力部队抵达城外时,受到了第3团团长、政委以及王胖子等人的热烈迎接。 此时的太古城,城头上已经飘扬著红旗,城內秩序已然恢復,百姓们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八路军的欢迎。 “报告师长!政委!第3团顺利完成夺取太古城任务,请指示!”三团团长敬礼报告。 老聂回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给你们团记大功!”他的目光隨即落到一旁有些紧张和諂媚的王胖子身上。 王胖子赶紧上前一步,挺了挺肚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正气一些,敬了个不標准的军礼:“报告聂师长!卑职……不,属下王胖子,率皇协军第一师全体官兵,弃暗投明,回归人民怀抱,请首长指示!” 老聂打量了他几眼,这个胖子虽然一副投机分子的模样,但此次確实立下了奇功。 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但带著威严:“王师长,你这次反正,功劳不小。人民会记住你的贡献。以后,就是革命队伍中的一员了,要遵守纪律,好好改造。” “是是是!一定一定!聂师长教诲,属下铭记於心!”王胖子点头哈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聂不再多言,立刻在临时师部召集了作战会议。墙上掛上了最新的態势图。 参谋长指著地图匯报当前情况:“师长,政委。目前態势如下:我师已控制太古城,並基本全歼南逃之敌109师团。 东面,第2师老徐部已按计划完成大纵深穿插,其先头部队已抵达交城附近,挡住了鬼子西逃退路。” 老聂的目光聚焦在地图上的祁县县城。 这里原本是李云龙新一团的阻击阵地,后来日军溃退时,留下少量部队驻守,作为连接太原和南部战场的最后一个据点。 “祁县……”老聂沉吟道,“一个钉子,看著碍眼。而且,拿下祁县,就能和第2师的穿插部队连成一片,彻底锁死太原鬼子南逃的所有通道!” 他看向在场的几位团长:“谁去把祁县这颗钉子给我拔了?” 刚刚立下大功的第3团团长立刻请战:“师长,让我们团去吧!部队士气正旺,一鼓作气拿下祁县!” 老聂却摇了摇头:“你们团刚打完太谷,需要休整,而且还要负责城防和整编王胖子部,任务不轻。” 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锐利的团长——第1团团长。第1团是师的绝对主力,在围歼109师团的战斗中担任主攻,战斗力强悍。 “1团长,”老聂点名,“你们团辛苦一下,跑一趟祁县。怎么样,有没有困难?” 1团长“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报告师长!没有困难!保证完成任务!我团立刻出发,今天上午就拿下祁县!”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老聂满意地点点头,“祁县县城不大,守军估计不多,但也不能轻敌。速战速决,拿下后,立刻构筑工事,向东警戒,与第2师取得联繫!” “是!” 上午九时许,祁县县城外围。 第1团经过急行军,抵达预定攻击位置。团长举起望远镜观察县城。 祁县县城墙不算高大,但毕竟是座古城,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城墙上可以看到晃动的鬼子兵身影和架设的机枪。 通过侦察兵抓来的俘虏审讯得知,城內守军为一个加强中队的鬼子,约两百余人,配属几挺重机枪和少量迫击炮。此外还有约一个连的偽军,战斗力低下。 “一个中队?哼,螳臂当车!”1团长冷笑一声,“炮兵连,给我瞄准城墙垛口和城门楼子,轰他娘的!” “是!” 隨团行动的师属炮兵营一个连迅速展开阵地。 “目標,祁县东门城墙,距离xxxx,装药,放!” “轰!轰!轰!轰!” 炮弹呼啸著飞出炮膛,精准地砸在了东门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瀰漫,一段城墙上的垛口被炸塌,上面的鬼子机枪手连同机枪一起被掀飞。 “八路炮击!隱蔽!”城上的鬼子惊慌失措地叫喊著。 “延伸射击!覆盖城门楼区域!”炮兵连长下令。 又是一轮齐射,炮弹將城门楼炸得千疮百孔,火光冲天。 炮击持续了约十分钟,將祁县本就不是很坚固的城防工事炸得七零八落。 炮火准备刚停,1团长就下达了进攻命令:“突击连,上!” 一个加强步兵连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发起了衝锋。战士们利用弹坑和地形,敏捷地向前跃进。 城上的鬼子试图组织抵抗,但刚刚遭受炮击,伤亡不小,火力稀疏。 突击连很快衝过开阔地,接近了城墙。爆破手在火力掩护下,迅速將炸药包安放在被炸塌的城墙缺口处。 “轰隆!”一声巨响,缺口被扩大。 “冲啊!”战士们吶喊著,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城內的鬼子中队试图在街道上组织巷战,但在八路军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兵力面前,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五六式衝锋鎗和半自动步枪的密集火力,打得使用三八式步枪的鬼子根本抬不起头。偶尔有鬼子凭藉房屋顽抗,立刻会被跟进的无后坐力炮或火箭筒直接轰塌。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城內的枪声就渐渐稀疏下来。 “报告团长!城內守敌大部被歼,残余数十人退守县衙大院,仍在负隅顽抗!”通讯兵报告。 “告诉1营长,限他们十分钟內解决战斗!不行就用炮轰!”团长命令道。 几分钟后,县衙方向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和一阵急促的枪声,隨后彻底安静下来。 “报告!县衙之敌已被全歼!祁县县城全部解放!” 上午十一时左右,祁县县城宣告光復。此战,歼灭日军一百八十余人,俘获偽军一百余人,缴获一批武器弹药。八路军伤亡轻微。 消息很快传回了太古城第1师师部。 老聂接到战报,脸上露出了彻底放鬆的笑容。他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 “致前指总部:老总、参谋长,聂报。我部已於今日上午十一时,顺利攻占祁县县城,守敌一个加强中队悉数被歼。 至此,太谷、祁县均已在我掌控之中。原定作战计划——控制太原以南地区,切断敌关东军主力退路之任务,已圆满完成。 各部正就地休整,构筑防线,准备迎击太原方向可能之敌反扑。 聂,即日。” 第270章 总攻(11) 长治,八路军前指总部。 老总拿著刚刚收到的第1师聂师长发来的捷报,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喜悦。他走到巨大的山西地图前,用红笔將祁县重重地圈了起来。 “好!老聂干得漂亮!太谷、祁县,这两颗钉子一拔,太原的南大门就彻底关上了!”老总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胜利的豪情。 指挥部里一片欢腾的气氛。参谋长笑著补充道:“老总,这下关东军可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了!” 就在这时,机要参谋几乎是跑著冲了进来,脸上因兴奋而涨红,手里挥舞著另一份电报:“报告老总!参谋长!急电!第2师徐师长来电!” “快念!”老总目光炯炯。 参谋大声念道:“致前指:我部经连续作战,已成功击溃当面的日军第20师团及独立混成第3旅团残部! 並於今日午时,攻占交城、清徐两座县城!现已完成战役穿插任务,彻底切断太原以南主要通道!各部正巩固阵地,构筑防线,准备阻击北逃之敌。徐,即日。” “好!好!好!”老总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一拳砸在地图上交城和清徐的位置,“老徐这把尖刀,插得准,插得狠! 交城、清徐一占,鬼子从太原向西、向南逃跑的路,就全被我们堵死了!” 隨后,老总双手叉腰,畅快地大笑:“哈哈哈!关东军这帮龟孙子,怕是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吧? 他们的电台被咱们干扰得七七八八,接收不到外界信息,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咱们彻底掐断了!” 他收敛笑容,眼神锐利,下达命令:“立刻给第1师、第2师发电,命令他们,利用当前有利態势,加紧构筑坚固防御工事,同时,派出小股部队,积极袭扰、压缩敌军活动空间,进一步消耗和疲惫敌人!” “告诉386旅,正面压力减轻后,可以適当採取攻势行动,但切忌冒进,要配合全局,把鬼子牢牢吸住!” “是!”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与八路军前指的欢腾截然相反,这里如同冰窖,瀰漫著绝望和恐慌。 多田骏像一头困兽,在作战室里焦躁地踱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楠山秀吉站在地图前,脸色苍白,手中的铅笔微微颤抖。 坏消息不是一个一个来的,而是像雪崩一样,瞬间淹没了司令部。 “报告司令官!太谷县城……失去联繫超过二十四小时!最后的消息是遭到八路军猛攻……”通讯参谋的声音带著哭腔。 “报告!祁县方向……最后一次通讯是清晨,守军报告遭遇敌军炮击,隨后……失联!” “报告!交城、清徐守备队……同时失去联络!派出的通讯骑兵……无一返回!” 一个个地名被报出,每一个都代表一条通讯线路的彻底中断,一座重要据点的陷落。 多田骏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著地图上那片突然变得“寂静”的区域——太原以南、榆次周边。 那里原本部署著山西最精锐的关东军三个师团主力,以及第20师团、第109师团等部队! 现在,这些部队,连同太谷、祁县、交城、清徐这几座关键城池,全部音讯全无! 这不是简单的通讯故障!八路军確实有强大的无线电干扰能力,但骑兵传令呢?为什么连派出去的通讯兵都如同石沉大海? 只有一个解释——这些部队,可能已经凶多吉少!这些城池,恐怕已经易主! “八嘎……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多田骏低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几天!才几天时间!五个师团……还有那么多配属部队……怎么可能……” 楠山秀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司令官阁下……虽然难以接受,但种种跡象表明……八路军可能……可能已经完成了对我南下兵团的……战略合围……” “合围?”多田骏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他们……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兵力?怎么可能这么快?” 楠山秀吉指著地图,痛苦地分析:“从聂部在祁县正面的顽强抵抗,到突然出现在太谷、祁县后方的奇兵; 从徐部在侧翼的突破,到迅速攻占交城、清徐……八路军的机动速度和作战决心,远超我们的预估。他们……很可能倾巢而出了……”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最可怕的猜测:“而且,结合之前他们展现出的恐怖火力和空中优势……司令官,山胁他们……恐怕……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最乐观的情况,也是被分割包围,陷入了苦战……” 多田骏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军服。 如果关东军被全歼,那不仅是山西战局的彻底崩溃,更是帝国陆军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他多田骏的军事生涯,乃至生命,都將走到尽头! “航空兵!我们的航空兵呢?”多田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跳起来,抓住楠山秀吉的胳膊,“关东军答应支援的飞机呢?大本营调派的飞机呢?什么时候能到?!再不到,太原……太原就完了!” 他现在迫切需要空中力量来打破战场迷雾,確认南下兵团的真实情况,甚至可能的话,提供支援,打破包围圈! 楠山秀吉苦涩地摇摇头:“司令官,我们一直在催促……但最新的回电说,天气原因和八路可能存在的空中威胁,导致集结和转场速度缓慢……” “八嘎!藉口!都是藉口!”多田骏暴怒地打断他,“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危急!立刻!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大本营,发最高优先级的求援电!” 他衝到桌案前,亲自口述电文,带著最后的疯狂: “致大本营参谋本部:山西战局急转直下,已至万分危急之存亡关头! 我南下扫荡之关东军第三、第九师团等精锐部队,疑遭八路军主力合围,现已完全失联,凶多吉少!太原门户洞开,危在旦夕!” “敌军拥有未知来源之精锐战机,已取得局部制空权,且地面火力极其凶猛,绝非往日之八路军! 恳请大本营、关东军,念在山西战略地位之重要,火速派遣绝对优势之航空兵力量,驰援太原!迟则……山西不保!第一军……玉碎在即!切切此电!” 日本东京,大本营参谋本部。 多田骏这封字字泣血的紧急求援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引起了轩然大波。 参谋次长拿著电文,手指颤抖地走进紧急召开的御前会议通报会现场。 “诸公,华北第一军多田骏司令官急电!”他的声音沉重,“山西战局……可能已经崩溃!” 他简要通报了电文內容,当听到“关东军两个师团可能被合围、失联”、“太原危在旦夕”时,会场內一片死寂,所有重臣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八嘎!多田骏这个无能之辈!他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陆相畑俊六率先咆哮起来,脸色铁青。 关东军是他的心头肉,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海相吉田善吾则冷眼旁观,心中甚至有一丝隱秘的快意。 枢密院议长近卫文麿相对冷静,他敲了敲桌子,沉声道:“诸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如果多田骏的电文所言非虚,那么山西的丟失,將意味著帝国在大陆的战线出现一个巨大缺口,八路军將获得一个稳固的战略基地,其威胁……不堪设想!” 他看向参谋总长载仁亲王:“殿下,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確认山西情况,並採取一切可能措施挽回败局!” 载仁亲王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近卫公所言极是。无论情况是否如多田君所说那般严峻,帝国在山西的利益不容有失。” 他转向畑俊六:“畑君,关东军方面,还能抽调多少航空兵力?” 畑俊六咬著牙,內心极不情愿。 关东军的主要任务是防备北面的毛熊,抽调兵力会影响对苏战备。但眼下,山西的烂摊子如果不收拾,后果更严重。 “关东军航空兵团……可以紧急抽调战斗机约一百二十架,组成临时派遣队,驰援山西。”畑俊六艰难地说道,“但是,需要时间集结和转场……” “没有时间了!”载仁亲王打断他,“命令关东军,所有可用飞机,立即出发!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赶到太原! 首要任务:夺取制空权,侦察战场情况!如有可能,对八路军地面部队进行打击!” 他又看向军令部总长博恭亲王:“海军航空兵,能否从华中或本土抽调部分兵力,进行支援?” 博恭亲王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局势严重,点了点头:“可以抽调两个航空队,约三十架战机,经停华中机场后转场山西。” “好!”载仁亲王下定决心,“就这样!命令立即下达!诸君,山西战事已关係到帝国圣战全局,望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决议以天皇敕令的形式,火速下发。 中国东北,关东军各前线机场。 尖锐的警报声撕破了寧静。地勤人员疯狂地奔跑,为战斗机、轰炸机加注燃油、掛载弹药。 飞行员们被从休息室中紧急召集,许多人的脸上还带著茫然和不解。 “紧急任务!目標,山西太原!全体登机!”联队长们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一架架九七式战斗机、九七式重爆击机、九九式双轻爆击机……引擎陆续启动,发出巨大的轰鸣。 庞大的机群在机场上空勉强完成编队,然后带著沉重的使命和不確定的命运,朝著西南方向的山西扑去。 他们的数量远超吕黎平之前遭遇的机群,这是日本陆军在当前条件下能拿出的最大规模的空中支援。 第271章 总攻(12) 就在八路军第1师主力围歼日军第109师团並顺势攻占太谷、祁县,第2师完成大纵深穿插占领交城、清徐的同时,在祁县至榆次之间的核心战场上,另一场更加残酷的粘滯与消耗战,正在激烈地进行著。 日军关东军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主力,这五万多號称“皇军之”的精锐,此刻正深陷泥潭,进退维谷。 战斗已经脱离了他们熟悉的模式。白天,他们如同被钉死在阵地上。 八路军386旅的阵地,如同一个巨大的、长满尖刺的刺蝟。每当日军试图集结兵力,进行战术调整或准备小规模反击时,天空中就会传来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 吕黎平指挥的p-51野马战斗机群,如同幽灵般如约而至。它们分成数个小编队,轮番在战场上空巡航。 一旦发现日军集结的跡象,无论是步兵纵队、炮兵阵地还是后勤车队,立刻就会俯衝而下,用机炮进行致命的扫射,或者投下炸弹。 12.7mm机枪子弹能够轻易撕裂日军的卡车、帐篷和血肉之躯,炸弹则能將整片的营地化为火海。 日军並非没有防空武器,但他们的高射机枪和少量高射炮,对於在高空高速机动的野马来说,威胁极其有限,反而会暴露自身位置,招致更猛烈的打击。 更让日军绝望的是八路军的炮兵。 李云龙的新一团、丁伟的新二团、孔捷的独立团,都得到了旅属乃至师属炮兵的加强。 54式加农炮、107火箭炮、82迫击炮,构成了远近结合、层次分明的火力网。 日军任何暴露的炮兵阵地,都会在短时间內遭到毁灭性的反击。其炮火精度和反应速度,让日军的炮兵联队长们感到胆寒。 白天,日军几乎丧失了战场机动能力,只能蜷缩在工事里,被动挨打,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到了夜晚,日军指挥官们原本指望利用夜色掩护,进行部队调整、后勤补给或组织撤退。 然而,八路军的夜战能力,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首先是地面部队无休止的袭扰。小股八路军精锐分队,像影子一样渗透到日军阵地间隙,冷枪冷炮、偷袭哨所、破坏交通线、埋设地雷,搞得日军风声鹤唳,夜不能寐。 但更让日军感到恐惧和不可思议的是——八路军的飞机,竟然在夜晚也能出动! 这並不是p-51这样的高性能战斗机(以当时的技术,夜间精確对地攻击难度极大),而是几架经过简单改装、用於夜间骚扰的轻型飞机或教练机。 它们飞得很低,速度也不快,但它们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飞机时而投下照明弹,將日军阵地照得如同白昼,为八路军的地面炮火指示目標;时而丟下几颗小炸弹,製造混乱和恐慌;更多的是进行心理威慑,让日军士兵根本无法安心休息。 “八嘎!支那军的飞机……连晚上都不放过我们吗?”一个日军士兵躲在战壕里,听著头顶盘旋的引擎声,绝望地哀嚎。 这种全天候、立体的打击和威慑,极大地摧残了日军的士气和战斗力。士兵们疲惫不堪,军官们焦头烂额。 然而,最致命的打击,来自於通讯。 八路军的无线电干扰设备持续不断地工作著,日军各师团、旅团、甚至联队之间的无线电联繫变得时断时续,或者充满了杂音,根本无法有效传达命令。 师团长们想要了解友邻部队的情况,想要协调行动,变得异常困难。他们仿佛变成了聋子和瞎子,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通讯兵骑马或徒步传递信息。 但这又谈何容易?战场地域广阔,八路军的小股部队和冷枪手无处不在,派出去的通讯兵往往一去不回。 第三师团指挥部。 山胁正隆中將双眼赤红,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部队被死死黏住,伤亡惨重,后勤补给也越来越困难。 他迫切地想知道侧翼第九师团和第二十四师团的情况,更想知道南面的第109师团和那个旅团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八路军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攻击他的侧后? “第八批通讯兵派出去了吗?有回音没有?”山胁烦躁地问参谋长。 参谋长摇摇头,脸色灰暗:“师团长阁下,已经派出去八批了,至今……无一返回。恐怕……凶多吉少。” “八嘎牙路!”山胁一拳砸在桌子上,“第九师团和二十四师团是干什么吃的?他们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我们被围攻吗?”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带著一个满身尘土、腿上还带著伤的军官踉蹌著冲了进来。 “报告师团长!第九师团……第九师团的通讯兵!他……他冒死衝过来了!” 山胁精神一振,立刻看向那名伤兵:“你是第九师团的?吉住良辅师团长那边情况如何?” 伤兵喘著粗气,艰难地报告:“报告中將阁下!我……我是第九师团通讯中队的小队长……奉吉住师团长之命,前来联络。 我师团情况……极其糟糕!伤亡巨大,补给困难,八路军攻击猛烈,我军……我军也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吉住师团长希望与您和黑岩师团长会面,共商……共商撤退大计!”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十四师团长黑岩义胜也派出的通讯兵,经过九死一生,也抵达了第三师团部,带来了类似的消息和会面的请求。 山胁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来,不止是他,三个师团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回电……不,派人回去告诉吉住君和黑岩君!”山胁下定决心,“明日凌晨,在我师团与第九师团结合部的那处无名高地下会面!事关重大,务必亲自前来!”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 一处相对隱蔽的山坳里,三个师团长终於见面了。短短几天时间,三人都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军装沾满泥污,早已没有了关东军將领往日的骄横。 没有寒暄,吉住良辅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沉重:“山胁君,黑岩君,情况不用我多说了。我们三个师团,都被八路军缠住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八路军总攻,部队自己就垮了!” 黑岩义胜嘆了口气:“八路军战术刁钻,火力凶猛,还有空中优势。我们就像陷入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必须儘快决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山胁正隆阴沉著脸:“撤退是必然的。但怎么撤?往哪里撤?现在通讯基本瘫痪,我们对南面的情况一无所知。第109师团和那个旅团,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山胁师团侦察队的一名中佐,带著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充满了惊恐。 “师团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山胁心头一紧:“慌什么!慢慢说!” 侦察中佐喘著粗气,指著南面的方向,声音颤抖:“属下……属下带领侦察小队,冒死向南渗透了二十多里……发现……发现祁县县城……还有太谷方向……城头上插著的……是红旗!是八路军的红旗!” “什么?!”三个师团长几乎同时失声惊呼,猛地站了起来! “你看清楚了?!”山胁一把抓住中佐的衣领,目眥欲裂。 “看清楚了!绝对看清楚了!”中佐带著哭腔,“我们还抓了一个从太谷逃出来的皇协军散兵,他……他说太谷早在一天前就被八路军攻占了!守军……守军全军覆没!第109师团……可能……可能已经没了!” “八嘎呀路!!!” 山胁正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將中佐推开,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吉住良辅和黑岩义胜也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祁县、太谷易主!第109师团和一个旅团可能被全歼!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南撤的退路,可能已经被彻底切断! 意味著八路军对他们三个师团,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他们不是被黏住了,而是……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吉住良辅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黑岩义胜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完了……全完了……关东军……三个师团……难道要……” 山胁正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通体冰凉。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八路军的攻击如此有恃无恐,为什么他们能调动如此多的兵力来围攻他们。 原来,人家早就张好了口袋,就等著他们钻进来! 现在,口袋已经扎紧了! “必须……必须立刻突围!”山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趁八路军合围还不算特別严密,集中所有兵力,选一个方向,杀出去!否则……我们都要玉碎在这里!” 往哪里突围?向北,回太原?但太原方向情况不明,而且需要突破八路军层层阻击。 向东或向西?那里是山区,不利於大部队行动,而且同样可能有八路军重兵布防。 向南?祁县、太谷已失,那是自投罗网。 三个师团长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茫然。他们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无路可逃了。 与此同时,在八路军前指总部,老总看著地图上已经连成一片的红色箭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报告老总!各部队均已到位,合围圈已基本形成!”参谋长报告道。 老总点点头,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命令各部队,收紧包围圈!逐步压缩敌军活动空间!炮兵、航空兵,给我狠狠地炸!步兵做好总攻准备!我们要把这五万鬼子,彻底消化在山西的土地上!” 第272章 总攻(13) 就在关东军三个师团长在山坳里面如死灰、深感绝望之际,天空中由远及近传来的庞大机群轰鸣声,如同给垂死者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听!是我们的飞机!帝国的雄鹰来了!” 山胁正隆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吉住良辅和黑岩义胜也瞬间振奋起来,侧耳倾听著那如同滚雷般越来越近的引擎交响曲。这声音是如此密集,如此浩大,远超他们之前听到的任何一次航空兵出动。 “这么多飞机……至少是上百架的大编队!” 黑岩义胜激动得声音发颤,“是关东军!一定是关东军的增援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片刻之后,一批批机身上涂著醒目旭日徽的战斗机、轰炸机,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出现在天际线上,朝著八路军386旅的阵地方向扑去。 紧接著,更让他们惊喜的事情发生了。几架体型庞大的运输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飞临他们所在区域的上空,舱门打开,一个个白色的降落伞如同蒲公英种子般飘落下来——是空投补给! “空投!是空投补给!” 指挥部外的士兵们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物资箱重重地砸落在阵地前后,里面装满了他们急需的弹药、药品、食品,甚至还有一些可携式电台和电池。 “天照大神保佑!天皇陛下没有拋弃我们!” 山胁正隆几乎要喜极而泣,他紧紧攥著拳头,对吉住和黑岩说道,“有了空中支援,有了补给,我们就能坚持下去!甚至……还能反击!” “没错!” 吉住良辅重燃斗志,“只要航空兵能压制住八路的炮火和那些该死的飞机,我们就能重新组织起来,突围出去!” 黑岩义胜也连连点头:“快,命令部队,立刻接收空投物资,分发下去!修復电台,尝试与航空兵取得联繫,为我们提供空中引导!”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日军阵地上,焕发出一种病態的亢奋。士兵们疯狂地冲向空投箱,军官们声嘶力竭地试图恢復秩序和指挥体系。 三个师团长也暂时拋开了绝望,开始紧急筹划,如何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八路军386旅阵地。 日军机群的到来,同样引起了高度警觉。 旅指挥所內,旅长沉著地听著侦察兵和观察哨的报告。 “旅长,鬼子这次动静不小啊,看这架势,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参谋长举著望远镜说道。 旅长嘴角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得正好!就怕他们不来!通知各团,按预定方案执行,防空部队做好隱蔽,前沿阵地適当后撤,放鬼子飞机炸一会儿!” “是!” 命令迅速下达。八路军战士们有条不紊地进入防空洞和坚固掩体,只留下少数观察哨。前沿阵地上刻意摆放的一些假人、废弃装备,成为了吸引火力的目標。 日军的混合编队首先对386旅的阵地进行了猛烈的扫射和轰炸。 战斗机俯衝而下,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在阵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 轰炸机则投下成串的炸弹,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火光冲天,硝烟瀰漫,表面阵地上看似一片狼藉。 “打得好!炸死这些土八路!” 一些日军地面部队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欢呼起来,仿佛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在八路军坚固的工事內,实际伤亡却微乎其微。 就在日军航空兵以为得手,气势正盛之时,从战场侧翼的云层中,如同猎鹰般衝出了八路军航空队的p-51野马战斗机! 吕黎平亲自率领,共计23架野马,以高速俯衝的姿態,切入日军编队的侧翼。 “各机注意,优先攻击敌轰炸机!打乱其编队!一击即走,不要恋战!” 吕黎平冷静下令。 “嗵嗵嗵嗵——!” “咚咚咚咚——!” 野马战斗机精准而凶猛的炮火,瞬间就將两架措手不及的日军轰炸机打得凌空爆炸,另外几架也被击伤,冒著黑烟脱离编队。 日军护航战斗机急忙前来拦截,但与野马的高速和火力相比,他们显得笨拙而无力。短暂的交火中,又有三架日军战斗机被击落。 但这一次,八路军的野马机群似乎並没有像之前那样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在进行了几次有效的掠袭,击落击伤十余架敌机后,吕黎平下达了命令: “各机注意,佯装不敌,保持接触,向东南方向,即长治盆地撤退!引他们过来!” 23架野马开始且战且退,飞行轨跡显得有些“慌乱”,速度也似乎慢了下来,与日军的追击机群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仿佛是因为数量劣势而被迫后撤。 日军航空兵指挥官通过无线电接到前线报告:“敌机遭受打击,正在向东南方向溃退!数量约十余架!” 这名指挥官,是关东军航空兵的一名资深大佐,此次肩负著彻底摧毁八路军空中力量的使命。他看到八路军飞机“溃退”,又听到数量远少於己方,顿时產生了毕其功於一役的念头。 “呦西!敌人主力就在前方!全体注意,追击!务必全歼这支八路军航空队,摧毁其机场!” 大佐兴奋地下达了命令。 在他看来,八路军就这么点飞机,只要咬住他们,找到他们的老巢,就能一锅端!巨大的数量优势给了他强烈的自信。 超过一百架日军战斗机,加上部分轰炸机,组成的庞大机群,如同发现猎物的狼群,开足马力,朝著“溃退”的野马机群追去。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气势汹汹。 长治,八路军前指总部。 雷达站和观察哨的情报源源不断地匯总过来。 “报告!敌机群主力已被我诱饵机群引向预设空域!方向东南,速度很快!” 老总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锐利。沙盘上,代表日军机群的蓝色箭头,正沿著一条预设的路线,深入晋东南地区,直扑长治盆地。 参谋长笑道:“老总,鬼子果然上鉤了!看来他们对咱们的家底是志在必得啊!” 老总冷哼一声:“胃口不小,也不怕噎著!命令吕黎平,把握好节奏,既要让鬼子觉得追得上,又不能让他们真的咬住!务必把他们引到长治盆地上空!” “命令雷达集群,全体进入最高战备状態!等候下一步命令” “是!” 通讯参谋迅速將命令传达下去。 太行山脉深处,一处经过精心偽装的山坳里,八路军高射炮兵第一团第一连的阵地静悄悄地潜伏著。 这里远离主战场,却即將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节点。 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几个巨大的半球形天线罩在晨曦中泛著金属的冷光,旁边是几辆方舱式的指挥车和电源车。 这里便是高炮一团的“眼睛”和“大脑”——scr-584雷达站。 雷达操作室內,气氛紧张而有序。 空气中瀰漫著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和一丝淡淡的机油味。 黄舒翰,这位两个月前还坐在北平某大学教室里热血沸腾地阅读著前线捷报的青年,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紧盯著面前的雷达显示屏。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被惊扰的蜂群,正从西北方向朝著长治盆地的空域快速移动。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架敌机。数量之多,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次训练或模擬。 黄舒翰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著,手心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自从昨晚接到全团进入最高战备状態、准备迎击日军大规模空袭的加密命令后,他就激动得几乎一夜未眠。 脑海里反覆回忆著这两个月来所学习的一切:雷达原理、操作流程、敌我识別、数据测算、与高炮阵地的协同…… 从一名对军事一窍不通的文弱书生,到如今能够熟练操作这台复杂精密的美式scr-584雷达的技木骨干,这其中的转变,连他自己有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八路军几次大捷的消息,点燃了他投笔从戎的热血;是部队首长和战友们对他这个“知识分子”毫无保留的尊重和悉心培养,让他迅速融入了这个战斗集体。 那些从秘密渠道搞来的影像资料,他反覆观看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小黄,情况怎么样?” 高炮一团团长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团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红军,对技术装备极为重视,对黄舒翰这样的技术人才更是关爱有加。 黄舒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著屏幕清晰准確地报告: “报告团长!敌机群主力已进入我雷达探测范围!方位310,距离100公里,高度约4000米,速度……判断为战斗机集群,数量……初步估算超过一百架!正在向我长治基地方向高速接近!” 他的声音虽然还带著一丝年轻人的清脆,但匯报內容却条理清晰,数据准確。 团长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黄舒翰的肩膀:“好!沉住气!按预定方案执行。你就是咱们的眼睛,盯紧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黄舒翰挺直了腰板,感到一股巨大的责任感和荣誉感涌上心头。团长和战友们的信任,是他最大的动力。 第273章 总攻(14) 长治盆地,这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区域,此刻看似寧静,实则杀机四伏。 日军庞大的机群,在指挥官大佐的催促下,紧咬著前方“溃退”的八路军野马战斗机,一头扎进了这片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scr-584雷达站內,黄舒翰的呼吸几乎要停滯了。屏幕上,代表敌机的密集光点,如同扑火的飞蛾,正毫无防备地涌入雷达波束覆盖的核心空域。 “目標群已进入预设伏击区!方位295,距离25公里,高度3800,速度420!”黄舒翰的声音因极度专注而有些沙哑,但报出的数据却精准无比。 高炮一团团长站在他身后,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著雷达屏幕和旁边巨大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六个用红笔清晰標註的圆圈,代表著盆地內预设的六个高射炮群阵地。每个阵地,都配备了四门经过严格偽装的90毫米高射炮。 “传令各连!”团长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目標数据同步传输!听我命令,准备集火射击!”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备用的无线电,瞬间传达到六个隱蔽良好的高炮阵地。 阵地上,炮手们早已各就各位。 装填手將沉重的100毫米高爆弹塞入炮膛,关閂,动作嫻熟流畅。 瞄准手根据雷达站传来的数据,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长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蔚蓝的天空,追踪著肉眼尚且无法看见的目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机械传动发出的轻微咔嗒声和炮手们粗重的呼吸声。每一门炮的炮长都紧握著击发缆,等待著那决定性的命令。 长治,前指总部。 老总站在通讯台前,听著雷达站和高炮阵地的准备报告。参谋长看著手錶,低声道:“老总,鬼子主力已全部进入盆地。” 老总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抓起话筒,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开火命令:“高炮一团,我是总部,命令你们,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前指命令!开火!”团长的命令几乎在同一时刻响彻各个高炮阵地。 “放!” “放!” “放!” 六个阵地,二十四门90毫米高射炮,炮口猛地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炮身剧烈后坐! “轰!轰!轰!轰!……” 雷鸣般的炮声瞬间打破了盆地的寧静,连成一片,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二十四发高爆炮弹,以极高的初速射向天空,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扑向日军机群。 日军机群正在编队飞行,飞行员们还沉浸在追击“溃敌”的兴奋中,盘算著找到八路军机场后如何將其炸成废墟。 突然,下方地面上传来连绵不绝的、不同於航空炸弹的沉闷巨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片密集的黑点就在机群前方和周围猛然炸开! “轰隆隆隆——!!!” 高射炮弹爆炸產生的破片和衝击波,瞬间笼罩了一大片空域!炮弹的炸点异常精准,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打在机群编队的核心区域! “八嘎!是防空炮!密集防空炮火!” 日军长机飞行员魂飞魄散,在无线电里发出悽厉的警告! 但太晚了! 一架正在匀速飞行的日军九七式重爆击机,被一发近失弹的弹片直接击中了引擎和油箱! “轰!” 一团火球当空爆开,庞大的轰炸机瞬间解体,碎片四散飞落。 旁边一架护航的九七式战斗机,被纷飞的弹片削掉了半个机翼,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飞机便旋转著坠向大地。 还有一架飞机被衝击波震得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地撞向了旁边的僚机,两架飞机同时化作火球。 仅仅第一轮齐射,就有十二架日军飞机被直接击落,另有数架被击伤,冒著黑烟脱离了编队! 整个日军机群顿时陷入了极大的混乱!飞行员们惊恐地操纵飞机,试图规避这来自地面的、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高射炮?!” 坐镇后方指挥机上的大佐指挥官接到报告,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八路军的防空火力,怎么可能如此强大和精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命令各机!立刻散开!爬升高度!规避炮火!” 大佐声嘶力竭地下令。他认为,只要飞到更高的空域,就能摆脱高射炮的威胁。 倖存的日军飞行员们如同无头苍蝇,纷纷拉杆,拼命爬升,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空域。编队彻底被打乱,飞机之间互相干扰,场面一片混乱。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爬升,正是八路军为他们设计的第二个死亡陷阱。 就在日军机群慌乱地向上爬升,高度达到五千米左右,刚刚脱离100毫米高炮最有效的杀伤范围,惊魂未定之际—— 从更高的云层之上,如同蓄势待发的猎鹰,吕黎平率领的23架p-51野马战斗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俯衝而下! “各机注意!鬼子已成惊弓之鸟,队形散乱!隨我攻击!优先打击指挥机!” 吕黎平的声音冷静而充满杀意。 “洞两明白!” “洞三明白!” 野马们利用高度和速度带来的巨大能量优势,如同闪电般切入混乱的日军机群! 此时的日军飞行员,刚刚经歷了一场来自地面的恐怖袭击,心神未定,爬升又消耗了大量速度和能量,正处於最为脆弱的时候。 “嗵嗵嗵嗵——!” “咚咚咚咚——!” 野马的六挺12.7毫米重机枪再次喷吐出死亡的火舌。子弹如同灼热的钢鞭,抽打在日军飞机的机身、机翼和引擎上。 “轰!轰!” 接连两架日军轰炸机在第一次掠袭中就被凌空打爆!一架试图转向迎战的日军战斗机,因为速度太慢,瞬间被野马咬住尾巴,短点射打穿了座舱盖,飞行员当场毙命。 “八嘎!有埋伏!是支那军的战斗机!” 日军飞行员绝望地叫喊著。他们此刻才彻底明白,所谓的“溃退”,根本就是一个引诱他们进入伏击圈的圈套! 高空的高速掠袭,是野马的拿手好戏。p-51卓越的高空性能展现得淋漓尽致,它们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俯衝、攻击、爬升,都伴隨著日军飞机的坠落。 短短几分钟內,又有超过十架日军飞机被击落!天空中被爆炸的火球和黑色的烟柱点缀,如同绽放的死亡之。 “下降高度!快下降高度!贴近地面,他们的战斗机不好发挥!” 日军指挥官大佐在绝望中做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更加致命的决定。 他企图利用低空飞行来规避野马的攻击,並寻找机会摧毁那些该死的高射炮。 残余的日军飞机,如同被驱赶的鸟群,纷纷压下机头,朝著盆地地面俯衝,试图利用地形和低空来掩护自己。 一些悍勇的日军飞行员,甚至开始搜寻地面上的高射炮阵地,准备用机炮和机枪进行扫射,为后续可能到来的轰炸机开闢道路。 然而,当他们降低到一千米以下,甚至几百米的低空时,等待他们的是另一场噩梦。 “各高机阵地注意!敌机俯衝!进入射程后,自由开火!” 地面指挥员发出了命令。 隱藏在盆地边缘树林、村庄废墟、丘陵反斜面的二十几挺59式四联高射机枪阵地,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这些高射机枪,射速极快,火力密集,虽然在射程和威力上不如100毫米高炮,但在低空近距离,却是绝对的杀手! “噠噠噠噠噠噠——!!!” “通通通通通通——!!!” 二十几挺四联高射机枪同时开火!炽热的弹链如同一条条火鞭,从地面猛然抽向天空,形成一张覆盖低空的密集火网! 一架刚俯衝下来,正准备对疑似高炮阵地扫射的日军战斗机,瞬间被三四条火鞭同时命中!14.5毫米穿甲燃烧弹轻易地撕碎了它薄弱的装甲,飞机凌空爆炸! 另一架飞机试图低空掠过,被地面突然爆发的火力嚇到,慌忙拉升起飞,却正好將脆弱的腹部暴露给了另一处高机阵地,被打得千疮百孔,拖著浓烟栽向地面。 低空,成为了日军飞行员的坟场。高射机枪的射速和密度,使得任何试图在此高度停留或攻击的飞机,都面临著极大的风险。 日军机群彻底崩溃了。 高空,有性能碾压的野马战斗机无情猎杀。 中空,有精准致命的100毫米高射炮构成死亡屏障。 低空,有密集狂暴的14.5毫米高射机枪编织成绝命火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残余的日军飞行员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只想著如何才能逃离这片恐怖的死亡盆地。他们不顾指挥官的命令,四散奔逃,有的往北,有的往西,只想儘快离开这个吞噬了无数同僚的炼狱。 整个空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追猎。野马战斗机凭藉速度和航程优势,对逃窜的敌机进行远距离追击点杀;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则负责清理那些试图顽抗或运气不佳撞上枪口的倒霉蛋。 盆地周边的地面上,不断有日军的飞机残骸坠落,燃起熊熊大火。天空中,降落伞星星点点,但更多的飞行员,连同他们的飞机,化为了这场立体防空作战的祭品。 第274章 总攻(15) 长治盆地的上空,已然化作一座精密运转的立体屠宰场。八路军的高射炮火,绝非盲目射击,而是依託於一套超越时代的火控系统,进行著冷酷而高效的杀戮。 scr-584雷达站內,黄舒翰的双眼紧盯著屏幕,双手飞快地操作著控制台上的旋钮和拉杆。 雷达波束牢牢锁定著空中混乱的日军机群,不断將目標的实时方位、距离、高度和速度数据,通过专用的数据电缆,传输到设在高炮阵地附近的m-9电动指挥仪中。 m-9指挥仪,这个看似笨重的金属柜子,內部却是由精密的齿轮、电机和模擬计算机组成的大脑。 它接收雷达数据后,结合风速、气压等参数,飞速计算出炮弹飞行的提前量,解算出射击诸元,並自动將数据同步传输给各炮位的动力驱动系统。 “目標高度5500,速度450,航向110……数据已传输!” 黄舒翰的声音在嘈杂的仪器声中依然清晰。 高炮阵地上,炮手们无需再用肉眼艰难瞄准。他们只需根据炮位上的指示器,监控著炮管是否准確跟隨指挥仪传来的数据同步转动。 粗长的90毫米炮管,在电机的驱动下,平稳而精確地调整著角度,死死咬住天空中那些看不见的猎物。 “装填完毕!” “诸元同步良好!” “准备击发!” 炮长们看到指示灯变绿,毫不犹豫地压下击发手柄! “轰!轰!轰!轰!” 又一排炮弹衝出炮膛,呼啸著升空。这一次,炮弹的炸点更加集中,更加致命!它们仿佛长了眼睛,直接预判了日军飞机试图机动规避的路线,在前方形成一片死亡的弹幕! 一架刚刚拉起机头、正准备转向的日军九九式双轻爆击机,飞行员惊恐地看到前方突然爆开一团团黑烟,他下意识地猛推操纵杆想要俯衝,却正好撞进了另一片刚刚形成的弹幕中! “轰!轰!” 两发近失弹的弹片如同手术刀般切开了他的机翼和机身,飞机瞬间失控,旋转著坠向大地,在空中解体前,飞行员甚至能看到自己飞机碎片在阳光下闪烁。 另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凭藉灵活的机动,险险地避开了第一波弹幕,飞行员刚鬆了一口气,准备加速逃离,却绝望地发现,前方和侧翼几乎同时出现了新的爆炸烟云——火控系统已经预判了他可能的逃跑路线,进行了覆盖射击! “不——!” 飞行员发出绝望的嚎叫,下一秒,他的飞机就被纷飞的弹片打得千疮百孔,化作一团火球。 这种超越时代的火控精度,给日军飞行员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震撼和实际杀伤。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和地面的防空炮作战,而是在和一个无处不在、能预知未来的死神搏斗!无论他们如何翻滚、俯衝、爬升,死亡的阴影总是如影隨形。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盆地东南部的空域已经布满了坠机產生的浓烟和火焰。 超过四十架日军飞机,已经变成了地面上一堆堆燃烧的残骸。日军的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面对这种碾压式的屠杀,部分被军国主义思想荼毒至深的日军飞行员,在绝望和疯狂中,萌生了同归於尽的念头。 一架被击伤、冒著黑烟的日军轰炸机,飞行员看著身边不断坠落的友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再试图逃离,反而调整方向,朝著地面一处冒著炮口焰的高射炮阵地,开足马力,俯衝而下! “天皇陛下板载!” 飞行员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企图用自己和飞机的重量,撞毁八路军的防空炮! “注意!敌机撞击!” 地面观察哨发出了悽厉的警告。 高炮阵地的战士们临危不乱。炮长死死盯著俯衝而来的飞机,指挥仪飞速计算著新的诸元。 “瞄准目標!放!” “轰!” 一发炮弹几乎迎著俯衝的飞机射去!在距离阵地不到五百米的上空,炮弹精准地击中了轰炸机的机头! “轰隆——!!!” 巨大的火球当空爆炸,衝击波甚至震动了地面。飞机的残骸带著火焰,如同陨石般砸落在阵地前方的空地上,未能伤及高炮分毫。 另一架日军战斗机飞行员,看到长机被击落,红著眼睛,不顾一切地朝著正在低空掠袭的一架p-51野马撞去!他放弃了射击,只是將油门推到最大,试图用撞击来换取战果。 吕黎平的僚机飞行员正在攻击另一个目標,突然听到预警,猛地一拉操纵杆,野马以惊人的爬升率几乎垂直向上跃起。 日军战斗机以毫釐之差从机腹下方掠过,强大的气流让野马剧烈顛簸了一下。 而这架失去目標的日军战斗机,还未来得及拉起,就被侧翼另一架野马抓住机会,一个短点射打爆了油箱。 “想换命?你们不配!” 吕黎平冰冷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各机注意,保持高度优势,远离疯狂之敌,远程猎杀!” 野马机群充分发挥其高速高空的性能优势,绝不给日军飞机近身缠斗或撞击的机会。他们如同优雅而致命的猎手,在高空盘旋,看准时机便俯衝而下,用精准的火力远距离点杀目標,然后迅速爬升脱离。 日军的“玉碎”攻击,在八路军绝对的技术优势和战术纪律面前,显得徒劳而悲壮,只是加速了他们的灭亡。 战斗又进行约三十分钟,日军的指挥体系已经完全崩溃。残余的飞机各自为战,如同无头苍蝇,在盆地上空绝望地乱窜。 空中,野马战斗机如同巡弋的鯊鱼,无情地猎杀著任何试图集结或逃窜的敌机。 中空,100毫米高射炮组成的火网依旧致命,任何试图在此高度稳定飞行的飞机都会遭到迎头痛击。 低空,14.5毫米高射机枪编织的死亡地毯,让侥倖逃脱的敌机最终难逃覆灭。 盆地四周,坠机的黑烟越来越多,如同一个个死亡的標记。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吕黎平率领的野马机群,开始进行最后的清场。他们以双机或四机编队,分区搜索,剿灭残敌。 “洞么,发现敌指挥机信號,试图向西北方向逃窜!” 一名飞行员报告。 “盯住它!不能让它跑了!” 吕黎平下令。 两架野马立刻加速追了上去。那架涂著特殊標记的日军指挥机,虽然性能较好,但怎能跑得过野马?很快就被追上。 “嗵嗵嗵嗵——!” 密集的弹雨笼罩了指挥机,瞬间將其打得凌空爆炸。日军此次空袭行动的最高指挥官,连同他的座机,化为灰烬。 这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了日军残存飞行员最后的希望。 剩下的零星敌机,有的试图超低空贴地飞行,结果撞上山丘或树林; 有的飞行员绝望地选择了跳伞,但降落伞往往还未完全张开,就被地面愤怒的民兵或游击队包围; 极少数侥倖飞出盆地范围的,也因为油料耗尽或伤势过重,最终坠毁在荒野之中。 当最后一架日军飞机的残骸带著浓烟坠落在远山背后,盆地上空终於恢復了短暂的寧静。 只有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地面上熊熊燃烧的残骸、以及空中缓缓飘落的降落伞碎片,还在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空战是何等惨烈。 空战结束后,八路军地空协同,迅速打扫战场。 经过初步清点,此次进入长治盆地的日军关东军航空兵主力,总计约一百五十架飞机,被全部歼灭! 仅有极少数运输机因在战场边缘未深入而未遭打击,侥倖逃回,但也带回了全军覆没的恐怖消息。 八路军方面,野马战斗机无一损失,仅有两架被日军疯狂撞击时產生的碎片轻微刮伤。高射炮阵地因偽装良好和战术得当,仅有数人轻伤,装备完好无损。 这场空战,不仅是一次战术上的辉煌胜利,更是一次战略上的决定性打击。 它彻底粉碎了日军企图通过空中优势扭转山西战局的幻想,也標誌著八路军正式掌握了华北地区的制空权。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进行的续写: 第284章 最后的围剿 长治,前指总部。 当空战大捷、全歼日军航空兵主力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指挥部沸腾了!老总拿著战报,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他重重一拳砸在作战地图上,声音洪亮如钟: “好!打得好!吕黎平打得好!高炮一团打得好!这一仗,打掉了鬼子最后的念想,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 指挥部里欢声雷动,参谋们脸上都洋溢著自豪与兴奋。参谋长笑著补充:“老总,这下,关东军那三个师团,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没错!”老总眼中精光爆射,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扫过被红色箭头紧紧包围的那片区域,“鬼子没了空中支援,成了瞎子和聋子,士气必然崩溃!现在,正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他不再犹豫,转身对通讯参谋下达了总攻命令,声音斩钉截铁: “记录命令!致第1师、第2师、386旅及航空队: 长治空战,我已全歼敌航空主力,掌握绝对制空权! 现命令你各部,立即对被困於榆次、祁县之间地区之敌关东军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残部,发动最后总攻!” 第275章 总攻(16) 就在长治盆地的空战以八路军的绝对胜利告终,前指下达对关东军三个师团残部发起总攻命令的同时,在战场的北翼,另一支利剑已然出鞘,直插日军的心臟地带。 八路军第129师,这支由红军骨干发展而来的老牌劲旅,在师长和政委的率领下,自寿阳隱蔽驻地出发,经过数日的强行军,沿著山间小路和偏僻乡道,悄然北上,直扑晋中盆地。 他们的目標明確:夺取晋中,兵临太原城南! 这是一次典型的大纵深迂迴穿插。 129师將士们轻装简从,骡马驮著必要的弹药和迫击炮、重机枪等重武器,战士们凭藉顽强的意志和过硬的脚板,翻山越岭,昼夜兼程。 沿途遇到的日军零星据点和小股巡逻队,根本无力阻挡这支庞大的主力部队。 侦察连和前锋营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清除障碍。有时是悄无声息的摸哨和突袭,有时是集中火力的雷霆一击。 日军那些分散的碉堡、哨卡,在129师绝对的优势兵力和火力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迅速拔除,甚至来不及向后方发出完整的警报。 晋中盆地,沃野千里,是太原以南最重要的產粮区和交通枢纽。晋中城的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它扼守著通往太原的南大门,是省城太原的最后一道屏障。 然而,此时驻守晋中城的日军兵力,却显得异常薄弱。 由於日军主力几乎全部南调,投入到了对祁县、榆次方向的进攻中,晋中城的防务主要交给了独立混成第9旅团的一个步兵大队,加上一些守备队、宪兵和偽军,总兵力不足三千人。 大队长松本少佐,是个典型的、思维僵化的旧式军官。 他依仗著晋中城墙高大坚固,以及城內囤积的一些弹药粮秣,认为八路军主力远在南方激战,根本无力北顾,晋中城稳如泰山。 他甚至还在做著等皇军主力扫平南边“残敌”后,他也能分润一些战功的美梦。 直到129师的先头部队,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晋中城南郊,並迅速扫清了外围的所有前哨阵地时,松本才如梦初醒,惊恐万分。 “八嘎!哪里来的这么多八路军?南边的战斗不是还在进行吗?” 松本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著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八路军散兵线和飘扬的红旗,脸色煞白。 “报告少佐!敌军兵力庞大,估计至少一个师!装备精良,配有大量迫击炮!” 侦察兵气喘吁吁地报告。 “紧闭四门!全体上城墙!准备战斗!立刻向太原司令部发报,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松本声嘶力竭地下令,內心充满了恐慌。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成了八路军下一个重点打击的目標。 然而,他的求援电报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 太原日军司令部此刻正因南线主力惨败、航空兵全军覆没的消息而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自顾不暇,哪里还抽得出兵力来救援晋中? 129师指挥部,设在晋中城南一处高地上。 师长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鬼子兵力果然空虚,看样子是打算固守待援了。” 政委点点头:“太原的鬼子现在自身难保,援军是指望不上了。咱们抓紧时间,趁他病,要他命!” “好!”师长果断下令,“命令师属炮兵团,立即构筑阵地!各步兵团,展开战斗队形,准备攻城!重点突破南门!告诉同志们,速战速决,拿下晋中,给太原的鬼子送上一份大礼!” “是!” 命令下达,129师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师属炮兵团迅速在城南选择有利地形,构筑发射阵地。一门门54式76.2毫米加农炮、107毫米火箭炮被推上前线,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晋中城高大的城墙和城门楼。 步兵团的战士们则利用地形地物,迅速展开成攻击队形。机枪手抢占制高点,迫击炮手测算距离,爆破手检查炸药包,突击队磨刀霍霍。 城上的日军守军,紧张地看著城外八路军的调动,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惧感笼罩著每个人。 攻城战斗,在下午二时正式打响。 首先发言的是炮兵。 “全团注意!目標,晋中城南门城墙及城楼!一號装药!急促射!放!” 炮兵团团长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响起!炮弹带著刺耳的呼啸,划破天空,狠狠地砸在了晋中城南面的城墙和城楼上! “轰隆隆——!” 砖石飞溅,烟尘瀰漫!坚固的城墙在现代化火炮的面前,显得脆弱不堪。尤其是107火箭炮的一次齐射,如同雷神之锤,瞬间將一段城墙上的垛口和女墙炸得粉碎,上面的日军士兵非死即伤。 城楼更是重点照顾对象,接连被数发加农炮命中,木製结构燃起大火,很快坍塌了一半。 “隱蔽!快隱蔽!” 松本少佐躲在城垛后面,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碎石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从未经歷过如此猛烈的炮击! 炮火准备持续了约二十分钟,將南面城墙炸得千疮百孔,守军死伤惨重,火力点大多被摧毁。 炮火开始向城內延伸,压制可能增援的敌军。 “突击队!上!” 步兵团长下达了攻击命令。 早已待命的突击连战士们,在机枪和迫击炮的火力掩护下,如同猛虎下山,冲向被炸开的城墙缺口! “杀啊!” 战士们怒吼著,端著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迅速越过护城河(多数已乾涸或填平),通过缺口,涌入了城內! 城內的日军试图组织反击,但在八路军绝对优势的兵力和自动火器面前,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巷战迅速在城南街区展开。八路军战士们以班排为单位,互相掩护,逐屋清剿。衝锋鎗和手榴弹成了近战的利器,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根本无力抗衡。 “轰!” 一枚手榴弹扔进日军据守的院落,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噠噠噠!” 衝锋鎗扫射封锁街道,压制日军火力点。 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则负责对付坚固的房屋和临时工事,往往一炮就能解决问题。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日军兵力不足,士气低落,很快就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松本少佐见大势已去,率领残部退守城中心的县衙大院,企图负隅顽抗。 129师师长接到报告,冷笑一声:“困兽之斗!命令炮兵,给我瞄准县衙,轰平它!不必节省炮弹!” “是!” 几分钟后,师属炮兵团的炮口对准了县衙。 “放!” “轰!轰!轰!” 几发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县衙大堂和周围的厢房,剧烈的爆炸將建筑物彻底摧毁,里面的日军大多被炸死或活埋。 松本少佐被埋在废墟下,重伤被俘。 至此,城內有组织的抵抗基本结束。 与此同时,城东、城西也传来了捷报。 负责助攻的部队同样进展神速。东门在炮火支援下被爆破炸开,部队涌入城內。西门守军见南门、东门已破,主將生死不明,抵抗意志崩溃,在偽军带领下主动打开城门投降。 到了傍晚时分,晋中城內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八路军红旗插上了晋中城的最高点——鼓楼。 经过清点,此战击毙日军约八百余人,俘虏包括大队长松本少佐在內的日军、偽军一千二百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囤积的粮秣物资。八路军自身伤亡轻微。 晋中,这座太原的南大门,宣告光復! 消息传到129师指挥部,师长和政委相视一笑。 “给前指发报!”师长意气风发地说,“电告老总、参谋长:我部已於今日傍晚,顺利攻占晋中城,全歼守敌!太原门户,已在我手!” 这份捷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山西日军的心理防线。 前指总部,老总接到电报,朗声大笑:“好!129师干得漂亮!晋中一下,太原就是一座孤城了!命令129师,就地休整,巩固城防,做好阻击太原之敌反扑或迎接我军主力北上的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被红色旗帜完全包围的太原,目光深邃:“接下来,该是考虑如何给筱冢义男和多田骏这俩老鬼子,送上一份最后的大礼了。” 晋中的丟失,意味著日军在山西的统治根基已经动摇。 第276章 总攻(17)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昔日肃杀威严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慌和死寂。电报机的滴答声、电话铃声、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都掩盖不住空气中瀰漫的绝望气息。 多田骏司令官瘫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手中的一份电文纸被他无意识地攥得皱成一团。 那封来自侥倖逃回的运输机飞行员的详细报告,如同最冰冷的判决书,宣判了帝国在山西空中力量的死刑。 “……我机群进入长治空域后,遭遇敌军极其猛烈且精准之防空火力……其高射炮似有神秘装置引导,弹无虚发……隨后,敌军大量高性能战机自高空俯衝……我方损失惨重,指挥官座机被击落……卑职侥倖脱离,所见……所见我军飞机几近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一百五十架飞机……全军覆没……”多田骏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他无法想像,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一百多架飞机,更是意味著制空权的彻底丧失,意味著八路军拥有了一套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防空和空战体系! “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艰难地开口,试图寻找一丝慰藉或对策,“或许……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飞行员可能因惊恐而夸大其词……” “夸大?”多田骏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一把抓过桌上另一份电报,狠狠地拍在楠山面前,“你看看这个!祁县、太谷、交城、清徐……全部失联!山胁、吉住、黑岩……三个师团音讯全无!南边的电话线早就被切断了!这难道是夸大吗?”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噤若寒蝉,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南下的帝国精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多田骏。 他仿佛已经看到,八路军的主力正踏著关东军的尸体,向北汹涌而来。失去了空中掩护和南部屏障,太原这座孤城,还能守多久?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山西,守不住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名通讯参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连敬礼都忘了,声音带著哭腔喊道: “报告司令官!紧急……紧急军情!晋中……晋中方向通讯彻底中断!最后……最后一份电报是松本大队长的求援电,说遭遇八路军主力围攻,隨后……隨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晋中也……”多田骏猛地站起,又因眩晕重重坐了回去。 晋中!太原的最后一道门户!竟然也这么快就…… 指挥部內顿时一片譁然,军官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恐慌。晋中失守,意味著太原的南大门已经洞开! 然而,更坏的噩耗还在后面。 指挥部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撞开,一名浑身尘土、头盔歪斜的通讯兵踉蹌著扑了进来,他上气不接下气,指著城南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报……报告司令官!不……不好了!城南……城南出现大批八路军部队!密密麻麻,看不到头!已经……已经过了小店镇,正朝著太原城扑来!距离……距离城垣不到二十里了!” “八嘎!”多田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衝到那通讯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看清楚了?是哪部分的八路军?有多少人?!” 通讯兵被嚇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回答:“看……看清楚了!旗帜……旗帜打的是……是八路军的旗!领头的大旗上……写的是129师!人……人太多了,根本数不清,起码……起码有好几万!” “129师?奔我来了?”多田骏失声叫道,这个番號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头。 这一下,指挥部彻底炸了锅! “129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南边的敌人难道是假的?” “完了!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太原守军兵力空虚,怎么挡得住刘奔的主力?” 军官们惊慌失措地议论著,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筱冢义男站在角落,看著这混乱的场面,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和嘲讽,他早就提醒过,可无人听信。 多田骏鬆开了通讯兵,踉蹌著退到地图前,死死盯著太原城南那片区域,仿佛要透过地图看到那支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129的到来,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倖心理。 南有关东军主力覆灭,北有129师兵临城下,东、西两面想必也早已被八路军地方部队和游击队封锁。太原,已成死地! “司令官阁下!必须立刻决断!”楠山秀吉强压住內心的恐慌,上前一步,声音急促,“晋中已失,129师兵锋直指太原,我军主力尽丧,空中优势全无,太原……太原已不可守! 为保存第一军最后骨血,为帝国將来计,唯有……唯有趁敌军合围未完全紧密,立即转进!向北突围,经忻口,退往大同、张家口方向!” “转进?突围?”多田骏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惊恐的脸,“你们告诉我,怎么突围?城外是几万虎狼之师!我们有多少兵力? 城防部队、宪兵、后勤人员,加上还能集结的残兵,能凑出一万人吗?拿什么突围?!” 他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眾人瞬间清醒,是啊,兵力悬殊太大了! “可是……可是不突围,难道坐以待毙吗?”一个参谋绝望地说道。 “固守待援呢?”另一个参谋提出微弱的希望。 “援军?”多田骏惨笑一声,“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援军到来,太原早就成了第二个晋中!况且,八路军会给我们时间吗?” 指挥部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內骚动声。每个人都明白,固守是死路,突围也是九死一生。 就在这时,筱冢义男缓缓走了出来,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司令官阁下,诸君,事已至此,恐慌无用。当务之急,是做出对帝国、对第一军最有利的选择。”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太原以北:“向北突围,是唯一生机。虽然艰难,但並非毫无希望。129师长途奔袭,虽为精锐,亦是人困马乏,立足未稳。 我军若集中所有能战之兵,配属所有坦克、装甲车,组成突击集群,捨弃所有重型装备和輜重,轻装疾行,拼死一搏,或可撕开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继续说道:“至於固守……太原城防虽坚,但在我军士气崩溃、外无援兵的情况下,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届时,第一军將全军覆没,帝国在山西的统治將彻底终结。这个责任,我们谁都负不起。” 筱冢义男的分析,冷静而残酷,点明了唯一的生路,也堵死了侥倖的退路。 多田骏死死盯著地图,內心进行著天人交战。 撤退,意味著他將放弃山西首府,放弃帝国经营多年的重要据点,这是奇耻大辱,他必將受到军法严惩! 但若留下,他和整个第一军司令部、乃至太原城內所有帝国军人的生命,都將不保……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名誉和惩罚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传我命令!” 所有军官立刻挺直身体,紧张地等待著他的决定。 “第一,立刻给大本营发报!电文內容:山西战局急剧恶化,我军南线主力恐已玉碎,晋中失守,敌军129师主力已兵临太原城下。 太原已成孤城,危在旦夕。为保存帝国陆军第一军最后骨血,我已决定率部向北转进,退守忻口、大同一线,以待时机。一切责任,由我多田骏一人承担!” “第二,命令太原城內所有能集结的部队,包括守备队、宪兵、后勤单位、所有文职人员,立即向城北兵营集结! 携带轻武器和三日口粮,所有重型火炮、物资、文件,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销毁!绝资敌!” “第三,组织断后部队,在城南及城东方向构筑阻击阵地,不惜一切代价,迟滯129师的进攻速度,为主力集结和突围爭取时间!” “第四,命令……”他看了一眼筱冢义男和楠山秀吉,“楠山秀吉负责组织销毁机密文件和重要设施!筱冢义男將军,由你负责指挥断后部队!务必坚守到明日凌晨!” 命令一出,指挥部內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明白,这將是九死一生的逃亡。 “嗨咿!”军官们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悲壮和无奈。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太原城內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日军士兵和军官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跑著,焚烧文件的浓烟从司令部和其他机关大楼升起,爆炸声不时响起,那是工兵在炸毁无法带走的装备和仓库。 城北兵营,哭喊声、叫骂声、引擎轰鸣声响成一片。军官们挥舞著军刀,试图將混乱的队伍整编成突围纵队。坦克和装甲车启动,发出沉闷的咆哮。 而在城南,筱冢义男面无表情地指挥著留下的两个残缺不全的大队和部分宪兵,依託城外的零星工事和村庄,仓促布防。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用这些士兵的生命,为多田骏的逃亡换取宝贵的时间。 太原城,这座千年古城,在夕阳的余暉下,正上演著末日来临前的最后疯狂。 而在地平线上,八路军129师的滚滚铁流,正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向著这座即將被解放的城市,汹涌而来。 第277章 总攻(18) 多田骏的突围命令,在极度恐慌和混乱中仓促执行。 太原城內,日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司令部及各机关忙著焚毁文件,破坏带不走的设备,浓烟四处升起。 城北兵营附近,约八千余名被紧急集结起来的鬼子官兵乱作一团,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文职、后勤等非战斗人员,战斗力和纪律性堪忧。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將这些散兵游勇编成行军纵队。 为数不多的几辆坦克和装甲车轰鸣著,被安排在前方开路。 整个队伍人心惶惶,充斥著失败和逃亡的气氛。 深夜十一时左右,这支拼凑起来的突围部队,在多田骏和楠山秀吉的直接带领下,悄然打开太原北门,沿著通往忻口的公路,向北涌去。 筱冢义男则率领约五千人的断后部队,留在城南和城东的预设阵地,准备迎接129师的进攻,为主力突围爭取时间。 多田骏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太原城,心中五味杂陈。耻辱、恐惧、以及一丝侥倖逃脱的期盼交织在一起。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儘快远离这个噩梦之地,逃到相对安全的张家口。 突围队伍在黑暗中静默行军,速度却因混乱的队形和糟糕的路况而快不起来。 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只能机械地跟著前面的人影移动。 然而,多田骏的侥倖心理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当先头部队行进至太原以北约十五公里处,一个名叫阳曲镇的地方时,突然,前方夜空中升起了几颗耀眼的照明弹,將公路及两侧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有埋伏!” 日军前锋部队的军官惊恐地大叫。 话音未落,公路两侧的山丘和树林中,骤然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轰!轰!” 轻重机枪、半自动步枪、迫击炮弹的射击声和爆炸声瞬间响成一片! 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射向日军队列,迫击炮弹准確地落在密集的人群中,炸起一团团火光和硝烟。 日军队伍顿时大乱!士兵们被打得措手不及,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哭喊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坦克和装甲车试图组织反击,但刚开火就遭到了更猛烈的打击,火箭弹和无后坐力炮的炮弹呼啸而来,当即击毁了两辆装甲车,瘫痪了一辆坦克。 “八嘎!是八路军主力!我们被堵住了!” 多田骏在卫兵保护下跳下马,躲到路边的一个土坎后面,脸色惨白地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阻击他们的,正是早已在此严阵以待的八路军第3师。 第3师按照总部的预定部署,在战役发起前就已秘密机动至太原以北地区,任务是切断同蒲路,堵住日军北逃退路。 在接到129师攻克晋中、多田骏可能突围的情报后,罗师长立即命令部队在阳曲镇一带的有利地形设伏,张网以待。 第3师装备t-34坦克,大量的五六式枪族、53式82毫米迫击炮、107毫米火箭炮以及缴获和自產的无后坐力炮、火箭筒等武器,火力远超一般日军部队,且以逸待劳,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伏击战打得乾净利落。 日军突围部队毫无防备,队形密集,在突然而猛烈的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先头部队几乎被全歼,后续部队也被压制在公路上,无法前进。 多田骏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反衝击,试图打开缺口,但在第3师稳固的防线和优势火力面前,均被轻易击退,除了增加伤亡外,毫无进展。 战斗持续了约一个小时,日军伤亡已超过千人,突围势头被彻底遏制。 部队士气彻底崩溃,士兵们惊恐地蜷缩在公路两旁,不敢再向前一步。 “司令官阁下!前方八路军阻击火力极其凶猛,兵力雄厚,我们……我们冲不过去!” 一个满身是血的联队长踉蹌著跑来报告,他的部队在刚才的反衝击中损失殆尽。 楠山秀吉看著眼前混乱不堪、死伤枕藉的队伍,以及远处八路军阵地上不断闪烁的枪口焰,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突围已经失败了。 “司令官,”楠秀吉凑到多田骏耳边,声音低沉而绝望,“敌军早有准备,以逸待劳,我军疲惫之师,士气低落,强行突围……恐有全军覆没之险。 为今之计……只有……只有转进回太原城內,依託城防工事,或许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等待……等待渺茫的转机。” 多田骏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听著耳边不绝於耳的哀嚎,最后一丝勇气也消失了。 他明白,楠山秀吉说的是事实。继续衝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了命令:“传令……停止进攻……全军……转进太原城……” 撤退的命令一下,日军残兵如同得到了赦免,立刻掉头,向著太原城狼狈逃窜,溃退的过程中又发生了严重的踩踏和混乱,丟弃了大量武器和装备。 第3师部队趁势发起短促追击,又歼敌数百,一直將日军赶回太原城下,才停止进攻,转而巩固阵地,与从南面压过来的129师部队,共同对太原城形成了合围之势。 次日清晨,太原城已被八路军铁桶般围住。 城北,是刚刚重创了日军突围部队的第3师,士气正旺。 城南,是长途奔袭、攻克晋中后兵临城下的129师主力,锐气逼人。 城东和城西,则由太岳军区和太行军区的部队以及大量地方武装严密封锁。 太原,这座华北重镇,山西日军的统治中心,此刻已成了一座孤岛。 129师指挥部设在城南原日军的一个前沿指挥所內。 罗师长与刘师长通过电话取得了联繫。 “老罗,你们打得好啊!一下子就把多田骏这老鬼子打懵了,乖乖缩回乌龟壳里了!” 刘师长在电话里笑著说。 “老刘,你们动作也不慢,晋中一下,太原的鬼子就慌了神。现在好了,咱们两个师把他围得结结实实,看他还往哪里跑!” 罗师长回应道。 两人简单商议后,决定由129师担任主攻,第3师负责助攻和打援,其他部队负责警戒和封锁。 同时,將太原被合围的情况迅速向前指匯报。 太原城內,气氛更加绝望。 多田骏带著残兵败將退回城內,清点人数,发现能战之兵已不足万人,而且士气低落,伤员遍地。 城外是数万八路军团团围困,突围无望。 “固守……只能固守了……” 多田骏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太原坚固的城防工事和囤积的物资,能够支撑到“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援军到来,儘管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希望是多么渺茫。 他下令收缩防线,將所有兵力集中於城墙及核心区域,加固工事,分发弹药,做困兽犹斗的准备。 筱冢义男的断后部队也撤回了城內,他与多田骏见面时,气氛尷尬而凝重。 多田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命令筱冢义男协助城防指挥。 八路军方面,並不急於立刻发动总攻。 太原城高墙厚,日军虽已成惊弓之鸟,但困兽犹斗,强攻必然会造成较大伤亡。 他们採取了更为稳妥的策略:围而不打,逐步压缩。 部队在城外构筑了坚固的围攻阵地,挖掘壕沟,设置障碍,將太原城围得水泄不通。 炮兵前移,標定射击诸元,不时对城內的日军指挥部、炮兵阵地、物资仓库等重要目標进行炮击,削弱其防御能力和士气。 小股部队和狙击手日夜不停地对城头进行骚扰和冷枪射击,让日军守军时刻处於紧张状態,无法得到休息。 太原城被围得铁桶一般,城內日军惶惶不可终日,而城外的八路军却並不急於发动总攻。 除了军事上的严密围困和零星炮击骚扰外,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太原城头值守了一夜、疲惫不堪的鬼子兵们,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飞机!是我们的飞机吗?”有鬼子兵下意识地抬起头,带著一丝微弱的期盼。 然而,出现在天际的,並不是涂著旭日徽的帝国雄鹰,而是几架银灰色的p-51野马战斗机。 它们飞得不高,速度也不快,似乎在悠閒地巡航。 “是八路的飞机!”鬼子兵们惊恐地叫喊起来,纷纷寻找掩体,以为又要遭到扫射或轰炸。 但奇怪的是,八路军的飞机並没有开火投弹。 只见它们飞临太原城上空时,机腹下拋洒出无数雪片般的纸片,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大雪,飘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是传单!他们在撒传单!”眼尖的鬼子军官喊道。 纸张如同白色的蝴蝶,隨风飘落在城墙上、街道上、屋顶上。 好奇和恐惧驱使著一些鬼子士兵,小心翼翼地捡起飘到眼前的传单。 传单是用日文印刷的,標题醒目而骇人: 《告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官兵书》 第278章 总攻(19) 內容更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日军中引发了巨大的心理地震: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全体官兵们:” “你们已被我八路军主力重重包围,插翅难逃!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尔等南犯之关东军『精锐』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已於祁县、榆次之间地区遭我军包围!” “尔等侧翼之第109师团、第20师团,亦早被我分別围歼於太谷、交城地区,灰飞烟灭!” “尔等所期盼之空中支援,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倾巢出动之一百五十余架战机,已於长治上空被我英勇的空军和高射炮兵全部击落! 连日来,累计击落敌机已逾两百架!山西制空权,已在我手!” “多田骏、楠山秀吉等一小撮军阀,为保全自身,欺瞒真相,驱赶尔等为其卖命,实乃罪大恶极!” “太原孤城,內无粮草,外无援兵,破城在即!继续顽抗,徒然玉碎,毫无价值!”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愿放下武器者,一律保障生命安全,给予人道待遇!” “识时务者为俊杰!勿再为法西斯军国主义殉葬!立即投降,才是尔等唯一生路!” “中国人民解放军 八路军总部” 这封传单,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城內日军官兵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什么?关东军……全灭了?” “第109师团也没了?” “我们的飞机……两百多架……全被击落了?” “我们……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士兵中迅速蔓延。 之前虽然形势危急,但高层一直封锁消息,许多底层士兵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援军可能会到,局面可能会扭转。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这封传单,无情地撕碎了所有偽装,將血淋淋的、令人绝望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不仅被包围,而且所有的外援都已经被彻底切断!他们真的成了瓮中之鱉,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或者投降! 军官们试图收缴传单,禁止士兵传阅,但已经晚了。 消息不脛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守军队伍。士气瞬间跌落谷底,绝望和压抑的气氛笼罩著每一处军营和阵地。 与日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原城內的中国百姓。 虽然处於日军的严密控制下,但许多百姓也通过各种渠道看到了或者听说了传单的內容。 “老天爷开眼啊!八路军打回来了!” “听说小鬼子的王牌军都被咱们部队消灭了!” “飞机也让他们打下来好几百架!看他们还囂张!” “快了快了,太原城快解放了!” 百姓们暗中奔走相告,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期盼。 他们不敢公开庆祝,但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却透露出內心的激动。 日军司令部內,多田骏看著参谋送来的传单,双手颤抖,脸色铁青。 “八嘎!这是动摇军心!是阴谋!”他愤怒地將传单撕得粉碎。 但他心里清楚,传单上说的,基本都是事实。这比谎言更可怕,因为它无法反驳。 “命令各部,严查传单流传,妖言惑眾者,格杀勿论!加强巡逻,严防士兵譁变或出逃!”多田骏徒劳地试图维持著摇摇欲坠的统治。 然而,高压手段只能加剧恐惧,却无法挽回已经崩溃的士气。 但在这一片肃杀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维持会会长郑怀仁的宅邸,这座平日里门庭若市、如今却大门紧闭的深宅大院,成了这股暗流的一个隱秘漩涡。 书房內,烛火摇曳。 郑怀仁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脸色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鬢角已见斑白,但那双曾经透著圆滑世故的眼睛深处,此刻却燃烧著一种压抑已久的火焰。 半年前,那场几乎要了他命的重伤,是八路军的盘尼西林救了他。 从那以后,郑怀仁变了。 他变得更加“积极”地为日本人办事,更加“忠心耿耿”地维持所谓“治安”,甚至不惜与愤而离家的独生子“断绝关係”,演了一出苦肉计。 这一切,都是为了取得日本人的绝对信任,为了等待一个真正能够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似乎终於来了。 八路军的传单像雪一样飘进城里,虽然日军严查,但消息早已传开。 郑怀仁通过自己的渠道,更早、更清晰地了解到了城外的真实战况——太原已成死地。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已经到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號。 “进来。”郑怀仁沉声道。 心腹老管家郑福闪身而入,迅速关好门。 郑福跟了郑家三十年,是唯一知道郑怀仁真实想法的人。 “老爷,城里的鬼子越来越疯了,巡逻队见人就盘查,稍有可疑就抓,甚至……当场枪毙。”郑福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忧色,“咱们库房里的那些『傢伙』,风险太大了。” 郑怀仁眼中寒光一闪:“风险大,才说明时机宝贵!鬼子越是疯狂,说明他们离末日越近!福伯,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郑福凑近一步,声音更低:“按您的吩咐,这半年多陆陆续续弄进来的二十条三八大盖,还有那两箱手榴弹,都藏在后院地窖的夹层里,油纸包得好好的,弹药也备了五百发。 另外,按土法子,用黑火药和铁钉自製的『铁西瓜』,也做了十几个,威力可能不如军用的,但近距离够用。” 郑怀仁点点头,这些武器,是他利用维持会长的身份,以“组建自卫团防范八路游击队”为名,一点点从日军仓库和偽军手里抠出来的,或者通过黑市重金购买零件组装的,积攒得极为不易。 “人手呢?”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郑福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老爷,咱们府里能绝对信任的护院、伙计,加上我,满打满算也就30个人。 城外联繫不上,城內……人心惶惶,轻易不敢拉人,怕走漏风声。” 30个人,二十条枪。面对城墙上下成千上万的日军,这点力量如同杯水车薪。 郑怀仁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著桌面:“30个人……是少了点。但我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廝杀,是打开城门!”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临摹巨大的太原城防图,是之前他以“协助皇军布防”为名记住的,早已將关键细节默记於心。 “福伯,你看,”郑怀仁的手指点在城南的承恩门上,“这是离129师最近的一个门。守门的鬼子是一个小队,大概五十人,配两挺歪把子。 偽军有一个排,三十多人,驻扎在城门楼旁边的营房里,队长是刘黑子,这傢伙贪財好色,墙头草。” 郑福眼睛一亮:“老爷的意思是……从刘黑子身上下手?” “对!”郑怀仁眼中精光闪烁,“刘黑子不是傻子,现在这形势,他比谁都清楚鬼子要完蛋了。 只是缺个台阶,缺个保证。你找个绝对可靠的生面孔,趁夜去接触他,不要提我,就说是城外的朋友指条明路。 告诉他,只要他和他的人关键时刻按兵不动,或者行个方便,八路军进城,保他和他兄弟们的性命,既往不咎。如果他愿意戴罪立功,还能有赏。” “另外,”郑怀仁补充道,“告诉他,鬼子大势已去,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我明白了,老爷。这事我去安排,保证乾净。”郑福郑重地点点头。 郑怀仁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夜幕,看到城外那些即將改变歷史的身影。 “福伯,我们隱忍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的孙子,受了多少唾骂和白眼,就是为了这一天。成,则青史留名,败,则万劫不復。但无论如何,总比当亡国奴强!” 郑福看著老爷眼中决绝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老爷,我这条老命,早就跟您绑在一起了。您指哪,我打哪!” 主僕二人,在摇曳的烛光下,开始详细推敲每一个步骤,预想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武器的分发、人员的集结位置、行动的时机、信號的传递、与偽军的接洽、突发交火时的撤退路线……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斟酌。 与此同时,在太原城的另一个角落,日军守备司令部仓库区。 一个穿著破旧日军后勤杂役服装的瘦小身影,正借著昏暗的灯光,费力地將一箱箱沉重的弹药搬上板车。 他叫根子,是郑怀仁早年安插进来的一个远房亲戚,为人机灵,沉默寡言,几年下来,混成了仓库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管事。 根子一边干活,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著仓库的守备情况。 由於兵力紧张,看守仓库的日军只有一个班,而且明显士气低落,经常聚在一起抽菸发牢骚。偽军则更散漫,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盹。 他牢记著郑福偷偷传来的指令:摸清仓库守备换岗时间、火力点位置、最快通往承恩门的路线。 根子在心里默默计算著:午夜换岗时,有大约十分钟的空隙,巡逻队会经过仓库后方……仓库东侧有个堆放废弃物资的小院,墙矮,容易翻越……从仓库到承恩门,如果走小巷,避开主干道,大概需要一刻钟…… 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决定行动成败的关键。 同样的暗流,在太原城的其他一些地方也在悄然流淌。 第279章 总攻(20) 另一边,祁县至榆次之间的广阔区域,已然成为一座巨大的露天牢笼。 八路军第1师、第2师及386旅主力,对被困其中的日军关东军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残部,展开了有条不紊的压缩和蚕食。 不同於总攻太原的雷霆万钧,这里的战术更显耐心与精准。 各级指挥所下达的命令高度一致:避免大规模步兵衝锋造成的无谓伤亡,充分发挥火力优势,以炮击、空袭和小股精锐突袭为主,一点点磨掉日军的战斗力和意志。 清晨,八路军前指临时观察所。 1师师长老聂举著望远镜,观察著远处日军阵地上空偶尔升起的稀疏烟柱。参谋长在一旁报告最新情况: “师长,昨晚夜袭分队回来了。摸掉了鬼子两个前沿警戒哨,缴获了一些文件和地图。確认鬼子第三师团补给已经见底,士兵开始宰杀骡马充飢。” 老聂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嗯。告诉炮兵,今天重点照顾一下三號区域,侦察兵报告那里可能是鬼子一个临时的物资囤积点。 不用齐射,用单炮或双炮游击,打几炮就换地方,让他们不得安生。” “明白。”参谋长记录下令,“航空队那边来电请示,今日任务重点?” 老聂略一思索:“请求航空兵支援,优先搜索和攻击鬼子的輜重车队和后勤单位。天上飞的,比我们地上跑的快,盯死他们!” “是!” 与此同时,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山胁正隆听著属下匯报昨夜损失和物资情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师团长阁下,粮食最多还能维持三天,药品奇缺,炮弹也所剩无几。士兵们……士气很低落。”后勤参谋的声音带著颤抖。 山胁烦躁地挥挥手:“知道了!命令各部,严格控制配给!优先保障战斗人员!再派侦察队出去,想办法找点吃的,或者……联繫上第九师团,看他们有没有多余……” 他的话被外面突然传来的一声尖锐呼啸打断。 “咻——轰!” 一枚炮弹在指挥部不远处爆炸,震得掩体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 “八嘎!又是冷炮!”山胁咬牙切齿,“我们的炮兵呢?为什么不能反击?” 炮兵联队长一脸苦涩:“师团长,我们的炮兵阵地一旦开火,立刻会招致八路军更猛烈的炮火覆盖和空中打击……损失太大了。现在……只能隱蔽。” 山胁无力地坐回椅子,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现在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空有利爪,却只能被动挨打。 上午九时左右,天空传来引擎轰鸣。 吕黎平率领的一个野马战斗机中队出现在战场上空。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扑向日军阵地,而是在高空盘旋,如同翱翔的猎鹰,用锐利的目光搜寻著地面目標。 “洞么,发现可疑目標,东南方向,山谷中有车辆移动痕跡,疑似輜重队。”僚机飞行员报告。 吕黎平调整方向,俯衝下去观察。果然,在山谷的密林边缘,隱约可以看到几辆偽装过的卡车和骡马队伍正在缓慢移动。 “各机注意,目標確认,日军輜重队。一中队隨我攻击,二中队高空警戒,防止敌机干扰。” “明白!” 四架野马脱离编队,降低高度,沿著山谷方向切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地面的日军輜重队发现了空中的威胁,顿时乱作一团。护卫的步兵慌乱地举起机枪对空射击,但毫无作用。 “咚咚咚咚——!”野马机翼下的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长鞭般抽打在卡车和骡马队伍中。瞬间,一辆卡车油箱被击中,爆起一团火球,受惊的骡马四处狂奔。 吕黎平冷静地扫射了一圈,看到目標区域已是一片混乱,果断下令:“目標摧毁,爬升脱离。” 野马机群轻鬆拉高,扬长而去,只留下地面上一片狼藉和日军的哀嚎。这支本就运力不足的輜重队遭遇重创,雪上加霜。 这样的空袭,每天都在上演。 八路军航空队改变了策略,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对地攻击上,尤其是对日军后勤补给线的绞杀。 公路、小径、河谷……任何可能运输物资的路线都受到严密监控。 日军的补给车队、运输兵、甚至小股偷运粮食的队伍,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地面上的蚕食也在同步进行。 386旅新一团阵地,李云龙正对著电话筒吼叫:“什么?鬼子一个小队想趁夜摸过来抢水?给老子打回去!用迫击炮轰他娘的!告诉二营长,把他们撵回去就行,別追太深,当心鬼子炮火报復!” 放下电话,李云龙对一旁的张大彪说:“看见没?鬼子渴得受不了了。告诉各营,把咱们阵地前的水源都给看紧了,晚上多埋点地雷,放点冷枪,让他们连口水都喝不踏实!” “是,团长!”张大彪笑道,“这招够损的,不过对付小鬼子,正好!” 类似的战斗发生在包围圈的各个角落。八路军利用地形优势,构筑了严密的防线和火力点,日军任何试图突围、获取水源或食物的行动,都会遭到迎头痛击。 冷枪冷炮运动更是让日军日夜不寧。神枪手们躲在隱蔽的狙击点,专门狙杀日军军官、炮兵观测员、通讯兵等有价值目標。 迫击炮则不时对日军集结地、指挥部进行骚扰性炮击。 日军士兵的精神和体力被持续消耗。飢饿、乾渴、伤病、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们的意志。伤员得不到有效救治,哀嚎声日夜不息,进一步打击著士气。 包围圈在一天天缩小。 八路军工兵部队在夜间悄然前出,挖掘新的交通壕和前沿阵地,將包围圈的铁壁一步步向中心挤压。日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迴旋余地丧失殆尽。 偶尔,日军也会组织一次绝望的反扑,但在八路军绝对优势的火力面前,这种反扑如同撞上礁石的浪,瞬间粉碎,只留下更多的尸体。 几天后,日军阵地已缩水近半。 残存的日军被压缩在几个相互难以支援的孤立据点里,缺粮少弹,伤员遍地,士气彻底崩溃。 士兵神情呆滯,眼神麻木,军官也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只能靠著武士道的精神鸦片勉强维持著秩序,但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山胁正隆望著缩水严重的防御地图,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將来临。 八路军前指,老聂看著最新的敌我態势图,对参谋长说:“差不多了。鬼子已经是强弩之末。 通知各部队,做好总攻准备。最后一下,要乾净利落,减少我们自己的伤亡。” “是!师长!” 第280章 总攻(21) 包围圈內,日军的末日气息已浓稠得化不开。 八路军有条不紊的压缩和蚕食,如同温水煮蛙,將关东军三个师团的残部逼入了绝境。 然而,还没等八路军发起最后的总攻,鬼子先一步燃起了自毁的火焰。 长期以来被压抑的矛盾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烈地爆发了。 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深夜。 山胁正隆中將双眼深陷,军服皱巴巴地沾满污渍,往日的中將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穷途末路的颓丧。 他刚听完后勤带著哭腔的报告:粮食彻底断绝,伤兵因缺医少药不断死亡,士兵们已经开始啃食树皮和皮带。 “师团长阁下……再这样下去,不用八路军打过来,部队自己就……就垮了……”参谋长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山胁正隆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地图上越来越小的己方控制区。他知道,参谋长说的是事实。 突围无望,固守是等死,投降……那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隨即被根深蒂固的武士道耻辱感强行压下。 “命令各部……收缩防线,集中所有弹药……准备……玉碎突击!”山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是他能想到的、维持帝国军人最后“体面”的唯一方式。 然而,这道命令,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命令传到下属的一个联队时,联队长尚未表態,底下几个大队长和中队长就先炸了锅。 这些中下级军官,大多属於军中较为激进的皇道派或少壮派,他们深受下克上思想和武士道精神中极端一面的影响,对现状早已不满。 “玉碎?现在玉碎有什么意义?”一个脸上带著伤疤的大队长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是为了保全山胁师团长个人的名誉吗?让我们这么多士兵毫无价值地送死!” “没错!”另一个中队长附和道,“高层指挥无能,才导致我们陷入如此绝境!现在不想著如何为帝国保存最后的力量,却要我们全体玉碎?这是对天皇陛下的不忠!是对帝国资源的浪费!” “听说八路军优待俘虏……至少……至少能活命……”角落里,一个声音微弱地响起,虽然立刻被呵斥,但这个念头却像种子一样,在许多人心中悄然发芽。 长期以来,日军內部等级森严,上级对下级有生杀予夺之权。 但在这种全军覆没的绝境下,传统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上层指挥官无能的不满,开始压倒对军纪的恐惧。 类似的场景,在第九师团、第二十四师团的残部中也在上演。 尤其是第二十四师团,作为关东军中相对二线的部队,士兵和基层军官的抵抗意志本就弱於第三、第九师团,在绝望的煎熬下,內部的分化和动摇更为严重。 次日凌晨,一场突如其来的火併,彻底撕破了日军残部最后的脸面。 在第三师团与第二十四师团结合部的一处狭窄防御阵地,一支隶属於第三师团的警戒小队,与一支试图向后调整部署的第二十四师团部队发生了衝突。 “八嘎!你们想当逃兵吗?”第三师团的军曹厉声呵斥,带著皇道派特有的傲慢。 “你们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吗?”第二十四师团的一名少尉反唇相讥,他手下的士兵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满。 口角迅速升级为推搡,不知是谁先开了枪。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第三师团的军曹应声倒地。 “他们开枪了!” “杀了这些懦夫!” 瞬间,双方士兵红著眼睛,將枪口对准了曾经的友军。步枪、机枪猛烈开火,手榴弹在狭窄的战壕內爆炸。 这场发生在日军內部的火併,虽然规模不大,但影响极其恶劣。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传开。 “二十四师团的人造反了!”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 “第三师团要逼我们全部玉碎!” 猜忌、恐惧、仇恨,在残存的日军中疯狂蔓延。 军官控制力急剧下降,士兵们三五成群,各自为战,甚至出现了小股部队抢夺友军粮食和弹药的情况。 整个包围圈內部,陷入了一片混乱。 八路军前沿观察所立刻发现了异常。 “报告团长!鬼子阵地內部发生激烈交火,枪声密集,不像是对我防御射击!”侦察兵飞快地报告。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著远处日军阵地上不时闪起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叫骂声,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大嘴笑了: “他娘的!狗咬狗,一嘴毛!好!太好了!告诉同志们,稳住阵地,看热闹!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玉米!” 他立刻將这一重要情况上报师部。 旅长接到报告,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 他果断下令:“命令各部,暂停一切进攻行动!炮兵停止射击!前沿部队严密监视,但不要主动出击! 用扩音器对日军阵地喊话,重点宣传我军优待俘虏政策,加剧其內部矛盾!” 这一手攻心为上的策略,效果立竿见影。 八路军阵地的枪炮声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通过大功率扩音器传来的、用日语反覆播放的喊话声: “小鬼子们!你们的指挥官已经拋弃了你们!他们正在內訌,想要你们无谓送死!”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八路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不要再为军阀卖命了!活著回家去见你们的亲人!” 这些喊话,如同催化剂,进一步瓦解著日军残存的纪律和斗志。 包围圈內,日军的崩溃开始了。 首先是一些彻底绝望的小股部队。往往是几个士兵或一个分队的士兵,在低级军官或军曹的带领下,趁著夜色或混乱,打著白旗,小心翼翼地走出战壕,向八路军阵地投降。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人,很快发展成十几人、几十人甚至整个小队规模的集体投降。 八路军前线部队严格执行优待俘虏政策,提供食物和水,对伤员进行救治。 这些投降的日军士兵被迅速带离前线,他们的遭遇通过某种渠道又传回了日军阵地,產生了更大的示范效应。 第二十四师团的一个大队,在大队长被內部激进分子打死、內部陷入彻底混乱后,副大队长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率领剩余约三百名士兵,向最近的八路军阵地投降。这是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日军成建制投降。 与此同时,那些深受军国主义思想毒害、拒绝投降的顽固分子,主要是第三师团和第九师团的部分皇道派军官和士兵,则陷入了更疯狂的境地。 第281章 总攻(22) 就在日军残部因绝望和內訌而陷入混乱,成建制的投降开始出现之际,一场更为极端、更加血腥的风暴,在第三师团残存的核心阵地深处酝酿並爆发了。 这部分阵地位於一片相对独立的山丘地带,由第三师团下属的精锐联队——第6联队残部防守。 联队长山口多闻大佐,是一位相对理性的军官,虽然同样绝望,但对山胁师团长“玉碎突击”的命令心存疑虑,更倾向於“体面投降”或“固守待援”这类相对保守的选择。 然而,他麾下的一批少壮派军官,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 以第2大队大队长中岛一雄少佐为首的一批激进皇道派军官,早已对师团高层的指挥不满到了极点。 在他们看来,目前的绝境,正是由於高层指挥无能、优柔寡断所致。 如今,高层不仅不想著如何“彰显皇军武威”,反而可能考虑投降这种“奇耻大辱”,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中岛一雄,年约三十,毕业於陆军士官学校,深受北进派和皇道思想影响,性格偏激狂热,信奉“用玉碎的壮烈唤醒国內”的极端理念。 他身边聚集著第1中队长小野寺敏少尉、第3中队长高桥健次中尉等一批同样狂热的少壮军官。 深夜,第2大队指挥部內,油灯摇曳。中岛一雄面色铁青,听著手下报告最新情况。 “少佐阁下!师团部传来消息,山口联队长正在与参谋商议……可能……可能是在討论向支那军接洽投降事宜!”小野寺敏少尉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惊恐。 “还有消息说,第8联队那边已经有一个中队集体投降了,二十四师团的懦夫们更是成片地举起白旗,帝国的脸面都被他们丟尽了!”高桥健次咬牙切齿地补充。 “八嘎呀路!”中岛一雄猛地一拳砸在弹药箱上,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果然如此!这些高层的马鹿,已经失去了帝国军人的魂!他们不配指挥我们!” 他环视著身边这些眼睛通红、充满戾气的少壮军官,压低声音,如同野兽低吼:“诸君!局势已经很清楚! 高层怯战,部分同僚懦弱,欲行不忠不义之事!再这样下去,我们第三师团,不,是整个关东军的荣耀,都將毁於一旦!” “那……中岛少佐,我们该怎么办?”小野寺急切地问。 中岛一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唯有下克上!清君侧,正军纪!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帝国圣战,我们必须採取断然措施!” “下克上?!”几名军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词,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日军中以下犯上的大忌,但也是皇道派激进分子在绝境中可能採取的极端手段。 “没错!”中岛语气斩钉截铁,“首先,控制山口联队长及其指挥部,夺取联队指挥权!然后,清除军內一切动摇分子和投降派! 最后,集结所有忠於天皇的勇士,向八路军阵地发起决死突击!用我们的鲜血,洗刷耻辱,彰显皇军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武勇精神!” “可是……中岛君,这……这太冒险了……”一名稍年长的中尉有些犹豫。 “冒险?”中岛一雄猛地拔出军刀,寒光映著他扭曲的脸,“比起屈辱地投降或者被敌人消灭,这才是帝国军人真正的归宿! 苟且偷生,才是最大的冒险!诸君,难道你们想和二十四师团那些懦夫一样,摇尾乞怜吗?” “不!我们誓死追隨中岛少佐!”小野寺和高桥等人立刻被煽动起来,狂热地低吼。 “呦西!”中岛一雄满意地点点头,“时间紧迫,立刻行动,小野寺,你带一个小队,去『请』山口联队长来指挥部『商议军情』,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高桥,你带人控制通讯班,切断联队部与外界的联繫!其他人,集合绝对可靠的官兵,准备镇压任何敢於反抗者!” “嗨咿!” 疯狂的兵变,在夜幕的掩护下骤然发动! 小野寺敏率领十余名心腹士兵,径直闯入联队部所在的山洞。 山口联队长正在与几名参谋地图前低声商討,看到杀气腾腾闯进来的小野寺等人,顿时一愣。 “小野寺少尉?你想干什么?”山口大佐厉声喝道。 “联队长阁下!”小野寺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但手按在枪套上,“奉中岛大队长命令,请您移步第2大队指挥部,有紧急军情商议。” “胡闹!什么紧急军情需要这样?中岛他想造反吗?”山口意识到不对,厉声斥责。 “八嘎!山口!你勾结参谋,密谋投降,背叛天皇陛下,才是真正的造反!”小野寺突然拔出手枪,对准山口,“束手就擒!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你……你敢!”山口又惊又怒,他身边的参谋也纷纷拔枪。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洞的寂静。一名试图保护联队长的参谋被小野寺身旁的士兵开枪击倒。 “抵抗者,死!”小野寺冷酷地下令。 顿时,联队部內枪声大作。忠於联队长的卫兵和参谋与叛军展开激烈交火。但叛军有备而来,人数占优,很快控制了局面。 山口大佐在混乱中被流弹击中肩膀,受伤被俘,其他几名参谋或死或伤。 几乎同时,高桥健次带人衝进了通讯班,用枪指著通讯兵,强行切断了联队部与师团部以及其他大队的有线电话和无线电联繫。 中岛一雄则亲自带领集结起来的约两百名死忠分子,迅速控制了第2大队防区的关键路口和制高点,並派兵“接管”了邻近的第1大队和第3大队的指挥部,武力胁迫其军官服从。 整个第6联队的防区,在极短时间內陷入了一场血腥的內訌和权力更迭。枪声、喊杀声、呵斥声在夜色中迴荡,许多不明所以的士兵惊慌失措,不知该听命於谁。 中岛一雄站在刚刚被“清理”过的联队部里,看著被捆绑起来、满脸是血的山口联队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联队长阁下,现在,由我暂时接管联队指挥权。为了帝国的荣耀,请您『配合』。” “中岛……你这个疯子!你会把整个联队带入地狱!”山口虚弱地咒骂道。 “地狱?”中岛一狂笑起来,“对於真正的武士来说,地狱即是荣耀的殿堂!传我命令!”他转向刚刚被武力“说服”的其他大队军官。 “第一,宣布山口大佐及其参谋团因通敌叛国,已被解除职务!联队指挥权由我,中岛一雄暂代!” “第二,各大队立即清查部队,將所有意志不坚定、有投降倾向的懦夫、叛徒,就地处决!纯洁队伍!” “第三,集结所有忠於天皇的勇士,分发所有剩余弹药和食物!黎明时分,向当面的八路军阵地,发起万岁衝锋!玉碎报国!” 这道疯狂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第6联队残部中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和血腥。 那些不愿参与兵变或对“玉碎”命令有疑虑的军官和士兵,遭到了残酷清洗。 小野寺、高桥等狂热分子带著督战队,在各个阵地间穿梭,以“叛国”、“懦弱”为名,当场枪决了数十名试图反抗或表达异议的官兵。 第282章 总攻(23) 中岛一雄的兵变,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日军残部中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血腥的清洗和控制,並不止步於第6联队內部。 中岛一雄的野心和疯狂,远不止於此。 仅靠一个联队的残部进行玉碎,影响力有限,他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壮烈的结局,来践行他那极端扭曲的武士道理想。 “仅凭我们第6联队玉碎,不足以震动国內那些苟安的马鹿!必须让整个师团,不,是让所有尚存武勇之魂的帝国军人,一同赴死!用我们的血,唤醒整个大和民族!” 中岛一雄在控制了第6联队后,对著他聚集起来的少壮派军官们,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宣言。 他的目光,投向了师团部所在地——那个在他眼中代表著“软弱”和“失败”的指挥中枢。 “师团长山胁阁下,优柔寡断,坐视战局糜烂至此,已不配指挥光荣的第三师团!”中岛一雄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唯有彻底的决死突击,才能洗刷耻辱!诸君,隨我清君侧,正军纪,带领整个师团,走向最终的荣耀!” “清君侧!正军纪!”小野寺敏、高桥健次等狂热的军官齐声附和,他们的眼睛因激动和杀戮而布满血丝。 兵变的规模迅速升级。 中岛一雄以“暂代联队长”的名义,强行收拢了第6联队所有还能行动的士兵,约一千八百余人。 他將其中的死忠分子和相对狂热的士兵编成“决死先锋队”,由小野寺和高桥直接指挥;其余被裹挟的士兵,则安排在后续梯队,由督战队押阵。 同时,他派出手下,带著偽造的“山口联队长急电”和武力威胁,前往邻近的、同样残破不堪的第18联队和第34联队的阵地。 “第6联队已决定向敌发起衝锋!山口联队长命令你部即刻听从中岛少佐指挥,协同行动,清洗內部叛徒,共同玉碎报国!”叛军军官手持滴血的军刀,对惊疑不定的友军军官吼道。 抵抗是徒劳的。第18联队和34联队残部本就兵力薄弱,士气崩溃,军官们或已战死,或意志消沉。 在叛军明晃晃的刺刀和“叛徒”罪名威胁下,大部分残存军官被迫屈服。少数试图反抗者,当场被“决死先锋队”处决。 就这样,中岛一雄以血腥手段,迅速整合了第三师团残存的主要战斗力量,兵力膨胀到近五千人。 虽然其中大半是被迫服从、心怀恐惧的士兵,但在督战队的死亡威胁和狂热的氛围裹挟下,暂时形成了一股危险的、失控的暴力集团。 山胁正隆的师团部,此时已如同惊弓之鸟。 外围阵地传来的异常枪声和骚动,以及第6、18、34联队通讯的突然中断,让山胁和参谋长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报告中將阁下!第6联队方向发生激烈交火,疑似……疑似兵变!山口联队长可能已遭遇不测!”一个浑身是血的通讯兵踉蹌著衝进来报告。 “兵变?!”山胁正隆脸色煞白,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绝境下,军队失控是最大的噩梦。 “命令警卫中队!加强师团部警戒!立刻尝试与其他联队取得联繫!”参谋长急声下令,但已经晚了。 师团部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 “什么人?”师团部警卫哨兵厉声喝道。 “奉中岛少佐命令,前来『保护』师团长阁下!清君侧,正军纪!放下武器!”叛军军官囂张地喊道。 “八嘎!你们这是造反!”警卫中队中队长怒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砰!砰!砰!” 回答他的是叛军毫不犹豫的射击!警卫中队士兵虽然忠诚,但人数劣势,且猝不及防,瞬间被叛军的火力压制。 激烈的交火在师团部周围爆发。叛军决死先锋队如同疯狗般猛攻,警卫中队拼死抵抗,但寡不敌眾,节节败退。 山胁正隆在指挥部內,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喊杀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军事生涯,甚至生命,都已走到尽头。 “中將阁下!快从后山撤退吧!”几个忠诚的参谋试图架起山胁。 “撤退?往哪里退?”山胁惨笑一声,挣脱开他们,“外面是八路军的天罗地网,里面是发疯的叛军……这就是帝国陆军的结局吗?” 他整了整已经脏污的军服,缓缓拔出自己的指挥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绝望,有愤怒,也有一丝解脱。 “我,山胁正隆,作为帝国陆军中將,第三师团长,唯有在此……尽忠了。”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小野寺敏带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叛军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里面的人。 “山胁师团长!”小野寺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您的指挥失误,导致师团陷入绝境!现在,请您为了帝国的荣耀,下令全体玉碎吧!” 山胁正隆看著眼前这个疯狂的少尉,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和荒谬。他举起指挥刀,不是指向敌人,而是指向小野寺,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乱臣贼子!地锅……就是毁在你们这些疯子手里!” “砰!” 一声枪响,山胁正隆中將胸前绽开血,他晃了晃,重重倒地。开枪的是小野寺身边的一个士兵。 参谋长和其他参谋或被杀,或被俘。第三师团的中枢指挥系统,被自己人彻底摧毁。 中岛一雄踏进一片狼藉的师团部,看著山胁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病態的满足感。 “师团长阁下『壮烈殉国』了。”他冷冷地宣布,“现在,由我,中岛一雄,接管第三师团指挥权!传令全军!” 他走到电台前,虽然技术兵大多逃散或死亡,但他强行命令一个被俘的通讯兵操作电台,向所有还能接收信號的单位发出了最后的、疯狂的电文: “告全体帝国军人:” “师团长山胁中將已为帝国玉碎!现由中岛一雄代行师团指挥权!” “高层怯战之懦夫已肃清!决战时刻已到!” “我第三师团决意全体玉碎,以彰显皇军武威,唤醒国內!” “第九、第二十四师团尚有武勇之同仁,若亦怀必死之志,可隨我部,一同向敌发起最终突击!於三途川畔,再建皇国荣光!” “天皇陛下……板载!” 这份电文,如同投下的又一枚炸弹,在剩余的日军残部中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第九师团残部,指挥官吉住良辅中將接到电文,气得浑身发抖。 “疯子!中岛这个疯子!他毁了第三师团,还想拉我们一起陪葬!”吉住对参谋长吼道, “命令各部,严守阵地,绝不能与第三师团的叛军有任何牵连!必要时……可以向八路军示警,或者……择机……突围。” 他最后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投降的暗示。中岛的疯狂,反而促使一些尚有理智的军官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第二十四师团残部则更加混乱。 部分被中岛电文蛊惑的激进分子蠢蠢欲动,但更多士兵早已丧失斗志,成批地向八路军投降。內部陷入了更激烈的爭执和分裂。 而中岛一雄,已经彻底沉浸在他自我构建的悲壮敘事中。 他不再关心外界反应,开始了他最后的表演。 他將所有控制的部队,约五千余人,强行编成了三个“决死大队”,分发完最后一点食物和弹药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 中岛一雄站在一处高地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但大多眼神麻木、充满恐惧的士兵。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帝国的勇士们!” “最后的时刻到了!苟且偷生是懦夫!为天皇陛下献身才是武士的荣耀!” “忘记生死!忘记恐惧!心中唯有忠义!” “隨我——突击!” “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小野寺、高桥等死忠分子疯狂响应,但更多的士兵是在督战队的枪口下,被迫有气无力地跟著喊叫。 这场註定毁灭的“万岁衝锋”开始了。 近五千名日军,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在少数狂热军官的带领下,乱鬨鬨地衝出了阵地,向著八路军严密设防的阵地衝去。 八路军前沿观察哨立刻发现了这自杀式的进攻。 “报告!日军大规模出击!队形散乱,但人数眾多!像是……像是集体衝锋!” 李云龙接到报告,衝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也被这景象惊了一下:“他娘的!小鬼子这是唱哪出?集体送死?”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日军內部崩溃的最终体现。 “命令各营!进入阵地!机枪准备!炮兵准备!给老子狠狠地打!送这些不想活的小鬼子上西天!” “是!” 八路军的阵地上,机枪手压上了弹链,炮兵调整了射界,步兵们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当日军衝锋队伍进入有效射程时,八路军阵地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火力!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轰!轰!轰!” 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衝锋的日军成片倒下。迫击炮弹准確地落在人群中最密集的地方,炸起一团团血雾。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督战队在后面疯狂叫囂,枪毙后退的士兵,但这只能让场面更加混乱。 中岛一雄挥舞著军刀,冲在最前面,很快就被一发机枪子弹打成了筛子。小野寺敏、高桥健次等狂热军官也相继毙命。 失去了狂热核心的驱动,这场荒唐的“玉碎”衝锋迅速演变成一场彻底的大溃败。士兵们掉头狂奔,互相践踏,只求远离这片死亡地带。 八路军部队趁机发起反衝击,轻鬆收割了这些失去抵抗意志的溃兵。 至中午时分,这场由兵变引发的疯狂闹剧,以第三师团残部的彻底覆灭而告终。 中岛一雄和他的追隨者,用他们愚蠢而极端的行为,加速了自身的灭亡,也成为了这场战役中最为讽刺的註脚。 第283章 总攻(24) 中岛一雄及其追隨者的疯狂兵变和自杀式“玉碎衝锋”,如同一场短暂而血腥的闹剧,在八路军猛烈的火力面前迅速灰飞烟灭。 第三师团残存的最后一点有组织抵抗力量被彻底粉碎,其覆灭的惨状,通过战场上的枪炮声、溃兵的哀嚎以及八路军有意识的战场广播,如同无形的衝击波,狠狠撞向了仍在负隅顽抗的第九师团和第二十四师团残部。 这最后一根稻草,终於压垮了这些早已濒临崩溃的部队。 第九师团防区,一片死寂的绝望。 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將,在得知山胁正隆死於兵变、第三师团主力在“万岁衝锋”中被屠杀殆尽的消息后,独自在指挥部里呆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那份中岛一雄发出的疯狂电文,以及刚刚收到的、报告第三师团覆灭的零星讯息。 往日的矜持和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第三师团的覆灭,不仅意味著中路的彻底崩塌,更是一种象徵——任何形式的抵抗,都已失去意义。 “参谋长,”吉住良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还有多少能动的士兵?” 参谋长一脸惨然:“师团长阁下,各联队报上来的数字……加起来已不足七千人,而且大多带伤,弹药……弹药基本耗尽。士兵们……已经快饿得走不动路了。” 吉住良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命令……各部……停止一切抵抗行动。”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收集所有白布……准备……投降。” “师团长!”参谋长惊呼,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命令,还是感到震惊。 “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吉住良辅摆摆手,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颓唐,“中岛那个疯子,已经证明了顽抗的下场。 为將者,不能把士兵的生命当作自己荣誉的殉葬品。投降吧……或许,还能为帝国……保留一些种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我的名义,向八路军发出乞降请求。条件……我们没有任何条件,只请求他们……遵守承诺,善待放下武器的士兵。” 命令下达后,第九师团残存的阵地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士兵们默默地用能找到的任何白色布料——绷带、衬衣、甚至撕碎的旗子,製作成简单的白旗,掛在枪刺上,或者绑在木棍上伸出战壕。 军官们放弃了指挥,和士兵们一起,沉默地等待著命运的审判。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精锐,此刻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八路军前线部队很快发现了这一变化。 “团长,你看!鬼子阵地上掛白旗了!”观察哨兴奋地报告。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咧嘴一笑:“嘿!第九师团的鬼子怂了!看来第三师团那群疯子的死,把他们嚇破胆了!告诉同志们,先不要开枪,保持警戒!等上级指示!” 消息迅速层层上报至前指。 老总接到报告,沉吟片刻,下达指令:“接受第九师团投降!命令前线部队,受降过程务必保持警惕,严格按照程序执行!先令其官兵分批放下武器,徒手走出阵地,於指定地点集结!若有异动,坚决消灭!” “是!” 受降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八路军战士警惕的枪口下,第九师团的残兵败將们,排著稀稀拉拉的队伍,垂头丧气地走出他们坚守了多日的工事,將手中的步枪、机枪、掷弹筒等武器整齐地堆放在指定地点。 然后,他们被引导到一片空旷地带,坐在地上,由八路军医务人员对伤员进行简单的救治,並分发少量的食物和水。 吉住良辅中將在几名参谋的陪同下,最后一批走出指挥部。他脸色灰败,將手中的指挥刀,双手平举,交给了前来受降的八路军一名高级军官。 这一刻,標誌著日军第九师团在山西战场的彻底覆灭。 与此同时,第二十四师团的崩溃则更为彻底和混乱。 第二十四师团本就由预备役和补充兵组成,战斗意志和凝聚力远不如第三、第九师团。在长期的围困和心理攻势下,其內部早已分崩离析。 第三师团覆灭的消息传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师团长黑岩义胜中將试图效仿吉住良辅,组织有条件的投降,但他发现,自己对部队的控制力已经近乎为零。 “师团长!不行了!士兵们……士兵们已经开始成群结队地自己跑出去投降了!军官根本拦不住!”一个联队长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 黑岩义胜衝到观察口,只见阵地上乱成一团。成群的士兵,甚至包括一些低级军官,不再听从命令,他们自发地举起用各种东西做成的白旗,蜂拥著跳出战壕,乱鬨鬨地向八路军阵地跑去。 “回来!你们这些懦夫!八嘎!”黑岩义胜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手枪对天鸣枪,但毫无作用。溃逃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阻挡。 “师团长!第8联队……第8联队集体向八路军投降了!联队长……联队长带头走的!”又一个噩耗传来。 黑岩义胜绝望地瘫坐在地上。他知道,一切都完了。第二十四师团,已经不存在了。它不是在战斗中消亡,而是在绝望中自我瓦解了。 八路军前线指挥员见状,当机立断,命令部队向前推进,接收俘虏。 “各营注意!鬼子已丧失抵抗意志!以排为单位,分散出击,控制阵地,收缴武器,收容俘虏!注意安全,防止个別鬼子狗急跳墙!” 战士们端著枪,冲入已无人防守的日军阵地。所见之处,一片狼藉。丟弃的武器、散落的弹药、奄奄一息的伤员,以及成群结队、目光呆滯、举手投降的日军士兵。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偶尔有几个顽固分子躲在角落里打冷枪,也很快被清除。 黑岩义胜中將最终在一处隱蔽的掩体里被找到,他拒绝投降,试图切腹自尽,但被身边的参谋死死拦住。最终,他精神崩溃,被八路军战士俘虏。 至此,祁县至榆次包围圈內的日军关东军三个精锐师团——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全部被歼灭。 第三师团主力在兵变和疯狂衝锋中覆灭,第九师团残部有组织投降,第二十四师团则在崩溃中瓦解。 隨后,八路军动员了大量部队和民兵,开始大规模打扫战场。 景象触目惊心。 广阔的区域上,遍布著日军的尸体、损坏的武器、烧毁的车辆和散落的物资。战壕里、弹坑旁、树林中,到处是战爭留下的残酷痕跡。 阵亡的日军士兵数量极其惊人,初步清点便超过两万具尸体,还有许多被埋在炸塌的工事里无法统计。 俘虏的数量同样庞大,仅第九师团和第二十四师团投降和溃散后被收容的官兵就超过一万五千人,其中包括吉住良辅中將、黑岩义胜中將等高级將领十余名,佐级、尉级军官数百名。 缴获的武器堆积如山。完好的和损坏的三八式步枪、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山炮、野炮数以千计。 八路军各参战部队在胜利的喜悦中,也带著肃穆的心情清理战场,掩埋尸体,救治己方和敌方的伤员,转运物资。 这一战的辉煌战果,很快由前指匯总,电报传向了延安和八路军总部。 电文详细匯报了战役过程:自阻击、诱敌、反攻、合围、空战、攻城直至全歼敌重兵集团,並攻克太原南大门晋中。 重点列出了最终战果:基本全歼日军关东军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第109师团,第20师团等部,累计毙伤俘敌约八万余人(其中击毙超过五万,俘虏近三万)。 击落敌机两百余架,彻底掌握山西制空权。缴获武器弹药、军用物资无数。 而八路军自身伤亡,远低於敌军,创造了抗战以来敌我伤亡交换比的惊人记录。 这份战报,如同一颗精神原子弹,將在整个中国乃至世界反法西斯战场引起巨大的震动。 它宣告了八路军不仅能在游击战中取胜,更具备了在正面战场歼灭日军现代化重兵集团的强大实力! 八路军前指总部。 老总看著沙盘上已被红色旗帜彻底包围的太原孤城,关东军主力覆灭、晋中光復、空中大捷,如今太原城內日军士气崩溃,已成惊弓之鸟。 “是时候了!”老总下令道,“传我命令:第1、2、3、129师及386旅,立即对太原发起总攻!彻底解放太原!” 命令如山,五路大军闻令而动。 第284章 总攻(25) 五路大军,如同五支利箭,直指太原! 八路军第1师、第2师、第3师、第129师以及386旅主力,在接到前指总攻命令后,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对太原孤城形成了铁桶般的合围。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战士们士气高昂,经过连番大捷的洗礼,这支钢铁雄师已然脱胎换骨,具备了攻坚现代化大城市的雄厚实力和无比信心。 太原城南,386旅前进指挥所。 旅长正对著电话筒,声音洪亮地部署任务:“各团注意!总攻命令已下!老子把话撂这儿,谁先给老子把红旗插上太原城头,老子给他请头功!” 放下电话,旅长一回头,正好看见李云龙带著张大彪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指挥部,脸上带著那股子熟悉的混不吝的劲儿。 旅长眼睛一瞪,隨即又忍不住笑了,上前照著李云龙胸口就是一拳:“好你个李云龙!他娘的,当年吹牛说要打太原,老子还以为你狗日的喝多了说胡话!没成想,今天还真让你打到太原城下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旅长,咱老李啥时候吹过牛?说打太原,那就肯定得打下来!您就瞧好吧,这回,我新一团非得第一个衝进鬼子司令部不可!” “你小子別光顾著冲!”旅长笑骂一句,神色转为严肃,“太原城高墙厚,鬼子成了困兽,肯定会拼死反抗。告诉同志们,既要发扬敢打敢拼的精神,也要讲究战术,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是!旅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李云龙敬了个礼。 指挥部里洋溢著大战前的紧张与激昂。各级指挥员迅速领受任务,返回部队,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和准备。 与此同时,八路军航空兵也展开了强大的心理攻势。 几架p-51野马战斗机呼啸著飞临太原上空,並未投掷炸弹,而是撒下了漫天飞舞的传单。 白色的纸片如同雪般飘落在太原城的大街小巷。 传单上用醒目的大字和日文写著: “告太原城內日军官兵书!” “关东军主力已於祁县、榆次地区全军覆没!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皆已覆灭!” “继续抵抗毫无意义,徒增伤亡!”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立即出城投降,是尔等唯一生路!” 这些传单,如同最后一击,狠狠砸在了城內日军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士兵中急速蔓延。 “关东军……真的全完了?” “我们……我们还在为什么而战?” 绝望的情绪如同浓雾,笼罩了整个太原守军。士兵们窃窃私语,军官们人心惶惶,抵抗意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太原城內,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已如同坟墓般死寂。 多田骏司令官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桌子上散落著八路军撒下的传单和一份份坏到极点的战报。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楠山秀吉参谋长站在一旁,同样面如死灰。 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八路军的总攻已经开始,炮弹不时落在城內,震得指挥部顶棚灰尘簌簌落下。 “司令官阁下……我们……我们是否……”一个参谋声音颤抖,想说“投降”二字,却不敢说出口。 多田骏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状若疯魔:“八嘎!投降?帝国军人只有玉碎,没有投降!命令各部,死守到底!与太原共存亡!”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无法有效传达。通讯时断时续,各部联繫困难,即使接到命令的部队,也大多士气崩溃,阳奉阴违。 司令部內,一种末日的疯狂和绝望在瀰漫。一些激进军官开始焚烧机密文件,破坏通讯设备,准备“玉碎”。 而与此同时,一股暗流,正在郑怀仁的精心策划下,悄然涌动。 郑府,密室。 烛光下,郑怀仁的脸色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即將解脱的释然。老管家郑福和心腹护院头领站在他面前。 “老爷,都准备好了。咱们的人,加上刘黑子那边答应反正的偽军,能直接调动的大概有八十条枪,控制了承恩门附近的关键路口和一段城墙。”郑福低声匯报。 “根子那边也传回消息,鬼子仓库守备鬆懈,他摸清了路线,必要时可以带人过去搞点动静,吸引鬼子注意力。”护院头领补充道。 郑怀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八路军已经开始总攻,鬼子军心已散,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走到墙边,指著那张默绘的城防图:“今夜子时,听到爆炸声,福伯你带人直扑承恩门,解决掉城门洞的鬼子哨兵,打开城门! 刘黑子的人会在城墙上配合,压制可能反抗的鬼子。根子带人在仓库区製造混乱,放火吸引鬼子援兵!”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记住,”郑怀仁目光扫过两人,带著决绝,“动作要快,下手要狠!这是我们洗刷耻辱、將功折罪的唯一机会!哪怕豁出这条命,也要把城门给八路军打开!” “誓死追隨老爷!” 郑怀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仓库区方向那隱约的灯火,脸上露出一抹惨然又释然的笑容。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两位忠僕:“我郑家,愧对太原父老多年。这最后一程,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注意力,都由我一人引过去吧。” “老爷!您要做什么?”郑福预感到了什么,声音发颤。 “我去仓库区。”郑怀仁语气不容置疑,“我和根子,在那里弄出最大的动静,把鬼子的兵力,尤其是他们的指挥官,儘可能多地吸引过去。 福伯,你听到仓库区传来最大的爆炸声,就是我们得手之时,那也是你们动手的信號!趁乱,打开承恩门!” “不行!老爷,太危险了!让我去!”郑福噗通一声跪下。 “我去!”护院头领也激动道。 郑怀仁扶起郑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护院头领,眼中满是决绝:“我意已决!別忘了,我才是维持会长,我出现在那里,才最能引起鬼子的注意和愤怒。这是我……赎罪的唯一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福伯,记住,听到最大的爆炸声就动手!不要犹豫!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告诉我儿……他爹……没给祖宗丟尽脸面!” 说完,郑怀仁不再犹豫,迅速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將一把匕首插在腰间,又將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小心翼翼贴身藏好——那是他积攒的最后杀手鐧,威力巨大的炸药。 “老爷!”郑福老泪纵横,知道再也无法劝阻。 郑怀仁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宅院,义无反顾地融入夜色之中。 第285章 总攻(26) 仓库区,暗流涌动。 郑怀仁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巡逻队,与早已在此潜伏的根子匯合。 “老爷!您怎么来了?”根子见到郑怀仁,又惊又喜又忧。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郑怀仁语速极快,“计划有变,我们不仅要製造混乱,还要把鬼子的大鱼钓过来!根子,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根子指著一个隱蔽的角落:“按您的吩咐,最好的炸药,都埋在仓库主承重柱下面了,引线也布好了,就等您下令。” “好!”郑怀仁眼中寒光一闪,“现在,我们去给他们送份大礼!” 两人不再隱匿行踪,而是主动出击!他们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仓库区的哨卡前,郑怀仁甚至故意用日语大声呵斥哨兵,吸引注意力。 “八嘎!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郑会长!有紧急军情要见你们长官!”郑怀仁摆出往日维持会长的架子。 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但认出是郑怀仁,不敢怠慢,一边派人去通报,一边狐疑地放行。 郑怀仁和根子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闯入仓库区核心地带,沿途故意製造声响,踢翻物资箱,甚至开枪打灭了几盏路灯,搞得鸡飞狗跳。 很快,他们的异常举动引起了日军守备队的警觉。仓库守备队长,一名姓小林的中佐,带著大批士兵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此时,郑怀仁和根子已经退至主仓库前的空地上,背靠著巨大的仓库大门。 四周,闻讯赶来的鬼子兵越聚越多,足足有上百人,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探照灯的光柱將两人照得无所遁形。 小林中佐走到阵前,看著被围在中间的郑怀仁,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郑桑!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郑怀仁面对密密麻麻的枪口,毫无惧色,反而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了小林从未见过的、带著嘲讽和怜悯的笑容。 他看了看怀表,时间差不多了。 “造反?”郑怀仁反问,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说错了。我郑怀仁,堂堂大夏子孙,何来造自己国家的反一说?” 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愤怒、或惊疑的鬼子面孔,朗声道:“我郑家,自唐末迁居太原,在此生息已逾千年! 诗书传家,守护这一方水土千年!这太原城的一砖一瓦,都浸透著我祖辈先人的血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积压已久的悲愤:“可你们!你们这些侵略者!踏破我的家园,屠戮我的同胞! 逼著我郑怀仁,这太原城千年世家的家主,给你们当狗!当维持会长!帮你们欺压自己的乡亲!” 郑怀仁的声音哽咽了,但隨即变得更加鏗鏘:“是!我郑怀仁贪生怕死!我愧对列祖列宗!我给鬼子当了狗!这是我一生的奇耻大辱!我不孝!我给郑家千年门楣抹了黑!” 他猛地指向小林中佐和周围的鬼子兵,怒吼道:“但今天!就在今夜!老子不当狗了!老子要堂堂正正做一回大夏人! 用你们的血,洗刷我的耻辱!用我的命,告慰我郑家先祖在天之灵!” 小林中佐被这番言论气得浑身发抖,也感到一股寒意:“八嘎!疯子!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给我拿下!” 鬼子兵们端著刺刀就要上前。 “站住!”郑怀仁猛地掀开外衣,露出了绑在身上的炸药和手中紧握的起爆器!根子也同时亮出了炸药。 鬼子兵们嚇得齐齐后退一步,阵脚大乱。 郑怀仁看著惊恐的小林中佐,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他最后看了一眼承恩门的方向,仿佛能听到那里即將响起的吶喊,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彻夜空的吶喊: “大夏万岁——!!!” 几乎在他喊声落下的同时,他和根子,同时按下了起爆器!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从主仓库底部猛然爆发!地动山摇!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郑怀仁、根子、小林中佐以及他们周围上百名鬼子兵!坚固的仓库在爆炸中轰然坍塌,化作一片火海! 这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丧钟,敲响了太原城內日军的最后灭亡! 承恩门方向。 老管家郑福正焦急地等待著,手心全是汗。当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仓库区传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时,郑福浑身一颤,老泪瞬间涌出。 他知道,老爷……走了。 “老爷走好!”郑福抹去眼泪,眼中只剩下復仇的火焰和完成遗命的决绝,他嘶声吼道:“弟兄们!给老爷报仇!开城门!迎王师!杀鬼子啊!” 仓库区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在太原城的心臟引爆了一颗炸弹。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剧烈的震动连数里之外都能清晰感受。 这声爆炸,不仅带走了郑怀仁、根子以及上百名日军,更彻底撕裂了太原城守军最后残存的组织和士气。 儘管仓库区的巨大爆炸吸引了部分日军的注意力,导致围攻承恩门的鬼子兵力有所减少,但留守在此的日军小队和部分闻讯赶来的增援部队,依然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 郑福率领的三十多名护院伙计,以及刘黑子手下那几十號心思各异的偽军,毕竟是业余武装,无论是单兵素质、火力配置还是战斗经验,都与真正的日军相去甚远。 最初的突袭得手后,他们凭藉一股血勇和出其不意,一度控制了城门洞附近区域,並开始奋力开启那沉重的城门。 然而,反应过来的日军迅速组织起了凶猛的反扑。 “杀给给!夺回城门!死啦死啦地!” 一名鬼子少尉挥舞著军刀,指挥著残存的士兵和赶来的援兵,依託街道两侧的房屋和沙包工事,用密集的步枪和机枪火力,疯狂扫射试图开门的人群。 “噠噠噠噠——!” “砰!砰!砰!” 子弹如同泼雨般打在城门洞附近的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屑。 “呃啊!” 一个正用力抬著门閂的护院伙计胸口中弹,惨叫著倒下。 “福伯!鬼子火力太猛了!压得抬不起头!” 另一名伙计趴在掩体后大喊,子弹啾啾地从头顶飞过。 郑福躲在城门洞一侧的石墩后面,白的鬍鬚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他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弟兄,心如刀绞,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顶住!一定要顶住!城门必须打开!” 他嘶哑地吼著,捡起地上阵亡鬼子哨兵的步枪,熟练地拉栓、瞄准、射击!砰!一个探头射击的鬼子应声倒地。 这位老管家,年轻时也曾是走南闯北、见过风浪的人物,枪法竟出人意料地精准。 城墙上的战斗同样惨烈。刘黑子带著反正的偽军,与城墙上的鬼子守军展开了激烈的爭夺。 双方依託垛口互相射击,手榴弹在狭窄的马道上爆炸,不断有人中弹滚下城墙。 “刘黑子!你他妈敢造反!皇军饶不了你!” 一个鬼子军曹在对面垛口后咆哮。 “去你妈的皇军!老子今天反正了!弟兄们,打!打死这些狗日的小鬼子!” 刘黑子红著眼睛,抱著一挺歪把子机枪疯狂扫射,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然而,日军的战斗力和火力毕竟更强。偽军们伤亡惨重,士气开始动摇。若不是城墙地形限制了日军兵力的展开,他们早就被消灭了。 第286章 总攻(27)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焦灼状態。 郑福和刘黑子他们凭藉一股血勇和地利的优势,勉强支撑著,但伤亡在持续增加,开启城门的行动也被凶猛的火力彻底压制。 每拖延一分钟,都意味著更多的牺牲和失败风险的加剧。 那声来自城內的巨大爆炸,也让城外正在紧张待命的八路军部队心头一震。 新一团前沿观察哨。李云龙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就衝出了临时指挥所,举起望远镜死死盯住太原城南门——承恩门的方向。 “他娘的!什么动静?城里炸了?!” 张大彪也跟了出来,满脸惊疑。 李云龙没有立即回答,他锐利的目光飞速扫过城墙:城头上火光闪烁,枪声激烈,明显是发生了內訌!而城门方向,虽然看不清具体细节,但日军的防御火力似乎出现了一阵混乱! 一个大胆的判断瞬间在李云龙脑中形成! 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听这爆炸的动静,太原城里绝对是搞了票大的!弄不好就是军火库,现在城门鬼子肯定乱套了!” 他一把抓住张大彪的胳膊,语速快得像打机枪:“大彪!看见没?城头上自己人打起来了!城门楼子的鬼子火力弱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团长,你的意思是……” 张大彪也反应过来了,呼吸变得急促。 “还等个屁的总攻信號弹!” 李云龙吼道,“战机稍纵即逝!鬼子现在首尾不能相顾,正是咱们趁乱拿下城门的时候!” 他转身对著通讯兵咆哮:“快!给老子接旅长!” 电话接通,李云龙几乎是对著话筒吼:“喂!旅长吗?我是新一团李云龙,太原城南门发生內乱! 听到巨大爆炸声!城头有激烈交火!我判断是鬼子內乱,並与守敌发生激战! 请求立即批准我团对承恩门发起突击!重复,请求立即突击!给我炮火支援!” 电话那头显然也被这突发情况惊住了,但旅长的判断至关重要。短暂的沉默后,声音传来:“李云龙!批准你的突击请求!师属炮兵马上对承恩门日军外围工事进行五分钟火力急袭!掩护你团行动!务必抓住战机,打开突破口!”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重重撂下电话,脸上充满了兴奋和决绝。 “张大彪!” “到!” “全团集合!准备攻城!一营为突击队,老子亲自带队!二营三营跟进!把咱们的『傢伙』都给我推上来!”李云龙所说的“傢伙”,正是团里加强的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 “是!” 新一团的战士们早已摩拳擦掌,听到命令,立刻如同上紧的发条,迅速完成战斗准备。 几乎在同时,八路军386旅炮兵阵地上,传来了怒吼! “咚!咚!咚!咚!” “轰!轰!轰!轰!” 炮弹划破夜空,带著死亡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了承恩门外日军预设的雷区、铁丝网、碉堡和外围阵地上!顿时地动山摇,火光冲天!日军的表面工事在猛烈的炮火下被一一摧毁。 “突击队!上!” 炮火延伸的瞬间,李云龙拔出驳壳枪,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杀啊!” 一营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跟著团长冲向承恩门! 城头上的日军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和地面进攻打懵了!他们既要应付城墙上的內乱,又要抵挡城外的猛攻,顿时陷入了极端被动。 “八嘎!顶住!城外土八路攻城了!” 城墙上的鬼子军官声嘶力竭地叫喊,但兵力捉襟见肘,火力被內外分散。 郑福和刘黑子等人,正被日军的火力压得喘不过气,伤亡越来越大,开启城门的行动完全停滯,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城外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八路军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如同天籟之音传了进来! “是八路军!是我们的队伍打过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护院伙计激动地大喊,几乎哭出来。 郑福老泪纵横,他知道,老爷用命换来的机会,没有白费!他嘶声力竭地喊道:“弟兄们!我们的队伍来了!跟鬼子拼了!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拼了!” 残存的护院和偽军们士气大振,爆发出最后的勇气,不顾一切地向城门口的日军发起了反衝击! 城內外的八路军里应外合,瞬间改变了力量对比! 城外的李云龙,指挥部队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突击队利用炮火效果,迅速清除了外围残敌,衝到了城墙下。 “火箭筒!给老子轰开那个沙包工事!” “无后坐力炮!瞄准那个机枪眼!放!” “砰砰砰!” 几发火箭弹和无后坐力炮弹精准命中目標,將阻挡在城门通道前的日军火力点炸上了天! “机枪掩护!爆破组上!” 李云龙指挥若定。 几名爆破手冒著弹雨,衝到沉重的包铁城门下,迅速安放好了大量炸药包。 “引爆!” “轰隆——!!!” 一声巨响,承恩门那厚重的门板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烟尘瀰漫! “城门开了!冲啊!” 李云龙见状,一挥驳壳枪,身先士卒,踩著废墟衝进了太原城! “冲啊!”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炸开的城门缺口汹涌而入! 城內的日军残兵,在內外夹击下,瞬间崩溃,非死即降。 郑福、刘黑子等人看著如神兵天降般衝进来的八路军战士,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衝进城,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浴血、被伙计搀扶著的郑福,以及旁边惊魂未定的刘黑子。 李云龙大步上前,紧紧握住郑福的手,“辛苦了!老同志!我代表新一团,感谢你们!” “长官……我们……我们没辜负……” 郑福话未说完,因失血和激动,晕了过去。 “快!卫生员!抢救伤员!” 李云龙急忙下令。 他隨即目光锐利地看向刘黑子:“你是?” “是……是……长官,我……我反正了……” 刘黑子结结巴巴地说。 “好!反正就是好同志!现在没空多说,让你的人带路,配合我们肃清残敌,扩大突破口!” 李云龙雷厉风行。 “是!是!长官!” 刘黑子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答应。 第287章 总攻(28) 李云龙的新一团,迅速占领了承恩门区域。 城门洞內外的激战短暂而激烈。残余的日军守门部队在內外夹击下迅速崩溃,非死即伤。新一团的战士们迅速清理战场,巩固突破口。 “一营!抢占城门楼制高点!机枪给老子架起来!控制主要街道!” “二营!向左翼展开,肃清沿街建筑残敌!” “三营!向右翼展开,构筑街垒,准备阻击鬼子反扑!” “炮兵连!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前出,配属各营!” 李云龙站在硝烟瀰漫的城门洞口,扯著嗓子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沙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营连长立刻分头行动。 新一团的战术素养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战士们以班排为单位,互相掩护,交替前进。机枪手迅速抢占窗口、屋顶等制高点,火力交叉覆盖街道。爆破手熟练地用炸药包或火箭筒清除街垒和可疑的坚固工事。 然而,李云龙和所有人都清楚,夺取城门仅仅是开始。 太原城作为日军经营多年的华北重镇,城防坚固,巷战必將异常残酷。 果然,不到十分钟,鬼子的反扑就来了! 先是来自纵深区域的迫击炮弹,带著刺耳的呼啸,砸在新一团刚刚控制的街道和房屋周围,爆炸掀起砖石瓦砾。 “炮击!隱蔽!” 经验丰富的老兵们大声预警,战士们迅速躲入建筑或临时掩体。 紧接著,街道尽头传来了坦克引擎的轰鸣和密集的枪声! “团长!鬼子坦克!至少三辆,还有大量步兵!” 前沿观察哨急促报告。 李云龙衝到一处断墙后,举起望远镜。 只见远处街角,涂著膏药旗的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和几辆装甲车,正引导著黑压压的步兵,沿著主干道猛扑过来!坦克的57毫米炮不时喷出火舌,將八路军占据的房屋炸开缺口。 “他娘的!想跟老子玩坦克?”李云龙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火箭筒小组!给老子靠前配置!打掉狗日的铁王八!” “是!” 几个火箭筒小组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利用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敏捷地向前运动。 “目標!领头坦克!距离一百五!放!” “咻——轰!” 一发火箭弹拖著尾焰,精准命中领头九五式坦克的侧面!薄弱的装甲被瞬间击穿,坦克冒起浓烟,瘫痪在路中央。 “打得好!” 战士们一阵欢呼。 但日军坦克和步兵並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射击和衝锋。 后续坦克碾压过废墟,机枪子弹如同泼水般扫来,压得八路军战士抬不起头。日军步兵则利用坦克掩护,逐屋清剿,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机枪!压制鬼子步兵!” “手榴弹!扔!” “二营长!带你的人从侧面小巷迂迴过去!抄他狗日的后路!” 李云龙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新一团官兵凭藉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战术,死死顶住了日军这波凶猛的反扑。 街道上子弹横飞,手榴弹爆炸声不绝於耳,双方士兵的尸体不断倒下,战况极其惨烈。 就在新一团在承恩门浴血奋战、艰难扩大突破口的同时,城外,八路军主力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入太原! 承恩门洞开的捷报,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传遍整个攻城部队。 “报告旅长!新一团已突破承恩门,正在城內与敌激战,请求主力迅速入城支援!” 通讯兵向386旅旅长报告。 “好!李云龙这小子,又立头功了!” 旅长兴奋地立刻下令,“全体都有!按预定作战方案,立即入城!向纵深发展进攻!” “是!” 嘹亮的军號声划破长空!等待多时的386旅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流,沿著新一团打开的通道,汹涌澎湃地冲入太原城! 坦克轰鸣著驶过破碎的城门,履带碾过日军的尸体和瓦砾。步兵们士气高昂,喊著口號,紧隨坦克之后,迅速向城內各个战略要点扑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原城东、西、北三个方向,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喊杀声! 第1师、第2师、第3师的部队,按照总攻部署,对各自当面的城门发起了猛烈的牵制性进攻! “轰!轰!轰!” 加农炮和榴弹炮的炮弹狠狠砸在东直门、旱西关、大北门等城垣上,炸得砖石飞溅。 “滴滴答滴滴——!” 衝锋號响起,步兵们在机枪和迫击炮掩护下,发起一波波攻势。 虽然这些方向並非主攻方向,但八路军的攻势依然凌厉无比。守城的日军部队被迫全力防守,根本无法抽调兵力去增援岌岌可危的城南。 八路军成功地实现了“一点突破,四面开”的战术意图,將日军牢牢钉在了各段城墙上,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与此同时,从晋中长途奔袭而来的129师主力,以红军骨干为基础的老牌劲旅,战斗力极其强悍。 他们沿著承恩门入城后,迅速沿著预定的进攻轴线,向城西和城中心区域猛插。 至此,八路军攻城的两大主力——386旅和129师,均已投入城內战场,太原巷战全面爆发! 日军凭藉坚固的楼房、街垒、地下工事和熟悉的地形,进行著顽强的节节抵抗。他们深知,巷战是削弱八路军火力优势、拖延时间的最好方式。 八路军则充分发挥兵力、火力和士气优势,採取灵活多样的战术,逐街逐屋地清剿敌人。 坦克,成为了八路军巷战中的开路先锋和移动堡垒。 t-34中型坦克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笨拙,但其厚重的装甲和强大的火力,在巷战中具有无可比擬的优势。 “前方十字路口,右侧楼房有鬼子机枪火力点!” 步兵用旗语向坦克车组示意。 t-34的炮塔缓缓转动,76毫米主炮喷出火焰! “轰!” 楼房二层的一个窗口被直接命中,砖石混合著日军的残肢断臂飞溅出来,机枪瞬间哑火。 坦克上的並列机枪和航向机枪同时开火,扫射著街道两侧任何可疑的目標,为跟隨的步兵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 日军试图用步兵携带的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进行“肉弹攻击”,但在八路军步兵严密的掩护和坦克自身机枪的扫射下,这些自杀式攻击大多以失败告终。 偶尔有鬼子侥倖靠近,也会被坦克厚重的装甲弹开,或是在爆炸前就被击毙。 战士们紧跟在坦克后方或侧翼,利用坦克的掩护,清除隱藏在废墟、地下室和屋顶的日军狙击手和火力点。 “砰!砰!” 精確射手冷静地点射,將试图从窗口投掷手榴弹的鬼子击毙。 “轰!” 爆破手將炸药包塞进疑似藏有敌人的地堡入口。 突击组则用手榴弹和衝锋鎗,清理每一个房间、每一条小巷。 战斗异常残酷,每前进一米都可能付出鲜血的代价。街道上硝烟瀰漫,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伤员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日军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八路军绝对优势兵力和步坦协同的猛烈打击下,防线不断被压缩。 386旅一路向省政府、日军司令部等核心目標猛攻;129师则重点清剿城西的工业区和仓库区,並策应386旅的进攻。 然而,越靠近城市中心,日军的抵抗就越疯狂。 他们利用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构筑了层层火力网,甚至不惜炸毁桥樑和街道,製造障碍,迟滯八路军的进攻速度。 第288章 总攻(终) 承恩门方向激战正酣之时,太原城东、西、北三个方向,八路军第1师、第2师、第3师的主力部队,按照总指挥部的统一部署,对各自当面的城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这並非佯攻,而是实打实的猛攻!目的就是彻底粉碎日军的城防体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加速其全面崩溃。 城东,第1师进攻方向。 老聂师长亲临前沿指挥。师属炮兵团的加农炮、榴弹炮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猛烈炮火准备,將东直门一带的城墙、碉堡、铁丝网炸得支离破碎。 炮火延伸的瞬间,嘹亮的衝锋號响彻云霄! “同志们!为了牺牲的战友,为了太原的父老乡亲!冲啊!” 团长挥舞著驳壳枪,第一个跃出掩体。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云梯架起,战士们冒著弹雨奋勇攀登。 城墙上的日军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八路军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兵力面前,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t-34坦克直接开到城墙根下,用直瞄火力摧毁日军的机枪火力点。工兵爆破手在火力掩护下,炸开了一个又一个通道。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东直门被成功突破!第1师主力部队如同洪流般涌入城內,迅速向纵深发展,清剿残敌,並与从南面打过来的129师部队取得联繫。 第2师选择的是旱西关。这里城墙相对老旧,但日军防御工事密集。徐师长採取多点突击、重点突破的战术。 在强大炮火掩护下,数个突击营同时发起攻击,分散日军火力。主攻方向集中了师里所有的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对日军坚固工事进行定点清除。 战斗异常激烈,日军依託复杂地形和坚固工事负隅顽抗,双方逐屋爭夺,伤亡都很大。但第2师官兵前仆后继,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最终,凭藉顽强的意志和优势火力,第2师成功撕开了旱西关的防线,大部队涌入西城,兵锋直指日军重要的仓库区和军营。 第3师面对的是地势较高、城墙坚固的大北门。罗师长决定智取。他派出精锐小分队,夜间渗透,清除外围警戒,並设法炸毁了一段城墙下的暗堡。 总攻开始后,炮火集中轰击城墙一点,打开缺口。同时,渗透进去的小分队里应外合,袭击了城门守军的后方,製造了混乱。 日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第3师主力趁机发起强攻,迅速占领了大北门,並切断了太原城与北面忻口方向的最后联繫,彻底封闭了日军北逃的退路。 至此,太原城东南西北四门洞开!八路军五大主力师旅,如同五把巨大的铁钳,从四面八方狠狠夹向太原城的心臟地带!日军的城防体系彻底崩溃,残存守军被分割包围在各自孤立的据点里。 城门突破后,战斗迅速转入更加残酷和复杂的巷战。 从午夜到次日中午,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太原城內每一寸土地都成为了血腥的战场。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哀嚎声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八路军装备的t-34坦克和少量装甲车,在巷战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成为了移动的堡垒和开路先锋。 在主干道上,坦克引导步兵推进。日军的轻武器难以击穿t-34的正面装甲,而坦克的76毫米主炮和机枪,则能有效摧毁日军的街垒、火力点和坚固建筑。 “左边楼房,二楼窗口,机枪!” 步兵用旗语或简易电话告知车组。 坦克炮塔转动,“轰”的一声,窗口化作一片火海。 步兵则紧隨坦克之后,警惕地清除两侧建筑和废墟中的日军残兵,特別是防范日军的“肉弹”攻击。 遇到坦克难以通行的狭窄街巷,则由步兵组成突击小组,用手榴弹、衝锋鎗和刺刀进行清剿。 日军深知巷战是他们的最后机会,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进行了疯狂的抵抗。 他们占据高楼、地下室、下水道,甚至民房,设置了大量的狙击点、机枪巢和诡雷。 八路军战士们则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牺牲精神。 爆破手用炸药包和火箭筒破墙开路。 狙击手和精確射手占据制高点,清除日军重要目標。 突击队用手榴弹开道,冲入房间与日军进行血腥的近战。 火焰喷射器则被用来对付盘踞在坚固工事內的敌人。 战斗异常惨烈。一条街道、一栋楼房,往往要经过反覆爭夺,数易其手。双方士兵的尸体铺满了街巷,鲜血染红了断壁残垣。 太原城內的百姓,虽然身处战火,但心向八路军。他们冒著生命危险,为八路军带路、送水、运送伤员,甚至提供日军藏身点的情报。这给了八路军巨大的支持。 而日军,则真正陷入了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他们孤立无援,士气低落,很多士兵只是在军官的胁迫下进行绝望的抵抗。逃兵、投降者开始大量出现。 隨著外围阵地逐一被攻克,八路军各路大军逐渐向城市中心合拢,兵锋直指日军最后的核心据点——第一军司令部、省政府、宪兵队大楼等。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这里已成为一片混乱的末日景象。文件焚烧的浓烟滚滚,通讯中断,军官们如同无头苍蝇。 多田骏司令官面色惨白,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已经精神崩溃。 楠山秀吉还算镇定,但也是强弩之末,徒劳地试图组织最后的防御。 筱冢义男则异常平静。他换上了一尘不染的军礼服,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內,面前放著象徵武士身份的短刀。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作为帝国军人,他选择了体面的结局。 山本一木大佐,这位特工队指挥官,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阴鷙和自信。 他试图带领残存的少数特工队员依託司令部大楼进行最后抵抗,但大势已去。 上午十时许,八路军129师一部在坦克支援下,突破了司令部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 “轰!” 司令部大门被坦克炮轰开! 八路军战士如潮水般涌入院落,与守军展开激烈枪战。日军残兵虽然顽抗,但已是困兽之斗。 战斗很快蔓延至司令部大楼內部。 在一个布满弹孔的办公室里,战士们发现了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的多田骏。他几乎没有反抗,被两名战士轻易制服。 在隔壁房间,试图销毁最后几份文件的楠山秀吉也被俘获。 这位新上任的第一军司令官,此刻面色灰败,浑身颤抖。 而在筱冢义男的办公室,战士们推开时,看到的是一幅血腥的场景:筱冢义男已切腹自尽,他选择了用最武士道的方式结束了自己。 最激烈的抵抗发生在地下通讯室附近。 山本一木带著几名死硬分子,凭藉坚固的工事和精准的枪法负隅顽抗,给进攻部队造成了一些伤亡。 “里面有个鬼子军官枪法很准!好像是山本一木!” 有战士报告。 “妈的!是那个老鬼子!老子亲自去会会他!” 一名参加过之前反渗透、战友牺牲在山本特工队手中的营长,红著眼睛,组织突击队。 经过一番激烈交火,用手榴弹和衝锋鎗解决了山本的护卫。 当战士们衝进房间时,发现山本一木腿部中弹,正试图举枪自尽,被一名眼疾手快的战士飞身上前踢飞了手枪,生擒活捉! 至中午时分,太原城內成建制的抵抗基本停止。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省政府、宪兵队、主要军营、仓库等核心要点全部被八路军攻克。 零星枪声依然在城市的角落响起,那是小股八路军部队在民兵配合下,清剿躲藏在废墟、民宅中的日军散兵游勇。 大批日军士兵在军官阵亡或逃跑后,成建制地或零星地向八路军投降。他们面色惶恐,举著双手,被押往城外的战俘营。 太原城头,日军膏药旗被扯下,扔在地上,被无数只脚踩踏。 一面鲜艷的红旗,在无数军民激动的目光和泪水中,缓缓升上了原日军司令部大楼的楼顶,迎风飘扬! 这座千年古城,华北重镇,在经歷了日寇数年的蹂躪后,终於回到了人民的怀抱! 城南,郑府。 郑明远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胸前的符號表明他已是一名干事。 他隨著入城的地方部队急匆匆赶回已成断壁残垣的家中。 府门大开,院內一片狼藉,但所幸家眷无恙。老管家郑福正指挥著几个倖存的僕役收拾残局,脸上满是烟尘与疲惫。 “福伯!”郑明远快步上前,声音带著急切,“家里人都没事吧?我爹呢?” 郑福见到少爷归来,眼圈瞬间红了。他摇了摇头,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封封得严实的信,递了过去,声音哽咽:“少爷……老爷他……他昨夜在仓库区,和鬼子……同归於尽了……这是他临走前,留在书房案上的。” 郑明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颤抖著手,打开信封,抽出信笺。 父亲那熟悉的、略带潦草的字跡映入眼帘: “明远我儿亲启:” “见字如面。若汝得见此信,为父恐已不在人世。吾儿切勿过於悲伤。” “我郑家诗礼传家,绵延千载,守护斯土。然为父不肖,贪生怕死,屈身事贼,名为维持,实为虎作倀。 上愧对列祖列宗,玷污门楣;下负故土乡亲,罪孽深重。实不配为郑家子孙,更枉称大夏之人!” “近年来,为父或主动,或被迫,间接直接害死之乡亲,名单附后。每一姓名,皆是为父罪状,日夜啃噬,痛不欲生。死,於为父而言,非是牺牲,乃是赎罪之始。” “吾儿须谨记:倭寇除尽日,方是吾儿为郑家赎罪之始!勿以父为念,当以万千冤魂为念!振兴家国,善待百姓,乃尔此生之责。” “父,怀仁,绝笔。” 信纸的后面,附著一张长长的名单,墨跡深浅不一,显然是在不同时期陆续写下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刺在郑明远心上。 他握著信纸的手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 多年以后,太原城早已焕然一新。 郑明远没有选择留在军旅或走上仕途。他带著父亲的血书和那份沉重的名单,回到了家乡。 他运用自己的学识和见闻,从零开始,做起了生意。 他经营有方,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山西有名的实业家。 但令人不解的是,这位郑老板似乎对积累財富毫无兴趣。 他赚取的巨额利润,绝大部分都投向了太原城的建设:修桥铺路、兴建学校、创办医院、抚恤战爭遗孤……凡是利於民生之事,他无不慷慨解囊。 有人说他不愧是世家子弟,高风亮节。 但更多知道真相的人则认为,这就是大夏风骨! 第289章 破防了 太原城头红旗飘扬,捷报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电波、通过人们口耳相传,迅速传遍了华夏大地,並越过重洋,震动了世界。 八路军总部发布的战报,內容之辉煌,战果之巨大,足以让任何初次听闻的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我军英勇將士,经半月余之浴血奋战,一举全歼日军精锐之关东军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所属,累计毙、伤、俘敌寇近十四万之眾。 其中击毙近十万,俘虏四万余! 击落敌机两百余架!缴获武器装备、军需物资堆积如山,难以计数! 俘虏敌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第一军司令官楠山秀吉以下將佐军官数十名!山西重镇太原,已告光復!” 这封通电,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国范围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国內,各方反应复杂,气氛诡异。 在广大的沦陷区、国统区、乃至解放区,底层民眾和普通士兵、知识分子在短暂的震惊和怀疑之后,是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振奋! “老天开眼啊!八路军打了大胜仗!” “十四万鬼子!我的天!还把太原打下来了!” “我就说咱们大夏亡不了!有八路军这样的队伍在,小鬼子长不了!” 人们奔走相告,泪流满面,压抑了数年的屈辱和悲愤,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宣泄。无数青年学生更是热血沸腾,纷纷要求奔赴前线,投奔这支传奇的军队。 然而,与民间的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重庆和南京方面令人费解的沉默。 簧山的官邸里,光头男人拿著电文,手微微颤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反覆看著那几个数字——“歼敌十四万”、“光復泰源”、“俘虏中將司令官”……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这是一场正面战场上对鬼子重兵集团的歼灭战!其战果之辉煌,甚至超过了抗战以来所有正面战场战役的总和! “nxp!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飞机大炮?哪里来的这么强的战斗力?”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竇和不安。 他召来心腹谋士,密室商议良久,最终下达的指令却是:“暂不公开评论,严密关注事態发展,尤其是……北方那位邻居的反应。” 而金陵的偽政府,则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恐慌。 主子在山西遭遇如此惨败,连太原则丟掉了,这对他们的“合法性”和“安全感”是毁灭性的打击。 大小汉奸们如坐针毡,开始暗中盘算自己的后路。 一时间,大夏上空的政治气氛,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各方势力都在观望、计算、等待著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然而,最先被这消息破防的,却並非亚洲的任何一方,而是远在数千里之外欧洲大陆的另一个战爭狂人。 日耳曼,柏林,总理府地下掩体。 小鬍子的咆哮声几乎要震落墙壁上的灰尘,挥舞著手中的情报摘要,原本就有些苍白的面孔因愤怒而涨红,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垂手而立、噤若寒蝉的陆军总参谋长威廉·凯特尔元帅。 “凯特尔,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是哪个蠢货喝多了写出来的幻想小说吗?” 小鬍子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戾气, “脚盆人!拥有现代化装备和武士道精神的脚盆陆军,在山西,被一群……一群大夏的泥腿子游击队?包围歼灭了? 整整三个师团!还有一个方面军!十四万人!这怎么可能?你告诉我,这怎么可能?” 凯特尔额头渗出汗珠,他儘量保持语调的平稳:“情报来自多个渠道,包括我们的军事观察员和日方……非正式的通告,虽然细节有待核实,但基本事实……恐怕是確凿的。 日军在山西的作战行动,確实遭遇了……灾难性的失败。太原已经丟失。” “失败?这是耻辱!是天大的笑话!” 小鬍子情报摔在巨大的作战地图桌上。 “诺门坎!就在几个月前,朱可夫在诺门坎把日本人像赶羊一样击溃! 现在,在大夏山西,他们又被一群拿著劣质武器的农民包围歼灭!这就是我们选择的东方盟友? 这就是他们吹嘘的『亚洲领导者』的实力?我们竟然把帝国的命运和这样一群废物捆绑在一起? 这是不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你说!凯特尔!” 他逼近凯特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凯特尔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必须安抚小鬍子的怒火,但也不能完全迴避现实:“我的长官,我理解您的愤怒。 日本军队在诺门坎和此次山西的表现,確实……令人失望。他们的战术思想、装备水平,尤其是装甲力量和空地协同能力,与欧洲一流陆军相比,存在明显差距。” 他话锋一转,试图將话题引向战略层面:“但是,我的长官,请您冷静思考。在广阔的东方,除了日本,我们还有別的力量可以牵制毛熊的远东部队吗? 如果没有日本在满洲的百万关东军,大菸袋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將西伯利亚的几十个师调往西线!那对我们东线战场的压力將是致命的!从地缘战略上看,我们……別无选择。” “別无选择……” 小鬍子重复著这个词,像一头困兽般在房间里踱步,暴躁地挥著手, “就因为別无选择,我们就要忍受这样一个无能的盟友,一次次地让我们在全世界面前蒙羞吗? 他们的失败,会让大眼袋更加瞧不起我们!会让邱姐儿和罗瘸子更加得意!” 他停下脚步,突然转向凯特尔,眼中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芒,语气变得阴沉又充满算计: “你刚才说,泥腿子?凯特尔,你再仔细看看情报,歼灭日本三个师团的,真的只是普通的、我们印象中那种拿著大刀长矛的大夏游击队吗?” 凯特尔微微一怔,立刻意识到元首抓住了关键点。他连忙拿起另一份更详细的情报附件: “我的长官,您指出了关键。根据我们情报人员和分析部门的初步判断,此次作战的八路军,其装备和战术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他们不仅拥有数量可观、性能优越的新型战斗机,还投入了新型的中型坦克、大口径火炮以及高效的无线电通讯和侦查设备。 他们的火力密度、战术协同能力,完全是一支正规现代化军队的水平。” 小鬍子眯起了眼睛:“哦?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凯特尔压低了声音,“结合之前盘尼西林技术拍卖事件的情报,我们高度怀疑,八路军的背后,存在一个我们尚未查明、但技术实力极其强大的外部援助来源。 这个神秘卖家,不仅提供了救命药物,很可能也提供了这些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技术支持。” “神秘卖家……技术实力强大……” 小鬍子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暴怒的情绪逐渐被一种冷酷的、利益至上的算计所取代。这是他作为赌徒和政治家的本能。 几分钟的沉默后,小鬍子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凯特尔,你觉得……我们和这个八路军,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凯特尔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得差点没站稳:“我的长官!这……这太冒险了!八路军和毛熊可都是锤镰!” “哈哈哈!” 小鬍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凯特尔,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天真了?国家和民族之间,只有永恆的利益,没有永恆的盟友,也没有永恆的敌人! 上次拍卖,那个神秘卖家不是同样把盘尼西林技术卖给了我们吗?这说明他们和毛熊的关係,绝非铁板一块!他们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和利益!”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指著大夏的位置:“日本人的表现已经证明,他们无法有效牵制东方。甚至可能因为自身的无能,反而让毛熊更容易集中力量对付我们。 但如果……如果八路军这支突然强大起来的力量,能够被我们引导,或者说,至少能和他们背后的势力建立某种联繫,让他们在东方给日本人製造更大的麻烦,甚至……间接地牵制毛熊呢?” 小鬍子的眼中闪烁著危险而兴奋的光芒:“想想看,如果他们能提供比日本人更有效的牵制,或者……他们手中的某些技术,恰好是我们需要的呢? 比如他们那种能轻易击败日本战机的新式飞机发动机技术?或者更高效的无线电技术?” 凯特尔努力跟上小鬍子跳跃的思维,谨慎地回答:“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性。如果他们的目標只是驱逐日本人,而我们需要东方战线保持对毛熊的压力,那么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或许有利益交匯点。 但是,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巨大,而且我们目前对太行山的內部情况、尤其是那个神秘援助方的意图,几乎一无所知。” “那就去了解!” 小鬍子斩钉截铁地命令道,“不能把帝国的东方战略完全寄托在日本人这种不靠谱的蠢猪盟友身上!我们必须有备用方案!” 他指向凯特尔,下达了明確的指令:“立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情报渠道,包括通过中立国、商业掩护. 目標:尽一切可能,搜集关於八路军,特別是其装备来源、技术水平的详细情报!我要知道他们的坦克具体型號、火炮口径、飞机性能参数!最重要的是,设法摸清那个神秘卖家的底细!” 小鬍子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日本人不可靠,我们就得自己找出路。如果八路军和他们背后的势力,真的只认金钱和资源,那对我们来说,或许比那些满脑子武士道精神的日本疯子更容易打交道。 先把情报搞到手,我们先评估价值。 或许未来某一天,我们会需要和这些东方人做一笔交易。 记住,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谈判的!” “是!我的长官!我立刻去办!” 凯特尔元帅敬礼告退,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意识到,元首的思维已经跳出了单纯的愤怒,开始谋划一步更深远、也更危险的棋。 第290章 启程 1939年12月中旬。 冬日的柏林,阴冷潮湿,铅灰色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对於约翰·拉贝来说,这种压抑不仅来自天气,更源於他自身的处境。 自1938年从金陵返回后,这位西门子公司驻华代表、曾经的金陵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就仿佛从英雄变成了麻烦。 他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疲惫的身心,还有详实记录鬼子在金陵暴行的日记、照片和胶片。 他天真地以为,將这些证据公之於眾,就能唤起国际社会的良知,制止暴行。 然而,他错了。 盖世太保找上了门。审讯、警告、威胁接踵而至。 他被严厉禁止再公开谈论“金陵事件”,所有辛苦保存下来的证据材料被强行没收。 他在西门子的工作虽然得以保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多年的服务和公司高层的某种庇护,但他已被视为政治上不可靠的人,处於严密的监视之下。 言论自由、行动自由,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他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困在笼子里,內心充满了无力、愤懣和对东方那些他曾尽力庇护的人们深深的担忧。 这天下午,拉贝正在西门子总部的一间办公室里处理枯燥的文件,內心却思绪万千。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拿起听筒,一个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传来:“是约翰·拉贝先生吗?这里是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威廉·凯特尔元帅要见你。请立即到本德勒大街的统帅部大楼来。” 拉贝的心猛地一沉。凯特尔元帅?国防军最高统帅部长官,小鬍子最亲信的將领之一?这样的大人物,为何要见他这样一个已被边缘化的商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是盖世太保又找到了什么新罪证?还是因为自己私下里对朋友偶尔流露出的对纳粹政策的不满被揭发了?那也不应该是凯尔特元帅见自己啊? 他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著,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乘车前往。 经过层层严格的盘查和通报,拉贝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副官引领著,穿过长长的、铺著厚地毯的走廊,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副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一间宽敞、装修奢华却透著冷峻的办公室呈现在眼前。 威廉·凯特尔元帅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没有穿外套,只穿著熨帖的军便服,领口缀著元帅肩章。 他並没有抬头,正专注地看著桌上的一份文件。 副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拉贝和凯特尔,空气仿佛凝固了。 拉贝静静地站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几分钟的沉默,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於,凯特尔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起了头。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直接射向拉贝,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拉贝先生,”凯特尔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坐。” 拉贝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拉贝先生,”凯特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似隨意地问道,“作为一个日耳曼人,你还爱你的祖国吗?”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 拉贝几乎没有犹豫,他迎向凯特尔的目光,坦然回答:“元帅阁下,我生於此,生於此。我对日耳曼民族和这片土地的爱,从未改变。” 这是拉贝的真心话。即使对他们的暴政充满厌恶,但拉贝对祖国和民族的情感是复杂而深刻的。 凯特尔盯著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偽。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话锋突然一转: “很好。那么,对於你在金陵的行为,你又如何解释?你拯救了数以十万计的大夏人,这在国际上为你贏得了『活菩萨』的声音。 但你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却让我们的东方盟友陷入了尷尬,也给帝国的外交带来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拉贝的心提了起来,但他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平静的语气回答: “元帅阁下,在金陵,我面对的不是政治或外交,而是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危机。我所做的,只是一个有良知的人在那种情况下应该做的事情。拯救生命,无关国籍或政治立场。” 凯特尔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出乎拉贝的意料,他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或斥责。 反而,凯特尔用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拉贝先生,我理解你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者的立场。甚至,从某种角度说,你的行为展现了日耳曼人的『骑士精神』和『高尚品德』。” 他话锋再次一转,开始了道德绑架:“正是因为你在大夏,特別是在那些受过你恩惠的大夏人心中,拥有如此独特而正面的形象,帝国现在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藉助你的……声望。” 拉贝警惕起来,没有接话。 凯特尔继续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最近在山西,发生了一些……令人惊讶的军事变化。一支名为八路军的部队,取得了一些战果。” 拉贝当然听说了,虽然官方媒体轻描淡写,但小道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他知道那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 凯特尔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目光更加锐利:“帝国需要了解真实的情况。这支八路军,他们的装备来源、战术思想、真正的实力,以及……他们背后是否有什么我们未知的力量在支持。传统的军事和外交渠道,很难接触到核心信息。” 他盯著拉贝的眼睛:“但是,你,拉贝先生,不一样。你在大夏,尤其是在普通民眾和一些开明人士中,有著极高的信誉。 我们认为,由你以某种非官方的、人道主义或商业考察的名义前往,是最有可能接近真相、建立联繫的人选。” 拉贝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凯特尔找他的目的,竟然是让他去为纳粹政权做间谍?去接触那支正在抗日的军队? “元帅阁下,”拉贝试图委婉地拒绝,“我……我只是一个商人,而且已经离开大夏一段时间,恐怕难以胜任如此重要的……” “拉贝先生,”凯特尔打断了他,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別忘了,你是一个日耳曼人!帝国的利益高於一切! 现在,帝国在东方需要可靠的信息,需要为未来的战略布局寻找新的可能性。 你拥有別人无法企及的条件,这正是你报效祖国的时候!难道你愿意看到帝国因为信息不畅而在东方战略上陷入被动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是你证明对祖国忠诚的机会。你可以將它视为一种特殊的人道主义使命——为日耳曼民族探寻一条可能的、更有利的东方路径,这同样是为了更长久的和平。” 拉贝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他厌恶鬍子党,更不愿成为他们搜集情报的工具去对付正在英勇抵抗侵略者的大夏人。 但凯特尔的话,巧妙地將任务与“民族利益”、“忠诚”捆绑在一起,让他难以直接拒绝。而且,他知道,如果拒绝,等待他和家人的將会是什么。 同时,一个隱秘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如果……如果他能藉此机会离开这个牢笼,再次前往大夏……或许,他能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至少,他可以远离这里的监视,甚至……有机会將一些真相传递出去? 见拉贝沉默不语,凯特尔放缓了语气,拋出了甜枣:“当然,帝国不会亏待你。你可以以西门子商务代表的公开身份前往。 我们会为你提供必要的便利和经费。而且,考虑到任务的特殊性,你可以带上你的家人一同前往。” “带上家人?”拉贝猛地抬起头。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这意味著多拉和他的孩子们可以离开德国,至少暂时获得安全。 “是的。”凯特尔肯定地说,“这可以更好地掩护你的身份,显得更自然。家庭在身边,也能让你更安心地工作。” 拉贝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直视凯特尔:“元帅阁下,我接受这个任务。 但我有一个要求,我必须確保我家人的绝对安全。並且,我需要完全的行动自主权,以適合我商人身份的方式开展工作。 直接的间谍活动,我无法胜任,也会立刻暴露。” 凯特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需要的是拉贝这块金字招牌和接触的渠道,並非要他成为职业间谍。 他点点头:“可以。你的主要任务是建立联繫,传递信息,评估情况。具体的专业情报,会有其他人负责。你的家人,帝国会保障他们的安全。”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下了。拉贝站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问了一个看似突兀却至关重要的问题:“元帅阁下,您就如此確信,我会回来?不会……留在大夏?” 凯特尔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种族优越感和政治自信的复杂笑容,他走到拉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篤定: “拉贝先生,你是一个真正的日耳曼人。我深信,无论你走到哪里,你的根,你的灵魂,都属於日耳曼。 你或许不认同某些……当下的政策,但你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民族。我们日耳曼人,血液里流淌著忠诚和荣誉。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拉贝深深地看了凯特尔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凯特尔的话,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种基於种族偏见的、居高临下的判断。 三天后,拉贝带著妻子多拉和孩子们,在两名名义上协助实则监视的秘书陪同下,登上了从汉堡开往远东的轮船。 他们的目的地,是香港——这个当时通往大夏的重要门户。 站在甲板上,望著逐渐远去的德国海岸线,拉贝的心情复杂难言。 轮船破开灰色的海浪,向著东方,缓缓驶去。 第291章 星火计划 太原,八路军总部新驻地。 昔日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的大楼,如今已焕然一新。虽然墙壁上还残留著一些弹孔,但內部已被打扫乾净,悬掛起了地图,安装了电台,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战斗气氛。 沈舟、老总、参谋长等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清晰地標示著山西乃至整个华北的敌我態势。红色的旗帜已经插满了太原及周边区域,象徵著解放区的扩大。 空气中瀰漫著胜利的喜悦,但也带著大战后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深思。 “这半个月,可真是惊心动魄啊。”老总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沈先生,你送来的那些弹药、油料、药品,可是帮了大忙了,特別是最后总攻阶段,战士们能放开了打,底气足啊!” 这半个月,够沈舟穿越两次,都是带的后勤物资,保证此次战役成果。 沈舟笑了笑,语气平和:“老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战士们在前线流血牺牲,我在后方提供点补给,算不得什么。关键是,我们打贏了,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参谋长接过话头,指著沙盘:“是啊,这一仗,不仅收復了太原,基本歼灭了鬼子在山西的主力,更重要的是,我们向全世界证明了,八路军有能力在正面战场歼灭日军的现代化重兵集团!这政治意义和军事意义,怎么估计都不为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不过,组织的最新指示也来了。老总,你看。”他將一份电文递给老总。 老总快速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对沈舟说:“组织的指示很明確:抗日非一夕之功,敌人绝不会甘心失败,必然疯狂反扑。 要求我们现阶段以消化战果、巩固胜利果实为主,部队进行休整补充,发动群眾,建立巩固的根据地,不宜立即进行大规模扩张。” 沈舟认真地听著,表示理解:“我明白,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这次虽然贏了,但消耗也很大,需要时间恢復元气。而且,根据地建设是根本,只有根基稳了,才能支持长期的战爭。”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老总,带著一丝期待问道:“那么,老总,我们之前商议的那个……星火计划,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实施了?” 老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隨身携带的牛皮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用油纸包裹的文件。 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份名单,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字跡却依然清晰。 这份名单,是沈舟在更早的时候提供的。 上面罗列著上百个名字,后面標註著他们的专业领域、大致所在国家或地区,以及简单的评价。 这些名字,涵盖了物理、化学、工程、医学、农业等眾多关键领域。 在过去两个月里,一批经过严格挑选、背景可靠、通晓外语的干部,早已以各种身份为掩护,秘密潜往欧美各国。 他们的任务,就是根据这份名单,去寻找、接触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 老总的目光落在名单的首位。 “小沈,你名单上的这位……按年份算,今年应该已经八十有三了吧?这么大年纪,还要远渡重洋,请到我们这战火初停、百废待兴的地方来……他,真的能对我们起到你所说的那种决定性作用吗?” 沈舟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和郑重,他迎向老总的目光,语气坚定: “老总,请您绝对相信我的判断。尤其是这位,他的价值,或许在当下无法立刻用多少枪枝大炮来衡量,但他们代表著方向,能引领我们走向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很多科学技术,一旦知道了方向和原理,入门或许並不算登天难事。 但最难、最宝贵的,恰恰是找到那个正確的方向。而寻找方向,突破认知边界,正是这些百年难遇的天才们与生俱来的使命。他们的一个想法,可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沈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带著一种深沉的感慨: “而且,我坚信,请回他,不仅仅是对现在这个时代、这场战爭起到作用……或许,在更遥远的未来,对我来的那个时代,也將会產生无法估量的、奠定基石般的作用。这是真正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老总静静地听著,虽然他对那些高深的科学领域了解有限,但他从沈舟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和远见 他沉吟片刻,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名单小心地收好:“好!我信你!我这就安排发跨洋电报,给已经派出去的同志们发报!启动星火计划!” 老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补充道:“你上次带来的那笔五亿美元,这次可真是派上大用场了。在国际上活动,寻找这些人,没有硬通货寸步难行。 现在就看看,咱们这把火,到底能吸引多少真正的凤凰归巢了!” 沈舟也笑了,但笑容中带著一丝紧迫感:“是啊,我们的底子太薄了。想要快速发展,摆脱落后挨打的局面,光靠我们自己埋头苦干还不够,必须要有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魄力。 上一次我们通过侨胞渠道,吸引回来的多是心怀祖国的华裔学者,他们是我们最宝贵的財富。 这一次,我们希望眼光能更开阔一些,如果这些洋人专家也能愿意来,带来的將是更多元、更前沿的思维碰撞和技术飞跃。” 第292章 说服 纽约,纽约人酒店。 这是一家曾经辉煌,但如今已显破败的老牌酒店。在酒店高层一个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孤寂和潦倒的气息。 83高龄的尼古拉·特斯拉,穿著虽然旧但依旧整洁的西装,背脊却已不再挺直,静静地躺在靠窗的旧沙发上。 窗外是纽约灰濛濛的天空,映照著他同样灰暗的心境。 这位曾经与爱迪生激烈竞爭、以其天才构想震惊世界的发明家,如今已走到了人生的暮年。 资助人一个个离去,jp·摩根早已对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全球无线输电塔等宏大计划失去了耐心。 学术界將他视为偏执的幻想家,公眾几乎遗忘了他。 贫困和疾病缠身,他只能棲身在这家廉价酒店,靠著微薄的养老金和偶尔的接济度日,甚至时常拖欠房费。 与其说他在等待新的机遇,不如说,他只是在等待生命终点的来临。 他的手中,有时还会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著名,仿佛仍在构思著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电磁场模型,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甘和落寞的光芒。 “叮咚——” 门铃响了,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特斯拉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窘迫。他嘆了口气,放下元件,步履蹣跚地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 看到门外站著酒店经理那张熟悉而冷漠的脸,特斯拉下意识地、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恳求道: “先生,请再宽限我几天……只需要几天,我的一些……一些朋友,他们答应的一笔匯款很快就到,我保证,一旦收到,立刻付清所有费用……” 出乎他意料的是,酒店经理今天的態度似乎不那么强硬,甚至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恭敬。经理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站著的一位东方人。 “特斯拉先生,您误会了。您的房费,以及后续一段时间的费用,这位先生已经为您结清了。” 特斯拉愣住了,疑惑地看向那位东方面孔的陌生人。 来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穿著得体的深色西装,戴著眼镜,面容温和,眼神却透著一股知识分子的沉静与干练。 “您是……?”特斯拉迟疑地问道,將门开大了一些。 那位东方人微微躬身,用流利而清晰的英语自我介绍道:“尊敬的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冒昧打扰。我叫徐爱民,来自大夏。” 两人走进杂乱却堆满书籍和手稿的房间。徐爱民没有丝毫嫌弃,而是好奇而尊重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目光在那些画满复杂电路图和数学公式的草稿纸上停留片刻。 简单的客套和对其居住环境的关切之后,特斯拉直接问道:“徐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慷慨。但请原谅我的直接,您如此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落魄老人,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效劳吗?我必须提前说明,我可能无法在短期內偿还您的这笔钱。” 徐爱民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特斯拉先生,您言重了。我此次前来,並非索求回报,而是代表大夏,希望能够邀请您,前往我们的国家进行访问和科学研究。” “去大夏?”特斯拉的眉头立刻皱紧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老年人特有的固执和基於过往认知的判断,“徐先生,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我必须说,这並非一个明智的提议。据我所知,你们的国家正在遭受战火的蹂躪,日本军队……那是一个强大而野蛮的军事机器。 那里恐怕缺乏进行严肃科学研究所必需的和平环境,甚至是最基本的设备和资金保障。我虽然落魄,但还不至於去一个……请原谅我的直白……一个充满动盪和贫穷的地方浪费所剩无几的时间。” 面对特斯拉几乎是断然的拒绝,徐爱民並不气馁,反而像是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支票夹,然后,在上面熟练地填写起来。 写完,他將支票轻轻推到特斯拉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特斯拉先生,您关於局势的信息可能有些滯后。就在不久前,我们大夏的军队,八路军,刚刚在山西战场上,击败了您所说的那支『强大而野蛮』的日本军队,收復了包括太原在內的广大地区。战火正在平息,秩序正在重建。” 他顿了顿,指向那张支票: “至於您担心的科研条件和资金问题……您请看这个。” 特斯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当看清支票上那一长串数字时,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这是一千万美元?”特斯拉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沙哑,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徐爱民,“徐先生,你……你这是……” 徐爱民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意:“特斯拉先生,只要您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前往大夏,这一千万美元,將作为您的首期研究经费,完全由您自主支配! 您可以购买任何您认为需要的仪器设备、书籍资料,聘请您需要的助手,建设您理想中的实验室! 我们只有一个附加条件:在您进行自己感兴趣的研究之余,我们希望您能根据协议,在您的专业领域內,帮助我们研究和解决一些我们国家发展所面临的具体技术难题。” 看到特斯拉眼中依旧残留的疑虑和震惊,徐爱民又补充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另外,我们了解到您近年来身体欠佳。大夏有著悠久的医学传统,特別是中医,蕴含著许多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奥秘。 或许,东方的调理方式,能让您恢復健康,重获活力。我们愿意为您提供最好的医疗和养生保障。” 巨大的金额衝击和对方所展现出的惊人诚意,让一生经歷过无数大起大落、自认早已看淡名利的天才发明家,此刻心臟也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一千万美元!这足以让他重启那些被搁置多年的疯狂设想! 他颤抖著手拿起那张支票,反覆查看银行的印鑑和签名,喃喃道:“这是真的吗?纽约城市银行的支票……你们……你们不会是在欺骗一个老人吧?这不会是……空头支票吧?” 徐爱民坦然地看著他,语气篤定:“特斯拉先生,您隨时可以致电银行核实这张支票的真实性。 我们大夏人重视承诺,一诺千金。我们之所以在局势刚刚稳定、百废待兴之际,就不远万里来到纽约,正是因为我们深知,像您这样的天才,是全人类共同的宝贵財富。 您的智慧不应该被埋没在困境和遗忘中。我们认为,大夏有责任,也有诚意,为守护和延续人类的智慧火种贡献一份力量。我们渴望与您合作,共同探索未来的无限可能。” 徐爱民的话,如同一道强烈的电流,击穿了特斯拉多年来筑起的心防。 资金、尊重、对未知东方的好奇,以及內心深处那份从未熄灭的、用科学改变世界的渴望,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著徐爱民真诚而坚定的目光,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丝久违的的光芒。 第293章 你们打,我先发育一会儿 当世界的目光或许还聚焦在欧洲的“假战”和东方日军的溃败上,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场悄然无声的“人才迁徙”正在发生。 沈舟提供的名单,指向了那些此刻或因战乱、或因歧视、或因理念超前而陷入困境、尚未绽放光芒的未来之星。 八路军派出的特使们,带著美元、诚意和对未来的承诺,如同星火般散向世界各地。 法兰西,巴黎郊外的一处简陋实验室。 一位名叫皮埃尔·维克多·奥热的年轻物理学家,正对著一些简陋的仪器发愁。 他痴迷於宇宙射线的研究,但经费严重不足,导师对他的非主流研究方向也缺乏支持。战云密布下的法兰西,科学界一片混乱,他的前途渺茫。 这时,一位自称来自“东方科学促进基金会”的华人学者找到了他。对方没有空谈理想,而是直接展示了一份资助协议:提供充足的研究经费,在安全的大后方为他建立专门的宇宙射线观测站,支持他自由探索,唯一要求是分享研究成果。 “可是,大夏……不是在打仗吗?”奥热疑惑地问。 “战爭即將结束,至少在我们控制的区域是安全的。我们正在建设一个面向未来的新国家,需要最前沿的科学。”特使自信地回答,“而且,难道您不觉得,在寧静的黄土高原上观测星空,比在即將被战火吞噬的欧洲更合適吗?” 面对如此实在的条件和对未知东方的好奇,正处於事业瓶颈期的奥热,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签订了协议。 他並不知道,他未来关於“核乳胶”技术和粒子物理的发现,將起到何等关键的作用。 大不列顛,剑桥大学。 一位名叫阿兰·图灵的数学天才,此刻正经歷著人生的低谷。 他的同性恋倾向让他备受压力,在学术圈內也因性格孤僻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关於“可计算数”的划时代论文虽然已经发表,但“图灵机”的深刻思想尚未被广泛理解和应用,他更因战爭需要,被招募从事一些枯燥的密码分析工作,无法专注於自己真正的兴趣。 一位风度翩翩的华侨商人通过学术圈的关係接触到了他。对方对他关于思维机器的构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深刻的理解,这让图灵感到惊喜。 “我们正在计划建立一个全新的计算科学研究中心,”商人说道,“我们需要像您这样的头脑,来设计和建造能够进行复杂运算的机器。 我们不在乎您的私人生活,只在乎您的智慧。在那里,您可以拥有充足的资源,不受干扰地实现您的构想。” 这个提议,对於渴望安静环境、又能专注於机器智能研究的图灵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远离欧洲的纷扰和歧视,去一个陌生的东方国度开创一个全新的领域?虽然风险巨大,但可能性也无比诱人。 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图灵接受了邀请,他並不知道,他即將踏上的旅程,將如何改变另一个国家的命运,乃至世界计算机科学的进程。 日耳曼,慕尼黑大学。 一位名叫维尔纳·海森堡的物理学家,正处於一种极其矛盾和焦虑的状態。 作为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他享有盛誉,但纳粹的上台让他感到窒息。他厌恶纳粹的种族政策,但又无法完全脱离这个体系,內心充满挣扎。 关於核裂变的研究已经初现端倪,他敏锐地察觉到其巨大的军事潜力,这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一位神秘的“中立国”科学交流使者,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联繫上了他。使者没有提及政治,而是直接探討最前沿的物理学问题,並暗示在东方有一个完全独立於欧美政治纷爭的科研圣地,那里聚集了顶尖的学者,专注於纯科学探索。 “海森堡教授,您难道不觉得,真正的科学应该超越国界和意识形態吗?在一个新的地方,或许您可以摆脱不必要的干扰,追寻物理学的终极奥秘。”使者的话如同魔咒。 海森堡內心震动。逃离德国,去一个未知的地方?这需要巨大的勇气。 但留在这里,他预感自己迟早会被捲入可怕的战爭机器。对纯粹科学的嚮往,以及对可能发生的核军备竞赛的忧虑,最终促使他做出了人生中最冒险的决定——接受邀请,秘密前往大夏。他带走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他对量子物理和核物理的深邃理解。 毛熊,列寧格勒物理技术研究所。 一位名叫彼得·卡皮察的实验物理学家,正处於事业的低谷。 他曾在剑桥卡文迪许实验室工作多年,成就斐然,但数年前回国访问时被大菸斗政府强制留下,虽然给予了研究所所长的职位,但受到严密监视,科研自主性受到很大限制,与西方学术界的联繫也几乎中断。 一位偽装成东欧贸易公司代表的八路军特使,利用复杂的渠道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有一个地方,既需要他卓越的实验物理学才能,又能提供比苏联更自由、更国际化的科研环境,並且承诺绝对保障他家人的安全和学术自由。 “卡皮查教授,低温和强磁场领域需要您。我们愿意为您建造世界一流的实验室,您可以与全球的顶尖学者交流,您的成果將属於全人类。”特使的承诺直击卡皮查的內心痛点。 对科研自由的渴望,以及对当前处境的不满,让卡皮查心动不已。经过周密的计划和家人的支持,他们一家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踏上了充满未知的东方之旅。 …… 类似的故事,还在荷兰、在匈牙利、在丹麦等地悄然上演。 这些被沈舟点名的人才,此刻大多名声不显,或正处於人生的十字路口。 八路军特使们精准地把握了他们的需求:或是科研自由,或是经费支持,或是人身安全,或是单纯的理解与尊重。 用实实在在的美元开路,用充满诱惑力的未来蓝图描绘,更重要的是,展现出一种求贤若渴、尊重知识的真诚態度。 1939年的末尾,当大多数人为战爭的阴云而恐惧或挣扎时,一批承载著人类顶尖智慧的头脑,正从世界各地,怀揣著不同的心情和期望,向著遥远的、战火初熄的东方古国——大夏,匯聚。 第294章 战略改变 话分两头,鬼子那边可就惨嘍! 日本东京,皇宫,东一厅。 一场决定对华战略走向的最高御前会议,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和凝重气氛中召开。 明治天蝗的画像高悬正中,下方分列而坐的,是日本帝国最高决策层的核心人物:首相阿部信行、外相野村吉三郎、藏相青木一男、陆相畑俊六、海相吉田善吾,以及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军令部总长博恭亲王等。 与以往御前会议时常出现的狂热或乐观不同,今日在座的所有人,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山西战败的详细战报,如同一块巨大的寒冰,压在每个人心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会议伊始,陆相畑俊六首先起立,代表陆军做战况匯报。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骄横,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和沙哑。 “臣,畑俊六,谨奏报陛下及诸公:关於华北,尤其是山西战事之最新情况……” 他详细陈述了关东军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在祁县、榆次之间地区遭遇八路军主力合围,经过惨烈战斗后近乎全军覆没的经过; 匯报了第109师团、第20师团等部被分割围歼;描述了太原失守、第一军司令部被端、多田骏被俘、楠山秀吉投降、筱冢义男自尽的惨状; 最后,提到了航空兵在长治上空遭遇毁灭性打击,损失超过两百架战机的惊人事实。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地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与会者的神经上。 儘管事先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系统、如此惨烈的败绩被正式呈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综上所述,”畑俊六的声音带著痛苦,“此次山西会战,我军遭遇了自支那事变以来,最为惨重之失利。 不仅损失了超过十万精锐將士,更严重的是,八路军……已然证明,其具备在正面战场歼灭我现代化师团之强大战力。 目前,山西全境几近易手,八路军兵锋直指河北、绥远,华北局势……已万分危急!” 他奏报完毕,深深鞠躬,颓然坐下。会议厅內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首相阿部信行才艰难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诸君,形势之严峻,已无需赘言。帝国在支那的战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转折点。我们必须面对现实,重新评估,並制定新的方略。” 他环视眾人,语气沉重:“首要问题,我们是否还坚持短期內解决支那事变的目標?或者说,我们是否还有能力实现这一目標?”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刺破了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外相野村吉三郎深吸一口气,接口道:“首相阁下所言极是。根据情报和国际观察,八路军此次胜利,已极大鼓舞了支那全国的抗日士气。 重庆虽与太行山有隙,但在此形势下,其抵抗意志可能会更加坚定。 国际上,尤其是英美,对我国的压力也会增大。想要速战速决……恐怕已不现实。” 藏相青木一男立刻附和,他更关心的是战爭对国力的消耗:“陛下,诸公!山西一战,不仅损失了大量宝贵的兵员和经验丰富的军官,更消耗了巨额的物资和外匯。 帝国的国库已不堪重负,长期战爭带来的通货膨胀压力巨大。若再继续如此规模的消耗战,帝国经济……有崩溃之虞!” 海相吉田善吾虽然与陆军素有嫌隙,但此刻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冷冰冰地补充道:“海军方面同样关切。八路军展现出的空中力量和地面火力,其技术来源成谜。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其背后真有某个势力秘密提供如此规模的先进装备,这意味著帝国在未来可能面临两线甚至多线作战的极端危险局面。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整体国防战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到了陆相畑俊六和参谋总长载仁亲王身上。毕竟,对华作战的主导权在陆军手中。 畑俊六脸色铁青,內心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实。他站起身,咬牙说道:“陛下,诸公!承认这一点非常痛苦,但基於目前形势,臣不得不奏陈:在不动用关东军主力的情况下,仅凭华北现有兵力及国內可调动的预备役,已无法在短时间內征服支那,尤其……是无法消灭日益坐大的八路军!”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八路军……已然成为帝国在华北的心腹大患,其实力……已非往日之游击队可比。除非……” “除非什么?”载仁亲王沉声问道。 “除非,將驻守满洲,防备毛熊的关东军主力,至少抽调半数以上,南下华北,以绝对优势之兵力兵器,对八路军根据地实施彻底的扫荡和毁灭性打击!”畑俊六说出了那个最极端,也最危险的选项。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不可!绝对不可!”海相吉田善吾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关东军是帝国防备毛熊的唯一战略力量!一旦南下,满洲空虚,毛熊若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帝国將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这个风险,帝国承受不起!” 藏相青木一男也连连摇头:“关东军南下,所需后勤补给將是天文数字!帝国財政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大规模、长距离的兵力调动和作战!” 就连一向支持陆军激进政策的部分文官,也面露犹豫。关东军南下,意味著对华战爭全面升级,並將直接挑战毛熊的底线,这无异於一场巨大的赌博。 载仁亲王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畑君所言,是军事上最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但风险確实巨大。毛熊虽与日耳曼有约,但其动向难测,不可不防。关东军主力,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动。” 会议陷入了僵局。承认无法速胜,但又找不到稳妥有效的办法来扭转战局。 这时,外相野村吉三郎提出了一个相对务实的建议:“陛下,诸公,既然军事上短期內难以取得决定性胜利,我们是否可以考虑……调整策略?或许,可以与重庆方面进行接触,尝试谈判?” “谈判?”畑俊六皱眉。 “是的,”野村解释道,“並非全面和谈,而是某种程度的局部缓和。 例如,我们可以暗示暂时停止对重庆政权控制区的大规模进攻,甚至做出一些次要的让步,以换取他们將主要精力用於对付八路军。 同时,我们可以要求重庆方面约束八路军的发展,或者至少默许我们集中兵力清剿八路军。这叫做以华制华,分化瓦解。” 这个提议引起了一阵低声討论。利用国共矛盾,確实是日本一直试图採取的策略。 “但重庆,会同意吗?”首相阿部表示怀疑,“他如今依靠抗日凝聚人心,若与我方媾和,必將失去民心,其地位难保。” “未必需要正式的媾和,”野村说,“可以是通过第三方渠道的秘密接触,达成某种默契或暂时停火。只要前线战事缓和,我们就能將更多的兵力从武汉等方向抽调出来,回师华北,巩固占领区,並集中力量对付八路军。这比从关东军调兵,风险要小得多。” 参谋次长泽田茂此时补充了军事层面的考量:“除了外交途径,军事上我们也必须立即採取行动,稳定华北局势。臣建议: 第一,立即从国內紧急动员、编练新的师团,优先补充华北方面军。虽然新兵战斗力不如甲种师团,但至少可以填补防线空白,维持占领。 第二,从关东军序列中,抽调精锐部队,配属大量技术兵器,前出至山西外围的河北、绥远等地,构筑坚固防线,对山西形成战略包围和封锁態势。 將八路军主力困在山西境內,阻止其向外扩张。同时,利用这些精锐部队,对八路军根据地边缘进行频繁的扫荡和消耗战。 第三,加强情报工作,不惜一切代价,摸清八路军装备和技术的真正来源!” 藏相青木一男听到要国內动员和购买物资,立刻感到肉痛,但形势逼人,他不得不提出关键问题:“无论是动员新军、抽调关东军,还是维持现有战事,都需要庞大的资金和物资,尤其是石油、钢铁、有色金属等战略物资。 帝国储备有限,必须加大从国外,特別是从美国採购的力度。但如今国际形势紧张,鹰酱对我国的禁运压力越来越大,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甚至……可能需要提前执行某些获取资源的计划。” 他所说的某些计划,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那是指向东南方资源区的进攻计划,这意味著与鹰酱开战的风险急剧增加。 海相吉田善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於海军来说,南下获取资源是其长期战略。他立刻接口道:“青木藏相所言极是!帝国生存,依赖於资源。如今战事胶著,消耗巨大,必须確保资源供应。 海军方面认为,原定的南进计划,有必要重新评估,甚至考虑提前实施!我们必须在鹰酱彻底切断我们石油命脉之前,確保南洋资源区的安全!” 会议的方向,从如何应对山西败局,逐渐转向了更宏观、也更危险的战略抉择。 是优先解决中国问题,还是优先获取资源?是冒险与重庆缓和以集中力量对付八路军,还是不惜两线作战也要南下夺取资源?是否要冒著与毛熊开战的巨大风险抽调关东军? 每一个选择都充满了巨大的不確定性和风险。 在经过长时间的激烈辩论和权衡后,眾人的目光最终投向了始终沉默不语、代表著天蝗意志的载仁亲王和博恭亲王。 载仁亲王与博恭亲王低声交换意见后,缓缓站起身,代表皇室和军部最高层做总结陈词,其声音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君,今日所议,事关帝国国运。陛下圣意已决,基於当前严峻形势,帝国对华战略,需做重大调整。” “第一,外交试探:授权外务省,即刻通过隱秘渠道,尝试与重庆政权进行接触,探询其意向。目標为达成前线事实停火,或至少是大幅降低衝突级別,为我军调整部署爭取时间。但切记,此乃权宜之计,绝非放弃圣战目標!” “第二,军事部署: 1、立即在国內进行紧急动员,新编至少五个师团,火速开赴华北! 2、从关东军序列中,抽调第二师团、第七师团,配属独立重炮旅团、战车联队,组成『山西封锁兵团』,前出至张家口、大同、石家庄一线,构筑坚固防线,对山西形成战略包围!务必將八路军主力锁死在山西! 3、华北方面军剩余部队,转入战略防御,固守要点!。” “第三,资源保障:授权藏相、海相,全力扩大从美国等国之战略物资採购!同时,命令军部,立即深入研究『南进』计划之可行性及时间表!帝国之资源命脉,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环视全场,语气陡然变得极其严厉:“诸君!山西之败,乃帝国陆军空前之耻辱!亦是警钟! 八路军已成帝国心腹大患,全军上下,务须臥薪尝胆,重整旗鼓!此次战略调整,旨在积蓄力量,创造战机! 待时机成熟,必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剷除八路军,完成圣战伟业!望诸君精诚团结,共渡难关!” “嗨咿!” 所有与会者齐声应道,起立鞠躬。 第295章 战略运输武器 太原,武宿机场,经过工兵部队和地勤人员的紧急抢修和扩建,这里已经成为了八路军航空队的主要基地。 机场跑道旁,崭新的机库和维修车间拔地而起,油罐车、弹药车来回穿梭,地勤人员忙碌地进行著各种保障作业。 天空中,不时有完成巡逻或训练任务的p-51野马战斗机呼啸著降落,一派蓬勃生机。 此时,机场跑道尽头,一架体型庞大、造型独特的飞机,正静静地停放在那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常见的p-51相比,这架飞机显得格外臃肿和笨重。 这正是沈舟此次带来的新装备——道格拉斯c-124环球霸王ii型战略运输机。 它那粗壮的机身、高耸的垂直尾翼、特別是机头可以向上掀开的“蛤壳”式货舱门,都彰显著它与眾不同的使命——战略空运。 老总、参谋长、吕黎平以及航空队的主要骨干,都站在飞机旁,仰头打量著这个庞然大物,脸上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好傢伙!这飞机……可真够大的!”老总绕著飞机走半圈,拍了拍它厚重的轮胎,感嘆道,“这大傢伙,一次能装多少东西?” 沈舟介绍道:“老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道格拉斯c-124,最大载重量能达到30吨左右。” “30吨?”吕黎平倒吸一口凉气,他飞惯了战斗机,对重量单位非常敏感。 “差不多。”沈舟点点头,详细解释道,“这架飞机是为了解决我们远距离、大运量的后勤补给问题。 比如,我们可以直接从太原起飞,向还在敌后坚持斗爭的冀中、冀南、山东,甚至是华中、华东的新四军兄弟部队空投急需的武器、药品、电台零件,或者运送关键的技术人员和干部。” 他指著那独特的机头:“看,它的机头可以整体向上打开,车辆和小型设备可以直接开进去,装卸非常方便。货舱內部有起重机,可以吊装重物。 而且它航程远,能从山西直飞华中甚至更远,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靠小运输机或者危险的陆路交通线一点点转运了。” 老总听得两眼放光,用力一拍大腿:“太好了!这真是雪中送炭啊!咱们现在地盘大了,但好多根据地还被鬼子分割包围著,陆上联繫困难,有了这大傢伙,咱们的拳头就能伸得更长,能更好地支援兄弟部队了!” 他又关切地问:“这大傢伙,好开吗?咱们的飞行员能不能儘快掌握?” 沈舟自信地笑了笑:“老总您放心。c-124虽然是大傢伙,但操作相对成熟可靠。和以前一样,我带来了全套的教学视频、技术手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吕大队长和飞行员们有p-51和之前运输机的基础,上手会很快。关键是熟悉它的起飞、降落和巡航特性,特別是重载下的操作。” 他看向吕黎平:“吕大队长,这次还是老规矩,资料和设备都准备好了。你们先组织骨干飞行员理论学习,然后进行模擬器训练。 我估计,以你们现在的技术和学习能力,一周左右的时间,完成基础改装训练,执行简单的转场和空投任务,应该问题不大。” 吕黎平虽然感到压力巨大,但更多的却是挑战尖端技术的兴奋和使命感,他挺直腰板,朗声答道:“请老总、沈先生放心!航空队保证在一周內,啃下这块硬骨头,儘快让『大胖子』形成战斗力!”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头!”老总满意地点点头,隨即下令,“黎平同志,航空队的任务很重!要儘快形成战斗力!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向总部报告!” “是!” 老总又对沈舟说:“小沈啊,你上次带来的那一百多台工具机,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现在兵工厂的老师傅们带著新徒弟三班倒,机器都快冒烟了!造出来的子弹、炮弹、迫击炮,质量比鬼子的还好!就是机器太少,还是不够用啊。” 沈舟笑道:“老总,別急。这次这架c-124占了大头,但剩下的空间,我全给您装了最新標准的工具机,都是49年左右国际水平的,车、铣、刨、磨、钻,还有几台精密齿轮加工工具机和热处理设备。 有了这些,咱们就能自己生產更复杂的武器零件,甚至尝试修理和仿製一些缴获的鬼子火炮了。” “太好了!”参谋长兴奋地插话,“咱们现在不缺钢铁,不缺工人,缺的就是好工具机!这下,咱们的兵工生產能力,又能上一个大大的台阶!” 隨后的一周,武宿机场异常忙碌。 吕黎平抽调了最优秀的飞行员和机械师,组成了c-124改装训练班。他们废寢忘食地研究沈舟带来的资料,在模擬器上反覆练习起降、巡航、应急处理等科目。 地勤人员则在沈舟带来的技术员指导下,熟悉c-124的维护保养规程。这座机场,儼然成了一个紧张而有序的“大型空中运输机培训中心”。 与此同时,那批新运来的工具机也被迅速安装到了扩建后的黄崖洞兵工厂和新建的太原兵工厂。新的生產线上马,工人们在新设备的助力下,生產效率和质量进一步提升。 一周后,沈舟如约而至,又带来了一架c-124! 吕黎平带著自信的笑容,向老总和沈舟匯报:“报告老总、沈先生!航空队c-124改装训练班,已完成所有理论学习和模擬器考核,飞行员已具备基本驾驶技能,地勤人员也已掌握日常维护要点!请求进行首次实机飞行和空投测试!” 老总大手一挥:“准了!注意安全!” “是!” 在眾人的注视下,吕黎平亲自带队,登上了第一架c-124。地勤人员已经將一批模擬物资和几个用於测试的空投伞包装进了巨大的货舱。 引擎启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c-124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加速,然后以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姿態,昂首冲向了蓝天。 它在机场上空进行了简单的通场、转弯、爬升、下降等基本飞行动作展示,动作虽然不如战斗机灵活,却充满了力量感,显得异常可靠。 “报告塔台!飞行姿態良好,各系统工作正常!请求进行空投测试!”吕黎平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 “同意进行空投测试!” 飞机飞抵指定的无人山区空域。后舱门打开,在投送长的指挥下,绑著彩色引导伞的模擬物资箱,一个接一个地被推出舱门。 洁白的降落伞在空中依次绽放,如同巨大的蒲公英种子,缓缓飘向地面。 “空投成功!所有测试伞正常张开!”地面观察哨传来报告。 机场上一片欢腾! 首次实机飞行和空投测试圆满成功!这意味著八路军真正拥有了战略空运能力! 飞机安全降落后,吕黎平兴奋地跳下飞机,向老总敬礼:“报告老总!c-124战略运输机,初步形成战斗力!请指示下一步任务!” 老总紧紧握住吕黎平的手,又拍了拍沈舟的肩膀,激动地说:“好!太好了!你们都是好样的!” 他转向参谋长,神色一正,下达了命令:“立刻制定首批空投行动计划!目標:新四军!他们距离我们最远,被鬼子封锁沟和据点围困,物资最为困难。 先给他们送去一批急需的武器弹药、医疗器械和通讯器材!让兄弟部队也尝尝天上掉馅饼的滋味!” “是!” 第296章 空投补给 1940年1月初,皖南,云岭。 新四军军部驻地,虽然依旧简陋,但比起一年前,气象已大为不同。 受八路军在华北连战连捷,特別是太原大捷的鼓舞,江南抗日军民士气高涨,新四军部队在战斗中不断发展壮大,主力部队已扩大到约七万人,比原有歷史轨跡多了近两万人,活动区域也扩展至更广阔的敌后。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领导层。 在一间简朴的会议室里,新任新四军军分会书记、副军长的老粟,正和刚刚重新加入组织的叶將军一起,研究著最新的敌情和部队整训计划。 老叶,这位在北伐战爭中贏得“铁军”威名、又因广州起义失败后受到不公正对待而一度心灰意冷离开组织的名將,此刻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锐气和激情。 这半年来,八路军势如破竹的胜利,以及沈舟带来的关於未来歷史的深刻阐述,让组织高层清醒地认识到,一支强大军队的领导权必须牢牢掌握在组织手中。 原有的歷史轨跡中,因老叶是名义上的新四军领导人,但我们是组织指挥枪,老叶的非组织身份以及由此產生的指挥体系问题而埋下的隱患,必须从根本上消除。 因此,经过慎重研究和周密安排,原政委老项被调往其他岗位,在江南指挥部屡建奇功、展现出卓越军事和政治才能的老粟被火线提拔。 同时,组织正式为老叶同志平反,充分肯定了他的歷史功绩和对革命的忠诚,画生更是诚挚邀请他重新加入组织。 组织的信任和抗战大局的需要,打消了老叶心中最后的顾虑,他毅然重返组织怀抱,与老粟携手,共同领导这支英雄的部队。 “老叶,你看,这是江北指挥部送来的情报,鬼子最近在芜湖、铜陵一带增兵,看样子是想对我们皖南根据地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扫荡。”老粟指著地图说道,他年纪虽轻,但目光沉稳,分析问题条理清晰。 老叶看著地图,眉头微蹙:“来者不善啊。我们虽然人数多了,但装备还是差一大截,重武器尤其缺乏。战士们很多还拿著老套筒、汉阳造,子弹每人平均不到二十发,这仗不好打。”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期盼:“总部一周前来电说,近期会有一批重要物资支援我们,是通过……空投的方式。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老粟点点头,眼中也闪烁著期待:“是啊,老总在电报里说得虽然简略,但语气很肯定。说是给我们一个惊喜,能极大缓解我们的装备困难。只是这空投……以前想都不敢想啊。八路军的航空队,真是创造了奇蹟。”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机要参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將军,政委,华北总部急电!” 老叶接过电文,快速瀏览,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老粟!来了!总部通知,空投行动定於明日正午,地点在云岭以北十五里处的张家坳开阔地!要求我们做好地面引导和接收准备!” “太好了!”老粟也兴奋地一拍桌子,“终於等到了!我立刻去安排警卫部队和接收人员!老叶,地面引导和联络信號,就按总部上次通报的预案执行?” “对!立刻准备!”老叶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可是咱们新四军头一回接收空投,绝不能出任何差错!要绝对保证飞机和物资的安全!” 次日,正午时分,皖南冬日的阳光碟机散了晨雾,天空湛蓝。 张家坳,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谷地,周围山峦环抱,较为隱蔽。新四军早已在谷地中央用白布铺设了巨大的t字形引导標誌,四周山头也布置了警戒哨和防空观察点。 老叶、老粟以及军部的主要领导,都来到了预设的指挥位置,翘首以盼。战士们则隱蔽在周围的树林和坡地后,既激动又紧张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时间快到了,怎么还没动静?”一位参谋有些焦急地看了看怀表。 老叶举著望远镜,沉稳地说:“別急,空中长途飞行,时间有些误差是正常的。相信总部的安排。” 他的话音刚落,天际边隱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不同於单发战斗机尖锐呼啸的引擎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来了!”观察哨兴奋地喊道。 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举起望远镜望向声音传来的北方天空。 只见湛蓝的天幕下,首先出现的是几个小黑点,很快,黑点逐渐变大,清晰起来。 领头的是一架体型庞大、造型独特的双发运输机,它飞得不算快,但姿態沉稳,在阳光照射下,机身反射出金属的光泽。在它的周围和后方,是十二个矫健的身影——那是担任护航任务的p-51“野马”战斗机! 它们以嫻熟的编队飞行技巧,护卫在运输机的两侧和后方高空,如同忠诚的卫士。 “我的老天爷……”老叶放下望远镜,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喜悦,他转头对身边的老粟说道,“老粟,你快看!那大飞机!还有那些战斗机! 咱们的队伍,可真是鸟枪换炮了啊!你看看这气势,这装备!怪不得八路军兄弟能在山西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 老粟也看得心潮澎湃,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啊,老叶!有了这样的力量,何愁鬼子不灭!胜利就在眼前,小鬼子迟早得滚回他们的东洋老家去!” 庞大的c-124运输机在护航机群的簇拥下,飞临张家坳上空。它开始降低高度,调整航向,对准了下方的t字引导標誌。 护航的野马战斗机则纷纷拉高,在空域四周进行警戒盘旋,警惕地监视著可能出现的敌机。 运输机巨大的身影从人们头顶缓缓掠过,带来的气流捲起地面的尘土。它飞得如此之低,以至於地面上的人都能看清它机身上涂装的八路军徽章和那独特的“蛤壳”式机头。 “打开舱门!准备空投!”飞机上的投送长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 后舱门缓缓打开。隨即,一个个繫著白色降落伞的墨绿色物资箱,如同下饺子一般,从机舱內被推出。 “噗!噗!噗!”洁白的伞在空中次第绽放,如同冬日里突然盛开的巨大朵,缓缓飘向预定的著陆场。 一朵、两朵、十朵、几十朵……天空中顿时布满了白色的伞,场面极为壮观。 地面上的新四军战士们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景象?以往缴获一支三八大盖都要付出流血牺牲,如今珍贵的武器弹药竟然像天女散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老叶和老粟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空投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近百个物资箱安全降落在河滩谷地及其周边区域,散布面积控制得很好。 完成空投任务的c-124运输机摇晃了一下机翼,向地面致意,然后在护航战斗机的护卫下,从容爬升,转向北方,消失在蓝天之中。 “快!立刻收集物资!注意警戒!”老粟迅速下达命令。 早已等候多时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从隱蔽处涌出,奔向一个个降落点。他们小心翼翼地將物资箱集中起来,清点数目,检查包装是否完好。 很快,初步清点结果报到了老叶和老粟面前。 一名后勤干部兴奋地报告:“將军、政委,清点完毕!这次空投,主要是武器弹药!一共是五千支崭新的日本三八式步枪!每支枪配刺刀和子弹盒!还有……还有五十万发配套的6.5毫米有坂步枪弹!” “五千支三八大盖!五十万发子弹!”老叶闻言,大喜过望,“好!太好了!这下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咱们好多战士还拿著膛线都快磨平的老枪呢!这批枪来得太及时了!” 他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对老粟和周围的干部们说:“告诉同志们,別著急,仔细清点,妥善保管!总部电报里说了,这只是第一批!明天,后天,还会继续有空投!会有更多的武器、药品、电台零件,甚至有火炮!”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严肃而充满期望:“这些武器,要儘快下发到部队,特別是那些装备最差、战斗任务最重的支队和团队!要让每一支枪,每一颗子弹,都用在打鬼子的刀刃上!” 消息迅速传开,整个新四军驻地都沸腾了!战士们摩拳擦掌,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第297章 继续空投 第二天,正午。 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再次从北方天际传来,而且比昨日更加雄浑。战士们已经轻车熟路,迅速进入预定位置,翘首以盼。 今天来的不是一架,而是两架!两架体型庞大的c-124“环球霸王”战略运输机,在足足一个中队p-51野马战斗机的护航下,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出现在云岭上空。 “我的乖乖!两架!今天来的是大傢伙!” 观察哨的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老叶和老粟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喜悦。总部这次的手笔,实在是太惊人了! 庞大的机群在张家坳上空盘旋,调整队形。依旧是野马战斗机拉高警戒,两架c-124则依次降低高度,对准空投场。 “噗噗噗噗——!” 今天的空投,密度和数量远超昨日! 洁白的伞几乎是连成片地绽放,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一小片天空!沉重的物资箱带著巨大的惯性砸向地面,发出沉闷“咚咚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轻微震动。 空投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才结束。两架运输机完成任务后,摇晃机翼致意,在战斗机的护卫下返航。 战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如同猎豹般冲向降落点。打开一个个坚固的木质或铁皮箱子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子里,不是他们熟悉的步枪子弹,而是一门门涂著崭新绿漆的短粗炮管、座鈑、支架!是迫击炮! “是炮!是迫击炮!” 一个老兵颤抖著抚摸著冰凉的炮管,声音哽咽。 多少战友,就是因为缺乏重火力,在攻坚时倒在鬼子的机枪下! 后勤干部们飞奔著清点,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结巴:“报……报告!是82毫米迫击炮!全新的!一共……一共160门!还有炮弹,每门炮配100发!一共16000发炮弹!” “160门82迫击炮?!” 老粟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得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一门刚组装起来的迫击炮前,仔细端详。炮身工艺精良,標尺清晰,远比他们以前缴获的鬼子迫击炮要新、要好! “好!太好了!” 老叶用力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有了这160门迫击炮,咱们每个主力团都能组建一个像样的炮兵连了!看小鬼子还敢用炮楼耀武扬威!一炮给他掀上天!” 他转向老粟,激动地说:“老粟,赶紧!从各部队抽调炮兵战士,集中起来,组建炮兵教导队!咱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炮用起来!” 老粟重重点头:“我马上安排!总部想得太周到了,这下咱们的火力短板,一下子补上一大块!” 后来他们才从总部的补充电报中得知,八路军已经建立了四条迫击炮生產线,月產量达到400门!这才有能力如此大规模地支援兄弟部队。 第三天,空投继续。 两架c-124再次准时抵达。当物资箱被打开时,阵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今天空投的,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力和攻坚利器! 400挺崭新的歪把子轻机枪,每挺配属2000发6.5毫米子弹! 100挺92式重机枪,每挺配属2000发7.7毫米重弹! 100具巴祖”火箭筒,配属1000发破甲火箭弹! 100门无后坐力炮,配属2000发炮弹! 此外,还有100部崭新的电台和300箱盘尼西林、磺胺等药品。 看著堆积如山的机枪、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叶和老粟都有些麻木了,这火力强度,已经超过了鬼子一个普通师团的直属火力了! 一个小战士看著眼前擦得鋥亮的歪把子,喃喃自语:“额滴亲娘嘞……这么多机枪…………这下真发財了……打鬼子能用得完吗?” 他旁边的一个班长咽了口唾沫,傻笑著接话:“用不完?你小子就不会可劲儿造?以前是子弹金贵,抠著打,现在……嘿嘿,老子也要尝尝拿机枪给鬼子剃头是啥滋味!” 老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老叶说:“老叶,看来总部的策略很明確,优先补充我们最急需的步兵自动火力和攻坚能力。这些歪把子、92式可以极大增强班排火力; 巴祖卡和无后坐力炮专门对付炮楼和坦克;电台能加强指挥联络;药品更是救命的东西。这是要把我们全面武装到牙齿啊!” 老叶点点头,目光深邃:“是啊,而且你发现没有,总部送来的,大部分是日式装备或者缴获的装备。这样一是弹药补给方便,可以从鬼子手里抢;二来也是避免过度刺激重庆方面和外界。用心良苦啊!” 第四天、第五天,空投依旧。 又是连续两天的庞大空投,总计120吨物资。这次主要是基础的步兵武器:整整两万支保养良好的三八式步枪,以及配套的两百万发6.5毫米有坂步枪弹! 当堆积如山的步枪箱和子弹箱被打开时,整个接收场地都安静了片刻。 之前几天的惊喜已经让战士们有些適应了,但看到如此海量的步枪和子弹,那种视觉衝击力和安全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这意味著,新四军主力部队可以彻底淘汰那些老旧的汉阳造、老套筒,全部换装统一的、性能可靠的日式装备! 意味著每个战士都能背上满满的子弹袋,再也不用在战斗时抠抠搜搜地计算子弹了! “全军换装!立刻开始!” 老叶没有任何犹豫,下达了命令,“各部队按照序列,有序领取新枪新弹,上交旧枪,组织实弹射击训练,儘快熟悉新装备!” 第六天,最后的空投。 战士们已经习惯了每天正午的天降馅饼。当两架c-124再次出现时,大家更多的是期待和好奇——今天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空投的物资箱落地后,战士们打开一看,却发出了不同的惊呼。 箱子里没有武器弹药,而是雪白的大米、精白的麵粉、黄澄澄的食用油、晶莹的白、雪白的食盐,甚至还有整箱的醋和酱油! 是生活物资!是宝贵的粮食和调味品! 在敌后,粮食甚至比弹药更金贵。鬼子残酷的扫荡和封锁,常常让部队陷入缺粮的困境。战士们经常只能靠野菜、杂粮餬口。如今,看到这堆积如山的米麵粮油,很多从飢饿中熬过来的老兵,眼眶都湿润了。 “总部……总部连咱们的肚子都管饱了啊!” 一个老炊事员用粗糙的手掌捧起一把白米,声音颤抖。 连续六天,前所未有的、规模浩大的战略空投,终於落下了帷幕。 六天时间,八路军航空队出动c-124运输机12架次,在p-51战斗机的严密护航下,总计向皖南新四军军部成功空投了超过330吨的各类物资! 其中包括: 步兵武器:38式步枪25,000支,配套子弹250万发;歪把子轻机枪400挺,子弹80万发;92式重机枪100挺,子弹20万发。 支援火器:53式82毫米迫击炮160门,炮弹16,000发;美制“巴祖卡”火箭筒100具,火箭弹1000发;57毫米无后坐力炮100门,炮弹2000发。 通讯与医疗:电台100部;各类药品300箱。 生活物资:米、面、油、、盐、醋等共计约60吨。 这笔庞大的战略物资,瞬间將新四军的装备水平和后勤保障能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其意义,不亚於一场决定性的战役胜利! 空投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机要参谋送来了华北总部发来的最新电报。 看著这封电报,老叶的手微微颤抖,他把电报递给老粟,声音有些沙哑:“老粟,你看看……老总问咱们,够不够?不够家里还有!” 老粟接过电报,反覆看了几遍,內心也是心潮澎湃。 他深吸一口气,对老叶说:“老叶,总部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支援我们了!我们绝不能辜负这份期望!”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长江南北的广阔区域,目光锐利:“有了这批装备,我们原先很多被迫推迟的作战计划,现在可以立即提上日程了!鬼子的据点、炮楼,以前是硬骨头,现在有了迫击炮、火箭筒,就是一层纸!” 老叶重重地点点头,走到桌案前,拿起笔,神情肃穆:“我来给老总回电!” 他略一沉思,笔走龙蛇: “老总並总部诸首长:六日空投,三百三十吨装备粮秣,已如数接收,分发各部。此雪中送炭,恩同再造,全军將士,感激涕零,士气爆棚,皆言粉身碎骨,以报国恩! 目前正全力组织换装、训练,消化胜利果实。旬日之內,必有捷报!江淮子弟,必不负厚望,以鬼子之血,染红战旗!” 电报发出,老叶和老粟走出房间,望向星空下正在紧张进行换装和训练的各部队驻地。灯火点点,口令声、操练声、武器的碰撞声不绝於耳,一派生机勃勃。 “老粟,”老叶轻声说,“华东的战局,从今夜起,要彻底改变了。” 老粟望著远方,目光坚定:“是的,改变的时刻,到了。该让小鬼子们,尝尝咱们的铁厉害了。” 巨大的装备优势,如同给这只原本就驍勇善战的江南雄狮,插上了钢铁的翅膀。一场席捲华东的风暴,正在皖南的群山之中悄然酝酿。 第298章 又来噁心人 1940年1月的华北天空,似乎格外繁忙。 继成功向皖南新四军实施大规模战略空投后,八路军航空队的c-124“环球霸王”机群,在p-51“野马”战斗机的护航下,继续振翅高飞,將希望和力量洒向其他被日偽军分割、封锁的抗日根据地。 一架架庞大的运输机,穿越山川阻隔,將宝贵的物资精准投送到兄弟部队手中。 空投的物资,以缴获的日式装备为主: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92式重机枪、掷弹筒,以及海量的6.5毫米、7.7毫米子弹。 这些武器弹药,对於长期缺乏补给、主要靠缴获来维持战斗的敌后武装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同时,空投清单中也包含了改变战场规则的利器:八路军兵工厂自產的53式82毫米迫击炮及炮弹、巴祖卡火箭筒、无后坐力炮,以及至关重要的电台和盘尼西林等药品。 这些装备的到来,极大地提升了各根据地的攻坚能力和持续战斗力。 以往,面对日军的炮楼和坚固据点,八路军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牺牲,採用夜袭、坑道爆破等传统战术。 而现在,一门迫击炮几发炮弹就能敲掉炮楼的机枪眼,一具巴祖卡就能在百米外轻鬆摧毁薄皮坦克或装甲车,无后坐力炮更是拔除坚固火力点的好手。 电台的普及,则使各根据地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指挥协调效率大增。 药品,更是挽救了许多重伤员的生命。 一时间,从沂蒙山,冀中平原到苏北水乡,各抗日根据地士气大振,针对日偽据点、交通线的破袭战、攻坚战此起彼伏,捷报频传。 日军所谓的囚笼政策和堡垒主义,在八路军获得空中补给和强大火力后,变得千疮百孔。 然而,就在八路军及其领导下的抗日武装高歌猛进之时,一股危险的暗流,正在南方的香港悄然涌动。 香港,半岛酒店,一间隱秘的套房內。 窗帘紧闭,灯光昏暗,气氛压抑。一场关乎抗战命运的骯脏交易,正在这里进行。 谈判桌的一边,来自重庆的一位面色阴沉、眼神闪烁的中年男子,化名“李先生”。他的身后,坐著几名表情严肃的隨员。 另一边,则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派出的代表,一名穿著西服、试图显得温和但难掩骨子里傲慢的日军大佐,化名“高桥先生”。他的隨从则是几名精干的日方人员。 谈判已经进行了数轮,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高桥大佐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劝导:“李先生,目前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八路军在华北的坐大,不仅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威胁,更是对重庆,对光头先生地位的致命挑战。 他们的主义,他们的军队,一旦羽翼丰满,贵方將何以自处?” 李先生面无表情,但微微抽动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他沉声道:“高桥先生,我国內部事务,不劳贵国费心。我们还是谈谈具体的条件吧。” “呵呵,”高桥乾笑两声,“条件很简单。只要贵方同意,在划定的战线停止对皇军的主动大规模军事进攻,並且默许甚至配合我方,对活动在贵方控制区或交界区域的八路军、新四军部队进行限制、封锁,以及在政治上对其进行孤立……”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诱饵:“作为回报,皇军可以承诺,在主要方向上停止战略层面的攻势。甚至,一些对於贵方来说具有象徵意义、但战略价值不大的县城,皇军可以『体面』地撤出,交由贵方接收。这將极大提升光头的威望。” 这是赤裸裸的诱降和划江而治的翻版,核心就是“共同反x”,默许日军集中力量消灭华北的八路军。 李先生心中冷笑,他何尝不知道这是鬼子的缓兵之计和祸水东引?但重庆方面面临的现实压力巨大:正面战场节节失利,国际援助渠道不畅,內部腐败和经济困难,更重要的是,八路军在敌后的迅猛发展確实让最高层寢食难安。 如果能够藉此机会获得喘息,並藉助鬼子之手削弱心腹大患,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交易。至於其他,在有些人眼中,远不如手中的权力重要。 抗日期间,尤其是在敌后战场,有的部队名义上是皇协军,但领的可是双份军餉,一份来自鬼子,另一份,懂得都懂!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和背后的请示,最终,一份见不得光的秘密谅解备忘录达成了。 其主要內容包括: 军事停火:日军承诺在华中、华南主要正面战场停止师团级以上规模的主动进攻。 地盘交换:日军让出部分次要县城,由重庆封面象徵性收復。 共同防共:此为核心。双方默契配合,对八路军、新四军及其根据地实行严格的物资、经济封锁和政治孤立。默许甚至纵容日军对华北八路军根据地进行重点扫荡。 信息共享:双方交换关於八路军、新四军活动的情报。 一场骯脏的交易,在暗室中拍板。民族的利益,被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第二天,一道突如其来的电文,从重庆发往了山西太原的八路军总部。 电文內容冠冕堂皇: “山西地区自抗战以来,贵部將士用命,屡挫敌锋,尤以近日光復太原,扬我国威,振我民心,功在d国,殊堪嘉慰。 为统筹全局,加强指挥,兹决定:晋升彭为军事委员会上將参议,即日赴渝述职,参与中枢帷幄。所遗军事指挥事宜,著由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暂行代理。 太原防务,即交晋绥军接防。望即遵照执行。 落款 大莎波!” 这道命令,看似褒奖升迁,实则暗藏杀机! 明升暗降,调虎离山!以升官为名,將老总调离军队,剥夺其兵权; 同时,让一直与八路军有摩擦、且与日军曖昧不清的晋绥军接管太原和八路军指挥权,这无异於將华北抗战的中流砥柱送入虎口! 八路军总部,作战室內。 老总拿著电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冷冽如冰。他將电文递给身边的参谋长、邓政委等人传阅。 参谋长看完,冷哼一声,將电文拍在桌上:“哼!好一个功在x国!好一个升官发財!这是看我们打下了太原,眼红了,想来摘桃子了!还想把老总调走,让阎老西来指挥我们?做梦!” 政委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这是重庆方面和日本人勾搭成奸的铁证!他们害怕了,害怕群眾的力量壮大。想用这种卑鄙手段来瓦解我们,真是痴心妄想!” 老总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的敌我態势,最终定格在太原的位置上。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传遍了整个指挥部: “回復重庆:日军未灭,何以家为?太原乃我八路军將士用鲜血生命从日寇手中收復,必须由人民军队守卫。至於升官发財,请他们另请高明。我老彭和八路军全体將士,只接受组织的领导和人民的监督!” “是!”机要参谋大声应道,立刻转身去擬写回电。 老总的回电,简洁、强硬,充满了凛然正气,明確拒绝了重庆的无理要求,表明了八路军將继续在组织的领导下,独立自主地坚持华北抗战的坚定立场。 这份回电,如同一声惊雷,在重庆和各地势力中引起了巨大震动。它宣告了八路军绝不会屈服於任何形式的压迫和阴谋,將继续扛起华北抗战的大旗。 与此同时,组织的指示也通过秘密渠道传来,只有简短有力的八个字:“不予理会,坚持斗爭!” 这给了八路军总部最大的信心和支持。 “看来,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撕下偽装了。”老总对参谋长和政委说,“通知各部队,提高警惕,严防顽固派和日偽军的挑衅和摩擦。 同时,加快根据地的巩固和部队的整训扩编!我们要用更强大的力量,来回击一切阴谋诡计!” “是!” 就在八路军严阵以待的同时,重庆方面收到回电后,虽然暴跳如雷,却也不敢立即轻举妄动。 一方面,八路军此时兵锋正盛,实力强悍,强行衝突討不到便宜;另一方面,公然进攻抗日功臣,在政治上將陷入极度被动。他们只能继续在舆论上抹黑、在经济上封锁,並怂恿阎等部製造一些小摩擦,进行试探。 而日军,在得到与重庆的默契后,开始从华南、华中调兵遣將前往华北,试图消灭这支心腹大患。 华北的天空,一时间战云密布,形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第299章 摘桃子 太原,八路军总部。 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但整个总部却运转得井井有条,充满了胜利之后的昂扬斗志和有条不紊的忙碌。 与几个月前在太行山深处辗转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战士们穿著新发的冬装,精神抖擞;仓库里堆满了缴获的粮食、弹药和物资;兵工厂的机器日夜轰鸣,生產著武器弹药;甚至还有了缴获的卡车和装甲车,运输和机动能力大大增强。 用老总的话说,“咱们现在是土財主,阔气了!” 然而,这份阔气很快就引来了不速之客。 这天上午,通讯员报告,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老扣派来的山西党政军接收代表团已经到了城外,要求进城洽谈防务交接及善后事宜。 指挥部里,老总、参谋长、几人正在开会。 听到报告,老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呵,阎老西的鼻子可真灵啊。咱们这刚把太原打扫乾净,锅里的肉还没燉烂,他就闻著味儿来了。” 参谋长扶了扶眼镜,语气带著调侃:“人家是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名义上还是咱们的上级。来接收他的省府所在地,名正言顺嘛。只是这吃相,未免有点太著急了。” 老师长听见,哼了一声:“什么接收?太原是咱们八路军流血牺牲从鬼子手里夺回来的!跟他阎老扣有什么关係?他当年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想回来摘桃子了?做梦!” 老总摆摆手:“好了,既然人家打著合法的旗子来了,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通知接待处,按规矩接待,安排在迎宾馆。 告诉炊事班,中午按標准备饭,不用特意搞特殊。我和政委见见他们,看看这位阎长官,到底开了个什么价码。” 中午时分,八路军总部迎宾馆。 宴会厅里摆了两桌。主桌上,老总、参谋长作陪,对面是以阎老扣的亲信、晋绥军第十三集团军总司令王靖国为首的接收代表团,成员包括几个文职高官和高级参谋。旁边一桌是双方隨行人员。 饭菜是標准的四菜一汤,有荤有素,管饱,但绝谈不上奢华。与昔日阎老扣在太原时动輒山珍海味的做派相比,可谓天差地別。 王靖国看著桌上的饭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换上笑脸,举起酒杯:“彭將军,左先生,各位八路军的同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代表阎长官,向光復太原的英勇將士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和最诚挚的慰问!诸位辛苦了!这一杯,我敬大家!” 老总等人也举杯示意,气氛表面上还算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靖国终於切入了正题。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为难的神色: “彭將军,左先生,实不相瞒,阎长官派兄弟我来,一是祝贺,这二来嘛……也是有些难处,想请贵军体谅,予以支持啊。” 老总不动声色:“王总司令请讲,都是抗日友军,只要能办到的,我们一定支持。” 王靖国嘆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唉!自从省府南迁,我们晋绥军將士在阎长官带领下,也是辗转作战,艰苦卓绝啊!部队损失惨重,粮餉匱乏,装备老旧,很多士兵现在还穿著单衣草鞋。眼看著天气越来越冷,弟兄们真是苦不堪言吶!” 他偷眼看了看老总的表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道:“如今贵军光復太原,缴获甚丰,兵强马壮,真是令人欣慰! 阎长官的意思呢,是希望贵军能够本著团结抗日的原则,给予我们一些必要的援助。这样,我们晋绥军也能儘快恢復实力,与贵军並肩作战,共同保卫山西!” “哦?不知阎长官需要哪些援助?”参谋长温和地问道。 王靖国精神一振,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清单,双手递上:“这是阎长官亲擬的一份清单,请过目。都是一些当前最急需的物资,对於贵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老总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饶是他身经百战、见多识广,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参谋长凑过来一看,也是哑然失笑。 清单上罗列的內容,可谓是狮子大开口: 一、武器装备类: 1、三八式步枪,两万支,配子弹两百万发。 2、歪把子轻机枪,五百挺,配子弹五十万发。 3、92式重机枪,一百挺,配子弹十万发。 4、81毫米迫击炮,一百门,配炮弹一万发。 5、75毫米山炮/野炮,五十门,配炮弹五千发。 二、军餉粮秣类: 1、现大洋,一百万元。 2、粮食(小米、麵粉),五千吨。 3、冬季军服,两万套。 4、药品(特別是盘尼西林、磺胺),若干。 三、地盘防务类: 1、请贵军依战区统一部署,將太原城防及同蒲铁路北段防务,移交晋绥军接防。 2、请贵军主力移防至晋东南山区休整,以便晋绥军进驻晋中平原,统筹全省抗战。 这哪里是请求援助?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勒索和夺权!不仅要钱、要枪、要粮,还要八路军交出浴血奋战收復的太原和战略通道,自己滚回山沟里去! 老总將清单轻轻放在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王总司令,阎长官这是要我们把好不容易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家当,连锅端送给你们晋绥军?还要我们把太原和交通线让出来,让你们来『统筹抗战』?” 王靖国被老总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硬著头皮说:“彭將军言重了!这怎么是送呢?这是为了第二战区的整体抗战大局嘛!武器装备放在哪里不是打鬼子? 至於防务调整,也是为了统一指挥,避免不必要的摩擦。阎长官保证,贵军移防后,粮餉补给,由省府一律承担!” “好一个整体大局!好一个统一指挥!”老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刚才还和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瀰漫开来。 “王靖国!你给老子听好了!也回去原原本本告诉阎老扣!” 老总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宴会厅里迴荡: “太原,是老子们八路军將士,用鲜血和生命,一个街区一个街区从日本鬼子手里打下来的!为了打太原,我们牺牲了多少好同志?这些武器弹药,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每一颗子弹,上面都沾著八路军烈士的血!” 他指著王靖国的鼻子,厉声斥责:“你们晋绥军,当年鬼子来了,跑得比谁都快!把山西的大好河山,三千万父老乡亲,丟给了鬼子蹂躪! 这几年,你们躲在后方,到底打了几个鬼子?现在看我们打贏了,收復太原了,就想来捡现成的?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靖国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的隨从们也噤若寒蝉。他们没想到老总如此不留情面。 王靖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彭將军息怒,息怒!有话好商量嘛。阎长官也是考虑到贵军长期作战,需要休整……而且,重庆方面也有电报,希望各方以大局为重……” 他想抬出重庆来施压。 “少拿重庆来压我!”老总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老子不吃这一套!八路军只听组织的命令!山西的抗战大局,就是消灭鬼子,保护百姓!谁真心打鬼子,谁就是友军!谁想搞摩擦、摘桃子,谁就是汉奸行为!” 参谋长此时也开口了,语气虽然平和,但字字千斤:“王总司令,贵军的確有困难,我们可以理解。抗日一家,互相支援是应该的。这样吧,基於团结抗战的立场,我们八路军可以支援晋绥军兄弟一批物资,表示心意。” 他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王靖国:“这是我们的方案:三八式步枪,五百支,子弹五万发;粮食,五吨;军服,一千套。 这是我们力所能及的最大限度了。至於防务交接,目前敌情复杂,为確保太原安全,防务暂由我军负责,不宜变动。请转告阎长官,希望他以民族大义为重,共同对敌。” 这份回礼与阎老扣索要的清单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王靖国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他知道,软的是不行了。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参谋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彭將军,贵军如此……吝於援助友军,恐怕会影响团结吧?如今贵军占据太原,手握重兵,却不愿支援战区长官部,这要是传出去,舆论会对贵军很不利啊。 况且,晋绥军十几万部队,若是补给无著,军心不稳,万一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恐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老总怒极反笑,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著强大的压迫感:“怎么?威胁我?老子打鬼子的时候,你们还在后方看热闹呢! 告诉阎老扣,他晋绥军要是敢向八路军开一枪,放一炮,老子就当他汉奸打!消灭了鬼子,下一个就收拾他!老子说到做到!送客!” 老总大手一挥,几名警卫员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对王靖国等人做出了请的手势。 王靖国一行人面如死灰,知道再待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王靖国勉强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兄弟我告辞了!彭將军的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带著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迎宾馆,连午饭都没吃完。 第300章 歷史经纬 看著他们狼狈而去的背影,参谋长笑道:“这个阎老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以为现在是几年前呢,想靠嚇唬和空头官衔来拿捏我们?做梦!” 参谋长摇摇头:“他这是穷疯了,眼红了。看到我们突然阔起来,就想来打秋风。可惜,打错了算盘。” 老总冷哼一声:“甭理他!跳樑小丑而已。通知部队,加强戒备,特別是靠近晋绥军防区的方向。阎老西要是不识相,还想搞什么小动作,就给老子狠狠地打!打疼了他,就老实了!” 王靖国回到晋西阎老扣的行营,添油加醋地匯报了在太原的遭遇,尤其强调了老总的囂张和八路军的吝嗇。 阎老扣听完匯报,在房间里暴跳如雷:“姓彭的!欺人太甚!简直目无长官!目无国法!” 他手下有將领叫囂要派兵去教训一下八路军,至少把几个县城拿回来。 但阎老扣发泄完之后,慢慢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经营山西多年的老牌军阀,精於算计。他深知,如今的八路军已非吴下阿蒙,兵强马壮,士气正旺,连鬼子都被打得落流水,他的晋绥军去硬碰硬,绝对是鸡蛋碰石头。 而且,重庆方面虽然对八路军不满,但此刻也绝不敢公开支持他攻打抗日功臣。真打起来,大义上首先就输了。 思前想后,阎老扣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严令部队,不得主动挑衅八路军,同时继续向重庆诉苦,要求中央给八路军施压。 於是,山西战场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八路军牢牢控制著山西八成地区,积极整军备战,清剿日偽残匪; 而阎老扣的晋绥军,则缩在晋西南一隅,眼睁睁看著曾经的穷八路如今富得流油,自己却只能啃著杂粮,唉声嘆气。 与此同时,晋西南,原358团驻地,如今已升格为晋绥军独立第1旅旅部。 自山西战役中,楚云飞所部果断出击,歼灭了溃退至其防区的一个日军大队並击毙大队长后,他因这份战功被重庆方面擢升为少將旅长,麾下兵力增至近六千人,装备也得到了一些补充。 旅部会客室內,茶香裊裊。 楚云飞一身將官呢制服,肩章上的將星熠熠生辉,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升迁的喜色,反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坐在他对面的,是八路军派驻晋绥军的联络代表赵为民,赵先生。 两人是老相识了,从晋绥军与八路军合作抗战初期便多有接触。赵为民为人正直,理论水平高,楚云飞虽不认同其信仰,但对他的为人和能力颇为敬重。 赵为民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楚云飞,开门见山地问道:“楚旅长,如今你已是独当一面的將军,消息想必更加灵通。对於近日重庆方面那份关於调任彭总的电令,不知楚旅长有何看法?” 楚云飞闻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沉默片刻,长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和无奈: “赵先生,不瞒你说,楚某汗顏啊。想我楚云飞,不过是侥倖歼灭了鬼子一个溃败的大队,便得以晋升旅长。 可八路军將士,在彭总指挥下,血战连场,光復太原,歼灭日寇数万,这是何等煌煌战功?校长……唉,此举,实属不智,寒了前线將士的心啊。” 他这番话,倒是出自真心。楚云飞是职业军人,崇尚战功,敬佩真正的勇者。 八路军在山西的战绩,他是亲眼所见,部分甚至亲身感受,內心是认可的。重庆方面对八路军功勋的刻意忽视和此番明升暗降的手段,让他也感到有些脸上无光,甚至心生警惕。 赵为民点了点头,对楚云飞的坦诚表示欣赏。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楚旅长能有此见地,实属难得。上次我留给楚旅长的那本《锤镰党宣言》,不知楚旅长可曾翻阅?有何感想?” 自从见识到八路军打出几场大捷,楚云飞对组织来了兴趣,就找赵先生討教。赵先生送了本书给他,楚云飞一得空就翻看,赵先生还不时给他讲讲。 楚云飞神色一正,答道:“不瞒赵先生,楚某確实仔细拜读了。其中所言,阶级斗爭、消灭私有制等等,云飞身为军人,出身乡绅,確实难以完全认同。 然则,其对旧世界弊病的剖析之深刻,对理想社会的描绘之宏大,却也令楚某大有启发,思绪良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其中全世界无產者联合起来之號召,在此抗战救亡图存之际,细思之下,別有一番意味。” 赵为民微微一笑,知道楚云飞这种受过传统教育又兼具民族主义情怀的军官,不可能轻易接受全部理论,但只要愿意思考,便是好的开端。 他的目的,也並非要立刻说服楚云飞转变立场,而是要继续播撒思想的种子,从歷史渊源上打破一些固有的偏见。 “楚旅长能坦诚己见,並有所思考,这很好。”赵为民语气平和,如同朋友间探討学问,“既然楚旅长对宣言有所感触,那今天我们不妨暂且放下主义之爭,聊一聊歷史,聊一聊孙先生,聊一聊当年的kmt,是如何诞生的。或许,这段歷史,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当下。” 楚云飞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孙先生是他敬仰的革命先驱,kmt的歷史他自认为了解,但赵为民以此切入,必然有其深意。 他坐直了身体,做出倾听状:“哦?愿闻其详。赵先生请讲。” 赵为民清了清嗓子,目光变得深邃,回到了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 “楚旅长,我们都知道,孙先生是伟大的革命先行者,他领导的伟大事业,推翻了几千年的封建帝制,功绩彪炳史册。但是,孙先生的革命道路,並非一帆风顺,而是充满了曲折和探索。” “早在1894年,孙先生在檀香山创立了兴中会,提出了『驱除韃虏,恢復中华,创立合眾政府』的纲领。这可以看作是他革命活动的开端。 然而,早期的革命活动,主要依靠会党力量和海外华侨的支持,屡起屡仆,成效有限。孙先生逐渐认识到,需要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有明確纲领的革命政党。” “时间到了1905年,”赵为民加重了语气,“这是一个关键的年份。这一年,孙先生在日本东京,將兴中会、华兴会、光復会等几个主要的反清革命团体联合起来,成立了同盟会。这便是kmt的前身。” 楚云飞点了点头,这段歷史他自然是熟悉的。 赵为民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平常却切中要害的问题:“楚旅长可知,当时有哪些重要人物,参与並促成了同盟会的成立?除了孙先生以及黄先生、宋先生等kmt元老之外。” 楚云飞微微蹙眉,快速搜索记忆:“似乎……还有陶成章、章炳麟等诸位先生。” “不错。”赵为民肯定道,隨即拋出了一个让楚云飞有些愕然的名字,“但还有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往往被后来的官方史书所淡化,甚至刻意忽略。他就是陈天华先生。” “陈天华?”楚云飞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知道是位革命宣传家,著有《猛回头》、《警世钟》等,但细节不甚了了。 “陈天华先生,是当时著名的革命宣传家,他的文章唤醒了许多沉睡的国人。但更重要的是,”赵为民目光炯炯地看著楚云飞,“陈天华先生,在当时,是深受社会主义思想影响的激进革命者。他积极主张联合各派力量,尤其是重视发动下层民眾的力量。 在同盟会的筹建过程中,他奔走联络,协调各方,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而他的思想底色,已经带有明显的、超越旧式资產阶级革命的色彩。” 楚云飞若有所思,没有打断。 赵为民继续深入:“同盟会成立后,其纲领是孙先生提出的驱除韃虏,恢復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这十六字纲领,前十二字好理解,关键是最后四个字——平均地权。” “孙先生解释说,平均地权是民生主义的核心,目的是解决土地问题,防止资本主义的弊端。楚旅长,你不觉得,这个主张,已经触及了根本问题之一——土地问题了吗?这与当时世界上兴起的shzy思潮,是有著某种共鸣的。” “事实上,”赵为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孙先生本人,在完成伟大事业后,尤其是在二次革命、护法运动接连失败,陷入困境之时,曾多次公开表示同情shzy,甚至说过民生主义就是shzy,又名gczy这样的话。他深感欧美资本主义制度弊端丛生,希望大夏能走一条新的道路,避免重蹈覆辙。” 楚云飞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些论述,是他以往在党內教育和官方宣传中从未接触过的。他忍不住问道:“竟有此事?kmt……似乎从未提及。” 第301章 醍醐灌顶 赵为民淡淡一笑:“有些歷史,会被选择性地遗忘。我们回到组织与kmt的渊源。1921年,我们组织诞生,这是开天闢地的大事件。 而此时的孙先生,正因陈炯明叛变而避居上海,革命事业陷入最低谷。他苦心经营的粤军瓦解,原本对他抱有期望的英美列强也冷眼旁观。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gcgj和我们刚刚成立的组织,向孙先生伸出了援助之手。” 赵为民的话语將楚云飞的思绪拉回了那个关键的年代:“孙先生是一位真正的革命家,他善於审时度势。他看到了毛熊十月革命的成功,看到了我们组织这股新生力量的朝气与活力。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战略决策:xx、xx、扶xxx。这便是著名的新三x主义的核心。” “1924年,在国际组织和我们组织的积极帮助下,贵方的第一次大会在广州召开。这次大会,標誌著两个组织第一次合作的正式形成。”赵为民的语气带著一丝追忆的庄重, “楚旅长,你可能不知道,或者不愿意相信,但歷史事实是:这次大会的宣言和党章,是在我们组织成员的直接参与和帮助下起草的;大会的许多组织工作,也是由组织上人协助完成的。” “这並非虚言。”赵为民看著楚云飞眼中闪过的疑虑,具体举例道,“例如,大会通过的《kmt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对三民主义作了重新解释,注入了反帝反封建的鲜明內容,这背后就有我们组织的创始人之一的贡献。 再者,大会確立了包括组织成员可以个人身份加入kmt,並在其中担任重要职务的决议。李大先生,我们组织的主要创始人之一,当时就是你们高层的执行委员。” 楚云飞深吸了一口气,这些细节,確实衝击了他以往的认知。他所在的系统,向来强调kmt的正统和纯粹,对这段合作歷史多是语焉不详或刻意淡化组织的作用。 “第一次合作后,”赵为民继续敘述,语调中带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大夏革命的面貌焕然一新。正是在我们组织的全力推动和参与下,才有了黄埔军校的创建。 周崛起同志曾任黄埔军校xx部主任,老聂等我们组织的许多重要干部,都在黄埔任职或学习,为贵方培养了大批军事骨干。楚旅长,你也是黄埔出身,当知此言不虚。” 楚云飞默然点头。军校確实有大量组织的教官和学生,这是不爭的事实,也是后来“清x”的重要原因。 “同样,正是在我们组织的深入组织和发动下,”赵为民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才有了轰轰烈烈的工农运动,才有了省港大罢工的胜利,才有了北伐战爭中,尤其是两湖战场,组织成员和共青团员衝锋在前、浴血奋战的壮烈景象! 老叶独立团,几乎全团都是组织成员和进步青年,战功赫赫,被誉为『铁军』!这些,难道不是我们组织对国民革命做出的巨大贡献吗?” 赵为民的目光锐利起来,直视楚云飞:“楚旅长,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组织的加入,没有我方带来的组织方法、群眾工作经验和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当时的kmt,能否在短时间內焕发如此巨大的战斗力?能否取得北伐的节节胜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云飞无法回答。他熟读军史,自然知道北伐初期,这个组织的人发挥了何等重要的作用。那些敢打敢拼、纪律严明的部队,往往都有这个组织的深厚影响。 “孙先生的联共政策,是基於革命的需要,是为了拯救积贫积弱的大夏。”赵为民总结道,语气沉痛,“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当北伐胜利在望,革命尚未成功之时,当帝国主义和国內大地主大资產阶级感受到威胁,伸出橄欖枝时, 有些人却忘记了孙先生的遗训,背叛了革命,举起了屠刀,发动了『清x』,对曾经的盟友、对工农群眾举起了血腥的屠刀!这才导致了第一次合作的破裂,导致了十年內战,导致了今日外敌入侵时,我国力如此衰弱的局面!” 赵为民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楚云飞的心上。他並非对那段歷史一无所知,但从未有人如此系统、如此直白地从这个角度向他剖析过。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思想衝击。 “楚旅长,”赵为民的语气缓和下来,但更加语重心长,“我今日与你谈这些,並非要翻旧帐,更不是要指责谁。我只是想说明几点: 第一,我们组织从诞生之初,就是追求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的组织,我们与孙先生的革命目標在根本上是一致的。 第二,我们组织曾真心实意地与kmt合作,为国民革命的成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甚至付出了惨重的牺牲。 第三,歷史的曲折,合作的破裂,其主要责任並不在我们。我们始终是坚持抗战、坚持团结、坚持进步的力量。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孙先生革命思想的精髓,是追求天下为公。 而今天,有些人嘴上喊著继承孙先生遗志,实际行动却是在破坏团结,打压抗日力量,甚至不惜与虎谋皮,这难道不是对孙先生最大的背叛吗?” 赵为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萧瑟的冬景,沉声道:“楚旅长是明理之人,更是爱国军人。当此国难当头,民族危亡之际,我们应该继承的是孙先生那种顺应时代潮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革命精神, 而不是某些人那种排除异己、畏敌如虎、对內凶残的作风!八路军在华北浴血奋战,收復失地,这是不是符合孙先生救国救民的理想?重庆方面如此对待抗日功臣,这又是否符合孙先生的遗训?楚旅长,值得深思啊!” 楚云飞坐在那里,久久不语。赵为民的一番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kmt和它宣称的主义之间,可能存在著巨大的裂痕。而这个组织,也並非如官方宣传那样,只是“x匪”那么简单。 他想起八路军在山西的战绩,想起李云龙那样的血性汉子,再对比重庆方面的某些作为,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良久,楚云飞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赵为民,声音有些沙哑:“赵先生今日一席话,真是……真是令人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也让楚某……汗顏无地。 歷史经纬,竟如此错综复杂。孙先生遗志……唉,云飞需要时间,好好思量。” 赵为民知道,思想的转变非一日之功。他今天播下的种子,已经在楚云飞心中生根发芽。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楚旅长能静心思考,便是国家民族之幸。时间会证明一切。望楚旅长能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好自为之。赵某告辞。” 楚云飞叫住了正要告辞的赵为民,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好奇、探究和军人之间较劲意味的神情,说道:“赵先生留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云飞心中感慨良多,对贵军更是心生嚮往。不知……云飞可否有个不情之请?” 赵为民停下脚步,转过身,温和地问道:“楚旅长但说无妨。” 楚云飞略一沉吟,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云飞想亲自去贵军部队观摩学习一番,实地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队伍,能打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战绩。不知赵先生可否代为安排?” 赵为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问:“楚旅长有此心意,我们欢迎之至。不知楚旅长想去哪个部队看看?” 楚云飞似乎早有准备,不假思索地回答:“贵军猛將如云,英雄辈出。不过,云飞对一位团长的事跡尤为好奇。听闻贵军有一位福將,姓李,名云龙。 第一次长治大捷,便是他的部队俘虏了鬼子第四混成旅团的旅团长;第二次长治大捷,又是他部生擒了平田健吉,还缴获了珍贵的联队旗; 此番太原大战,更是他第一个率部攻入了太原城!如此传奇战绩,令人神往。云飞想去这位李团长的部队看看,不知可否?” 赵为民闻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楚旅长消息灵通,眼光独到。李云龙团长確实是我386旅的一员虎將,战功赫赫。既然楚旅长点名要去他那里,自然可以安排。不知楚旅长打算何时动身?” 楚云飞做事雷厉风行,当即说道:“眼下山西战事稍歇,正是观摩学习的好时机。若是方便,不如……我们今日便动身如何?轻车简从,就你我,再加两名贴身卫士足矣。” 赵为民略感意外,但隨即点头:“楚旅长真是急性子。好,既然楚旅长有此雅兴,赵某奉陪。我这就去安排车辆和通行手续。” “有劳赵先生了!”楚云飞拱手道。 第302章 观摩 当日下午,楚云飞和赵先生便开车驶离了晋绥军独立第1旅的驻地,向著东北方向,八路军太行根据地的腹地驶去。 楚云飞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赵为民这边也仅带了一名警卫员和司机。一路上,楚云飞透过车窗,仔细观察著沿途的景象。 越是深入八路军控制区,楚云飞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与他想像中的“穷山恶水”、“土八路”不同,这里的乡村虽然依旧贫瘠,但秩序井然。田间地头,有农民在辛勤劳作; 道路上,不时有民兵巡逻队走过,精神饱满;村庄里,墙壁上刷著抗日的標语,还能听到孩童朗朗的读书声。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看到了正在修建的水利设施,看到了规模不小的被服厂和修械所,甚至远远看到了疑似炮兵阵地的构筑工事。 这一切,都显示著八路军並非简单的占领,而是在这里扎下了根,並且拥有相当的后勤和军工能力。 经过三天的顛簸,车队终於抵达了涉县境內,新一团的团部驻地——一个位於山坳里、经过巧妙偽装的大型村庄。 接到旅部提前发来的电报,李云龙早就带著团部的主要干部在村口等候了。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接待这个友军的少將旅长,但上级的命令必须执行,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看到吉普车停下,李云龙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大步迎了上去:“哎呀呀!欢迎欢迎!欢迎楚旅长大驾光临,来我们这穷山沟视察指导工作!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楚云飞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也笑著拱手回礼:“李团长太客气了!楚某不请自来,叨扰了!久闻李团长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气概!” 两人握手,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较量。 李云龙身材高大,虽然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但眉宇间那股子混不吝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楚云飞则是一身笔挺的將官呢制服,皮鞋鋥亮,举止儒雅中带著军人的干练,两人风格迥异。 “楚旅长,这位是我们新一团政委赵刚同志。”李云龙又介绍身旁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赵刚。 “赵政委,久仰!”楚云飞与赵刚握手,感觉对方手劲不小,目光沉稳,心知这政委绝非等閒之辈。 “这位是我们团参谋长张大彪同志。” “张参谋长!” 一番寒暄后,李云龙將楚云飞一行人请进了团部。团部设在一个宽敞的农家院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乾净整洁,墙上掛著大幅的作战地图,电话线拉得到处都是,显得紧张而有序。 落座后,勤务兵端上茶水。楚云飞抿了一口,是当地的山茶,味道苦涩,但別有一番风味。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 “李团长,楚某此次前来,纯属个人行为,主要是想学习贵军能打胜仗的经验。贵团在山西战场上的表现,堪称典范!尤其是李团长用兵如神,楚某佩服之至。不知能否请李团长不吝赐教,分享一下攻坚太原的经验?” 李云龙心里暗骂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脸上却堆著笑:“楚旅长这话可折煞我了!我们新一团就是运气好,碰上了鬼子拉稀,再加上兄弟部队配合,这才侥倖打了几个小胜仗,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跟楚旅长您这科班出身的正规军比不了,我们是土包子,瞎打!” 楚云飞哪里听不出这是敷衍之词,他微微一笑,也不纠缠,转而说道:“李团长过谦了。胜仗或许有运气成分,但连续大胜,必有过人之处。楚某对贵军的训练和管理也很感兴趣,不知能否参观一下贵团的营地和新兵训练?” “这个好说!”李云龙对赵刚使了个眼色,“老赵,你陪楚旅长去各营连转转,看看咱们的训练。我让炊事班准备晚饭,今天咱们得好好招待楚旅长!” “是!”赵刚会意,起身对楚云飞说,“楚旅长,请隨我来。” 接下来的半天,赵刚陪著楚云飞参观了新一团的营地、训练场、卫生队、修械所等地。楚云飞看得非常仔细,问得也很专业。 他看到八路军战士虽然装备新旧不一,但精神面貌极佳,训练刻苦,战术动作嫻熟,官兵关係融洽。营地內务整洁,纪律严明。新兵训练有板有眼,完全不是想像中的乌合之眾。 更让他吃惊的是修械所,虽然条件简陋,但工人们技术熟练,不仅能维修各种武器,甚至能復装子弹、製造手榴弹和地雷,可见其后勤保障能力不容小覷。 傍晚,团部准备了还算丰盛的晚餐,有肉有菜,还有当地酿的土酒。席间,李云龙、赵刚、张大彪等人作陪。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楚云飞借著酒意,又开始套话: “李团长,贵军此次攻克太原,缴获颇丰吧?我看就连刚刚入伍的战士们!手中不少都是崭新的三八大盖,还有那迫击炮、火箭筒,真是让人眼热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哎呀,都是托老总的福,兄弟部队帮衬,捡了点鬼子丟下的破烂,勉强够用,勉强够用!比不上楚旅长你们的装备,清一色的中正式,那才叫气派!” 楚云飞心中冷笑,知道李云龙滑头,不肯露底。 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我听说,贵军此次作战,似乎得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空中支援?还有那种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炮?不知……” 他话未说完,李云龙立刻打断,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空中支援?楚旅长您听谁说的?我们穷得叮噹响,哪来的飞机?那是鬼子自己撞山上了吧!新式火炮? 哦,您说那玩意儿啊,那是咱们兵工厂自己土造的,打不远,精度也差,嚇唬嚇唬鬼子还行,跟你们的晋造山炮没法比!” 李云龙插科打諢,滴水不漏。赵刚则在一旁微笑著补充一些军民鱼水情、政治工作的重要性等原则性內容,让楚云飞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楚云飞心中暗恼,却也不好发作。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饭后,楚云飞提出想看看士兵的业余生活。赵刚便带他去了团部的宣传队驻地。宣传队员们正在排练节目,有的在唱歌,有的在演活报剧,內容都是抗日杀敌、生產支前,气氛热烈。 楚云飞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目光却被不远处墙报栏前一群正在激烈討论的士兵吸引了。他悄悄走近,只听士兵们正在爭论战术问题。 一个年轻士兵激动地说:“……我觉得打炮楼,就不能硬冲!得用连长教的方法,火力压制,爆破组迂迴接近,用炸药包炸它狗日的!” 另一个老兵反驳:“说得轻巧!鬼子机枪盯得死著呢!我看还是老办法管用,夜里摸上去,用手榴弹从射孔塞进去!” “你那太慢!伤亡大!现在咱们有火箭筒了,百米外一炮就能解决!” “火箭筒数量少,宝贝疙瘩!还得靠步兵硬啃!” 楚云飞听得暗自点头,这些士兵的战术素养和主动性,远超他的部队。他忍不住插话问道:“各位兄弟,你们说的火箭筒,是何物?” 士兵们见是长官问话,立刻敬礼。一个班长模样的人回答道:“报告长官!火箭筒是……是一种新傢伙,像个小炮筒子,扛在肩上打,专打鬼子的炮楼和铁王八,可好使了!” 楚云飞还想细问,赵刚走了过来,对士兵们说:“好了,继续討论吧,注意结合实际。”然后对楚云飞笑道:“楚旅长,战士们瞎琢磨,让您见笑了。” 楚云飞深深看了赵刚一眼,知道这是不想让他多问。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当晚,楚云飞被安排在团部旁边一间乾净的民房里休息。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士兵们討论战术时那种自信和活力,以及李云龙、赵刚等人那种看似隨意、实则滴水不漏的应对,都让他心绪难平。 这支军队,和他熟悉的军队,完全不同。他们贫穷,但充满朝气和智慧;他们装备混杂,但训练有素、战术灵活;他们的军官,看似粗豪,实则精明强干,在士兵中威望极高。 第303章 坦露心跡 第二天清晨,简单的早饭过后,楚云飞没有像前一天那样要求继续参观,而是將李云龙和赵刚请到了团部那间简陋的会客室,並示意自己的侍卫在外面等候。 气氛与昨日的虚与委蛇截然不同,变得严肃而坦诚。 楚云飞亲自给李云龙和赵刚斟上粗茶,然后正了正衣冠,神色郑重地开口:“李团长,赵政委,经过昨日观摩和一夜思量,楚某有些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意外。 李云龙打了个哈哈:“楚旅长有话直说,咱们都是军人,不兴拐弯抹角那套。”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诚地看著两人:“不瞒二位,楚某此次前来,並非奉了上峰指令来打探贵军虚实,也並非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楚某虽身在晋绥军,穿这身军装,但首先是个大夏人!是个渴望驱逐日寇、恢復河山的军人!” 他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楚某也曾亲率部队与日寇溃兵血战,击毙其大队长,深知战场凶险,亦知胜利来之不易!正因如此,楚某才更加困惑!”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华北地图前,指著山西的位置,声音沉痛:“为何?为何同样是保家卫国的大夏军人,贵军能够屡克强敌,光復太原,打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战绩? 而我所在的许多部队,包括楚某亲眼所见的一些友军,却屡战屡败,士气低迷,甚至闻敌而溃?这差距,究竟在何处?”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云龙和赵刚:“不瞒二位,前来贵团之前,赵为民先生曾与楚某有过一番长谈,谈及歷史经纬,谈及孙先生联x初衷,令楚某茅塞顿开,亦深感惭愧。 有些事,非不知也,实不愿深究耳。但今日,楚某只想以一个渴望打胜仗的军人的身份,向二位请教!请二位务必坦诚相告!” 李云龙和赵刚听完楚云飞这番披肝沥胆的话,再次相互对视,这一次,两人眼中之前的戒备和敷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真正同道者的郑重。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咧著嘴笑了笑,带著几分歉意抱拳道:“哎呀!云飞兄!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早说嘛! 害得咱老李昨天跟你打了一天的马虎眼,心里还直嘀咕,以为你是阎老西派来摸咱们家底的!是我李云龙小人之心了,云飞兄海涵,海涵!” 楚云飞见李云龙態度大变,也鬆了口气,拱手道:“云龙兄言重了!是楚某唐突,未曾表明心跡,怪不得云龙兄防备。” 赵刚也微笑著点头:“楚旅长一片赤诚,令人感动。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气氛瞬间融洽起来。 李云龙是个直性子,一旦认定了对方是条汉子,便不再藏著掖著。他喝了一大口茶,抹了抹嘴,说道: “云飞兄,你问咱们为啥能打胜仗?说实话,没那么多玄乎的秘诀!什么高深战术,那都是打贏了之后总结出来吹牛的玩意儿!真正的关键,就一条!”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你得去一线!你得知己知彼!你连鬼子几斤几两、喜欢怎么拉屎放屁都不知道,窝在后头靠地图和电报指挥,打个屁的胜仗! 所谓战机,那不是等来的,是他娘的一枪一弹拼出来的,是用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找出来的!” 他指著窗外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你看看我这些兵!为啥敢打敢拼?因为我李云龙就在他们前头!我们新一团,从老子这个团长,到下面的营长、连长、排长,打起仗来,有哪个是缩在后头的?都是喊『跟我上』,不是『给我冲』!” 说到激动处,李云龙站了起来,挥舞著手臂:“楚兄,你不信去问问,我们旅,老丁的新二团,老孔的独立团,再加上我老李的新一团,哪次有硬仗、大仗,我们仨不是爭得面红耳赤,抢著要主攻任务? 为啥?因为都知道,主攻虽然伤亡大,但立功的机会也大!缴获也多!能打出声威!下面的营连长也一样,都嗷嗷叫要打头阵! 你再想想你们那边,下面的团长、旅长,打仗的时候是爭主攻,还是想办法躲滑头、保存实力?” 这一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楚云飞心上。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友军之间见死不救、互相推諉、虚报战功、甚至杀良冒功……而爭抢主攻? 除了极少数像他这样的將领,大多数同僚確实是唯恐避之不及!他脸色微微发白,苦涩地点了点头:“云龙兄……一语中的,令人汗顏。” 李云龙坐下,语气诚恳:“云飞兄,我不是埋汰你们。当兵吃粮,谁不怕死?但怕死和敢死是两码事。为啥我的兵不怕死?因为我知道他们为啥而死!他们也知道为啥而战!” 楚云飞身体前倾,追问道:“这正是楚某最大的疑惑!请云龙兄明示,贵军究竟有何魔力,能让將士用命,视死如归?” 这时,赵刚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却带著一种坚定的力量:“楚旅长,这个问题,其实您已经提到了关键。这就是之前赵为民先生跟您谈过的,我们组织为何要建立,我们这支军队,为何而战的核心所在。” 楚云飞神情一凛,做出倾听状:“赵政委请讲。” 赵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楚旅长,您带兵多年,可曾想过,您手下的士兵,他们绝大多数是什么人?” 楚云飞一怔,答道:“自然是徵召来的农家子弟,还有一些城市募兵。” “不错,”赵刚点点头,“他们绝大多数,是工人、是农民,是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却受尽剥削和压迫的穷苦人。他们当兵,或许最初只是为了吃一口饱饭,或者被强行抓来。那么,我们再问,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家人,为何而穷?为何而苦?” 楚云飞沉默了,这个问题太深刻,也太敏感。 赵刚並不需要他回答,继续说道:“是因为有地主不劳而获,夺走了农民大部分收成;是因为有资本家压榨,让工人日夜劳作却难以温饱; 是因为有官僚买办勾结,吸食民脂民膏;更是因为帝国主义侵略,让我们国破家亡!这些士兵,他们打仗,如果仅仅是为了某个长官,或者某个虚无縹緲的口號,他们能迸发出多少力量?”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而我们组织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从创建之初,就明確了一个宗旨:我们是为人民而战的军队! 我们打仗,不是为了升官发財,不是为了某个人的私利,而是为了赶走日本帝国主义,让千千万万的工人、农民、所有受压迫的大夏人,能够翻身做主人,能够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能够建立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新大夏!” 赵刚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震撼著楚云飞的心灵:“在我们队伍里,没有喝兵血的军官,没有欺压士兵的长官!官兵平等,同甘共苦!我们实行政治民主,经济公开,士兵有说话的权利,知道为谁扛枪,为谁打仗!” “我们发动群眾,组织群眾,让老百姓明白,这支军队是保护他们的,是帮他们夺回土地、爭取活路的!所以,老百姓愿意把最后一口粮送给部队,愿意冒著生命危险给部队送情报、抬伤员!这就是人民战爭的力量源泉!” 赵刚指著窗外:“楚旅长,您昨天看到了,我们的战士训练刻苦,斗志昂扬。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有诉苦运动,让战士们明白自己受苦的根源; 我们有政治教育,让战士们清楚抗战的意义和未来的希望;我们更有一套公平的奖惩和晋升制度,只要英勇作战,出身再低微的战士也能立功受奖,成为战斗英雄! 在这里,每个人的价值,都能在抗击外侮、保卫家园的斗爭中得到实现!” 李云龙插话道:“说白了,就是让大家明白,打鬼子,不是为了別人,就是为了咱们自己,为了爹娘老婆孩子能过上好日子!跟著咱们组织走,有盼头!这样打仗,能不死心塌地?能不敢拼命?” 楚云飞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阵阵寒意。他喃喃道:“为……为人民而战……官兵平等……政治教育……发动群眾……” 这些词语,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具有衝击力。 赵刚最后总结道:“所以,楚旅长,您问差距在哪里?差距不在於武器,虽然我们现在武器好了些;也不完全在於战术,虽然我们重视战术创新。 真正的差距,在於这支军队的性质、宗旨和灵魂!在於是否真正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是否激发了每一个战士为主体翁的责任感和牺牲精神!这就是主义的力量,是政治工作的生命力所在!” 楚云飞久久不语,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洗礼。他回想起自己部队的情况,军官剋扣军餉、虐待士兵是常事; 部队与百姓关係紧张,拉夫拉差,形同水火;士兵浑浑噩噩,不知为谁而战……这一切,与八路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终於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八路军能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发展壮大,为什么能创造出一个个战爭奇蹟。这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一个深刻的政治问题和社会问题。 良久,楚云飞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恍然,也有深深的忧虑。他对著李云龙和赵刚,郑重地抱拳一礼: “云龙兄,赵政委!今日一席话,真是振聋发聵,令楚某如拨云见日!多谢二位坦诚相告!楚某……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但请二位相信,楚某身为军人,必以抗日报国为第一要务!日后若有机会,愿与贵军並肩作战,共驱日寇!” 李云龙和赵刚也起身还礼。李云龙真诚地说:“云飞兄是条汉子!我老李交你这个朋友!以后打鬼子有用得著我李云龙的地方,儘管开口!” 赵刚也道:“楚旅长深明大义,国家幸甚!民族幸甚!愿我们早日携手,光復河山!” 这一次会面,彻底改变了楚云飞对八路军的看法,也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当他离开新一团驻地时,回首望去,那支在山坳中看似简陋却充满生机的部队,在他眼中已然不同。 他隱约感觉到,一种新的力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蓬勃生长,或许,那才是大夏真正的未来所在。 而他自己未来的道路,似乎也需要重新审视和抉择了。 第304章 武安 楚云飞的车队刚离开新一团驻地不到五里地,后面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八路军通讯兵飞马赶到,拦住了车队。 “报告楚旅长!我们团长有紧急军情,请您立刻返回团部商议!” 通讯兵气喘吁吁地敬礼道。 楚云飞心中一惊,以为出了什么变故,立刻命令车队调头。 回到团部,只见李云龙和赵刚等人正围在地图前,神色凝重。看到楚云飞进来,李云龙立刻招手:“云飞兄,回来的正好!刚接到总部紧急命令,有硬仗要打了!” “哦?何事如此紧急?”楚云飞快步上前。 李云龙指著地图上冀南的区域,语气带著杀气:“他娘的!冀南石友三这个狗日的,反覆无常的小人,这次是铁了心要当汉奸了! 我们刚得到总部情报,他正在和鬼子第一混成旅团以及那个高丽棒子师团秘密接触,条件都快谈妥了,就差公开换旗了!” 楚云飞闻言,脸色骤变:“石友三?他可是有近两万人马!若是投敌,冀南的形势將急转直下!总部有何部署?” 赵刚接口道:“总部判断,石友三投敌已不可避免,且其一旦与日偽军合流,必將对我冀南军区造成打击。因此,决定先发制人,在其公开投敌前,集中优势兵力,予以歼灭!这个任务,落在了我们新一团头上!” 李云龙哈哈一笑:“云飞兄,这就是在前线的好处,咱老李新一团守著涉县,外面就是鬼子,所以老总老总点了咱们新一团的將! 老总让咱们立刻开赴冀南,配合冀南军区部队,敲掉石友三这个祸害!顺便教训一下那个不知死活的鬼子混成旅团和高丽师团!” 他转过头,带著一种看到猎物般的兴奋笑容,对楚云飞说:“云飞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咱老李一起去冀南走一遭?亲眼看看咱们八路军是怎么啃硬骨头的?也顺便见识见识石友三和鬼子、二鬼子是怎么完蛋的!” 楚云飞的心臟猛地一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抱拳道:“云龙兄相邀,楚某求之不得!愿隨前往,观摩学习!” “好!痛快!”李云龙大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咱们得等三天。” “等三天?”楚云飞有些疑惑,“兵贵神速,为何要等?” 李云龙神秘地笑了笑,搓著手道:“云飞兄別急。打石友三这种铁了心当汉奸的杂碎,还有鬼子、二鬼子掺和,光靠步兵两条腿和步枪可不行。老子得等几件大傢伙到了,才好动手!” 楚云飞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新一团驻地进入了紧张的临战状態。楚云飞则留在团部,近距离观察八路军的战前准备,越看越是心惊。八路军的效率极高,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 第三天下午,驻地外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和履带碾过地面的嘎吱声,地面都微微颤抖起来。 楚云飞走出房间,循声望去。只见驻地外的土路上,烟尘滚滚,一支钢铁洪流正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三十辆涂著八路军灰绿色涂装、体型庞大、炮管粗长的t-34中型坦克!它们排成两路纵队,钢铁身躯泛著冷冽的光泽,气势逼人! 紧隨其后的,是十二门用卡车牵引著的54式76.2mm加农炮!那粗壮的炮口,显示著其恐怖的毁伤能力。 楚云飞看得目瞪口呆,几乎说不出话来。这完全是一支正规化、机械化重装部队的配置! 李云龙走到他身边,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云飞兄?咱老李等的大傢伙到了!旅长把咱们旅的坦克营和重炮营都加强给咱们了!” 楚云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心中的震撼,苦笑著摇头:“云龙兄,贵军这装备……真是让楚某大开眼界!这哪里还是游击队,这分明是精锐的装甲突击力量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挥挥手:“小意思,小意思!都是老总照顾。傢伙事儿是好了点,但关键还得看谁用!” 李云龙带著楚云飞走近部队,坦克兵们从舱盖里探出头来敬礼。 另一边,步兵们清一色背著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机枪手扛著通用机枪,炮兵们则忙著搬运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 楚云飞忍不住问道:“云龙兄,贵军的装备现在……已经精良到如此地步了?这火力配置,怕是比日军甲种师团的主力联队还要强悍许多!楚某的独一旅若是碰上,恐怕……恐怕一个照面就要支撑不住。” 他这话带著几分苦涩和自嘲,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李云龙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云飞兄,你这话说的,咱们是友军,碰什么碰?真要碰,也是一起碰小鬼子! 至於装备嘛,嘿嘿,以前是穷,没办法,只能从鬼子手里抢。现在嘛……算是熬出头了,家里给送了点好东西。 不过归根到底,傢伙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八路军,以前拿著老套筒汉阳造,不也一样打得鬼子哭爹喊娘?” 话虽这么说,但李云龙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劲儿,谁都看得出来。他隨即下令部队进行最后检查,准备出发。 三天后,庞大的队伍开拔了。 这一次行军,与楚云飞印象中八路军悄无声息、昼伏夜出的模式截然不同。 三十辆t-34坦克轰鸣著在前面开路,沉重的履带碾过大地,扬起漫天尘土。 后面是牵引著重炮的卡车,以及运送步兵和輜重的庞大车队。队伍拉出了几里地长,马达轰鸣,人喊马嘶,动静极大,根本没有任何隱蔽行军的意图。 楚云飞坐在吉普车里,看著这浩浩荡荡的阵势,忍不住对旁边的李云龙说:“云龙兄,如此大的动静,恐怕不出半日,武安、邯郸的日军就都知道了。这……是否有些过於张扬了?” 李云龙手里把玩著他的菸袋锅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张扬?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老子李云龙来了!知道咱们八路军主力来了! 他娘的,以前咱们偷偷摸摸打游击,那是没办法,装备差,人少。现在兵强马壮,还有这么多铁王八开路,老子还躲个球?就是要明刀明枪地干!让小鬼子也尝尝被碾压的滋味!” 赵刚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笑著补充道:“楚旅长,老李这话话糙理不糙。我们现在有实力进行正面推进,大张旗鼓,反而能起到震慑作用,让敌人未战先怯。同时,也能极大地鼓舞根据地群眾的士气。” 楚云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八路军已经彻底告別了过去那种只能依靠灵活战术和隱蔽机动来生存作战的阶段,开始展现出正规野战兵团的锋芒。 队伍沿著大道一路向东,毫不避讳。果然,不到半天时间,八路军一支拥有大量坦克和重炮的部队正大光明向冀南开进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沿途的百姓纷纷站在路边围观,看到自家的队伍如此雄壮,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欢呼雀跃,有的甚至把煮熟的鸡蛋、大枣往战士们的车上塞。而潜伏的敌特和偽政权人员则嚇得面如土色,连滚爬爬地跑去向主子报信了。 行军两天后,队伍抵达了此行的第一站——武安城外。 武安,是冀南重镇邯郸的重要门户。自从太原失守、第一军覆灭后,冀南的日军收缩兵力,重点固守几个大城市和主要交通线。 武安因其地理位置,仍驻有一个日军大队的兵力,约一千一百余人,配属有步兵炮、迫击炮等武器,城防工事也较为坚固。 八路军大军压境的消息,早已传到了武安日军守备大队的耳中。日军大队长藤田少佐又惊又怒,一边紧急向邯郸的旅团部求援,一边命令部队全员进入阵地,准备死守。 新一团在距离武安县城约五里外的一片开阔地展开。坦克、炮兵、步兵依次进入预定阵地,动作迅速,有条不紊。 李云龙、赵刚、楚云飞等人登上一处高坡,用望远镜观察武安城。只见城墙上有日军士兵跑动,机枪工事清晰可见,城门口还堆放著沙包,设置了路障。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对李云龙说:“云龙兄,看这架势,鬼子是打算据城固守了。武安城墙虽不算高大,但日军一个大队据城而守,火力配置不弱,又有坚固工事。若是强攻,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是否可以考虑围困,或者诱敌出城?” 在楚云飞看来,虽然八路军装备精良,但攻坚战歷来是伤亡最大的战斗形式。日军单兵素质高,又有城墙依託,一个大队足以给进攻方造成重大杀伤。 第305章 攻占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楚云飞说:“云飞兄,你这话是正理,要是搁在以前,咱们要打武安这种有城墙、有鬼子一个大队守备的县城,那得调动几个团,围上几天,挖地道、炸城墙,用人命去填,没个三五天、伤亡几百號人根本拿不下来。”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t-34坦克,语气变得豪气干云:“可现在不一样了!老子有这些铁王八,有后面那些重炮!还跟他玩什么围困、诱敌?那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他对著旁边的参谋长张大彪吼道:“大彪!传我命令:炮兵营,给我瞄准城墙东南角那段看起来最破旧的地方,集中火力,轰他娘的! 把城墙给我撕开个口子!坦克一连、二连,炮火准备一停,立刻从这个口子衝进去!步兵一营、二营,紧跟坦克,肃清残敌!” “是!”张大彪立刻跑去传达命令。 楚云飞闻言,心中一惊。这种打法,完全是依靠绝对的火力优势进行正面强攻,简单粗暴,但前提是火力必须足够凶猛,能在短时间內摧毁敌方防御! 他忍不住提醒道:“云龙兄,是否再侦察一下?选择突破口是否再斟酌?鬼子火力不弱……” 李云龙大手一挥,自信满满:“云飞兄,你就瞧好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招都是纸老虎!老子今天就要给鬼子上一课,什么叫钢铁洪流!” 命令下达后,八路军阵地上立刻忙碌起来。十二门54式加农炮被牵引车拉到预设发射阵地,炮手们熟练地构筑简易工事,测算射击诸元,装填炮弹。 楚云飞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八路军的炮兵阵地,只见那些炮手动作嫻熟,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一日之功。他心中暗惊:八路军何时有了如此专业的重炮部队? 约莫二十分钟后,炮兵准备完毕。 “报告团长!炮兵营准备就绪!” 李云龙拿起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武安城墙,嘴角一撇,吐出两个字:“开炮!” “咚!咚!咚!咚!……” 十二门加农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一退,炮口喷出长长的火焰和浓烟。炮弹带著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天空,精准地砸向了预定的城墙段!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城墙东南角瞬间被一片火光和硝烟笼罩!砖石碎块如同雨点般飞溅起来,烟尘瀰漫! 第一轮齐射过后,城墙已经被炸出了几个明显的缺口。炮击並未停止,而是进行了修正后的第二轮、第三轮急促射! “轰!轰!轰!”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集中轰击在缺口周围,將缺口不断扩大、加深!坚固的城墙在现代化重炮的轰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土崩瓦解!城墙上的日军机枪工事、瞭望哨连同里面的士兵,被炸得粉碎! 楚云飞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炮火的密度、精度和威力,远远超出了他对八路军火力的认知! 这完全是一流强国的炮兵水准!日军那几门步兵炮和迫击炮,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根本无力还击,完全被压制了! 炮火准备持续了约十五分钟。当炮声渐渐停息,烟尘稍微散去时,楚云飞看到,武安城墙东南角已经出现了一个宽度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缺口!残垣断壁一片狼藉,后面的街区也暴露无遗。 “坦克!衝锋!”李云龙不失时机地下达了进攻命令。 “嗡——!”坦克引擎发出咆哮。十辆t-34坦克排成突击队形,开足马力,如同钢铁巨兽般,朝著城墙缺口猛衝过去!履带碾过满是弹坑和瓦砾的地面,势不可挡! 城墙缺口处,残存的日军士兵试图组织抵抗,用机枪和步枪向坦克射击,但子弹打在t-34的装甲上,只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毫无作用。 坦克上的並列机枪猛烈开火,弹雨扫过缺口,將日军士兵成片打倒。坦克毫不减速,直接碾过废墟,冲入了城內! “步兵!上!”李云龙再次下令。 等待多时的步兵一营、二营战士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端著上了刺刀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如同潮水般涌过缺口,紧隨坦克冲入城內! 楚云飞被这雷霆万钧的攻势震撼得无以復加!从炮火准备到坦克突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二十分钟!一座拥有城墙工事、驻守一个大队日军的县城,就这样被硬生生砸开了大门! “走!云飞兄,咱们也进城!看看热闹!”李云龙跳上一辆装甲指挥车,招呼楚云飞。 楚云飞连忙跟上,车队也从缺口驶入了武安城。 城內,巷战已经全面展开。但此时的巷战,与楚云飞想像中的逐屋爭夺、惨烈搏杀完全不同! 八路军的进攻模式,彻底顛覆了传统巷战的逻辑! 坦克成为了巷战的绝对主角。它们沿著主干道推进,遇到日军设置的街垒或火力点,根本不需要步兵冒死接近爆破,直接就用76毫米主炮轰击! “轰!”一声炮响,一个用沙包和木头搭建的街垒连同后面的日军士兵就被炸上了天。 遇到日军盘踞的砖石楼房,坦克炮同样毫不客气。一炮过去,墙壁就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日军非死即伤。 日军试图用“肉弹”攻击,抱著炸药包冲向坦克。 但紧隨坦克的八路军步兵,用密集的自动火力牢牢保护著坦克侧翼和后方,日军“肉弹”往往还没靠近就被打成了筛子。 更让楚云飞目瞪口呆的是八路军步兵手中的单兵火力。 战士们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衝锋鎗,形成了可怕的近战火力密度。日军使用的三八式步枪,拉一下枪栓打一枪,在巷战中对上八路军的自动武器,完全被压制。 往往是日军刚开一枪,八路军这边就有十几发子弹泼洒过去。狭窄的街道和院落里,日军根本抬不起头。 遇到特別坚固的据点,或者日军躲藏的二层小楼,八路军的新式装备更是大显神威。 只见几个战士扛著一种类似长筒的武器,对准目標,扣动扳机。 “咻——轰!”一声尖锐的呼啸后,火箭弹拖著尾焰飞出,直接命中目標,炸起一团火光!那是巴祖卡火箭筒! 还有一种更轻便的、像大號步枪一样的武器,战士蹲著发射,后坐力很小,但射出的炮弹却能轻易击穿砖墙,在室內爆炸,那是无后坐力炮! 日军大队长藤田少佐原本还指望依靠城內的复杂地形进行顽抗,但面对八路军这种不讲道理的拆房式推进,他的防线迅速崩溃。部队被分割包围,通讯中断,指挥完全失灵。 楚云飞跟著推进部队,亲眼看到: 一队日军试图依託一个院落抵抗,结果一辆t-34坦克直接撞塌了院墙,炮塔转动,一炮將正房轰塌,里面的日军全部被埋。倖存的日军刚跑出来,就被步兵的衝锋鎗扫倒。 一座教堂的钟楼上,日军设置了机枪阵地,封锁了一条街道。结果八路军调用了一门82毫米迫击炮,短短三分钟,几发炮弹过去,钟楼就被炸塌了一半,机枪也哑火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八路军用强大的火力,將巷战变成了简单的清除作业。日军的武士道精神和单兵技能,在钢铁和火焰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战斗进行了不到两个小时,城內的枪声就渐渐稀疏下来。 日军大队被全歼,大队长藤田少佐在指挥部被坦克炮直接命中,尸骨无存。少量残兵试图从北门逃跑,也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八路军部队消灭。 武安城,宣告光復。 战斗结束后,楚云飞站在满是瓦砾和硝烟味的街道上,看著八路军战士们紧张而有序地打扫战场、收容俘虏、扑灭余火,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声音带著一丝乾涩:“云龙兄……今日一战,真是……真是让楚某大开眼界,顛覆认知!贵军之战法,火力之强,装备之精,配合之默契,执行力之彻底……楚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以往巷战,最为惨烈,往往需以命相搏,一寸一寸爭夺。而贵军今日之战,竟似……竟似摧枯拉朽!坦克开路,火炮清障,步兵收割……这……这完全是碾压之势!贵军何时……已强至如斯地步?” 李云龙看著楚云飞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得意地嘿嘿直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云飞兄,这下信了吧?老子早就说过,以前是没办法,只能跟鬼子玩命。现在嘛,该轮到鬼子尝尝咱们的铁拳了!” 他指著正在忙碌的战士们,语气带著自豪:“至於执行力,这就是咱们八路军跟別的部队不一样的地方!命令下达,从我这个团长,到下面的每一个兵,都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怎么干!没有扯皮,没有退缩,只有坚决完成任务的决心!这就是政治工作的力量!” 第306章 兵临邯郸 楚云飞默然点头。他回想起自己部队的情况,命令下达后,层层折扣,阳奉阴违,推諉塞责是常事。 而八路军,从总攻命令下达到城墙被突破,再到巷战结束,整个部队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高效运转,指哪打哪,这种执行力,太可怕了! 这时,赵刚走了过来,笑著对楚云飞说:“楚旅长,这只是开始。石友三和鬼子混成旅团、高丽师团,才是咱们这次的主要目標。武安,不过是开胃小菜,顺手拔掉的一颗钉子而已。” 楚云飞闻言,心中再次巨震。动用如此强大的兵力,攻克武安这样的坚城,在八路军眼中,竟然只是开胃小菜? 那他们对付石友三主力的战役,该是何等规模?他发现自己之前对八路军实力的估计,还是太保守了。 “报告团长!战场初步清扫完毕!歼敌约一千一百余人,俘虏偽军两百余人!缴获武器弹药正在清点!我军伤亡……伤亡轻微,阵亡二十一人,伤五十七人!”一名参谋跑来匯报战果。 “伤亡不到八十?”楚云飞失声惊呼!攻打一个有完整城防、一个大队日军守备的县城,自身伤亡竟然不到八十人? 这战损比,简直不可思议!这完全得益於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战术得当,將日军的抵抗能力降到了最低。 李云龙对这个结果似乎並不意外,点点头:“嗯,告诉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整补充,明天一早,继续行军!” “是!” 武安之战,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不仅摧毁了日军的守备大队,更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震撼了整个冀南的日偽军。 八路军新一团这支装备精良、战术凶悍的部队,以及其指挥官李云龙那蛮不讲理的打法,通过逃散的偽军和潜伏特务之口,迅速传遍了邯郸、邢台等日军据点。 一时间,冀南日偽军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驻扎在县城、据点里的部队,更是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八路军的坦克就出现在眼前。 在武安简单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李云龙便將城防移交给了赶来的冀南军区地方部队,隨后率领新一团主力,继续向东开拔,兵锋直指冀南的核心——邯郸! 楚云飞坐在顛簸的吉普车里,看著窗外浩浩荡荡行进的钢铁洪流,心中依旧激盪难平。 他忍不住对身旁的李云龙说道:“云龙兄,昨日武安一战,真是让楚某大开眼界,至今心潮难抑。贵军之战法,已远超常规。只是……” 他略一沉吟,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虑:“我军此番东进,目標乃是解决石友三。如今沿途县城据点尚有不少日偽军,若是一个个攻打过去,固然能扫清障碍,但势必耗时费力,也会消耗我军实力,延缓奔袭石友三的时机。不知云龙兄对此有何考量?” 李云龙正拿著水壶喝水,闻言抹了把嘴,嘿嘿一笑,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云飞兄,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一个一个打?那多费劲!老子才没那閒工夫跟这些小虾米磨蹭!” 他指著前方,语气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武安又被咱们一锅端了,消息肯定早就传到邯郸鬼子耳朵里了。你猜,邯郸城里的鬼子混成旅团长,现在在干嘛?” 楚云飞思索道:“想必是惊恐万分,加紧布防,同时向各方求援。” “对嘍!”李云龙一拍大腿,“他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咱们呢,就给他再加把火!咱们直接大军压境,兵临邯郸城下!我倒要看看,这个混成旅团长,是选择像武安那个藤田一样玉碎呢,还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还是他娘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楚云飞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云龙兄的意思是……围城打援?或者……逼敌自乱?” “嘿嘿,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李云龙得意地晃著脑袋,“邯郸是平汉线上的重镇,鬼子肯定捨不得轻易放弃。但咱们展现出的火力,又让他们守城信心不足。 我猜啊,他们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咱们去强攻邯郸,他们好凭藉城防工事消耗咱们,同时等石家庄、安阳方向的鬼子来增援。 可老子偏不按他们的套路出牌!咱们就摆出要强攻的架势,嚇唬嚇唬他们,主力却隱蔽待机。 如果鬼子援军敢来,咱们就在野外敲掉他!如果邯郸的鬼子被嚇破了胆,弃城而逃……那更好,咱们就追著他屁股打,在野战中消灭他!这比打巷战可舒服多了!” 楚云飞听完,不禁抚掌讚嘆:“妙啊!云龙兄此计大妙!虚实相间,攻心为上!將选择权拋给敌人,而我军始终掌握主动!如此,既可避免攻坚伤亡,又能创造歼敌於野外的战机!高明,实在高明!” 李云龙被两人一夸,更是得意,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传令下去,部队加快速度,直奔邯郸!把声势搞大点,让邯郸的鬼子好好听听咱们的『脚步声』!” 於是,新一团的队伍以更快的速度,更加张扬的姿態,沿著大道向邯郸挺进。坦克的轰鸣声、卡车的马达声、部队行进的脚步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撼著沿途的土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邯郸。 邯郸城,日军第一混成旅团司令部。 旅团长坂本吉太郎少將,此刻正如李云龙所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他年约五十,个子不高,留著仁丹胡,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惊恐和焦虑。 “八嘎!八嘎呀路!”坂本少將一边踱步,一边气急败坏地咒骂,“李云龙!又是这个李云龙!他从山西跑到冀南来干什么? 他的部队,一个步兵团怎么可能有坦克?有重炮?武安……武安一个大队,连一天都没守住?这怎么可能?!” 参谋长松田大佐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他手里拿著刚刚收到的、语焉不详但充满恐慌的电文,艰难地匯报:“旅团长阁下,情报基本证实了。进攻武安的,確实是八路军386旅的新一团,指挥官就是李云龙。 他们拥有数量不详,但估计至少二十辆以上的中型坦克,以及超过十门的大口径重炮!武安守军……玉碎殉国了。” “二十辆坦克?十门重炮?”坂本少將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装备?” “目前……原因不明。”松田参谋长苦涩地摇摇头,“但事实就是如此。根据逃回来的士兵描述,八路军的炮火极其凶猛精准,坦克装甲厚重,我们的武器难以击穿。他们的步兵全部装备自动火器,火力密度远超我军。” 这时,一个通讯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报告!紧急军情!八路军先头部队,距离邯郸已不足三十里!其队伍中確认有大量坦克和炮兵!” 指挥部里顿时一片死寂,所有军官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坂本少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巨大的城防地图前,声音沙哑地问:“松田君,依你之见,邯郸……能守住吗?” 松田参谋长看著地图,邯郸城防虽然坚固,但面对拥有重炮和坦克的敌人,传统的城墙和碉堡能起到多大作用?他想起武安城墙被轻易撕开的惨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旅团长阁下,邯郸城防比武安坚固,守军也更多,旅团直属部队加上宪兵、皇协军约有五千余人。但是……八路军的火力优势太大,尤其是重炮和坦克,对我们的威胁是致命的。如果……如果八路军不惜代价强攻,我们……恐怕最多能坚守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坂本惨笑一声,“石家庄的援军最快也要四天才能到!安阳方向更远!而且,援军路上会不会遭到伏击?就算援军到了,城外野战,我们能打贏拥有坦克的八路军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守?怎么守?难道要让我堂堂大日本帝国皇军的一个旅团,像武安那个大队一样,在城里被敌人的重炮一个个炸碎,被坦克碾成肉泥吗?那根本不是玉碎,是毫无价值的屠杀!” 松田参谋长听出了旅团长话里的动摇,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旅团长的意思是?” 坂本少將眼神闪烁,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斗爭。死守,很可能全军覆没;撤退,等於放弃战略要地邯郸,上峰怪罪下来,也是切腹谢罪的下场。但……如果撤退途中能保全大部分兵力,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沉吟良久,终於咬著牙,压低声说道:“松田君,为將者,要懂得审时度势!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保全皇军的有生力量,才是对帝国最大的忠诚!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松田立刻明白了旅团长的意图,这是要准备跑路了!他心中其实也早有此意,连忙附和:“嗨咿!旅团长阁下英明!八路军锋芒正盛,与其困守孤城,不如暂避其锋,向石家庄方向转进,与主力匯合,再图反攻!” “嗯!”坂本少將下定了决心,语气变得果断,“命令部队,立即做好转进准备!销毁所有不便携带的机密文件和重型装备!徵集所有可用车辆骡马!我们……向石家庄方向转进!” “但是,”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八路军!命令城內部队,在撤退前,在主要街道、城门、仓库埋设大量地雷和炸药!给八路军留下一座废墟!再命令城外据点部队,交替掩护,迟滯八路军追击速度!” “嗨咿!”松田参谋长立刻去传达命令。 第307章 碾压 邯郸城內,顿时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日军士兵忙著打包行李,销毁文件,驱赶百姓抢夺车辆牲畜。工兵部队则在各个要害处疯狂埋设地雷和炸药,准备在撤退时给八路军一份大礼。 坂本以为自己的撤退计划能瞒天过海,至少能安全脱离。但他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八路军严密的情报网和前沿侦察兵看得一清二楚。 而李云龙,也並非只想把鬼子嚇跑那么简单。他的胃口,大得很! 新一团前敌指挥部,设在距离邯郸约十五里外的一个高地上。 李云龙、赵刚、楚云飞等人正在用高倍望远镜观察邯郸城。可以看到城头上日军士兵活动频繁,烟尘四起,隱约还有爆炸声传来。 侦察连长飞马赶来匯报:“报告团长!邯郸日军正在大规模调动,城內多处冒起黑烟,像是在焚烧东西!城东门有大量日军和物资车辆在集结,看样子是想跑!”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想跑?哼,到了老子嘴边的肉,还能让你飞了?看来这坂本老鬼子是被嚇破胆了,连守都不敢守了!” 楚云飞有些遗憾地说:“云龙兄,鬼子若弃城而逃,虽可得邯郸,但未能尽歼其主力,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李云龙嘿嘿一笑,眼中精光四射:“跑?他跑不了!老子等的就是他出来!在城里打巷战,还得费劲拆房子。在野外,老子这些坦克大炮,才能撒开了欢儿打!” 他转身对参谋长张大彪下达一连串命令: “大彪!立刻命令部队,改变部署!” “一、坦克营一连、二连,配属步兵一营,立即从左翼迂迴,快速插到邯郸至石家庄的公路要点,李家岗一带,构筑阻击阵地!切断鬼子北逃退路!” “二、炮兵营,前出至预设阵地,待鬼子主力出城后,集中火力轰击其行军纵队!” “三、坦克营三连,配属步兵二营、三营,作为正面突击集群,待炮兵轰击后,从正面发起攻击,將鬼子队伍衝垮!” “四、冀南军区兄弟部队,负责侧翼掩护和清剿残敌!” “动作要快!一定要赶在鬼子大部队出城前,完成包围部署!” “是!”张大彪领命,立刻跑去传达。 楚云飞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李云龙这是要打一场標准的围歼战!利用邯郸日军恐慌撤退的心理,在野外预设战场,以坦克部队快速迂迴断其退路,以炮兵火力覆盖杀伤,再以坦克步兵协同从正面碾压!这战术,深得装甲突击和大兵团作战的精髓! “云龙兄用兵,真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最后图穷匕见,竟是要一口吃掉鬼子一个旅团部!”楚云飞由衷讚嘆。 赵刚笑道:“老李这是把鬼子那点心思摸透了。咱们现在就去前沿指挥所,等著看好戏吧!” 八路军各部迅速行动,展现出极高的机动性和执行力。坦克部队扬起滚滚烟尘,向侧翼疾驰而去。炮兵阵地紧张地构筑著。正面攻击集群也进入了攻击位置。 下午三时左右,邯郸东门大开。日军第一混成旅团的主力,在坂本少將的带领下,如同丧家之犬,仓皇出逃。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骑兵和摩托车侦察队,中间是步兵、炮兵和輜重车队,后面还有断后部队,显得混乱不堪。 坂本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邯郸城,心中稍定。只要顺利撤到石家庄,就安全了。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当日军队列的前锋抵达李家岗附近时,突然遭到了猛烈袭击! “噠噠噠噠——!” “轰!轰!” 埋伏在此的八路军坦克一连、二连开火了!坦克炮和机枪子弹如同暴风雨般扫向日军行军队列!日军前锋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八嘎!有埋伏!”坂本少將大惊失色,“是八路军的坦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同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炮弹呼啸声! “咻——轰!咻——轰!轰!轰!” 八路军炮兵营的十二门54式加农炮开火了!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日军漫长的行军队列中!尤其是集中在輜重车队和炮兵中队的位置! 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日军的卡车被炸成碎片,拉炮的骡马受惊狂奔,士兵们哭喊著四散奔逃,队伍瞬间被截成数段! “旅团长阁下!我们被包围了!退路被切断!八路军炮火太猛了!”参谋长松田仓皇报告。 坂本面如死灰,他意识到,自己钻进了八路军精心设置的死亡陷阱! “顶住!命令部队,就地组织防御!向石家庄发电,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坂本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炮火准备过后,大地开始颤抖! “嗡——呜——!” 坦克引擎的咆哮声从正面传来! 八路军坦克三连的十辆t-34坦克,排成攻击阵型,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向著已经陷入混乱的日军队列发起了排山倒海的衝锋!坦克后面,是成千上万怒吼著的八路军步兵! “杀啊!消灭小鬼子!” 坦克的履带碾过日军的尸体和丟弃的装备,机枪喷射著火舌,主炮不时开火,將日军临时构建的机枪阵地炸上天。 日军试图组织抵抗,但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装甲突击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他们的步兵炮和迫击炮,在八路军的坦克和炮兵面前,如同玩具。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楚云飞在前沿指挥所,用望远镜看著这壮观的场面,心驰神摇。 他看到八路军的坦克如同虎入羊群,在日军队伍中横衝直撞;看到八路军步兵如潮水般涌上,用强大的自动火力清剿残敌;看到日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或者跪地乞降。 这才是现代化的战爭!这才是钢铁与意志的碰撞! 坂本少將的指挥部所在的位置,很快被八路军坦克盯上。几发坦克炮轰过去,他的卫队死伤惨重。坂本本人也被弹片击中,重伤被俘。 旅团参谋长松田大佐试图率残部突围,被八路军步兵包围,最终切腹自尽。 失去指挥的日军彻底崩溃,士兵们漫山遍野地逃跑,但大多数都被八路军步兵追上消灭或俘虏。 战斗持续了约三个小时。至日落时分,邯郸城外广阔的田野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燃烧的车辆、丟弃的武器和物资。日军第一混成旅团主力,连同旅团部,被基本全歼。 此战,毙伤日军三千余人,俘虏包括旅团长坂本少將五百余人,缴获武器弹药、电台、骡马、车辆无数。八路军自身伤亡仅两百余人。 邯郸城內的少量偽军和留守日军,听闻主力被歼,早已魂飞魄散,或投降,或溃逃。八路军主力隨后轻鬆开进邯郸这座空城,只是费了一些时间排除日军埋设的地雷和炸药。 至此,冀南重镇邯郸,兵不血刃,宣告光復。 楚云飞站在邯郸的城楼上,看著城內欢呼雀跃的百姓和正在肃清残敌的八路军战士,心中感慨万千。 八路军步坦协同的场景令他心潮难平,坦克连突进时必有步兵班左右策应,机枪手始终占据制位提供火力掩护,工兵分队在残垣间穿梭排雷的动作行云流水。 这般默契非一日之功,分明是將装备性能与人员素养熔炼成了战斗本能。 他想起国军德械师操典训练时,坦克与步兵总隔著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装甲兵嫌步兵跟进慢,步兵怨坦克衝锋不顾友军。 可眼前这支队伍,铁甲洪流与赤脚战士竟如臂使指,t-34坦克炮管轻点,步兵立刻心领神会包抄侧翼。 楚云飞暗嘆,李云龙將人是战爭决定性因素詮释到了极致,同样的步坦协同,在八路军手中竟能焕发如此生命力。 他转身对身边的李云龙和赵刚,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云龙兄,赵政委!今日邯郸城下这一战,围点打援,逼敌出巢,野战歼敌,行云流水,堪称经典!楚某……五体投地!贵军之实力、战术、情报、执行力……已臻化境!楚某此番观摩,胜读十年兵书!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李云龙和赵刚连忙还礼。 李云龙大笑道:“哈哈,云飞兄太客气了!打鬼子,是咱们的本分!” 第308章 我全都要 邯郸,原日军第一混成旅团司令部,现在成为了八路军冀南战役的临时前敌指挥部。 指挥部內將星云集,气氛热烈而严肃。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长条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敌我態势。 参加会议的,除了李云龙、赵刚、楚云飞以及新一团的张大彪等主要干部外,冀南军区的主要领导人也全部到齐。 坐在主位上的,是冀南军区司令员宋友富同志。 他年约四十,身材精干,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是位从红军时期一路征战过来的老革命,在冀南群眾中威望极高。 坐在他旁边的,是军区副司令员王大山,同样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军事指挥员。 下首分別坐著冀南军区下辖的五个军分区司令员: 第一军分区司令员徐绍恩,负责邯郸以南、漳河以北区域,是冀南的北大门,压力最大。 第二军分区司令员周光策,负责邯郸以东、卫河以西的广阔平原,是冀南根据地的核心区。 第三军分区司令员宋树权,负责卫河以东、运河以西地区,靠近津浦铁路,敌情复杂。 第四军分区司令员余伦胜,负责冀南最南端,与豫北接壤,是连接太行与冀鲁豫的重要通道。 第五军分区司令员范朝利,负责冀南西部,靠近平汉铁路和太行山,是军区与总部联繫的重要枢纽。 这些军分区司令,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独当一面的虎將,此刻齐聚一堂,目光都聚焦在地图上。 宋司令首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冀南口音:“同志们!首先,我代表冀南军区全体指战员和八百万冀南人民,热烈欢迎老总派来的援兵——李云龙团长、赵刚政委和新一团的同志们! 你们一来,就帮我们拿下了邯郸,敲掉了鬼子的混成旅团,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我代表冀南军区,感谢你们!”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李云龙站起来,嘿嘿一笑,抱拳环顾:“宋司令、王副司令,各位军区的老大哥们太客气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打鬼子是本分!再说啦,我们能顺利拿下邯郸,也离不开冀南军区同志们提供的情报和支援!功劳是大家的!” 气氛融洽起来。宋司令压了压手,神色转为严肃:“好了,客套话不多说,咱们书归正传。邯郸光復,鬼子混成旅团被歼,这是天大的喜事!但形势依然严峻!咱们眼前的硬骨头,还有两块!”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两个位置:“北面,石家庄方向,日军华北方面军直辖的第110师团,师团长是林芳太郎! 这个师团是鬼子的常设师团,甲种装备,老兵多,战斗力强!原本驻防石门(石家庄)至保定一线,现在其前锋部队已经南下,占据了邢台、沙河、永年一线,兵力约两万五千人,像一把刀子,顶在咱们的北大门!” 他又指向东南方向:“更麻烦的是这里!原驻山东的第十二军所属的独立混成第10旅团,以及那个从关东军调来、主要由高丽人组成的师团!这两个傢伙,加起来也有近三万人,现在盘踞在临清、馆陶、丘县一带,像只恶狼,蹲在咱们的侧后,隨时可能扑上来咬咱们一口!” 王副司令补充道:“尤其是这个高丽师团,虽然装备和训练比鬼子甲种师团差一截,但兵力充足,而且因为歷史原因,这部分高丽兵打仗格外凶狠残忍,对咱们根据地破坏很大,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宋司令总结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北面的110师团是主力,威胁最大;东南面的高丽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是侧翼隱患,也不容小覷。 咱们下一步怎么打?是先北后南,敲掉110师团?还是先南后北,解决侧翼威胁?或者,有没有可能……双管齐下?大家都说说看法,畅所欲言!” 会议进入了热烈的討论阶段。 第一军分区司令徐绍恩首先发言,他性格火爆,一拍桌子:“这有啥好討论的?擒贼先擒王!当然是集中主力,北上跟110师团干! 只要打垮了110师团,南面那两个杂牌师团肯定望风而逃!咱们就顺著平汉路,一口气收復邢台,威逼石家庄!” 第五军分区司令范朝利立刻表示反对:“老徐,你这话太冒险!110师团是块硬骨头,咱们就算加上新一团,兵力火力也不占绝对优势,攻坚战伤亡肯定小不了! 就算打贏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时候南面的高丽师团趁虚而入,抄咱们后路,咱们刚恢復的根据地就得再丟一遍!我主张先南后北,集中力量,先把软柿子捏了!解决后顾之忧,再全力对付110师团!” 第三军分区司令宋树权支持先南后北:“我同意老范的意见。高丽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虽然有三万人,但他们是两个系统,配合肯定有问题。高丽师团是二流部队,装备差,士气也不如鬼子。 咱们集中主力,突然南下,有把握在短时间內吃掉它!只要打掉高丽师团,独立混成旅团独木难支,要么跑,要么被咱们后续收拾掉。这样咱们后方稳固,才能放心跟110师团较量。” 第二军分区司令周光策则比较持重:“我觉得,两面开战风险太大。咱们兵力有限,同时对付五六万敌人,太吃力。 是不是可以考虑以一部兵力监视、阻击北面的110师团,主力南下先打高丽师团?但阻击部队的压力会非常大,万一挡不住……” 第四军分区司令余伦胜负责南线,对高丽师团了解更多,他分析道:“高丽师团这块骨头,说软不软。 他们单兵战斗力不如鬼子,但兵力多,而且盘踞的临清、馆陶一带,水网密布,工事修的也很坚固,强攻不易。需要仔细谋划。” 各位军分区司令各抒己见,爭论激烈。有的主张先打强的,有的主张先打弱的,有的担心两面受敌。 李云龙一直没说话,抱著胳膊,眯著眼睛盯著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子,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赵刚则认真听著每个人的发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著。 列席的楚云飞也是心潮起伏。他第一次参加八路军如此高级別的军事会议,被这种民主、务实、敢於爭论的风格所震撼。 在国军那边,通常是长官一言堂,下属只有听命的份。而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充分发表意见,最终统一思想。 宋司令见討论得差不多了,目光转向李云龙:“李团长,你是老总派来的援兵,又刚打了大胜仗,说说你的看法?你鬼点子多,看看这局棋,该怎么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宋司令,各位同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北面的110师团是王牌,威胁大;南面的高丽师团是侧翼隱患,也挺膈应人。按理说,先捏软柿子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眼中闪烁著野狼般的光芒:“但是,咱们为啥非要二选一呢?为啥不能……两个都要?” “两个都要?”眾人都是一愣。 “对!两个都要!”李云龙用指挥棒重重地点了一下地图上高丽师团的位置,“我的想法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先围歼这个高丽师团!” 他语速加快,充满力量:“为啥先打它?第一,它相对好打,是二鬼子,装备差,咱们有把握速战速决!第二,打掉它,能缴获大量装备弹药,极大补充咱们的消耗,特別是能武装冀南军区的兄弟部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打掉它,能彻底震慑独立混成旅团和南面的敌人,確保咱们侧后绝对安全!” “那北面的110师团怎么办?”徐绍恩急忙问。 “问得好!”李云龙指挥棒向北一挥,划过邢台一带,“对於110师团,咱们不打他,但要让他动不了!用一支强有力的部队,依託有利地形,给我像钉子一样,死死地把他钉在邢台、沙河一线!让他寸步难进!” 他看向宋司令和王副司令:“这就需要冀南军区的同志们出力了。抽调一到两个主力团,加强炮兵,由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员统一指挥,在北线构筑坚固防御阵地,採取积极防御战术,不断袭扰、消耗敌人,但绝不轻易出击。 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挡住110师团至少七天!为南线主力围歼高丽师团,爭取时间!” 会场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消化李云龙这个大胆的计划。这相当於同时开闢两个战场,南线主攻,追求歼灭;北线主守,要求阻援。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收益也极大! 王副司令沉吟道:“老李这个方案……很冒险,但很有魄力!关键在於北线阻击部队,能不能顶住110师团七天的猛攻?那可是鬼子的甲种师团!” 李云龙信心十足地说:“王副司令,如果是以前,咱们装备差,確实难。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炮!有坚固工事!北线阻击部队,我可以把师属炮兵营的一个加农炮连加强给他们! 再配上冀南军区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依託预设阵地,层层阻击,节节抵抗!110师团想吃掉咱们的阻击部队,不崩掉几颗大牙,绝对办不到!” 赵刚此时开口补充,思路清晰:“我同意老李的方案。这符合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原则。我们在战略上是以一敌二,但在战役战术上,我们在南线形成了以多打少的绝对优势! 北线则是以少抗多,但凭藉防御优势,完全可以达成阻击目的。关键在於时间差,南线必须快!要抢在110师团突破北线阻击之前,解决掉高丽师团!” 楚云飞在一旁听得心驰神往。李云龙和赵刚,一个天马行空、胆大包天,一个逻辑縝密、思虑周全,两人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宋司令目光扫过眾人,见大家基本倾向於李云龙的方案,便果断拍板:“好!既然大多数同志认为可行,那咱们就定下这个南打北阻的作战方针!具体部署如下!” 第309章 行动 他站起身,开始下达命令: “一、成立南线攻击兵团!由李云龙同志担任前敌总指挥,赵刚同志任政委,统一指挥新一团全部、冀南军区第二军分区、第四军分区、第五军分区主力团,以及军区直属炮兵、工兵一部,总兵力约三万五千人! 任务:隱蔽集结,突然发起进攻,力求在五至七天內,包围並歼灭敌军高丽师团於临清、馆陶地区!” “二、成立北线阻击兵团!由王大山同志担任总指挥,统一指挥冀南军区第一军分区、第三军分区主力团,並加强新一团师属炮兵营一个加农炮连、军区直属炮兵营,总兵力约一万八千人! 任务:依託沙河、洺河构筑防线,採取纵深配置、节节抗击的战术,不惜一切代价,將日军第110师团阻击於邢台以南至少七天!確保南线作战顺利进行!” “三、冀南军区其余部队、地方武装、民兵,全面动员,负责情报、支前、破交、袭扰等任务,配合主力作战!” 命令下达,各位指挥员起立,肃然领命。 “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后,各位军分区司令立刻返回部队,进行战前动员和部署。 指挥部里只剩下宋司令、王副司令、李云龙、赵刚和楚云飞几人。 宋司令握著李云龙的手,郑重地说:“云龙同志,南线就交给你了!动作一定要快、要狠!不要怕伤亡,打歼灭战,就要有捨得砸锅卖铁的决心!北线有我和大山同志,你放心!就算110师团是老虎,我们也得掰下它几颗牙来!” 李云龙重重回握:“宋司令放心!我李云龙別的不敢说,打仗绝不拉稀摆带!高丽师团这颗钉子,我拔定了!” 王副司令也对李云龙说:“老李,你们新一团是尖刀,但也要注意和冀南军区兄弟部队的配合。他们对地形、敌情更熟悉。” 赵刚接话道:“王副司令放心,我们一定搞好团结,密切协同。” 楚云飞站在一旁,看著八路军高级將领们雷厉风行、决心如钢,心中感慨万千。这种高效的决策和执行能力,正是八路军战无不胜的关键之一。 李云龙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云飞兄,咱们一起从山西打到河北,早就是並肩作战的兄弟了!正好让你看看,咱们是怎么收拾那些二鬼子的!” 另一边,邯郸光復、日军混成旅团被歼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了冀南大地。 与百姓们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盘踞在临清、馆陶一带的高丽师团指挥部內,一片愁云惨澹,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这支高丽师团,其士兵大多来自朝鲜半岛,在日军的体系中属於“二鬼子”,地位低下,常受日军歧视。 也正因如此,他们到了大夏的土地上,反而比真正的日军更加穷凶极恶,仿佛要將平日里积压的屈辱和戾气,加倍发泄在大夏百姓身上。 他们征粮拉夫,手段酷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十室九空,百姓苦不堪言,对其恨之入骨,称之为“高丽棒子”,比恨真鬼子尤甚。 师团长金百源,是个五十多岁、身材矮壮、面色阴鷙的高丽人,靠著对日军的绝对忠诚和治军严酷爬到了这个位置。 此刻,他正焦躁地在指挥部里踱步,仁丹胡一翘一翘,显示著內心的极度不安。 “八嘎……李云龙……八路军……怎么会这么强?连坂本旅团都……”金百源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日语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深知自己的师团虽然人数近万,但装备远不如日军甲种师团,重武器稀少,士兵训练和战斗意志也参差不齐。 平时欺负一下缺乏重武器的游击队还行,真要面对能歼灭日军旅团的主力八路军,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朴国昌忧心忡忡地报告,“根据可靠情报,八路军李云龙部在攻克邯郸后,並未北上进攻110师团,反而有向南运动的跡象!其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曲周、丘县一带,距离我师团前沿不足五十里!” “什么?向南?”金百源猛地停下脚步,衝到地图前,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先对付我们?”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八路军连鬼子精锐都能吃掉,对付他这个二线师团,岂不是…… 朴正雄低声道:“很有可能!八路军向来擅长先打弱敌。师团长,我们是否……向济南的独立混成第10旅团靠拢,或者……向邢台的110师团求援?” 金百源眼神闪烁,內心剧烈挣扎。求援?且不说远水难救近火,真要求援,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以后在日军面前更抬不起头了。但死守……他又实在没有信心。 他咬了咬牙,强作镇定:“慌什么!八路军不过是仗著偷袭和装备之利!我师团据守临清、馆陶,城防坚固,粮弹充足!只要我们不轻易出击,依託工事固守,八路军想要强攻,也没那么容易! 命令各部,加强戒备,深沟高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战!我们要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这里,吸引八路军主力,为110师团创造战机!” “嗨咿!”朴正雄虽然心中忐忑,也只能领命而去。 於是,高丽师团採取了彻底的龟缩战术。士兵们被驱赶著加固城防,挖掘战壕,设置鹿砦铁丝网,摆出了一副死守待援的架势。临清、馆陶两座县城,如同两个巨大的刺蝟,收缩了起来。 与此同时,八路军南线攻击兵团前敌指挥部,设在距离馆陶约三十里的一个村庄里。 李云龙、赵刚、楚云飞以及冀南军区第二、四、五军分区的司令员们,正围在地图前,研究敌情。 侦察兵不断传回情报:“报告!敌军高丽师团收缩兵力,重点固守临清、馆陶两城,城外据点大多放弃,城防工事正在加紧加固!敌军巡逻队活动频繁,戒备森严!” 第四军分区司令余伦胜皱著眉头说:“老李,情况不妙啊。金百源这个老狐狸,看来是被嚇破胆了,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了。临清、馆陶城墙都不低,工事完备,他们要是铁了心死守,咱们强攻,伤亡肯定小不了。” 第五军分区司令范朝利也表示担忧:“是啊,而且时间不等人。北线王副司令他们压力巨大,最多给我们七天时间。要是咱们被拖在城下,久攻不克,北线一旦被110师团突破,咱们可就腹背受敌了。” 指挥部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强攻坚城,歷来是兵家大忌。 李云龙却似乎並不著急,眯著眼睛盯著地图上的临清和馆陶,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活像一只看到了肥鸡的老狐狸。 “嘿嘿……”他冷笑两声,“缩头乌龟?当乌龟就能躲过去了?老子偏要把他揪出来!” 赵刚最了解李云龙,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又有了鬼主意,笑道:“老李,別卖关子了,有什么想法,快说说。” 李云龙站起身,拿起指挥棒,点著地图说:“高丽棒子为什么缩起来?是因为他们怕了!他们知道野外打不过咱们,所以想靠城墙工事活命。那咱们就……將计就计,给他们来个攻其必救!” “攻其必救?”眾人疑惑。 “对!”李云龙的眼睛亮得嚇人,“高丽师团现在最怕什么?最怕咱们攻城!最希望什么?最希望咱们顿兵坚城之下,等110师团来解围!那咱们就假装上当,摆出要强攻馆陶的架势!” 他详细解释道:“我的计划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一,由老余的第四军分区主力,加上军区配属的一个炮兵连,大张旗鼓地运动到馆陶城下,构筑进攻阵地,摆开火炮,做出要强攻馆陶的態势!声势越大越好,要让城里的高丽棒子確信,咱们的主攻方向就是馆陶!” “第二,老范的第五军分区部队,悄悄向临清方向移动,但不要靠近,在外围隱蔽待机,做出打援的姿態,进一步迷惑敌人,让他们以为咱们是『围点打援』,目標是打击从临清出来的援军。” “第三,我的新一团主力,和第二军分区老周的部队,秘密集结在馆陶和临清之间的这个位置——卫河沿岸的康庄、洼里一带!这里地势低洼,水网密布,不利於大部队展开,是高丽棒子认为的『安全区』,戒备必然鬆懈。” 楚云飞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云龙兄,將主力置於此地,是何意图?此地並非打援的理想战场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云飞兄问得好!我把主力藏在这里,不是要打援,而是要……钓鱼!” “钓鱼?” “对!钓一条大鱼!”李云龙用棒子重重地点了一下馆陶城,“咱们摆出强攻馆陶的架势,馆陶的金百源肯定嚇尿了裤子,一定会拼命向临清求援!而临清的敌人,看到咱们『打援』部队在外围,他们敢大摇大摆地走大路来援吗?” 赵刚立刻明白了过来,接口道:“他们不敢!他们一定会选择一条他们认为隱蔽、安全的路线……比如,沿著卫河河岸,藉助芦苇盪和复杂水网掩护,悄悄向馆陶增援!” “没错!”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卫河沿岸这条路,就是给他们准备的!等高丽棒子的援军一头扎进咱们在康庄、洼里设好的口袋阵,老子就关门打狗,在野外一口吃掉他! 只要打掉他出来的援军,临清、馆陶的敌人必然军心大乱,到时候是攻是围,就全由咱们说了算了!” “妙啊!”余伦胜猛地一拍大腿,“老李,你这招太绝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把高丽棒子的那点心思算得死死的!” 范朝利也兴奋地说:“在野外解决战斗,可比攻城舒服多了!这计划可行!” 楚云飞心中更是嘆服。李云龙此计,充分利用了敌人的心理,示形动敌,將敌人调动出坚固工事,在运动中予以歼灭,实乃上策!这需要极高的战场洞察力和战术欺骗能力。 作战方案迅速確定。八路军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第310章 打棒子 第二天,馆陶城外,战云密布。 第四军分区主力部队浩浩荡荡开抵城下,士兵们喊著號子,大张旗鼓地挖掘战壕,构筑炮兵阵地和机枪火力点。一个连的75毫米山炮被推上前沿,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馆陶城墙。 八路军的侦察兵甚至逼近到城下进行火力侦察,与守军发生零星交火。种种跡象都表明,八路军即將对馆陶发动总攻! 馆陶城內,高丽师团第一联队联队长崔成勇大佐魂飞魄散,一边命令部队拼死抵抗,一边不停地向临清的师团部发报求援:“师团长阁下!八路军主力云集馆陶,攻势凶猛!城防危在旦夕!请求火速增援!请求火速增援!” 临清,师团指挥部。 金百源接到雪片般飞来的求援电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馆陶是他的重要据点,一旦失守,临清就孤掌难鸣。 “师团长!必须派兵增援馆陶!否则崔君联队就完了!”朴正雄焦急地说。 “增援?怎么增援?”金百源吼道,“八路军肯定在路上设了埋伏!就等我们出去!” 这时,侦察兵报告:“师团长阁下!发现八路军约一个团的兵力,在馆陶至临清的大路方向构筑阵地,疑似打援部队!” “果然有埋伏!”金百源又惊又怒,在大路上打,正中八路军下怀。 他盯著地图,目光扫来扫去,突然,停在了卫河沿岸。那里水网密布,地形复杂,有大片的芦苇盪,便於隱蔽行军。 “走这里!”金百源指著卫河沿岸,“八路军主力都在馆陶正面和打援阵地,这里必然空虚!命令第二联队,抽调精锐,组成加强支队,由联队长李仁植大佐亲自指挥,连夜出发,沿卫河河岸隱蔽前进,务必在明天拂晓前抵达馆陶,增援崔成勇部!” “嗨咿!”朴正雄觉得这计划虽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的选择了。 夜幕降临。临清城门悄悄打开,高丽师团第二联队联队长李仁植大佐,率领精心挑选的两个步兵大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迫击炮中队,共约两千五百人的加强支队,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城,钻入了卫河沿岸的芦苇盪和复杂水网地带。 李仁植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虽然也是高丽人,但比日本人还日本人。 他对手下的士兵极其严酷,动輒打骂,甚至砍头。他相信,凭藉夜暗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馆陶。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八路军撒在外围的侦察兵和熟悉地形的民兵看得一清二楚。消息迅速传回了八路军前指。 “报告!鱼儿上鉤了!高丽师团约一个加强联队的兵力,已沿卫河故道,向康庄、洼里方向运动!” 指挥部里,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好!来了就好!命令各部,按预定计划,进入伏击阵地!告诉同志们,给老子把口袋扎紧了,放跑一个高丽棒子,我撤他的职!” “是!” 漆黑的夜色中,八路军新一团、第二军分区主力,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卫河沿岸预定的伏击阵地。战士们趴在冰冷的河岸、土坎后,枪口对准了脚下那条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白光、蜿蜒曲折的河道。 万籟俱寂,只有卫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以及远处馆陶方向隱约传来的零星枪炮声——那是余伦胜在继续“演戏”,给高丽援军施加心理压力。 楚云飞趴在一个精心偽装的指挥所里,举著望远镜,心情激动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亲身参与八路军的伏击战,对手是一个齐装满员的高丽加强联队。李云龙的计策能否成功,就看今夜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三点,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 终於,远处的芦苇盪中,传来了细微的、压抑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一片黑乎乎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沿著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高丽援军,终於钻进了死亡陷阱! 李云龙看著敌人先头部队已经完全进入伏击圈,主力也大半入瓮,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电话筒,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打!” 信號弹腾空而起!剎那间,死寂的卫河沿岸,变成了喷发的火山!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 步枪、机枪、迫击炮、掷弹筒……所有武器同时开火!炽热的弹雨如同狂风暴雨般,泼向河岸边毫无防备的高丽军队! 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亮了高丽士兵们惊恐万状、扭曲变形的脸! 屠杀,开始了!李云龙的钓鱼计划,成功了! 几乎在信號弹升空的同一剎那,埋伏在卫河两岸土坎、河堤、芦苇丛中的八路军新一团、第二军分区主力部队的所有火力点,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如同灼热的铁扫帚,瞬间將走在河岸小路上的高丽军行军纵队扫倒了一大片!子弹打在乾燥的土地上,溅起一溜溜尘土;打在人体上,则爆开一团团血雾! 密集的迫击炮弹和掷弹筒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拥挤的高丽军队形中,剧烈的爆炸將士兵们掀飞,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飞上天空。卫河的河水被爆炸激起数米高的水柱。 寧静的夜晚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爆炸声、垂死者的惨嚎声和受惊骡马的嘶鸣声! 高丽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沿著他们认为“安全”的隱蔽路线行军,满心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馆陶,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猛烈、如此精准的伏击!队伍瞬间大乱!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班和一个先遣中队,在第一次火力急袭中就被几乎全歼。后续部队拥挤在狭窄的河岸路上,进退失据,完全暴露在八路军的火力网下。 “敌袭!埋伏!快散开!找掩护!” 联队长李仁植大佐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稳住阵脚。但他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一颗迫击炮弹在他附近爆炸,气浪將他掀下马来,军帽飞了出去,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直流。卫兵拼死將他拖到一段矮土坎后面。 “八嘎!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八路军主力?”李仁植又惊又怒,他无法理解,八路军的主力明明应该在馆陶正面和打援阵地上,怎么会出现在这条“安全”路线上? “联队长!我们被包围了!两岸都是敌人!火力太猛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谋爬过来,惊恐地报告。 李仁植探头向外望去,只见河两岸的高地上,机枪火力点如同繁星般闪烁,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下来。炮弹不断在队伍中爆炸,每一秒都有士兵倒下。他的部队像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毫无还手之力。 “反击!快反击!抢占制高点!”李仁植拔出指挥刀,试图组织抵抗。 但谈何容易?八路军占据了绝对的地利,火力配置层次分明。高丽军仓促间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零星射出的步枪子弹,在八路军的自动火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试图向岸边高地衝锋的士兵,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打成筛子。 八路军的攻击如同精密的手术刀,高效而冷酷。 李云龙在前沿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著战场。看到高丽军已经完全陷入混乱,他拿起电话,下达了第二波命令: “命令炮兵,延伸射击,覆盖敌军纵队中后段,打乱其指挥和建制!坦克连,沿著河岸公路,给老子压上去!碾碎他们!步兵各营,以排连为单位,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吃掉!” “是!” 部署在伏击圈后侧的八路军师属炮兵营的加农炮和军分区所属的迫击炮群,开始了更加精准的炮火覆盖。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专门轰击高丽军队列中那些试图集结的军官、机枪手和炮兵小队。 “轰!”一门刚刚架设好的高丽军迫击炮连同周围的炮手被炸上了天。 “轰!”一个挥舞军刀组织抵抗的中队长被炮弹直接命中,尸骨无存。 炮火压制的同时,伏击圈的一端,传来了坦克引擎沉闷的咆哮声! “嗡——呜——!” 新一团坦克连的六辆t-34坦克,如同钢铁巨兽,从隱蔽处冲了出来,沿著相对平坦的河岸公路,排成楔形队形,向挤成一团的高丽军碾压过去! 坦克的履带碾过地上的尸体和丟弃的装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炮塔转动,76毫米主炮不时喷出火焰,將高丽军临时构建的机枪火力点炸碎。並列机枪和航向机枪疯狂扫射,收割著生命。 “坦克!八路军的坦克!”高丽士兵发出了绝望的嚎叫。他们手中的步枪和轻机枪对t-34的正面装甲毫无办法。面对这种钢铁怪物的衝击,心理防线先於军事防线崩溃了。 坦克的出现,成了压垮高丽军的最后一根稻草。队伍彻底失去了控制,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的跳进冰冷的卫河试图泅渡,有的钻入芦苇盪躲藏,更多的则是跪地举手投降。 “全体衝锋!消灭残敌!”李云龙看到时机已到,下达了总攻命令。 “冲啊!杀啊!” 嘹亮的衝锋號响彻战场!埋伏在两岸的八路军步兵们,如同猛虎下山,端著上了刺刀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跃出阵地,向混乱的高丽军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互相掩护,熟练地运用战术动作,清剿著负隅顽抗的散兵,收容著成批的俘虏。战斗迅速从伏击战转变为清剿战。 楚云飞在指挥所里,用望远镜目睹了这场乾净利落的歼灭战全过程。从战斗发起到高丽军崩溃,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八路军展现出的火力协同、战术执行和士兵素质,让他嘆为观止。 尤其是坦克与步兵的协同,坦克负责攻坚和压制,步兵负责清剿和掩护,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种战术,在欧洲战场是德军闪电战的精髓,如今在八路军的运用下,同样威力惊人。 战斗接近尾声。 天色微明,战场上硝烟瀰漫,尸横遍野。卫河的河水都被染红了一片。 联队长李仁植大佐带著几十个残兵,被困在一处河湾的洼地里,做著最后的困兽之斗。他挥舞著军刀,状若疯魔,砍杀了两名试图投降的士兵,逼著其他人继续抵抗。 “团长,那边洼地里还有一小股鬼子在顽抗,领头的像个大官,挺凶的。”张大彪报告。 李云龙冷哼一声:“妈的,死到临头还充好汉!告诉王承柱,用迫击炮给老子轰!轰到他娘的不吭声为止!” 几分钟后,几发精准的82毫米迫击炮弹落入了洼地。爆炸过后,抵抗的枪声戛然而止。 战士们衝进去一看,李仁植大佐被炸得血肉模糊,手里还紧紧握著那把折断的指挥刀,身边横七竖八躺满了高丽士兵的尸体。 上午七时,战斗彻底结束。 卫河沿岸伏击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八路军战士们打扫战场的脚步声和伤员偶尔的呻吟声。 战果很快清点出来,报到了李云龙面前: “报告团长!卫河伏击战,我军共毙伤高丽军约一千八百余人,俘虏五百余人!高丽师团第二联队联队长李仁植大佐被击毙!缴获步枪一千二百余支,轻机枪四十挺,重机枪八挺,迫击炮三门,掷弹筒二十余个,弹药骡马无数!我军伤亡……初步统计,阵亡一百四十七人,伤二百二十九人!” 又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以极小的代价,几乎全歼了敌军一个加强联队的援军! “好!干得漂亮!”李云龙用力一拍桌子,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给宋司令、给总部发报!南线攻击兵团首战告捷,全歼增援馆陶之敌高丽师团第二联队主力於卫河沿岸!下一步,按原计划,围攻馆陶、临清!” “是!” 楚云飞走到李云龙身边,由衷地讚嘆:“云龙兄,恭喜!又是一场乾净利落的歼灭战!此战,战术之精妙,执行之果断,火力之凶猛,协同之默契,堪称典范!楚某佩服之至!” 李云龙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云飞兄,这才哪到哪?开胃小菜而已!走,咱们去看看俘虏,然后该去收拾馆陶城里那个缩头乌龟了!” 第311章 围城 卫河伏击战的捷报,如同一声春雷,迅速传遍了整个南线攻击兵团。士气大振!战士们摩拳擦掌,对即將到来的攻城战充满了信心。 李云龙立即下令,按照预定计划,合兵一处,围攻馆陶! 新一团主力、第二军分区、第四军分区、第五军分区主力部队,共计三万五千余大军,从四面八方,如同铁桶一般,將馆陶城围得水泄不通。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杀气直衝云霄。 站在馆陶城外的一处高地上,李云龙、赵刚、楚云飞以及各军分区司令员,用望远镜观察著这座已成孤城的县城。 城墙上,高丽师的士兵们如临大敌,紧张地来回跑动,加固工事。但一种绝望和恐慌的气氛,即使用望远镜,仿佛也能感受到。 “哼,瓮中之鱉!”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他並没有立刻下令强攻。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最大限度瓦解敌军斗志,减少部队伤亡,那才是上策。 “老赵,让政治部的同志们,开始喊话!用大喇叭,给城里的高丽棒子们,好好上一课!”李云龙对赵刚说道。 “好!”赵刚立刻安排。 很快,几十个用铁皮捲成的土喇叭(被架设在前沿阵地上。政治部挑选的嗓门洪亮、口齿清晰的宣传队员们,开始用日语和朝鲜语,轮番向城內喊话: “馆陶城里的高丽师团士兵们!你们听著!” “你们的援军,第二联队,已经在卫河岸边被我们全部消灭了!联队长李仁植也被打死了!” “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插翅难飞!不要再给日本鬼子卖命了!” “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的总司令,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早就被我们活捉了!山西的日本第一军,也全军覆没了!” “小鬼子完蛋了!你们还在为谁打仗?为谁送死?” “八路军优待俘虏!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想回家的,我们发给路费!” “不要再顽抗了!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宏亮的喊话声,在馆陶城上空迴荡,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中。 起初,城墙上还有零星的枪声,那是顽固分子在射击。但隨著喊话的持续,特別是听到“多田骏被俘”、“第一军覆灭”、“援军被全歼”这些爆炸性的消息时,城头上的骚动明显加剧了。 很多高丽士兵的脸上露出了惊恐、怀疑和绝望的神情。 他们窃窃私语,军心开始浮动。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弹压,甚至开枪打死了两个骚动厉害的士兵,才勉强稳住阵脚。 馆陶城內,原县衙改建的师团临时指挥部里,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师团长金百源脸色惨白,握著军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卫河援军被全歼的消息,他已经通过电台的零星呼叫和八路军的喊话確认了。这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希望。 “八嘎……李仁植这个废物……两千多精锐……半天就……”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参谋长朴国昌更是面如死灰:“师团长……八路军说的……多田骏司令官被俘……山西第一军……难道是真的?这……这怎么可能?” “闭嘴!”金百源猛地咆哮起来,状若疯魔,“那是八路的心理战!是谣言!动摇军心的谣言!帝国皇军天下无敌!怎么可能失败!” 他像是在说服別人,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但他颤抖的声音和绝望的眼神,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他知道,即便那是谣言,他这支孤军的命运,也已经註定了。城外是数万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八路军主力,他们没有任何外援的可能。 “命令各部!严防死守!谁敢动摇军心,格杀勿论!我们要与馆陶共存亡!让土八路见识见识大高丽帝国军人的武勇!”金百源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用疯狂掩盖恐惧。 朴国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金百源那通红的眼睛,把话又咽了回去,颓然道:“嗨咿……” 八路军的政治攻势持续了大半天,虽然动摇了普通士兵的士气,但並未能促使守军投降。以金百源为首的顽固派军官,已经彻底疯狂,决心负隅顽抗到底。 李云龙用望远镜看到城头敌军虽然恐慌,但並无投降跡象,知道攻心战的效果有限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赵刚说:“老赵,看来光靠嘴皮子不行了,这帮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得给他们点真傢伙看看了!” 赵刚点点头:“嗯,顽固派控制著部队,普通士兵被胁迫。看来,必须武力解决了。”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按计划,先拔牙!把城头上的火力点,一个一个给老子敲掉!让里面的高丽棒子,彻底绝望!” “命令!师属炮兵营,各军分区炮兵连,集中所有迫击炮、步兵炮!目標,馆陶城墙上的明碉暗堡、机枪火力点!给老子精確打击,一个一个点名!”李云龙下达了作战命令。 “是!” 很快,八路军的炮火开始发言。但与之前攻克武安、邯郸时的猛烈齐射不同,这次的炮击显得格外“吝嗇”和“精准”。 “咚!”一门82毫米迫击炮发射。炮弹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城头一个突出的机枪碉堡上。“轰!”碉堡被炸开一个缺口,里面的机枪哑火了。 “砰!”一声沉闷的炮响,师属炮兵营的一门75毫米山炮开火,炮弹直接钻进了城墙中段一个射孔,將里面正在装弹的鬼子炮组连人带炮炸飞。 八路军的炮兵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確的狙击比赛。侦察兵用旗语或电话报告目標位置,炮兵们仔细测算,然后一发或两发炮弹过去,必然摧毁一个目標。 这种“慢刀子割肉”式的打击,比猛烈的齐射更让人恐惧。 城头上的高丽士兵们,眼睁睁地看著身边的工事一个接一个被点名、摧毁,战友被炸得血肉横飞,自己却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落在哪里。这种等待死亡的煎熬,几乎让人崩溃。 第312章 俘虏 金百源在指挥部里,听到外面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士兵的惨叫声,又急又怒。他明白,这是八路军在系统地清除他的防御力量,也是在折磨守军的意志。 “八嘎呀路!土八路!欺人太甚!”金百源暴跳如雷,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涌上心头。他瞪著血红的眼睛,对朴国昌吼道:“去!把城里抓的那些支那猪给我带上来!带到城墙上!我看他李云龙还敢不敢开炮!” 朴国昌一愣,瞬间明白了金百源的意图,脸色煞白:“师团长……这……这违反国际法……太……” “八嘎!”金百源一个耳光扇过去,“现在还有什么狗屁国际法!快去!不然我枪毙你!” 朴国昌不敢违抗,只能咬牙去执行。 不久后,让所有八路军將士目眥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馆陶城的东门城楼上,突然出现了一群被绳索捆绑、衣衫襤褸的大夏老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足有几十人!他们被高丽士兵用刺刀逼著,站到了城墙垛口前! 一个高丽军官用生硬的中文,通过喇叭向城外喊话: “外面的八路军听著!立刻停止炮击!后撤十里!否则,每隔十分钟,我们就从这里推下去十个人!直到杀光全城的支那人!” 无耻的暴行!竟然用无辜的百姓做人肉盾牌!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八路军战士,都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喷火!阵地上响起一片拉枪栓的“咔嚓”声和愤怒的咒骂声。 “狗日的高丽棒子!我操你祖宗!” “连长!打吧!跟狗日的拼了!” “团长!下命令吧!” 前沿指挥所里,气氛瞬间凝固。李云龙“腾”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望远镜,死死盯住城头。当他看清那些在刺刀下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乡亲们时,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日你奶奶的金百源!老子操你八辈祖宗!”李云龙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开炮,將城楼上的畜生轰成渣! 赵刚也气得脸色铁青,但他强行保持冷静,一把按住李云龙差点砸在桌子上的拳头:“老李!冷静!千万冷静!不能上当!我们现在开炮,乡亲们就……” 楚云飞在一旁,也被这惨无人道的行径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带兵多年,也见过战场残酷,但如此公然、如此卑鄙地屠杀平民作为要挟,简直是禽兽不如!他切齿道:“云龙兄!此等行径,人神共愤!但……投鼠忌器啊!” 李云龙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显然在极力压制著屠城的衝动。他知道,赵刚和楚云飞说得对。现在开炮,正中敌人下怀,不仅救不了乡亲,还会让敌人奸计得逞,更会寒了百姓的心。 但,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同胞被杀? 就在这时,城楼上,惨剧发生了!那个高丽军官见八路军没有反应,为了立威,竟然真的命令士兵,將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从高高的城楼上推了下去! “啊——!”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三条生命如同落叶般坠落,重重地砸在城下的土地上,当场殞命! “畜生!!!”前沿阵地上的八路军战士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很多战士泪流满面,牙齿咬得嘴唇出血。 李云龙目睹这一切,目眥欲裂!他猛地挣脱赵刚,衝到指挥所门口,夺过宣传队员手里的铁皮喇叭,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馆陶城头,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声音如同炸雷,滚过整个战场: “金百源!狗日的!你给我听著!老子是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有种冲老子来!拿老百姓撒气,你算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把老百姓给老子放了!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你要是再敢动老乡一根汗毛!老子对天发誓!等老子打进城!一定把你个狗日的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把你剁碎了餵狗!你们高丽师团有一个算一个,凡是参与屠杀百姓的,全部凌迟!一个不留!” 李云龙的怒吼,充满了血腥的杀气和不容置疑的决绝,震撼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城头上的高丽士兵们,听到这来自地狱般的誓言,不少人都嚇得脸色发白,手脚冰凉。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如同煞神般的八路军团长,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金百源在指挥部里也听到了广播,气得浑身发抖,但內心深处,却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一头雄狮。退路,已经没有了。 绝望和疯狂彻底吞噬了他。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推!再给我推!我看他敢不敢攻城!把剩下的都给我推到城垛口!” 他企图用更残忍的暴行,来嚇阻八路军,来维持自己最后的疯狂。 又有几个百姓被推下城楼! “妈的!老子忍不住了!”李云龙看到又有乡亲被害,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烧断!他扔掉喇叭,转身对著电话员咆哮:“传我命令!总攻开始!炮兵!给老子轰!瞄准城楼,轰他狗日的!坦克!突击队!准备衝锋!老子今天就是要屠光这群畜生!为乡亲们报仇!” “老李!”赵刚还想劝阻,但看到城头不断坠落的百姓,他知道,任何劝阻都是苍白的。对畜生,只能以血还血! “打!给我狠狠地打!”赵刚也红著眼睛吼道。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云龙兄,当断则反受其乱!打吧!楚某愿与贵军並肩作战!此等禽兽,人人得而诛之!” 总攻的命令下达了! “咚!咚!咚!咚!” “轰!轰!轰!轰!”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进行的续写: 总攻的命令下达了! “咚!咚!咚!咚!” “轰!轰!轰!轰!” 八路军的炮兵阵地发出了震天的怒吼!这一次,不再是精准的“点名”,而是愤怒的火山爆发!所有火炮——加农炮、山炮、迫击炮——將积蓄的怒火,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馆陶城的东门城墙和城楼区域! 復仇的炮火,猛烈到了极致!炮弹如同冰雹般砸下,整个东城墙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没!那个曾经推下百姓的城楼,在第一时间就被数发重炮炮弹直接命中,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坍塌,上面的高丽士兵和刽子手们被炸得粉身碎骨! “坦克营!衝锋!”李云龙站在指挥所前,双眼赤红,挥舞著驳壳枪,声嘶力竭地吼道。 “嗡——呜——!” 新一团坦克营残存的二十多辆t-34坦克,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排成密集的攻击阵型,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冒著城头零星落下的炮弹和子弹,向著馆陶东门发起了排山倒海的衝锋!履带碾过大地,扬起漫天尘土,气势惊天动地! “突击队!跟上!杀进城去!为乡亲们报仇!”各团的突击队长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杀啊!为死难的乡亲报仇!” “杀光高丽棒子!” 成千上万的八路军战士,如同汹涌的潮水,紧隨著坦克,发起了决死的衝锋!战士们眼中喷薄著復仇的火焰,士气高昂到了顶点!高丽军的暴行,彻底点燃了这支正义之师的杀意! 城头上的高丽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猛烈炮火炸懵了!城墙在颤抖,工事在崩塌,士兵在爆炸中四分五裂。侥倖未死的,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试图用机枪、步枪阻击,但子弹打在t-34的装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八路军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死死压制著任何敢於冒头的火力点。 坦克群几乎毫无阻碍地衝到了东门下。馆陶的城门比武安、邯郸的还要小、还要陈旧! “爆破组!上!”坦克营长通过无线电大吼。 几名背著沉重炸药包的工兵战士,在坦克机枪和后方步兵火力的掩护下,敏捷地衝到城门洞下。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木质包铁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横飞!城门洞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门开了!冲啊!” 坦克一马当先,轰鸣著碾过废墟,率先冲入了馆陶城!紧接著,潮水般的八路军步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涌入了城门! 城,破了! 攻入城內的八路军部队,立刻按照预定计划,以营连为单位,多路並进,向城区纵深猛插。他们的目標明確:迅速分割敌人,抢占要点,直捣敌师团部! 巷战,瞬间在馆陶城內每一个角落爆发! 然而,这场巷战,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充满了復仇的怒火和碾压性的力量! 坦克再次成为了巷战的绝对主角。它们沿著狭窄的街道推进,遇到街垒、路障,根本不停,直接用坦克炮轰!或者开足马力撞上去! “轰!”一间临街的、窗口伸出机枪的房屋,被坦克炮直接轰塌了半边。 “咔嚓!”一个用沙包和家具堆砌的街垒,被t-34沉重的履带轻易碾平。 高丽军试图用“肉弹”攻击,但迎接他们的是紧隨坦克的八路军步兵用衝锋鎗、轻机枪组成的密集火网!復仇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过,任何敢於靠近的敌人都被打成筛子。 八路军步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战术嫻熟,配合默契。机枪手抢占制高点进行火力压制,步枪手和衝锋鎗手交替掩护,清剿每一个院落、每一栋房屋。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遇到坚固的砖石楼房或疑似指挥部的地方,八路军的“拆迁”利器再次发威! “火箭筒!上!” “咻——轰!” 一发火箭弹拖著尾焰,钻进二楼窗口,在里面爆炸。 “无后坐力炮!瞄准那个墙角!放!” “通!” 炮弹击中墙角,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敌人非死即伤。 高丽军的抵抗,在八路军绝对优势的火力和高昂的士气面前,显得徒劳而脆弱。他们的单兵装备和训练水平本就逊於日军,此刻军心涣散,指挥混乱,更是兵败如山倒。 许多高丽士兵早已被八路军的炮火和攻势嚇破了胆,看到坦克衝过来,或者听到“缴枪不杀”的喊声,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投降。只有少数死硬分子还在依託复杂地形进行零星的抵抗,但很快就被清除。 楚云飞跟著李云龙的指挥组,隨著进城部队一起进入了馆陶城。眼前的战斗景象,再次深深震撼了他。 八路军的进攻节奏快得惊人!突破、分割、清剿,环环相扣,毫不拖泥带水。战士们虽然满怀復仇的怒火,但在战斗中却保持著惊人的冷静和纪律,对投降的敌人並不滥杀,而是迅速押送后方。这充分体现了这是一支有信仰、有纪律的军队。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八路军已经控制了馆陶城大半区域,残余的高丽军被分割包围在几个孤立的据点里,负隅顽抗。 其中,抵抗最激烈的,就是原县衙——高丽师团临时指挥部所在地。这里围墙高大,建筑坚固,金百源率领著他的卫队和部分参谋、军官,做困兽之斗。 “报告团长!敌军师团部已被我团二营、三营包围!敌人依託县衙坚固工事顽抗,火力很猛!请求坦克和炮火支援!” 通讯兵向李云龙报告。 李云龙此刻已经冷静了不少,但眼中的杀意未减。他冷哼一声:“告诉张大彪!老子不要死的!要活的!特別是金百源那个老王八蛋!必须给老子抓活的!老子要亲手剐了他!” “是!” 李云龙转身对赵刚和楚云飞说:“老赵,云飞兄,咱们去前面看看!我要亲眼看著这个畜生被抓!” 指挥部前移到距离县衙不远的一处民房。李云龙通过望远镜观察著战况。 县衙周围,战斗异常激烈。高丽军残兵用机枪封锁了所有通道,不断投掷手榴弹。八路军战士被压制在街角,一时难以靠近。 “妈的!磨磨唧唧!”李云龙骂了一句,拿起电话,“接坦克连!给老子调两辆坦克过来!把县衙的围墙给老子轰开!” 几分钟后,两辆t-34坦克轰隆隆地开了过来。高丽军的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噹作响,却毫无作用。 坦克调整炮口,对准了县衙高大的院墙。 “轰!轰!” 两声巨响,砖石飞溅,院墙被炸开了两个大口子! “突击队!上!” 营长张大彪亲自带队,战士们利用坦克掩护,从缺口处蜂拥而入!手榴弹的爆炸声、衝锋鎗的扫射声、双方士兵的喊杀声在县衙院內响成一片。 院內的抵抗迅速被粉碎。八路军战士逐屋清剿。 突然,从后院传来一阵嘰里呱啦的吼叫声和激烈的枪声,还夹杂著几声爆炸。 “后院有情况!可能是大鱼!” 有战士喊道。 张大彪立刻带人冲向后院。只见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外,躺著几具高丽士兵的尸体。厢房的门窗紧闭,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和砸东西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懂朝鲜语的战士用喇叭喊道。 回应他的,是几声零星的枪响。 “找死!”张大彪怒了,“手榴弹!准备!”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厢房的窗户被从里面撞开,一个穿著高级军官呢子制服、神色仓皇的高丽军官试图跳窗逃跑。 “砰!” 一声枪响,埋伏在侧翼的神枪手准確击中了他的大腿。军官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被衝上去的战士死死按住。 “是朴国昌!参谋长!”有俘虏认出了他。 几乎同时,厢房的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几个战士立刻举枪瞄准。却见里面一群高丽军官,个个面如土色,为首一个矮胖、仁丹胡的老鬼子,正是师团长金百源!他手里握著一把指挥刀,但刀尖却在不停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他身边几个军官,有的举著手,有的还拿著手枪,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不许动!放下武器!”战士们厉声喝道。 金百源看著周围无数支指向他的枪口,看著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八路军战士,最后一丝顽抗的勇气也消失了。他惨笑一声,手一松,“噹啷”一声,指挥刀掉在了地上。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其他军官也纷纷扔下武器,举手投降。 馆陶城的高丽师团指挥部,被一锅端了! 消息很快传到李云龙那里。 “报告团长!好消息!高丽师团部被端掉了!师团长金百源、参谋长朴国昌以下將校级军官十二名,全部被俘!我方无人阵亡!” “好!干得漂亮!”李云龙重重一拍大腿,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快意,“把金百源那个老畜生给老子押过来!” 不一会儿,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金百源,被两名战士反扭著胳膊,押到了李云龙面前。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仁丹胡耷拉著,军服脏破,脸上还有擦伤,狼狈不堪。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用冰冷刺骨的目光盯著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就是金百源?” 金百源抬头看著眼前这个如同煞神般的八路军团长,嚇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用日语回答:“嗨……嗨……鄙人……金百源……” 李云龙猛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金百源的肚子上! “啊!” 金百源惨叫一声,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狗日的畜生!你他妈还算是人吗?啊?!”李云龙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用老百姓当挡箭牌!推老人孩子下城墙!老子活剐了你都不解恨!” 金百源嚇得屎尿齐流,磕头如捣蒜,用生硬的中文哭喊:“饶命!將军饶命!我投降!我投降了!都是……都是上面的命令……我错了……饶了我吧……” 看著这丑態百出的样子,李云龙眼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他强忍著当场毙了他的衝动,对警卫员挥挥手:“给老子押下去!严加看管!別让他死了!老子留著有用!” “是!” 楚云飞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惩治凶顽的快意,也有对战爭扭曲人性的嘆息。他走到李云龙身边,轻声道:“云龙兄,首恶已擒,大局已定。馆陶城,拿下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点了点头。他望向硝烟渐渐散去的馆陶城,街道上,八路军战士正在有序地肃清残敌,收容俘虏,救助伤员。百姓们开始胆怯地从藏身处走出来,看到是八路军,纷纷激动地落泪欢呼。 “是啊,拿下了。”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是……那些被推下城楼的乡亲……再也回不来了……” 赵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而坚定:“老李,我们为他们报仇了。更重要的是,我们解放了这座城,拯救了更多的百姓。这笔血债,我们记下了,將来,一定要让所有的侵略者,加倍偿还!” 这时,通讯兵再次跑来:“报告团长、政委!临清方向急电!在我军攻克馆陶、全歼高丽师团主力的震慑下,临清守敌独立混成第10旅团,已於两小时前弃城,向济南方向仓皇逃窜!冀南军区部队已兵不血刃,收復临清!” “好!”这个消息冲淡了之前的压抑气氛。至此,南线战役的主要目標,已经基本达成。高丽师团被歼,独立混成旅团望风而逃,冀南腹地的威胁基本解除。 李云龙精神一振,下令道:“命令部队,迅速肃清残敌,安抚百姓,统计战果和伤亡!特別是要妥善安葬牺牲的乡亲,厚恤家属!” “是!” 傍晚,战果初步统计出来。 馆陶攻坚战,结合卫河伏击战,南线兵团共毙伤高丽军约五千余人,俘虏包括师团长金百源、参谋长朴国昌以下官兵三千余人,缴获武器装备、物资堆积如山。八路军自身伤亡约一千二百余人。 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歼灭敌军一个整师团的辉煌胜利! 第313章 公审 馆陶城光復后的第二天,城內的秩序已基本恢復。街道上的瓦砾和血跡被清理乾净,店铺重新开张,八路军工作队和当地干部们正忙著分发粮食、安置无家可归的百姓,组织生產自救。 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股难以消散的悲愤气息。 城中心,原县衙前的广场上,一夜之间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木台。台子正上方,悬掛著一条白底黑字的巨大横幅,上面写著触目惊心的十二个大字: “公审屠杀我同胞之高丽战犯大会” 横幅之下,摆放著一排简陋的木桌,后面插著几面鲜艷的红旗。广场四周,八路军战士持枪肃立,维持秩序。而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扶老携幼,挤满了整个广场,甚至爬上了周围的屋顶和墙头。 他们中有馆陶城內的倖存者,有从周边村镇闻讯赶来的乡亲,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著悲伤、愤怒和一种期盼覆仇的激动。 许多人臂缠黑纱,眼中含泪,他们是前几天被高丽军推下城楼遇难者的家属。 低沉的啜泣声、愤怒的议论声、对凶手的咒骂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广场上空迴荡。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正义伸张的情绪,在人群中积聚、发酵。 上午九时整,一阵嘹亮的军號声响起。会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主席台上。 八路军冀南军区司令员宋友富、副司令员王大山,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政委赵刚,以及冀南行署的几位领导,神情肃穆地走上主席台,在长桌后落座。 楚云飞作为特邀观礼嘉宾,也坐在了台侧。 宋司令员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没有用喇叭,但洪亮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 “乡亲们!同志们!”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个大会!不是为了庆祝胜利,而是为了告慰亡灵!为了伸张正义!为了审判那些屠杀我们父母、妻儿、兄弟姐妹的禽兽!那些丧尽天良的高丽战犯!” 他的声音悲愤而有力,瞬间点燃了全场百姓的情绪。 “几天前,就在这座城里,高丽师团的刽子手们,用刺刀逼著我们手无寸铁的同胞,站上城楼,將他们一个个推下来,活活摔死! 他们想用我们亲人的血,来阻挡我们八路军的进攻!这是何等残忍!何等无耻!这笔血债,我们必须討还!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血债血偿!” “杀了狗日的高丽棒子!”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许多百姓痛哭失声,挥舞著拳头。 宋司令员压了压手,待声音稍歇,继续说道:“现在,我宣布,公审大会,正式开始!带战犯!” 一队八路军战士,押解著一群穿著破烂军服、戴著手銬脚镣的战犯,从台侧缓缓走上台来。为首的,正是高丽师团长金百源,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几乎是被两名战士架著拖上来的。 后面跟著参谋长朴国昌以及十几名手上沾满鲜血的联队长、大队长等高级军官。他们个个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在愤怒的目光注视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当这群战犯出现在台上时,台下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打死他们!” “剐了他们!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畜生!还我爹娘命来!” 人群疯狂地向前涌动,战士们奋力维持著秩序。鸡蛋、石块、烂菜叶如同雨点般砸向台上的战犯,砸得他们满头满脸都是污秽。 金百源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鲜血直流,他发出一声哀嚎,瘫软在地。 审判长由冀南行署的一位资深司法干部担任。他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开始宣读起诉书。 起诉书详细列举了高丽师团,特別是以金百源为首的战犯集团,在占领冀南期间犯下的累累罪行: 屠杀平民、焚烧村庄、xx妇女、掠夺財產……尤其是几天前在馆陶城头公然以平民为人质並实施屠杀的残暴行径。 每一桩罪行,都有时间、地点、受害者姓名,铁证如山! 隨著起诉书的宣读,台下的哭声、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不断有受害者家属衝上台前,哭诉自家的遭遇,指著战犯的鼻子痛骂,情绪激动得几乎昏厥。整个会场,沉浸在一片悲愤的汪洋之中。 金百源等人跪在台上,面对如山铁证和滔天民愤,早已嚇破了胆,语无伦次地试图狡辩或推卸责任,但在愤怒的质证下,他们的辩解显得苍白而可笑。 审判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最后,审判长站起身,庄严宣判: “经审理查明,战犯金百源、朴国昌……等一十八人,犯有战爭罪、反人类罪,罪大恶极,证据確凿,民愤极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告慰死难同胞在天之灵!不杀不足以捍卫人类正义!”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宣读了那句等待已久的判决: “根据我抗日法令,及亿万同胞之意愿,判处战犯金百源、朴国昌等一十八名主犯,极刑——凌迟处死!立即执行!” “好!” “判得好!” “凌迟!凌迟!” 判决一出,全场沸腾!百姓们挥拳吶喊,许多老人跪地痛哭,告慰逝去的亲人。压抑已久的仇恨,终於得到了法律的宣泄口! 李云龙坐在台上,面无表情,但紧握的双拳显示出他內心的激盪。赵刚眼中含著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云飞神色复杂,他从未经歷过如此直接、如此汹涌的民间审判,这种基於血海深仇的原始正义,带给他的震撼难以言表。 “带下去!押赴刑场!”宋司令员厉声下令。 战士们將瘫软如泥的战犯们拖下主席台,押上早已等候在旁的卡车。百姓们如同潮水般,跟隨著卡车,向城西的河滩刑场涌去。 刑场设在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周围由八路军战士严密警戒。中间的空地上,立著十几根粗大的木桩。 金百源等人被从卡车上拖下来,绑在木桩上。他们面对眼前黑压压的、怒目而视的百姓,面对不远处闪著寒光的行刑台,彻底崩溃了。 金百源屎尿齐流,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朴国昌两眼翻白,昏死过去;其他战犯也哭喊求饶,丑態百出。 一名身著红衣、面无表情、据说是从山西请来的老刽子手,带著几名助手,走上了行刑台。他手中托著一个木盘,里面摆放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锋利小刀,在阳光下闪著幽冷的光。 全场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刑场中央。 李云龙、赵刚、宋司令等领导人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默默注视著。楚云飞站在李云龙身边,呼吸有些急促。 “云龙兄……这凌迟之刑,是否……过於残酷?”楚云飞终究是受过传统教育,对於这种古老的极刑,內心有些不適。 李云龙转过头,眼中是冰冷刺骨的恨意和不容置疑的决绝:“残酷?云飞兄,你可知被他们推下城楼的乡亲,死得有多惨? 你可知被他们刺刀挑死的婴儿,疼不疼?对畜生,就得用对付畜生的法子!今天不剐了他们,如何告慰那几十条冤魂?如何让活著的百姓相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著血泪。楚云飞默然,他无法反驳。当仇恨积累到一定程度,任何文明的刑罚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宋司令员对刽子手点了点头。 刽子手面无表情地走到金百源面前。金百源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拼命挣扎。 刽子手手起刀落,第一刀,割下了金百源的一片耳朵!鲜血瞬间涌出! “好!”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第一声叫好!这声叫好,如同打开了闸门。 紧接著,第二刀,第三刀……刽子手技艺嫻熟,按照古老的规程,一刀一刀地施行著酷刑。惨叫声响彻河滩,血腥味瀰漫开来。 其他的战犯,也依次受刑。 整个行刑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围观的百姓们,从一开始的解恨叫好,到后来渐渐沉默,许多人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但没有人离开。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復仇的快意,也有对生命以如此惨烈方式消逝的本能不適。 楚云飞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涌。他参加过许多战斗,见过尸山血海,但如此近距离、有仪式感地观看酷刑处决,还是第一次。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看下去。他需要理解,这场战爭,带给这片土地和人民的,究竟是怎样的创伤和仇恨。 李云龙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地看著,只有紧抿的嘴角,微微抽动。 当最后一个战犯在无尽的痛苦中咽气时,太阳已经西斜。河滩上,只剩下十几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百姓们默默地开始散去,许多人边走边抹著眼泪。大仇得报,但失去亲人的痛苦,並不会隨之消失。 宋司令员走到台前,用沙哑的声音对尚未散尽的百姓说:“乡亲们!血债,今天討还了一部分!但日本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欠我们的血债,还有很多很多! 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紧紧跟著组织,跟著八路军,彻底打败日本鬼子!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不再经歷这样的苦难!”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八路军万岁!” 人群中响起了口號声,悲愤渐渐转化为力量。 楚云飞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到了仇恨的极致宣泄,也看到了一个政党如何將这种原始的復仇情绪,引导向更高远的革命目標。这种力量,是可怕的,也是可敬的。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沉声道:“云龙兄,今日……楚某所见,震撼灵魂。贵党贵军……与民眾之心,竟能联结至此……楚某,明白了许多。” 李云龙望著西沉的落日,和渐渐恢復平静的卫河,缓缓说道:“云飞兄,咱们当兵的,穿上这身军装,为的啥? 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再受这份罪吗?今天这事,是惨,是酷。但记住这惨,这酷,才能知道咱们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楚云飞:“路还长,仗,还得打!而且,必须打贏!” 楚云飞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冀南之行,他所见所闻,远比任何兵书战策都来得深刻。他心中的某些信念,正在悄然崩塌,而新的东西,正在破土而生。 公审大会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冀南,传遍了华北。 它极大地鼓舞了抗日军民的士气,也极大地震慑了那些为虎作倀的偽军和动摇分子。 所有人都明白,跟著八路军,不仅有饭吃,有仗打,更能报仇雪恨!而对於敌人,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的下场! 第314章 阻击战 就在李云龙、赵刚、楚云飞他们在馆陶城公审高丽战犯,为死难乡亲討还血债的同时,北线阻击战场——沙河、洺河防线,战斗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冀南军区副司令员王大山亲自坐镇北线阻击兵团指挥部,设在沙河南岸一个隱蔽的村庄里。指挥部里电话铃声、电台滴答声、参谋人员的报告声不绝於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的对手,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直辖的甲种师团——第110师团。师团长林芳太郎中將,是个典型的日军少壮派军官,狂热、冷酷、战术素养高。 他麾下拥有两个步兵旅团(第110、第140旅团),一个野炮兵联队,以及工兵、輜重等辅助部队,总兵力超过两万五千人,装备精良,是日军在华北平原上的一支王牌机动力量。 当110师团的前锋部队在邢台以南的沙河沿岸,遭遇八路军冀南军区部队的顽强阻击时,林芳太郎起初是有些轻蔑的。 在他看来,八路军的主力正在南边对付高丽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北线这些所谓的“阻击部队”,不过是地方游击队和少量正规军凑合的乌合之眾,凭藉沙河天险和临时工事,最多能迟滯他几天而已。 他最初的计划是,以猛烈的炮火准备,配合步兵强攻,迅速突破八路军防线,然后挥师南下,与南面的部队夹击八路军主力於邯郸、馆陶地区。 然而,战斗一打响,林芳太郎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八路军北线阻击兵团的顽强和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沙河防线,並非他想像中那样一触即溃。 王大山將阻击兵团主力一万八千人,依託沙河、洺河两条河流,以及沿岸的村落、丘陵,构筑了纵深达十余公里的梯次防御阵地。 第一道防线,由冀南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徐绍恩指挥,部署在沙河北岸的前沿支撑点和河岸阵地。 第二道防线,由第三军分区司令员宋树权指挥,部署在沙河南岸的主阵地。 预备队和炮兵主力,则部署在更纵深的洺河一线。 王大山给各部的命令简单而坚决:“不计代价,节节抗击,逐次消耗敌人!没有命令,绝不后退一步!要把每一道阵地,都变成鬼子的坟场!” 战斗首先在沙河北岸的前沿阵地打响。 110师团果然名不虚传。进攻一开始,其野炮兵联队的数十门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就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猛烈炮火准备。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八路军的阵地,炸得泥土飞扬,硝烟瀰漫。 炮火延伸后,日军步兵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发起了集团衝锋。士兵们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喊著板载,如同潮水般涌来。 “同志们!沉住气!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阵地上,经验丰富的八路军指挥员们大声呼喊著。 当日军衝到百米左右的距离时,“打!”一声令下! 隱蔽在战壕、散兵坑里的八路军战士们猛然开火!机枪、步枪、手榴弹如同暴风骤雨般泼向敌群! 冲在前面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日军在军官的督战下,依然悍不畏死地继续衝锋,双方在阵地前沿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和手榴弹战。 八路军战士们打得异常英勇。许多战士抱著炸药包、集束手榴弹,与日军的坦克同归於尽。阵地反覆易手,血流成河。 第一天战斗结束,日军付出了伤亡近千人的代价,才勉强攻占了沙河北岸的几个前沿支撑点,但八路军主力早已有秩序地撤至南岸主阵地。 林芳太郎接到战报,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八路军的抵抗如此顽强,装备和战术也比想像中好得多,装备了大量缴获的日式武器和部分八路军自產武器。 他意识到,北线的八路军绝非杂牌,而是一支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的精锐部队!想要快速突破,没那么容易。 “八嘎!命令部队,连夜休整补充!明天,集中所有炮火,重点突破沙河南岸八路军主阵地!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內,踏平沙河!”林芳太郎恶狠狠地下令。 第二天,战斗更加残酷。 日军改变了战术,不再全线平推,而是集中兵力和火力,猛攻沙河南岸八路军防线的几个关键点——大王庄、李村、沙河桥头堡。 炮火前所未有的猛烈!日军的重炮將八路军的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步兵衝锋的波次也更加密集。 八路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阵地多次被日军突破,战士们用刺刀、手榴弹、甚至牙齿,与敌人展开肉搏,一次次將日军赶出阵地。伤亡急剧增加。 王大山在指挥部里,听著前线不断传来的告急电话,眉头紧锁。他知道,部队已经快到极限了。鬼子的火力优势太明显,尤其是炮兵。 “司令员!大王庄阵地告急!一营伤亡过半,连长、指导员全部牺牲!鬼子坦克上来了!”电话里传来徐绍恩沙哑而焦急的声音。 “告诉徐绍恩!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大王庄!丟了阵地,我枪毙他!把预备队调一个连上去!”王大山斩钉截铁。 放下电话,他走到地图前,对参谋长说:“鬼子的炮火太凶了!我们的炮兵连,数量和质量都差太多,压制不住他们!这样硬顶下去,伤亡太大,恐怕撑不了七天!” 参谋长忧心忡忡:“是啊,司令员。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我们的兵力最多再顶三天。必须想办法削弱鬼子的炮兵和装甲优势!” 王大山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不得不用『杀手鐧』了!” 他转身对通讯主任下令:“立刻给总部发电!北线阻击兵团遭遇日军110师团主力猛攻,敌军炮火优势巨大,我军伤亡惨重,防线压力极大!请求航空队紧急支援!目標:沙河前线,日军炮兵阵地和坦克集群!” “是!” 这份紧急求援电报,很快传到了山西武宿机场的八路军航空队指挥部。 航空队大队长吕黎平接到电报,立刻意识到北线战事的严峻性。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 “命令!战斗机大队一中队、二中队,全体出动!掛载火箭弹和炸弹!目標,邢台以南沙河区域,日军炮兵和装甲目標!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是!” 机场上顿时忙碌起来。地勤人员飞快地为p-51“野马”战斗机掛载火箭弹和航空炸弹,飞行员们跑步登上战机。 吕黎平亲自带队。他爬进座舱,扣上飞行帽,通过无线电对全体出击飞行员喊道:“同志们!北线的地面部队兄弟正在流血牺牲!他们需要我们的支援! 今天是咱们航空队第一次大规模对地攻击实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瞄准了打!让小鬼子也尝尝咱们八路军的空中铁拳!” “明白!” “干他狗日的!” 飞行员们士气高昂。 很快,二十三架涂著八路军徽章的p-51“野马”战斗机,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依次滑跑、起飞,在空中编成战斗队形,如同一群矫健的雄鹰,向著东南方向的沙河前线,疾飞而去! 沙河前线,战斗正处於最胶著、最惨烈的时刻。 日军再次组织了一波强大的攻势。数十门火炮进行急速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大王庄八路军阵地。炮火过后,十多辆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和八九式中型坦克,引导著两个中队的步兵,发起了决死衝锋! 八路军阵地上一片火海,工事大多被毁,战士们伤亡惨重,眼看就要被突破! “顶住!给我顶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方的天际,传来了一阵低沉而陌生的引擎轰鸣声!这声音不同於日军飞机那种尖锐的嘶鸣,更加雄浑、有力! “什么声音?” 交战双方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南方的蓝天之上,出现了二十多个银灰色的小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小点迅速变大,显现出流线型的机身、巨大的螺旋桨和机翼下掛载的武器! 是飞机!但不是日军那种笨拙的九七式战斗机或九九式轰炸机!这些飞机看起来更加先进、更加凶猛! “是……是我们的飞机!” 阵地上,一个眼尖的八路军战士首先看到了机翼上醒目的红色八角徽章,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的飞机!空军兄弟们来了!” 消息像电流一样传遍整个阵地,绝望中的八路军战士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而日军阵地上,则是一片惊愕和恐慌! “八嘎!那是什么飞机?” “不是帝国的飞机!” “是敌机!准备防空!” 日军指挥官慌忙下令,但已经晚了! 吕黎平率领的p-51机群,如同神兵天降,俯衝而下!他们首先瞄准了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日军炮兵阵地! “各机注意!目標,日军炮兵阵地!火箭弹攻击!俯衝!” 吕黎平下达命令。 “咻——咻——咻——咻——!” 一架架p-51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下来,机翼下火光闪动,一枚枚高速火箭弹拖著白色的尾烟,如同利剑般射向日军的火炮! “轰!轰!轰!轰!” 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標!日军的山炮、榴弹炮被炸得东倒西歪,炮管扭曲,炮手被炸得血肉横飞!整个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日军炮兵哪里见过这种来自空中的精准打击?他们甚至来不及转移火炮,就被接二连三的火箭弹摧毁! 第315章 调转枪头 解决完炮兵阵地,p-51机群立刻转向正在衝锋的日军坦克集群! “攻击坦克!用机炮和炸弹!”吕黎平切换目標。 “噠噠噠噠——!” p-51机头装备的六挺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舌!穿甲弹雨点般泼洒在日军薄皮的九五式和八九式坦克上! “叮叮噹噹!”子弹打在装甲上,火星四溅!虽然难以直接击穿厚重部位,但打在发动机舱、履带等薄弱环节,依然能造成有效毁伤!更可怕的是对伴隨坦克的步兵的屠杀!机枪扫过,日军步兵成片倒下! 更有几架p-51投下了掛载的航空炸弹! “轰!轰!” 炸弹在坦克集群中爆炸,巨大的衝击波將坦克掀翻,將步兵撕碎! 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彻底打懵了日军!进攻队形瞬间崩溃!坦克慌乱地倒车,步兵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指挥。 八路军阵地上,战士们目睹这畅快淋漓的一幕,士气大振! “打得好!空军同志打得好!” “同志们!冲啊!把鬼子打回去!” 营长抓住战机,率领战士们跃出战壕,发起了反衝击!失去炮火和坦克支援的日军,在八路军猛烈的反击下,溃不成军,丟下大量尸体和装备,狼狈逃回出发阵地。 p-51机群在战场上空盘旋了几圈,確认战果后,摇晃机翼,向地面战友致意,然后编队返航。 整个空袭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却彻底扭转了战局! 日军精心组织的攻势被粉碎,最重要的炮兵力量遭到重创,坦克部队损失惨重,步兵士气遭到沉重打击。 林芳太郎在师团部接到前线惨败的报告,气得差点吐血!他无法理解,八路军从哪里弄来如此先进的飞机?还有如此精准的对地攻击能力?这完全顛覆了他对八路军“土八路”的认知! “八嘎呀路!”林芳太郎暴跳如雷,但他心里清楚,华北的日军航空兵力量基本已经损失殆尽。 而没有空中掩护和炮兵优势,想要快速突破八路军严密的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战局进入了僵持阶段。 110师团虽然兵力占优,但失去了进攻的锐气。八路军航空队不时前来骚扰,攻击日军的后勤车队、指挥所和集结地,让日军寢食难安。 而八路军北线阻击兵团,则越打越有信心。他们依託工事,不断出击,袭扰日军,消耗其有生力量。王大山甚至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击,打得日军晕头转向。 北线沙河阻击战,在八路军航空队的强力介入下,形势发生了逆转。日军第110师团精心组织的攻势被粉碎,炮兵损失惨重,步兵士气受挫,攻势陷入了僵持。 王大山指挥的北线阻击兵团,不仅顶住了压力,甚至开始组织小规模反击,將战线稳定在沙河、洺河一线。 而就在北线激战正酣的第三天下午,一个令王大山和北线將士们振奋的消息传来:南线大捷! 李云龙指挥的南线攻击兵团,以雷霆万钧之势,全歼高丽师团於馆陶地区,並顺势收復临清!盘踞东南的日军独立混成第10旅团闻风丧胆,弃城逃往济南。 南线威胁,已彻底解除! 消息传到北线指挥部,王大山长舒一口气,用力一拍桌子:“好!老李干得漂亮!这下,咱们可以放开手脚,跟林芳太郎这老鬼子好好玩玩了!” 他立刻下令,將南线大捷的消息通报全线部队!士气大振的八路军战士们,欢声雷动,反击的势头更加凶猛。 与此同时,110师团指挥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师团长林芳太郎中將拿著刚刚收到的情报,脸色铁青,手都在微微发抖。 “八嘎……高丽师团……全军覆没?临清失守?混成旅团溃退?”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才几天功夫?南线数万部队,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参谋长铃木大佐也是一脸惨白:“师团长阁下,情报確认无误。八路军李云龙部战斗力极其强悍,装备了大量坦克和重炮,战术凶猛……我们……我们侧翼已失,后路堪忧啊!” 林芳太郎走到地图前,看著沙河对面依然坚固的八路军防线,再想想南边那只刚刚歼灭了高丽师团的虎狼之师,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现在是孤军深入!北面,八路军阻击部队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南面,李云龙的主力隨时可以北上,与北线部队形成夹击之势! 一旦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高丽师团的覆灭,就是前车之鑑! “八嘎呀路!”林芳太郎咬牙切齿,內心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將,懂得审时度势。继续打下去,不仅难以突破,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命令部队……”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停止进攻……转入防御……密切监视八路军动向,特別是南线李云龙部的动向!” “嗨咿!”铃木参谋长鬆了口气,连忙去传达命令。 日军突然停止进攻,转入防御,这一反常的举动,立刻被八路军前沿部队察觉。 王大山接到报告,敏锐地判断:“鬼子这是怕了!知道南线被打垮,担心被我们南北夹击!传令各部,加强警戒,防止鬼子狗急跳墙,同时派出小股部队,不断袭扰,疲惫敌军!” 就在北线战场陷入一种诡异平静的当天傍晚,一支风尘僕僕的车队,在一队骑兵的护卫下,开进了北大线阻击兵团指挥部所在村庄。 车门打开,李云龙、赵刚、楚云飞等人跳下车来。 “老王!我们来了!”李云龙人未到,声先至,大笑著走向迎出来的王大山。 “老李!老赵!你们可算来了!”王大山激动地迎上去,紧紧握住李云龙和赵刚的手,“南线打得太漂亮了!真是及时雨啊!你们这一来,林芳太郎那老鬼子估计今晚觉都睡不著了!” 他又看到一旁的楚云飞,热情地打招呼:“楚旅长也来了!一路辛苦!” 楚云飞敬礼道:“王副司令辛苦!北线弟兄们打得好!以劣势兵力,硬是顶住了鬼子甲种师团的猛攻,令人钦佩!” 眾人走进指挥部,来不及寒暄,立刻围到地图前。 王大山简要介绍了北线这几天惨烈的阻击战况,特別是航空队关键性的支援。 “现在的情况是,110师团已经转入防御,看样子是怕了,担心我们南北夹击。但鬼子兵力雄厚,装备好,防线构筑得也很坚固,我们强攻的话,伤亡肯定小不了。”王大山指著沙河北岸的日军防线说道。 李云龙盯著地图,摸著下巴,问道:“老王,你估计,林芳太郎这老小子,下一步会怎么办?是继续跟我们耗著,还是准备溜?” 王大山沉吟道:“耗著,对他不利。他的补给线拉长了,而且隨时担心我们夹击。我判断,他大概率会逐步收缩兵力,向石门(石家庄)方向撤退,依託坚固城防和周边据点固守。石门可是鬼子经营多年的华北重镇,兵多粮足,工事坚固,可不是馆陶、武安能比的。” “石门……”李云龙的目光在地图上石家庄的位置停留了很久,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石门的重要性,那是平汉、正太两条铁路的交匯点,是鬼子在华北的命脉之一,驻有重兵,城防极其坚固。强攻石门,绝对是块硬骨头,就算能打下来,也必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现在八路军虽然连战连捷,但部队连续作战,需要休整,弹药消耗也很大。此时强攻坚城,並非上策。 指挥部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大家都明白,打石门,代价太大;但不打,难道眼睁睁看著110师团缩回乌龟壳? 这时,赵刚开口了,他指著地图上石门以南、平汉铁路以西的大片区域,说道:“老李,王副司令,你们看,110师团收缩回石门,看似稳妥,但实际上,他的控制范围大大缩小了。石门以南、邢台以北这片广阔的区域,就出现了巨大的力量真空。” 李云龙眼睛一亮:“老赵,你的意思是……” 楚云飞也若有所思地接话道:“赵政委高见。日军重兵缩回石门,冀中、冀南的大片地区,敌军兵力空虚。尤其是……那些原本依附日军、现在失去靠山的地方顽固势力,比如……盘踞在濮阳一带,正蠢蠢欲动想当汉奸的石友三部!” 第316章 嚇尿了 李云龙盯著地图上濮阳的位置,嘴角撇了撇,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他嗤笑一声,说道: “石友三?就那个三姓家奴?他娘的,这老小子是不是属墙头草的?风吹两边倒!这都什么年月了,鬼子在山西让咱们揍得找不著北,在冀南也让咱们打得屁滚尿流,他居然还想著去抱日本人的大腿?这不是提著猪头找错了庙门吗?” 他越说越觉得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眾人道:“你们说,这石友三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现在投靠日本人,那感觉……那感觉就跟民国元年,大清都亡了,还有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宫当太监一样!纯属是赶著去殉葬,还他娘的嫌自己不够晦气!”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指挥部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赵刚笑著摇头:“老李,你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了点,但还真是一针见血!现在全国抗战形势一片大好,鬼子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石友三此时若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那真是自寻死路,必將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王大山也笑道:“石友三这个人啊,我太了解了。有名的『倒戈將军』,有奶便是娘,毫无信义可言。他这会儿估计也是看鬼子在华北还有点势力,想火中取栗,捞点好处。可惜啊,打错了算盘,咱们八路军这阵东风,颳得太猛了!” 楚云飞虽然对李云龙粗獷的比喻稍感不適,但也不得不承认话糙理不糙,他接口道:“云龙兄所言极是。石友三其人,反覆无常,毫无政治操守,实乃军人之耻。若其果真叛国,则人人得而诛之!” 说起这石友三,在华北地界上,也算是个鼎鼎大名的人物,早年投身行伍,曾在吴赔付、冯鱼香、张小六等多位军阀麾下效力,以其驍勇善战和……极其频繁的倒戈而闻名。 他最著名的一次,是民国十九年中原大战时,叛离冯鱼香投靠光头,被任命为第十三路军总指挥,一时风光无两。但因与光头的矛盾,次年又联合粤系军阀反光头,失败后下野。 抗战爆发后,他重新被起用,担任第181师师长,后任第69军军长,驻防冀南。 此人手握兵权,割据一方,对重庆方面阳奉阴违,对八路军更是摩擦不断,是个典型的军阀残余。他麾下约有万余人马,装备尚可,是冀南一股不可小覷的顽固势力。 近年来,隨著日军压力增大,石友三的动摇倾向越来越明显,与日偽军暗中往来频繁,就差一个公开投敌的仪式了。 就在李云龙等人在指挥部里嘲笑石友三不识时务的同时,远在百里外的濮阳城中,石友三的军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时值傍晚,军部后院一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臥室內,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五十多岁的石友三,穿著一身绸缎睡衣,正搂著他刚纳没多久的、年方二八的姨太太,在烟榻上吞云吐雾,享受著鸦片带来的飘飘欲仙之感。姨太太年轻妖嬈,正用纤纤玉指给他捶腿,媚眼如丝。 “司令……如今这局势,一天一个样,听说八路在北边闹得挺凶,咱们……咱们到底咋办呀?”姨太太娇声问道。 石友三眯著眼,吐出一个烟圈,得意地捏了捏姨太太的脸蛋:“心肝儿,你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鬼子……哦不,皇军,在华北根基深厚,八路军那点泥腿子,成不了气候! 咱们啊,稳坐钓鱼台,看准风头再说!这乱世,有枪就是草头王!等我跟那边谈好了条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他正做著脚踏两只船、待价而沽的美梦,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副官紧张的声音:“报告!紧急军情!” 石友三被打扰了雅兴,不耐烦地吼道:“妈的,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了?” 副官的声音带著颤抖:“……天……天可能真要塌了!刚收到的紧急情报,八路军李云龙部,在冀南……在馆陶,全歼了高丽师团! 连师团长金百源都被活捉后处决了!临清的鬼子混成旅团望风而逃!北面沙河,110师团攻势受挫,已经转入守势了!” “什么?” 石友三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猛地从烟榻上坐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手里的烟枪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高丽师团……一万多人……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姨太太也嚇得容失色,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副官带著哭腔:“千真万確啊!消息来源可靠!八路军的攻势猛得邪乎,又有飞机又有大炮,还有铁甲车!高丽师团根本没撑过两天!现在冀南的鬼子……都快被扫荡乾净了!” 石友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刚才的愜意和幻想瞬间烟消云散。 他费尽心机、暗中勾连,以为可以倚仗的日本靠山,竟然在几天之內,被八路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打了个七零八落? 那他自己呢?他这点兵力,还不如高丽师团,够八路军塞牙缝吗? 一想到李云龙那个煞神的名字,还有那些关於他对待汉奸手段的可怕传闻,石友三就觉得裤襠里一热,差点当场失禁!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地方,此刻早已嚇软了。 “完……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瘫坐在榻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投日的路,眼看著就被八路军硬生生给堵死了,而且堵路的人,马上就要杀到自己家门口了! “司令……司令!您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副官焦急地催促道。 石友三猛地惊醒,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喘著粗气,对副官吼道:“快!快!立刻召集参谋长、各师旅长,还有……还有我的那几个顾问,马上到会议室开会!快!” “是!是!” 副官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石友三也顾不上衣衫不整了,推开姨太太,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李云龙……这个活阎王……” 与此同时,军部警卫连驻地。 连长孙德胜,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刚毅、身材挺拔的汉子,正借著昏暗的油灯光,仔细地擦拭著一把磨得鋥亮的大刀片。 他是石友三路上捡来的,给了一口吃的,就跟了石友三,也是石部的老人,因作战勇猛、对石友三还算忠心,被提拔为警卫连长,掌管著军部最核心的警卫力量。 但此刻,孙德胜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矛盾和愤懣。 他刚刚从一个熟悉的参谋那里,隱约听到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石友三正在和日本人秘密接触,很可能要当汉奸! 这个消息,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孙得胜的心里。 他的家乡早年被日军占领,父母都死在鬼子的刺刀下,他对日本人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当兵吃粮,最初的想法就是有朝一日能打回老家去,报仇雪恨! 可现在,他效忠的长官,竟然要去投靠杀父仇人?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军部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繚绕。 石友三已经穿好了军装,坐在主位上,但脸色依旧苍白,手指夹著的菸捲在微微颤抖。下面坐著他的参谋长、两个师长、几个旅长,以及两个穿著长衫、眼神闪烁的“顾问”——这两人其实就是日军的秘密联络员。 气氛异常压抑。 石友三环视一圈,声音乾涩地开口了:“情况……大家都听说了吧?八路军在冀南……闹出的动静不小。” 他儘量想把话说得委婉些。 一个姓王的师长性子急,抢著说:“司令!何止是不小?简直是翻天了!高丽师团完蛋了,110师团被堵在沙河过不来!咱们……咱们之前议的那件事,还……还搞不搞了?”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大家都紧张地看著石友三。 石友三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把王师长骂了个狗血淋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偷偷瞟了一眼那两个“顾问”,只见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阴冷。 参谋长乾咳一声,打圆场道:“王师长稍安勿躁。局势是有变化,但……但皇军实力雄厚,一时挫折,未必会影响大局。我们……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 另一个姓李的旅长是个大老粗,拍著桌子嚷道,“八路都打到家门口了!李云龙那小子是善茬吗?咱们要是还按原计划来,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到时候八路打过来,第一个拿咱们开刀!” 这话引起了大部分军官的共鸣。他们虽然跟著石友三混,但也不想背上汉奸的骂名,更不想被八路军当出头鸟给灭了。一时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主降派和观望派爭吵不休。 孙得胜坐在角落,冷眼看著这场闹剧,手在桌子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听明白了,石友三果然在策划投敌!而且看起来,大部分军官为了自保,竟然都倾向於这条绝路! 这时,一个日军顾问阴惻惻地开口了,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石將军,诸君,不要惊慌。大日本皇军,实力强大。 冀南的失利,只是暂时的。只要贵部能坚定立场,与皇军合作,皇军绝不会亏待朋友。武器、弹药、经费,大大的有!但如果……首鼠两端……”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石友三额头冒汗,他知道这是日本人在逼他表態。他內心极度挣扎:投日?眼看鬼子靠山要倒,八路军兵锋正盛,这是死路!不投?日本人会不会立刻翻脸?八路军能容得下自己这个摩擦专家吗? 第317章 拨乱反正 濮阳城,石友三军部会议室內,爭吵持续到深夜,最终不欢而散。 石友三在日军顾问的威逼和部下的恐慌之间摇摆不定,既不敢公然拒绝日本人,又惧怕八路军的兵锋,只得宣布“容后再议”,实则打定主意继续观望,能拖一天是一天。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李云龙和八路军,不会给他这个骑墙观望的机会。 馆陶大捷后,八路军兵锋正盛,士气如虹。冀南军区主力在短暂休整后,立即挥师东进,兵锋直指摇摆不定的石友三所部。这一次,八路军採取了“军事压力”与“政治攻势”双管齐下的策略。 首先到来的是空中攻势。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濮阳城及周边石友三各部驻地上空,传来了飞机的引擎轰鸣声。不是日军那种尖锐的嘶鸣,而是八路军p-51“野马”战斗机那低沉有力的咆哮。 几架战机飞临上空,並未投掷炸弹,而是撒下了漫天飞舞的白色传单,如同天女散。 传单上用醒目的大字写著: “告69军全体官兵书!” “鬼子必败!大夏必胜!高丽师团覆灭、110师团受阻,即是明证!” “石友三密谋投日,认贼作父,乃民族罪人!尔等切勿隨之殉葬!” “八路军优待反正官兵!弃暗投明,阵前起义,才是光明大道!” “顽抗到底,死路一条!反正归来,活路一条!” 传单像雪片一样落在军营、街道,士兵们爭相传阅,军官们收缴不及,消息迅速传开。军心顿时浮动,议论纷纷。 “看见没?八路说的有道理啊,鬼子不行了!” “石军长真要当汉奸?那咱们不成二鬼子了?” “八路说了,优待俘虏,咱们……” 恐慌和犹豫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石友三的部队中蔓延。 紧接著,是地面部队的压迫。 八路军冀南军区主力,在李云龙的统一指挥下,从西、南两个方向,对石友三部形成了强大的军事压力。 部队並不急於发动总攻,而是採取稳扎稳打的策略,逐步压缩石部的活动空间,拔除外围据点,形成战略包围態势。 坦克部队的前出侦察,更是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威慑。当t-34那庞大的钢铁身躯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石友三部队的士兵们无不胆战心惊。 与此同时,八路军敌工部门的地下工作也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们早已渗透到石友三部队內部,此刻加紧活动,秘密联络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宣传八路军政策,策动起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在八路军强大的军事和政治攻势下,石友三部队的防线,从內部开始瓦解。 先是驻防在濮阳以南一个小镇的一个团,在团长的率领下,杀死石友三派去的亲信,宣布战场起义,接受八路军改编! 紧接著,濮阳以北的一个营,在原营长的劝说和八路军兵临城下的压力下,打开营门,向八路军投降! 起义投降如同多米诺骨牌,接连发生。短短数日,石友三损失兵力近三成,控制区域大幅缩水,残部被压缩在濮阳城及附近几个据点里,人心惶惶,士气崩溃。 石友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面严令各部死守,一面再次秘密联繫日军顾问,请求“战术指导”,甚至暗示愿意立即“归顺”,只求日军速发援兵。 然而,日军的回覆却让他彻底绝望。日军顾问表示,110师团正被八路军死死缠在沙河一线,自身难保,根本无力东顾; 冀南、鲁西的日军兵力空虚,无法组织有效增援。他们要求石友三“依託坚城,固守待援”,实则已是弃子。 得到这个答覆,石友三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被日本人彻底拋弃了。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石友三陷入绝望,部分高级军官开始密谋抓捕石友三向八路军献功以求活路之际,一场真正的风暴,在军部核心——警卫连中酝酿成熟了。 警卫连长孙得胜,这些天目睹了石友三的摇摆、日军的无情、部队的溃散,內心经歷了极大的煎熬和挣扎。 石友三虽然对他有救命之恩,但民族大义、家仇国恨,更重千钧!他绝不能跟著石友三去当汉奸,遗臭万年! 八路军撒下的传单,他仔细看了;部队接连起义的消息,他听到了;日军见死不救的现实,他看清了。他知道,再犹豫下去,不仅自己性命不保,手下的弟兄们也会跟著石友三一起陪葬! 他秘密召集了警卫连中几个绝对可靠的班排长——都是跟他一样,对鬼子有血海深仇的穷苦出身汉子。 “弟兄们!”孙得胜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而坚定,“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石友三要当汉奸,日本人靠不住,八路大军压境。咱们怎么办?是跟著石友三一条道走到黑,给鬼子当狗,最后死无葬身之地?还是……”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还是咱们爷们自己拿起刀枪,干一件对得起祖宗、对得起良心的痛快事!” 一个排长猛地站起来:“连长!你说咋干就咋干!咱当兵吃粮,是为了打鬼子,不是给他石友三当汉奸走狗的!这汉奸,谁爱当谁当,老子不伺候了!” “对!不伺候了!反他娘的!” 其他几人纷纷响应,群情激愤。 孙得胜重重一拍桌子:“好!都是好样的!咱们今晚就动手!绑了石友三,打开城门,迎接八路军!咱们……阵前起义!” 是夜,月黑风高。濮阳城內,一片死寂,只有巡逻队单调的脚步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野狗吠声,更添几分淒凉。 石友三军部所在的原县衙,戒备森严,但气氛压抑。石友三心烦意乱,在臥室里借酒浇愁,烂醉如泥。卫兵们也大多无精打采,士气低落。 子夜时分,孙得胜带著精心挑选的十余名心腹士兵,以加强夜间警戒为名,悄然进入了军部內院。 “站住!什么人?” 內院岗哨拦阻。 “是我,孙得胜!巡夜!” 孙得胜沉声应答,同时给身后弟兄使了个眼色。 哨兵见是警卫连长,並未生疑。就在其放鬆警惕的瞬间,两名士兵猛扑上去,捂住嘴巴,迅速制服! 孙得胜一挥手,队伍迅速冲向石友三的臥室。 臥室门外,两名石友三的贴身卫士正靠著门打盹,被轻易缴械控制。 “砰!” 孙得胜一脚踹开房门!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醉臥榻上的石友三。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持枪衝进来的孙得胜等人,惊怒道:“孙得胜?你……你想干什么?” 孙得胜用枪指著石友三,冷冷道:“军长,对不住了!弟兄们不想跟你当汉奸!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石友三瞬间酒醒,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孙得胜!我待你不薄!你……你敢叛变?” “叛变?”孙得胜冷笑一声,“叛国投敌才是叛变!我这是起义!是反正!是为了弟兄们找条活路!也是为了不让你一错再错!绑了!” 两名士兵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將石友三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塞上破布。 与此同时,警卫连的其他弟兄,在副连长的指挥下,迅速控制了军部通讯班、机要室,切断了石友三与外界的联繫,並缴了警卫排其他人员的械。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几乎没放一枪。 孙得胜提著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石友三,走到院中,对集合起来的警卫连全体官兵,朗声说道: “弟兄们!石友三密谋投日,罪证確凿!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咱们都是大夏人,不能跟著他当汉奸,遗臭万年! 我孙得胜今天带头反正,绑了石友三,准备打开城门,迎接八路军!愿意跟我走的,以后还是兄弟!不愿意的,放下武器,自己逃命去!我绝不阻拦!” 警卫连的士兵,大多早已对石友三失望,又惧怕八路军,见连长带头,大部分人都表示愿意跟隨。 “我们听连长的!” “反了!迎接八路军!” 少数石友三的死党,见大势已去,也只能乖乖放下武器。 控制军部后,孙得胜立刻派人与城外八路军部队取得了联繫。 此时,八路军前线部队已经察觉到濮阳城內的异常。接到孙得胜派出的联络员报告,前线指挥员又惊又喜,立刻上报。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云龙的指挥部。 “报告!濮阳城內石友三警卫连长孙得胜率部起义,已控制军部,生擒石友三!请求我军立即入城接防!” 李云龙一听,猛地站起来,哈哈大笑:“好!干得漂亮!这个孙得胜,是条汉子!传令前线部队,立刻进城!注意纪律,维持秩序!老子要亲自去见见这个反正英雄,还有石友三那个老王八蛋!” 八路军部队迅速开进已无抵抗的濮阳城。城墙上换上了八路军的红旗。石友三残部群龙无首,大部分缴械投降,少数溃散。濮阳,兵不血刃,宣告光復。 第二天上午,李云龙、赵刚、楚云飞等人进入濮阳城。在原县衙大堂,李云龙见到了被押解过来的石友三和前来请罪的孙得胜。 石友三披头散髮,军服脏破,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孙得胜则一身戎装,虽面容疲惫,但眼神清澈,挺直腰板向李云龙敬礼:“八路军长官!原69军警卫连长孙得胜,率部一百三十七人,阵前起义,擒拿汉奸石友三,现向贵军投诚!请长官发落!” 李云龙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孙得胜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赏:“孙得胜!好样的!深明大义,阵前起义,有功於国家民族!我代表八路军,欢迎你们!”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石友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厉声喝道:“石友三!你这个反覆无常、卖国求荣的狗汉奸!也有今天!” 石友三嚇得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我一时糊涂……我愿率部投诚……我將功折罪……” “呸!”李云龙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现在想投诚?晚了!你这种三姓家奴,留著也是祸害!来人!把这个民族败类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公审处置!” “是!” 战士將面如死灰的石友三拖了下去。 李云龙再次看向孙得胜,语气缓和下来:“孙连长,你们起义有功,但部队需要整编。愿意参加八路军的,我们欢迎,一视同仁!想回家的,我们发给路费!” 孙得胜激动地说:“报告长官!我们愿意参加八路军!打鬼子,报效国家!” 第318章 德胜 “孙得胜!”李云龙声如洪钟,绕著站得笔直的孙得胜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著这个浓眉大眼、一身悍勇之气的汉子,满意地点点头,“好!是条汉子!不光有胆色,更有民族气节!我代表新一团,欢迎你和你的弟兄们!” 孙得胜“啪”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谢长官收留!孙得胜和手下弟兄,愿追隨长官,抗日杀敌,绝无二心!” “好!痛快!”李云龙大手一挥,“你们就先编入咱新一团!还是由你带著你的老弟兄,暂时编为独立连,你看怎么样?” “是!一切听长官安排!”孙得胜毫不犹豫。 “嗯,”李云龙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隨口问道,“对了,你小子以前在石友三那边,是干什么的?擅长哪一路?” 孙得胜挺起胸膛,脸上闪过一丝自豪:“报告长官!俺以前主要是带骑兵,马上的功夫,不是俺吹,还真没怕过谁!衝锋、劈杀、侦察,都还行!” 他本以为,提到自己擅长的骑兵,这位以勇猛著称的李团长会眼睛一亮。谁知,李云龙听了,却摸了摸下巴,咂咂嘴,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摇了摇头:“骑兵啊……骑兵可能……不太行嘍。” 孙得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解地问:“长官……您说……骑兵不行了?为啥?骑兵速度快,衝击力强,追溃兵、打穿插,可是好手啊!” 他无法理解,自古以来,骑兵都是战场上的王牌,怎么到李团长这就不行了? 李云龙看著孙得胜一脸困惑和不甘的样子,哈哈一笑,也不多解释,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光说不练假把式!走,老子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开开眼!老赵,云飞兄,一起去瞧瞧?” 赵刚笑著点头。楚云飞也心生好奇,想看看李云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走出军部,李云龙招呼警卫员备马,却不上马,只是牵著,对孙得胜说:“不远,就在城东河边,咱们走过去,顺便让你看看咱这新家当。” 路上,孙得胜看到一队队八路军战士精神抖擞地巡逻、操练,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远非石友三那支暮气沉沉的部队可比,心中暗暗称奇,也更加坚定了跟著八路军走的决心。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来到城东一片相对平坦、被临时平整出来的河滩地。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柴油味。 孙得胜抬眼望去,顿时惊呆了! 只见河滩上,十几辆庞然大物,正排成战斗队形,进行著战术演练!那些傢伙,披著灰绿色的钢甲,有著粗长的炮管,宽大的履带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发出震耳的咆哮!阳光照在装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这是……坦克?”孙得胜张大了嘴巴,他在战场上见过日军的豆战车,但跟眼前这些钢铁巨兽比起来,日军的坦克简直像是玩具!这些坦克更大、更威武、气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没错!这就是咱们新一团的坦克营!”李云龙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他指著那些正在灵活转向、模擬衝击的钢铁巨兽,“怎么样,孙得胜,跟你以前骑的马比,哪个更带劲?” 孙得胜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喃喃道:“带劲……太带劲了……这……这铁傢伙,得多少匹马才拉得动啊……” 李云龙被他的话逗乐了,嘿嘿一笑,然后收敛笑容,指著正在演练的一辆t-34坦克,对孙得胜说:“孙得胜,你不是问骑兵为啥不行了吗?现在,老子就告诉你!你想像一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战场指挥官的凌厉:“假如你现在带著你最精锐的骑兵连,一百匹快马,一百把雪亮的马刀,正喊著號子衝锋呢!突然,前面出现了这么三五个铁王八!你怎么办?” 孙得胜顺著李云龙的手指看去,只见一辆t-34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那黑洞洞的炮口,仿佛正对著自己。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你的马,跑得再快,快得过炮弹吗?”李云龙的声音如同锤子,敲在孙得胜心上,“你的马刀,再锋利,砍得动这几十毫米厚的钢甲吗?” 他模擬著战场的声音:“咚!轰——!” 一声巨响,远处一辆坦克的主炮喷出火焰,远处预设的一个土堆靶標被炸得粉碎! “看见没?”李云龙厉声道,“就这一炮,够你一个骑兵排喝一壶的!这还不算它上面那挺能横扫一片的重机枪!你的骑兵,冲不到跟前,就得人仰马翻!时代变啦,老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脸色发白的孙得胜:“你那个骑兵,是冷兵器时代的老皇历了!靠的是马快刀利,將猛兵勇!可现在,是钢铁和火药的年代!老子告诉你,这坦克,就是现代的骑兵!铁骑兵!” 他用力拍打著身边一辆刚刚停下的坦克的装甲,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它不会累!不会怕!刀枪不入!火力凶猛!一天能跑几百里!这才是真正的陆战之王!你那吃草料的马,怎么跟这喝柴油的铁疙瘩比?” 孙得胜彻底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些轰鸣的钢铁巨兽,听著李云龙震耳发聵的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往骑兵衝锋的场景,再看看坦克那恐怖的威势,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紧接著是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骑术、马刀,在这铁甲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李云龙的话,虽然粗糲,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认知的枷锁。 赵刚適时地开口:“孙得胜同志,团长说得对。革命的军队,要跟上时代的发展。我们不能总抱著老一套。学习新知识,掌握新装备,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 你看这些坦克兵,他们原来很多也是步兵,甚至有的是放牛娃出身,现在不都成了技术能手?” 孙得胜看著那些从坦克舱盖里钻出来的、满脸油污却眼神自信的坦克兵,又看看自己布满老茧、习惯性想握马韁的手,內心剧烈地挣扎著。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脸上带著豁出去的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团长!政委!你们说得对!是俺老孙眼光短浅了!这铁骑兵……是真厉害!俺……俺想学!可是……” 他憋红了脸,终於说出了最大的顾虑:“可是……俺是个大老粗,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认不得几个大字! 这铁傢伙里面,肯定都是洋码子、复杂机关,俺……俺怕学不会,耽误事儿!俺还是……还是干点力气活吧!” 说完,他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不识字,是他心中一直的痛。 李云龙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孙得胜莫名其妙。 “哈哈哈!我当是啥天大的难事呢!就为这个?”李云龙止住笑,上前一步,又用力拍了拍孙得胜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老弟!你抬头看看老子!”李云龙指著自己的鼻子,“你以为我李云龙天生就会读书看报?就会看地图、打电话?放他娘的屁!老子当年在鄂豫皖打游击的时候,也是个睁眼瞎!扁担倒了我也不知道是个『一』!” 他叉著腰,声音带著一种过来人的豪气和不屈:“可不会,咱不能学吗?队伍里有文化教员!有技术能手!咱们八路军的规矩,官兵平等,互帮互学! 我告诉你,咱老李现在不光能看懂作战地图,还能他娘的写上几笔歪字,看懂团里的战报!这有啥难的?只要肯学,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认几个字还能比打仗难?” 赵刚也微笑道:“孙得胜同志,团长说得对。文化知识可以学,技术也可以练。我们很多战斗英雄,一开始也是文盲,但现在都成了技术骨干。关键在於有没有决心。我们八路军,就是一所大学校,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定帮你!” 楚云飞在一旁听著,心中感慨万千。八路军这种从上到下重视学习、官兵一同进步的氛围,是他从未在別的部队见过的。这或许,正是他们战斗力不断增强的奥秘之一。 孙得胜大声吼道:“团长!政委!俺明白了!是俺没出息,自己嚇自己!俺学!俺一定好好学!认字!学技术!绝不给咱们新一团丟脸!俺也要开这铁骑兵,打鬼子!”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儿!”李云龙满意地大笑,“这才像老子手下的兵!有股子不服输的愣劲儿!走,老子现在就带你去坦克营,找他们营长,给你找个最好的师傅!” 说完,李云龙拉著孙得胜,径直朝坦克训练场走去。赵刚和楚云飞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第319章 豪气 冀南战役,以八路军的辉煌胜利告终。 南线,李云龙指挥的攻击兵团,以雷霆之势全歼高丽师团,光復馆陶、临清,逼退独立混成旅团。 北线,王大山指挥的阻击兵团,凭藉顽强的防御和航空队的关键支援,成功將日军精锐的第110师团阻挡在沙河、洺河一线,使其无法南下半步,彻底粉碎了日军南北对进、夹击八路军的企图。 战局已定,日军第110师团见南线友军覆灭,侧翼暴露,后路堪忧,被迫放弃进攻,收缩兵力,固守石门等要点。冀中、冀南大片区域,日军势力为之一空。 八路军携大胜之威,迅速派出大量工作队,发动群眾,建立政权,巩固新解放区。饱受日偽蹂躪的百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根据地迅速连成一片,声势空前浩大。 战役结束后,李云龙的新一团接到了总部命令:返回山西太行山根据地,进行休整补充,总结作战经验。 连日征战,部队虽然士气高昂,但连续作战,人员、装备损耗也很大,亟需休整。而且,此次战役中暴露出的新装备使用、步坦协同、空地配合等新问题,也需要时间消化、总结、提升。 清晨,嘹亮的军號声在馆陶城外的新一团临时驻地响起。战士们迅速打点行装,拆卸帐篷,擦拭武器,检查车辆。虽然即將离开奋战多日的冀南,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和回家的期盼。 楚云飞站在自己的吉普车旁,看著眼前这支纪律严明、士气如虹的部队,心中感慨万千。此次冀南之行,时间虽短,但所见所闻,对他內心的衝击,远超过去十年军旅生涯的总和。 他看到了八路军恐怖的战斗力,不仅仅是士兵的勇敢,更是体系的强大——从高层的战略谋划,到基层的战术执行,从精良的武器装备,到深入骨髓的政治工作,这支军队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支真正的钢铁雄师。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支军队与民眾水乳交融的关係,是那种为理想而战、视死如归的精神气质。这一切,都与他所熟悉的其他军队截然不同。 “云飞兄,收拾好了吗?咱们该出发了!”李云龙的大嗓门传来。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但精神抖擞,眼神锐利。 “云龙兄,一切就绪。”楚云飞拱手道。 “好!出发!回家!”李云龙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拔了。新一团的坦克、卡车、炮兵、步兵,排成一条长龙,蜿蜒西行。冀南军区的同志们和闻讯赶来的百姓们夹道欢送,锣鼓喧天,掌声雷动。 楚云飞坐在吉普车里,看著窗外欢送的人群,看著队伍中那些年轻的、充满朝气的面孔,看著那些威风凛凛的坦克和重炮,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羡慕,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更有一种强烈的探寻欲望。 经过数日的行军,队伍顺利穿越冀南,进入太行山区,回到了涉县境內的原驻地,这里早已提前得到了消息,留守的部队和根据地的群眾们已经做好了迎接准备。 “老李回来啦!” “团长!政委!你们可回来啦!” “打得好啊!咱们新一团又立大功了!” 驻地顿时沸腾起来。战士们如同归家的游子,与留守的战友们拥抱、捶打,分享著胜利的喜悦和战场的见闻。乡亲们送来了热水、鸡蛋、山货,慰问凯旋的子弟兵。 团部早已打扫乾净。李云龙、赵刚安顿好部队,与留守的干部简单交接后,便在团部那间熟悉的、略显简陋的会议室里,为楚云飞设宴接风洗尘,也算是庆祝胜利。 饭菜很简单,多是山里的野味、土產,但分量十足,酒是当地酿的土酒,辛辣够劲。作陪的除了团部主要干部,还有几位营连长。 几碗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大家纷纷向李云龙、赵刚敬酒,祝贺冀南大捷。 楚云飞端起酒碗,站起身,神情郑重,对李云龙和赵刚说道:“云龙兄,赵政委,各位八路军同仁!楚某此次不请自来,隨军观战,叨扰多日,承蒙热情款待,感激不尽!这碗酒,楚某敬各位!祝贺贵军冀南大捷,扬我国威!” 说罢,一饮而尽。 李云龙和赵刚也赶紧站起来,满饮一碗。 李云龙抹了把嘴,哈哈笑道:“云飞兄,你太客气了!咱们並肩作战,就是兄弟!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楚云飞是条汉子,敢打鬼子,老子就认你这个朋友!” 赵刚也温和地说:“楚旅长深明大义,令人敬佩。抗战救国,本就需要全国军民同心协力。” 楚云飞放下酒碗,脸上因酒意和激动而泛红,他环视眾人,语气真诚而带著难以抑制的感慨:“云龙兄,赵政委,诸位!实不相瞒,此次冀南之行,楚某所见所闻,实乃振聋发聵,受益匪浅!可谓胜读十年兵书!”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以往,楚某虽知贵军善战,但总以为多是依託山地游击,避实击虚。此次亲眼得见,方知大谬不然!贵军之战力,已非吴下阿蒙!” 他扳著手指,如数家珍:“贵军之战略谋划,高瞻远瞩,步步先机!战术运用,大胆泼辣,奇正相合! 装备之精良,火力之凶猛,远超楚某想像!步、坦、炮、空协同之默契,更是令人嘆为观止!官兵之士气斗志,民眾之拥护爱戴,更是楚某平生仅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激情:“馆陶城下,铁甲洪流,摧枯拉朽!卫河岸边,设伏打援,乾净利落! 沙河防线,寸土不让,气壮山河!此等战力,已足可与世界一流强军媲美!假以时日,贵军必成国家栋樑,民族干城!楚某……佩服!五体投地!” 楚云飞这番发自肺腑的讚嘆,让在座的八路军干部们既感到自豪,也有些不好意思。大家纷纷谦逊起来。 “楚旅长过奖了!” “我们还有很多不足。” “都是老总指挥有方,同志们打得英勇。” 李云龙却听得眉开眼笑,用力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哈哈!云飞兄,你这话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舒服!真他娘的舒服!不过——” 他话锋一转,收起笑容,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野心:“这点成绩,算个球?不过是开胃小菜!小鬼子占了咱们这么多地方,杀了咱们这么多同胞,这笔血债,还没討完呢!”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著北平、天津、太原、石家庄、济南……这些仍被日军占领的大城市。 “咱们现在,是在自己家里,打上门来的强盗!把鬼子赶出去,是第一步!是天经地义!” 他的手指猛然向东划过,越过渤海,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那个狭长的岛国——日本本土! “等咱们把家里的强盗都清理乾净了!练好了兵,造足了枪炮飞机军舰!” 李云龙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屋子嗡嗡作响, “老子还要带著队伍,打出国门去!跨过大海,打到东京去!把小鬼子天皇的皇宫给他掀了!把咱们受的苦,遭的罪,连本带利,討回来!这才叫过癮!这才算报仇雪恨!” “轰!” 李云龙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在整个会议室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赵刚在內,都没想到李云龙会突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石破天惊的言论! 打到日本本土去?掀了天皇的皇宫?这……这想法太疯狂,太震撼了! 楚云飞更是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剧震,目瞪口呆地看著李云龙,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他心臟狂跳,血液仿佛瞬间衝上了头顶! 作为一个受过传统教育、思维仍有桎梏的军人,楚云飞的概念里,“抗日”就是“御敌於国门之外”,就是“恢復失地”,最远也不过是“收復东北”、“光復夷州”。 至於反攻日本本土……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是超越了“防御”和“復仇”的范畴,是一种……一种更宏大的战略进取! 然而,这种想法,却又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令人血脉賁张的诱惑力!凭什么只能让鬼子来打我们?凭什么我们不能打回去?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寇可往,我亦可往! 看著李云龙站在地图前那高大的背影,那斩钉截铁、充满霸气的姿態,楚云飞仿佛看到了一种全新的、气吞山河的可能!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属於大夏军人的终极荣耀! “云龙兄……你……你所言……当真?”楚云飞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楚云飞:“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小鬼子能跑来咱们家杀人放火,咱们凭什么不能去他们家討个公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没这个道理!” 他走回座位,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现在当然还不行!咱们的翅膀还没硬!海军没有,空军刚起步,远洋作战更是扯淡!但是——” 他重重放下酒碗,发出“咚”的一声:“事在人为!以前咱们只有小米加步枪的时候,谁敢想能有今天这么多坦克大炮飞机?只要路子对,肯咬牙干,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总有一天,咱们要让太阳旗,在咱们的军靴下颤抖!” 赵刚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虽然觉得李云龙的话有些过於超前和激进,但作为政委,他更善於引导和阐述。他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富有理性: “老李的话,代表了咱们指战员一种强烈的愿望和决心。组织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日本帝国主义强加给我们的这场战爭,给我们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彻底消灭法西斯势力,维护世界和平,是咱们肩负的歷史使命。” 他看向楚云飞,目光深邃:“楚旅长,抗战的最终目的,不仅仅是把鬼子赶走,更是要彻底剷除军国主义產生的土壤,建立一个和平安定的新秩序。 这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方向,是明確的。我们这一代人,要做的,就是打好基础!” 楚云飞的心潮久久不能平静。李云龙的话如同野火,点燃了他胸中压抑已久的豪情;赵刚的话则如明灯,为他照亮了一条前所未有、波澜壮阔的道路。 他想起自己从军报国的初衷,想起国土沦丧的痛楚,想起战场上牺牲的战友……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和使命感,在他心中汹涌澎湃!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微微发抖,他端起酒碗,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云龙兄!赵政委!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楚某……枉自称兵十年,今日方知何为军人本色!何为男儿壮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泪光和决绝的光芒:“寇可往,我亦可往!壮哉斯言!若真有挥师东渡、雪耻靖国之日,楚某……愿为马前卒,执干戈以卫社稷,虽万死而不辞!” “好!”李云龙大喝一声,也端起酒碗,“就冲你这句话,云飞兄,咱们再干一碗!为了那一天!” “干!” 两只酒碗重重地碰在一起,酒水四溅。两人相视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夜,团部的灯火很晚才熄灭。楚云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李云龙那番“打出国门”的豪言壮语,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支军队、一个主义的崛起,这股力量,或许將改变整个大夏、乃至整个东亚的命运。而他自己,正站在这个歷史的十字路口。 接下来的几天,楚云飞没有立即离开。他更加深入地观察八路军的一切。他去看部队的训练,看文化教员教战士识字,看后勤兵工厂如何修復武器、製造弹药,甚至去听了两节政治教育课。 他看到的,是一支充满活力、不断学习、有著坚定信念和远大理想的军队。这与他在重庆方面看到的暮气沉沉、派系林立、腐败横行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心中的天平,在剧烈地倾斜。 几天后,楚云飞向李云龙和赵刚辞行。他需要返回自己的部队,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次冀南之行的巨大衝击,思考自己的未来。 李云龙和赵刚亲自將楚云飞送到驻地路口。 “云飞兄,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李云龙用力握著楚云飞的手,“记住咱们说的话!打鬼子,需要真心抗日的朋友!” 赵刚也诚挚地说:“楚旅长,无论你作何选择,我们相信,你都是一位有民族气节的军人。希望將来,我们能真正並肩作战。” 楚云飞重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著两名侍卫,绝尘而去。他回头望了一眼在晨光中巍峨的太行山和山脚下那片生机勃勃的八路军驻地,心中已有了决断。 送走楚云飞,李云龙和赵刚回到团部。 赵刚看著李云龙,笑道:“老李,你那天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打到东京去』?这话你也敢说?不怕把楚云飞嚇著?” 李云龙嘿嘿一笑,眼中闪著狡黠的光:“老赵,你这就不知道了。楚云飞是个人才,有血性,有本事,就是被那边的那套东西框住了。 咱得给他下点猛药,让他看看天有多高!海有多宽!我看啊,这颗种子,算是种下了!” 他走到地图前,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子也不是完全吹牛。未来怎么样,谁说得准呢?但咱们自己心里得有个谱!眼下,还是得脚踏实地。” 他指著地图上的华北地区:“先把家门口的鬼子肃清,把根据地巩固好,把咱们的军工搞起来,把部队练成真正的精兵强將!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等咱们实力够了……” 而另外一边,总部收到冀南战役的详细战报,作战室內里灯火通明。老总拿著电报,反覆看了三遍,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深思的神情。 “好!打得好!”老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冀南的区域。 “老总,李云龙这小子,又给咱们露大脸了!”参谋长笑著递过一杯茶,“南线歼灭高丽师团,北线挡住110师团,这战绩,放到全国战场都是头一份!” 老总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他盯著地图,语气带著一种战略家的冷静分析:“战果辉煌,固然可喜。但更重要的,是这次战役验证了我们一直在摸索的新战法,证明了其可行性!” 他转过身,对在场的总部首长们说道:“你们看,这次战役,很有代表性,提供了两种不同装备水平下的作战样本。” 他走到地图前,用铅笔点著北线沙河、洺河区域:“北线,王大山他们,主要依靠的是什么?是缴获的日式装备,加上我们兵工厂自己生產的迫击炮和弹药,重火力远不如日军甲种师团,尤其是炮兵,处於绝对劣势。” “但是!”老总加重了语气,“他们顶住了!不仅顶住了,还打得有来有回!靠的是什么?一是顽强的防御意志和灵活的战术,把工事修得层层叠叠,节节抗击,最大限度地消耗敌人;二就是关键时刻,咱们航空队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飞机一炸,鬼子的炮兵就哑火,坦克就趴窝!这说明了什么?”老总目光扫过眾人,“说明在现代战爭中,制空权何等重要! 哪怕我们只有少量的空中力量,只要用在关键节点,就能扭转地面战场的劣势!这为我们以后以弱胜强,提供了宝贵经验!” 接著,老总的铅笔重重地点在南线馆陶、临清一带:“再看南线!李云龙那边,配置就不同了。一个主力步兵团,加强了一个师属炮兵营,一个坦克营,再配属冀南军区的地方部队。这是什么?这就是我们目前能拿出来的、技术装备最强的突击拳头!” “结果怎么样?”老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对鬼子甲种师团以下的部队,比如那个高丽师团,完全是摧枯拉朽,碾压式的胜利!从卫河伏击到馆陶攻城,几乎没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这又说明了什么?” 参谋长接口道:“说明一旦我们在局部战场形成了技术装备的优势,哪怕是相对优势,我们的部队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打出国军、乃至日军都难以想像的歼灭战!” “对!”老总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同志们,这让我反思一个问题。我们过去的战术思想,是不是……太保守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各位首长都若有所思。 老总继续道:“我们长期处於敌强我弱的態势,养成了谨慎用兵、积小胜为大胜的习惯,这没错。但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我们是否应该更大胆一些?更敢於集中优势兵力火力,打更大规模的歼灭战?” 他指著战报上的数据:“以前,我们一个旅甚至一个师,才敢琢磨打鬼子一个大队。现在,李云龙一个加强团,就敢並且能吃掉鬼子一个师团!这就是装备提升带来的底气,也是战术思想需要隨之解放的明证!” “我们不能抱著老皇历不放。”老总站起身,语气坚定,“冀南战役的经验告诉我们,隨著我们装备水平的提升,特別是重炮、坦克、航空兵这些技术兵种的加强,我们的战术必须更加积极、主动、果敢!要敢於打大仗,打硬仗,打歼灭战!” “下一步,”老总下达指示,“我们要认真总结冀南战役的经验,特別是步、坦、炮、空协同作战的经验,形成条令,在全军主力部队中推广。同时,要加快特种兵的建设和技术兵种的训练。” “告诉李云龙、王大山他们,休整期间,不能光是睡大觉!要把经验教训总结透,把部队磨合好!告诉他们,仗,有的打!而且,以后要打的,会是更大、更硬的仗!” “是!”参谋长肃然领命。 第320章 远方来人 老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冀南的区域,正待与参谋长等人深入分析此次战役带来的战术思想变革。 就在这时,机要参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递上一份標註著最高密级的电文:“老总,组织!” 老总接过电文,快速瀏览,眉头先是微微一蹙,隨即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抬头对参谋长说:“会议先暂停一下。组织有紧急任务,让我立刻带沈先生回组织一趟。” “带沈先生?”参谋长有些意外,但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安排通知。” 老总转向地图,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对眾人笑道:“看来,咱们这场胜仗,动静不小,连远方朋友都坐不住了。也好,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武宿机场附近、指导装备接收的沈舟那里。 沈舟这几周忙得脚不沾地。他刚刚又完成了一次物资输送,主要是为八路军航空学校补充了一批初级教练机和航空燃油、零配件,期望他们能早日单飞,形成战斗力。 接到老总亲自发来的、要求他即刻准备隨同前往组织的紧急命令时,沈舟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来了这个时代这么久,他一直在山西、冀南等前线或后勤基地活动,还从未有机会前往,更別提见到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了!这次老总亲自点名带他去,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任务! 他不敢怠慢,立刻交代好手头工作,简单收拾行装,乘坐吉普车飞快赶到总部。 “老总!”沈舟走进老总的办公室,脸上带著兴奋和疑惑,“是什么紧急任务?还要劳您亲自带我去取?” 老总正在批阅文件,见他来了,放下笔,笑著示意他坐下:“具体什么事,电报里没说清楚,只说是点名要见你,有重要任务。我也猜不透,去了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结合当前的国际形势和咱们刚打的这场胜仗,我估计,可能跟外面的风向有关。你小子带来的那些傢伙,动静太大,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啊。” 沈舟心中一动,隱约有了些猜测。难道是和……国际势力有关? “正好,”老总站起身,“有一批紧急物资和几位要去学习的干部要一同前往。咱们就乘坐你弄来的那架c-47运输机过去,又快又安全。” “是!”沈舟立刻应道。能乘坐自己提供的飞机去,这感觉颇为奇妙。 几小时后,一架涂著八路军徽章的c-47“空中列车”运输机,从武宿机场跑道轰鸣著起飞,爬升后转向西南,朝著西南方向飞去。 机舱內,除了老总、沈舟和几名警卫员,还有几位神情严肃的干部以及一些贴著封条的箱子。飞机平稳地飞行在黄土高原上空,舷窗外是沟壑纵横的壮阔景象。 沈舟心情激动,不时透过舷窗向下望去。这片土地,承载著这个民族的苦难与希望。老总则闭目养神,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东关机场。此时的机场,已经经过初步整修,具备了起降中型运输机的能力。 一下飞机,沈舟就感受到了一种与前线截然不同的气氛。这里没有硝烟味,空气中瀰漫著黄土的气息和一种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氛围。机场工作人员有条不紊,远处宝塔山的影子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两人刚下飞机,早已等候在跑道边的同志便迎了上来,简单寒暄后,便直接乘车將他们接到了杨家岭的一处戒备森严的窑洞院落。 在一间简朴但整洁的会客室里,沈舟终於见到了,他们穿著朴素的灰布军装,脸上带著温和而睿智的笑容,目光敏锐而深邃。 简单的欢迎和介绍后,组织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和:“沈舟同志,这次紧急请你和老总过来,是因为一位特殊的客人不请自来,指名道姓地想见见你,或者说,想见见你背后的力量。” 沈舟心中一凛,果然如此!他深吸一口气,静待下文。 继续说道:“来的是日耳曼人,准確地说,是日耳曼国防军经济与军备局,通过非常隱秘的渠道派来的代表。他们对我们近期在华北展现出的,特別是航空和装甲领域的技术进步非常感兴趣。” 老总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们是看我们翅膀硬了,想摸清底细,或者……另有所图。” 另一位笑了笑,接口道:“是啊,日耳曼现在是欧洲的战爭策源地,与我们信仰的主义水火不容。 但是,目前的国际形势错综复杂。日耳曼与毛熊有互不侵犯条约,在日本问题上,与我们也有暂时的、微妙的共同利益点。” 他看向沈舟,目光中带著信任和嘱託:“组织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同意这次秘密接触。由你,沈舟同志,作为全权代表,与日耳曼代表进行会谈。 原则是,保持警惕,摸清对方真实意图,在不损害我们根本利益和原则的前提下,见机行事。必要时,可以展示一定的肌肉,但要注意分寸。” 沈舟感到肩上的担子陡然沉重起来。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交流,更是一场微妙的外交博弈,甚至可能影响到未来的战略格局。 他郑重地点点头:“请组织放心,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一定谨慎应对,坚决维护我们的利益!” 当天晚上,在一处极为隱秘、由保卫部门严密控制的窑洞里,一场绝密的会谈悄然进行。 窑洞內点著几盏明亮的煤油灯,光线充足。一张简单的木桌,两边放著几把椅子。沈舟独自坐在一边,对面是两位日耳曼代表。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汉斯·冯·克劳伯的中校,年纪约四十岁,身材挺拔,穿著合体的便装,眼神锐利,带著日耳曼贵族特有的矜持和审视。另一位是他的副手兼翻译,一位年轻的博士,看起来精明干练。 克劳伯中校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沈先生,很高兴终於见到您。请原谅我们的冒昧到访。 我们注意到,贵军在最近的军事行动中,展示了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技术装备,尤其是航空和装甲车辆。这似乎与外界对贵军实力的普遍认知……存在较大出入。”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著沈舟,试图从这张年轻的东方面孔上看出些什么:“我们感兴趣的是,这些技术进步的来源。 日耳曼对於与具有技术潜力的伙伴开展合作,始终持开放態度。不知贵方,是否愿意在某些领域进行交流?或者说,贵方手中,有什么可以引起我们兴趣的东西?” 沈舟面色平静,心中飞速盘算。对方果然是为技术而来,而且姿態摆得很高,带著一种日耳曼式的优越感。他需要掌握主动权。 他轻轻笑了笑,回答道:“冯·克劳伯先生,感谢您的直率。技术的进步,源於不懈的努力和正確的方向。我们確实掌握了一些独特的技术渠道和前瞻性的设计理念。合作,並非不可能,但这取决於双方的需求和诚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对方的反应,然后缓缓说道:“至於能引起贵国兴趣的东西……我想,或许在远程战略轰炸领域,我们有一些……贵国目前可能急需的见解和参考。” “远程战略轰炸?”克劳伯中校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易察觉地前倾了一些。 这个关键词显然击中了他的兴趣点。此时是1940年初,日耳曼空军在波兰战役和即將到来的法国战役中展现了强大的战术支援能力,但其战略轰炸力量,尤其是远程重型轰炸机的研发,却一直是个短板和爭议焦点。 “愿闻其详。”克劳伯的语气保持平静,但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 沈舟知道火候到了,他根据来自未来的歷史知识,开始拋出让对方无法拒绝的诱饵:“据我们所知,大不列顛人的航空工业正在全力推进一个项目——『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 如果一切顺利,最迟明年,这种航程远、载弹量大的四发重型轰炸机就会投入量產並形成战斗力。” 他看到克劳伯和他副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显然,这个情报的准確性让他们吃惊。日耳曼情报机构或许知道大不列顛人在研发新轰炸机,但具体型號和进度未必如此清晰。 沈舟继续加重筹码,描绘出一副对日耳曼而言堪称噩梦的场景:“冯·克劳伯先生,您可以想像一下,当不列顛战役陷入僵持,或者说,当战爭进入相持阶段后,成千上万架这样的『兰开斯特』轰炸机,从大不列顛东部的机场起飞,满载著数吨重的炸弹,夜间飞越北海,对鲁尔工业区、对柏林、对汉堡、对日耳曼所有重要的工业中心和城市进行持续不断的、地毯式的战略轰炸……那会是怎样的景象?” 他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语气带著一种冷静的残酷:“工厂在燃烧,铁路枢纽被瘫痪,工人流离失所,军工生產大幅下降,民眾士气遭受重创……这不再是前线局部的战术胜负,而是对整个国家战爭潜力的系统性摧毁。这,就是远程战略轰炸的威力。” 克劳伯中校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作为国防军的高级军官,他深知日耳曼工业布局相对集中,且缺乏战略纵深的弱点。 一旦大不列顛获得可靠的远程轰炸能力,对日耳曼的威胁將是致命的。而目前日耳曼空军的轰炸机,如he 111、ju 88,更侧重於战术支援,航程和载弹量均不足以承担大规模战略轰炸任务,更缺乏有效的夜间轰炸能力。 沈舟观察著对方的反应,知道已经成功引起了对方的焦虑,於是拋出了真正的诱饵:“我们认为,日耳曼需要一种能够与之抗衡,甚至更胜一筹的远程战略轰炸机。不仅用於防御,更可以用於进攻,將战火引向敌人的心臟地带。 而我们……恰好掌握了一些关於大型四发重型轰炸机的关键设计理念、气动布局、发动机匹配以及……特別是远程导航和轰炸瞄准方面的前沿技术思路。” 他並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技术,而是强调“理念”和“思路”,这既保持了神秘感,又暗示了技术的先进性。 例如,他知道歷史上日耳曼he 177轰炸机因为追求俯衝轰炸能力而採用耦合发动机等复杂设计,导致故障频发; 而大不列顛兰开斯特则採用了更稳妥成熟的设计。这些经验教训,对於此时的日耳曼工程师来说,无疑是宝贵的。 克劳伯中校沉默了片刻,內心在进行激烈的权衡。对方拋出的信息极具衝击力,也直击日耳曼空军的软肋。 如果真能获得关键的技术指导,无疑將极大加速日耳曼战略轰炸机的研发进程。但对方的目的何在?代价是什么? “沈先生,您的提议……非常具有吸引力。”克劳伯谨慎地开口,“但是,这样的技术交流,非同小可。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来评估其价值。而且,我想知道,贵方希望从这样的交流中获得什么?” 沈舟知道对方心动了,他微微一笑,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且对方容易接受的条件:“具体的细节,可以在双方建立初步信任后,由技术专家进行深入探討。 至於我们想要的……很简单。我们需要一些我们暂时无法大规模生產,但对提升我军战斗力至关重要的工业品和原材料,例如……高性能的航空发动机、特种钢材、精密工具机,以及……钨、铬等稀有金属。我们可以用黄金或者没进支付,当然,如果能以技术作为部分交换,那就更好了。” 他提出的条件,听起来像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符合日耳曼通过出口获取利润的需求,也掩盖了沈舟更深层次的战略意图。 克劳伯中校沉吟了一下,说道:“沈先生,您的信息和建议,非常有价值。但我个人无法做出决定。我需要立即向柏林匯报。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 “当然可以。”沈舟点点头,“我们理解。不过,时间不等人。战爭的车轮不会停止转动。” 秘密会谈暂时告一段落。克劳伯中校和副手匆匆离开,去向国內请示。 沈舟走出窑洞,深吸了一口延安夜晚清冷的空气。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无论日耳曼人最终是否接受,他都已经在纳粹日耳曼高层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一根关於战略轰炸的、焦虑的刺。 他抬头望向星空,心中默念:欧洲的浑水,越浑越好。只有让日耳曼和大不列顛互相消耗,打得越久越惨烈,未来东方巨龙崛起时,才能减少来自西方的阻力。 死多少日耳曼人或者大不列顛人?关他屁事。他所在乎的,只是如何为大夏爭取最有利的国际环境。 第321章 交易 秘密会谈结束后,沈舟怀著激动而又有些忐忑的心情,在老总的带领下,前往一处更为幽静的窑洞。 窑洞內陈设极为简朴,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巨大的地图。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慈祥中透著坚毅的中年男子微笑著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时,沈舟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头顶,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他紧紧握住那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喉咙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著颤音的:“……先生!我……我终於见到您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这一刻,穿越以来的所有艰辛、孤独和巨大的压力,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先生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而充满力量:“沈舟同志,辛苦了!你们在前线打得好啊!为我们民族立了大功!快坐下说话。” 简单的问候和鼓励,却让沈舟感到了无比的温暖和肯定。他努力平復情绪,简要匯报了与日耳曼代表接触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 先生认真听著,不时点头,最后指示道:“原则是明確的,利用矛盾,爭取时间,壮大自己。具体如何操作,你和老总把握分寸。记住,技术是手段,不是目的,真正的力量在於发动起来的人民。” 这番话高屋建瓴,为沈舟接下来的行动指明了方向。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老总因要参与重要会议,暂时留在了延安。沈舟则利用这段时间,再次穿越过来,这一次携带了全套技术资料。 几乎同时,日耳曼方面也做出了回应。柏林在接到克劳伯中校的紧急报告后,高度重视,迅速派出了一个由航空技术专家和谈判代表组成的小型代表团,通过秘密渠道抵达此地。 第二次秘密会谈,在一间临时布置的、类似技术审查室的窑洞里进行。气氛比上一次更加严肃和专业。 日耳曼方面的专家,一位头髮白、表情严谨的教授和两名中年工程师,仔细翻阅著沈舟提供的部分技术摘要和示意图。 他们时而低声用德语交流,时而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图纸上的细节,脸上不时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思议……这种机翼载荷分布的计算方式……非常超前!” “四发重型布局的稳定性分析,思路独特而有效!” “远程轰炸导航的概念……如果真能实现,將是革命性的!” 专家们的反应,让日耳曼谈判代表——此次级別更高的一位名叫施密特的政务参赞,心中有了底。他意识到,对方拿出的並非虚张声势的东西,而是真正具有极高价值的技术构想,恰好击中了日耳曼空军当前最大的痛点。 技术验证环节持续了几个小时。最终,专家们向施密特参赞点头示意,確认了这些技术资料的价值“远超预期”。 施密特参赞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了外交官式的笑容,对沈舟和老总说道:“尊敬的沈先生,彭將军。我方专家初步评估,贵方提供的技术思路,確实具有很高的前瞻性和实用性,对我国航空工业的发展有重要参考意义。我们对此深表感谢。” 他话锋一转,开始拋出他们的条件:“不过,如此重要的技术交流,涉及双方的核心利益。我们认为,单纯的物资交易,或许不足以体现其战略价值。我们有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提议……” 施密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沈舟和老总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们了解到,贵军虽然英勇善战,但在重武器和標准化制式装备方面,仍有所欠缺。反观我国,国防军装备精良,尤其是步兵师的制式装备,性能可靠,体系成熟。” 他拋出了真正的筹码:“我们愿意,以实物装备的形式,来换取贵方掌握的这些关键技术。具体来说,我们可以向贵军提供……足以装备若干个步兵师的、完整的德械装备! 包括步枪、机枪、迫击炮、步兵炮以及相应的弹药和配件。这將极大提升贵军的正规化水平和战斗力!不知贵方意下如何?” 沈舟心中冷笑,果然来了!想用一些即將过时、甚至可能库存积压的“二手货”,来换取关乎未来空中霸权的关键技术?算盘打得真精! 他没说话,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总。这种討价还价,需要老总这样的老江湖来把握火候。 老总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参赞先生,你们的装备好,这我们不否认。但好东西也得看合不合用,数量够不够份量。 你们那一个步兵师的装备,听起来不少,可对我们这么大个国家、这么长的战线来说,也就是杯水车薪。拿这点东西,就想换走能决定未来空中胜负的关键技术?这诚意,恐怕有点不足吧?” 老总的话绵里藏针,既肯定了德械的质量,又点出了数量不足的问题,还抬高了己方技术的价值。 施密特参赞面色不变,微笑道:“彭將军所言有理。那么,依您之见,多少数量才算有诚意呢?” 老总伸出两个手指,又觉得不够,变成五个,最后似乎下定决心,斩钉截铁地说:“至少……二十个师!全套的、崭新的德械装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他这是典型的漫天要价,等著对方就地还钱。 施密特参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十个师?彭將军,这……这数量太庞大了!运输、交付都是极大的挑战。而且,我国自身也面临巨大的军事需求……” 双方就此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施密特强调困难,试图压低数量;老总则坚持八路军需求巨大,技术价值无可估量。 沈舟在一旁偶尔插话,从技术角度强调这些资料能帮日耳曼节省多少研发时间、避免多少设计弯路,其价值绝非区区装备可比。 谈判进行了整整一天,从白天谈到深夜。最终,在双方都有意促成交易的前提下,达成了妥协: 日耳曼方面同意提供相当於 10个齐装满员的德械步兵师 的完整装备,包括: 毛瑟98k步枪及配套弹药。 mg34通用机枪及弹药。 50毫米、81毫米迫击炮及炮弹。 75毫米步兵炮、105毫米轻型榴弹炮及炮弹。 相应的通讯器材、工兵用具、医疗装备等。 作为交换,沈舟方面將分阶段提供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的 核心设计理念、气动布局优化方案、结构强度关键数据以及远程轰炸导航系统的基本原理和实现路径 等关键技术资料。 日耳曼方面需先支付至少相当於两个师装备的定金,后续技术资料隨装备交付进度分批移交。 同时,双方达成秘密谅解:此交易高度保密,日耳曼不得向日本透露任何信息;太行山则承诺不將获得德械用於对日作战以外的目的。 当协议最终敲定,双方代表在秘密协议上签字时,窑洞里的气氛异常复杂。 日耳曼人得到了他们急需的技术钥匙,虽然代价不菲;而沈舟和老总,则为八路军换来了一批极其宝贵的、能快速形成战斗力的现代化装备。 送走日耳曼代表后,老总看著协议副本,用力拍了拍沈舟的肩膀,咧开嘴笑道:“好小子!10个师的德械!这下咱们好多部队都能鸟枪换炮了!你这脑子,比会变戏法还管用!” 沈舟却远没有老总那么乐观,他沉声道:“老总,装备是好事,但这事风险也大。日耳曼人不是善茬,这笔交易是与虎谋皮。我们必须儘快消化这些装备,形成战斗力,同时要严防技术泄露可能带来的长远风险。” 老总收起笑容,点点头:“我明白。放心吧,这些傢伙,咱们会用在刀刃上!” 第322章 种子 协议墨跡未乾,一个最现实、最棘手的问题立刻摆在了沈舟和老总面前:整整十个德械师的装备,如何跨越万里,避开日军以及各方势力的耳目,安全运抵八路军控制区? 这绝非易事。1940年初的大夏,沿海主要港口和交通线基本被日军控制,西北国际交通线虽然存在,但路途遥远,环境复杂,且处於光头当局的管辖下,想大规模运送敏感物资难如登天。 窑洞里,气氛从达成协议的兴奋迅速转为应对现实挑战的凝重。老总拧著眉头,盯著地图上蜿蜒的边境线,沉声道: “这可是个天大的难题。走海路,鬼子海军看得紧;走陆路,路途遥远,关卡林立,光头那边也未必肯行这个方便。” 沈舟却没有显得过於焦虑,他似乎早有腹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並没有指向大夏漫长的海岸线或西部边境,而是出人意料地向北,越过蒙古高原,直指那片广袤的北方邻国——毛熊的疆域。 “老总,常规路线走不通,我们就走一条非常规的,『借道』之路。”沈舟的手指在毛熊的中亚和西伯利亚区域画了一条虚弧线。 “借道毛熊?”老总眼中精光一闪,但隨即疑惑,“老毛子会同意?他们和日耳曼人现在关係微妙,而且和我们……虽然都是组织,但直接经手这么大批量的德械,他们肯定会非常谨慎,甚至可能拒绝。” 沈舟点点头,解释道:“直接明说运送德械,毛熊方面確实大概率会拒绝,甚至可能引起外交纠纷。但是,如果我们换一个说法,並且让日耳曼人自己去协调呢?”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这是一个结合了战略欺骗、第三方协调和分段运输的复杂方案: 由德日耳曼面出面,將这批装备进行“偽装”。武器弹药全部拆解,装入標有“民用机械零件”、“矿山设备”、“农用器械”的標准化木箱。 所有德制標识全部磨去。运输文件上,发货方是日耳曼几家不起眼的贸易公司,收货方则模糊地写成“远东贸易公司”或类似中性名称。 核心是完全剥离其军事属性,偽装成一场普通的、规模巨大的商业贸易。 装备在汉堡或不莱梅港装船,目的地不是大夏任何港口,而是远东的不冻港——海参崴。这条航线相对安全,且毛熊作为中立国(此时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尚在有效期內),其商船受到的交战方袭击风险较低。 日耳曼人需要利用其与苏联尚存的经济联繫,確保船只安全抵达。 货物抵达海参崴后,卸船,然后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向西北方向运输,目的地不是大夏,而是毛熊的中亚重镇,比如阿拉木图或塔什干。这一步,是利用毛熊广阔的国土作为掩护和缓衝。理由是“中转”或“內陆分销”,进一步淡化其最终目的地的敏感性。 货物运抵中亚后,真正的挑战开始。如何从毛熊中亚运进被重重封锁的八路军腹地?沈舟指出了两条潜在的、相对隱蔽的陆路通道: 新疆小道: 利用新疆与毛熊接壤的漫长边境,以及当时新疆军阀与毛熊和组织若即若离的复杂关係。 通过秘密渠道,与当地有一定合作基础的势力协商,以“商贸”名义,组织庞大的骆驼队、马车队,將物资从阿拉木图等地,经伊犁、迪化,再穿越戈壁沙漠,秘密运往甘肃、寧夏交界地带,最后由八路军接应。这条路极其艰苦,耗时漫长,但相对隱蔽。 外蒙古迂迴: 这是一条更冒险但可能更快捷的路线。货物经西伯利亚铁路运至靠近蒙古的毛熊城市,如伊尔库茨克,然后通过汽车或畜力车队,借道外蒙,南下穿越戈壁,进入绥远(今內蒙古中部),再设法渡过黄河,进入晋绥或陕甘寧边区。 这条路线需要外蒙的默许甚至配合,操作难度极大,但距离相对较短。 沈舟说道:“这两条路,无论走哪条,关键都在於毛熊方面的『默许』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需要通过组织渠道,向红宫进行最高级別的说明,强调这批装备对於增强远东抗日力量、牵制日本陆军主力的战略意义。即使毛熊不公开支持,但只要他们不严格盘查、拦截,我们就成功了一大半。” 如此庞大的物资,不可能一次性运抵。方案是分批次、小批量运输。到达中亚或蒙古边境后,由提前派去的、精干可靠的八路军后勤人员和地下交通站同志接应,將大箱拆成小件,利用商队、牧民、甚至偽装成普通货物,进行多路、多批次的接力运输。就像细小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过封锁线,最终匯入根据地。 装备一旦进入根据地,立刻分散到不同的兵站、山洞仓库,由绝对可靠的部队接收、清点、储存。 並立即著手研究、仿製、训练,儘快形成战斗力。整个运输和接收过程,必须执行最严格的保密纪律,防止消息走漏,引来日偽军或顽固派的破坏。 老总听完这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沉思良久,猛地一拍大腿:“好!虽然险,但值得一试!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日耳曼人为了得到技术,必须出力打通海运和毛熊境內的铁路环节。剩下的陆路艰难,就靠咱们自己想办法!我立刻向总部和……最高方面匯报这个方案!” 老总还没来得及將那份关於“借道”运输德械装备的大胆方案整理成正式报告向上匯报,机要参谋又一次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惊讶和紧迫的神情。 “老总!沈先生!紧急情况!毛熊方面……来人了!是通过正式的外交渠道通知的,他们的代表团已经抵达,要求立刻进行会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窑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老总和沈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但隨即是一种“果然来了”的释然。 沈舟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低声道:“老总,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咱们在北边这位老大哥家里闹出的动静不小啊,他们也坐不住了。” 老总哼了一声,眼神锐利:“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估计是听到了风声,要么是日耳曼人那边漏了底,要么是他们在咱们这儿的眼睛看到了什么。这是来摸咱们的底,甚至是想来分一杯羹了。” 他沉吟片刻,对参谋说:“回復他们,可以谈。安排一下,就在上次会见日耳曼人的那个地方。规格对等,我和沈同志参加。” 参谋领命而去。 老总看向沈舟,语气凝重:“小子,又一场硬仗。毛熊可不像日耳曼人那么好糊弄,他们和我们渊源太深,对咱们知根知底,胃口也更大。你准备怎么应对?” 沈舟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毛熊的突然到访,虽然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八路军近期展现出的非常规实力,不可能不引起这位北方巨邻的极大关注。他们的目的无非几种:探查技术来源、分润技术利益、或者……限制技术扩散。 “老总,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沈舟目光沉静,“毛熊的需求和日耳曼人不同。他们国土辽阔,工业基础雄厚,但农业一直是软肋,尤其是效率低下,靠天吃饭。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给他们最需要,却又可能暂时看不上的东西。” “农业?”老总若有所思。 “对,农业。”沈舟肯定地点点头,“还有,他们最想要的,或许是一个稳定、友好的东方屏障,以及通往太平洋的潜在通道。我们可以在这方面,给他们画一张大饼。” 第二次秘密会谈的地点依旧是那间戒备森严的窑洞,但气氛与面对日耳曼人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商业谈判的试探,多了几分阵营內部特有的、既亲近又疏离的微妙张力。 毛熊方面的代表团规模更大,级別也更高。 为首的是毛熊外务人民委员部的一位资深顾问,化名“伊万诺夫”,身材高大,留著浓密的八字鬍,眼神深邃,带著老牌外交官的沉稳和审视。 他身边除了技术专家,还有一位穿著军便装、神色冷峻的军人,显然是代表军方。 伊万诺夫的开场白直接而富有压迫感:“亲爱的达瓦里希,我们注意到,近段时间,贵军在军事技术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步,这充分证明了组织领导下人民的伟大创造力。 作为兄弟和战略伙伴,我们对此表示祝贺,同时也对贵方所掌握的一些……可能影响战略平衡的技术,表示出浓厚的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沈舟:“我们希望能够与贵方,在更广阔的领域进行深入的、同志式的技术交流与合作,共同壮大组织的力量,应对国际反动势力的挑战。”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核心意思很明確:你们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分享一下吧,这是为了组织的共同事业。 老总打了个哈哈,用惯有的豪爽语气回应:“伊万诺夫同志,感谢你们的祝贺!我们这点成绩,离不开组织的领导,也离不开像毛熊老大哥这样的真诚帮助嘛!技术交流,我们一直是欢迎的,不知道贵方具体对哪些方面感兴趣?” 伊万诺夫微微一笑,不再绕圈子:“我们感兴趣的范围很广。比如,贵军近期在航空发动机材料、坦克装甲技术,以及……一些涉及远程打击能力的领域,似乎都有独特的建树。我们相信,这些技术如果能够共享,將极大增强整个组织的防御力量。” 这是直接点名要军事核心技术了,胃口比日耳曼人大得多。 沈舟知道该自己出场了。他轻轻咳嗽一声,迎向伊万诺夫的目光,语气平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伊万诺夫先生,您提到的军事技术,確实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不过,我认为,相比於这些『矛』与『盾』,或许有另一种技术,对毛熊……乃至对整个组织的未来,具有更基础、更深远的意义。” “哦?”伊万诺夫挑了挑眉毛,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愿闻其详。” “农业技术。”沈舟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窑洞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伊万诺夫和他身边的专家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连那位冷峻的军方代表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农业技术?”伊万诺夫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好笑,“沈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们討论的是关乎国家安全的战略技术,农业……固然重要,但似乎並非当务之急。” 沈舟不慌不忙,拋出了第一个关键词:“我指的是,高效的合成氨技术,以及与之配套的现代化农药技术。” “合成氨?”毛熊方面的一位专家下意识地重复,脸上带著不解,“我们有自己的合成氨工业,虽然规模有待扩大……” 沈舟打断了他,语气带著一种技术上的优越感:“专家先生,您所说的,是基於老旧哈伯法的合成氨技术,能耗高,效率低,催化剂易中毒,產量受限。而我所说的,是经过革命性改进的全新工艺流程。” 他稍微释放出一点诱饵:“採用高温高压的优化参数,使用我们独创的高效稳定催化剂,同等能耗下,氨气合成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催化剂寿命延长数倍,並且能直接生產高浓度的尿素……这种尿素,是最高效的氮肥。” 他目光扫过毛熊代表团:“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同样规模的工厂,可以生產出多出三分之一的化肥!意味著更低的粮食生產成本!意味著毛熊广袤的黑土地、西伯利亚的冻土带,都能因为充足的肥料而变成真正的粮仓!” 他加重了语气,描绘出一幅诱人的图景:“还有农药。我指的不是波尔多液那种初级货色,而是高效低毒的有机磷、擬除虫菊酯类杀虫剂,以及內吸性的杀菌剂。能够精准杀灭害虫病菌,而对作物和人畜安全。这將极大减少因病虫害导致的粮食减產。” 沈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充满诱惑力:“伊万诺夫先生,各位同志,请想一想。如果毛熊的粮食產量,因为更高效的化肥和农药,在五年內增加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你们可以將更多劳动力从土地上解放出来,投入工业生產!意味著你们的人民將吃得更好,更有力气建设国家!意味著在可能到来的困难时期,你们拥有更稳固的战略储备!这难道不比一两件先进武器,更具有根本性的战略价值吗?” 沈舟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毛熊代表心中激起了波澜。那位农业专家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作为內行,他深知如果沈舟所言非虚,这技术意味著什么。伊万诺夫顾问虽然不动声色,但眼神中的审视已经变成了深思。 “沈先生,您描绘的前景很动人。”伊万诺夫缓缓开口,“但是,如何证明您技术的先进性和真实性?而且,您知道的,我们当前面临的主要威胁来自西方,我们需要的是能够立刻增强国防实力的技术。” 沈舟知道,必须拿出更有力的筹码,並且將话题引向更深层次的战略交换。 “技术的真实性,我们可以提供部分关键数据和工艺流程示意图供贵方专家验证。至於证明……”沈舟自信地笑了笑,“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掌握的合成氨和农药技术,至少领先欧美同类技术三到五年。如果毛熊能够採用,五年內,我保证你们的农业科技水平,將处於世界领先位置。” 他话锋一转,开始触及核心:“至於国防……巩固的后方,充足的粮仓,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国防基础。而且,一个稳定、繁荣、並且与毛熊保持密切合作的东方,难道不是对西方威胁最好的牵制吗?” 沈舟图穷匕见,开始勾勒战略蓝图:“我们八路军,目前控制著华北广大地区,未来必將光復全国。我们迫切需要建立自己独立的工业体系,哪怕是从最基础的重工业、矿產业开始。我们需要工具机、炼钢炉、发电设备、化工厂的母机……我们需要技术专家指导。” 他提出了具体的交换条件:“我们可以用领先的农业技术,以及……未来在更广泛领域的技术合作优先权,来交换毛熊的工业援助。我们希望毛熊能帮助我们,在根据地內,建立一套完整的、最初级的工业体系。同时,派遣专家团指导我们。” “至於运输通道,”沈舟终於点出了最关键的一环,“我们可以合作,共同打通一条更安全、更便捷的路线。 比如,利用外蒙古的铁路,將设备和物资运抵,再由我们接手,通过內蒙的草原通道,秘密运入我们的根据地。这將是一条可靠的、不受其他势力干扰的生命线。” 这个方案,不仅提供了技术,更提供了一个將毛熊影响力深入东亚腹地的战略机会,同时满足了八路军对工业基础的渴求。 伊万诺夫顾问彻底动容了。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提出的,不仅仅是一场技术交易,更是一个宏大的地缘战略构想。这已经超出了他个人的授权范围。 他沉默良久,与身边的军方代表和专家低声交换了意见,然后严肃地对沈舟和老总说:“彭將军,沈先生,你们提出的……设想,非常具有建设性,也极其重大。这已经涉及最高级別的战略决策。我无法在此做出承诺,必须立即向莫斯科匯报。” 沈舟点点头:“我们理解。请转告贵方最高领导人,这是基於长远发展和共同利益的提议。强大的、工业化的、並且与毛熊友好的中国,符合我们双方的根本利益。” 首次接触性的会谈就此结束,毛熊代表团带著巨大的震撼和亟待匯报的信息匆匆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高层之间,加密电文频繁往来。沈舟提出的“农业换工业”方案,以及背后隱含的战略通道构想,显然在毛熊高层引起了激烈的討论。 一方面,先进的农业技术对毛熊极具吸引力;另一方面,大规模援助八路军建设工业体系,涉及复杂的国际关係和战略平衡。 几天后,第二轮更高级別的秘密会谈展开。此次,毛熊方面的態度明显更加认真和急切。 经过艰苦的討价还价,一份比与日耳曼人交易更加复杂、影响也更为深远的秘密协议,终於达成: 技术交换:沈舟方向毛熊方提供 完整的、领先当前世界水平约3-5年的合成氨工业技术资料(包括高效催化剂配方、优化工艺流程) 以及 新型高效低毒农药(有机磷、菊酯类)的合成技术资料。沈舟方保证,在此技术支持下,五年內毛熊农业科技水平达到世界领先。 工业援助:作为交换,毛熊方同意,通过 外蒙—內蒙 的陆路通道(,向八路军控制区援助 一整套初级工业化所需的设备、技术和专家。 通道保障:双方合作维护和拓展经外蒙至內蒙的秘密运输通道。毛熊方负责境外铁路运输安全,八路军方负责境內通道的开拓、护卫和保密。 附加条款:协议高度保密;毛熊方不得將获得的农业技术用於针对八路军及其盟友的领域;八路军方承诺优先將建立的工业能力用於抗日;双方建立定期技术交流机制。 当协议最终用中、俄两种文字签署完毕,沈舟和老总走出窑洞,望著陕北清澈的星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傢伙……”老总感慨地摇摇头,用力拍了拍沈舟的后背,“你小子,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用种地的技术,换来了咱们做梦都想的工业家底!还顺带打通了一条北方的生命线!这下,咱们是真的要鸟枪换炮,脱胎换骨了!” 沈舟的脸上却不见太多喜悦,反而更加凝重:“老总,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工业体系的建设,比打一场仗更复杂、更漫长。专家来了怎么安排?设备到了怎么安装?工人怎么培养? 这些都是硬仗。而且,毛熊的援助不是免费的午餐,我们必须儘快建立起自己的工业基础,才能摆脱依赖,真正站起来。” 老总重重地点点头,目光坚定:“放心吧!再难,还能比过雪山草地难?有了这些傢伙事,有了专家指点,咱们就是拼了命,也要把这摊子支起来!” 第323章 大局 送走毛熊代表团,签署完那份影响深远的秘密协议后,窑洞里的气氛並未轻鬆下来。 沈舟、老总以及组织的几位核心领导,进行了一次更为深入和机密的內部会议。窗外夜色深沉,窑洞內灯火通明,映照著几张凝重而充满决断力的面孔。 老总首先简要匯报了与日耳曼、毛熊两方谈判的最终结果和达成的协议內容。 当听到用轰炸机技术换十个德械师装备,用农业技术换一整套初级工业体系加一条北方生命线时,几位领导虽然早已心中有数,但再次確认,仍不免露出震撼和深思的神情。 主持会议的先生目光深邃地看向沈舟,语气平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沈舟同志,这两步棋,走得很大,也很险。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说说你心里最真实的盘算吧。你这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技术扩散,背后到底藏著怎样的一盘大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舟身上。他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候了,必须將自己的全盘战略和盘托出,爭取最高层面的理解和支持。 沈舟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眼神锐利,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 “先生,老总,各位首长。”沈舟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我的想法,確实不是简单的技术交换。这是一场围绕时间、空间和国运的宏大博弈。 其核心目標,只有一个:为饱经苦难的大夏,爭取一个儘可能长的、不受外部强权严重干扰的黄金髮展期,並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最大限度地削弱他们,为我们未来的崛起扫清障碍。” 他拿起指挥棒,首先点向北美大陆:“当前是1940年初,世界的焦点在欧洲。而鹰酱,这个新兴的工业巨人,正躲在两大洋的背后,坐山观虎斗,大发战爭財。 它利用《中立法案》,向交战双方出售物资,积累著惊人的財富和工业潜力。 它是未来我们面临的最强大的潜在对手,也是目前国际格局最大的变数。” “我的策略第一步,就是加速消耗欧洲列强,並迫使鹰酱提前下场,打破其隔岸观火的有利態势。” 他的指挥棒移向欧洲:“我提供给日耳曼的战略轰炸机关键技术,目的就是增强其空中战略打击能力,特別是对英伦三岛的威胁。 一旦日耳曼拥有可靠的远程轰炸机,它对大不列顛的打击將更具毁灭性,这將迫使大不列顛更加依赖鹰酱,也会加剧鹰酱对日耳曼威胁的认知。” “同时,”沈舟的棒尖点向毛熊,“我提供给毛熊的先进农业技术,旨在短期內大幅提升其粮食產量和储备。 这看似增强了毛熊的战爭耐力,但更深层的目的是:让毛熊在即將到来的、不可避免的苏德战爭中,具备更强的持久战能力,从而將日耳曼更深地拖入东线的战爭泥潭。” 他环视眾人,语气带著一种冷静的残酷:“我们要让欧洲的战火烧得更旺,让日耳曼和毛熊,让日耳曼和大不列顛,互相消耗得更惨烈!每多消耗一分欧洲的力量,未来来自西方的压力就减轻一分!” 先生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沈舟的指挥棒猛地划向东亚:“我们的核心舞台,在这里!在大夏!”他的声音提高,“隨著我们利用换来的装备和工业援助,加速整军经武,根据地的力量將快速壮大。我们有信心在1-2年內,將鬼子彻底赶出大夏本土!” 他指向华南和东南亚:“而鬼子,一旦在大夏大陆陷入绝境,其战爭机器对石油、橡胶等战略资源的需求將迫使他们鋌而走险,南下进攻东南亚,直接触动鹰酱、大不列顛、荷嵐等国的殖民地利益。” “这就是关键!”沈舟重重地敲点地图上马尼拉、新加坡的位置,“鬼子南下,太平洋战爭必然爆发!鹰酱將不得不放弃中立,全面参战! 届时,鹰酱的主要精力將被牵制在太平洋,与鬼子死磕。而我们在东方,將获得前所未有的战略主动和发展空间!” 沈舟的指挥棒果断地推向太平洋深处:“待我们完成內部整合,国力军力得到质的飞跃,而鹰酱和日寇在太平洋战爭中两败俱伤之际,便是我们出手之时!” “我们的战略目標,不是取代鹰酱成为新的霸主,而是夺回我们应有的地位和空间!”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建立一支强大的蓝水海军,足以捍卫我们的海疆,並前出至第一岛链,控制关键航道!” “对於鬼子,”沈舟的棒尖点在日本列岛,“必须彻底清算!不仅要其无条件投降,更要其永久非军事化,斩断其军国主义根基,必要时,分割其本土,確保其再无威胁我东亚之力!” 窑洞里一片寂静,只有沈舟激昂的声音在迴荡。这个战略构想,大胆、超前,甚至有些骇人听闻,但却逻辑严密,直指要害。 “这还只是开始,”沈舟继续他的推演,目光更加深远,“在战爭进程中,我们还可以根据形势,选择性地、极其隱秘地向某些关键国家『泄露』或『交易』一些非核心但能改变局部战局的技术。 比如,向大不列癲提供一些反潜技术的思路,加剧大西洋的消耗;或者在关键时刻,给日耳曼一些关於雷达或喷气发动机的『灵感』,让空战更加惨烈……总之,原则就是保持均势,延长战爭,最大化消耗所有参战列强的国力。” 他最终將指挥棒指向了地图上苏德边境那片广袤的区域,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而整个棋局中,最危险也最具机遇的一步,就在这里——苏德战爭。” “最迟在1941年,积累足够实力的日耳曼必然会向毛熊发动突然进攻。 这场战爭將空前惨烈。即使有了我们提供的农业技术,毛熊在战爭初期由於大清洗等原因,也必然会遭受惨重损失,战线会急剧东移。” 沈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导,说出了石破天惊的最终构想:“当毛熊被逼到生死存亡的关头,当史达林格勒危在旦夕,或者莫斯科岌岌可危时,他们一定会向一切可能的力量求援。 而届时,已经將鬼子赶出大陆、初步完成內部整合和军力建设的我们,將成为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东方希望。”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那时,就是我们提出条件的时候!,我们可以出兵,从远东方向夹击日耳曼! 但是,代价必须是——收回沙俄时代侵占我们的所有领土!包括外东北、江东六十四屯,以及……外蒙的完全回归!” “轰!” 儘管在座的都是歷经大风大浪的革命家,但沈舟这番话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心悸! 这已不仅仅是战略博弈,而是直指国土收復的民族大义!是利用千载难逢的歷史机遇,洗刷百年国耻! 先生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久久凝视著那片被標註为“外兴安岭”、“库页岛”、“唐努乌梁海”的广阔土地。那是每一个有血性的大夏人心中的痛! “沈舟同志,”先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这个想法……很大胆。收復失地,是我辈毕生之志。 但是,你要清楚,这意味著我们要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进行一场跨越国境的远征,面对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之一。而且,国际形势会极其复杂。” 沈舟重重地点点头:“我明白,先生。这將是无比艰巨的挑战。所以,我说这是未来的一步,前提是我们必须利用好眼下这个宝贵的战略机遇期,完成內部的彻底整合和军力的飞跃式提升。” 他指向地图上的大夏沿海:“而我们当前最紧迫、最核心的任务,就是第一步:集中一切力量,先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大夏! 只有肃清了境內的敌人,我们才能安心建设,才能积累力量,才能有资格去参与世界棋局!” 他的指挥棒最后落在广阔的太平洋上:“等到我们建立了强大的陆军和空军,並初步建立起一支能够保卫海疆的海军时,才是我们真正逐鹿太平洋,实现民族復兴的时刻!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场世界大战,为我们爭取到这个最宝贵的时间窗口!” 最后,沈舟的指挥棒缓缓扫过东南亚,说出了最大胆、也最具远见的构想:“至於东南亚,情况复杂,列强势力盘根错节,不宜由我们直接全面接管,那样会成为眾矢之的,陷入泥潭。”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有一个『借壳上市』,『代理人经营』的长期方案。待我们光復全国,那个失去民心的光头政权,已是无根之木。我们可以送他南下。” “逼其迁往东南亚,利用其残存的政治框架和军事力量,去整合当地分散的华人势力和土著力量,建立一个以他为首的、表面独立的『南洋缓衝国』。”沈舟描绘著蓝图,“我们则在背后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影响。” “此举一石三鸟:第一,將內战隱患转化为向外拓展的先锋;第二,在东南亚打入一个亲近我们、受我们影响的楔子,作为战略屏障;第三,利用华人优势,逐步进行文化渗透和经济融合。” 沈舟的目光变得极其深远:“几代人之后,通过持续的文化输出、经济纽带和必要时的政治运作,这个『南洋缓衝国』將与我大夏血脉相连,文化同源,经济一体。 届时,水到渠成,它將成为我大夏牢不可破的东南屏障和进入印度洋的战略支点!此乃『移祸江东,暗植根基』的百年大计!” 沈舟的指挥棒不再局限於一点,而是以一种囊括四海的气度,缓缓扫过整个欧亚大陆和广阔的海洋。 “先生,老总,各位首长。我们刚才所探討的,无论是欧陆的均势、太平洋的引燃,还是北方失地的收復,乃至南洋的布局,看似分散,实则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 其最终目的,是要为浴火重生的大夏,塑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绝对有利的生存与发展格局。” 他首先將指挥棒重重地按在亚欧大陆的中心。 “在陆权上, 我们的核心目標是建立『战略纵深』与『绝对安全』。 收復北方失地,不仅仅是洗刷国耻,更是將我们的防线前推至外兴安岭、萨彦岭等天然屏障,获得宝贵的资源產地和缓衝地带。 同时,通过支持、乃至一定程度影响外蒙的回归,我们將彻底稳定北方边疆,將曾经的『软腹部』变为『铁背脊』。” “西面,”沈舟的棒尖划过中亚,“一个被严重削弱的毛熊,以及一个被我们牢牢阻挡在喜马拉雅山之外的天竺,將使我们获得数千公里的陆地安全边界。 届时,我大夏的陆地疆域將东起库页岛、西至帕米尔高原,北达漠北,南抵热带雨林,形成一个地理上完整、资源丰富、纵深辽阔的巨型板块。 这片大陆主体,將是我们民族復兴的坚实根基,进可参与世界博弈,退可自成一统,无人再能从陆上威胁我们的核心腹地。” 接著,他的指挥棒移向蔚蓝色的海洋,语气变得更加激昂。 “在海权上, 我们的目標是打破数百年的『有海无防』之困,建立足以捍卫利益、辐射影响力的『蓝水长城』!” “东向太平洋,”他指向第一岛链,“我们的目標是前出至这条天然防线。彻底清算日本,实现其非军事化乃至一定程度的分治监管,旨在拔除这把指向我们心臟的尖刀。 琉球地位必须重新考量。我们的海军,未来必须有能力常態化巡航於琉球以东、关岛以西的广阔海域,確保东南沿海经济核心区的绝对安全,並將战略防御前沿向外推进上千公里。” “而南洋,正是这盘海权大棋的关键!”沈舟的棒尖再次点向东南亚,“『移祸江东』之策,其深远意义就在於,它为我们的海权南下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跳板和支点。” “设想一下,当那个『南洋缓衝国』在东南亚立足,並通过我们几代人的经营,最终在文化、经济和血缘上与我们紧密相连时,马六甲海峡——这条世界经济的咽喉要道,对我们而言將不再是受制於人的枷锁,而是可以施加决定性影响的內部航道。” “通过这个支点,我们的影响力將辐射整个南海,使其真正成为大夏的內湖。我们的舰船可以获得通往印度洋的可靠补给基地和战略支撑。 届时,一条从大夏本土沿海,经南海、过马六甲,直抵印度洋乃至中东、非洲的『海上丝绸之路』將完全由我们主导。 我们的商队和舰队將畅通无阻,我们的能源生命线將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不仅是经济命脉,更是大国地位的象徵!” 沈舟环视眾人,將陆权与海权构想合二为一,做出了最终的陈述性总结: “因此,我的全盘战略,可以概括为:『固本培元,陆海协进,百年布局,重塑乾坤』。” “固本培元,就是利用眼下这场世界大战,清除境內日寇,完成內部整合与工业奠基,这是所有一切的前提。” “陆海协进,就是双管齐下。在陆地,北收失地,西稳边疆,打造一个安全、完整、强大的大陆主体。在海洋,东控岛链,南下南洋,建立一支强大的蓝水海军,掌控关键航道,走向深蓝。” “而『移祸江东,暗植根基』的南洋之策,正是连接陆权与海权的关键桥樑,是將我们的大陆优势转化为海洋影响力的点睛之笔。 它避免了我们过早、过深地直接陷入东南亚的泥潭,而是以『代理人』的方式,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通过文化、经济和血缘的纽带,进行一场『软征服』。 待时机成熟,水到渠成,东南亚將成为我们天然的战略延伸,而非需要武力征服的负担。” “最终,我们要塑造的格局是:一个陆上疆域稳固、资源丰富、再无强邻压境的大夏;一个海上通道安全、影响力直达两洋(太平洋、印度洋)、能够自由走向世界的大夏。” 沈舟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未来: “届时,我大夏將不再是列强角逐的棋盘,而是成为世界格局的主要棋手之一。我们將拥有东拒鹰酱、西联欧陆、南控航道、北定荒漠的雄厚资本。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族復兴,是一个能够掌握自身命运、並为世界和平与发展贡献决定性力量的强大国家所应有的姿態。” “这一切,始於当下,成於未来。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但目標必须坚定不移。这就是我心中,为饱经沧桑的祖国,谋划的一盘跨越百年的大棋。” 沈舟说完,微微鞠躬,將指挥棒轻轻放在了地图上大夏的位置。 窑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沈舟这番纵横捭闔、横跨百年的宏大战略构想,將现实斗爭与长远布局紧密结合,其胆识和远见,让在场的每一位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思索。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夜。沈舟详细阐述了他的每一个判断依据、风险分析和应对策略。 各位领导就国际形势、国內条件、军事可行性、政治影响等各个方面进行了深入的討论和质询。 最终,先生做了总结性发言,他的话语奠定了未来的战略基调: “沈舟同志的分析,虽然超前,但有其深刻的洞察力。其核心是利用矛盾,爭取时间,壮大自己,这符合我们一贯的斗爭策略。只是他將这个策略放在了全球的棋盘上,视野更开阔,手段更……灵活。” 他肯定了沈舟战略构想的核心价值:“利用列强之爭,为我民族爭取发展空间,这个方向是正確的。 当前,一切工作都要服务於一个中心:驱逐日寇,光復国土。 这是所有计划的前提和基础。” 对於未来的远景规划,先生持审慎而开放的態度:“至於更长远的目標,比如出兵东北亚、收復失地,这需要审时度势,需要强大的国力军力作为后盾,更需要等待歷史机遇的出现。 我们可以將其作为一个远景战略目標来研究和准备,但绝不能急於求成,更不能本末倒置。” 他最后强调:“当前,我们要全力以赴做好两件事:第一,安全、隱蔽、高效地接收和消化来自日耳曼和毛熊的援助, 將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第二,加快根据地建设,特別是军事工业和基础工业的建设, 这是实现一切战略意图的根本。步子要稳,根基要牢。” 这次最高级別的秘密会议,虽然没有形成任何书面决议,但却在最高领导层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关於利用世界大战进行超限战略博弈,为大夏未来崛起铺路的种子。这將成为未来一段时间,指引八路军乃至整个组织在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下行动的重要心法。 会议结束后,沈舟和老总並肩走出窑洞,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老总用力吸了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看著沈舟,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小子,听了你一晚上的话,老子这心里是又热乎又凉颼颼的。 热乎的是,咱们这代人有希望看到鬼子滚蛋,甚至看到故土收復!凉颼颼的是,这路子太险,担子也太重了!” 沈舟望著远方层峦叠嶂的黄土高原,语气坚定:“老总,我们没有退路。落后就要挨打,这是血淋淋的教训。既然歷史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爭取!为了后世子孙能挺直腰杆,我们这一代人,必须扛起最重的担子!” “说得好!”老总重重一拍沈舟的肩膀,“那就干!先从把小鬼子赶出大夏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沈舟进入了极度忙碌的状態。 对於日耳曼,他精心准备了关於四发重型轰炸机气动布局、结构强化、远程导航系统原理的详细报告,並附上了一些关键材料的性能参数,足以让日耳曼工程师少走几年弯路,但隱去了最关键的发动机製造工艺和电子管核心技术。 对於毛熊,他则系统整理了高效合成氨的催化剂配方、反应塔设计优化、以及几种高效低毒农药的化学合成路径,確保能大幅提升毛熊的农业產出,但同样保留了后续更先进技术的升级空间。 与此同时,两条至关重要的“生命线”也开始悄然启动。 在日耳曼汉堡港,一批批贴著“矿山机械”標籤的木箱被装上了悬掛毛熊旗帜的货轮“乌拉尔號”。 日耳曼方面履行了协议,利用与毛熊尚存的经济往来,確保了首批相当於两个德械师装备的“定金”安全启航,目的地——海参崴。 而在毛熊方面,在最高层的默许下,一列列满载著工具机、钢铁、发电机、锅炉甚至小型炼钢炉部件的火车,也开始从乌拉尔工业区发出,沿著西伯利亚大铁路,向东驶往外蒙古边境。 同时,一个由工程师、农学家、工业专家组成的先遣专家组,也接到了秘密调令,准备前往那个神秘的东方根据地。 第324章 富先生的困境 太原,八路军前线总指挥部。刚从组织返回的老总,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立刻召集参谋部人员,铺开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目光聚焦在广袤的內蒙古高原。 “同志们,和毛熊那边的协议已经敲定,工业设备的运输通道是关键。外蒙那边,有老毛子协调,问题不大。现在卡脖子的是內蒙!” 老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归绥(今呼和浩特)、包头、百灵庙等地的位置上,“这一大片,还在鬼子和偽蒙疆政府手里。不把这条路打通,毛熊的机器设备就是运到了边境,也进不了咱们的家门!” 参谋长拿著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老总,根据情报,鬼子在內蒙的驻军主要是第26师团一部和偽蒙军,兵力相对分散,但控制了主要的城镇和交通线。 我们要打通通道,势必要发起一场大规模的战役,目標是夺取归绥、包头一线,將鬼子的势力驱逐到阴山以北,控制从外蒙边境到晋北的草原通道。” 作战室內气氛严肃,参谋们开始紧张地测算敌我兵力、擬定初步的作战方案。 这场“绥远战役”的规模將远超之前的冀南之战,涉及草原地区的机动作战,对八路军的后勤、机动能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就在作战会议刚刚拉开序幕,初步思路尚未成型之际,机要参谋快步走进来,低声向老总报告:“老总,富学林先生有紧急事情,想请您和沈舟同志立刻去一趟柳巷基地,说是有重大进展。” 老总和沈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期待。柳巷基地是绝密的军工研发基地,由富学林先生主持,专注於最前沿的武器研究。他此时紧急求见,必有要事。 “会议暂停一下,我和沈舟同志去去就回。你们继续研究,拿出几个初步方案来。”老总交代了一句,便和沈舟一起,在警卫员的护卫下,乘车赶往位於太原城郊深山中的柳巷基地。 基地戒备森严,经过几道岗哨,两人才进入核心区域。在一间灯火通明、摆满了黑板、计算尺和各种仪器的大研究室里,他们见到了略显疲惫但眼神中闪烁著兴奋光芒的富学林先生。 “老总!沈先生!你们来得正好!”富学林迎上来,顾不上寒暄,直接引他们走到一张巨大的图纸前,上面画著复杂的火箭结构图。 “有什么重大突破?富先生,看把你激动的。”老总笑著问道。 富学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话语中的激动仍难以抑制:“老总,沈舟同志,我们……我们在火箭技术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基於沈先生提供的那些超前理论资料和部分图纸,经过这几个月全体技术人员的日夜奋战,我们已经基本吃透了类似於日耳曼v2飞弹的设计原理!” “哦?”老总虽然对具体技术不甚了解,但“v2飞弹”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沈舟说那是日耳曼后来研发的、能从天而降攻击遥远目標的神秘武器,威力巨大。“你们……能造出来了?” 富学林摇摇头,又点点头,解释道:“原理上,理论上,我们已经掌握了。从空气动力学、结构设计、液体燃料发动机的工作循环、惯性制导的基本原理,到弹道计算,这些关键环节,我们都已经完成了理论论证和初步设计。”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但是,从图纸上的理论,到能够飞起来的实物,中间还隔著一条巨大的鸿沟。我们现在面临两个最棘手的问题。” “第一,是人才缺口。”富学林嘆了口气,“搞理论推导、数学计算,我们这批人还能勉强应付。但涉及到具体的工程实现,比如特种材料的冶炼加工、精密零件的製造、发动机的试车调试、控制系统的组装校准……我们需要大量经验丰富的工程师、高级技工,尤其是具有实际火箭或航空发动机研製经验的人才。这方面,我们几乎是空白。”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是材料问题。”他指著图纸上的几个关键部位,“高性能的液体燃料火箭发动机,需要耐高温高压的特种合金钢材; 控制系统需要高精度的陀螺仪和电子元件;弹体结构既要轻量化又要承受巨大的应力……这些特种材料,以我们根据地目前的工业基础,根本无法生產,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富学林看向沈舟,目光中带著期盼和一丝无奈:“沈舟同志,你提供的资料是通往宝库的地图,但我们缺少打开宝库大门的钥匙——也就是將这些设计变为现实所需的特殊人才和关键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沈舟认真听著,眉头微蹙。他深知尖端武器研发的艰难,尤其是在这个一穷二白的时代和环境下。 他沉吟片刻,问道:“富先生,如果……如果我能够解决您提到的这些关键材料和零部件,甚至……直接提供一批完整的、可供拆解研究的v2飞弹实物作为参考。 以我们现有的人才,如果集中全力,不计成本地进行仿製和研究,您估计需要多久能造出我们自己的、能用的样弹?” 富学林闻言,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他快速在心算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半晌,他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 “如果能解决材料和核心部件的问题,並且有实物参考,避免走弯路……我敢立军令状!集中所有力量,排除万难,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们一定能拿出可以进行试射的初级样弹!” 但他隨即又补充道,语气严肃:“不过,沈舟同志,这『不计成本』……代价恐怕会非常巨大。很多材料和部件可能需要反覆试验,消耗量惊人。而且,这仅仅是造出能飞的样弹,要达到稳定、可靠的实战部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听到“三个月”这个时间,沈舟的眼睛亮了。 他看了看四周,都是核心研究人员和绝对可靠的保卫干部,便压低声音,但语气充满自信地说:“富先生,老总,关於『代价』问题,你们不必过於担心。” “您所说的在这个时代需要『不计代价』才能获取的特种钢材、精密零件、电子元件……在我们那个时代,很多都是工业化大规模生產的便宜货。甚至完整的v2飞弹,从歷史的角度看,其技术也早已过时,获取相关资料和实物並不算太难。” “下次我过来,应该就能带来一批关键材料和零部件清单上的大部分物品,以及……几枚完整的v2飞弹,供你们拆解、分析、逆向研究。” 他看向富学林,尊重地问道:“富先生,您觉得,我们是直接仿製v2好,还是以它为基础,结合我们的理论优势,进行改进甚至跨越更好?” 富学林几乎没有犹豫,他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著科学家特有的执著光芒:“沈舟同志,谢谢你的支持!但我认为,直接仿製固然是一条捷径,可终究是拾人牙慧。我们有了实物参考,可以大大缩短摸索过程,避免不必要的错误,这是巨大的帮助。但是——” 他语气坚定起来:“我们的目標,不应该仅仅是造出『日耳曼的v2』,而是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造出属於我们自己的、更好的火箭!你提供的理论资料里,有很多思路比v2现有的设计更先进。 我们应该消化吸收v2的技术,然后结合我们的理论创新,走一条独立自主、更高起点的研发道路!这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但长远来看,意义更大!” 沈舟眼中露出钦佩的神色,这就是顶尖科学家的远见和骨气! 他郑重地说:“好!富先生,我完全支持您的想法!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这才是强国之本!材料、实物参照我来解决,研发方向和技术路线,由您和团队全权主导!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老总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虽然很多技术细节听不懂,但核心意思他明白了:沈舟能解决最头疼的材料问题,而富学林有信心在短时间內搞出属於八路军自己的“大炮仗”!这让他心怒放,用力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富先生,你就放开手脚干!要人给人,要地方给地方!总部全力支持!沈舟,你赶紧把东西弄来!老子倒要看看,咱们自己造的『衝天炮』,能飞多远,能炸多响!” 老总的豪情感染了在场所有人。富学林激动地表態:“请老总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早日让祖国的火箭翱翔蓝天!” 离开柳巷基地,返回总部的路上,老总依然兴奋不已,对沈舟说:“小子,你这可是又立了一大功!要是真能把那什么飞弹搞出来,咱们打鬼子可就又多了一件神仙法宝了!隔著几百里就能砸烂鬼子的机场、码头,想想都痛快!” 沈舟却保持著冷静,提醒道:“老总,飞弹是战略武器,研发成功意义重大,但它的使用需要极其谨慎,成本也高昂。当前,咱们的重心还是常规力量的建设和绥远通道的打通。飞弹,是作为杀手鐧和未来技术储备。” “我晓得,我晓得。”老总摆摆手,“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打通绥远,接上毛熊的输血管道,让咱们的兵工厂先转起来,部队换上新枪新炮!然后再说飞天的傢伙!” 回到总部,作战会议继续。有了柳巷基地这个意外的好消息,老总心情大好,决策也更加果断。 经过反覆研討,一个旨在打通內蒙通道的“绥远战役”初步方案形成了: 战役目標: 集中优势兵力,发起绥远战役,歼灭日偽军有生力量,夺取归绥、包头等战略要地,控制阴山以南、黄河以北的绥远主要地区,建立稳固的草原通道,连接外蒙边境。 参战部队: 以386旅、129师主力为核心,配属晋绥军区全部主力部队、新编成的骑兵纵队,以及总部直属炮兵团、坦克营一部。总兵力预计超过八万人。 战役构想: 採取“中心开,两翼卷击”的战术。以一部兵力伴攻大同,牵制日军注意力;主力则秘密集结於晋北右玉、凉城一带,突然北上,直插归绥; 得手后,以坦克部队为主,沿平绥铁路快速西进,夺取包头,並扫荡沿途偽蒙军。同时,派出精锐部队,向北攻击武川、百灵庙,打通连接外蒙的草原路线。 后勤保障: 战役成功的关键在於后勤。需要动员庞大的人力物力,建立从晋北根据地到草原深处的补给线,准备大量的粮食、弹药、燃料,以及適应草原作战的御寒装备。 “计划大体如此,但细节还要进一步细化,特別是后勤和情报工作。”老总总结道,“各部立即开始战前准备,兵员补充、装备检修、物资囤积、地形侦察,都要抓紧!情报部门要全力摸清绥远日偽军的详细部署和动向!” “是!”眾將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沈舟看著地图上那片即將燃起战火的辽阔草原,心中充满了期待。打通绥远,不仅是为了眼前的物资通道,更是將抗日的烽火燃向更广阔的北方,为未来更大规模的战略行动奠定基础。 第325章 新三团 新一团驻地,休整补充的日子紧张而充实,训练场上,杀声震天,坦克轰鸣,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团部里,李云龙盯著刚送来的战役预备命令,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对正在整理文件的赵刚说:“老赵,这次绥远战役,规模不小啊,草原地广人稀,最適合坦克装甲部队突击,正是咱们新一团大显身手的时候!” 赵刚笑道:“怎么,手又痒痒了?上次冀南还没打过癮?” “那是开胃菜!”李云龙大手一挥,“这回可是硬仗,要跟鬼子的师团硬碰硬!对了,老赵,”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赵刚,“你说……这次,咱们把楚云飞那小子也叫上,怎么样?” 赵刚一愣,隨即脸色严肃起来:“老李,你疯了?楚云飞是友军將领,绥远战役是高度机密,作战计划怎么能向他泄露?这是违反纪律的!要受处分的!” “哎呀,你听我说完嘛!”李云龙搓著手,眼睛里闪著精光,“我不是说要泄密。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想办法,把楚云飞……爭取过来?让他加入咱们八路军?” 这下赵刚更是吃惊不小:“爭取楚云飞?他可是晋绥军的少將旅长,阎老西的心腹爱將,地位不低,思想也比较正统。爭取他?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这需要上级批准,不是咱们能擅自做主的。” “事在人为嘛!”李云龙信心满满,“我老李看人准得很!楚云飞这小子,跟那些喝兵血、磨洋工的国民党军官不一样! 他有血性,真心想打鬼子!上次在冀南,你是没看见,他看到咱们打胜仗那个激动劲儿,看到高丽棒子祸害百姓那个愤怒样! 我看得出,他心里有桿秤,知道啥是对的,啥是错的!在晋绥军那个大染缸里,是埋没了他这块材料!” 他越说越激动:“咱们八路军,正是用人之际!像楚云飞这样懂军事、有带兵经验、还有民族气节的將领,要是能过来,对咱们是多大的帮助?对他自己,也是找到了真正的用武之地啊!” 赵刚被李云龙这番话说得有些动容,他沉思片刻,谨慎地说:“老李,你说的有道理。楚云飞这个人,本质不坏,確实有爭取的可能。 但是,这件事关係重大,必须慎重。我看,我们应该先向旅部匯报,听听旅长的意见,再由旅长向总部请示。绝不能擅自行动。” “对!匯报!必须匯报!”李云龙一拍大腿,“我这就给旅长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386旅旅部。李云龙对著话筒,难得地用上了十分恭敬的语气:“旅长!是我,李云龙!有件重要事情向您匯报请示!” 电话那头传来陈旅长沉稳的声音:“李云龙?你小子又憋什么坏呢?是不是又琢磨著怎么挑大樑打主攻了?” “嘿嘿,旅长,主攻的事儿咱待会儿再说。是这么回事……”李云龙把想爭取楚云飞的想法,以及他在冀南对楚云飞的观察,原原本本地向旅长做了匯报。 陈旅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李云龙,你確定你对楚云飞的判断准確?这个人,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强烈的抗日意愿,对国民党的腐败有不满,对我们八路军有认同感?” “旅长,我拿脑袋担保!”李云龙斩钉截铁,“楚云飞绝对是条汉子!比那些见鬼子就跑、见好处就上的国民党军官强一百倍!我觉得,只要工作做到位,有八成把握能把他爭取过来!” “嗯……”陈旅长沉吟道,“这样,你让赵刚同志接电话,我再听听他的看法。” 赵刚接过电话,客观、冷静地补充了他对楚云飞的观察:“旅长,我是赵刚。老李说的基本是事实。楚云飞此人,军事素养高,爱国情怀深,在个人操守上也比许多国民党將领要强。 在冀南期间,他对我们八路军的战斗力、作风以及军民关係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钦佩。我认为,对其进行爭取,具备一定的思想基础和可能性。当然,其长期所受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决定了他的转变不会一蹴而就,需要耐心细致的工作。” 陈旅长听完赵刚的匯报,心里有了底。他对李云龙和赵刚这一对搭档是信任的,一个胆大心细,一个稳重周全,两人的判断基本一致,说明楚云飞这个人確实有爭取的价值。 “好,你们反映的情况很重要。”陈旅长说道,“楚云飞是晋绥军高级將领,爭取他过来,政治影响很大,必须由总部决定。 我立刻將你们的情况和判断向老总匯报。你们等通知,在我回復之前,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泄露任何作战计划!” “是!请旅长放心!我们坚决服从命令!”李云龙和赵刚齐声答道。 放下电话,李云龙兴奋地搓著手:“有门儿!旅长向老总匯报,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老总眼光毒辣,肯定能看出楚云飞的价值!” 赵刚也点点头:“但愿如此。如果真能成功,对我们的事业是一大助力。” 接下来的两天,李云龙是望眼欲穿,训练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瞅瞅电话机。赵刚则相对平静,但也能看出他內心的期待。 终於,在第三天傍晚,旅部的电话来了。李云龙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旅长!怎么样?老总同意了吗?” 电话里传来陈旅长带著笑意的声音:“李云龙,算你小子又蒙对了一次!老总详细听取了匯报,认为楚云飞確实是一个可以爭取的对象。 老总指示:同意你们以个人名义,秘密邀请楚云飞,由你和赵刚同志负责接触和爭取工作。原则是:自愿为主,耐心说服,绝不强迫。要注意方式方法,严守秘密,確保楚云飞的人身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別高兴得太早!”陈旅长语气转为严肃,“这只是第一步。楚云飞是否愿意来,来了之后能否真正转变思想,都是未知数。你们要做好充分准备,也要有失败的心理准备。另外,绥远战役的准备工作不能停,要两手抓!” “明白!旅长您就瞧好吧!”李云龙信心满满。 掛掉电话,李云龙立刻对赵刚说:“老赵,事不宜迟!我这就亲自给楚云飞写封信,让和尚带几个身手好的侦察兵,化妆潜入晋绥军防区,务必把信亲手交到楚云飞手上!” 赵刚点头同意:“信的內容要把握好,既要表达我们的诚意和仰慕,又不能过於直白,以免给他带来麻烦。就以感谢上次冀南並肩作战,邀请他来根据地交流练兵心得为名。”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云龙铺开纸笔,沉思片刻,挥笔疾书。信写得情真意切,既有对楚云飞抗日壮志的钦佩,又有对友军並肩作战的怀念,最后委婉提出邀请,字里行间透著英雄相惜的意味。 信写好后,李云龙叫来和尚,仔细交代了任务。和尚领命,带著几名精干的侦察兵,连夜出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几天后,晋绥军独一旅驻地。楚云飞正在处理军务,副官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火漆封口的信,说是有人秘密送来,指定要他亲启。 楚云飞疑惑地拆开信,一看笔跡和內容,心中顿时一震!是李云龙!他邀请自己去八路军根据地“交流切磋”! 楚云飞的心怦怦直跳。上次冀南之行,对他的衝击太大了。八路军的强大战力、昂扬士气、军民一心,以及李云龙、赵刚等人的人格魅力,都让他久久无法忘怀。 回到晋绥军后,看著周围的暮气沉沉、勾心斗角,再对比八路军的生机勃勃,他內心充满了苦闷和彷徨。他知道,李云龙的这封邀请信,绝不仅仅是“交流”那么简单。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房间里踱步,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去,还是不去?去,意味著巨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就是通共的罪名,前途尽毁。不去?自己甘心就这样在晋绥军里浑浑噩噩下去吗?自己的抗日抱负如何实现? 最终,对真相的渴望、对理想的追寻,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楚云飞下定决心:去!一定要去!他要亲眼看一看,八路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团体,为什么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以“视察前沿阵地”为名,带著几名绝对可靠的贴身卫士,悄然离开了旅部,按照信中的指示,来到了约定的接头地点。 八路军的地下交通员早已等候多时,经过一番周折,將楚云飞一行秘密护送到了新一团的驻地。 再次见到李云龙和赵刚,楚云飞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少了些客套和试探,多了些真诚和感慨。 李云龙更是直接,紧紧握住楚云飞的手:“云飞兄!你能来,我李云龙太高心了!说明你没把我当外人!” 赵刚也热情地说:“楚旅长一路辛苦!欢迎再次来到我们根据地!” 当晚,李云龙和赵刚在团部备下简单的酒菜,为楚云飞接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李云龙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 “云飞兄,咱们都是军人,不喜欢绕圈子。我这次冒昧请你来,除了敘旧,还有一件大事想跟你商量。” 楚云飞放下酒杯,神色平静:“云龙兄,赵政委,但说无妨。楚某既然来了,就是信得过二位。” 李云龙直视著楚云飞的眼睛,诚恳地说:“云飞兄,你是聪明人,应该猜到了。我和老赵,还有我们八路军的很多同志,都觉得你楚云飞是个人才! 是真心抗日的英雄好汉!留在晋绥军,实在是屈才了!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八路军,一起打鬼子,一起为老百姓打天下!” 儘管有所预料,但听到李云龙如此直白地提出来,楚云飞的心还是猛地一颤。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云龙兄,赵政委,感谢你们的看重。只是,楚某有一事不明,还请二位坦诚相告。” “请问!” “贵军……究竟凭什么,能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发展壮大,屡克强敌?仅仅是因为有了那些飞机坦克吗?还是有什么……更根本的原因?”楚云飞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 赵刚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深刻:“楚旅长问到了根本。装备的提升,是重要的因素,但不是决定性的。我们八路军的力量源泉,在於我们的宗旨,在於我们和人民群眾的血肉联繫。” 他详细阐述了组织的理念、八路军的性质、政治工作的作用,以及为什么这支军队能够官兵一致、士气高昂、越战越强。 李云龙也补充道:“说得直白点,咱们八路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当兵的不是为了升官发財,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以大家心齐,敢拼命!你看看我们这,当官的没有特殊待遇,跟士兵同吃同住,打仗喊的是『跟我上』,不是『给我冲』!这能一样吗?” 楚云飞认真地听著,时而点头,时而沉思。赵刚的理论阐述和李云龙的朴素道理,像一把钥匙,逐渐打开了他心中的锁。他回想起在冀南看到的八路军与民眾鱼水情深,回想起士兵们討论战术时那种主人翁的姿態,回想起李云龙为了百姓不惜代价强攻馆陶的决绝…… 这一切,与他熟悉的国民党军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云龙见楚云飞意动,趁热打铁:“云飞兄,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是担心过来之后,待遇、职位?我跟你交个底,只要你过来,我们绝对信任你,重用你!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你能真正实现你抗日救国的抱负!不用再受那些窝囊气!” 楚云飞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和决绝:“云龙兄,赵政委,你们不用再说了。楚某……明白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神情庄重地说道:“这些日子,楚某辗转反侧,思考良久。今日听君一席话,更是豁然开朗。 大夏之希望,民族之未来,確在贵党贵军身上!楚某虽不才,愿弃暗投明,加入八路军,为驱除日寇、復兴中华,贡献绵薄之力!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李云龙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抓住楚云飞的手,“云飞兄!我就知道你是识大体、明大义的豪杰!欢迎你!热烈欢迎你加入我们八路军!” 赵刚也起身,郑重地说:“楚云飞同志!欢迎你做出这个正確的选择!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並肩作战的革命战友了!”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楚云飞加入八路军的消息,被严格保密。经过总部批准,楚云飞被任命为八路军386旅新三团少將团长(暂)。 第326章 资料 楚云飞回到晋绥军独一旅驻地后,並未声张,而是以加强前沿阵地防御、进行冬季拉练为名,开始秘密而高效地运作。 他首先召集了麾下几位跟隨自己多年、绝对可靠的营、连长,这些人都是血水里滚出来的兄弟,对楚云飞忠心耿耿,对当前局势也早有不满。 在一间绝对安全的密室里,楚云飞开诚布公,將当前的局势、八路军的强大潜力以及自己决定弃暗投明的想法和盘托出。结果不出所料,这些肝胆相照的弟兄们几乎毫不犹豫地表示誓死相隨。 “旅座!我们早就受够这窝囊气了!八路军是真打鬼子,跟著您,去哪都行!” “对!与其在这里受那些龟孙子的气,不如跟著旅座去投八路军,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人心齐,泰山移。在楚云飞的周密安排下,动员工作秘密而迅速地进行。最终,愿意跟隨他前往八路军的官兵,共计约一千二百余人,都是旅里的精锐骨干,装备齐全,士气高昂。 至於旅里那些关係复杂、暮气沉沉或者与阎长官牵扯过深的军官和部队,楚云飞並未惊动,以免节外生枝。 行动前夜,楚云飞在旅部办公室內,铺开纸张,研墨挥毫,给光头校长写下了一封长信。 信中,他並未激烈抨击,而是以沉痛笔触,痛陈当前晋绥军乃至整个国军系统內存在的腐化墮落、派系倾轧、消极避战等积弊,表达了自己空有报国之志却无力回天的苦闷与失望。 他写道:“……学生投身军旅,本为驱除日寇、復兴民族。然目睹官场腐败,军纪涣散,將士不用命,民眾离心离德,深感痛心。 长此以往,非但抗战前途堪忧,恐基业亦將毁於一旦。学生才疏学浅,无力挽此狂澜,唯有洁身自好,另寻报国之门。此番离去,非为个人前程,实为民族存续尽一份心力。 校长知遇之恩,学生永誌不忘,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临別涕零,不知所言。” 这封信,既是对过去的告別,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控诉书。 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楚云飞率领一千二百余名决心追隨的官兵,携带全部武器装备,悄然离开独一旅驻地,如同利剑出鞘,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向著八路军新一团的防区疾行而去。 当楚云飞率领部队安全抵达新一团驻地时,李云龙、赵刚等人早已在驻地外迎接。看到楚云飞以及他身后那支军容整肃、装备齐整的队伍,李云龙大步上前,紧紧握住楚云飞的手,用力摇晃:“云飞兄!你可算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好兄弟!太好了!我代表新一团,欢迎你们!” 赵刚也热情地说:“楚团长,各位弟兄们,一路辛苦!欢迎加入八路军这个抗日的大家庭!” 隨后,按照总部指示,以楚云飞带来的骨干为基础,並从其他部队抽调部分精锐,正式组建八路军386旅新三团,楚云飞任团长,总部另选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政委协助工作。 新三团暂定编制约八千人,与李云龙的新一团、丁伟的新二团等看齐,目標打造为主力团。 部队架子搭起来了,但一个现实而紧迫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装备缺口巨大。 楚云飞带来的千余人装备的是晋造和中正式武器,但要武装起一个八千人的主力团,还差得远。按照八路军主力团的標准,需要大量的步枪、机枪、迫击炮、步兵炮,以及配套的弹药。 然而,此时八路军的情况是:虽然通过沈舟的渠道获得了大量先进装备,但消耗也极大。 太原大战冀南大战、日常作战、训练磨损,都在消耗库存。沈舟每次能携带的物资总量有限,且需要优先保障技术兵种和关键军工原料。 像步枪、机枪这类基础步兵武器,八路军兵工厂正在全力仿製和生產,但產量短期內仍难以满足急剧扩张的需求。 因此,新三团的装备补充只能分批、逐步进行。 对於这个情况,楚云飞展现了极高的觉悟和大局观。他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在团內会议上对干部们说:“同志们,我们现在是八路军了,就要讲八路军的规矩。武器不够,说明我们的兵工厂还在努力,说明前线作战的兄弟部队更需要。 我们不能等、不能靠,更不能有丝毫的埋怨!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这话是真理! 眼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整训!是儘快融入八路军,提高战术水平,学习新思想!只要思想过硬、技术过硬,將来有了好装备,才能如虎添翼!” 在他的带领下,新三团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整训中。学习八路军的战术条令、政治思想,开展大练兵活动。 楚云飞本人也虚心学习,与政委配合默契,很快贏得了全团官兵的尊敬和爱戴。新三团虽然装备暂时简陋,但士气高昂,求战心切。 就在新三团刻苦练兵的同时,沈舟再次风尘僕僕地回到了太远。他这次归来,肩负著一项极其重要的使命——將富学林先生团队急需的v2飞弹相关关键材料和设备送达。 在戒备森严的柳巷基地深处,沈舟、老总、富学林以及核心技术人员齐聚一堂。沈舟带来的几个大箱子和几个沉重的金属容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 “富先生,您清单上要的东西,大部分都带来了。”沈舟指著地上的物品,开始逐一介绍: 耐高温合金钢锭与管材: 这是用於製造液体火箭发动机燃烧室和喷管的核心材料。 沈舟带来了几种不同型號的样品,如镍基高温合金钢锭,以及已加工成特定规格的薄壁无缝钢管。 轻质高强度铝合金材: 用於弹体结构。沈舟带来了几种航空铝材的板材和型材样品,以及相应的成分和加工工艺资料。 特种陶瓷与隔热材料: 用於发动机內部隔热和控制系统保护。沈舟带来了烧蚀陶瓷片、石隔热瓦等样品和配方。 高能液体燃料与氧化剂样本: 沈舟带来了少量提纯后的液氧和乙醇样本,並附上了大规模工业化生產的工艺流程图和安全规范。 稀有金属与电子材料: 包括高纯度铜线、特种磁芯材料、早期电晶体和电子管样品、以及製造陀螺仪所需的精密轴承钢珠和金属材料。 沈舟特意准备了一块大容量移动硬碟,里面存满了珍贵的歷史影像和纪录片: v2飞弹从生產、组装、测试到发射的全过程黑白及彩色修復影像。 战后美苏俘获日耳曼专家、拆解研究v2的详细纪录片。 现代火箭工程师对v2技术进行逆向工程和讲解的视频。 甚至包括了一些更先进的早期弹道飞弹(如苏制r-1/r-2,美制“红石”)的简要介绍资料,为后续发展指明方向。 “这些动態影像,比任何文字描述都直观,能极大减少摸索时间,避免致命错误。”沈舟解释道。 惯性制导系统原理详解: 除了图纸,沈舟还带来了简化版的陀螺仪和加速度计的教学模型,以及阐述其工作原理的动画视频和书籍。 看著眼前这些琳琅满目、远超这个时代技术水平的物品和资料,富学林先生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他拿起一块光滑如镜的高温合金钢锭,又抚摸著清晰的图纸,声音哽咽:“太好了!太好了!沈舟同志,你……你这是雪中送炭,不,是送来了整个春天啊!有了这些,我们至少能节省五年,不,是十年的摸索时间!” 老总也感慨地拍著沈舟的肩膀:“小子,你这次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这东西要是真搞成了,咱们的腰杆子可就硬得多了!” 沈舟谦虚地笑了笑,隨即认真地说:“富先生,老总,东西是带来了,但最艰苦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吃透这些技术,把它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造出能飞、能打、可靠的飞弹,还需要您和整个团队付出难以想像的努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於完整的v2飞弹实物,我已经在想办法,毕竟是老古董了,很多技术已经落后。 下次我儘量带一两枚关键的部件,比如完整的发动机或者制导舱段过来,供你们拆解研究。现阶段,有这些资料和材料,应该足以支撑你们开展逆向工程和初步试製了。” 富学林重重地点头,眼中燃烧著奋斗的火焰:“沈舟同志,你放心!有了这些『粮食』,我们就是不吃不睡,也要儘快把它消化吸收掉!我向你保证,儘快拿出我们的样弹!” 第327章 科学巨匠 太原武宿机场,经过工兵部队的紧急扩建和修缮,已经初具规模,跑道旁,新建的机库和指挥塔楼矗立著,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 今天,机场的气氛与往常不同,多了一份肃穆和期待。老总、沈舟,以及总部和太远方面的一些负责同志,都来到了机场跑道旁,翘首以盼。 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架涂著八路军徽章的c-47运输机,在几架p-51战斗机的护航下,出现在天际,缓缓降低高度,对准跑道,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到指定位置。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首先下来的是一批神情激动、穿著朴素但眼神中充满求知慾的年轻学者和工程师,他们是早期通过各种渠道从海外归国、投身抗日的科技人才。 隨后,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一位身材高瘦、穿著有些陈旧但依旧整洁的西服、满头银髮的老人,缓缓走下了舷梯。 正是尼古拉·特斯拉! 儘管年事已高,旅途劳顿,但当他踏上太原的土地,看到眼前前来迎接的人群,尤其是感受到一种与纽约酒店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和希望的氛围时,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甚至带著一丝孩童般的好奇。 老总大步上前,通过翻译,热情地握住特斯拉的手:“特斯拉先生,欢迎您,一路辛苦了,我代表八路军,代表大夏人民,热烈欢迎您的到来,您能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不远万里来到我们这里,我们深感荣幸!” 沈舟也强压著內心的激动,上前用英语说道:“特斯拉先生,我是沈舟。欢迎来到大夏!希望这里能成为您新的家园和实现梦想的舞台!” 特斯拉看著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將军和这位年轻的、目光中充满敬仰和智慧的东方青年,显得有些激动,他通过翻译回答道:“感谢你们的盛情邀请!这里的空气……充满了活力,和我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我很期待在这里开始新的工作。” 简短的欢迎仪式后,特斯拉被安排到了太原城內一处相对安静、条件较好的院落休息,並配备了专门的医护人员、生活助理和翻译。八路军方面给予了这位科学巨匠最高规格的礼遇。 接下来的几天,特斯拉主要在休息和適应环境。沈舟虽然心急,但也知道欲速则不达,只是安排人带著特斯拉在太原城內及周边相对安全的区域参观,让他了解根据地的情况,感受这里的氛围。 特斯拉对看到的一切都充满兴趣:秩序井然的街道、精神饱满的士兵、努力生產的工人、以及人们脸上那种对未来的期盼,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隱约感觉到,这片古老的土地正在发生著某种深刻的变革。 几天后,见特斯拉精神恢復得不错,沈舟终於按捺不住,带著精心准备的问题,在翻译的陪同下,再次拜访了特斯拉。 寒暄过后,沈舟直接切入正题。他让隨行人员展开一块准备好的黑板,上面用中英文写著他思考已久、也是来自未来顾临川团队迫切想攻克的技术难题的核心要点。 “特斯拉先生,”沈舟的语气带著敬意和期待,“冒昧打扰。我们目前正在研究一项对未来能源应用至关重要的技术,想到了您在无线能量传输领域的卓越成就,特来向您请教。” 他指著黑板上的关键词:“我们设想的目標是:实现一种中远距离、高效率、可穿透一定障碍物的无线电能传输。 具体来说,是希望在一个相对开放的空间內(例如一个房间、一个车间甚至一个院落),部署一个中心能量发射装置,而空间內的用电设备,无需插线,就能自动地、持续地获得电能进行工作或充电。” 沈舟儘量用通俗的语言描述,並用手势比划著名:“这不同於现在已有的、距离极短、需要紧密接触的电磁感应式充电。我们追求的是……更像您当年在沃登克里弗塔实验中设想的那样,但规模更小、更实用、更安全,能够为日常电子设备乃至某些特定军事装备供电。” 特斯拉听著翻译的转述,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个问题,显然触动了他內心深处最执著也最遗憾的领域——无线输电。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黑板前,仔细看著上面的关键词,陷入了沉思。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操练声。 几分钟后,特斯拉转过身,摇了摇头,通过翻译说道:“沈,你的这个设想,非常大胆,也很有吸引力。这確实是无线电力传输应该努力的方向。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现实而严谨:“以目前……不,甚至在未来三十年內,普遍存在的材料科学和电子技术水平来看,要实现你描述的这种『空间充电』效果,几乎是不可能的。主要的瓶颈在於几个方面:” 特斯拉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一连串公式和草图,虽然年迈,但动作依旧流畅,显示出其深厚的功底。 “第一,能量发射端的效率与聚焦。要实现一定距离的传输,发射装置需要產生足够强的交变电磁场。这需要大功率的高频振盪器。 但更大的问题是,如何让能量定向、聚焦传输,而不是向四面八方散射?那样效率极低,且会对周围环境造成不可预测的干扰,甚至危险。 这需要非常复杂和精密的天线阵列和波束成形技术,目前的材料和技术难以实现小型化和高效率。” “第二,能量接收端的灵敏性与效率。在开放空间中,接收设备捕获到的能量密度会隨著距离急剧衰减。 要实现实用化,接收器必须非常灵敏,能够从微弱的电磁场中高效地提取能量,並將其转换为可用的直流电。 这需要极其高效的射频-直流转换电路,对二极体、电容等元件的性能要求极高,目前的半导体技术远远达不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安全与干扰问题。”特斯拉的表情变得严肃,“大功率的电磁波在空间中传播,会对生物体產生什么影响?会不会干扰其他电子设备?如何控制其作用范围,避免对非目標区域造成影响? 这些安全问题不解决,任何实际应用都无从谈起。而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更深入的生物电磁学研究和更精密的控制技术。” 他放下粉笔,看著沈舟,语气带著科学家的审慎:“所以,沈,不是理论上行不通。在理论上,麦克斯韦方程组早已指明了可能性。 我的沃登克里弗塔实验,某种程度上也验证了远距离传输的可行性。但真正的障碍在於工程实现! 在於材料!在於元器件!没有能够在高频、大功率下稳定工作的特殊磁性材料、没有低损耗的介电材料、没有高效快速的开关器件和检波器件……这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沈舟认真地听著,频频点头。特斯拉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接指出了问题的核心——工程瓶颈,尤其是材料瓶颈。 这和他与顾临川在现代遇到的困难是完全一致的!现代的无线充电技术,也正是在材料、晶片和算法上寻求突破。 但沈舟要的,恰恰就是理论指导!是方向!是绕过已知弯路的思路! 他深吸一口气,对特斯拉说:“特斯拉先生,您分析得非常透彻!工程和材料的困难,我们完全理解。 但是,我们想请教您的,正是拋开这些当前限制,纯粹从物理原理和理论创新的角度,您认为,要实现这种技术,最有潜力的技术路径是什么?” 他进一步引导:“比如,是应该继续深入研究更高频率的电磁波的传输和接收特性?还是应该探索某种新型的、比如基於磁共振耦合的非辐射式能量传输模式?或者,在能量波的调製、编码方式上,有没有可能进行革新,以提高传输效率和安全性?” 沈舟的问题,显然问到了特斯拉的心坎上。这位一生痴迷於探索电磁奥秘的天才,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拋开材料限制?只谈理论路径?”特斯拉喃喃自语,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推演著。他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更加复杂的场分布图和等效电路。 “频率的选择很关键……太低,波长太长,难以聚焦;太高,大气衰减和器件损耗又会剧增……微波段,或许是平衡点……但如何產生稳定、纯净的大功率微波源是个难题……” “非辐射模式……磁共振……是的,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方向!如果发射端和接收端调谐到相同的共振频率,理论上可以在中距离上实现较高的能量传输效率,而且对非共振物体的影响较小,可能更安全……但如何实现强耦合、如何克服失谐……q值必须非常高……” “调製和编码……这涉及到信息与能量的结合……或许可以用某种扩频技术,將能量『隱藏』在噪声中,提高抗干扰能力和安全性……但这需要极其复杂的信號处理……” 特斯拉完全沉浸在了理论的海洋中,时而快速书写公式,时而停下来凝视思考,时而激动地比划著名,向沈舟阐述他的想法。 他提出的某些概念,如强调共振耦合的重要性、对特定频段的偏好、对能量与信息结合传输的设想,竟然与后世无线充电技术的发展方向有著惊人的暗合! 沈舟越听越兴奋,赶紧让旁边的记录员详细记录下特斯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草图。这些都是无价之宝!是跨越了时代的天才直觉! 討论了近两个小时后,特斯拉似乎有些疲惫,但精神依旧亢奋。他放下粉笔,对沈舟说:“沈,你提出的这个问题,非常有挑战性,也让我想起了很多年轻时的构想。 虽然目前实现困难重重,但理论上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我需要一些时间,更系统地整理一下我的思路,或许可以尝试构建一个更完整的数学模型。” 沈舟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太好了!特斯拉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指导!我们不需要您立刻解决所有问题,您能愿意深入思考这个方向,为我们指明理论路径,就已经是巨大的帮助了!” 他趁机提出请求:“我们这里有一个初步的实验室,虽然条件简陋,但有一些基础的仪器和设备。 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为您配备助手,支持您进行一些理论计算和简单的小功率原理性验证实验。所有的研究经费和资源,由我们全力保障!” 特斯拉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对前沿科技充满热情且提供全力支持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创作衝动。在纽约的困顿和失落,似乎在这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好吧,”特斯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个课题確实有点意思。反正我现在主要的实验设备还在运输途中,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研究一下这个『空间充电』的问题。这让我感觉……又回到了在科罗拉多斯普林斯实验室的日子。” “太感谢您了!”沈舟激动地握住特斯拉的手。他知道,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已经播下。只要特斯拉愿意投入精力,以他那天马行空又严谨无比的思维,必定能在这个领域提出超越时代的见解。 接下来的日子,特斯拉在適应新环境的同时,开始著手研究沈舟提出的无线充电课题。 沈舟为他配备了最好的翻译和几名有物理、无线电基础的年轻研究员作为助手,並儘可能提供了当前条件下所能获得的最好的计算工具和研究资料。 特斯拉时而伏案疾书,推导复杂的电磁场方程;时而在黑板上画满各种奇特的线圈结构和场型图;时而与助手们討论,解释他的构想。 沈舟则定期前去拜访,一方面是关心特斯拉的生活和健康,另一方面也是不断將特斯拉的理论进展记录下来,並適时地提出一些来自现代知识的、引导性的问题,激发特斯拉更多的灵感。 与此同时,沈舟自己也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他將与特斯拉討论的要点、草图、公式,以及自己基於未来知识的理解,详细地整理成一份份的报告。 他计划在下次返回现代时,將这些宝贵的“特斯拉原始思路”带给顾临川。 他相信,结合特斯拉超越时代的理论直觉和现代先进的材料与工艺,完全有可能在无线充电领域实现重大突破,甚至可能比原定时间表提前很多年! 一旦中远距离无线电能传输技术取得实质性进展,其军事意义將无可估量! 想像一下,前沿阵地的侦察设备、通信器材可以无需布线、无需频繁更换电池而持续工作;隱蔽的监听站、自动化武器站可以获得“无形”的能源补给; 甚至未来,小型无人机、单兵装备的续航能力將得到革命性提升! 这不仅仅是便利,更是一种顛覆性的战场优势! 穿越了半年,技术开始反哺! 第328章 计划与宿命 沈舟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特斯拉的到来,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一种跨越时空的协同科研模式。 他的计划很明確:將特斯拉基於这个时代物理认知、却又天马行空的理论构想完整记录下来,带回现代。 在现代,利用先进实验室和远超时代的材料学、微电子学成果,对这些理论进行验证、实验和工程化探索。 当遇到无法解决的理论瓶颈或需要新的灵感时,再將这些“现代难题”带回给特斯拉,利用这位科学巨匠那近乎直觉的、超越线性思维的洞察力,寻找可能的突破方向。 如此循环往復,形成一条“过去启发现在,现在验证过去,双向赋能”的超级科研加速通道! 特斯拉无需接触他无法理解的现代技术,只需在他最擅长的理论物理领域贡献智慧,而现代科技则负责將天才的构想变为现实。 这个模式的成功,让沈舟和顾临川的野心急剧膨胀。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张著名的、摄於1927年索尔维会议的照片——那张被后人誉为“全宇宙最强大脑集合”的合影。 爱因斯坦、玻尔、居里夫人、薛丁格、海森堡、狄拉克、普朗克……整整二十九位当时站在物理学巔峰的巨匠齐聚一堂,奠定了量子力学和相对论的基石。 一个疯狂而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在两人心中滋生:如果……如果能以某种方式,將这张“神图”中的部分关键人物,在合適的时机,以类似特斯拉的方式,“请”到相对安全稳定的八路军根据地,为他们提供一个不受战爭干扰、能够安心进行理论探索和交流的环境,同时以某种方式引导他们的研究方向……那將对未来的科技发展產生何等恐怖的推动力? 想像一下,让爱因斯坦在更早的时候深入思考统一场论的可能路径;让玻尔和薛丁格就量子力学的詮释进行更深入的辩论並留下更多手稿;让狄拉克有机会更早触及反物质和量子电动力学的深层奥秘;甚至引导一些大师的注意力投向粒子物理、固態物理乃至生物物理的萌芽领域…… 这並非要改变他们固有的重大发现,而是为他们提供更好的研究条件,鼓励他们进行更多“非主流”的探索,留下更多未发表的笔记、草稿和思想火。 这些散落的“智慧碎片”,被带回现代后,经过顾临川这样的顶尖科学家解读,很可能在诸多前沿领域催生出突破性的进展。 这个“索尔维计划”的远景令人心潮澎湃,但沈舟和顾临川都清楚,其操作难度远超邀请特斯拉。这些科学巨匠分散在欧洲各地,纳粹的阴影正在笼罩,战爭一旦全面爆发,他们的处境將极其危险。 时机、方式、安全保障、以及如何说服他们离开熟悉的环境,都是巨大的挑战。这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精密的布局,甚至需要一定程度的歷史进程配合。 “此事关乎百年大计,需从长计议,眼下,还是先脚踏实地,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沈舟压下心头的激动,將注意力拉回到现实。宏伟的蓝图需要坚实的基础,而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依然是抗战。 他盘点了一下手中的资源和亟待解决的问题: 军事装备缺口: 楚云飞的新三团急需补全装备,形成战斗力。 后勤与机动短板: 汽车、装甲运兵车、卡车数量严重不足,后勤运输和部队机动能力制约著大规模战役的开展。现有的几十架飞机远远无法满足制空权和战略投送的需求,战略轰炸能力更是为零。 工业基础薄弱: 根据地的兵工厂能生產步枪、子弹、手榴弹和迫击炮,但无法生產重炮、坦克、飞机发动机等复杂装备。 缺乏现代化的工业生產线,一切先进装备都依赖沈舟“搬运”,不仅数量有限,更存在断供的风险。 沈舟意识到,必须改变支援模式了。 零敲碎打的装备输入,如同输血,无法根治贫血。必须帮助八路军建立起自己的“造血”系统——也就是现代化的军事工业体系。 他的新计划核心是:以援助核心机械设备和技术为主,优先建立几条关键的生產线,让八路军初步具备自主生產和维护主要装备的能力。 將希望寄托在即將打通的“外蒙-內蒙”秘密通道上。这条通道一旦畅通,意义非凡: 物资採购: 可以利用毛熊这个庞大的工业体,採购八路军急需而又无法自產的大量工业品:钢材、铜材、铝材、橡胶、石油、化工原料、工具机、发电机、铁轨……甚至可以直接购买整条的旧生產线。 至於资金,沈舟的底气来自於他几乎无限的现代物资支持——没钱就印,比真金还真。 技术引进与吸收: 这才是核心。通过毛熊渠道,不仅可以购买设备,更可以聘请毛熊的工程师、技术专家来根据地指导安装、调试和生產。 用从沈舟这里获得的“超前”农业技术、部分非核心的军事技术作为交换,换取毛熊的工业技术转移。 最后就是人才培养了,这事儿不归自己管,相信老总他们有自己的计划。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续写的內容: 半个月的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备战中转瞬即逝。 沈舟再次穿越,分两次將新三团急需的装备补齐。当崭新的56枪族、107火箭炮等武器以及配套的弹药、被服物资分发到新三团官兵手中时,整个营地沸腾了! 楚云飞抚摸著冰冷却让人安心的钢枪,心中豪情万丈,这支部队的筋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健。 与此同时,庞大的战爭机器已经全速运转。粮食、弹药、药品、燃料等作战物资,从根据地的各个角落匯集起来,通过马车、驮队、甚至刚刚缴获的少量卡车,源源不断地运往晋北的集结地域。 战士们在寒风中擦亮刺刀,检修武器,进行最后的適应性训练。各级指挥员反覆研究地图,推演战术。一种大战来临前的肃杀和激昂气氛,笼罩在太行山麓。 终於,开拔的命令下达了! 嘹亮的军號声划破清晨的寂静,八路军129师、386旅主力,以及配属的炮兵、工兵、骑兵部队,共计近七万大军,兵分多路,如同数条灰色的钢铁洪流,从晋北的群山中涌出,浩浩荡荡,向北开进!目標直指阴山南麓的绥远地区! 队伍绵延,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步兵们迈著坚定的步伐,骑兵们策马奔驰,负责牵引火炮的骡马喷著白气,偶尔出现的坦克和装甲车更是引得战士们阵阵欢呼。 楚云飞的新三团作为生力军,被安排在主力序列中,官兵们士气高昂,急切地盼望著与敌人交手。 大军北上的消息,自然无法瞒过日军的耳目。驻蒙日军司令官接到情报,又惊又怒,一方面急电华北方面军请求增援,一方面严令驻绥远的日偽军加强戒备,固守要点,同时派出了手中的机动力量进行前出侦察和迟滯。 这其中,就包括了日军驻蒙军麾下的一支王牌部队——关东军调来的骑兵集群,其精锐便是由黑岛大佐率领的黑岛骑兵联队。 黑岛大佐,是个典型的日本贵族出身的骑兵军官,深受武士道精神薰陶,崇尚“骑兵决胜”的古典战术,对麾下这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联队极为自负。 他接到命令后,决心给“土八路”一个下马威,亲率主力前出,企图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在八路军行军途中进行突袭,打乱其部署。 日军黑岛骑兵联队的临时营地设在一个背风的洼地里。联队长黑岛森吾大佐,一个留著精心修剪的仁丹胡、眼神倨傲的日军贵族军官,正用白布仔细擦拭著他的家传武士刀。几名大队长和中队长围在他身边,气氛有些凝重。 “联队长阁下,”一名少佐大队长忍不住开口,脸上带著忧虑,“侦察骑兵回报,八路军此次北上的兵力极其庞大,先头部队就有数万之眾,而且……而且其中似乎有大量的卡车,甚至还有战车部队的踪跡。我们联队虽然精锐,但只有一千二百骑,与他们正面衝突,恐怕……” 黑岛森吾擦拭军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头也不抬,用带著浓重京都口音的日语冷冷地打断了他:“八嘎!小林君,你的胆气被寒风吹散了吗?” 他缓缓將雪亮的军刀举到眼前,欣赏著刀身上冰冷的寒光,语气充满了对骑兵传统的自负和对八路军的蔑视:“八路军?不过是一群依靠地形躲藏、打打冷枪的泥腿子!就算他们人多,在辽阔的草原上,没有了山地的掩护,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他站起身,將武士刀“鏘”地一声插入刀鞘,目光扫过手下军官:“我帝国皇军的骑兵,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骑兵!我们的马刀,可以轻易劈开任何敌人的阵线!此次出击,並非要与敌军主力决战。” 他走到简陋的作战地图前,指著一条预计的八路军行军路线:“我们的任务,是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在他们行军途中,寻找薄弱环节,进行迅猛的突击和骚扰! 砍杀他们的步兵,焚烧他们的輜重,用马蹄和刀锋让他们陷入混乱和恐慌!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在踏上绥远土地的第一刻,就领略到皇军骑兵的厉害!” 黑岛大佐的脸上露出残忍而自信的笑容:“这,才是骑兵的价值!用敌人的鲜血和哀嚎,来证明谁才是这片草原真正的主人!执行命令吧!” “嗨咿!”军官们见联队长决心已定,不敢再劝,齐声领命。 与此同时,八路军北进兵团主力正以磅礴之势,在辽阔的草原上行进。队伍的最前方,是负责侦察和警戒的骑兵部队和摩托化侦察分队。 主力步兵师团分成数路纵队,踏著坚定的步伐。輜重车队夹杂在队伍中,扬起滚滚烟尘。而在整个行军序列的核心位置,一支与眾不同的部队格外引人注目——这就是八路军386旅的坦克营。 三十辆t-34中型坦克和卡车,组成了一个钢铁的方阵。坦克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与周围步兵行军的脚步声、骡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工业时代的战爭交响曲。 在一辆编號为107的t-34坦克旁边,新任坦克兵学员孙得胜,正穿著略显宽大的坦克兵夹克,围著这钢铁巨兽打转,眼睛里闪烁著近乎痴迷的光芒。 他的教官,一位从毛熊学习过、经验丰富的老坦克兵,正耐心地给他讲解坦克的外部结构和注意事项。 “看见没,孙连长,这是主动轮,这是诱导轮,履带板就是这么咬合著走的……这是航向机枪,这是並列机枪……主炮塔能转360度,这炮,76毫米,一炮下去,小鬼子的豆战车就跟纸糊的一样!”教官拍著冰冷的装甲,语气中充满自豪。 孙得胜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伸手抚摸著坦克厚重而粗糙的装甲表面,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心中激盪难平。 他想起自己曾经纵马驰骋、挥舞马刀的日子,与眼前这钢铁堡垒相比,那种冷兵器时代的勇武,显得如此遥远和……脆弱。 “教官,咱们……啥时候能真正开著这铁傢伙上阵打鬼子?”孙得胜的声音带著渴望。 教官笑了笑:“別急,先把基础学好!坦克这玩意儿,学问大著呢!光学开车不行,还得会打炮,会通信,会维修!等你把这些都整明白了,仗有的你打!” 正说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骑兵通讯兵飞驰而至,跳下马,向正在坦克旁与旅部参谋研究地图的旅长敬礼报告:“报告旅长!前方侦察分队发现敌情!日军一支骑兵部队,约一个联队规模,正向我行军纵队左翼快速机动,意图不明!” 旅长闻言,眉头一皱,走到地图前:“骑兵联队?哼,小鬼子还想玩骑兵突击那一套老黄历?”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来得正好!正愁找不到合適的靶子给咱们的坦克兵练练手呢!” 他转身对身边的参谋长下令:“命令!坦克营全体出动!配属摩托化步兵一个连,立即向敌军骑兵联队方向迎击!作战目標:全歼该敌,不许放跑一人一马!让鬼子尝尝咱们钢铁骑兵的厉害!” “是!”参谋长立刻通过电台传达命令。 剎那间,坦克营的营地沸腾起来!尖锐的哨声响起,坦克兵们从各自的帐篷和车辆旁迅速冲向自己的战位。引擎启动的咆哮声接连响起,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 孙得胜看著刚才还静静停放的钢铁巨兽,转眼间如同甦醒的猛兽般发出怒吼,开始移动、编队,整个过程中坦克兵们动作嫻熟,配合默契,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平,他只觉得热血上涌,激动得拳头紧握。 “教官!我……”孙得胜看向教官,眼神里全是渴望。 教官理解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別眼馋!这次是实战,你还不能上。跟我上指挥车,在旁边看著!好好学学这钢铁洪流是怎么打仗的!这比你自己上去瞎摸索强得多!” 孙得胜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是学习的最好机会,用力点了点头:“是!教官!” 很快,坦克营完成了出击准备。营长通过电台简短动员后,下达了出发命令。三十辆t-34坦克排成攻击楔形队形,引导著搭载步兵的装甲车和卡车,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刺蝟,离开行军大队,向著左翼广阔的草原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孙得胜坐在摇晃的指挥车里,透过观察窗,紧紧盯著外面奔腾的钢铁洪流,心臟隨著坦克履带的轰鸣而剧烈跳动。 坦克营出发后不久,前出的侦察车便通过无线电报告了敌军准確位置和动向。黑岛骑兵联队果然企图利用一处缓坡的掩护,对八路军行军纵队侧翼发起衝锋。 坦克营营长果断下令:“全营注意!展开战斗队形!加速前进!抢占前方那个制高点,居高临下,揍他狗日的!” 坦克引擎发出更加狂野的咆哮,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预定阵地。 此时,黑岛大佐正骑在他的东洋大马上,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八路军的行军队伍。他看到了那庞大的队伍和烟尘,也隱约看到了一些车辆,但距离尚远,细节不清。他自信地认为,只要他的骑兵发起雷霆一击,就能轻易撕开八路军的侧翼。 “勇士们!”黑岛拔出军刀,指向八路军队伍的方向,发出了衝锋的號令,“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一千多名日军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催动战马,开始加速!一时间,千马奔腾,马蹄声如同雷鸣般滚过草原,雪亮的马刀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气势汹汹,仿佛不可阻挡!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衝上缓坡,即將藉助坡势將速度提到顶峰时,冲在最前面的黑岛大佐和骑兵们,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乃至魂飞魄散的一幕! 缓坡的另一面,並非他们想像中的步兵行列,而是一排排已经停稳、炮口森然扬起的钢铁巨兽!t-34坦克那低矮而强悍的身影,如同磐石般屹立在坡顶,黑洞洞的炮口和机枪口,正冷冷地对著他们! “坦……坦克!八路军的坦克!”冲在前面的日军骑兵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他们无法理解,八路军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先进的坦克?而且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出现在这里? 黑岛大佐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引以为傲的骑兵集群衝锋,在平坦的草原上,面对如此密集的坦克阵,简直就是自杀! “八嘎!中计了!散开!快散开!”黑岛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改变战术。 但,已经太晚了! 坦克营营长透过车长潜望镜,看著坡下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因为突然发现坦克而陷入混乱的日军骑兵,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对著话筒下达了开火的命令:“全体注意!目標,日军骑兵!自由开火!给老子往死里打!” 命令一下,坡顶的坦克阵地瞬间变成了喷发的火山! “咚!咚!咚!咚!” t-34的76毫米主炮首先发出了怒吼!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砸进密集的骑兵队伍中!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炮弹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著生命!战马被炸得四分五裂,骑兵被掀飞上天,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四处飞溅!原本气势汹汹的衝锋阵型,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炮火覆盖之后,更加密集的弹雨接踵而至!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坦克上的並列机枪、航向机枪,以及伴隨坦克的摩托化步兵手中的衝锋鎗、轻机枪,同时开火!无数条火舌组成的死亡之网,向著混乱的日军骑兵泼洒过去!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扫过!日军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在如此密集的弹幕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人马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枯黄的草地!悽厉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爆炸声、枪声响成一片,整个缓坡之下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黑岛大佐的坐骑被一发机枪子弹击中,哀嚎著倒地,將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挣扎著爬起来,挥舞著军刀,还想组织抵抗,但看到的只有四处奔逃、绝望惨叫的士兵和受惊狂奔的马匹。任何试图集结或者反击的企图,都会立刻招来坦克炮火的精准点名。 他亲眼看到,一个中队长挥舞著军刀,试图带领几十个士兵向坦克发起决死衝锋,还没衝出二十米,就被一辆t-34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连同士兵一起,变成了一滩肉泥! 绝望和恐惧彻底吞噬了这位骄傲的骑兵大佐。他明白,他的联队,他毕生信奉的骑兵荣耀,在这一刻,被八路军的钢铁洪流彻底碾碎了! 战斗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坦克部队甚至不需要过多移动,只是稳稳地停在坡顶,用炮火和机枪肆意收割著生命。倖存的日军骑兵试图逃跑,但人的双腿和战马的速度,又如何跑得过坦克和装甲车的车轮?摩托化步兵们乘车追击,用衝锋鎗轻鬆地解决著残敌。 孙得胜在指挥车上,用望远镜目睹了这场碾压式的战斗全过程。他看到了坦克炮火的恐怖威力,看到了机枪扫射的毁灭性效果,看到了曾经不可一世的骑兵在钢铁怪兽面前的无力与绝望。 他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这完全顛覆了他对战爭的认识!什么马术精湛,什么刀法凌厉,在绝对的火力和装甲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紧紧握著拳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明悟!他终於彻底理解了李云龙团长的话:时代变了!这才是真正的战爭!这才是军人应该掌握的力量! “看见了吧,小子?”教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感慨,“这就是现代化战爭!骑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以后,是坦克、大炮、飞机的天下!好好学吧!” 孙得胜重重地点头,目光更加坚定:“教官,我明白了!我一定要儘快学会开坦克!我要成为这钢铁洪流的一员!”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曾经威风凛凛的黑岛骑兵联队,除了极少数侥倖凭藉马快和熟悉地形逃脱外,绝大部分被歼灭在缓坡之下。 联队长黑岛森吾大佐在绝望中试图切腹,被衝上来的八路军坦克兵俘虏。战场上留下了满地的日军尸体、死马、丟弃的武器和燃烧的物资。 坦克营以轻微的伤亡,取得了全歼日军一个精锐骑兵联队的辉煌战绩! 消息传回主力部队,全军振奋!旅长更是高兴地连说三个“好”字:“打得好!这下看小鬼子还敢不敢用骑兵!” 第329章 快快滴转进 黑岛骑兵联队在八路军坦克营面前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一声丧钟,重重地敲在了驻蒙日军司令官和绥远日偽军的心头。 八路军七万大军北上,装备精良,士气如虹,连帝国最精锐的骑兵联队都在一个照面间灰飞烟灭,这仗还怎么打? 绥远,归绥(今呼和浩特)日军师团部內,一片愁云惨澹,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师团长吉本贞一中將,一个平时以沉稳著称的老牌军官,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握著电报的手在微微发抖。电报上简短地报告了黑岛骑兵联队遭遇八路军装甲部队、几乎被全歼的噩耗。 “八嘎……八嘎呀路!”吉本中將猛地將电报拍在桌子上,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坦克!八路军哪里来的这么多坦克?黑岛君……玉碎了……” 参谋长小野大佐同样面无人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师团长阁下……情况……情况万分危急! 八路军主力距归绥已不足百里,其先头装甲部队速度极快!我军在绥远兵力分散,归绥城內仅有一个残缺的步兵联队和部分技术兵种,加上皇协军,总兵力不足五千人……根本……根本无法抵挡……”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面標註的八路军进攻箭头如同数把尖刀,直插绥远腹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自多田骏司令官被俘后,一直处於混乱状態,群狗无首。 我们发出的求援电报,如同石沉大海!听说大本营强行命令冈村寧次大將兼任司令官,但……但我们根本没有直接联繫冈村司令官的渠道!” 吉本贞一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他何尝不知道形势的绝望?华北方面军主力在山西、冀南接连遭受重创,元气大伤,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量支援偏远的绥远? 他原本还存著一丝侥倖,认为八路军的主要目標是华北平原和山西,对他这贫瘠的绥远不会有多大兴趣。可没想到,八路军的兵锋如此之盛,胃口如此之大,竟然真的挥师北上,直取绥远! “小野君……”吉本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死守归绥?等待不可能的增援?然后……像黑岛君一样,为天皇陛下尽忠吗?” 小野参谋长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他压低声音:“师团长阁下,死守……无异於以卵击石。八路军的炮火和坦克,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城破之后,恐怕……恐怕……”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城破之后,必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吉本贞一闭上眼睛,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斗爭。作为军人,不战而逃是奇耻大辱,会上军事法庭。但明知是死路一条,还要拉著几千士兵陪葬吗?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疯狂和决绝:“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联繫不上方面军,不是我们的责任!是上面的混乱导致了今天的局面!我们不能白白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著点向东北方向:“转进!命令所有部队,立即放弃现有阵地,向东北方向转进!目標——东北,关东军!” “转进?”小野参谋长一惊,“师团长,这……这可是擅自放弃防区,是重罪啊!” “八嘎!”吉本厉声喝道,“留在这里是等死!转进还能保存帝国军人的有生力量!关东军实力雄厚,到了那里,我们还能继续为天皇效力!至於军法……等我们到了满洲,再向冈村司令官解释!总比现在全军覆没强!” 小野参谋长看著吉本那近乎癲狂的眼神,知道师团长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咬了咬牙:“嗨咿!我立刻去下达命令!” 很快,一道紧急命令从师团部发出:绥远所有日军部队,立即放弃现有防区,向集寧、商都方向集结,然后经化德、正镶白旗,向热河方向转进,最终进入满洲!所有笨重物资、文件一律销毁!动作要快! 命令一下,整个绥远的日偽军彻底乱了套! 归绥、包头等大城市的日军驻军,如同惊弓之鸟,慌忙焚烧文件、破坏带不走的装备,然后爭先恐后地涌出城门,向东北方向溃逃。 偽蒙军更是树倒猢猻散,有的跟著鬼子跑,有的乾脆扔掉枪换便装躲起来,有的甚至趁机抢劫仓库,准备捞一把再跑。 然而,並不是所有日军都愿意或者说能够顺利“转进”。 在绥远边境的一些偏远据点、哨所,通讯不便,等接到命令时,八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如同神兵天降,將他们包围。这些鬼子大多是新兵或后勤部队,战斗力弱,士气低落,面对八路军猛烈的攻势,稍作抵抗便纷纷缴械投降。 还有一些深受军国主义思想毒害、性格顽固的中下层军官,认为“转进”是军人的耻辱,拒不执行命令,率领部分死硬分子,依託城防工事,企图“玉碎”殉国。 在包头城,日军守备大队队长佐藤少佐,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他接到转进命令后,勃然大怒,拔出军刀砍碎了电话机,咆哮道:“八嘎!吉本这个懦夫!帝国军人只有战死,没有逃跑!我要与包头共存亡!” 他强迫城內的几百名日军和部分偽军,加固工事,准备负隅顽抗。他还丧心病狂地驱赶城內百姓上城墙,企图重演馆陶的悲剧,用平民做肉盾。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八路军主力部队在接到先头部队关於日军大规模溃退的报告后,立即调整部署,採取“穷追猛打,分割包围”的战术,全力追歼溃逃之敌。同时,派出精锐部队,对少数负隅顽抗的据点发起强攻。 负责进攻包头的,正是八路军386旅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李云龙接到攻打包头的命令,兴奋得摩拳擦掌:“哈哈!包头!这可是块肥肉!听说鬼子仓库里好东西不少!老子这次要连本带利捞回来!” 他立刻部署战斗:“一营、二营,从东西两面夹击!坦克连给老子冲前面,把城墙给老子轰开!炮兵营,瞄准城楼和鬼子火力点,给老子往死里炸!三营作为预备队!动作要快,別让城里的二鬼子把好东西都祸害了!” 八路军部队迅速对包头形成合围。佐藤少佐站在城楼上,看到城外八路军坦克轰鸣、炮口林立、士兵如潮的阵势,脸色煞白,但依旧强作镇定,命令部队开火抵抗。 “开炮!”李云龙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 八路军炮兵营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包头城墙!特別是城楼区域,遭到了重点炮击,砖石飞溅,火光冲天! 坦克连的t-34坦克抵近射击,76毫米穿甲弹和高爆弹精准地摧毁著日军的机枪工事和炮位。 城墙上的日偽军被猛烈的炮火压得抬不起头,伤亡惨重。被驱赶上城墙的百姓哭喊连天,乱作一团。 佐藤少佐挥舞著军刀,声嘶力竭地督战,但根本无法阻止部队的崩溃。眼看城墙多处被炸塌,八路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开始发起衝锋,他知道大势已去。 “天皇陛下板载!”佐藤绝望地嚎叫一声,剖腹自杀。主將一死,残余的日偽军更是斗志全无,纷纷举手投降。 八路军部队迅速攻入城內,肃清残敌。李云龙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直扑日军仓库和银行,果然缴获了大量粮食、布匹、药品和银元,乐得合不拢嘴。 类似包头这样的战斗,在绥远多处上演。八路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顽抗之敌,解放了一座座城镇。 而与此同时,追歼日军溃逃主力的战斗,在广袤的草原上激烈展开。 吉本贞一率领师团部、残存的步兵联队、炮兵、輜重等部队,约三千余人,夹杂著部分偽蒙军和日本侨民,组成一支庞大的逃亡队伍,仓皇向东北方向逃窜。 这支队伍臃肿不堪,携带大量行李、马车,行动缓慢,士气低落,完全是一群乌合之眾。 八路军岂能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老总亲自指挥主力部队,分路追击! “命令各部!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精神,给我追!绝不能让吉本这条大鱼跑了!骑兵部队前出迂迴,截断其退路!装甲部队快速突击,衝垮其队形!步兵紧隨其后,分割围歼!”旅长在前线指挥所下达了坚决的命令。 广袤的草原上,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八路军的骑兵部队扬起漫天尘土,如同旋风般从两翼包抄,不断骚扰、迟滯日军。 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快速突击群,如同钢铁洪流,一次次撕开日军仓促组织的后卫防线,冲入行军队列,用机枪和炮火肆意屠杀,引起极大的恐慌。 步兵们则迈开双腿,顽强追击,咬住日军不放。 吉本的逃亡队伍,不断被分割、被袭击。后卫部队一次次被击溃,丟弃的武器、物资、伤员铺满了逃窜的道路。队伍越跑越散,越跑越慢。 在距离察哈尔边境不远的商都附近,八路军主力终於追上了吉本师团的主力,並將其团团包围在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区域。 吉本贞一困兽犹斗,命令部队构筑环形防线,做最后的挣扎。但军心已散,士兵们饥寒交迫,弹药不足,哪里还有战斗力? 八路军迅速完成攻击部署。炮兵进行了猛烈的炮火准备,坦克部队引导步兵发起了排山倒海的总攻。 战斗毫无悬念。日军的防线一触即溃。八路军战士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敌群,与顽抗的鬼子展开白刃战。 楚云飞的新三团在此战中表现出色。虽然装备尚未完全配齐,但官兵们憋著一股劲,战术灵活,勇猛无比。楚云飞亲临一线指挥,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经过数小时激战,包围圈內的日军大部被歼。师团长吉本贞一中將在指挥部被攻破时,试图切腹,被衝进来的八路军战士生擒。参谋长小野大佐被击毙。 此战,八路军毙伤日军两千余人,俘虏包括师团长吉本贞一在內的官兵八百余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和物资。绥远日军主力基本被消灭。 与此同时,八路军其他部队横扫绥远全境,清剿残敌,接管城镇。 第330章 云飞 绥远战役的硝烟尚未散尽,八路军主力如同铁扫帚般横扫草原,追歼溃敌。楚云飞的新三团,作为一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生力军,被赋予了独立攻占绥东重镇——兴和县的任务。 兴和县,地处绥、察、冀三省交界,是连接绥远与內地的重要通道,战略位置重要。日军在此驻扎有一个加强步兵大队,配属一个偽军团,依託县城城墙和外围据点固守,企图迟滯八路军攻势,为溃退的主力爭取时间。 接到命令后,楚云飞立即召集团营级干部进行战前部署。团部设在一个可以俯瞰兴和县城的山包上。 楚云飞一身崭新的八路军灰布军装,领章上將星闪耀,他站在军事地图前,目光锐利,语气沉稳中带著压抑的兴奋: “同志们!总部把攻打兴和的任务交给我们新三团,这是对我们的信任,也是考验!是我们新三团成立以来的第一仗!必须打好,要打出我们团的威风!” 他指著地图上兴和县的防御工事:“敌情明確。鬼子井上大队,是守备部队,並非甲种师团主力,但装备齐全,有城墙依託。偽军李守信团,战斗力弱,军心涣散,是突破口。” “我们的优势,”楚云飞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场干部,“是总部加强给我们的全新装备!是同志们高昂的士气!这一仗,我们要改变以往啃硬骨头、用人命填的打法,要打一场现代化的、火力制胜的攻坚战!” 他详细下达作战命令: “一营!配属团属炮兵连一个迫击炮排、一个火箭筒班,负责主攻东门!你们的任务是,在炮火掩护下,迅速突破城门,向城內纵深发展进攻!” “二营!配属无后坐力炮排,负责佯攻北门,吸引敌人火力!同时派出一个连,肃清城外商马铺据点之敌!” “三营为预备队,隨时准备投入战斗!团属炮兵连主力,由我直接指挥,负责火力准备和全程火力支援!” “各营务必明確:进攻发起后,步兵不要盲目衝锋!要充分利用炮火掩护,机枪火力压制,爆破组、火箭筒手重点清除火力点!战术要灵活,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我们要用子弹和炮弹代替战士的血肉之斑!” “是!保证完成任务!”各营营长轰然应诺,眼中充满了对新装备的期待和首战必胜的信心。 战斗在黎明时分打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云飞站在团指挥所前,看了看腕錶,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炮兵群,火力准备!开始!” “咚!咚!咚!咚!” 部署在阵地后方的8门53式82毫米迫击炮首先发出怒吼!炮弹划破拂晓的天空,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向兴和县东门城墙区域和日军的预设阵地!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城墙垛口被炸塌,砖石飞溅,城楼上日军的膏药旗被炸飞,预设的机枪工事被掀上了天。猛烈的炮火瞬间覆盖了日军前沿阵地。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八路军的炮火如此精准、如此密集! 炮火准备持续了十分钟。炮火开始向城內延伸。 “一营!衝锋!”楚云飞对著电话吼道。 “冲啊!”一营长拔出驳壳枪,跳出战壕。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向城墙缺口衝去! 他们不再是抱著炸药包、挺著刺刀盲目衝锋的步兵!衝锋的队形疏散而灵活。机枪手迅速抢占有利地形,用56式班用机枪和缴获的歪把子猛烈扫射,压制城头残敌。 最引人注目的是隨步兵跟进的火箭筒组和无后坐力炮组! 城墙缺口处,一个残存的日军机枪火力点突然开火,子弹泼水般扫来,压制了步兵的前进路线。 “火箭筒!上!”排长大喊。 两名火箭筒手迅速匍匐前进,在战友火力掩护下,瞄准、击发! “咻——轰!” 一发火箭弹拖著白烟,精准地钻进了机枪射孔,在里面爆炸!日军的机枪瞬间哑火! 另一个方向,日军依託一座坚固的院落顽抗,砖墙厚实,手榴弹难以奏效。 “无后坐力炮!干掉它!” “通!” 一声闷响,炮弹飞出,直接在院墙上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日军被炸得鬼哭狼嚎! 步兵们趁机突入,用56式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精准点射,清剿残敌。强大的火力完全压制了日军的单发步枪。 东门防线迅速被突破!一营主力涌入城內! 与此同时,佯攻北门的二营也打得有声有色。无后坐力炮不时开火,將城头的火力点一个个敲掉,打得日军不敢露头,成功吸引了大量敌军注意力。 城外的商马铺据点,偽军一个连看到八路军强大的火力和迅猛的攻势,早已嚇破了胆,稍作抵抗便举手投降。 楚云飞在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观察著战斗进程,心情激盪。他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敌人,步兵的火力密度远超日军,攻坚有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这种利器!这和他以前在晋绥军时,攻坚时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伤亡才能拿下一个小据点的情形,简直是天壤之別! “报告团长!一营已突破东门,正与敌进行巷战!二营在北门牵制了大量敌军!”参谋长报告。 “好!”楚云飞拳头紧握,“命令一营,不要恋战,直插鬼子大队部!命令三营预备队一个连,从东门投入战斗,向左翼迂迴,分割敌人!炮兵群,向城內日军指挥部和兵营区域进行压制射击!” “是!” 战斗向城內纵深发展。巷战更加激烈,但新三团的装备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 日军试图依託街道、房屋节节抵抗。但八路军的战术灵活多变。遇到街垒,火箭筒一发解决;遇到坚固房屋,无后坐力炮轰开墙壁;遇到狙击手,机枪和迫击炮进行火力覆盖。 56式半自动步枪在巷战中优势巨大,射速快,精度高,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拉一下枪栓打一枪,完全被压制。 楚云飞带来的原晋绥军老兵,本就战斗经验丰富,此刻换上了新式装备,更是如虎添翼。他们与八路军的老兵互相配合,战术嫻熟,勇猛无比。 特別是攻打日军大队部所在的原县衙时,战斗达到了白热化。日军井上大队长率领残部依託高墙厚壁,拼死顽抗,机枪火力凶猛。 “火箭筒!给我轰开大门!” “轰!” 县衙包铁木门被炸得粉碎。 “无后坐力炮!瞄准那个窗口的机枪!放!” “通!” 炮弹准確命中,窗口的机枪连同射手被炸飞。 “手榴弹!投!” 战士们將一枚枚手榴弹扔进院內。爆炸声、日军惨叫声响成一片。 “衝进去!缴枪不杀!” 战士们端著衝锋鎗和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怒吼著衝进县衙大院,与残存的日军展开白刃战。但日军的刺刀术在八路军密集的自动火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井上大队长眼见大势已去,抽出指挥刀,嚎叫著冲向八路军战士,被一名班长用56式衝锋鎗一个点射,打成了筛子,当场毙命。 大队部被端,日军指挥系统彻底瘫痪,残敌纷纷投降。偽军团更是在八路军政治攻势下,成建制的放下武器。 中午时分,兴和县城內的枪声基本停息。新三团以伤亡不到百人的极小代价(阵亡21人,伤67人),全歼日军井上大队,俘获偽军一个团,攻克兴和县!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收容俘虏,扑灭余火。城內百姓纷纷走出家门,簞食壶浆以迎王师,看到八路军秋毫无犯,纷纷称讚。 楚云飞和政委在警卫员的护卫下,进入硝烟尚未散尽的兴和县城。看著街道上阵亡战士被小心抬下,伤员得到及时救治,俘虏被有序看管,百姓们脸上洋溢著解放的喜悦,楚云飞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他走到东门附近,这里战斗最为激烈,城墙被炮火炸开了巨大的缺口,日军的尸体和破损的武器隨处可见。几名战士正在一名牺牲的战友遗体前默默脱帽致哀。那名战士很年轻,是在衝锋时被流弹击中牺牲的。 楚云飞走过去,蹲下身,轻轻为烈士整理了一下衣领,心中一阵刺痛。虽然伤亡极小,但每一条生命都是宝贵的。 政委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老楚,战爭难免有牺牲。但我们今天用极小的代价,换来了兴和的解放,拯救了全城百姓,烈士的血没有白流。” 楚云飞站起身,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战士们——有原八路军的骨干,也有他从晋绥军带过来的老部下。此刻,他们没有了派系之分,只有同一个身份:八路军新三团的战士!都在为同一个目標而战斗! 他看到,原晋绥军的老兵们,此刻脸上没有了以往的麻木和暮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精神面貌,一种当家作主、为正义而战的昂扬斗志!他们操作新装备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那股子认真和狠劲,丝毫不逊於八路军老兵。 楚云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慰,他转头对政委,这位搭档时间不长却已默契十足的老革命,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政委!看到没有?看到咱们的兵没有?这精神头!这战斗力!我以前在那边……唉,真是没法比!” “以前带兵,当官的天酒地,当兵的浑浑噩噩,不知为谁而战,为何而死。打仗靠的是督战队,是剋扣军餉,是抓壮丁!那样的军队,怎么能打胜仗?” 他指著正在帮助百姓救火、维持秩序的战士们,激动地说:“你看看现在!同志们为什么这么拼命?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人民的军队!他们打仗,是为了保护身后的父老乡亲!是为了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充满希望的新空气深深吸入肺中,目光坚定地看向政委:“政委,我楚云飞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就是来了八路军! 以前在那边,空有一腔报国志,却无处施展,反而要同流合污,憋屈!在这里,我才找到了真正的用武之地,看到了民族的希望!” 政委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老楚,你能来,是我们八路军的幸事!你和带来的同志们,都是好样的!咱们一起努力,在组织的领导下,早日把日本鬼子赶出大夏,建设一个新大夏!” “对!建设新大夏!”楚云飞重重地重复道,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第331章 扩编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绥远战役,终於落下了帷幕。这场战役,与其说是惨烈的攻防战,不如说是一场气势恢宏的武装大游行和摧枯拉朽的追歼战。 八路军七万大军挥师北上,以雷霆万钧之势,首先在草原上全歼了骄横的日军黑岛骑兵联队,彻底粉碎了日军的野战反击能力。 隨即,兵锋所向,驻绥远的日偽军望风披靡,主力仓皇东逃,少数负隅顽抗的据点被迅速拔除。 战役的大部分时间,並非在攻坚拔寨上,而是消耗在广袤地域的快速机动、分进合击和对溃逃之敌的千里追歼上。当吉本师团残部在商都附近被最终包围並歼灭时,標誌著日军在绥远的有组织抵抗已彻底瓦解。 战役结束后,一个幸福的“烦恼”摆在了八路军总部面前:缴获实在太庞大了! 吉本师团主力以及各据点守军丟弃、被歼所遗留下来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其中包括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上万支、歪把子轻机枪数百挺、九二式重机枪上百挺、各式迫击炮、步兵炮、山炮近百门,以及海量的弹药、粮食、被装、骡马和车辆。 对於正在换装56式枪族和苏式火炮的八路军主力野战部队来说,这些日式装备虽然仍有用处,但已非首选。 然而,对於装备相对简陋、长期以游击战为主的广大地方武装和根据地民兵来说,这批装备无疑是天降横財,是鸟枪换炮的巨大飞跃! 经过总部统筹考虑,一项重要的决策很快下达:將此次绥远战役缴获的绝大部分日式装备,优先加强给坚持在大青山地区抗战的八路军大青山支队,並將其升格为八路军大青山独立旅,命令其就地扩编,承担起巩固绥远根据地、確保北方秘密交通线畅通的重任! 消息传来,整个大青山根据地沸腾了! 大青山,位於绥远中南部,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是连接山西、绥远乃至通向蒙古高原的重要战略支点。 八路军大青山支队在这里坚持抗战已有数年,条件极其艰苦,长期缺乏重武器,主要依靠灵活的游击战术与日偽军周旋。 虽然近期由於沈舟的到来,总部也给予了一些援助,但数量有限,支队主力仍以缴获的杂式武器为主,重火力尤其匱乏。 如今,突然接到总部要將整整一个日军师团的装备加强给他们,並命令扩编为独立旅,官兵们的激动心情可想而知! 在根据地中心的一个山坳里,临时开闢出的操场上,此刻人声鼎沸,如同盛大的节日。一辆辆满载著武器弹药的马车、牛车、甚至缴获的卡车,排成了长龙,正在根据地后勤处和支队干部们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地卸车、清点、分发。 “快!快!把机枪都搬到那边库房!轻机枪、重机枪分开放!登记造册,一支都不能错!” “炮弹!炮弹箱小心点!对,放那边乾燥的地方!码整齐嘍!” “步枪!这边领步枪!各营连按名册来领!领完当场验枪!” 支队长王尚荣,一位脸庞黝黑、身材精悍的中年汉子,此刻正站在一个土坡上,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搓著布满老茧的大手,对身旁的政委李志民说: “老李!老子不是在做梦吧?这……这他娘的真是发財了!小鬼子的一个师团的家当啊!咱们支队,以前一个连能有两挺歪把子那就是主力连了! 现在你看看!这重机枪,这迫击炮,还有山炮!咱们……咱们这下真成地主老財了!” 政委李志民同样心潮澎湃,他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但声音里的激动却掩饰不住:“老王,总部这是把千斤重担交给了我们啊!装备有了,接下来就是要儘快形成战斗力,把咱们的根据地巩固好,把北方的门户给老总守好了!” “放心吧!”王尚荣一拍胸脯,“有了这些傢伙事,老子敢带部队去摸归绥鬼子的司令部!可惜啊……”他语气一转,带著几分遗憾和揶揄,指了指东边和北边, “附近的鬼子,跑的跑,死的死,连个像样的硬茬子都没给咱留下!想找个对手试试这新枪炮的威力,都他娘的找不著了!这帮怂包!”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干部战士的一阵鬨笑,但笑声中也带著同样的遗憾。 战士们围著一箱箱油光鋥亮的三八式步枪、一挺挺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一门门闪著幽蓝烤漆的迫击炮和步兵炮,摸摸这,看看那,爱不释手,脸上洋溢著幸福和自豪的笑容,同时也憋著一股子劲,渴望著能立刻用这些新装备找鬼子干一仗! “旅长!你看这炮!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好东西啊!以前咱们看见这玩意儿就得绕道走,现在咱也有了!”一个炮兵出身的连长兴奋地抚摸著炮管。 “是啊旅长!还有这重机枪,子弹管够!以后再打伏击,老子一个排能挡住鬼子一个中队!” “咱们现在也是兵强马壮了!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大青山的部队!” 官兵们七嘴八舌,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王尚荣旅长大手一挥,高声对眾人说道:“同志们!总部信任我们,把这么好的装备给了我们,把保卫交通线的重任交给了我们,我们绝不能辜负总部的期望!” 他脸色一正,语气严肃起来:“装备好了,不等於战斗力就自然强了!接下来,全旅要进行整编和大练兵,各营、连、排要儘快熟悉新装备,特別是机枪手、炮手,要给老子练出百发百中的本事,步兵要练好步炮协同、步机枪协同!我们要把独立旅打造成一支能攻善守、敢打硬仗的铁军!有没有信心?” “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彻山谷。 “好!”王旅长满意地点点头,“另外,总部命令我们扩编!各部队要派出工作队,配合地方组织,发动群眾,招募新兵!我们要把大青山根据地建成铜墙铁壁,让小鬼子不敢踏进一步!也要让北面的通道,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整编和换装工作迅速展开。大青山支队正式升格为八路军大青山独立旅,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輜重营、一个侦察连,总兵力八千人左右。 当然了,扩编之后多少人,没人知道。 战士们领到新枪新炮,训练热情空前高涨。操场上、山沟里,终日枪炮声隆隆,杀声震天。老兵们耐心地向新兵传授射击技巧,机枪手和炮手们刻苦钻研操炮技术,各级指挥员则忙著研究新装备条件下的新战术。 整个大青山根据地,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厉兵秣马的景象。虽然暂时无仗可打,但官兵们心中都憋著一股劲,渴望用战斗来检验训练成果,用胜利来回报总部的信任。 第332章 毛熊急了 就在八路军在绥远高歌猛进、缴获堆积如山的同时,远在数千公里外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內,气氛却显得凝重而压抑。 办公室內,留著標誌性浓密鬍鬚、眼袋深重的大菸袋同志,正背著手,在厚厚的地毯上缓缓踱步。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著几份最新的战报和情报匯总。 他的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与去年11月底爆发的苏芬战爭,已经持续了將近三个月,虽然凭藉国力的绝对优势,胜利的天平已经无可逆转地倾向苏方,但战爭的进程,却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也远未达到他预想中的“闪电”效果。 芬兰军队的顽强抵抗、毛熊军队指挥的僵硬笨拙、部队在严寒和复杂地形下表现出的不適应、以及远高於预期的惨重伤亡……这一切,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这位以铁腕著称的领袖脸上,也让大清洗之后毛熊战斗力严重受损的残酷现实,暴露无遗。 更让他忧心的是,这场表现不佳的战爭,无疑给西边那个日益危险的邻居——小鬍子统治下的日耳曼,传递了一个极其错误且危险的信號:毛熊这头北极熊,外强中乾,虚弱不堪! “废物!一群废物!” 大菸袋停下脚步,从桌上拿起一份来自远东的情报,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看看,都看看!八路军,那群他们口中的土八路,又在绥远打了大胜仗,歼灭了一个日军师团,缴获堆积如山,势如破竹!” 他猛地將情报拍在桌上,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在问周围的幕僚,又像是在质问自己:“难道芬兰比小日本还要厉害吗?啊?为什么八路军能够节节胜利,把日本人打得丟盔弃甲!而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军队,最先进的坦克大炮,打个小小的芬兰,却打得如此吃力,如此难看!在国际上丟尽了脸面!” 办公室里的贝利亚、伏罗希洛夫等几位核心人物,都屏息静气,不敢轻易接话。他们深知领袖此刻的怒火。 一位负责军事的官员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解释:“约瑟夫同志,情况有所不同。八路军是在他们熟悉的国土上作战,得到民眾支持,战术灵活。 而且,根据情报显示,他们近期確实获得了来源不明的、相当数量的先进装备援助,包括坦克和飞机……而我们在芬兰,是境外作战,环境恶劣,敌人依託曼纳海姆防线……” “藉口!都是藉口!” 大眼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但眼神中的烦躁之下,却闪过一丝精光。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来源不明的、相当数量的先进装备援助”。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菸斗,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一颤的问题:“万一……我是说万一,小鬍子不顾条约,真的掉头来打我们……以我们现在军队的表现,能挡住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也太过恐怖。儘管有《互不侵犯条约》,但经歷过无数次政治风雨的在场眾人都清楚,条约在绝对的利益和实力面前,有时不过是一张废纸。 小鬍子的野心,世人皆知。 刚才那位官员喉咙有些发乾,勉强回答道:“约瑟夫同志,我们和日耳曼有互不侵犯条约……而且,日耳曼的主要精力应该还在西线,他们应该不会……同时两线作战吧?” “条约?哼。” 大眼袋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充满蔑视的冷笑,“指望条约能约束疯子,是天真的幻想。小鬍子如果认为我们足够虚弱,他不会介意撕毁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菸斗在桌上轻轻磕了磕,目光转而投向东方,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小鬍子真的来了,而我们初期抵挡不住……那么,乌的粮仓,高加索的油田,乃至莫斯科以西的大片土地和资源……都可能沦陷。”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是最高层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谈及这个最坏的可能性。 “约瑟夫同志,您的意思是?” 贝利亚试探性地问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东方:“八路军……他们背后那个神秘的援助渠道,连盘尼西林这种神奇药物都能提供,能在短时间內武装起一支让日本人头疼的军队……他们手里,肯定不止有农业技术。必然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先进的军事技术!” 他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我们必须拿到手!无论是为了应对可能来自西方的威胁,还是为了……其他长远打算。”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对贝利亚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和八路军方面沟通。向他们表达我们在农业技术合作上的满意,但也要明確表示,我们希望將合作提升到更高的、更全面的战略层面。 暗示他们,我们可以用更多的工业设备、更稳定的通道、甚至某些……他们可能感兴趣的国际支持,来交换一些……能够切实提升国防能力的硬技术。” 他特別强调了硬这个字。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们自己的盘尼西林,生產情况怎么样了?” 负责此项工作的官员立刻回答:“报告约瑟夫同志,非常好!根据八路军提供的菌种和基础工艺资料,经过我们科学家的努力和这半年多的设备调试、工艺优化,目前已经在莫斯科和列寧格勒建立了两个生產基地,產量稳定提升,纯度很高,临床效果非常显著!伤员因感染导致的死亡率已经大幅下降!这確实是一种革命性的药物!” 听到这个好消息,大林阴沉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嗯,这证明合作是有价值的。这就更说明,他们手里还有更好的东西。去吧,按我说的办。” “是!约瑟夫同志!” 贝利亚等人领命,匆匆离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大林同志独自一人,继续吞吐著烟雾。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眼神复杂。那个古老而庞大的邻国,正在战火中发生著某种他暂时还无法完全看清,但直觉感到至关重要的变化。而八路军背后若隱若现的神秘力量,更让他心生警惕和……渴望。 “必须加快速度了……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喃喃自语道。 几乎就在克里姆林宫做出决定的同时,山西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也收到了一份关於苏芬战爭最新进展的详细情报分析报告。 老总、参谋长以及刚刚从前线返回的沈舟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仔细研读著这份报告。 参谋长指著地图上芬兰湾的区域,语气沉重:“情况很不乐观。虽然毛熊在兵力、坦克、飞机、火炮上占有绝对优势,但打得太难看了。 伤亡数字惊人,推进速度缓慢。芬兰人利用森林、沼泽和严寒,给了他们极大的杀伤。这充分暴露了毛熊军队在经过大清洗后,中下层军官断层、战术僵化、士兵训练不足的严重问题。” 老总冷哼一声:“大清洗,自毁长城!这么好的家底,打成这样,真是……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必完全是坏事。” 沈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总说得对。毛熊在芬兰的表现,肯定极大地刺激了,也深深地警醒了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军队现在的真实战斗力。 同时,这场战爭就像一次公开的体检,把毛熊的虚弱一面暴露给了小鬍子。我判断,这会进一步助长小鬍子向东进攻的野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们在绥远,乃至在整个华北的胜利,与毛熊在芬兰的窘境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对比,一定会让感到焦虑,甚至……嫉妒。 他肯定会想,为什么我们能做到,他做不到?他会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快速提升军事实力的方法。” 参谋长眼睛一亮:“沈舟同志,你的意思是,会再次找上我们?而且这次,目標可能不再是农业技术,而是……军事技术?” “极有可能!”沈舟肯定地说,“而且,他这次的开价,可能会比上次更高,更诱人。因为他有强烈的危机感。” 老总摸著下巴,眼中精光闪烁:“这是好事啊!他越急,咱们能换到的东西就越多!上次是工业设备,这次……说不定能要点更厉害的!飞机生產线?坦克图纸?或者……关於东北那边的情报支持?” 沈舟笑了笑:“老总,胃口可以再大一点。我们不仅要硬体,更要软体——人才和技术转移。我们可以提出,希望毛熊派遣更多的、真正顶尖的工程师、科学家,来帮助我们建立更完整的工业体系,特別是重工业、航空工业和军事工业。同时,要求更深入地共享一些基础科学的研究成果。” 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甚至……我们可以藉此机会,提出一个『人才交流』计划。以共同应对战爭威胁、加强阵营合作为名,邀请一些……因为战爭或政治原因,在毛熊国內处境微妙的犹太裔或其他族裔的顶尖科学家、工程师,到我们相对安全的根据地来进行学术交流或项目合作。” 老总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兴奋。沈舟这个想法,简直是釜底抽薪,却又在情理之中!利用毛熊的內部矛盾和当前的危机,挖它的科技墙角! “好小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老总用力一拍沈舟的肩膀,“这个主意太好了!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高水平的科技人才!如果真能弄来几个宝贝疙瘩,那比十条生產线还管用!” 参谋长也表示赞同:“没错!技术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只要有了顶尖的人才,很多技术我们完全可以自己摸索出来!这件事,操作起来需要极高的技巧和保密性,但值得尝试!” 会议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大家开始详细商討,当毛熊的代表再次上门时,该如何应对,如何报价,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 沈舟补充道:“我们也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积极谈判,爭取最大利益。另一方面,我们自身的军工建设和技术研发绝不能放鬆。特別是柳巷基地和特斯拉先生那边,要加大支持力度。归根结底,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 “对!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自己强大才是硬道理!”老总重重地总结道。 果然,几天后,通过秘密渠道,毛熊方面的新一轮接触请求便送达了八路军总部。 对方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急切,並且明確表示,希望就“进一步深化双方在更广泛领域的战略合作”进行高级別磋商。 第333章 谈 太原,八路军总部招待所的一间密室內,气氛凝重而微妙。 烟雾繚绕中,毛熊代表团的负责人,那位化名伊万诺夫的资深顾问,面色不豫地盯著坐在对面的沈舟。 他身旁,那位表情冷峻的军方代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显示出內心的焦躁。 “沈先生,”伊万诺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但字里行间透著急切,“我们开门见山吧。莫斯科对贵军在绥远展现出的战斗力,特別是装甲部队的运用,非常……感兴趣。 我们相信,贵方掌握著一些能够极大提升陆军战斗力的……关键技术。我们希望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沈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表情淡然:“伊万诺夫先生,感谢贵方的看重。不过,我想您可能有些误会。 我们八路军的装备,主要依靠战场缴获和自力更生,以及一些……国际友人的零星援助。恐怕没有您想像的那么多『关键技术』可以交易。” “沈先生!”那位军方代表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金属般的质感,“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在前线观察过,也分析过情报! 贵军的坦克,性能远超日军装备,甚至……在某些方面,与我们正在研发的新式坦克理念高度吻合! 这绝不是零星援助或者简单缴获能解释的,价钱,我们可以谈!” 沈舟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话锋一转:“既然两位对我们的装甲部队这么好奇,光靠听说和猜测总是不准確的。 这样吧,如果二位方便,我可以安排一下,请你们去我们的坦克训练营实地看看。眼见为实嘛。” 伊万诺夫和军方代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和一丝期待。 他们没想到沈舟会如此直接地展示实力。这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有更深的图谋。 “当然方便!”伊万诺夫立刻答应,“我们非常希望能亲眼见识一下贵军的钢铁雄狮!” 第二天,在严格的保密措施下,伊万诺夫一行被带到了位於太原郊外一个隱蔽山谷中的八路军坦克营训练场。 2月的山谷还带著寒意,但训练场上却是一片火热。 引擎的轰鸣声、履带碾过地面的嘎吱声、炮弹击中靶標的爆炸声,交织成一曲钢铁交响乐。 当伊万诺夫等人登上观察台,看清场內的情景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十几辆涂著八路军灰绿色涂装的坦克,正在模擬进攻、防御、迂迴等战术动作。 这些坦克外形低矮流畅,炮塔稜角分明,它们行动迅捷,转向灵活,爬坡越障如履平地,展现出的机动性远超他们熟悉的t-26、bt系列,甚至比他们情报中提及的日耳曼早期三號、四號坦克更具现代感。 “这……这是……”隨行的毛熊坦克专家,一位名叫瓦西里耶夫的工程师,失声惊呼,他几乎是扑到观察镜前,眼睛死死盯住最近的一辆正在高速机动的坦克。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他对尺寸和比例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觉,心中迅速进行著目测估算。 “不可思议的低矮投影!”瓦西里耶夫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车体高度……目测绝对不超过两米四。可能只有两米三左右! 这比我们的bt-7低了將近三十公分,这意味著被弹面积大幅减小,生存性显著提升!” 他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测量仪,飞速扫过坦克的每一个细节:“车体首上装甲,倾角有多大?六十度?不,可能接近五十五到六十度之间! 如此大倾角的焊接装甲,而不是铆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倾斜,这是將装甲厚度在水平方向上等效放大了! 等效防护厚度……以这个倾角和可能的基础装甲厚度估算,其正面防御能力可能等效於70毫米甚至更厚的垂直装甲! 这足以在常规交战距离上免疫目前大部分37毫米甚至部分45毫米反坦克炮的直射!” 瓦西里耶夫的视线迅速移向炮塔:“炮塔也是焊接结构,同样是多面棱形设计,正面投影狭小,防弹外形极佳!等等,那门炮!” 他调整著观察镜的焦距,试图看清主炮的细节,“炮管长度……比例上看,至少是40倍径以上,口径……绝对超过76毫米,看那炮口制退器的形状……是高效的侧孔式双气室结构,这意味著后坐力得到良好控制,火炮精度有保障。 发射被帽穿甲弹的话,初速估计能超过每秒600米,穿甲能力……在500米距离上,击穿60-70毫米的垂直均质钢甲恐怕毫无压力! 这火力,已经超越了我们现在大部分坦克装备的kt-28短管炮,甚至接近一些师属野战炮的水平!” 当一辆坦克高速掠过观察台前方的障碍区时,瓦西里耶夫的注意力又被其行走系统牢牢吸引。“这悬掛……不是简单的克里斯蒂式,看那负重轮的尺寸和布局,大直径负重轮,没有托带轮! 第一对和最后一对负重轮似乎还带有独立的垂直弹簧减震……这是克里斯蒂悬掛理念的深化和改进,结合了扭杆的某些优点? 这种结构,既能提供巨大的悬掛行程,保证恶劣地形下的通过性和行驶平稳性,又简化了结构,便於生產维护! 你看它的越野速度,估计能达到每小时三十五公里以上,公路速度可能超过五十公里!机动性太惊人了!” 他继续飞快地估算著其他参数:“车宽……大概三米左右,车长(不含炮管)估计在六米上下,战斗全重会是多少? 看其尺寸和装甲配置,可能在二十八到三十吨之间,功率重量比……如果配备一台四百到五百马力的发动机……那將超过十五马力每吨,我们的t-26才不到十马力每吨!难怪如此灵活!” 瓦西里耶夫越看越激动,身体因知识的衝击和预见的未来而剧烈颤抖。 他抓住伊万诺夫的手臂,语速快得像在发射炮弹:“伊万诺夫同志,你明白吗?这不仅仅是一辆坦克,这是一个完整的、成熟的、领先我们至少一个时代的设计理念! 低矮防弹外形、大倾角焊接装甲、大口径长身管火炮、高效可靠的悬掛和动力系统,每一项参数都指向未来坦克发展的方向! 这绝不是偶然的改进,这是一个完整的、深思熟虑的技术体系! 如果我们能获得它的详细技术资料,特別是装甲倾角计算、焊接工艺、火炮设计和悬掛系统的具体参数,我们能少走多少弯路! 节省的时间不是以月计,是以年计,至少一年半。在现在这个关头,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成千上万的先进坦克可以提前滚滚驶向战场。意味著我们能少牺牲多少优秀的坦克手!” 瓦西里耶夫越看越激动,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作为內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些坦克所代表的技术水平。 这完全不是他们之前猜测的“改进型缴获装备”,而是一种设计理念超前、技术成熟度极高的全新中型坦克! 伊万诺夫虽然不懂具体技术,但从瓦西里耶夫失態的反应和眼前坦克展现出的威势,他也明白事情远比他想像的更重大。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看向沈舟:“沈先生,这些坦克……” 沈舟神色平静,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品:“这是我们目前装备的主力坦克,型號……我们暂且也叫它t-34。” 他特意用了“也”字,显得意味深长。 “t-34?”瓦西里耶夫工程师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激动,“你们也叫它t-34?这怎么可能!我们科什金设计局正在研发的新坦克,內部代號也是t-34! 外形理念……外形理念有相似之处!但……但你们的这个,看起来更完善!更成熟!” 伊万诺夫和那位军方代表的脸色彻底变了。瓦西里耶夫是国內顶尖的坦克专家,他的判断具有极高的权威性。 节省一年研发时间?这个诱惑太大了!如今欧洲战云密布,谁也不知道战爭哪天会爆发,时间就是生命,就是胜利的筹码! 观察结束后,返回招待所的车上,伊万诺夫等人一言不发,但內心的波涛汹涌几乎要溢出胸膛。 一下车,伊万诺夫便迫不及待地找到沈舟,之前那点外交矜持彻底拋到了九霄云外,眼中闪烁著近乎贪婪的光芒。 “沈先生,开价吧!”伊万诺夫紧紧握住沈舟的手,语气急促,“这种坦克,t-34,它的全部技术资料,生產工艺,我们要了! 您需要什么?设备?矿產?资金?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內,一切都可以谈!” 沈舟看著对方急切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慌不忙地请伊万诺夫和军方代表回到密室,屏退左右,只留下翻译。 “伊万诺夫先生,还有这位同志,”沈舟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稳而坚定,“既然贵方如此有诚意,那我也就直说了。t-34坦克的完整技术资料,包括设计图纸、生產工艺流程、关键部件的加工技术、甚至包括后续的一些改进升级方案,我们都可以提供。这足以让贵方的坦克工业水平整体跃升一个台阶,提前至少一年半装备部队。” 他每说一句,伊万诺夫和军方代表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但是,”沈舟话锋一转,“它的价值,想必二位很清楚。所以,我们的要价,也不会低。” “请讲!”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宰”的准备。 沈舟伸出三根手指,清晰地说道: “第一,现役坦克。我们需要贵方目前装备的t-26轻型坦克,一千辆。必须是完好的、可立即投入战斗的型號,並配属至少十个基数的弹药和必要的维修配件。” 这个要求让伊万诺夫和军方代表眉头一皱。t-26虽然性能已经落后,但仍然是毛熊陆军的主力装备之一,一口气提供一千辆,数量巨大,而且直接增强八路军的突击力量。 沈舟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难色,但他这个要求並非漫天要价。他心中自有考量:“我那空间传输能力看似神奇,却有严格的体积和能量限制。运送一千辆坦克,恐怕一年內都別想运送其他任何关键物资了。 至於生產线……就算能把一条坦克生產线运过来,以根据地现有的工业基础,没个一年半年也別想形成战斗力,更別提训练足够的工人和技术员。时间不等人啊。” “眼下,我们最缺的是能立刻形成规模的装甲力量。那150辆经过现代化改装的t-34固然精锐,但数量太少,只能作为尖刀使用,无法支撑起一场战略性反攻。 我们需要的是能迅速装备多个装甲旅、形成钢铁洪流的量! t-26虽然落后,但对付日军主要的九七式、九五式这些小豆丁已经绰绰有余。用它们来碾压日军的步兵和薄弱防线,是当前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谈好坏优劣。” 沈舟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第二,战略通道。请贵方负责,修建一条从你们的外蒙古境內,穿越边境,直达我们太原的铁路。 铁路標准按国际通行规格,要具备全天候运输能力。这条铁路的建设和维护,由贵方负责,我们必须拥有使用权和控制权。” 修建一条跨国铁路?这工程量巨大,而且涉及主权和战略安全,伊万诺夫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第三,人才。”沈舟说出最后一个,也是最敏感的条件,“將贵国目前因各种原因……被关押在监狱或劳改营里的,所有涉及军工、机械、冶金、化工、航空、无线电等领域的工程师、科学家、技术专家,全部移交给我国。我们需要他们来帮助我们进行建设。” “什么?”伊万诺夫和军方代表几乎同时失声惊呼。前两个条件虽然苛刻,但还在物资和工程的范畴內。 这第三个条件,简直是在挖毛熊的根!那些被清洗的专家里,確实有很多宝贵的人才,虽然眼下被投入监狱,但其潜在价值巨大。把这个群体交出去,风险难以预料。 “这不可能!”军方代表首先厉声反对,“沈先生,您这个条件太过分了!那些人是国家的罪人!怎么能交给你们?第一条和第二条,我们还可以商量,第三条绝对不行!” 伊万诺夫也脸色铁青地摇头:“沈先生,t-26坦克的数量可以谈,铁路……或许可以討论公路运输或协助改善现有商道。但移交人员,这触及了我们的底线,完全没有可能!” 谈判瞬间陷入了僵局。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双方都寸步不让。 沈舟早就料到对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他並不著急,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缓缓说道:“伊万诺夫先生,將军同志,请稍安勿躁。你们觉得我的条件苛刻,但请换个角度想想。” 他目光锐利地看著对方:“t-34的技术,能帮你们节省多少时间?能在未来的战爭中挽救多少生命?能多摧毁多少敌人的坦克?这笔帐,难道不划算吗?至於那些专家……在他们目前的环境下,他们的才华是被埋没甚至毁灭。 到了我们这里,他们能发挥所长,为反战事业做贡献,这难道不是更好的归宿?而且,这些人对你们来说,是负担,是隱患,但对我们来说,是宝贵的財富。 我们用实实在在的、能立刻提升你们国力的技术,换一些你们『用不上』的人,这笔交易,到底谁更赚?” 伊万诺夫和军方代表沉默了。沈舟的话,像锥子一样刺中他们內心最隱秘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恐惧。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那些“罪人”的价值,在生存危机面前,似乎也不再那么不可触碰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变成了激烈的、寸土必爭的討价还价。 坦克数量从1000辆被砍到900辆,再到850辆,最后定格在800辆。毛熊方面坚持这是极限,需要替换部队装备,影响太大。 铁路修建,毛熊同意负责勘探、设计和主要施工,但坚持八路军必须支付部分材料费和人工成本,並且铁路主权归属需要“再议”,八路军拥有“优先使用权和过境权”。这实际是打了个折扣,但確保了通道的建立。 最棘手的人才问题。毛熊方面死活不同意“全部移交”,只同意“有条件释放部分非政治犯、技术背景突出的专家”,且人数不能太多,需要“严格审查”。 沈舟深知这是对方的真正底线,强行要求全部释放不现实,反而可能谈崩。他退而求其次,要求对方提供一份详细的、在押的符合条件的专家名单,由八路军方面进行挑选,毛熊必须无条件放人。经过反覆拉锯,毛熊最终勉强同意,但人数限制在200人以內。 就在伊万诺夫以为艰难谈判终於接近尾声,准备鬆一口气时,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军方代表却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沈先生,技术交换是双向的。我们提供了坦克,帮助修建交通线,释放了专家。贵方是否也能考虑,採购一批我军现役的、性能可靠的武器装备? 比如,莫辛-纳甘步枪、dp轻机枪、以及部分76毫米野炮?我们可以提供优惠的价格。这也能帮助我方……回笼部分资金,用於新装备的换装。” 这个要求看似是毛熊想趁机做笔军火生意回血,但沈舟听后,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输出一些技术,来平衡这次交易,避免过早暴露太多底牌,同时也能武装八路军急需的步兵反坦克能力。 沈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沉吟片刻,说道:“將军同志,贵军的步枪机枪和火炮自然是好的。但是,您也知道,我们八路军的经费有限,而且后勤体系正在建设中,过於繁杂的弹药口径会增加负担。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既然贵方开口了,我们也可以考虑用另一种方式合作。我们近期刚好……研发了一款单兵使用的、对付装甲目標的新式武器。 虽然技术还不是很完善,但原理可行,成本低廉,易於大规模生產。如果贵方有兴趣,我们可以用这项技术,部分抵扣採购费用,或者,直接进行技术交换。” “单兵反装甲武器?”军方代表和伊万诺夫都来了兴趣。德军装甲部队的威胁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任何能有效反制的手段都极具价值。 “是的,我们称之为『火箭筒』。”沈舟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类似早期“巴祖卡”火箭筒的原理——一个简单的圆筒,发射火箭推进的破甲弹头,用於近距离打击装甲目標。 他提供的只是最基础的理论框架和草图,远非完整技术,但其中蕴含的思路——让普通步兵拥有可靠的反坦克能力——已经让毛熊军方代表心动不已。这东西技术门槛不高,但战术价值极大,正好可以弥补当前军队反坦克能力的不足。 最终,一场漫长而艰苦的谈判终於落下帷幕。双方达成了一份极其隱秘的口头协议: 八路军方向毛熊方提供 t-34/76坦克(沈舟现代改进版)的完整技术资料包。 毛熊方向八路军方提供: 800辆完好的t-26轻型坦克及配套弹药配件(分批次交付)。 负责修建外蒙至太原的铁路毛熊境內段,並提供技术支援修建境內段,八路军支付部分材料成本,拥有优先及主导使用权。 根据八路军提供的名单,有条件释放並移交150名在押的军工、技术类专家及其直系亲属。 以优惠价格向八路军出售一批军火,同时接收八路军提供的“火箭筒”基础技术资料作为部分抵扣。 协议达成,伊万诺夫等人连夜將消息发回莫斯科。沈舟站在窗前,看著远方的星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用一份刚好对症下药的技术,换取了八路军急需的即时装甲力量、一条生命线、一批无价的人才、以及一笔军火,同时还输出了一个能未来能极大困扰德军装甲兵的“小玩意儿”,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第334章 钢铁天路 t-34坦克带来的震撼还未平息,沈舟的下一步棋,再次將毛熊代表团的神经拨动到了极致。 在安排代表团参观完坦克训练营的次日,沈舟看似隨意地向伊万诺夫提议:“伊万诺夫先生,关於我们之前谈到的物资运输问题,陆地通道建设周期长,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不知各位是否有兴趣,参观一下我们用於执行初期空运任务的飞机?” “空运任务?”伊万诺夫和那位军方代表(化名彼得罗夫將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八路军已经拥有执行战略空运的能力了?这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是的,”沈舟点点头,语气平静,“为了儘快將我们协议中的部分物资,特別是那些贵方急需的技术资料和样品运抵,我们计划启用一条临时空运航线。请隨我来。” 怀著將信將疑和更大的好奇,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將军,以及隨行的几名航空专家,再次跟隨沈舟,在严密的护送下,来到了太原武宿机场一处戒备格外森严的机库前。 当巨大的机库大门缓缓拉开时,即使是以沉著冷静著称的彼得罗夫將军,也忍不住瞳孔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伊万诺夫更是张大了嘴巴,几乎失声。 机库內,静静地停放著两架庞然大物。它们的体型远远超过了目前他们所知的任何一款运输机,包括毛熊自己的里-2和美国的c-47。 流线型的机身庞大而修长,高高扬起的机头预示著巨大的货舱空间,两侧机翼下悬掛著四台巨大的星型发动机,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机身上涂著八路军的徽章,在灯光下泛著冷峻的灰绿色光泽。 沈舟平静地看著陷入巨大震撼中的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將军,他选择展示c-124“环球霸王”,正是基於现实的紧迫考量。 时间不等人,如今已是1940年,战爭的阴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聚集、瀰漫。 若仅仅依赖漫长且充满变数的陆地通道,或是等待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全打通的铁路线,效率实在太低,將会严重拖慢他为八路军乃至整个华夏力量注入强心剂的步伐。 空运,就成了眼下最优也是唯一能快速实现大规模物资转移的方案。他之所以拋出从乌拉尔工业区直飞太原的构想,正是要给毛熊画一个看得见、摸得著,且利益巨大的大饼。 这条航线单程约4000公里,恰好处於c-124最大航程6000余公里的舒適区內,但为了实现常態化、高效率的往返运输,在毛熊控制的、位於航线中途的可靠机场进行必要的加油和基础检修,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既是技术上的必然要求,也保罗了沈舟將合作深度捆绑的策略——让毛熊在一定程度上参与进来,切身感受到高效运输带来的巨大便利和战略价值,从而增加他们维护合作关係的黏性。 “这是……什么飞机?”彼得罗夫將军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作为一名高级將领,对航空装备並非一无所知,但眼前这架飞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沈舟走上前,如同一位介绍自家珍宝的主人,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这是道格拉斯c-124『环球霸王』ii型战略运输机。是我们目前用於远程重型空运的主力机型。” 他示意隨行的八路军地勤人员打开机头巨大的蚌壳式舱门。隨著液压系统的嗡鸣声,机头向上掀起,露出了一个极其宽敞、足以容纳大型车辆的货舱。 “各位请进来看。”沈舟率先登上舷梯。 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等人怀著震撼的心情,走入机舱內部。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们瞠目结舌。 货舱內部空间巨大,层高惊人,简直像一个飞行的仓库。舱內设有坚固的滑轮轨道和起重机,便於快速装卸货物。 隨行的八路军航空兵军官开始详细介绍: “c-124『环球霸王』,其机身长度超过33米,翼展近55米,空重超过40吨,最大起飞重量可达100吨!”八路军军官报出的数据,每一个都像重锤敲在毛熊代表的心上。 “最大载重量,接近30吨。或者可以运载2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155毫米榴弹炮及其牵引车,或坦克等重型装备。” 沈舟补充道,並指了指货舱尺寸,“它的货舱设计贯通首尾,无需拆卸,即可装载大部分现役重型武器。” “航程方面,”八路军军官继续介绍,“在满载情况下,最大航程超过6000公里。这意味著,它可以从乌拉尔工业区核心地带,直飞太原,无需中途降落加油。” “6000公里!直飞太原!”彼得罗夫將军失声重复道,这个数字意味著强大的战略投送能力,足以覆盖整个欧亚大陆的腹地。 “动力系统,”军官指向舱外巨大的发动机,“配备四台活塞发动机,单台功率超过3500马力!总功率超过14000马力!確保其在各种负载下都有良好的起降和巡航性能。” “此外,飞机还配备了先进的航电系统、除冰系统,具备全天候飞行能力。机组成员通常为6-8人。” 隨著一项项参数的公布,毛熊方面的航空专家们脸色从震惊变为呆滯,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他们围著货舱內的结构、起重设备、甚至舱壁的铆接工艺仔细查看,不时发出低声的惊嘆和討论。 “上帝……这结构强度……这载重係数……” “四台3500马力的发动机!我们的pe-8才刚达到1500马力!” “6000公里航程,30吨载重……这已经不是运输机,这是战略空军的基石!” “看这舱门设计,多巧妙!装卸效率会非常高!”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向沈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沈先生……这……这架飞机,它的技术……我是说,它的设计资料……” 沈舟看著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心中瞭然。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实事求是的遗憾: “伊万诺夫先生,彼得罗夫將军,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请恕我直言,即使我现在將c-124的全部技术图纸摆在你们面前,以贵国目前的航空工业基础——特別是在大功率星型发动机技术、高强度铝合金冶炼和加工、精密航电设备製造等领域——恐怕在未来五到八年內,也难以將其仿製出来。”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毛熊代表火热的头上,但却残酷地真实。 专家们沉默了,他们知道沈舟说的是事实。c-124所代表的技术水平,远超毛熊现有的安特-20、pe-8等机型,其间的技术鸿沟巨大。 沈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充满诱惑力:“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正如我所说,合作是长期的。这款运输机,將承担我们协议初期的关键运输任务。我计划再调集8架同型机,组成一个拥有10架c-124的运输机队。” 他走到机舱壁上的航图前,用手指画出一条线:“航线我已经规划好了。从乌拉尔工业区的主要机场起飞,满载著协议中规定的t-26坦克部件、工业设备、原材料以及……那些宝贵的专家,直飞太原。 单程距离约4000公里,对於c-124来说,航程绰绰有余,但需要在贵国境內的合適机场进行一次中途加油和必要的检修。” 沈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这將是一条钢铁天路!一周飞行2到3个次,每架运力30吨,一周就能运送600到900吨的物资!一个月就是2400到3600吨!这將极大缩短我们获得援助的时间,也能让贵方急需的技术资料和样品儘快到位。” 他特別强调了“技术资料和样品”。然后,他看似隨意地补充道:“当然,一些超大型、超重型的设备,比如整条的生產线、大型工具机,还是需要依赖未来的铁路运输。空运主要解决的是急需的、高价值的物资和人员运输问题。” 此刻,彼得罗夫將军的心中瞬间闪过一个极其诱人却又极其危险的念头:扣押! 如果在毛熊境內的机场,利用加油检修的机会,出动部队强行扣下这些飞机……那么,这领先世界至少十年的战略运输机技术,不就唾手可得了吗?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但几乎是同时,一股寒意从他脊背升起。他看向沈舟,对方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他內心最隱秘的想法。 沈舟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敢让如此宝贵的飞机降落在毛熊的机场,他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他肯定有后手!” 彼得罗夫瞬间做出了判断。 是飞机上有自毁装置?还是八路军有他们不知道的、能够远程制约的手段?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考验?一旦毛熊方面做出不友好的举动,不仅后续的所有技术合作会立刻终止,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 想到八路军那些神出鬼没的特殊渠道和深不可测的装备来源,彼得罗夫將军强行压下了那个危险的念头。这个险,不能冒,也冒不起。 伊万诺夫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沈舟说道:“沈先生,这个空运计划……非常大胆,也极具效率。 我个人认为,对双方都有利。但是,如此重大的事项,涉及领空权、机场使用、安全保障等复杂问题,我无权决定,必须立刻向莫斯科最高层匯报,由约瑟夫同志亲自定夺。” “当然,我理解。”沈舟点点头,“空运方案可以作为一个备选,与铁路方案並行。如果贵方同意,我们可以先就机场选择、加油保障、飞行调度、安全保卫等具体细节进行先期磋商,擬定一个合作框架,供莫斯科决策参考。” 参观结束后,返回驻地的路上,毛熊代表团成员们沉默不语,但內心的波涛比来时更加汹涌。 t-34坦克带来的震撼尚未平復,c-124“环球霸王”又给他们展示了通往未来空权时代的蓝图。八路军展现出的技术实力和战略视野,一次次刷新著他们的认知上限。 一回到密室,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立刻起草了一份绝密级的长电文,將参观c-124运输机的详细情况、沈舟提出的空运计划以及他们个人的分析和判断,紧急发往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电文的最后,伊万诺夫写道:“……沈舟此人,以及其背后的力量,所图甚大。其技术储备深不可测,且善於利用技术作为战略槓桿。c-124运输机及其代表的空运能力,既是诱惑,也是考验。 同意其计划,我们將获得一条极其高效的技术和物资输入通道,加速我军现代化进程,但同时也意味著允许一支不受我们完全控制的神秘力量定期进入我国领空和机场,存在一定风险。 拒绝或试图扣押,则合作可能立即破裂,我们將失去获得包括t-34在內的所有先进技术的可能,並將一个拥有可怕潜力的伙伴推向对立面。如何抉择,请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同志指示。” 这份电文,连同之前关於t-34坦克的报告,被以最高优先级送达到了大菸袋的案头。 克里姆林宫,大菸袋的办公室內,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厚重的窗帘半掩著,挡住了莫斯科冬日的惨澹阳光,只有办公桌上那盏绿色灯罩的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照著他那张沟壑纵横、此刻布满阴云的脸。 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发回的两份绝密长电文,就摊开在他面前。他已经反覆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t-34坦克……c-124“环球霸王”运输机…… 这两个名字,以及后面那一连串冰冷而惊人的技术参数——低矮防弹外形、大倾角焊接装甲、76毫米长身管炮、30吨载重、6000公里航程——在他的脑海中反覆碰撞、迴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援助”或“装备交换”了。这分明是一个完整的、高度成熟的、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他所能想像的军事技术体系! “啪!” 大菸袋同志猛地將手中的红蓝铅笔拍在桌上,铅笔应声而断。他站起身,像一头被侵入了领地的老熊,在厚厚的地毯上焦躁地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土八路……八路军……”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深深冒犯的恼怒,“一年前,他们还只是躲在太行山里,靠缴获三八大盖和少量迫击炮!现在,他们居然拿出了可以碾压帝国最新设计的坦克和领先世界的战略运输机?!” 他猛地停下脚步,浑浊但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射向肃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贝利亚:“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你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这些东西是怎么变出来的?难道是从太行山的地里长出来的吗?!为什么我们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贝利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赶紧上前一步,低著头,声音乾涩地匯报:“约瑟夫同志,我们……我们確实一直在密切关注八路军的动向。但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其严密,核心技术的来源被封锁得水泄不通。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非常有限。” 他顿了顿,艰难地组织著语言:“只知道大约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八路军的装备水平和战斗力突然出现了爆发式的、不正常的提升,他们背后的第三方未知势力,至今查不到任何消息!” “第三方势力?”大菸袋同志发出一声冷哼,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狠狠地戳在东亚的位置,“鹰酱?他们是有技术,但他们的国会那帮蠢猪会把这些现役的、甚至可能是未来的主力装备送给八路军?而且规模如此之大?不可能!约翰牛?高卢鸡?他们自己都焦头烂额!日耳曼人?更不可能!” 他排除了所有显而易见的可能性,剩下的答案更加令人不安。一个未知的、拥有压倒性技术优势的势力,选择了八路军作为代理人?这背后的图谋是什么? “难道……是那些流亡的白匪余孽,在海外找到了什么惊天的靠山?”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但隨即被他否定。白匪要是有这本事,早就打回来了。 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浮上心头:难道八路军背后,真的隱藏著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科技水平远超当今世界的……“组织”或“国家”?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当前的世界格局將被彻底顛覆!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大菸袋同志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重新评估八路军的实力!重新评估他们背后那个神秘支持者的意图和能量!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边境摩擦或者意识形態渗透的问题了,这关係到未来的全球力量平衡!”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著贝利亚和一旁沉默不语的伏罗希洛夫:“你们想想看!能够如此大规模、成体系地提供先进陆空装备,这意味著什么?” 他自问自答,语气越来越沉重:“第一,意味著对方拥有完整且高度发达的军事工业体系,其技术水准远超我们,甚至可能超过了日耳曼!” “第二,意味著对方拥有强大而隱蔽的物流投送能力,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么多重型装备运送到被严密封锁的华北根据地!这比装备本身更可怕!” “第三,”大菸袋同志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方选择八路军,而不是光头,这说明他们的战略眼光极其毒辣!他们看中的是组织的动员能力和战斗意志,看中的是这片土地的未来潜力!他们在进行一场巨大的政治投资!” 伏罗希洛夫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担忧:“约瑟夫同志,如果……如果八路军真的在他们的支持下,迅速统一了全国,拥有了如此先进的技术和庞大的体量……那对我们来说,是福是祸?会不会在东方出现一个比日本更强大的邻国?”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大菸袋同志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所以我们现在的策略,不能是简单的对抗或者封锁,那只会把他们彻底推向不可知的方向!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这次接触,虽然被动,但也许是打开局面的唯一机会!” 他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语速加快:“合作!必须合作!但要变被动为主动!我们要的不是几件武器图纸,我们要的是透过八路军,接触到他们背后的技术源头!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谁?想要什么?” 他对贝利亚下令:“给伊万诺夫回电,最高密级!除了原则同意空运方案外,追加几条绝密指令: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利用一切接触机会,摸清沈舟这个人的底细,以及他与背后技术支持者的联繫渠道。 第二,在技术交换中,要尝试提出更前沿、更基础的科学问题,试探对方的技术深度。比如,不仅仅是坦克和飞机,可以涉及雷达、火箭、原子物理……甚至更高层次的理论领域。 第三,对八路军的態度要做出重大调整。將他们视为一个潜在的、必须极力爭取的、拥有巨大价值的战略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安抚的边境力量。在可能的范围內,满足他们的合理要求,包括释放部分专家,以换取他们的信任和更深入的合作。” 他又对伏罗希洛夫说:“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你负责协调军方。立刻从我们的科研院所和设计局,抽调一批最顶尖、最可靠、同时政治上……嗯,比较灵活的专家,组成一个秘密技术评估与交流小组,准备隨时前往太原。他们的任务,不是去教导,而是去学习!去验证!去不惜一切代价,把对方掌握的真东西挖出来!” “是!约瑟夫同志!”两人齐声领命,感受到了任务的艰巨和最高领袖的决心。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大菸袋同志一人时,他再次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阴沉的天空,內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一丝隱隱的恐惧。 t-34和c-124的出现,像两道强烈的探照灯光,照亮了一个他此前並未真正重视的角落,却也让阴影显得更加深邃和不可测。 他原本以为,主要的威胁来自西边那个日益疯狂的日耳曼小鬍子。但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似乎正升起一团更加朦朧、但也可能更加庞大的乌云。 “必须抢时间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必须在西方那个疯子动手之前,搞清楚东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我们可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两线困境……” 他拿起內线电话,沉声命令:“接总参谋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议题:重新评估远东战略態势及潜在威胁。” 克里姆林宫的这次深夜密谈,標誌著毛熊高层对八路军及其背后力量的认知发生了根本性的、战略级的转变。 一种混合著震惊、贪婪、警惕和迫切合作的复杂心態,开始主导其对东方的政策。 第335章 要不咱们也试试? 1940年2月中旬,日本东京,皇居外苑,一座被严密警戒的西式建筑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这里是日军大本营御前会议的召开地。 华贵的会议长桌旁,围坐著日本帝国最高决策层的核心人物:首相米內光政、陆军大臣畑俊六、海军大臣吉田善吾、外务大臣有田八郎、参谋总长閒院宫载仁亲王、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等。每个人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会议桌上,摊开著几份来自大夏战场和外交渠道的绝密情报。这些情报如同几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畑俊六陆军大臣乾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而沉重:“诸君,华北方面军和驻蒙军最新发来的紧急战报,以及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情报,都指向一个极其严峻的事实。八路军……已经基本控制了绥远省全境。” 他拿起一份电报,手指微微颤抖:“吉本贞一的师团主力在商都附近被围歼,本人被俘。归绥、包头等重镇相继失守。八路军七万大军,正以绥远为基地,兵锋北指外蒙,西窥寧夏,对我们的华北占领区形成了巨大的侧翼威胁。” 他顿了顿,用更沉重的语气投下了一枚炸弹:“更严重的是,有確凿跡象表明,八路军正在通过新控制的绥远通道,与北方的毛熊进行接触。接触的层级……可能很高。 而且,我们驻柏林的武官传回模糊信息,日耳曼方面似乎也与八路军有某种……技术层面的秘密往来,可能涉及……轰炸机技术。” “轰炸机技术?”海军大臣吉田善吾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八路军?和日耳曼?这怎么可能?!” 閒院宫载仁亲王,这位皇室元老,脸色铁青,用苍老但锐利的声音说:“没有什么不可能!诸君难道忘了这半年多来,八路军是如何崛起的吗? 从长治战役开始,他们的装备、战术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坦克、重炮、甚至飞机!这些装备从哪里来? 难道真是从帝国皇军手里缴获的吗?我们之前怀疑有外部势力介入,现在看来,这个外部势力,恐怕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更强大!” 外务大臣有田八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补充道:“根据零星的情报分析,八路军近期的装备水平,特別是重武器,有了飞跃式提升。 其技术来源成谜,但性能確实……远超我军现役装备。” “八嘎呀路!”米內光政首相终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响,“绥远失守,等於帝国在华北的北大门洞开! 八路军与毛熊勾连,意味著我们未来可能要面临北方的巨大压力!如果他们还有远程轰炸机技术……那……那帝国的满洲,乃至朝鲜,甚至本土,都將暴露在威胁之下!圣战……圣战怎么会打到今天这个局面?” 会议室內一片死寂。仅仅半年多前,八路军还只是他们眼中躲在山区里苟延残喘的“残匪”。 可自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这支军队就像被妖魔附体一般,战力飆升,连战连捷,先是光復山西大半,现在又席捲绥远,兵锋直指帝国经营多年的核心利益区。 这种失控的速度和力度,让在座的所有日军巨头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近乎荒诞的恐惧。 畑俊六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参谋本部,针对八路军下一步的肃正作战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华东、华南的部队,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整编和物资集结,形成攻击態势?” 参谋次长泽田茂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大夏地图前,脸色难看地回答:“阁下,计划……正在进行。但是,困难极大。” 他用指挥棒指著地图:“为了彻底消灭八路军主力,我们计划从华中、华东、华南抽调至少十五个师团的兵力,组成北进兵团,会同华北方面军现有部队,以及关东军,对八路军太行山根据地进行向心攻击,力求一举荡平。”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无奈,“涉及的部队调动规模极其庞大,后勤补给线的建立更是困难重重。粮食、弹药、燃料、被装……需要筹集的数量是天文数字。各部队换防、集结、適应新战区环境,都需要时间。根据最乐观的估计……” 泽田茂艰难地吐出一个数字:“……最快,也需要至少六个月,才能完成全部准备工作,发动全面进攻。” “六个月?!”畑俊六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尖利,“泽田君!你知道六个月意味著什么吗? 七个月!从去年七月的长治战役到现在,不过七个月!八路军就从几千人的残兵发展到了能全歼帝国甲种师团的十万大军!再给他们六个月?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六个月后,我们要面对的是已经武装到牙齿、甚至可能拥有了轰炸机的百万八路军?!到时候,是我们去肃正他们,还是他们来肃正我们?!” 泽田茂羞愧地低下头,无言以对。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帝国的战爭机器已经开动到极限,四处用兵,资源捉襟见肘,想要在短时间內集结如此庞大的兵力发动灭国级的大战,谈何容易!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六个月,这个时间像一道催命符,悬在每个人头上。没有人怀疑,再给八路军六个月,局势会恶化到何种地步。 一直沉默的海军大臣吉田善吾,此时突然开口,语气阴冷:“陆相阁下,诸君,既然华北战事短期內难以解决,我们是否应该……重新考虑『南进』战略? 將战略重心转向东南亚?那里的资源,特別是石油和橡胶,才是支撑帝国长期战爭的关键。我们不能被八路军拖死在华北的泥潭里!” “南进?”伏见宫博恭王眉头紧锁,“这意味著要同时与米、英、荷、法等国开战!帝国海军有把握同时应对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压力吗?这太冒险了!” 吉田善吾强硬地反驳:“难道坐视八路军壮大就不是冒险吗?等到八路军在陆上形成压倒性优势,甚至获得战略轰炸能力,帝国还有未来吗?南进固然冒险,但至少能获得急需的资源!而且,日耳曼在欧洲的胜利,正是我们的机会!” “不行!绝对不行!”米內光政首相断然否决,“两面树敌,是取死之道!帝国还没有做好与米英全面开战的准备!” 会议陷入了僵局。北进,短期內看不到胜利希望,反而可能养虎为患;南进,风险巨大,可能引发与西方列强的全面战爭。似乎哪条路都是死路。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中,一个略显突兀,甚至带著几分荒诞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內阁书记官长石渡庄太郎,一个以思维活跃著称的文官。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各位大佬的脸色,试探著说道:“诸君,我有一个……或许不太成熟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带著疑惑和不耐烦。 石渡庄太郎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说道:“我们……我们是否可以考虑,暂时改变一下对八路军的策略?尝试……与他们进行接触?甚至……做一些交易?” “什么?!” “荒唐!” “石渡君,你疯了吗?”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呵斥声四起。与死敌八路军做交易?这想法简直是大逆不道! 石渡庄太郎没有被嚇倒,他提高了音量:“诸君!请听我把话说完,我们都知道,八路军背后肯定有一个我们尚未查明的、技术实力极其强大的神秘支持者!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装备的突然跃升!上次盘尼西林的交易,虽然我们付出了代价,但也確证明了交易的可能性!” 他环视眾人,语气变得急切:“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在军事上短期內无法消灭他们,反而有可能被他们拖垮!既然硬的不行,为什么不能试试软的? 我们可以释放一些善意,比如,提议双方交换战俘,以此作为接触的起点。在接触过程中,我们可以试探一下,他们……或者他们背后的势力,有没有什么我们急需的技术……是愿意交易的? 比如,更先进的飞机发动机技术?甚至是……石油冶炼技术?” 他看到有人要反驳,赶紧加快语速:“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请诸君想一想!从长治到现在,不过七个月,我们就丟了山西,丟了绥远!再有半年,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真的还有必胜的把握吗?与其坐等局势恶化到无法收拾,为什么不尝试一切可能的手段? 哪怕是饮鴆止渴,至少也能爭取时间!万一……万一我们也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关键技术,扭转我们在装备上的劣势呢?这总比坐以待毙强啊!” 石渡庄太郎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表情复杂。愤怒、屈辱、荒谬……但渐渐地,一丝难以启齿的、名为“现实”的考量,开始在一些人心中滋生。 是啊,硬打打不过,拖下去更危险,南进风险巨大。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著八路军壮大?或许……这个看似荒诞的办法,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选择? 畑俊六陆相和閒院宫载仁亲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动摇。作为军方最高层,他们比谁都清楚前线的真实情况和未来的严峻性。 良久,畑俊六缓缓开口,声音乾涩:“石渡君的想法……虽然离经叛道,但……目前的局势下,或许……值得考虑。至少,交换战俘,在国际上也能营造一个『缓和』的姿態,为我们爭取一些整军备战的时间。” 閒院宫载仁亲王也嘆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帝国……已经到了必须不拘一格寻求出路的时候了。接触可以,但必须高度保密,级別控制在最低,绝不能承认是官方行为。可以先由外务省或『民间机构』出面试探。” 米內光政首相见两位军方巨头都鬆了口,虽然內心极度排斥,但也知道別无他法,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外务省和有田君,你们秘密安排一下。找个合適的中间人,向太原方面传递信息,就以红十字会或民间团体呼吁交换战俘的名义进行。切记,姿態要低调,范围要严格控制!” “嗨咿!”有田八郎外相躬身领命,心情复杂。这或许是帝国歷史上最屈辱的一次“外交”试探。 几天后,一架涂著瑞士红十字会標誌的小型飞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降落在太原武宿机场。 飞机上走下来的,並非真正的红十字会人员,而是日本外务省一名精通中文、身份隱秘的高级情报官,化名“高桥明”,以及几名隨员。 他们打著“基於人道主义精神,协商交换部分伤病战俘”的旗號而来。 消息传到八路军总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总部会议室里,老总、参谋长、沈舟以及敌工部的负责人齐聚一堂。 “小鬼子这是唱的哪一出?”老总皱著眉头,指著电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突然跑来要交换战俘?我看是想藉机摸我们的底!” 参谋长沉吟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军在华北接连失利,特別是绥远战役后,其战略態势急剧恶化。 他们短期內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又担心我们继续坐大。这次接触,很可能是一种缓兵之计,也可能是想试探我们的虚实,甚至……不排除有更深的图谋。” 敌工部长补充道:“这个高桥明,我们查过,表面上是商务人员,实际上是外务省系统的资深大夏通,经常负责一些秘密接触。这次派他来,说明东京方面很重视,但又不想抬高接触级別。” 老总看向敌工部长:“老徐,你亲自负责接待,安排见面。原则是:不卑不亢,严守秘密,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谈判地点就设在招待所,警卫工作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保证完成任务!”敌工部长徐部长肃然领命。 几天后,在太原八路军总部戒备森严的招待所会议室內,一场气氛诡异的会谈开始了。 八路军方面,由徐部长主持,沈舟作为“特別顾问”列席,另有翻译和记录员。日方则是以“高桥明”为首的三名代表。 高桥明约莫四十岁年纪,穿著合体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举止彬彬有礼,一口流利的汉语,若不是深知其底细,很容易被其外表迷惑。他首先起身,微微鞠躬,脸上带著程式化的悲伤: “徐部长,在下高桥明,此次冒昧来访,是受国內一些爱好和平的人士及红十字会所託,希望能本著人道主义精神,促成双方交换一批伤病战俘,让他们能早日回国与家人团聚。这是敝方的一点善意。” 徐部长面色平静,不置可否:“高桥先生,交换战俘,需要双方都有诚意,並且符合国际惯例。不知贵方具体有什么提议?” 高桥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清单,递了过来:“这是敝方准备释放的第一批贵军被俘人员名单,共计87人,多为在歷次战斗中负伤、患病者。我们希望,贵方也能释放一批皇军的伤病士兵,作为回应。” 徐部长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確实列出了一些名字和简单信息,他心中冷笑,知道这不过是鬼子的试探和筹码。 “名单我们需要核实。”徐部长將清单放在一边,“如果情况属实,我方可以考虑对等释放一批贵军伤病俘虏。但必须强调,这是纯粹的人道主义行为,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也不得藉此进行任何侦察或破坏活动。”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高桥明连连点头,脸上堆著笑,“纯粹是人道交换,绝无他意。” 首次接触,双方都极其谨慎,谈话內容严格限定在交换战俘的细节上,如交接地点、医疗保障、识別方式等。高桥明自始至终態度“诚恳”,绝口不提其他任何事宜。 会谈结束后,徐部长和沈舟立刻向老总匯报。 “老总,鬼子表现得很规矩,只谈换俘,別的什么都没提。但我感觉,这高桥明绝不仅仅是来当慈善家的,他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图谋。”徐部长分析道。 老总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先看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告诉下面,严格按照协议办,交接的时候眼睛都给我放亮点,防止鬼子耍样!”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八路军的预料。日军方面似乎真的只想展示诚意。 在隨后的一个星期里,他们通过事先约定的渠道,分三批,陆续释放了共计近300名八路军被俘人员,其中確实有不少是重伤员和重病號。 八路军方面也恪守承诺,对应释放了数量大致相当的日军伤病俘虏。整个过程顺利得出奇,没有发生任何摩擦和意外。 这批归队的同志,带来了日军战俘营的一些情况,也证实了日军近期在占领区確实收缩了兵力,加强了防御,似乎真的转入了战略守势。 然而,这种平静和守约,反而让八路军高层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在第三次换俘顺利完成后的第二天,高桥明再次请求会见徐部长和沈舟。这一次,会谈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寒暄过后,高桥明没有再纠缠换俘的细节,而是话锋一转,脸上带著一种看似推心置腹的表情,说道:“徐部长,沈先生,近期我们双方基於人道主义的合作非常顺利,这充分证明了,即使是在战爭状態下,通过坦诚的沟通,也是可以解决一些具体问题的,这为缓和紧张局势开了个好头。” 徐部长不动声色:“高桥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高桥明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不瞒二位,我们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听到了一些风声。听说……贵军近来与北方的毛熊,以及……欧洲的日耳曼方面,似乎有一些……技术层面的交流与合作?” 他仔细观察著徐部长和沈舟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日本,也是一个重视科技发展的国家。尤其是在当前复杂的国际形势下,某些关键技术的突破,对於维护地区……乃至世界的和平与稳定,至关重要。” 图穷匕见!鬼子的真实目的终於暴露了!他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释放战俘示好,最终的目的,竟然是也想进行技术交易! 徐部长脸色一沉,正要严词拒绝,甚至准备拍桌子赶人。与虎谋皮,而且是与有著血海深仇的日本鬼子做交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话到嘴边,又强行忍住了。他想起了老总之前的交代,以及沈舟在场。他看了一眼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舟,见沈舟眼神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徐部长心中一动,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高桥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八路军的一切装备来源,都是公开的,主要是战场缴获和自力更生。 至於你所说的与其他国家的技术交流,纯属无稽之谈!如果贵方没有其他事情,我看今天的会谈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徐部长作势欲走。 高桥明连忙起身阻拦:“徐部长请留步!请留步!是在下失言了,或许是一些不实传闻。但是……” 他话锋又一转,带著诱惑的语气说:“技术是无国界的,它应该为人类的福祉服务。如果……我是说如果,贵方在某些领域確实拥有一些……独特的见解或成果,我们是很有诚意进行合作的。 我们可以提供贵方急需的工业设备、稀缺的矿產资源、甚至是……外匯资金。价格方面,绝对让贵方满意。” 徐部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沈舟,意思很明显:这事,你看著办。 沈舟一直静静地听著,此刻终於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高桥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你们想用一些工业品和资源,来换取我们可能掌握的某些技术,是吗?” 高桥明见沈舟接话,心中一喜,连忙点头:“是的,沈先生!正是此意!我们可以进行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沈舟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高桥明看来,却有些高深莫测:“等价交换?各取所需?高桥先生,你觉得,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之间,有什么是等价的?又有什么是可以『各取所需』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们需要技术来加强你们的战爭机器,继续侵略別的国家。而我们需要的,是你们停止侵略,滚出大夏的土地。这两者,能等价吗?能交换吗?” 高桥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强笑道:“沈先生言重了,政治是政治,技术是技术……” “不,你错了。”沈舟打断他,目光锐利起来,“技术从来都不是中立的,它掌握在谁手里,为什么目的服务,决定了它的性质。 你们想要技术,无非是想造出更厉害的武器,来杀更多的大夏人。你觉得,我们会做这种资敌的事情吗?” 高桥明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第336章 黄金与枷锁 沈舟那句“资敌”的诛心之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高桥明脸上,让他那张堆满虚偽笑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尷尬、羞愤、却又不敢发作。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沈先生,”高桥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努力维持著表面的礼貌,但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急促和不甘,“您这话……未免有失偏颇。技术交流,促进共同发展,乃是世界潮流。贵我双方虽处於交战状態,但商业归商业,技术归技术,何必混为一谈?况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贵方与毛熊、日耳曼皆可进行技术合作,为何独独对我方如此……苛刻?这……这未免有失公平吧?” “公平?”沈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著高桥明,“高桥先生,你跟我谈公平?你们开著军舰大炮闯进我们家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打不过了,跑来跟我谈公平?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冰冷的嘲讽:“至於毛熊和日耳曼?他们至少目前没有把刺刀顶在我们的胸口上!而你们,是侵略者!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跟刽子手做交易,还想讲公平?高桥先生,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高桥明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知在道义上己方完全站不住脚,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他只能硬著头皮,试图將话题拉回“交易”本身: “沈先生,过去的事情……是非对错,自有公论。但眼下,我们谈论的是一桩可能对双方都有利的商业合作。 贵方需要发展,需要资源,我方在某些领域也有需求。只要条件合適,为何不能各取所需呢?还请沈先生开个价码,万事好商量。” 徐部长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这小鬼子真是无耻至极,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著空手套白狼。 沈舟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他慢悠悠地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仿佛在思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生意。 “开价码?嗯……既然高桥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客气了。”沈舟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高桥明,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数字:“一千吨。” “一千吨?”高桥明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千吨什么?钢材?石油?” 沈舟微微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吐出两个重若千斤的字:“黄金。” “什么?一千吨黄金?!”高桥明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沈先生!您……您这是在开玩笑吗?!这不可能!帝国根本没有这么多黄金!” 一千吨黄金!这是什么概念?当时整个日本的黄金储备,经过连年战爭的消耗,加上盘尼西林的销號,估计也就几十吨!沈舟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不,是鯨鱼大开口! “没有?”沈舟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有可以去买啊。我听说,鹰酱家底厚,诺克斯堡金库里存了一万多吨黄金呢。你们去找他们买嘛。” 高桥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气得浑身发抖:“沈先生!我们……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美金去购买如此巨量的黄金!您这条件,根本就是强人所难,毫无诚意!” “美金?”沈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早就等著他这句话,“你们没有,我有啊。”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可以借给你们。” “您……您借给我们?”高桥明彻底懵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八路军……借钱给日本……去买黄金……再来买八路军的技术?这绕来绕去的逻辑,把他彻底搞糊涂了。 “对啊,”沈舟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可以低息贷款给你们,比如……10亿美金?年利率嘛,就算10%好了,童叟无欺。” 高桥明呆呆地看著沈舟,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八路军能拿出10亿美金?这比一千吨黄金更让他觉得荒谬!但沈舟那篤定的神情,又不像是纯粹在戏弄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交易链条:八路军借钱给日本 -> 日本用借来的钱向鹰酱购买黄金-> 日本用黄金购买八路军的技术? 这听起来完全是一个死循环,而且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八路军手里!但莫名的,高桥明心中却升起一丝诡异的希望——如果对方真的能拿出10亿美金,那说明其背后势力的財力深不可测,或许……真的掌握著惊天动地的技术?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道:“沈先生,您……您说的技术,到底是什么?总得让我们知道,这一千吨黄金……或者说这10亿美金,到底能买到什么吧?” 沈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是海上的装备,保证领先这个世界,是对付大型水面舰艇的利器。至於更多信息,等你们答应了条件,自然能看到。”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力:“想想看,高桥先生,一种能改变海战规则的武器……一千吨黄金,贵吗?10亿美金,贵吗?拥有了它,或许你们就能在海上取得压倒性优势,彻底扭转战局呢?” 高桥明的心臟砰砰直跳。海上的装备!对付大型水面舰艇!领先世界! 这几个关键词,像魔咒一样钻入他的脑海。如果这是真的……那对资源极度匱乏、严重依赖海上运输线,且与鹰酱矛盾日益激化的日本来说,价值无可估量! 但他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情报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试图討价还价:“沈先生,並非我不相信您。 但如此巨大的交易,我方必须对技术价值有基本的评估。能否再透露一些参数?哪怕只是大概的方向也好?否则,我实在无法向国內交代啊。” 沈舟看了他几秒,似乎权衡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一种高速突击艇,装备有一种……新型鱼雷。航速极高,隱蔽性极好,可以在夜间或不良天气下,对敌主力舰发动致命突袭。具体的射程、速度、威力,暂时保密。这些信息,够你回去交差了吗?” 高速!隱蔽!新型鱼雷!致命突袭!高桥明听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完全契合日本海军一直以来追求的“渐减邀击”战术中对小型高速雷击舰艇的设想!如果性能真如沈舟所说,那绝对是战略级的大杀器! “我……我需要立刻向东京匯报!”高桥明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向沈舟和徐部长微微鞠躬,“沈先生,徐部长,今天的会谈信息量巨大,我必须立刻请示国內。请给我一点时间。” “请便。”沈舟做了个隨意的手势。 高桥明带著隨从,几乎是踉蹌著离开了会议室,他需要立刻將这天方夜谭般却又充满致命诱惑的交易方案,发回大本营。 三天后,谈判再次开启。高桥明的脸色更加疲惫,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决绝和狂热。显然,东京方面经过了激烈的爭论,最终贪婪和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疑虑。 “沈先生,徐部长,”高桥明开门见山,“国內原则上同意进行技术交换。但是,一千吨黄金的价格实在太高了,这几乎是帝国无法承受之重。 我们希望价格能够……更加合理一些。另外,关於您提到的贷款条件,也需要进一步磋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在討论价格之前,能否请沈先生再透露一些关於那型……高速鱼雷艇的具体性能参数?比如,它的航速大概能达到多少节?鱼雷的射程和威力如何?这有助於我们评估其真实价值。” 沈舟心中冷笑,小鬼子果然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早有准备,於是看似隨意地报出了几个经过斟酌的数字——这些数据大致基於战后成熟的s-100级鱼雷快艇,但略作保留,既足够震撼,又不至於过於惊世骇俗。 “航速嘛,满载状態下,稳定达到40节以上没问题。鱼雷射程,有效打击距离超过10公里。至於威力……”沈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足以在近距离一击重创甚至击沉万吨级的重巡洋舰。当然,具体数据需要实物验证。” 40节!10公里!一击重创重巡!高桥明虽然极力克制,但手指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这性能,远超目前日军最新的鱼雷艇!如果能量產装备,將对美国的重型舰队构成巨大威胁!这技术,必须拿到手! 他强压激动,开始表演:“沈先生,这些参数確实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一千吨黄金……恕我直言,即便有此性能,价格也过於高昂了。有这些黄金,帝国完全可以投入自主研发,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取得突破。” 这就是典型的买方砍价策略,贬低標的物价值,抬高自身筹码。 沈舟闻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看了高桥明一眼,二话不说,直接站起身,对徐部长说:“老徐,看来高桥先生没什么诚意,觉得咱们的技术不值钱,想自己研发。那好啊,祝他们早日成功。我们走吧,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高桥明完全没料到沈舟如此乾脆利落,说走就走,连討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他顿时慌了神,这次交易是东京下了死命令必须谈成的,要是谈崩了,他回去根本无法交代! “沈先生!请留步!留步!”高桥明急忙起身,绕过桌子,几乎是小跑著拦在沈舟面前,脸上堆满了焦急和恳求,“是在下失言!是在下失言!沈先生请息怒!我们非常有诚意!只是……只是这价格確实……能否再商量商量?” 沈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目光冰冷:“高桥先生,我希望你搞清楚一点。现在是你们,求著我,做这笔交易。是你们迫切需要这项技术,而不是我求著卖给你们。懂吗?摆正自己的位置。討价还价?可以,但要有分寸。” “是是是!沈先生教训的是!”高桥明额头冒汗,连连鞠躬,“是在下冒昧了!那……那您看,这价格……” 沈舟这才慢悠悠地坐回座位,沉吟片刻,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看在你们前期释放战俘还算有诚意的份上,九百吨。这是底价。” 从一千吨降到九百吨,少了整整一百吨黄金!高桥明心中稍定,至少对方愿意谈价格了。他赶紧趁热打铁:“感谢沈先生的诚意!那……关於您提到的贷款事宜……” 这才是交易的核心和陷阱所在。沈舟之前画下的“10亿美金”的大饼,才是真正诱使日本上鉤的毒饵。 沈舟好整以暇地说:“贷款嘛,我可以借给你们10亿美金,年利率10%,期限……三年。三年后,连本带利一次性还清。” “三年?10%利息?这……这太苛刻了!”高桥明叫了起来,“10亿美金,三年光利息就是3亿,本息合计13亿!帝国怎么可能在三年內偿还如此巨额的款项?” 沈舟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不慌不忙地拋出了真正的杀招:“还不起?没关係,可以用东西抵押。我听说,你们在本土的关税收入还算可观?去年好像有……三千多万美元?” 高桥明心中一惊,隱约感到不妙:“沈先生的意思是?” 沈舟微微一笑,笑容却让高桥明感到一阵寒意:“很简单。如果三年后你们还不起这13亿美金,那么,从违约那天起,你们的关税收入,就归我们接收了。 据我估算,按每年3000万算,大概需要……43年多?凑个整,就算44年吧。怎么样,有没有意见?” 用未来44年的关税收入作抵押!高桥明听得头皮发麻!这简直是要掐住日本的经济命脉!而且,沈舟这算法太霸道了,后续和平时期关税收入怎么可能永远只有3000万?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掠夺! “不能这么算啊!沈先生!”高桥明急道,“期限太短了!三年根本不可能!而且44年的关税,这……这绝对不行!这等於把帝国的財政命脉交给了你们!” “哦?嫌期限短?嫌抵押多?”沈舟挑了挑眉,似乎很好说话,“那这样,期限延长到四年,抵押的关税年限……减少到40年。如何?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四年还14亿,抵押40年关税?这根本没本质区別!高桥明差点吐血。 “沈先生!这条件还是太苛刻了!四年偿还14亿美金,帝国绝对做不到!关税抵押年限也太长了!能否再宽限一些?”高桥明几乎是在哀求了。 沈舟脸色一沉,再次站起身:“看来高桥先生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我不是在跟你菜市场买菜。我的条件就摆在这里,四年,40年关税抵押。行,我们就签协议。不行,那就再见。徐部长,我们走。” “沈先生!等等!请再等等!”高桥明彻底慌了,再次拦住沈舟,脸上满是挣扎和绝望,“我……我需要再请示一下东京!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舟冷哼一声,重新坐下,不再说话。 高桥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出会议室,去向东京发报请示。这笔交易的条件之苛刻,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授权范围。 东京大本营接到高桥明的紧急匯报后,再次炸开了锅。用未来几十年的关税收入作抵押,这简直是丧权辱国的条款!但是,那型“高速鱼雷艇”技术的诱惑力又实在太大了。 经过彻夜的激烈爭吵和权衡,在海军省的强烈要求下,大本营最终给高桥明发去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拿下技术!但贷款偿还期必须爭取到10年,关税抵押年限压缩到10年!这是底线! 带著东京的最终指示,高桥明硬著头皮,再次坐到了谈判桌前。又是一番艰苦的、近乎屈辱的拉锯战。 沈舟寸步不让,咬定四年期限和40年关税抵押不鬆口。高桥明苦苦哀求,几乎声泪俱下,陈述日本財政的困难。 最终,在徐部长看似打圆场的劝说下,沈舟才极不情愿地做出了让步,同意了日方提出的10年偿还期,但关税抵押年限坚持为十五年。 “十五年……就十五年吧!”高桥明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地答应了这丧权辱国的条款。 他知道,这份协议一旦签署,他將成为帝国的“罪人”,但为了那梦寐以求的技术,他別无选择。 一份极其隱秘、內容惊世骇俗的《技术转让与贷款秘密协定》草案,在太原八路军总部招待所的密室內,初步擬定。 协议规定: 日方向八路军支付相当於九百吨。 八路军向日方提供一型高速鱼雷艇的完整技术资料包。 八路军向日方提供10亿美元贷款,年利率10%,期限10年,10年后日方需偿还本息合计20亿美元。 日方以关税收入作为抵押,若10年后无法偿还20亿美元,则八路军有权接收该关税收入,直至收满15年为止。 协议高度保密,双方均不得对外泄露。 当高桥明在草案上籤下自己的化名和代號时,他的手在剧烈颤抖。他知道,自己签下的不仅仅是一份技术协议,更是一副可能將帝国拖入深渊的黄金枷锁。 而沈舟,则平静地收起协议草案副本,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用一项即將过时的鱼雷艇技术,换来九百吨黄金的巨额財富,外加一副套在日本经济脖子上的、长达十五年的绞索,还能加剧日美之间的潜在矛盾……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至於那10亿美金贷款?对沈舟来说,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数字游戏。用未来的钱,套住现在的狼,还能赚取惊人的利息和抵押品,这才是金融战的最高境界。 “合作愉快,高桥先生。”沈舟伸出手。 高桥明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握住了沈舟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寒冰。“合……合作愉快。” 沈舟拿起那份墨跡未乾的协议草案,轻轻吹了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隨后才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伙计明天送壶酱油:“黄金到了,我就把资料给你。抓紧时间。” 高桥明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强撑起来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彻底垮了下去,声音里带著哭腔:“沈先生……九百吨黄金,这不是个小数目!筹集、运输都需要时间!而且……而且鹰酱那边,怎么可能一下子卖给我们这么多黄金?他们一定会起疑心,甚至会拒绝交易!” 沈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嗤笑道:“高桥先生,你们是不是打仗把脑子打傻了?鹰酱是商人,商人逐利是天性。他们不卖?你不会加价吗?” “加……加价?” “对啊,”沈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拋出了一个让高桥明头晕目眩的方案,“直接在市价基础上加价10%,不,加价30%! 你就放出风去,说帝国急需黄金稳定金融,或者搞什么大型庆典,需要铸造天照大神金像,隨便编个理由。 面对高出市价三成的真金白银,你看那些华尔街的银行家、诺克斯堡的保管员,会不会抢著把黄金卖给你?毕竟,谁会跟傻子较劲呢?” 高桥明目瞪口呆,加价三成抢购黄金?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败家行为 还没等高桥明从“加价购金”的衝击中缓过神来,沈舟又拋出了一个更致命的诱饵,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魔鬼般的诱惑力:“对了,高桥先生,你们除了需要黄金,需不需要更多的美金?我看你们四处採购资源,家底也挺紧巴的吧?” 高桥明心臟猛地一跳,隱约抓住了什么,却又不敢確信。 沈舟继续他的“魔鬼低语”:“我可以再贷给你们一笔美金,数额好商量。你们拿著这些钱,別光盯著黄金,可以全世界撒幣去买买买啊! 石油、橡胶、锡矿、废钢铁……什么战略物资紧缺就买什么!趁著现在世界还没完全乱套,有些渠道还能用,价格也还没飞上天,赶紧囤货! 你们本土资源匱乏,多囤一点,心里不就更踏实一点?这叫未雨绸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高桥明一眼:“反正钱是我借给你们的,不用白不用。先把实实在在的资源攥在手里,才是硬道理。等將来……万一局势有变,你们手里有粮有矿,心里才不慌嘛。” 高桥明彻底听进去了,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沈舟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內心深处那个名为“战略焦虑”的潘多拉魔盒。 是啊,帝国最大的软肋就是资源匱乏!如果真能趁著这个机会,利用八路军的贷款,在全球范围內大肆採购、囤积战略物资,那对帝国战爭潜力的提升,將是无可估量的!这甚至比那一型鱼雷艇技术的价值更大! 高桥明脸上的颓丧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激动和野心的红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对著沈舟重重一点头: “沈先生……您……您此言真是……真是高瞻远瞩!这个思路……这个思路確实值得考虑!我……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將您的建议,原原本本、郑重其事地稟告国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仓库里堆满石油橡胶,战舰装满弹药的美好未来,连带著看沈舟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第337章 赌徒 看著高桥明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招待所大门外,会议室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之前一直扮演著沉稳甚至略带和事佬角色的徐部长,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忧虑和一丝后怕。 他快步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確认日方车辆確实已经驶远,这才猛地转过身,看向正悠閒自得地拿起茶杯、吹著浮沫的沈舟。 “我的沈大顾问!”徐部长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甚至有些发颤,“你……你这手笔也太……太嚇人了!九百吨黄金!十亿美金贷款! 还要怂恿他们去加价抢购黄金,再去全球扫货囤积战略物资!这……这算不算资敌啊?这影响……这影响实在太坏了!万一传出去,我们怎么交代?咱们八路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越说越激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咱们是抗日队伍,跟鬼子是你死我活!现在倒好,你又是借给他们巨款,又是变相帮他们增强战爭潜力,这……这岂不是在帮鬼子续命,让他们更有力量来打我们? 老总他们要是知道了,恐怕都得拍桌子!同志们的思想工作怎么做?这政治影响,太恶劣了!” 沈舟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抬眼看了看焦急万分的徐部长,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著狡黠、嘲讽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老徐啊老徐,”沈舟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点著桌面,“你呀,还是太实在。资敌?谁说这是资敌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听清楚了,也记好了。这笔交易,从头到尾,是我沈舟,以我个人的名义,跟日本人做的。跟咱们八路军,跟八路军,有一分钱的关係吗?” 徐部长一愣,下意识地反驳:“可……可你明明是咱们的顾问!这谈判也是在咱们的地盘上……” “顾问怎么了?”沈舟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我就不能有点个人爱好?不能做点私人生意?日本人找上门来,看中的是我沈舟手里可能有的技术,他们赌的是我背后有他们不知道的渠道和实力。他们愿意用黄金来换,愿意接受我的贷款条件,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站起身,走到徐部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徐,你想想,咱们八路军,在世人眼里是什么形象?是土八路!是钻山沟、吃小米、步枪都得靠缴获的穷哈哈队伍。 你出去跟人说,土八路隨手能借给日本人十亿美金,还能提供领先世界的高速鱼雷艇技术……你猜別人信不信?” 徐部长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是啊,这消息別说传出去,就是他自己,如果不是亲眼见证沈舟之前种种神奇手段,他也绝对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是敌人散布的谣言! 沈舟看著徐部长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他已经开始转过弯来,继续说道:“所以,这事儿,本质上就是一笔上不得台面的秘密交易。 日本人为了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技术,为了缓解资源压力,心甘情愿吞下我这颗裹著衣的毒药。 他们不敢声张,因为说出去丟人,而且会暴露他们急於获取新技术的虚弱和战略焦虑。我们更没必要声张,闷声发大財就好。” “至於资敌?”沈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寒光,“我借给他们的每一分钱,他们都要用真金白银和未来几十年的关税收入来还! 我卖给他们的技术,是即將过时的东西,而且会让他们更加依赖外部输血,进一步陷入资源消耗的泥潭。 这叫资敌?这分明是给他们套上一副黄金打造的枷锁,一把插向他们心臟的软刀子!” 沈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了这笔看似荒诞交易背后的残酷逻辑:“我们现在需要时间发展,需要资源建设。 用一项技术,换来九百吨黄金的巨额启动资金,还能给日本的经济埋下一颗巨雷,同时加剧他们与潜在对手的摩擦……老徐,你说,这到底是资敌,还是最高效的削弱敌人、壮大自身?” 徐部长彻底愣住了,他顺著沈舟的思路往下想,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忧,完全停留在表面的政治正確和简单的敌我观念上,而沈舟的谋划,已经深入到了金融、战略和未来国际格局的层面。 “可是……那十亿美金……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徐部长终於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 沈舟神秘地笑了笑:“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要知道,这笔钱,左手倒右手,最终还会带著惊人的利息和抵押品流回来。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接收那九百吨黄金,然后,看著日本人如何欢天喜地地把这副黄金枷锁,亲手给自己戴上。” 他走到窗边,望著远方连绵的群山,语气变得深沉:“该保密的必须严格保密,该吹风的可以適当吹风,但基调要定准:这是我们利用敌人贪婪和虚弱,进行的一场特殊战斗,成果將极大地有利於我们未来的发展。具体细节,越少人知道越好。” 徐部长看著沈舟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的疑虑和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敬佩和决然所取代。 他明白了,沈舟走的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凶险万分,却也可能收益巨大。他需要做的,就是配合好,守住这条秘密战线。 “我明白了,沈顾问。”徐部长的声音恢復了沉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日本东京。军部大楼的一间绝密会议室內,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洋,压抑、躁动、充满了不確定的狂热与深深的忧虑。 谈判的初步消息已经通过高桥明的紧急密电传回。当“一千吨黄金”、“十亿美金贷款”、“高速鱼雷艇技术”、“40节航速”、“10公里射程”、“一击重创重巡”这些关键词接连衝击在座陆军省、海军省、大藏省(財政部)以及外务省高层脑门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荒谬和极度的愤怒。 “八嘎!一千吨黄金?那个支那人是疯了吗?!他以为黄金是河里的石头吗?”一名陆军中將拍著桌子怒吼,脸涨得通红,“这是赤裸裸的讹诈!是对帝国尊严的侮辱!应该立刻停止这种荒唐的谈判,集中力量,从军事上彻底摧毁他们!” “井上君,稍安勿躁。”海军省的一位大將相对冷静,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高桥在电报里提到,对方愿意提供贷款,並且……那种鱼雷艇的性能参数,如果属实,对我海军的意义,你应该清楚。” “贷款?用帝国的关税收入作抵押?还是四十年?!这是丧权辱国!”大藏省的主官几乎要晕过去,他比谁都清楚日本財政的窘境,“十亿美金?三年后连本带利十三亿?帝国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这等於把国家的经济命脉交给了敌人!不行!绝对不行!” 外务省的官员则忧心忡忡:“如此巨额的黄金交易,必然惊动美国。加价三成抢购?这只会让美国更加警惕我们的意图,会严重恶化日美关係!这是极其危险的玩火行为!”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爭吵。陆军方面主要持强硬反对態度,认为这是屈辱且资敌、;海军方面则对技术极度渴望,倾向於不惜代价获取,认为只要技术到手,逆转战局,一切代价都可以挽回;大藏省哭穷,外务省担忧国际影响。 爭吵持续了一天一夜。每一个新的消息传来,都让这种拧巴的心態加剧一分。 当高桥明匯报沈舟將价格让步到九百吨黄金时,一些人稍稍鬆了口气,觉得至少对方愿意谈,但九百吨依然是天文数字。 当沈舟拋出加价购金和鼓励贷款囤积战略物资的建议时,会议室內出现了奇异的沉默。 贪婪,压倒了理智。 海军方面的態度越发坚决:“诸君!想想看!一种能改变海战规则的新式武器!这意味著我们有可能在未来的海上决战中取得优势,打破对美英的劣势! 这意味著帝国生命线的安全!意味著战略主动!九百吨黄金固然巨大,但比起帝国的国运,算什么?至於贷款和抵押……只要我们能贏得战爭,一切债务都不是问题!胜利者不受谴责!” 这番言论,精准地戳中了在座所有人內心最深处的赌徒心理和战略焦虑。是的,只要贏了,一切都不是问题。如果输了,那现在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大藏省的官员在计算了疯狂採购战略物资可能带来的战爭潜力提升后,反对的声音也微弱了下去。 资源,永远是日本最大的痛脚。如果能用“借来”的钱,提前囤积到足以支撑长期战爭的物资,这诱惑……太大了。 陆军的反对声在海军的强势和“未来胜利”的大饼面前,也逐渐式微。毕竟,如果真的有一种利器能確保海上优势,对陆军的作战也是极大的支持。 最终,在天皇象徵性的御准下,一个极其拧巴、充满屈辱却又带著疯狂赌博意味的决定形成了:原则上同意沈舟的条件,授权高桥明尽力爭取更优的贷款条款,但核心目標不变——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技术,並利用贷款窗口期,全力在全球抢购战略物资! 这个决定,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看到眼前漂来一根稻草,明知可能有毒,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甚至幻想这根稻草能变成救生艇。 当高桥明收到东京这份充满矛盾、既要求他维护帝国尊严又要求他不惜代价达成目標的最终指示时,他內心的挣扎达到了顶点。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硬著头皮,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忍受著沈舟的嘲讽和徐部长的冷眼,进行著近乎屈辱的拉锯战。 最终,当那份《技术转让与贷款秘密协定》草案初步落定,十年期,十五年的关税抵押权,高桥明签下名字时,他的手在抖,心在滴血。他知道,自己可能签下了帝国歷史上最屈辱的一份秘密协议之一。 然而,就在他精神恍惚地准备离开,思考著如何筹措第一批黄金时,沈舟那句关於“追加贷款用於全球採购”的魔鬼低语,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就像一剂强心针,或者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他那被屈辱感和负罪感压得快要崩溃的神经,找到了一丝虚幻的寄託和辩解的理由。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向东京发去了紧急密电,详细转述了沈舟关於未雨绸繆、利用贷款囤积战略物资的建议,並极力强调这对缓解帝国资源困境、增强长期战爭潜力的巨大价值。 在电文的最后,他甚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狂热写道:“……此举虽看似险峻,然若能藉此机会大幅提升帝国战略储备,则眼前之代价,或可为未来之胜利奠定坚实基础。为帝国百年国运,臣恳请陛下及诸公,慎重考虑,果断决断!” 东京,军部大楼。 那间绝密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高级將领和官员们粗重的呼吸声。高桥明那份带著狂热与绝望的电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八嘎!这个沈舟,他是魔鬼吗?!”一名陆军大將再次咆哮,但这次的愤怒中,少了几分最初的坚决,多了几分被看穿底牌后的虚张声势,“他这是看准了我们的软肋,往死里敲诈!” “但他给出的诱饵,我们无法拒绝。”海军大將的声音异常低沉,他双手撑在铺著巨大太平洋地图的桌面上,目光死死盯著南洋那些標註著石油、橡胶、锡矿的岛屿, “海军……需要时间,需要资源。新的雷击艇技术,从消化、仿製、到大规模建造形成战斗力,至少需要一年,甚至更久。这一年,是我们最脆弱的时候。”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新加坡、荷属东印度(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的位置:“如果鹰酱对我们实行战略物资禁运,尤其是石油和废钢铁! 那么,帝国的库存每天都会减少!没有石油,联合舰队就是一堆废铁!没有橡胶,我们的卡车、飞机都无法开动!没有有色金属,我们的兵工厂就会停產!”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扫视著在场所有人:“这个建议是毒药,但也是缓释剂!他借给我们的钱,让我们有机会在正式撕破脸、南下夺取这些资源之前,提前囤积足以支撑一场大战的初始物资!这能为我们爭取到最关键的时间窗口!” 大藏省的主官脸色灰败,颤声说:“可是,这债务……这是把帝国未来几十年的財政都抵押出去了啊!万一……” “没有万一!”海军大將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帝国现在就像一艘冲向了瀑布的船,要么想办法衝过去,要么就是粉身碎骨!考虑债务? 如果我们输了战爭,还有什么债务可言?战胜了,整个南洋,乃至更广阔的土地都是我们的,这点债务又算什么?胜利者不受谴责!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这番赤裸裸的赌博言论,虽然极端,却异常残酷地切中了当下日本帝国最真实的困境和心態。资源瓶颈已经卡住了他们的咽喉,任何能缓解这一窒息感的机会,哪怕饮鴆止渴,也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陆军方面的代表沉默了片刻,最终,一位资深中將缓缓开口:“海军说得有道理。南进战略,已如箭在弦上。 如果能有更充足的物资储备,陆军的登陆作战和后续占领,把握也会大很多。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沈舟的技术必须是真的,而且我们能儘快掌握。” “高桥明是技术专家,他的初步判断是技术资料极具价值,真实性很高。”外务省的一位官员补充道,虽然依旧担忧国际影响,但基调已经转变,“我们现在需要评估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这笔『贷款』,以及如何掩盖如此大规模的全球採购行动,避免过度刺激英美,尤其是美国。” 会议的方向彻底扭转。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和反对,变成了如何更“高效”地吞下沈舟拋出的这颗毒丸。贪婪和战略焦虑,彻底压倒了理智和风险控制。 新的指令变得更加具体和疯狂,迅速发回给高桥明: “一、原则上同意追加五亿美金专项贷款,用於全球范围秘密採购战略物资,优先顺序为:石油、优质废钢铁、铜、铝、橡胶、镍、航空汽油。 二、授权你与沈方洽谈,爭取將贷款利率维持在现有水平或更低,还款期限儘可能延长。 三、採购行动必须绝对保密,通过设立在不同国家的皮包公司、利用中立国渠道分批、分散进行,避免引起国际市场剧烈波动和主要目標国的警觉。 四、技术接收与消化必须同步全力进行,帝国將派遣最顶尖的船舶、动力、武器专家团,秘密前往你处,儘快完成技术验证和逆向工程。要求:不惜一切代价,缩短新式艇型的建造周期。 五、此计划列为『天字號』绝密,代號『疾风』。目標:在技术转化为战斗力之前,完成足以支撑初期南下作战的战略物资储备。” 收到这份指令,高桥明心中百味杂陈。他既有一种为帝国爭取到一线生机的扭曲的使命感,更有一种亲手將国家推向更深债务深渊的巨大负罪感和恐惧。 他知道,帝国这架战爭机器,已经在他的“努力”下,被沈舟用黄金和美元作为燃料,注入了更强的动力,朝著南太平洋那看似充满希望、实则暗藏无尽风暴的深渊,加速衝刺。 而他和他背后的日本帝国高层,此刻都选择性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沈舟,这个神秘莫测的对手,他如此“慷慨”地提供技术和贷款,真正图谋的,真的只是那九百吨黄金和未来的债务收益吗? 当魔鬼和你做交易时,他索要的代价,往往远超你最初的想像。 东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编织的、以国家和国运为赌注的致命陷阱。沈舟站在延安的窑洞前,遥望东南方向,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愈发深邃。 陆军代表在巨大的资源诱惑面前,最终也保持了沉默,甚至隱隱有些期待。毕竟,没有哪个將军会嫌弃自己的弹药和燃油太多。 大藏省的主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却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他知道,这已经是一场无法回头的豪赌。赌贏了,帝国称霸太平洋;赌输了,万劫不復。而现在,所有人都选择性地去看贏的那一面。 外务省的担忧被一句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压了下去。 最终,新的指令发回给高桥明:“……原则上同意追加贷款之议。具体额度及採购清单,由你相机斡旋,务必爭取最优条件。 目標:利用一切可能,最大限度囤积战略物资。技术获取为第一要务,物资囤积亦关乎国运,望你竭尽全力,不负帝国重託!” 畑俊六陆军大臣放下密电,面色阴沉地看向外务大臣有田八郎:“有田君,看来我们必须採取更直接的措施了。立刻通过外交渠道,秘密联繫我们在华盛顿的代表。” 有田八郎擦拭著额角的汗珠:“阁下,您的意思是?” “让驻美大使向赫尔国务卿提出正式请求,”畑俊六的手指重重敲击桌面,“以稳定东亚局势为由,要求美方扩大对日战略物资出口配额。特別是石油、废钢铁和航空燃油,必须爭取增加百分之百的供应量。” 海军大臣吉田善吾补充道:“同时要让大使暗示,如果美方能够保持物资供应,帝国可以考虑暂缓在东南亚的军事行动。这是他们最关心的。” 参谋总长閒院宫载仁亲王冷笑著插话:“再让三井商社的人去找摩根银行,就说帝国需要增持黄金储备以维持匯率稳定。先试探性购买五十吨,价格可以比市价上浮五个点。” “可是亲王殿下,”大藏省代表忧心忡忡,“这样大规模採购会不会引起美方警觉?” “八嘎!”畑俊六猛地拍案,“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们必须抢时间囤积物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嗨咿”的应答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即將压上最后赌注的赌徒。 第338章 资本家的贪婪 太原八路军总部招待所的密室內,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高桥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儘管室內温度不高,但他贴身的內衣已被冷汗浸湿。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刚刚由沈舟口述、秘书快速记录列印出来的《追加贷款及抵押协议》草案。 草案上的条款,让高桥明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沈先生,”高桥明的声音乾涩发紧,他努力维持著外交官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这……以帝国本土……主要矿產未来十年的开採权作为抵押?这……这个条件,是否过於严苛了?这几乎……这关乎帝国的经济命脉啊!” 沈舟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高桥先生,十亿美元,不是十万美元。这是足以撬动全球资源市场的巨款。没有足够分量的抵押物,我如何向我背后的势力交代?”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高桥明,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况且,贵国现在最急需的,不就是时间、资源和扭转战局的机会吗?用未来十年的矿產开採权,换取眼下决定国运的战略物资和关键技术,这笔帐,难道不划算吗? 如果贵国对自己在十年內贏得战爭、赎回抵押物如此没有信心,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终止谈判。” “不!不是这个意思!”高桥明急忙辩解,心臟狂跳。终止谈判?东京绝不会允许!那份关於高速鱼雷艇技术的初步评估报告,已经被海军省视为逆转海上劣势的“天佑神兵”。为了它,帝国已经决定不惜代价。 “只是……只是本土矿產,涉及铜、锌、铅、煤炭乃至部分稀有金属,这些都是帝国工业的根基……十年之期,是否太长?抵押范围,能否仅限於某些非核心矿种?”高桥明试图挣扎,討价还价。 “根基?”沈舟轻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如果战爭失败,还有什么根基可言?高桥先生,我们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十亿美元,换取十年矿產开採的利润,这是公平交易。至於矿种……” 沈舟拿起笔,在草案上轻轻划了几道,“除了现有的黄金和关税抵押,必须包括本州、九州的主要铜矿、北海道和九州的煤矿,以及全国范围內的铅锌矿。这是底线。 如果贵方认为无法接受,那么很遗憾,追加贷款和之前的协议,都可以作废。我想,对这项技术感兴趣的朋友,世界上並不止一家。” 沈舟的最后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高桥明瞬间清醒。他想起东京密电中反覆强调的“不惜一切代价”和“防止技术外流他国”。是啊,如果八路军转头把技术卖给毛熊或者鹰酱人……那对帝国將是灾难性的。 巨大的恐惧和东京赋予的“不惜代价”的指令,压倒了高桥明作为外交官的谨慎和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地说:“沈先生,请……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这个条件……我需要立刻向东京请示。” “可以。”沈舟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不过,我的时间有限。24小时內,我要得到明確答覆。否则,视同贵方自动放弃。” 高桥明几乎是踉蹌著离开会议室,奔向秘密电台。他知道,这份电报发回东京,必然会引起比之前更大的震动和爭议,甚至可能让他背负“卖国”的骂名。但他没有选择。 东京,军部大楼。绝密会议室內,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和狂暴。 “八嘎呀路!欺人太甚!这是要掘帝国的根啊!”一名陆军大將暴跳如雷,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本土矿產开採权!还是所有主要矿种!十年!这和把帝国卖给他有什么区別?不行!绝对不行!” 海军大臣吉田善吾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但他强压著怒火,声音低沉:“诸君,冷静!我们必须冷静分析!这是掐准了我们的命脉!他知道我们急需资源,所以开出了我们几乎无法拒绝,却又痛苦万分的条件!” 大藏省主官面如死灰,喃喃道:“黄金、关税、现在又是矿產……帝国的经济主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抵押出去……这是饮鴆止渴,是慢性自杀啊!” “可是不喝这鴆酒,我们现在就会渴死!”参谋次长泽田茂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没有石油,舰队就是废铁!没有橡胶和有色金属,陆军就是瘸子!没有这十亿美元去全球抢购物资,我们拿什么去执行南进计划?拿什么去保障新式鱼雷艇的生產和作战消耗?” 閒院宫载仁亲王闭著眼睛,手指用力揉著太阳穴,良久,才用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说:“沈……此人洞悉人心,善於利用时势。 他给我们画了一张大饼——高速鱼雷艇技术带来的战术优势,南进获取资源的战略前景。然后,他用黄金和美元做诱饵,给我们套上了一副又一副枷锁。我们明知是毒药,却不得不喝下去。” “因为不喝,就是死路一条。”畑俊六陆相接过话,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决绝,“诸君,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从我们决定不惜代价获取技术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上了他的船。现在,船已离岸,我们只能跟著他划向深渊,或者……期待在深渊对岸找到生机。” 他环视在场所有人,声音提高:“表决吧!同意接受抵押本土矿產十年开採权条件,换取追加十亿美元贷款,用於全球採购战略物资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海军大臣吉田善吾第一个举起了手。接著,是参谋次长泽田茂。隨后,陆军的几位代表在畑俊六严厉的目光下,也艰难地举起了手。大藏省和外务省的代表,最终也颤抖著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將国家未来十年命脉押上的疯狂赌注。 “立刻回復高桥!”畑俊六嘶哑著下令,“原则同意!但必须尽最大努力,在矿產种类、开採量、监管方式上爭取对我们有利的条款!同时,命令相关商社,做好全球採购的准备!要快!要隱蔽!” 当高桥明收到东京“原则上同意,尽力爭取细节”的回电时,他几乎虚脱。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艰难、最屈辱的谈判。 他与沈舟就矿產清单、估值方法、开採监管、违约条款等展开了寸土必爭的拉锯战。 沈舟方面准备充分,条款严谨,几乎堵死了所有漏洞。高桥明虽然拼尽全力爭取到了一些细微的让步,比如排除了个別极其敏感的稀有矿种,略微降低了某些矿產品的年最低开採量,但在核心条款上,他节节败退。 最终,一份名为《战略发展贷款补充协议一》的密约诞生了。这份协议规定:沈舟向日本方面提供追加贷款十亿美元,年利率8%,期限15年。 作为抵押,日本方面以其本土(主要为本州、九州、北海道)已探明的主要铜矿、煤矿、铅锌矿等战略矿產未来十年的开採权及预期收益作为附加抵押物,与之前的黄金、关税抵押共同构成一揽子担保。 协议签署的那一刻,高桥明感觉自己签下的不是名字,而是帝国的卖身契。他脸色苍白,双手冰冷。 沈舟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轻鬆了一些:“高桥先生,既然协议已签,那么关於採购渠道和物资清单,我们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为了保证贵方採购的效率和隱蔽性,我方可以『协助』牵线,与一些……有实力的国际供应商建立联繫。” 高桥明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沈舟不仅要借钱给日本,还要指定日本怎么这笔钱,把钱给谁! 沈舟递过一份清单:“这是我们推荐的优先採购物资清单和初步的潜在供应商参考。当然,最终选择权在贵方。” 高桥明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清单上罗列的项目,完全针对日本战爭机器的命门: 石油及製品: 航空汽油、高標號燃料油,建议採购量:500万吨以上。潜在供应商:鹰酱加州联合石油、德士古、海湾石油等;荷属东印度皇家荷兰壳牌。 废钢铁: 优质重型废钢,建议採购量:300万吨。潜在供应商:鹰酱各大钢铁公司。 有色金属: 电解铜、铝锭、镍、锡,建议採购量:各数十万吨。潜在供应商:鹰酱阿纳康达铜业、鹰酱铝业;英属马来亚锡业。 橡胶: 天然橡胶,建议採购量:50万吨以上。潜在供应商:英属马来亚、荷属东印度橡胶园。 粮食与: 小麦、玉米、原,建议採购量:巨大。潜在供应商:鹰酱、澳大利亚、印度。 更让高桥明心惊的是,沈舟“善意”地补充道:“考虑到採购规模巨大,容易引起国际市场波动和某些国家的警惕,建议贵方採取化整为零、多公司、多批次、通过中立国转口的方式进行。必要时,我方可以提供一些离岸公司的渠道以供使用。” 高桥明背后发凉,沈舟这是要把日本全球抢购物资的行为,包装成正常的商业活动,甚至可能利用复杂渠道掩盖最终流向! 这需要极其精密和庞大的地下金融和贸易网络支撑!八路军背后势力的能量,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当然了,这个背后势力的能量是徒有其表还是確有其事,小鬼子自己会判断! “我……我会將清单和建议立刻呈报东京。”高桥明声音乾涩。 “很好。”沈舟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希望贵方儘快行动。时间,不等人。” 几乎在高桥明將採购清单和沈舟的建议发回东京的同时,地球的另一端,鹰酱华盛顿,一场秘密而高级別的会议也在国务院內部进行。 鹰酱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拿著驻日大使发回的紧急密电,眉头紧锁,又带著几分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欣喜。他对面坐著財政部长、商务部长以及军方代表。 “先生们,”赫尔放下电报,环视眾人,“我们驻东京的大使刚刚转达了日本政府的非正式请求,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大幅增加对日战略物资的出口配额,特別是石油、废钢铁和航空燃油,增幅要求达到百分之百。理由是……稳定东亚局势。” “另外,”赫尔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日本方面通过三井財团等渠道,正在国际市场上积极询价,意图大规模採购有色金属、橡胶、粮食,甚至开始接触我们的银行,试探性询购黄金,数量不小。” 商务部长首先表示惊讶:“日本人的胃口突然变得这么大?他们之前虽然一直是我们的重要客户,但如此集中、大规模地採购,还是第一次。这需要动用巨额外匯。” 財政部长敏锐地察觉到问题:“他们的外匯储备应该很紧张才对。如此庞大的採购计划,资金从哪里来?难道他们发现了新的金矿?” 军方代表,一位海军將领,沉吟道:“日本人最近在大夏战场,尤其是在华北和绥远,遭遇了八路军一系列的沉重打击。他们的陆军损失惨重,绥远丟失,北方防线出现巨大缺口。 我认为,他们这次大规模採购,目的很明確:第一,补充巨大的战爭消耗;第二,囤积物资,准备对八路军控制区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旨在彻底解决问题的『肃正作战』。” 另一位陆军將领表示同意:“有道理。八路军近期的战斗力提升异常迅速,装备了大量我们无法解释来源的先进武器,包括坦克和飞机。 这必然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和恐慌。他们必须集结更强的力量,使用更多的弹药和物资,才有可能消灭这支心腹大患。” 赫尔国务卿点了点头,这个分析符合逻辑:“还有一点,日本方面暗示,如果我们能保证物资供应,他们可能会暂缓在东南亚的军事行动。这或许是他们想让我们安心,集中精力对付北方的八路军,以及……可能来自北方的毛熊的威胁。” “毛熊?”在座眾人都是一愣。 “是的,”赫尔指了指另一份情报,“有跡象显示,八路军与毛熊的接触在增加。虽然具体內容不详,但这足以让日本感到南北受敌。他们急於先解决一个方向的威胁,是符合战略逻辑的。” 会议室內进行了激烈的討论。有人担忧如此大规模武装日本,会养虎为患,未来可能反噬鹰酱在太平洋的利益。但主流意见认为,当前的主要威胁是小鬍子在欧洲和非洲的扩张,以及毛熊的潜在威胁。 利用日本的力量在亚洲大陆牵制甚至削弱八路军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与毛熊的联盟,符合鹰酱的“欧洲优先”战略和地缘政治利益。 而且,向日本出售大量战略物资,能极大地刺激鹰酱国內工业生產和就业,缓解经济压力。 最终,赫尔国务卿总结了会议精神:“先生们,我认为,我们可以有条件地满足日本的部分要求。適当增加石油、废钢铁等物资的出口配额,允许商业公司基於市场原则与日本进行交易。 但必须保持密切监控,確保这些物资用於对八路军作战,而非增强其海军实力,特別是针对我们的太平洋舰队。同时,我们要密切关注日本与毛熊、八路军之间的互动。” 赫尔国务卿的总结为鹰酱的对日政策定下了基调。隨后,鹰酱政府內部进行了一系列紧锣密鼓的磋商和运作。儘管存在少数反对声音,警告此举可能助长日本的战爭潜力,最终,在现实政治和眼前经济利益的驱动下,主导意见占据了上风。 一周后,一项经过精心修饰的《对日贸易修正案》在鹰酱国会相关委员会低调但迅速地获得通过。 该法案的核心內容是,基於维护远东商业利益与稳定的需要,在现有框架下,对向日本出口的非军事敏感战略物资实施弹性配额管理。 法案文本措辞谨慎,避免刺激国际舆论,但实际效果却极为显著。 它大幅提高了鹰酱对日本出口石油、废钢铁、铜、航空燃油等关键物资的限额,並为相关贸易提供了更便捷的金融结算通道。鹰酱政府同时向各大財团私下传递了不设阻的明確信號。 消息传出,国际社会一片譁然。 伦敦唐寧街十號,邱姐儿拿著电报,眉头紧锁,对他的幕僚说道:“鹰酱人这是在玩火!他们以为能像第一次世界大战时那样,坐在大洋彼岸兜售军火而独善其身? 日本人的野心绝不止於中国大陆。这些物资最终会变成落在我们远东殖民地头上的炸弹!” 然而,大不列顛深陷欧洲战场,有求於鹰酱,除了通过外交渠道表达“深切关注”外,无力採取更强硬的反制措施。 莫斯红宫,大菸袋看著情报部门送来的报告,目光阴鬱。 他磕了磕菸斗,对身旁的莫洛托夫说:“看来,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鹰酱试图用日本这把刀来削弱我们和大夏的力量,甚至希望我们和日本两败俱伤。 命令远东军区,提高警惕级別。同时,加快与太行山方面的接触,我们需要更准確地了解八路军的真实意图和实力。” 而在柏林,小鬍子对此事的解读则混合著满意与轻蔑。 他对戈林等人说:“很好!鹰酱把资源投入远东,意味著他们能用於支援大不列顛和潜在对抗我们的力量就会减少。 日本人在东方牵制了鹰酱、毛熊的注意力,这对我们的大业极为有利。至於日本人……让他们在亚洲的泥潭里再陷得深一些吧。他们的价值在於消耗我们的敌人。” 国际舆论场上,各大报纸评论版充满了猜测与忧虑。 《泰晤士报》评论称:“华盛顿的决定无疑为远东的火药桶又添了一把乾柴,所谓的『弹性配额』恐將使日本战爭机器获得前所未有的动力。” 《纽约时报》內部则意见分歧,支持者认为这是提振经济、引导日本矛头北向的精明之举;反对者则警告这是“与魔鬼做交易”,终將反噬鹰酱自身。 而在中国,重庆的国民政府高层对此感到极度震惊和愤怒。 光头强在日记中愤慨地写道:“美倭贸易加剧,於我抗战前途危害至深!此实为短视之举,养虎为患,英美终將自食其果。” 他紧急召见鹰酱大使,提出严正抗议,但得到的仅是外交辞令式的安抚。 就这样,在鹰酱法案的“护航”下,日本利用沈舟提供的巨额贷款,在全球採购战略物资的行动变得更加公开和高效。 一场致命的战略误判,在鹰酱最高决策层形成。他们根据片面的的信息,得出了日本意图北进、全力清剿八路军的结论。这正中了沈舟的下怀。 於是,一场疯狂的全球採购行动,在1940年初春悄然上演。 获得了巨额贷款的日本,像一只被注入了兴奋剂的饿狼,扑向全球资源市场。 在鹰酱,日本商社以“扩大民用生產”、“储备防灾物资”等名义,通过多家皮包公司,疯狂下订单採购石油、废钢铁、有色金属、、粮食。 庞大的订单让鹰酱西海岸的港口变得异常繁忙,油轮、货船络绎不绝。鹰酱的工厂主和农场主们喜笑顏开,战爭財的味道如此甜美。 在东南亚,日本商人深入英属马来亚的橡胶园和锡矿,荷属东印度的油田,以高於市场的价格大量签订长期供应合同。 在澳大利亚,日本船只满载著小麦和铁矿石启航。 甚至在南美和非洲,也出现了日本採购员的身影。 整个世界市场都感受到了这股来自东方的巨大需求,物价开始温和上涨。 只有极少数最顶尖的战略分析家,隱隱感到不安,觉得日本如此不计成本、不分品类的全球扫货,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疯狂。但他们的声音,被主流观点和巨大的商业利益淹没了。 东京军部內,负责接收和统计物资的军官们,看著不断涌入仓库的石油、钢铁、橡胶,既感到兴奋,又充满忧虑。 兴奋的是,战爭的血液正在快速补充;忧虑的是,帝国欠下的债务,已经堆积如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舟,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日本的疯狂採购,透支其国运,同时將全球资源导向有利於自己的方向,更重要的是,强化鹰酱“日本意图北进”的战略误判。 当日本这只饿狼吃得脑满肠肥,却发现真正的猎物並非北方的八路军,而是南方的欧美殖民地时,当它最终转身扑向东南亚时,所带来的震惊和愤怒,將是毁灭性的。 “吃吧,尽情地吃吧。”沈舟轻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珍珠港上空的硝烟,“吃得越多,將来摔得越惨。” 第339章 铁流初涌 时间步入1940年5月,华北的春天已然来临,和煦的春风拂过黄土高原,带来了生机,也吹拂著山西大地上一片前所未有的火热建设景象。 过去的三个月,对於八路军及其控制下的根据地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翻地覆慨而慷”。 在沈舟的物资输送和与毛熊的紧密合作下,整个根据地的面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太原城外,原先相对简陋的武宿机场,已经过数轮紧急扩建。跑道被加固、延长,足以起降大型飞机; 新建的机库、油库、维修车间鳞次櫛比;高射炮阵地和雷达站隱蔽在周边山峦中,警惕地守卫著这片日益重要的天空。 机场上,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齐停放的十架庞然大物——道格拉斯c-124“环球霸王”战略运输机。 这些钢铁巨鸟是沈舟在过去三个月里运输而来的。 每次穿越,沈舟都要计算著那1000立方米的神秘空间。首要目標就是填满这巨大的运输机队。一架c-124本身就需要占据近800立方米的体积,运送它们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剩下的200立方米左右空间,沈舟也毫不浪费,全部用於装载根据地急需的物资:成套的高精度工具机说明书和关键零部件、不同型號的航空发动机和汽车发动机、特种钢材和合金的样本、以及成箱成箱的微缩胶片技术资料和配套的阅读设备。 这些来自未来的工业火种,被迅速分发到太源、黄崖洞等地的兵工厂和秘密研究所,由集中起来的工程师和技术骨干们如饥似渴地研究、消化、仿製。 最近一个月,沈舟的运输重点发生了战略性转移。 十架c-124的机队已然成型,空中生命线初步打通。他將宝贵的空间,全部用於输送更具直接战斗力的装备——整整100架p-51野马战斗机! 这些涂著八路军八一闪电徽章、线条优美的战斗机,一经到位,立刻极大地震撼了所有人,也使得八路军空军学院的教学工作进入了快车道。 位於五台山深处的空军学院,第一批从各部队精挑细选的、有文化基础的年轻战士,经过数月理论学习和在初级教练机上的摸索,已经有不少人能够放单飞。 当100架野马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秘密机场时,整个学院都沸腾了。 教官们看著这些性能远超日军现役任何战机的新锐武器,激动得热泪盈眶。 学员们则是在狂喜之余,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他们知道,上级將如此宝贵的装备交给他们,期望何其重大!训练强度陡然加大,白天飞行,晚上研討战术,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要早日驾机升空,保卫根据地的天空。 与此同时,北方的钢铁天路也异常繁忙。 根据与毛熊的秘密协议,十架c-124运输机以每周2-3个架次的频率,往返於乌拉尔工业区与太原之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这条航线不仅运送著协议中规定的800辆t-26坦克的散件、配套弹药、以及毛熊援助的各类工业设备,更重要的,是源源不断地將150名毛熊技术专家及其家眷安全送达。 这些专家涵盖冶金、机械、动力、化工、航空等各个领域,他们的到来,为根据地注入了宝贵的技术血液。 在八路军外联部和后勤部的精心安排下,专家们被分配到各个工厂、研究所和学校,与中国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们同吃同住,共同工作。 而地面上,通过刚刚打通的“外蒙-內蒙”秘密通道,毛熊援助的大型设备,如大型工具机、发电机、炼钢炉部件等,也通过驼队和改装卡车,艰难而缓慢地运抵晋西北,再转运至太行山深处的核心兵工厂。 整个根据地,仿佛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机器。 白天,各个工厂机器轰鸣,田间地头军民共同生產;夜晚,扫盲班、技术培训班灯火通明,学习热潮高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希望,瀰漫在空气之中。 而今天,1940年5月18日,则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子——八路军第一条坦克生產线,在位於太行山腹地、经过严密偽装的“第一兵工厂”內,正式投產! 这座兵工厂是在原有基础上,利用毛熊提供的设备和沈舟带来的关键工具机,日夜赶工扩建而成。 巨大的山洞车间內,灯火通明,崭新的工具机排列整齐,电缆和管道如同血管般密布。 车间中央,一条刚刚组装完成的装配线已然就位。生產线旁,站著经过数月紧急培训的第一批坦克產业工人。 他们中有原兵工厂的技术骨干,有从部队选拔的机灵战士,还有一批刚从国统区、甚至海外归来的青年学生和技术人员。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激动、自豪和一丝紧张。 老总、参谋长、沈舟,以及总部的主要首长,此刻都站在车间二楼的观察廊上,透过厚厚的玻璃窗,俯瞰著下方繁忙的景象。他们的心情同样难以平静。 “老总,沈先生,各位首长,”第一兵工厂的厂长,一位原东北军出身、留学过毛熊的军工专家,激动地匯报,“t-26轻型坦克生產线,全部设备调试完毕,毛熊专家验收合格,我们的工人也已完成最后考核,隨时可以开工!” 老总用力拍了拍沈舟的肩膀,声音洪亮中带著一丝颤抖:“好!好小子!真让你干成了!从今天起,咱们八路军,也能自己造坦克了!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土八路!” 参谋长也感慨万千:“想想一年前,咱们还在为每一颗子弹发愁。现在,步枪、机枪、迫击炮能自產,如今连坦克生產线也建起来了!这变化,真是做梦一样。” 沈舟谦逊地笑了笑:“老总,参谋长,这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没有毛熊的设备和专家支援,没有工人们夜以继日的学习和奋战,光靠我搬点东西过来,也是空中楼阁。” 他的目光扫过车间里那些忙碌的身影,特別是在工具机前专注操作的工人们,心中充满敬意。 “开始吧!”老总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厂长拿起电话,沉声道:“各岗位注意!八路军第一兵工厂,t-26坦克生產线,首次投產,现在——开始!” 剎那间,整个车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活了过来! 电动机的嗡鸣声骤然响起,天车吊著巨大的坦克车体毛坯,精准地落在装配线的起始工位。 工人们按照演练了无数次的流程,迅速上前,操作著风动工具,將铆钉一颗颗铆接在钢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底盘装配区,工人们將负重轮、诱导轮、主动轮一一安装到扭杆悬掛上,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发动机安装区,一台台仿製自毛熊提供的gaz t-26型汽油发动机被吊装进入车体,管路、线路被迅速连接。 炮塔组装区,45毫米坦克炮的炮管被小心翼翼地装入摇架,並列机枪安装到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毛熊专家。他们分散在各个关键工位,神情专注地进行著指导。时而大声纠正某个安装角度,时而亲自上手示范某个复杂部件的装配技巧。 一位名叫伊万诺夫的老年专家,负责总装调试,他围著刚刚完成车体组装、正在安装履带的坦克雏形,不停地点头,用生硬的中文对身边的八路军技术员说:“好!很好!你们的工人,学习能力,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速度很快,质量,达標!比我预想的,快太多了!真是难以想像!” 只有八路军內部的核心人员才知道这“神速”背后的秘密。除了毛熊专家的现场指导,更关键的是沈舟带来的法宝——来自未来的、极其详尽的t-26坦克生產教学视频! 这些视频,是顾临川团队根据歷史资料和实物逆向工程製作的,包含了从零件加工到总装调试的全过程,有特写,有讲解,甚至还有常见问题的解决方案。 每天晚上,工人们结束白天的实践后,都会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集中观看这些视频,对照白天的操作进行復盘和深化理解。 这种理论+实践+拼搏的三重加持,使得工人们的技术水平呈几何级数提升,很多难点和窍门一点就透,大大缩短了学习周期。 这也正是毛熊专家感到震惊的原因所在。 装配线在稳步推进。车体、炮塔、发动机、传动系统、武器系统……一个个部件被精准地组合在一起。一辆坦克的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堆冰冷的零件,逐渐变成一个充满力量的钢铁战士。 老总等人在观察廊上,一站就是数个小时,丝毫没有倦意。 他们看著工人们挥汗如雨,看著坦克一点点成型,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这不仅仅是生產一辆坦克,这是在铸造一支强大军队的脊樑,是在夯实一个崭新国家的工业基石! 终於,到了最后的总装调试阶段。所有的部件都已安装完毕,一辆完整的t-26坦克静静地停在生產线末端。加注燃油、润滑油,连接电瓶。 伊万诺夫专家亲自登上坦克,进行最后检查。他钻进驾驶舱,启动发动机。 “轰隆隆——” 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响起,坦克尾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发动机运转平稳有力! 接著,他测试了变速箱、转向机构、炮塔旋转、火炮俯仰……一切正常! 伊万诺夫爬出坦克,对著楼上的老总等人,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再次竖起了大拇指! 厂长激动地拿起话筒,声音通过车间广播传遍每个角落:“我宣布,八路军第一兵工厂,首辆自製t-26轻型坦克,总装调试——圆满成功!” “成功了!” “我们造出坦克了!” “八路军万岁!” 剎那间,整个车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工人们扔下手套,相互拥抱,激动地跳著,喊著,很多人热泪盈眶。这泪水,饱含著数月来的艰辛,更充满了无比的自豪! 老总、参谋长等首长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眼眶湿润。沈舟看著这激动人心的场面,心中亦是澎湃不已。 这只是起点,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第一辆坦克缓缓驶下生產线,停在车间中央。工人们自发地围拢过来,抚摸著这凝聚了他们心血和希望的钢铁巨兽。 老总等人走下观察廊,来到坦克前。老总亲手抚摸著还带著余温的装甲,如同抚摸著自己的孩子,语气坚定地对周围的工人和干部们说: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创造了歷史!我们用自己的双手,造出了属於人民军队的第一辆坦克! 这证明,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帝国主义能做到的,我们同样能做到,而且一定能做得更好!” 他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有力:“这辆坦克,是起点,但不是终点!我们要造出更多的坦克、大炮、飞机! 要用我们自己生產的钢铁洪流,把日本侵略者彻底赶出去!要建设一个强大的、工业化的新大夏!”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建设新大夏!” “组织万岁!” 激昂的口號声响彻整个山洞车间,並通过广播,传到了兵工厂的每一个角落,激励著每一个人。 首辆坦克的成功下线,標誌著八路军初步具备了装甲车辆的自主生產能力。 虽然这仅仅是仿製毛熊三十年代初设计的t-26轻型坦克,性能上远不如沈舟带来的t-34,但其象徵意义和现实价值无比巨大。 它意味著八路军终於开始摆脱武器装备完全依赖外部输入或战场缴获的被动局面,向著建立自主国防工业体系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条生產线的建立,不仅能够逐步装备部队,更培养了大夏第一代坦克產业工人和技术人员,为未来更先进的坦克研发和生產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和技术储备。 第340章 交割 坦克生產线投產的激动与喧囂尚未完全平息,一份来自前线的加急密电,便被机要参谋快步送入了仍沉浸在喜悦气氛中的兵工厂观察廊。 老总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隨即將电报递给了身旁的沈舟和参谋长。 电报內容简短却石破天惊:“日方代表高桥明紧急通报,首批抵押物——九百吨黄金,已由特殊渠道运抵预定交割地点。 请求按协议,於明日正午,在太原城西废弃矿场区完成交割,並同步进行技术资料移交。” “九百吨黄金……明天就交割?”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以他的沉稳,也被这个天文数字和鬼子的效率惊住了,“小鬼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动作也太快了!” 沈舟的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他轻轻折起电报,语气淡然中透著一丝冷冽:“他们没得选。技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翻盘希望,黄金是他们眼下唯一能拿出的、我们认可的硬通货。拖延,只会让他们的处境更糟。” 他顿了顿,看向老总,语气转为郑重:“老总,交割过程,必须万无一失。地点在我们控制的区域,安全由我们负责,这是我们的信誉。 我的意见是,由您亲自坐镇太原协调,派出最可靠的部队,明暗结合,確保交割过程绝对平稳,杜绝任何意外可能。” “这是自然!”老总重重点头,眼中精光闪烁,“到嘴的肥肉,还能让它飞了?我亲自去安排!警卫团、特务营全部动起来,把那个矿场给我围成铁桶!我倒要看看,小鬼子敢耍什么样!” 沈舟说道:“老总,九百吨黄金,我会带走八百吨。留一百吨支援咱们。” 老总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沈舟的手:“客气话就不多说了,都记在心里!”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沈舟谦逊地摆摆手,“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好了,老总,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返回太原,部署明天的交割事宜。” 次日,太原城西,某处早已废弃多年、地形复杂的矿区。 这里已被八路军精锐部队秘密戒严,明哨、暗哨、巡逻队层层布防,制高点上架设了机枪和迫击炮,形成了绝对的掌控区域。 老总亲临临时设立的前线指挥所,坐镇指挥。沈舟、参谋长、以及总部保卫部门的负责人悉数在场。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远处扬起了滚滚烟尘,一支庞大的、由装甲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在几辆插著日本旗的吉普车引导下,沿著崎嶇的道路,缓缓驶入了交割区域。 日军方面,以高桥明为首,来了一个中队的护卫士兵,以及大量的司机、技术人员。他们同样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双方人员在划定的中立区见面。高桥明脸色苍白,眼神复杂,既有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更有签署城下之盟的屈辱。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向老总和沈舟微微鞠躬。 “將军阁下,沈先生,按照协议,九百吨黄金,已全部运抵。请贵方查验。”高桥明的声音乾涩,递上了一份用日文和中文书写的货物清单。 老总示意身后的后勤部专家和財务人员上前查验。同时,八路军士兵也警惕地监视著日军护卫队的一举一动。 查验工作持续了数个小时。一辆辆卡车的篷布被掀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闪烁著诱人光泽的標准金锭。专家们隨机抽样,用带来的天平、试金石等进行称重、成色检测。 每一箱黄金被確认无误后,便被等候在一旁的八路军运输队,迅速而有序地转运到后方早已准备好的、更加隱蔽的临时仓库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整个过程,紧张、有序,充满了无声的较量。空气中瀰漫著黄金的冰冷气息和浓烈的火药味。 最终,后勤部长向老总匯报:“报告老总!经查验,日方交付黄金共计九百吨,成色、重量均符合协议標准,无误!” 高桥明闻言,长长舒了口气,但脸上的肌肉却抽搐了一下。他转向沈舟,眼中带著最后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沈先生,黄金已如数交付。您答应我们的技术资料……?” 沈舟点了点头,对身旁一名提著沉重金属箱的保卫干部示意。 干部上前,將箱子放在双方中间的一张简易桌上,打开。里面是厚厚的、装订好的技术文件、微缩胶片盒以及几张清晰的结构图纸。 “高桥先生,”沈舟指著箱子,“这是你们要的高速潜艇技术的全部核心资料,包括设计图纸、材料配方、生產工艺流程、以及测试数据。按照约定,技术是完整的,没有保留。” 高桥明带来的几名日本海军技术专家立刻扑了上去,如同饿狼见到血肉,迫不及待地翻阅、检查起来。 他们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图纸的细节,低声用日语快速交流著,脸上时而露出狂喜,时而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为首的技术专家才抬起头,对著高桥明激动地点了点头,声音颤抖:“阁下!是真的!非常先进!远超我们的想像!这技术……价值连城!” 高桥明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沉得更深。技术是真的,帝国的未来似乎有了一线曙光,但代价,是九百吨黄金和沉重的债务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对沈舟和老总说道:“感谢贵方的守信。既然如此,我们的交割完成。告辞!” 他片刻不愿多留,带著技术和手下,如同丧家之犬般,迅速登车离去。那支庞大的运输车队,留下了沉重的黄金,带走了希望的幻影和沉重的枷锁。 看著日军车队消失在尘土中,老总冷哼一声:“算他们识相!” 沈舟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这笑容中带著更深的意味:“老总,这只是开始。鬼子拿到了技术,会疯狂地投入研发和建造。 他们会更加依赖海上力量,也会更加急切地想要夺取资源来弥补今天的损失。他们的战略方向,已经被锁死了。” 第341章 秣马厉兵 送走了如丧考妣的高桥明一行,老总、沈舟等人返回了太原城內的八路军总部。 总部作战室內,刚才交割现场那种紧张对峙的气氛已然消散。 “好了,黄金的事告一段落。现在,说说眼前的局势。”老总的声音沉稳有力,“这三个月,鬼子在华东、华南的部队,磨磨蹭蹭地向华北调动,冈村寧次这个老鬼子,倒是学乖了,三天一小休,五天一大整,走得比乌龟还慢!我看,他是被咱们打怕了!” 参谋长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比划著名:“从我们多方匯总的情报来看,確实如此。日军高层显然陷入了战略混乱。原本计划的倾力一击,因为绥远惨败和我们展现出的强大战力而变得犹豫不决。 冈村寧次手里能动用的机动兵力有限,从华中、华南调来的部队,一来路途遥远,二来……恐怕士气也不高。他们怕了,怕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再来一次类似太原或绥远那样的惨败,那將是毁灭性的。” 沈舟接口道,语气带著一丝冷嘲:“他们能不怕吗?太原一战,山西的第一军基本被打残了,还搭上了关东军三个精锐师团。时间过去这么久,战场细节他们肯定也摸到了一些。 他们现在应该很清楚,他们那点可怜的空中力量,在我们野马战机面前就是活靶子;他们的豆战车,在我们的火箭筒和即將形成规模的坦克营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技术上的代差,不是靠武士道精神就能弥补的。” 参谋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这也是鬼子高层最想不通的地方。按理说,他们在华总兵力还有一百多万,损失了十几万,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可这仗,怎么就打得像要全线崩溃似的?这不仅仅是兵力损失的问题,是战爭形態、是士气、是战略主动权彻底易手的问题!” 老总冷哼一声,一针见血地总结道:“小鬼子不傻!他们知道现在是来啃硬骨头,是来送死!他们那『三个月灭亡大夏』的狂言,现在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速战速决的美梦破灭,陷入了他们最害怕的战爭泥潭。 现在,他们的目光,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南看了,东南亚那些富得流油又看似好捏的软柿子,对他们吸引力更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转为凝重:“但是,不管小鬼子怎么想,是继续头铁来华北碰得头破血流,还是打算南下另寻出路,我们自己的路不能停!参谋长,你刚才提到一个问题,很关键,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幸福的烦恼。” 参谋长的指挥棒点向山西、绥远、冀南等地:“是啊,老总。经过这大半年的迅猛发展,特別是太原战役胜利后,我们不仅装备水平极大提升,控制区也扩大了不少。 仅仅在山西,我们就新招收了近二十万新军!加上之前整编的五个主力师以及大量地方部队,我们在山西及其周边的总兵力,已经接近四十万之眾!”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忧虑:“这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但也是一个极其沉重的负担。四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装备维护,弹药消耗,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我们通过交易和自身发展获得了一些资源,但根据地毕竟底子薄,长期供养如此庞大的军队,压力巨大。光靠山西和现有的绥远地盘,很难支撑我们进行长期的、大规模的主动进攻。” “所以,我们不能停下来,更不能坐等鬼子选择!”老总斩钉截铁地说,“以发展求巩固,以进攻求主动!这是组织来电指示的方针!我们必须继续进攻,扩大根据地,获取更多的人口、资源和战略空间!” 他走到地图前,大手从太行山区域猛地向东南方向一挥,划过广袤的华北平原:“我的意见是,下一步,我们的战略目標,就是攻略河南、河北,打通与山东根据地的联繫,最终实现对平津地区的战略包围,將鬼子的南北交通大动脉——平汉、津浦铁路彻底斩断!把华北的鬼子分割开来,关起门来打狗!” 这个战略构想极其宏大,也极具魄力!河南、河北是华北平原的核心,人口稠密,资源相对丰富,拿下这两省,八路军的战略迴旋空间和资源获取能力將得到质的飞跃。而联通山东,则意味著將华北、华中两大战略区连成一片,形成强大的整体优势。 参谋长立刻补充道:“我同意老总的战略构想!具体战役部署,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以山西、冀南根据地为依託,主力东出太行,席捲河北大部,特別是石家庄、保定等要点,切断平汉线; 同时,以一部兵力南下豫北,威逼开封、郑州。第二步,待河北战事胶著,吸引日军主力来援之际,山东我军主力西进,与我南下部队配合,打通河北-山东走廊,完成对残存日军的合围。” 一位作战参谋提出疑虑:“老总,参谋长,河南还有卫將军的部队,河北情况更复杂,有鬼子重兵,有偽军,还有各种游击武装。我们大举进入,会不会引发摩擦?或者陷入僵持?” 老总还没说话,沈舟却笑了笑,开口道:“关於卫將军那边,据我观察,他现在可不是七路半了,起码是七路九,就差一个官宣了。只要我们策略得当,以抗日大局为重,爭取其中立甚至配合,是有很大可能的。 至於河北的偽军和杂牌武装,在我军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土崩瓦解者会是大多数。真正的硬骨头,还是盘踞在主要城市和交通线的日军守备部队。” 老总讚许地看了沈舟一眼,对那位参谋说:“沈先生说得对!对於友军,要大力统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於偽军和动摇势力,要军事打击和政治爭取双管齐下。 我们的铁拳,主要砸向负隅顽抗的鬼子!传令下去,立刻召开旅级以上干部作战会议!详细制定河南河北战役计划!” 命令一下,整个八路军总部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一道道命令通过电台、骑兵通讯员发往各主力师、旅。 分散在山西、绥远、冀南根据地的八路军高级將领们,接到通知后,立刻带著精干的参谋班子和警卫部队,快马加鞭,从四面八方赶往太原。 作战会议在总部大礼堂举行,戒备森严。墙上掛满了大幅的河南、河北、山东的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敌我態势、交通线、隘口、城镇。 老总亲自主持会议,首先传达了组织的指示精神和总部的战略决心。当“攻略两河,联通山东”的宏大目標被提出时,在场的所有將领都感到血脉賁张,摩拳擦掌。 接著,由参谋长详细介绍了敌情、我情以及初步擬定的战役方案。 敌情方面:日军在河南、河北的驻军,主要是守备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战斗力不如之前的甲种师团,且兵力分散,要点守备兵力不足。偽军数量庞大,但士气低落,战斗力弱。卫將军等部態度曖昧,可爭取。 我情方面:八路军总兵力雄厚,装备经过换装和补充,士气高昂。新组建的坦克营、炮兵团、航空队形成了技术优势。但大兵团平原作战经验相对缺乏,后勤补给线拉长后面临考验。 战役方案:採取“中心开,两翼卷击,多点突击,分割围歼”的战术。以山西主力出太行,猛扑石家庄、保定,切断平汉线; 以冀南部队向北攻击,牵制北平、天津之敌;以一部精锐南下豫北,与山东部队相呼应。同时,发动敌后武装全面破袭,配合主力作战。 第342章 五虎出柙 老总手持指挥棒,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位战將:“同志们!战略决心已定:攻略河北、河南,联通山东!这是我们由山地走向平原,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的关键一步!平原作战,不同於我们在山西的山地游击,要发挥我们装甲和炮火的优势,打运动战,打歼灭战!” 他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此次战役,我军投入全部主力,以五个主力师,共计十五万精锐,作为进攻的铁拳! 这五个师,是我们八路军,也是整个大夏战场上,装备最精良、训练最充分、战斗力最强的拳头部队!你们的任务,就是像五把尖刀,插向华北鬼子的心臟!” 参谋长接过话,开始宣布具体的作战部署: “第一路,386旅!” 参谋长手中的指挥棒从太行山井陘口猛然向东划出,直指华北平原的交通枢纽,“你的进攻方向:东出井陘,沿正太铁路东段,直取石门!攻克石门后,不做停留,主力沿平汉铁路向北迅猛突击,目標——保定!最终兵锋直指北平南大门!” 旅长霍然起身,声如洪钟:“保证完成任务!拿下石门,攻克保定,把战旗插到北平城下!” 参谋长详细交代:“你们的任务最重!你们是中央突击集团,要像一柄重锤,砸开鬼子在河北的防御体系! 石门是冀中门户,保定是北平屏障,攻克这两地,就能切断平汉线,將河北鬼子拦腰斩断!平原作战,你的30辆t-34要作为进攻的矛头,但要注意与步兵、炮兵的协同,切忌孤军深入!要利用坦克的突击力,分割、包围、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明白!”旅长目光炯炯,“坦克开路,步兵巩固,炮兵覆盖,我们一定在平原上打出个样子来!” “第二路,老师长!” 参谋长的指挥棒从冀南根据地向北移动,“你的进攻方向:由冀南根据地北上,横扫冀中平原!首要目標——沧县、河间,肃清子牙河、滹沱河区域之敌!得手后,继续向北发展进攻,威逼天津西侧,並伺机切断津浦铁路!” 老刘起身应道:“是!保证把冀中平原的鬼子偽军扫荡乾净!剑指天津,切断津浦路!” 参谋长叮嘱:“你是右翼突击集团!冀中平原水网密布,村镇林立,不利於坦克大规模展开,但有利於小股部队渗透和据点拔除。 你的30辆t-34要灵活使用,主要支援步兵攻坚重要城镇和据点。重点打击偽军,瓦解敌人基层统治,迅速扩大解放区,建立巩固的根据地,对天津形成战略压力!” “放心!”老刘信心满满,“平原水网有平原的打法,步坦协同,拔点清剿,我们有的是办法!” “第三路,师长老聂!” 指挥棒转向西南方向,从太行山南麓指向豫北,“你的进攻方向:由晋东南南下,强渡漳河,出击豫北!首要目標——安阳、新乡,控制平汉铁路黄河以北段!然后视情况,向开封、郑州方向佯动,牵制河南日偽军主力!” 老聂,一位以稳健多谋闻名的將领,起身领命:“坚决完成任务!拿下安阳、新乡,牢牢钉在豫北,让河南的鬼子不敢妄动!” 参谋长重点强调:“你是左翼牵制集团,也是连接未来的关键!你的任务不是急於攻城略地,而是战略佯动和牵制。拿下安阳、新乡这两个豫北重镇,就控制了平汉线咽喉,能有效隔绝河北与河南日军的联繫。你的30辆t-34是战略威慑力量,要用在关键节点,配合步兵形成坚固的进攻態势,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主攻方向,不敢轻易抽调兵力北援河北。” “明白!”老聂沉稳点头,“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既要打得狠,也要站得稳,確保战略牵制效果。” “第四路,老罗!” 指挥棒点向冀鲁豫交界区域,“你的进攻方向:由现驻地出发,向东南方向突击!扫平冀南方向的所有日偽军,得手后,继续向东发展,横扫卫河以东地区,打通与山东军区聊城方向的联繫!你们的最终目標,是成为连接山西、河北、山东三大战略区的枢纽!” 老罗起身应道:“是!向东打通与山东的联繫!” 参谋长详细解说:“你是战役预备队和战略连接器!你的位置至关重要,处在几个战略方向的结合部。前期要迅速巩固冀南,保障主攻方向的侧翼安全。 后期要全力向东发展,与山东部队对进,打通河北-山东走廊!你的30辆t-34要作为机动突击力量,隨时准备支援主要方向或用於打开新的突破口。” “没问题!”老罗目光锐利,“我们就是一颗钉子,钉在鬼子的腰眼上,还要当一根线,把咱们的根据地都连起来!” “第五路,老徐!” 指挥棒最后指向了正太铁路沿线及以北区域,“你的进攻方向:由晋东北根据地东出,沿正太铁路北侧並行攻击前进!首要目標——攻占获鹿、正定,扫荡平汉铁路以西、滹沱河以北区域!保障386旅北上的侧翼安全,並伺机向北发展,威胁保定西侧,与386旅形成夹击保定之势!” 老徐起身领命:“保证完成任务!为一师扫清侧翼,看住保定的西大门!” 参谋长著重指出:“你是战役的侧卫和保障力量!你的进攻轴线在一师北面,地形相对复杂,有山地丘陵,也有平原。 你的任务是为主要突击方向的386旅提供坚实的侧翼掩护,防止日军从保定以西山区或北平方向来的反击。你的30辆t-34要適应复杂地形作战,支援步兵攻坚克难,確保主要突击集团的侧后无忧。” “坚决守住侧翼!”老徐语气坚定,“386旅放心往前打,西边的鬼子交给我们!” 五个主力师,十五万精锐,如同五只蓄势待发的猛虎,明確了各自的攻击目標和方向。他们的进攻轴线覆盖了河北中部、南部、西部以及豫北地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攻击面,矛头直指平津保核心区域。 参谋长放下指挥棒,进行总结性部署:“各师进攻发起时间,统一定於半月之后!战役第一阶段,预计持续15-20天,目標是攻克上述主要城市和交通线,大量歼灭日偽军有生力量,打通各根据地之间的联繫。” “好!主攻方向和任务明確了!”老总声若洪钟,压下了將领们激昂的议论,“但是,同志们,十五万主力是尖刀,是铁拳!可光有尖刀还不够,我们需要有坚实的手掌来握住这把刀,需要有庞大的身躯来支撑这次进攻!” 他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上主攻部队的箭头后方,画出了更广阔的区域:“主力部队的任务,是进攻!是突破!是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但是,攻打下来的城池要占领,漫长的交通线要维护,广大的乡村要控制,溃散的偽军和零星的鬼子要清剿,这么多的缴获要转运,成千上万的俘虏要看管!” “所以,总部会命令冀南、冀中、太行、太岳、晋绥等各军区和根据地,紧急动员!你们五路主力,每一路,都会配属至少两到三万的地方部队和民兵!” 他具体部署道: “第一路,386旅! 你们的侧翼和后方,由太行军区一部和冀中军区主力负责保障。他们负责肃清你们攻克的石门至保定沿线城镇的残敌,维护平汉铁路(北段)的畅通,建立地方政权,发动群眾,確保你们的后勤物资能够源源不断送上前线!同时,他们会向保定以北、以东地区渗透发展,扩大战果。” “第二路,老师长所部! 冀中军区主力將配合你们行动,负责扫荡子牙河、滹沱河流域的广大乡村,拔除星罗棋布的小据点,清剿治安军,建立巩固的冀中根据地,成为你们北上威逼天津的坚强后盾。” “第三路,师长老聂所部! 冀南军区和太行军区南部部队將全力配合你们。他们负责巩固你们攻占的安阳、新乡等要点,並向东、向南发展,清剿豫北地区的偽军土顽,建立豫北根据地,牢牢看住河南日军的北大门,让你们能安心执行牵制任务。” “第四路,老罗所部! 冀南军区东部部队和即將东进的山东军区一部,將与你们协同作战。他们的任务是全力扫荡卫河以东区域,拔除钉子,建立政权,最终与山东过来的兄弟部队会师,把河北和山东牢牢地连成一片!” “第五路,老徐所部! 晋察冀军区所属的冀西部队和部分地方武装,將负责你们攻占区域的治安和巩固工作,並向保定西北方向发展游击战,配合你们对保定形成夹击之势。” 老总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都听清楚了吗?主力部队,给我放心大胆地往前打!往敌人的心臟里打! 不要有后顾之忧!你们打下来的地盘,攻克的城市,缴获的物资,抓到的俘虏,后面跟著的地方部队、民兵、工作队,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接手!” 他用力一挥手,做出一个碾压的姿態:“你们的任务,就是用坦克、大炮、机枪,把鬼子偽军经营多年的防线给我彻底碾碎!把他们的建制打乱!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打瘫!剩下的,扒铁轨、挖公路、端炮楼、肃清残敌、建立政权、动员群眾……这些『脏活累活』,交给地方部队和根据地的老百姓!” 参谋长补充道:“各军区的地方部队和民兵,已经进行了数个月的整训和装备更新,虽然重武器不如你们,但步枪、机枪、迫击炮不缺,打偽军、拔据点、维护地方治安绰绰有余!他们將是巩固我们战果的绝对主力!” 这番部署,让在座的师长旅长们心中大定。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甩开膀子,专注於机动作战和歼灭敌人主力,无需分散兵力去守备漫长的交通线和眾多的城镇,进攻的锐气和速度將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持! “这下可太好了!”老师长咧嘴笑道,“咱们就专挑鬼子的硬骨头啃,软柿子留给地方部队去捏,这仗打得痛快!” “就是要这样打!”老总重重一拍桌子,“我们不仅要军事上的胜利,更要政治上的胜利!每解放一个地方,就要迅速建立起我们自己的政权,发动和组织群眾,把根扎下去!让鬼子就算想反扑,也找不到立足点!这就是人民战爭!” 第343章 东风破晓 太原城外的喧囂与大战前的紧张氛围,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大山深处。 在距离总部约六十公里、更为隱秘的太行山腹地,另一项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绝密计划,正悄然迎来它的关键时刻。 一辆吉普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车上坐著老总、沈舟以及两名贴身警卫。开车的是富学林先生的一位得力助手。 此行目的,是应富先生的紧急邀请,前往绝密基地,观看一样新玩意儿的首次实弹试射。 “老富这么急著叫我们过去,看来是有了重大突破啊。”老总望著车窗外掠过的陡峭山崖,语气中带著期待。 沈舟点点头,心中瞭然。他提供的来自未来的技术思路和关键材料,加上富学林团队这数月来废寢忘食的攻坚,进度远超预期。 “富先生是憋著一股劲,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车子驶入一个偽装得天衣无缝的山谷入口,经过层层严密的哨卡检查后,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深处,依山势修建著若干巨大的洞库和露天工事。这里便是八路军最高级別的飞弹研发与试验基地。 富学林先生早已在最大的一个洞库前等候,他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双眼却闪烁著极度兴奋的光芒。见到老总和沈舟下车,他快步迎上,也顾不上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总!沈先生!你们可算来了!快,这边请!今天,我们要进行首次全系统实弹飞行试验!” “就是我们基於v-2基础,进行深度改进的中程弹道飞弹!”富学林语气中充满自豪,一边引著眾人走向一个设有观察窗的山体指挥所,一边语速飞快地介绍起来,“得益於沈先生提供的超前技术和部分关键器件,我们的相比日耳曼的原版v-2,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眾人进入指挥所,这里布满了各种仪表、示波器、通讯设备和技术人员。 透过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发射坪上,一枚修长的、涂著草绿色迷彩的飞弹,正静静地矗立在发射架上,在群山映衬下,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富学林指著飞弹,开始详细讲解他的改进成果: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制导系统!原版v-2精度极差,圆概率偏差(cep)高达数公里,基本只能用於轰炸城市这种面目標,效率低下且不人道。”富学林语气严肃。 “我们的飞弹,採用了无线电指令修正加末端简易惯性的复合制导方案!”他指向发射阵地侧后方高地上一个不太起眼的雷达天线。 “看那里,我们设立了一个雷达跟踪站。飞弹起飞后,雷达会持续追踪它的飞行轨跡,数据实时传回这里的指挥所。我们利用现有的模擬计算机,將实测轨跡与预定弹道进行对比,计算出偏差,然后通过加密无线电信號,发送指令给飞弹的舵机,在飞行中段进行持续修正!” 他加重语气:“这套系统,能將命中精度从v-2的数公里,显著缩小到500米以內! 这意味著,我们可以有效攻击敌人的机场、港口、指挥中心、后勤枢纽这类高价值点目標!这是质的飞跃!” “妙啊!”老总忍不住击掌讚嘆,“打得更准,才能用更少的弹药,消灭更多的敌人!” 沈舟也微微頷首,这套思路虽然比不了后来的星光制导、地形匹配,但在四十年代,已经是革命性的进步,极大地提升了飞弹的战术价值。 “那最后阶段呢?不怕敌人干扰无线电吗?”老总追问。 “问得好!”富学林讚许道,“这就是末端惯性的作用。在飞弹再入大气层前,大约最后几十秒,我们会主动切断无线电指令,转为纯惯性制导完成最后的衝刺。这样就有效规避了敌方可能的无线电干扰,確保最终命中!” “第二,是弹头!”富学林继续介绍,语气更加激昂,“原版v-2只有单一的高爆弹头,威力有限。我们开发了两种新型弹头!” “方案a,子母弹头!”他用手比划著名一个展开的动作,“弹头在目標上空预定高度拋撒,里面装有几十上百个小型炸弹,能覆盖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区域!对於暴露的步兵集群、卡车队、停放在地面的飞机群,效果是毁灭性的!” “方案b,钻地爆破弹头!”他做了一个下钻的手势,“採用特製的硬质合金弹头壳体和延迟引信,让弹头有机会钻入日军坚固的永备工事、地下指挥所內部再爆炸!用来拔除那些难啃的硬骨头,比如鬼子的要塞司令部,再合適不过!” 老总听得两眼放光:“好!太好了!这下看鬼子的乌龟壳还怎么躲!” “第三,发射方式!”富学林指向发射架旁几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原版v-2发射准备时间长,固定发射场易被摧毁。我们初步实现了有限度的机动发射!” “虽然还不能做到隨时停车隨时打,还需要几个小时的阵地准备和测试,但我们已经將整个系统集成到了几辆重型卡车上——发射车、燃料车、氧化剂车、指挥车。打完就能迅速转移,大大提高了生存能力,非常符合我们八路军的作战特点!” “第四,燃料!”富学林稍微压低了声音,“液氧和乙醇虽然能量高,但储存、加注非常危险不便。我们正在沈先生提供资料的基础上,秘密研究可储存液体燃料,虽然比冲稍低,但安全性、战备反应速度会大大提高。今天是首次试射,还是用的成熟方案。” 最后,他郑重宣布:“综合这些改进,这款飞弹的有效射程,稳定在500公里!足以覆盖华北、华中大部分日占区核心目標!” “500公里!打到济南、徐州,甚至威胁南京、武汉!”老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动的心情,“老富,你们这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沈舟心中也感慨万千。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依靠有限的资源和超前的思路,富学林团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將一款二战水平的武器优化到了如此实用的地步,这其中的艰辛和智慧,难以想像。 “报告总指挥!发射前最后检查完毕!各系统正常!请求进入发射程序!”一名年轻的技术员跑步前来报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富学林看向老总和沈舟,老总重重一点头:“按计划进行!” “是!”富学林转身,拿起通讯话筒,用沉稳有力的声音下达命令:“各號位注意!我是洞么!首次实弹飞行试验,现在进入发射程序!一分钟准备!” 指挥所內的气氛瞬间绷紧。技术人员各就各位,紧盯著仪表。观察窗外,发射架附近的保障人员迅速撤离。 “十、九、八、七……”倒计时的声音通过喇叭迴荡在山谷。 “三、两、么!点火!” 富学林一声令下! 只见发射架底部猛地喷涌出炽烈的橘红色火焰,巨大的轰鸣声即使隔著厚厚的玻璃窗也震耳欲聋!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吞没了发射架下半部分! 下一刻,那枚修长的飞弹挣脱了大地的束缚,拖著长长的火焰尾跡,沉稳而坚定地加速上升!巨大的声浪如同龙吟,在山谷中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颤! 飞弹越飞越快,越飞越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最终变成一个闪亮的光点,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雷达跟踪正常!” “弹道参数正常!” “一级关机!二级点火成功!” …… 指挥所里,各项数据报告声此起彼伏,紧张有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远在数百公里外靶场传来的消息。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通讯器里终於传来了激动到变调的声音:“报告洞么!报告洞么!靶场观测站报告!弹头成功命中目標区!偏离预定靶心……偏离预定靶心仅三百二十米!重复,命中目標区,偏差三百二十米!”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指挥所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技术人员们相互拥抱,跳跃,许多人流下了热泪! 富学林紧紧握住老总和沈舟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老总用力拍著富学林的肩膀,眼眶湿润:“老富!好样的!你们创造了歷史!这是咱们中国人自己搞出来的大国重器!” 沈舟也由衷地感到高兴和自豪。 激动过后,富学林擦了擦眼角,看向沈舟,诚恳地说:“沈先生,这枚飞弹凝聚了你的无数心血和超前智慧。没有你,就没有今天。按照惯例,新武器该有个名字。请你为它命名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舟身上。 沈舟看著窗外飞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些为共和国尖端武器事业奉献一切的可敬的人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一个响亮而富有深意的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这股力量,源於我们不屈的意志,源於我们对未来的信念,更源於我们脚下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它承载著民族的希望,必將荡涤一切来犯之敌!” “我看,就叫它——东风吧!” “东风?”富学林喃喃重复,隨即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彩,“好!好一个东风!东风夜放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更有东风压倒西风之势!这个名字,既有诗意,更有气势!预示著我们的力量,必將如春风化雨,席捲天下!” “东风飞弹!好!这个名字起得好!”老总也大声赞道,“以后,这就是我们八路军的杀手鐧!是插向鬼子心臟的利剑!” “东风!东风!东风!”指挥所里,响起了整齐而充满力量的呼喊声。 第344章 蓝图 山谷中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每个人脸上的激动与自豪却久久不散。 首枚“东风”飞弹的成功试射,其意义远不止於一件新武器的验证,它標誌著八路军在尖端武力领域,迈出了从无到有的歷史性一步。 老总看著窗外天际那早已消失的尾跡云,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战场上,这柄利剑出鞘时的雷霆万钧。他转过身,用力握住富学林的手,语气郑重无比: “老富!同志们!你们立下了不世之功!这是我军战略打击力量的零的突破!从此,我们手里有了一柄可以直捣黄龙的利剑!” 激动过后,现实的问题隨之而来。老总看向富学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富,这东风飞弹,好是好,就是造价不菲,生產工艺也极其复杂吧?以我们目前的工业基础,能量產吗?初步估计,產量能有多少?” 谈到具体生產,富学林兴奋的神色中多了一丝严谨和审慎。他请老总和沈舟回到指挥室內的沙盘前,拿起几枚代表不同型號飞弹的模型,开始详细匯报: “老总,沈先生,问到了点子上。这初代的东风飞弹,射程五百公里,精度高,威力大,但確实是个金疙瘩。”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它的生產,涉及精密机械加工、特种材料冶炼、液体火箭发动机製造、惯性导航和无线电制导等一系列尖端技术,对工艺、设备、人员素质要求极高。 特別是制导系统所需的精密陀螺仪、加速度计,以及无线电指令接收装置,目前还无法完全自產,核心部件需要沈先生提供的特殊渠道解决。” 他拿起那枚代表东风的模型,估算道:“以我们目前秘密工厂的最大產能,以及沈先生能稳定供应的关键部件数量来算,全力以赴,一年下来,大概能生產出这个级別的飞弹……30到40枚。这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会占用巨大的资源。” “30到40枚……”老总沉吟著,这个数量,作为战略威慑和打击敌方极少数核心节点是足够的,但要想进行战役级別的饱和攻击,还远远不够。 “数量是少了点。”老总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务实的光芒,“这东风是咱们的杀手鐧,得用在刀刃上。不过,老富啊,咱们也不能光盯著这最高档的货。 我在想,能不能搞一种简化点的?射程不用那么远,打个一百公里就行,精度要求也可以適当降低,只要能砸中鬼子师团一级的指挥部、兵站、重要桥樑这类战役目標就成!” 他用手比划著名:“这样的飞弹,技术难度应该低不少,用的材料也少,生產起来肯定快得多!產量要是能上去,咱们就能给每个主力师配属那么几枚,关键时刻用来敲掉鬼子的硬骨头,这仗打起来可就顺手多了!” 沈舟在一旁听著,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 老总的思路,正是后世飞弹武器发展的普遍规律——高低搭配,体系作战。 用少量高精尖的战略飞弹进行威慑和斩首,用大量成本较低、皮实耐用的战术飞弹装备部队,提升战役战术层面的火力突击能力。 “老总这个想法非常好!完全符合实际需求!”沈舟开口表示支持,“我们可以称之为战术弹道飞弹。牺牲部分射程和精度,换取更高的產量、更低的成本、更快的反应速度和更强的適用性。这对於我们当前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主的作战样式,意义更大。” 富学林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立刻拿起另一枚小一號的模型,解释道:“老总,沈先生,我们確实有这方面的预案!基於东风的技术,进行简化设计,是完全可行的!” 他详细阐述简化方案:“我们可以將射程指標定在100-150公里,这个距离足以覆盖战场纵深。採用技术更成熟、更易储存的固体燃料发动机,简化发射准备,提高反应速度和生存能力。” 说到產量,富学林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带著明显的信心:“如果主要生產这种简化版,那么,在现有基础上,通过扩建生產线,培训更多技工,並確保沈先生的关键材料供应,年產量有望达到……100到200枚!甚至更多!” “100到200枚!”老总眼睛一亮,“好!这个数量就很有看头了!足够咱们组建几个战术飞弹营,配属给主要作战方向!关键时刻,一轮齐射,就能把鬼子的指挥系统打瘫!” 他当即拍板:“老富,就这么定!集中主要力量,优先保证简化版战术飞弹的量產!同时,小批量生產原版『东风』作为战略储备。双管齐下!” “是!坚决完成任务!”富学林肃然领命,隨即看向沈舟,“沈先生,这量產的关键,尤其是固体燃料配方、发动机材料、简易惯性导航组件,还得仰仗您了。” 沈舟郑重点头:“放心,富先生。核心技术和关键材料包在我身上。我会確保供应渠道的稳定和优先。此外……”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为深远,看向老总和富学林:“东风的成功,只是一个起点。关於未来飞弹武器的发展,我还有一些更长远的构思,或许可以作为我们下一步技术攻关的方向。” 老总和富学林立刻集中了精神,知道沈舟又要拋出超越时代的见解。 沈舟走到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一边画出示意图,一边阐述: “第一,是『巨浪』。”他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枚从水下发射的飞弹,“未来的飞弹,不应仅仅从陆地发射。我们可以发展潜射飞弹,將发射平台隱藏在大海之下,让敌人防不胜防,极大地提高战略威慑的生存能力和突然性。这需要解决水下发射、出水点火、惯性导航適应海洋环境等一系列难题。” 老总和富学林看著那简单的示意图,心中震撼。將毁灭性的武器藏在最深的海底,这想法大胆而极具威慑力! “第二,是『长城』。”沈舟又画出了陆基发射井和机动发射车的草图,“我们需要发展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洲际弹道飞弹,能够覆盖更遥远的威胁源。同时,要发展公路机动发射和地下井发射等多种部署方式,確保我们的战略利器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有效反击。” “第三,是『红旗』。”沈舟的笔触转向了防空,“飞弹不仅可以用於进攻,也可以用於防御。我们需要发展防空飞弹,从单兵可携式的,到要地防空的,再到区域防空的,构成严密的防空反导体系,將来犯的敌机,无论是轰炸机还是未来的飞弹,都拦截在国门之外!” 他每说一种,老总和富学林的呼吸就急促一分。沈舟描绘的,是一个完整、立体、攻防兼备的战略飞弹武器体系!这远远超出了一般武器的范畴,这是一个大国战略安全的基石! “第四,”沈舟最后重重地点了一下黑板,“也是未来发展的核心——『北斗』!”他画了一个环绕地球的卫星示意图,“无论飞弹打得多远,打得多准,都离不开眼睛和大脑。 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为我们的飞弹、飞机、舰船,提供全球、全天候、高精度的定位、导航和授时服务!这是真正的大国重器,是未来战爭的制高点!” 沈舟放下粉笔,看著陷入巨大震撼和沉思的两人,总结道:“我的构想是,未来,我们应当建立一支独立的、强大的战略力量。这支力量,不隶属於陆军、海军或空军,而是直属於最高统帅部,是国家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他缓缓说出一个名字:“我们可以称之为——第二炮兵!” “第二炮兵……”老总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完全理解了沈舟的深意。这不是普通的炮兵,这是掌控著国之重器、肩负著战略威慑和战略反击使命的全新军种! “好!好一个第二炮兵!”老总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在房间里踱步,“巨浪、长城、红旗、北斗!” 富学林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作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他比老总更能体会到这些构想背后所代表的科技巔峰和战略价值。这为他未来的研究工作,指明了无比清晰和宏伟的方向! 老总走到沈舟面前,重重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沈先生!你的这些构想,我会立刻向最高层匯报!这將是未来几十年,我们国防建设的核心方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想办法,为我们下一步的技术突破,带来更多的『火种』!” 沈舟迎著他的目光,坚定地点点头:“老总,富先生,请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下一步,关於固体燃料技术、简易惯性制导组件、以及潜射飞弹的水下环境模擬数据等相关资料和关键样品,我会儘快设法带来。” 第345章 富先生的挑战 “老总,富先生,”沈舟的声音在充满成功喜悦的指挥所里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从“东风”的震撼中拉回, “关於『东风』,我的想法是,它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理论和初步技术验证已经完成。接下来的路,虽然依旧充满挑战,但方向是明確的。 我们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工艺的精进、材料的自主化,以及更多型號的系列化、谱系化研发。 这些,在富先生和团队现有的理论基础上,逐步推进,我相信假以时日,我们必定能够完全掌握。” 他看向富学林,目光中充满敬意与期待:“富先生是国之瑰宝,是战略科技的掌舵人。让他將全部精力仅仅局限在完善东风飞弹的生產线上,我认为是一种才能的浪费。他应该去挑战更前沿、更广阔的领域。” 老总闻言,若有所思,看向沈舟:“沈先生的意思是……让老富去搞新的、更厉害的玩意儿?” 他隨即想到沈舟之前的描述,试探著问道:“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种在天上一直转的,能看得很远、能发信號的……人造卫星?” “正是!”沈舟肯定地点了点头,“人造卫星,是未来大国竞爭、科技发展的制高点,是真正的『千里眼』、『顺风耳』。 它不仅能用於军事侦查、预警、通讯、导航,更能用於气象观测、资源勘探、科学研究等诸多领域,是综合国力的象徵。 我们现在起步,已经不算早。如果富先生有兴趣,我愿意提供全套的理论基础和关键设计思路。” 富学林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因东风试射成功而泛起的红晕尚未褪去,此刻又涌上了新的激动。 “人造卫星……对!对!这正是我所嚮往的!將飞行器送出大气层,进入环绕地球的轨道,这……这简直是探索宇宙的壮举!” 他转向老总,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老总!飞弹的后续研製和生產,已经有了明確的技术路径和可靠的团队骨干。 我將大方向和技术路线规划好,具体的技术攻关和工艺实现,他们完全可以胜任。 我愿意,不,我渴望去挑战这个新的领域!人造卫星,这將是我们走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我恳请组织批准,让我来负责这个项目!” 看著富学林眼中那如同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纯粹而炽热的光芒,老总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真正的科学家,永不满足於已有的成就,永远向著未知的领域进发。 他重重地拍了拍富学林的肩膀,声音洪亮:“好!老富,你有这个雄心壮志,我支持你!这个担子,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儘管提!总部全力支持!” 沈舟也欣慰地笑了:“富先生有此决心,是国家之幸,民族之幸。下次我来,会把相关的基础理论、轨道力学计算、卫星结构设计、热控、能源、遥测遥控等关键资料带来。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难关,比如运载火箭、发射场、测控网,都需要我们一步步去攻克。这条路,漫长而艰辛,但意义非凡。” 富学林连连摆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不辛苦!不辛苦!沈先生,能参与这样的事业,是我毕生的梦想! 有您提供的理论指引,我们少走太多弯路了!您放心,我这就开始组织人手,搭建班子,先从理论学习开始,同时向上级申请,寻找合適的地点,筹建初步的卫星和运载火箭研究机构!” “好!就这么定了!”老总一锤定音,“老富,你立刻打报告,我亲自批!要人给人,要地给地!咱们不仅要在地上打贏鬼子,將来还要到天上去看看!” 確定了富学林的新使命,老总和沈舟在眾人的欢送下,离开了这片隱藏著国之重器的山谷。吉普车沿著来时的崎嶇山路返回,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间迴荡。 车厢內,气氛已经从刚才的极度兴奋转为一种沉稳的激昂。老总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望著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苍茫群山,缓缓开口道: “沈先生,有了这『东风』,咱们这次打河南河北,心里可就更踏实了。虽然数量不多,但就像你说的,这是杀手鐧,是能改变战场態势的战略武器。 鬼子肯定想不到,咱们不光有飞机坦克,还有能从几百里外砸他们脑袋的大傢伙!” 沈舟点头,接口道:“是的,老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们可以將有限的『东风』飞弹,集中用於战役最关键、最要害的节点。 比如,日军在石家庄、保定、安阳等地的核心指挥所、大型兵站、重要桥樑、铁路枢纽。 只要敲掉一两个,日军的指挥体系就会陷入混乱,后勤补给线就会瘫痪,前线部队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这比我们用大炮轰、用飞机炸,效率高得多,也安全得多。” “对头!”老总用力一拍大腿,眼睛发亮,“就是这个理!鬼子那些乌龟壳,修得再结实,能抗住飞机大炮,我看他怎么抗住从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 这第一仗,一定要打响,打出我们『东风』的威风来!让鬼子知道,咱们八路军,不仅能打游击,更能打现代化的硬仗、狠仗!” 畅想了一番“东风”首战可能带来的战果,沈舟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他始终牵掛的事:“老总,东北那边,抗联的同志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自从打通了绥远通道,和他们的联繫应该顺畅多了吧?” 提到东北抗联,老总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好!好得很!杨將军他们,都是好样的! 这个冬天,虽然还是苦,但总算没像往年那样冻死饿死那么多同志。他们一边休整,一边按照总部的指示,在深山老林里搞建设,积蓄力量。” “哦?搞建设?”沈舟来了兴趣。 “对!”老总兴致勃勃地说,“你不是上次提到,咱们的野马战斗机,航程有两千多公里,可以从山西直接飞到东北吗? 杨靖宇他们接到指示后,从上个月,也就是四月开始,就动员了根据地里所有能动员的力量,顶著小兴安岭的冻土,在威虎山深处,硬是开闢出了一块平地,修建了一条简易的野战机场跑道!前些天刚完工,电报就发过来了!” 沈舟闻言,又惊又喜:“在威虎山修机场?这……这难度可不小啊!抗联的同志们真是了不得!” “可不是嘛!”老总感慨道,“条件那么艰苦,工具又简陋,全靠人力一镐一镐刨出来的。但他们是铁了心要建立起空中通道!机场修好了,我们的飞机就能直接飞过去降落、补给,甚至常驻!这对东北抗联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河南河北战役打响,华北的鬼子必然震动,关东军那边肯定也会有反应。 为了支援抗联,也为了在东北钉下一颗钉子,牵制关东军,我计划从咱们的航空队里,抽调一个中队的野马战斗机,直接转场飞到威虎山机场,配属给抗联指挥部指挥!” 沈舟眼睛一亮:“太好了!一个中队的野马,十二架飞机,虽然数量不多,但在目前缺乏空中力量的东北,这就是一支奇兵! 可以用来打击日军的侦察机、运输机,掩护抗联部队的行动,甚至可以对一些重要的地面目標进行突袭!这对振奋抗联士气、打击日偽气焰,作用不可估量!”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老总用力点头,“有了空中力量,抗联的同志们腰杆子就更硬了!而且,有了这个前沿基地,我们將来向东北运输物资、人员,甚至进行更大规模的空中行动,就有了一个可靠的跳板! 这件事,我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就下命令,让航空队立刻准备,挑选最优秀的飞行员和地勤,儘快飞过去!” “另外,”老总补充道,“既然要派飞机过去,光有飞机和飞行员不够,油料、弹药、备件、地勤设备,都得跟上。 我打算,在战斗机转场的同时,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空投。用运输机,给威虎山抗联基地,空投至少三百吨的作战物资! 粮食、药品、弹药、被服,还有他们急需的电台、电池、工兵器材,都送过去!让同志们放开手脚,好好打几仗!” 沈舟完全赞同:“老总考虑得周全!空投补给,既能解决抗联的燃眉之急,也能向东北的同志和百姓展示我们的力量和决心! 我建议,由野马护航,规模搞大一点,既是对抗联的支援,也是对关东军的一次武力展示!” “好!就这么办!”老总豪气干云,“让鬼子看看,咱们八路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了!东北,我们迟早要打回去!” 就在老总和沈舟在车上敲定支援东北抗联的细节时,数千里之外,小兴安岭深处,威虎山抗联密营,正沉浸在一片紧张而兴奋的气氛中。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生息和秘密建设,此时的东北抗日联军,早已不是去年那个缺衣少食、弹尽粮绝的艰难局面。 在八路军总部的物资支援下,抗联各部得到了宝贵的补充。虽然生活依旧艰苦,肉食全靠打猎偶尔打打牙祭,但至少战士们的体力得到了恢復,冻伤、疾病得到了医治,还更换了大量的装备。 更重要的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他们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在关內,有著强大的兄弟部队在支持著他们,胜利的希望从未如此真切。 抗联总指挥部设在一个隱蔽的山洞里。此刻,杨將军正主持著一次重要的作战会议。 周保中、赵上至、李照临、吕俊生等抗联主要將领悉数在座。洞內光线昏暗,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灼热的光芒。 “同志们!”杨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力量,“刚刚接到八路军总部发来的绝密电报!”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杨靖宇手中的电报纸上。 “总部首长通报,我八路军主力,即將在华北的河南、河北两省,发起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战略进攻!战役目標,是收復华北失地,打通与山东根据地的联繫,对平津地区形成战略包围!” “哗——” 洞內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低声惊呼和抽气声。 儘管早有预感八路军的反攻不会太远,但听到如此明確的、宏大的战略目標,还是让这些在冰天雪地里苦战了多年的抗联將领们心潮澎湃。 “总部要求我们,”杨靖宇继续念道,“在东北地区,积极配合华北主战场的作战行动!趁日军注意力被吸引、关东军可能抽调兵力入关之际,抓住战机,主动出击! 对周边日偽军据点、交通线、仓库、伐木场、矿山,展开迅猛的、连续的破袭战和攻击战!扩大游击区,收復失地,最大限度地牵制和消耗关东军及偽满军的力量,支援关內兄弟部队的作战!” “太好了!” “早就等著这一天了!” “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將领们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纷纷低声叫好,摩拳擦掌。整个冬天,他们以休整和练兵为主,虽然也进行了小规模的袭扰,但总觉得不够痛快。 如今总部明確下令主动出击,配合大反攻,这就像给飢饿的猛虎打开了牢笼! 赵的性子最急,一拳捶在简易的木桌上:“老杨!下命令吧!打哪里?怎么打?我的部队早就憋坏了!就等著这一天呢!” 周保中相对沉稳,但眼中也燃烧著战意:“总部这个命令来得太及时了!关內一打,鬼子在东北的兵力部署肯定会出现漏洞。我们趁机出击,不仅能打击敌人,还能进一步扩大我们的根据地,获取更多物资。” 李补充道:“关键是选择好目標。既要能打疼鬼子,起到牵製作用,又要考虑我们自身的实力,不能硬拼。最好是打那些防守相对薄弱、但战略位置重要,或者物资储备丰富的地方。” 吕俊生点点头:“对,比如鬼子的木材採伐场、金矿、粮食仓库,还有重要的公路、铁路桥樑。打了既能破坏鬼子的经济掠夺,又能缴获物资补充自己。” 杨將军听著大家的议论,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等大家稍微平静,才拋出了另一个更令人振奋的消息:“同志们,先別急。总部除了作战命令,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威虎山机场,已经竣工,总部决定,將派遣一个飞行中队,装备野马战斗机,直接转场到我们这里,配属给我们指挥!” “什么?!” “飞行中队?野马战斗机?” “就是太原战役打下一百多架鬼子飞机的那种?” “天啊!我们也有飞机了?!” 这一次,惊呼声再也压抑不住,小小的山洞仿佛要被掀翻。野马战斗机的威名,早已通过八路军总部传来的战报,在抗联中传得神乎其神。 能在空中追著鬼子的战机打,这对於常年被日寇飞机追著轰炸扫射、吃够了没有制空权苦头的抗联將士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没错!”杨靖宇肯定地点头,脸上也洋溢著激动,“就是那种野马战斗机!一个中队,十二架!而且,为了支援我们这次作战行动,总部还决定,在战斗机转场的同时,组织一次大规模空投。 至少十架大型运输机,將给我们空投近三百吨的作战物资!包括粮食、药品、弹药、被服,还有我们急需的电台和工兵器材!” “三百吨!” “十架大运输机!” “这下可发財了!” 狂喜的情绪在山洞里瀰漫。有了飞机,就有了天空的眼睛和拳头,游击战的主动性將大大增强!有了这三百吨物资,尤其是粮食和弹药,部队就能支撑更长时间、更大规模的作战行动!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这简直是给即將出征的猛虎插上了翅膀,餵饱了肚子! “安静!安静!”杨靖宇抬手压下兴奋的议论声,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总部首长信任我们,把这么宝贵的空中力量交给我们,把这么多物资送给我们,是对我们东北抗联的最大支持!我们决不能辜负首长的期望!” 他环视眾將,声音鏗鏘有力:“我命令!” “唰”地一声,所有將领挺直腰板。 “各部,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態!以支队为单位,迅速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目標:日军守备薄弱的据点、重要的物资囤积点、交通枢纽、矿山林场!原则:速战速决,打了就走,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缴获物资、破坏设施为主!” “是!”眾將齐声应诺。 “周保中同志!” “到!” “你部负责接应总部空投和战斗机转场!务必確保威虎山机场绝对安全,確保空投物资和飞机安全降落、隱蔽、补给!这是头等大事!” “保证完成任务!”周保中肃然领命。 “赵上至同志!” “到!” “你部作为突击拳头,待空投物资和飞机到位后,率先对预设目標发起攻击!要打出我们抗联换装后的威风来!” “放心吧老杨!我一定挑个最肥的鬼子据点,给你端回来下酒!”赵尚志咧开嘴,露出白牙。 “李照临同志!” “到!” “你负责侧翼掩护和扩大战果。一旦赵部得手,日军必然反扑,你的任务就是阻击援敌,並趁机向敌后纵深发展,扩大游击区!” “明白!”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抗联这台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战爭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密林深处,一个个营地沸腾了。 战士们擦拭著保养了一冬的钢枪,检查著所剩不多的弹药,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渴望。政工干部们抓紧进行战前动员,讲述著关內八路军兄弟取得的辉煌胜利,讲述著即將到来的空中支援和物资补给,战士们的士气空前高涨。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威虎山地区雾气朦朧。周保中亲自率领精干的警卫部队,早已隱蔽在刚刚平整完毕、还带著泥土清香的机场跑道周围。 跑道用原木和碎石简单加固,长度和宽度都严格按照八路军航空队的要求建造,虽然简陋,但在这深山老林中,已堪称奇蹟。 所有人都在焦急而期待地仰望天空。 上午九时许,东方的天际传来了隱隱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来了!来了!”眼尖的战士指著天空低声呼喊。 只见湛蓝的天幕下,首先出现了几个银灰色的小点,它们排列成整齐的队形,如同矫健的雄鹰,穿透云层,向著威虎山方向疾飞而来。那是护航的野马战斗机,机翼和机身上涂著的八一闪电军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野马!是我们的飞机!”地面上的人群发出了压抑的欢呼。 紧接著,在战斗机队的后方,出现了更多、体型更大的灰绿色身影。那是c-124“环球霸王”运输机!它们降低了高度,开始在机场上空盘旋。 在地面引导人员的旗语指挥下,庞大的机群开始依次降落。野马战斗机轻巧地率先触地,在跑道上滑行一段后,被地勤人员迅速引导到跑道旁的树林中隱蔽。 紧接著,体型庞大的c-124轰鸣著降落,它那巨大的身躯和沉重的起落架压在简易跑道上,让人不禁为跑道捏了一把汗,但它最终还是稳稳地停住了。 一架,两架,三架……整整十架运输机,安全降落在威虎山机场。当最后一架飞机的引擎停止轰鸣,整个山谷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舱门打开,率先跳下的是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八路军航空兵。带队的飞行中队长向迎上来的周保中敬礼:“报告首长!八路军航空兵第一战斗机中队,奉命转场威虎山,向您报到!请指示!” “同志们辛苦了!欢迎你们!”周保中紧紧握住飞行员的手,激动不已。 与此同时,运输机的尾舱门和侧舱门也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箱。麵粉、大米、药品、被服、子弹箱、手榴弹箱、迫击炮弹……各种各样的物资,被战士们和群眾们欢呼著搬运下来。 第346章 狼烟起 当一架架庞大的c-124运输机在威虎山简易机场稳稳停住,最后一辆满载弹药箱的卡车从尾舱门驶出,压在临时垫实的碎石跑道上发出沉闷声响时,整个东北抗日联军,不,是整个白山黑水间的反抗之心,都被这股来自关內的钢铁洪流彻底点燃了。 杨將军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高台上,看著跑道上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和那些正被地勤人员小心翼翼引导进密林偽装机库的银灰色“野马”战机,胸膛中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激盪。 多少年了?在这冰天雪地、缺衣少弹的绝境里挣扎,多少战友倒在衝锋的路上,多少百姓在刺刀下呻吟。 他们曾以为,关內的消息只是遥远的传说,那些飞机大炮坦克,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但现在,传说变成了现实。带著“八一”徽记的钢铁巨鸟真的降落在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那不是简单的援助,那是一种宣告,一种血脉相连的支撑,一种“你们不是孤军”的最有力证明。 “老杨!” 赵上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刚刚亲自带人清点完空投的武器,脸上兴奋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你看看!看看这都是啥!” 他指著不远处正在开箱的武器堆:“56式半自动!整箱整箱的!还有这,56式轻机枪!这玩意儿咱们也只少量装备,比鬼子的歪把子强到天上去了!还有这个——” 他弯腰从一个长条木箱里,吃力地抱起一根带著粗大圆筒和瞄准具的古怪武器,动作却小心翼翼如同捧著珍宝:“巴祖卡火箭筒!说是专打鬼子坦克和碉堡的,五十米內,铁王八也能捅个窟窿!” 他又指向另一边几个更大的木箱,上面標著醒目的標识:“m2-60迫击炮!53式82迫击炮!都是带轮子的,能跟著部队跑!炮弹,你看这堆得跟小山似的!” 周围的抗联战士们早已围了上来,看著这些鋥光瓦亮、散发著机油和钢铁气息的新式武器,眼睛都直了,想摸又不敢摸,只是不住地吞咽著口水。 “有了这些傢伙事……” 李照临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抚摸著冰凉的迫击炮炮管,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咱们腰杆子,可真是硬了。” 杨將军深吸一口冰冷却带著希望气息的林间空气,目光扫过每一张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最后定格在那十二架已隱入林间、只露出部分机翼的“野马”战机上。 “同志们!”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关內的首长和兄弟们,把最好的家当给了咱们!把会飞的铁鸟派来了!把能打穿鬼子铁王八的『火筒子』送来了!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因为首长相信咱们,相信咱们东北的爷们儿不是孬种,相信咱们能用这些傢伙,在这白山黑水之间,打出个样子来,打出咱们大夏人的威风来,让小鬼子知道,东北,是大夏人的东北,他们待不长!” “对,待不长!” “打他狗日的!” 战士们群情激奋,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与斗志,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王队长,还有这几位教员同志,”杨將军郑重地行礼,“接下来的日子,就要辛苦你们了!时间紧迫,鬼子不会给咱们太多適应的时间。我要求你们,用最短的时间,帮咱们的抗联战士,学会用这些新傢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打得准的,炸得响的,都得会!” “请杨司令放心!我们一定倾囊相授!保证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让同志们基本掌握!” “好!”杨將军重重点头,隨即下达命令:“周保中!” “到!” “你部任务不变,加强机场及周边警戒,確保飞机和物资绝对安全!同时,配合王队长和教员同志们,立刻展开空地协同训练和装备操作培训!要快!” “是!” “赵上至!李照临!” “到!” “你们两部,以连排为单位,轮换参加训练!重点是火箭筒、迫击炮的操作,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嗯,咱们现在没坦克,就先学步炮协同和怎么在天上兄弟的掩护下进攻! 训练要实弹!不要怕浪费弹药!打光了,关內兄弟再给咱运!但技术必须练到手!” “是!” 整个威虎山抗联密营,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训练场。林间空地上,教官们操著略带各地口音的普通话,大声讲解著巴祖卡火箭筒的瞄准击发要领、保险装置、射程与穿甲能力; 战士们三人一组,轮流扛起那沉甸甸的发射筒,对著远处画在树干上的鬼子坦克轮廓,练习瞄准。 另一处较开阔地带,架起了数门m2-60毫米和53式82毫米迫击炮。教官们详细讲解著炮身、座板、支架的组装,射表的查算,以及间接瞄准射击的技巧。 “注意风向!注意药包数量!二炮手,標尺xxx,方向向右0-03,一发装填,放!” 轰! 炮弹呼啸而出,在数百米外的预设靶区炸起一团烟尘。战士们从最初的生疏笨拙,到渐渐熟练,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更让战士们大开眼界的,是空地协同演练。王铁柱中队长亲自驾驶一架“野马”,在低空做出各种盘旋、俯衝、扫射的动作,向地面部队展示空中支援的威力和方式。 地勤人员则抓紧时间,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为战机进行检修、加油、装弹。战士们看著那银灰色的战鹰呼啸著从树梢掠过,机翼下掛载的火箭弹和机枪闪著寒光,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训练是艰苦的,时间更是紧迫。但每一个抗联战士都憋著一股劲,学得异常认真。他们知道,多熟悉一分装备,战场上就多一分胜算,少流一滴血。 就在抗联厉兵秣马、紧张训练的同时,关內,八路军总部下达了战役预备命令。 巨大的战爭机器开始隆隆启动,各主力师、旅向预定进攻出发地域秘密开进,囤积物资,侦察敌情。华北平原上空,战云密布。 关东军司令部並非瞎子。八路军在华北的异常调动,以及抗联在威虎山地区突然增强的活动,都引起了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將的警觉。 “八路……终於要大规模动手了吗?” 梅津美治郎站在巨大的满洲地图前,眉头紧锁。他得到的情报是模糊而矛盾的。 一方面,华北方面军报告八路军可能有大动作;另一方面,东北的抗联似乎也在蠢蠢欲动,而且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加强。 “是声东击西?还是南北呼应?” 参谋长秦彦三郎中將分析道,“司令官阁下,从战略上看,八路军若想有所作为,主攻方向必然在华北,东北的抗联,装备虽然有所补充,但缺衣少食,虽近日活动加剧,恐仍是疥癣之疾,意在牵制我军,策应其关內主力。” 老美沉吟不语,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精锐的关东军大量被抽调南下参加关內作战和在满洲边境防备苏俄,留守部队多是由守备队、在乡军人和偽满军构成,战斗力参差不齐。若要大举进剿抗联,必然要抽调边境和重要城市的守军,风险太大。 最终,基於“关內为主,东北为辅”的判断,梅津美治郎做出了一个看似稳妥,实则致命的决定:“命令驻牡丹江的独立守备第8大队,及附近之偽满靖安军两个团,立即向威虎山方向搜索、扫荡,查明抗联虚实,予以驱散或歼灭。另,通令各地守军,加强戒备,严防抗联袭扰。关內局势未明之前,满洲驻军主力,不可轻动。” 这道命令,很快被抗联的侦察员和潜伏在偽满军內部的情报人员获悉,火速传回了威虎山。 “鬼子一个大队,加上两个团的二鬼子,大概三千多人,从牡丹江出来了,看样子是奔著咱们来的。” 周保中指著地图,向杨將军和几位主要指挥员匯报。 “来得正好!” 赵上至拳头砸在桌子上,“正愁没地方试试新傢伙呢!就拿他们开刀!” 李照临比较谨慎:“鬼子虽然只有一个大队,但装备精良。那两个团的偽军虽然战斗力差,但人数不少。咱们硬碰硬,就算有新装备,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杨將军盯著地图,目光在威虎山周围地形上缓缓移动。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是打游击的绝佳之地。以往,他们面对这种规模的扫荡,通常是以小股部队袭扰、迟滯,主力转移避其锋芒。但这次,不一样了。 “鬼子这是试探。” 杨將军缓缓开口,“他们想知道咱们的底细,想知道咱们到底得了多少援助,敢不敢打,能打多狠。咱们要是躲了,缩了,鬼子就知道咱们外强中乾,下次来的可就不止这点人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所以,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狠狠地打!要打出咱们的威风,打出咱们的新气象!要把鬼子打疼,打怕!让他们知道,现在的抗联,不是他们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对!老杨说得对!” 赵上至兴奋道,“咱们就利用这威虎山的地形,给他来个狠的!我建议,集中主力,在鬼子必经的『老谷岭』设伏!那里峡谷狭窄,两侧山坡陡峭,林子又密,正是打埋伏的好地方!” 周保中补充道:“咱们的新装备,特別是迫击炮和火箭筒,在那种地形最能发挥威力。封锁谷口,炮火覆盖,火箭筒打他先头装甲车(如果有的话)和机枪阵地,然后步兵衝锋收拾残敌。” 李照临也点点头:“可以打。但必须速战速决,在周边鬼子援兵到来之前解决战斗,然后迅速转移。另外,咱们的飞机……” 他看向一旁的王铁柱中队长。 王铁柱立刻表態:“杨司令,各位首长,我们飞行中队已经完成战场熟悉和初步协同训练。只要天气允许,我们隨时可以升空作战! 鬼子的扫荡部队肯定没有像样的防空火力,我们的『野马』可以为他们提供有效的空中侦察、对地扫射和火箭弹攻击,打乱他们的队形,压制他们的火力!” “好!” 杨將军一拳定音,“就这么打!老赵,你部担任主攻,在峡谷两侧埋伏。老李,你部负责堵住谷口,並阻击可能从侧翼迂迴的敌人。 保中,你部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保护机场和物资安全。王队长,你们的飞机,是我们制胜的关键! 一旦战斗打响,我要你们像猎鹰一样,盯死鬼子的行军纵队,特別是他们的重机枪、步兵炮和指挥官位置,给我往死里打!” “是!” 眾人齐声领命,斗志昂扬。 作战计划迅速下达。抗联各部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战士们领取了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配发了充足的弹药。 每个排都加强了一挺56式班用机枪,每个连配属了一个迫击炮班和一个火箭筒班。营部则直辖一个82迫击炮排。 赵上至亲自带著营连长们,趁著夜色潜入老谷岭,详细勘察地形,选定埋伏阵地、炮兵发射位、火箭筒伏击点。李照临则带著部队,在谷口及其两翼秘密构筑阻击阵地,並派出小股部队向更远处侦察警戒。 王铁柱的飞行中队也没閒著。地勤人员连夜为战机加注燃油,掛载火箭弹和机枪弹药。飞行员们则反覆研究航拍得到的地形图,熟悉攻击航线和老谷岭地区的识別特徵。 三天后,日军独立守备第8大队大队长井上少佐,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志得意满地走在行军队伍中间。 他身后,是排成两路纵队的日军士兵,扛著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和九二式步兵炮在骡马的牵引下嘎吱作响。再后面,是乱鬨鬨的偽满靖安军,穿著土黄色的军装,扛著老旧的步枪,队形鬆散,神色麻木。 井上少佐对这次“扫荡”任务並不十分在意。在他看来,所谓的抗联,不过是一群被皇军赶进深山老林的土匪残兵,装备低劣,缺衣少食,能有什么战斗力? 这次出动一个大队皇军加两个团偽军,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他更期待的是扫荡结束后,能在这“匪区”捞点战利品,或者找几个“姑娘”快活快活。 “大队长阁下,前面就是老谷岭了。地势险要,是否先派尖兵侦查?” 副官谨慎地提醒。 井上少佐看了看两侧陡峭、林木茂密的山岭,微微皱了皱眉,但隨即又舒展开:“哼,区区抗联,就算有埋伏,又能奈我何?命令部队,加速通过!天黑前,必须赶到预定营地!” “嗨依!” 日军和偽军的队伍,像一条扭曲的长蛇,缓缓游进了老谷岭幽深的峡谷。阳光被高耸的山崖和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谷內光线昏暗,气氛莫名地压抑。只有脚步声、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在迴荡。 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尖兵小队格外警惕,枪口指向两侧山林,缓慢推进。当他们行至峡谷中段,最狭窄处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悽厉的呼啸声毫无徵兆地从两侧山崖上响起!那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炮击!隱蔽!” 经验丰富的日军军曹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 数十发60毫米和82毫米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进行军纵队!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峡谷前段!猝不及防的日军和偽军顿时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伴隨著泥土碎石四处飞溅!惨叫声、骡马的悲鸣声、武器落地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敌袭!占领阵地!还击!” 井上少佐从马上狼狈地滚落,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声嘶力竭地吼叫著。他简直不敢相信,抗联竟然有如此密集、如此猛烈的炮火! 然而,抗联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从两侧山腰的密林中爆响!那不是零星的老套筒或汉阳造的声音,而是密集、连贯、清脆的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射击声!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得谷底的日偽军抬不起头。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刚架起来,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精准点射击毙了射手。 “火箭筒!瞄准鬼子的机枪和那门步兵炮!” 赵上至躲在一处岩石后面,对著步话机大吼。 几名抗联战士扛著“巴祖卡”,从隱蔽处探出身,略一瞄准。 “嗤——轰!” “嗤——轰!” 两发火箭弹拖著白烟,直扑日军阵地。一发准確命中了一挺正在咆哮的九二式重机枪,將机枪和射手一起炸上了天。另一发则打在了一门试图架设的九二式步兵炮附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猛烈的爆炸和气浪將炮兵掀翻,炮身也被炸歪。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 井上少佐看著那拖著白烟的古怪武器和恐怖的威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绝不是他认知中土八路该有的东西! 就在谷底日偽军被打得晕头转向、建制混乱之际,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那是飞机引擎低沉而凶猛的轰鸣声! 四架涂著醒目的“八一”军徽、银灰色涂装的“野马”战斗机,如同捕食的猎隼,从云层中俯衝而下!机翼下掛载的火箭弹巢闪烁著死亡的光芒。 “是敌机!空袭!” 绝望的喊声在日军中响起。他们根本没有有效的防空武器,面对空中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攻击!” 王铁柱在长机中冷静下令,率先锁定了一处日军聚集的洼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嗖嗖嗖嗖——!” 数枚火箭弹拖著炽热的尾焰,尖啸著扑向地面! “轰隆!轰隆!……” 连续的巨大爆炸在日军人群中绽放,血肉横飞。紧接著,机头的六挺12.7毫米白朗寧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狭窄的谷地来回扫荡,將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成片割倒。 空中的打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遭受猛烈炮火和步兵火力打击的日偽军,在来自空中的死神面前彻底崩溃了。 偽军首先开始溃逃,哭爹喊娘地向来路跑去,但谷口早已被李照临部用机枪和迫击炮牢牢封死。 “吹衝锋號!!冲啊!” 赵上至猛地跃出掩体,端起一支崭新的56式衝锋鎗,率先向山下衝去!他身后,数以百计的抗联战士如同猛虎下山,发出震天的怒吼,挺著明晃晃的刺刀,从两侧山坡的树林中蜂拥而出! “同志们!杀鬼子啊!” “为了死难的乡亲!冲啊!” 新式自动火器的优势在衝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抗联战士们不再需要打一枪拉一下枪栓,他们可以边冲边打,密集的弹雨將残存的、试图抵抗的日军一个个打倒。56式轻机枪“噠噠噠”的欢叫声,成了战场的主旋律。 井上少佐目睹著全军溃败的惨状,心胆俱裂。他试图收拢残兵,组织一道防线,但溃兵如同无头苍蝇,根本无人听令。 一发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瞪大眼睛,看著胸前汩汩冒出的鲜血,无力地倒了下去。至死,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不堪一击”的抗联,会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和空中支援。 战斗在不到一个小时內就结束了。老谷岭伏击战,抗联以极小的代价,全歼日军独立守备第8大队大队部及两个中队,击溃偽满靖安军一个团,毙伤俘敌近两千人,缴获步枪上千支,轻重机枪数十挺,步兵炮数门,以及大批弹药和物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东北。关东军司令部震怒,梅津美治郎大將气得摔了茶杯。 他紧急下令,从边境和重要城市抽调兵力,组成討伐队,准备对威虎山进行更大规模的扫荡。但抗联早已带著丰厚的战利品,消失在茫茫林海雪原之中。 他们按照预定计划,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凭藉对新式装备的熟悉和高昂的士气,向周边日偽据点、伐木场、矿山、运输队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袭击。 有了“巴祖卡”,鬼子的炮楼和装甲车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屏障。 有了迫击炮,拔除据点、伏击车队变得轻鬆了许多。 有了“野马”战机时不时的空中侦察和支援,抗联的机动性和情报获取能力大大增强,鬼子的討伐队往往扑空,或者在半路就遭到精准的空中打击。 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开门迎接,青壮年踊跃参军。抗联的旗帜,在越来越多的村镇飘扬起来。 第347章 燎原 老谷岭的冲天火光与滚滚硝烟尚未散尽,胜利的捷报已如同燎原的野火,在白雪皑皑的林海雪原间疯狂蔓延。 抗联战士们用崭新的钢枪、轰鸣的炮火和呼啸的战鹰,在关东军和偽满军脸上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也向整个东北宣告:一支脱胎换骨、武装到牙齿的抗联铁军,已然浴血重生! 威虎山大捷的消息,首先在抗联內部和根据地周边百姓中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沸腾。 战士们摩挲著手中鋥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抚摸著冰冷而狰狞的迫击炮管,眺望著天际偶尔掠过的“野马”战机银灰色身影,胸膛中激盪著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力量。 过去那种钻山沟、吃树皮、用老旧步枪甚至大刀长矛与武装到牙齿的日寇周旋的憋屈日子,似乎一夜之间成了遥远的过去。 如今,他们也有了能压著鬼子打的硬傢伙!这种底气与自信,化作熊熊燃烧的斗志,在每个战士心中升腾。 周边的山村屯落,百姓们扶老携幼,带著珍藏的粮食、晒乾的肉脯、甚至仅有的几个鸡蛋,涌向抗联的临时驻地。 他们亲眼看见了那从天而降的“铁鸟”,亲眼看见了子弟兵用从未见过的厉害武器將不可一世的鬼子打得落流水。 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在蔓延: “抗联真的厉害了!老天爷派神兵天將了!” “跟著抗联,能打胜仗,能过好日子!” 青壮年们扔下锄头,告別父母妻儿,爭先恐后地要求参军。 仅仅在老谷岭战斗后,威虎山周边几个县就有超过三千名青年报名,抗联各部的兵力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 杨將军、周保中等人既喜且忧。喜的是民心可用,兵源充足;忧的是骤然膨胀的部队,训练、装备、给养都面临巨大压力。 好在,来自关內的空投补给仍在持续。新的被服、粮食、药品,乃至更多的轻武器和弹药,通过运输机精准地投送到威虎山及几个新开闢的降落场。 实力的急剧增长,带来了战略姿態的必然改变。继续蜷缩在深山老林打游击,已无法满足部队发展和群眾期望。 抗联总指挥部经过激烈討论和周密侦察,决定主动出击,扩大根据地,將抗日烽火烧向更广阔的区域。 第一个目標,就选定在威虎山东南方向一百二十里外的边境县城——绥阳。 绥阳,地处交通要道,是日偽控制松江下游地区的一个重要节点。城內驻有日军一个不满编的守备中队约一百二十人,偽满军一个团,以及偽警察、自卫团等杂牌武装数百人。城墙经过加固,设有炮楼,但並非坚不可摧。 最重要的是,打下绥阳,抗联就获得了一个背靠山区、面向平原的稳固前出据点,既可获取城內囤积的物资,又能极大地震慑周边日偽,鼓舞更多地区民眾反抗。 战斗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打响。赵將军亲率经过强化训练、装备最为精良的突击团担任主攻。没有传统的漫长围困和土工作业,抗联的新式炮兵首次在攻城战中唱起了主角。 凌晨三时,夜色如墨,寒风卷著雪粒抽打著城墙。守城的偽军哨兵缩在垛口后瑟瑟发抖,咒骂著鬼天气。突然,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寒风! “咻——咻——咻——!” “轰!轰!轰!轰隆——!” 部署在城外树林中的十余门53式82毫米迫击炮和数量更多的60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像长了眼睛般砸向城墙垛口、城门楼、以及城內日军兵营和偽军团部所在地!猛烈的爆炸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土木结构的城门楼在巨响中垮塌大半,砖石木屑横飞! 炮击仅仅持续了五分钟,但却彻底打懵了守军。偽军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和慌乱的奔跑声在城內响起。日军中队试图组织反击,但猛烈的炮火压製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炮火开始延伸射击,覆盖城內纵深。与此同时,抗联的“杀手鐧”出场了。 几名扛著“巴祖卡”火箭筒的战士,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匍匐前进到距离城墙仅一百多米的位置。瞄准,击发! “嗤——轰!!!” “嗤——轰!!!” 两发火箭弹拖著灼热的尾焰,狠狠撞在包铁皮的厚重城门上!剧烈的爆炸声中,硝烟与火光冲天而起,坚固的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扭曲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衝锋!!!” 赵尚志跃出掩体,手中的56式衝锋鎗喷出火舌。 “杀啊——!!!” 成千上百名抗联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炸开的城门、以及利用云梯迅速攀登的多个方向,涌入了绥阳城! 新换装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泼洒出密集的弹雨,瞬间將城门附近企图堵口的偽军扫倒一片。 巷战迅速在城內展开,但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抗联战士三人一组,战术嫻熟,自动火力凶猛。遇到日军据守的坚固院落或街垒,火箭筒和迫击炮立刻进行点名清除。偽军大多一触即溃,跪地投降者比比皆是。 负隅顽抗的日军虽然凶悍,但在绝对的火力劣势和抗联战士復仇的怒火面前,很快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战斗在黎明前基本结束。日军守备中队除十余人被俘外全部被击毙,偽军团大部投降,小部溃散。抗联以阵亡二十余人、伤五十余人的较小代价,光復绥阳。 天亮后,抗联迅速肃清残敌,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救济贫苦百姓。杨將军在城中广场召开群眾大会,宣讲抗日救国道理,公布《抗联施政纲领》。 饱受日偽欺压的绥阳百姓簞食壶浆,欢迎王师。许多偽军俘虏经过教育,当场要求加入抗联打鬼子。 抗联不仅获得了大量粮食、布匹、药品和弹药(包括日军库存的一部分),更获得了宝贵的兵员补充和群眾基础。 绥阳的陷落,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日偽统治区激起了千层巨浪。周边数个县镇的偽政权官员和偽军头目胆战心惊,有的开始暗中与抗联联络,寻求后路; 有的则加紧了盘剥,准备捞最后一笔跑路。抗联的威名,隨著这场乾净利落的攻坚战的传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消息传到关东军司令部,梅津美治郎的震怒达到了顶点。他再也无法用小股土匪袭扰来自欺欺人了。 老谷岭损失一个守备大队,可以归咎於“大意中伏”;绥阳县城被攻克,则彻底撕碎了他的遮羞布。这不再是骚扰,这是攻城略地!是赤裸裸的挑战帝国在东北的统治根基! “八嘎呀路!”梅津美治郎將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巨大的满洲地图上,脸色铁青,眼球布满血丝。 绥阳之战中对方展现出的炮火密度、自动武器普及率以及那种神秘的、能击毁城门的“喷火铁管”,都远远超出了他去年冬天对“土匪”的认知。 参谋长秦彦三郎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指著地图上威虎山和绥阳的位置,沉声道:“司令官阁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抗联得到了关內八路军,或者说,是那个神秘势力的大规模援助。他们的装备水平、战术素养,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绥阳之战,对方动用了一定数量的中型迫击炮和那种新式反装甲武器,这绝非小打小闹。我们必须正视这个对手,將其视为具有正规战能力的劲敌!” “劲敌?”梅津美治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眼中凶光闪烁,“不管他们得到了什么援助,在满洲,帝国皇军才是主宰!绝不允许这些跳樑小丑继续猖狂下去!必须予以毁灭性打击,以儆效尤!”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威虎山区域:“这里,是他们的老巢,也是他们获得补给的核心区域。绥阳,是他们伸出的触角。斩断触角,捣毁巢穴!” “命令!”梅津美治郎转身,声音冰冷而决绝,“从第3师团、第8师团、第24师团,各抽调一个精锐步兵联队,配属师团属炮兵、工兵各一部,组成討伐军!再从边境守备队、独立混成旅团抽调兵力,补足討伐军缺额。总兵力,必须达到两万五千人以上!” “嗨依!”秦彦三郎立刻记录。 “命令满洲国军,出动至少三个旅,配合皇军行动,负责外围警戒、扫荡和后勤保障!命令航空兵,调集侦察机和轰炸机,对威虎山及绥阳周边进行不间断侦察,发现抗联主力,立即实施轰炸!” “嗨依!” “討伐军总司令,由第3师团长山田孝之中將担任!”梅津美治郎选定了一位以作风凶狠、扫荡经验丰富著称的將领,“告诉他,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彻底荡平威虎山匪区,歼灭或驱逐所有抵抗分子,恢復该地区秩序!允许他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使用特种弹!务必在三个月內,解决匪患!” “嗨依!属下立刻去办!”秦彦三郎深知此事重大,躬身领命,匆匆离去部署。 一道道命令从长春关东军司令部发出,整个满洲的日军机器疯狂运转起来。精锐的野战师团开始从相对平静的边境和次要防区抽调兵力; 偽满军的调动更是鸡飞狗跳;铁路线上军列呼啸,运载著士兵、大炮、坦克和堆积如山的物资,向哈尔滨、牡丹江等前进基地集结; 天空中日军的侦察机开始频繁出现在威虎山和绥阳上空,进行低空侦察和挑衅飞行。 山雨欲来风满楼。抗联的情报网和空中侦察迅速捕捉到了日军的异动。大量的敌军集结,非同寻常的规模,以及山田孝之这个屠夫的名號,都预示著这將是一场空前残酷的生死决战。 威虎山,抗联总指挥部。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地图上,代表日军和偽军的蓝色箭头从多个方向,如同恶毒的触手,向威虎山核心区域合围而来。 兵力对比悬殊得令人窒息:抗联全部兵力,即使算上新近参军和收编的偽军,也不过一万五千余人,且新兵比例高,重武器仅有迫击炮和少量火箭筒。 而日军討伐军加上配属的偽军,总兵力超过四万,装备有大量步兵炮、山炮、甚至可能有坦克和飞机支援。 “同志们,情况很清楚了。”杨將军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响起,沉稳中透著钢铁般的意志,“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要一口吃掉我们。山田孝之这个老鬼子,心狠手辣,在华北就有血债。他来,是带著梅津美治郎的死命令来的。” 周保中指著地图:“敌人分三路而来。东路,从牡丹江出发,沿铁路线向西,兵力约一个联队加偽军一个旅,目標是绥阳,切断我们与平原的联繫,並可能直扑威虎山东侧。这是主攻方向之一,指挥官是第8师团的藤原大佐,此人稳健狠辣。” “南路,从吉林方向北进,兵力约一个联队加偽军一个旅,从南面压迫我们,可能意图將我们赶向北面。指挥官是第24师团的佐佐木大佐,擅长山地作战。” “西路,从哈尔滨方向东进,兵力最强,约一个加强联队加偽军一个旅,並配有战车中队和重炮部队,由山田孝之亲自指挥。这是敌人的铁拳,目標是直捣黄龙,攻击我威虎山核心根据地。他们的路线,会经过老谷岭一带。” 赵將军一拳砸在桌子上:“狗日的小鬼子,还真看得起咱们!来了也好,正好试试咱们新傢伙的成色!老杨,下命令吧!怎么打?是集中兵力,先敲掉他一路,还是分散游击,跟他捉迷藏?” 李將军比较谨慎:“敌我力量悬殊,硬拼肯定吃亏。我看,还是以游击战为主,利用地形,不断袭扰、疲惫敌人,寻找战机,歼其一部。 我们的优势是地形熟、群眾基础好、机动灵活。鬼子的优势是火力强、兵力多,但补给线长,在山地施展不开。” 杨將军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老李说得对,不能硬拼。但也不能单纯避战。鬼子这次来势汹汹,是抱著彻底剿灭我们的决心来的。 如果我们一味的避让,根据地群眾会遭殃,新参军的战士信心会受打击,我们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也会丧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路日军预计的进军路线上——老谷岭。“山田孝之自恃兵力火力强大,必然骄横。他走的这条路,地形我们最熟。老谷岭,我们在这里吃过他一个大队,现在,他送来一个加强联队,还带著坦克大炮……”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老谷岭位置:“就在这里,我们再给他准备一桌大餐!但吃法,要和上次不一样。” “老杨,你的意思是……”赵將军眼睛一亮。 “集中我们最精锐的部队,最猛的火力,就在老谷岭,给山田孝之的先锋,来一次狠的!打掉他的囂张气焰,打乱他的进攻节奏!”杨將军斩钉截铁,“但不打歼灭战,而是击溃战!利用地形和火力,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尤其是技术兵器和军官,然后迅速脱离接触,转入山区。” “其他两路鬼子,由保中、照临你们负责,带领主力部队和地方武装,以游击战、地雷战、破袭战层层阻击,迟滯他们的速度,把他们拖在山里,耗干他们的锐气和补给。 王铁柱的飞行中队,是我们的眼睛和拳头,要充分利用,重点打击鬼子的炮兵阵地、运输车队和指挥所!” “我们要让山田孝之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让他知道,如今的抗联,是他啃不动的硬骨头!把他拖疲,拖垮,拖到冰雪融化,道路泥泞,然后再找机会,狠狠地咬下他几块肉!” “是!”眾人轰然应诺,斗志昂扬。虽然敌强我弱,但有了新式装备,有了空中支援,有了稳固的根据地,更有了必胜的信念,他们无所畏惧。 紧张的备战开始了。威虎山根据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工厂和训练营。新兵在老兵带领下加紧操练射击、投弹、土工作业和战术配合; 炮兵和火箭筒手反覆演练预设阵地的快速布置和撤离;工兵和民兵在老谷岭及周边险要处大肆布置诡雷、绊雷、跳雷,挖掘防炮洞,构建假阵地; 群眾在组织下进行坚壁清野,將粮食、物资藏入深山,老弱妇孺向更隱蔽的密营转移。 王铁柱的飞行中队冒著被日军战斗机拦截的风险,加大侦察频率,摸清日军各路的兵力、装备和行进路线,为指挥部提供宝贵情报。 与此同时,一封加密电报从威虎山发出,越过千山万水,飞向太行山深处的八路军总部。 太行山,八路军总部。老总拿著这封电报,眉头紧锁。“山田孝之……两万五千鬼子,加上偽军,超过四万……抗联的压力很大啊。”他看向一旁的参谋长和沈舟。 参谋长凝重地点点头:“抗联刚刚焕发新生,就面临如此严峻的考验。这一仗,关乎东北抗战大局,也关乎我们未来收復东北的战略。必须全力支持。” 沈舟沉吟道:“物资支援没有问题,下一批空投可以加大弹药和油料比重。关內牵制……目前我们河南河北战役即將全面展开,华北日军自顾不暇,难以抽调兵力出关。 但我们可以通过情报系统和宣传战线,向关东军施加压力,揭露其暴行,呼吁国际关注,从政治上声援抗联。” 老总踱步到巨幅地图前,目光在华北和东北之间逡巡:“给抗联回电:总部完全同意你们的作战计划。避实击虚,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突出之一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务必发挥我军山地作战、近战夜战之长,以我之长,击敌之短。 空中力量要善加利用,重点打击敌指挥系统和重武器。物资补充即日起加大力度。关內我部即將发起大规模攻势,必使华北日军无力他顾。望你部坚定信心,沉著应战,予敌重创!胜利必属於英勇的东北抗日联军!”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另外,以总部名义,通电全国,揭露关东军集结重兵、欲对抗日联军民进行灭绝性扫荡之暴行,呼吁全国同胞、海外侨胞声援东北抗战,谴责日寇暴行!我们在舆论上,先打他一傢伙!” 电报发出,物资调拨的命令也隨之下达。更多的炮弹、火箭弹、药品、电池,被装入即將飞往东北的运输机。 ...... “老吕!” 会议刚一结束,杨將军立刻叫住了正准备离去的吕俊生。 “司令员,有任务?” 吕俊生快步上前,声音沉稳。 杨將军將他拉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西路日军进击的箭头根部,那里是牡丹江方向日偽军集结的枢纽。“看见没?山田孝之这老鬼子,把前进指挥部设在这里——靠山屯。他以为背靠铁路,前有重兵,就高枕无忧了。” 吕俊生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杨將军的意思,呼吸微微一促:“您是想……端了他的指挥部?” “没错!” 杨將军目光锐利如刀,“鬼子的三路围攻,看似凶猛,但只要打掉它的脑袋,这拳头就挥不利索了!山田的指挥部,是他的眼睛,也是他的脑子。拔掉它,西路的鬼子就成了瞎子和没头苍蝇!” 他盯著吕俊生,一字一句道:“这个任务,九死一生。要穿越鬼子几道封锁线,在数万敌军眼皮底下,找到並打掉指挥部,还要能撤出来。全抗联,只有你的特种大队有可能做到!” 吕俊生胸膛一挺,没有任何犹豫:“司令员,下命令吧!保证完成任务!打不掉山田的狗头,我提头来见!” “我要你的头有什么用?我要山田孝之的命,要西路鬼子的乱!” 杨將军重重拍在吕俊生肩上,“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全大队轻装,只带三天乾粮,配足炸药、衝锋鎗和手榴弹。 路线、接应,我会让保中同志全力配合。记住,要快,要准,要狠!得手后,不必恋战,立刻向西北方向的『老林沟』撤退,我们在那里安排人接应!” “是!” 吕俊生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如山岳般坚定。一场直插敌人心臟的尖刀行动,即將在茫茫林海雪原中无声展开。 第348章 病了 三日后,凌晨四点。 威虎山西北方向一百二十里,老谷岭外围,代號“鹰嘴岩”的险要隘口。 天还没亮,但东方的天际已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將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山峦勾勒出狰狞的剪影。寒风在嶙峋的岩石和枯死的树林间尖啸。 但在“鹰嘴岩”两侧陡峭、覆雪的山坡反斜面,以及岩石的缝隙、背风的洼地里,却静静蛰伏著超过五千名抗联战士。他们是抗联集中起来的绝对主力,是装备最好、意志最坚定的铁拳。 赵將军亲自率领这支伏击部队。他趴在主阵地一块巨大的、覆盖著偽装网的岩石后面,身上披著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披风,只有呼出的白气在嘴边凝成冰霜。 他手中紧握著一支缠著布条的56式衝锋鎗,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条在晨光微熹中若隱若现的、如同巨蟒般蜿蜒穿行於峡谷的公路。 这是从牡丹江方向延伸过来的主要公路,也是山田孝之西路討伐军先锋部队的必经之路。 三天前,吕俊生率特种大队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林海雪原,目標直指靠山屯的山田指挥部。 而赵將军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用一场乾脆利落的伏击,敲掉山田伸出来的最锋利的爪子——西路军的先锋联队。 “都给我藏好了!谁他妈敢乱动,暴露了目標,老子毙了他!”赵將军压低声音,对著身旁的步话机严厉下令。命令通过各营连的指挥员,悄无声息地传递到每一个战士耳中。 战士们屏住呼吸,蜷缩在冰冷的雪窝或岩石后面,儘量让身体的热量散失减慢。他们怀中抱著同样冰冷的钢枪——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或衝锋鎗,身旁放著拧开盖子的手榴弹,或抚摸著迫击炮冰冷的炮管、火箭筒粗糙的筒身。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已经根据预先反覆测算好的射击诸元,调整好了迫击炮的射角和方向。炮弹箱打开,黄澄澄的炮弹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冷光。火箭筒手们则三人一组,射手扛著沉重的发射筒,副射手抱著备弹,观察手警惕地盯著下方公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儘管已是五月,但寒冷从每一个毛孔钻入身体,手脚早已麻木,但没有人动,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寒风呼啸,和偶尔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簌簌声。 赵將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扫过下方公路的尽头。根据王铁柱飞行中队最后一次侦察报告,日军西路先锋——第3师团第5步兵联队主力,配属一个山炮中队、一个工兵小队和一个战车小队,已於昨晚在距离老谷岭约三十里的“二道河子”扎营。按照鬼子一贯拂晓出发的习惯,应该快到了。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持续的马达轰鸣声,隱隱从公路东侧的峡谷口传来,夹杂在风声中,越来越清晰。 赵尚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將眼睛贴在瞭望远镜上。所有潜伏的战士也都精神一振,悄悄將武器调整到最佳击发位置。 来了!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几辆涂著土黄色冬季迷彩、车顶上架著机枪的九四式六轮装甲汽车。它们开得很慢,很谨慎,车上的鬼子机枪手警惕地转动著枪口,指向道路两侧的山坡。这是日军的尖兵搜索队。 装甲车后,跟著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步兵,他们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呈散兵线沿著公路两侧的排水沟和路基,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 尖兵队缓慢地通过了鹰嘴岩隘口下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向后方发出了“安全”的信號。 几分钟后,大部队出现了。 首先是一长队扛著步枪、踏著整齐步伐的日军步兵。他们四人一排,沿著公路行进,刺刀在微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光。钢盔下是一张张被寒风冻得发红、但神情麻木而凶狠的脸。这是第5联队的主力步兵大队,超过一千人。 步兵队列中间,夹杂著驮著九二式重机枪和八九式掷弹筒的骡马,以及由士兵或骡马牵引的九二式步兵炮。沉重的车轮和马蹄碾压著积雪覆盖的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在步兵大队后方约五百米,是更庞大的队伍。那是联队部和直属部队。几辆插著天线和联队旗的卡车缓慢行驶,周围簇拥著更多的警卫步兵。 卡车后面,是四辆矮小但装甲厚重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它们的五七短管炮指向天空,如同移动的碉堡。坦克的履带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在坦克之后,是骡马牵引的十二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这是日军联队级的重要支援火力。炮兵们坐在炮车上,或跟在旁边步行,神色相对轻鬆,似乎不认为在这“已被扫荡过”的区域会遭遇大规模伏击。 最后,是更多的步兵、輜重兵、医护兵,以及长长一队运送弹药、粮食、被装的輜重大车。整个行军队伍拉得极长,从头到尾足有两公里,在狭窄的峡谷公路上,像一条臃肿而缓慢的土黄色巨蟒。 赵將军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著,血液在冰冷的身体里奔涌。他强压住立刻下令开火的衝动,死死盯著日军队列。他在等,等日军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等那些山炮和坦克走到最利於攻击的位置。 望远镜的视野里,日军的先头步兵大队已经快走出鹰嘴岩隘口,联队部和重装备正缓缓进入伏击圈最核心、最狭窄的地段。 那四辆九五式坦克,像几只笨拙的钢铁乌龟,正挪到一处路面相对宽阔、但两侧山坡也最为陡峭的地方。 就是现在! 赵將军猛地抓起步话机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著喉咙吼道:“全体注意!打!” “嗵!嗵!嗵!嗵!……”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瞬间,部署在两侧山坡反斜面和侧翼高地上的三十多门53式82毫米和m2-60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口喷出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咻——咻——咻——!” 数十发迫击炮弹带著死亡尖啸,划破寒冷的空气,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砸向公路上的日军行列!落点集中在日军联队部、山炮阵地和坦克周围! “轰!轰!轰隆!……” 地动山摇!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在日军队伍中绽放!橘红色的火球裹挟著黑烟、泥土、冰雪和人体残肢冲天而起!正在行军的日军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懵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辆插著联队旗的指挥车,被一发82迫击炮弹直接命中,在巨响中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车窗碎片和人体组织四散飞溅!周围的警卫士兵被气浪掀飞,死伤枕藉。 十二门四一式山炮的炮兵阵地更是遭到了重点照顾。数发炮弹落在弹药车和炮位附近,引发了殉爆!更大的火球腾起,將山炮炸翻,將骡马和炮兵撕碎,破碎的炮管和轮子飞上天空!日军宝贵的支援火力,在开战之初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敌袭!炮击!隱蔽!” 日军军官悽厉的嚎叫声在爆炸的间隙响起,但很快被更猛烈的爆炸和混乱的惨叫淹没。 “八嘎!是抗联!!” 第5联队联队长小林大佐从第二辆卡车上跳下来,躲到路基下,又惊又怒。这炮火的密度和准头,远超他的预料! 然而,抗联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火箭筒!瞄准鬼子坦克!打!” 埋伏在公路两侧最近距离岩石后的火箭筒小组接到了命令。 “嗤——轰!!” “嗤——轰!!” 数发“巴祖卡”火箭弹拖著灼热的尾焰,从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直扑那四辆正在慌乱转向、试图寻找目標的九五式坦克! 九五式坦克那仅有12毫米厚的正面装甲,在高速穿甲火箭弹面前如同纸糊! “轰!!” 一辆九五式的炮塔被直接命中,薄弱的装甲被撕裂,弹药被引爆,整个炮塔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被掀飞!车內成员瞬间化为焦炭。 “轰!轰!” 另外两辆也被击中侧面或履带,一辆起火燃烧,一辆瘫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最后一辆见势不妙,疯狂倒车,但隨即被更多的迫击炮弹覆盖。 “机枪!步枪!瞄准鬼子步兵!开火!!” 赵尚志率先扣动了扳机,56式衝锋鎗喷出长长的火舌。 “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剎那间,鹰嘴岩两侧的山坡上,爆发出比日军炮火更密集、更恐怖的枪声!那不是三八式步枪零星的“叭、叭”声,而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半自动和全自动射击声!成千上万发子弹形成一片金属风暴,居高临下,向著公路上混乱不堪的日军步兵泼洒而去! 刚刚从炮击震撼中勉强趴下或找到掩体的日军步兵,瞬间遭到了灭顶之灾。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將他们成片割倒。雪地上顿时绽放出无数猩红的血。日军的重机枪刚刚架起,射手就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子弹精准爆头。 抗联战士们充分利用地形,从岩石后、雪坑里、枯树后猛烈开火。新式半自动步枪让他们可以快速连续射击,压製得日军根本抬不起头。衝锋鎗手则专打日军聚集处和试图反击的小队。 “杀啊!为死难的乡亲报仇!” “同志们!狠狠地打!一个鬼子也別放跑!” 怒吼声伴隨著枪炮声,响彻山谷。憋屈了太久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战士们眼中燃烧著怒火,將復仇的子弹倾泻向侵略者。 小林大佐躲在路基后,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部队在如此凶猛的火力下迅速崩溃,肝胆俱裂。 这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土匪袭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火力强大的正规伏击战!对方的自动武器普及率之高,火力之猛,甚至超过了一般的皇军主力联队! “反击!快反击!抢占制高点!” 小林挥舞著军刀,嘶声力竭地吼叫,命令残存的军官组织兵力,向两侧山坡发起反衝击。他知道,困在公路上只有死路一条。 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在军官的驱赶和武士道精神的刺激下,嚎叫著跳出掩体,端著刺刀,试图向抗联阵地发起“猪突”衝锋。这是日军面对不利地形时的惯用战术,依靠所谓的“白刃战精神”取胜。 “鬼子要衝锋了!机枪!集中火力!手榴弹准备!” 抗联的指挥员们冷静应对。 “噠噠噠——!” 数挺56式轻机枪和更多从日军那里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网,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衝锋的日军。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打倒一片。 “投弹!” 无数木柄手榴弹如同雨点般从山坡上飞下,落在日军衝锋队形中。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將衝锋的日军炸得人仰马翻,雪地上留下一片片残缺的尸体。 日军的“猪突”衝锋,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变成了自杀性衝锋,短短几分钟就死伤殆尽,残余的连滚爬爬退了回去。 “八嘎!八嘎呀路!” 小林大佐眼见反击失败,部队伤亡惨重,重装备损失殆尽,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抓住身旁的通讯兵:“快!给山田司令官发报!我部在老谷岭鹰嘴岩遭遇抗联主力伏击!敌军拥有大量自动火器和迫击炮,战力强悍!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紧急增援!” 通讯兵慌乱地摇动电台,但发现天线可能已被炸断,通讯中断。“联队长!电台不通了!” “什么?” 小林大佐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他知道,自己这支孤军深入的先锋联队,已经陷入了绝境。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但此刻对日军而言如同丧钟般的引擎轰鸣声! 四架银灰色涂装、机翼下掛载著火箭弹的p-51“野马”战斗机,如同捕食的猎鹰,从云层中俯衝而下!正是王铁柱的飞行中队!他们在完成对靠山屯方向的侦察和威慑后,接到地面信號,及时赶来收割战场! “是敌机!!” 地面残存的日军发出了绝望的吶喊。他们没有任何有效的防空武器。 “攻击!优先打击日军残存的重武器和集结人群!” 王铁柱冷静下令,率先瞄准了公路上那几辆还在燃烧的坦克和装甲车残骸附近聚集的日军。 “嗖嗖嗖嗖——!” 火箭弹齐射!航空火箭弹带著比迫击炮弹更恐怖的呼啸,砸入日军人群,引发更大规模的爆炸和杀伤。紧接著,机头六挺12.7毫米重机枪开始扫射,弹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之痕,將任何敢於露头或集结的日军打得粉碎。 空中的打击成了压垮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倖存的日军建制已经完全被打乱,指挥失灵,在来自地面和空中的立体火力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下武器,哭喊著向公路两头的来路和去路溃逃,但退路早已被抗联预先埋设的地雷和侧翼火力封锁。 “吹衝锋號!衝下去!消灭残敌!” 赵將军看到时机已到,猛地跃出掩体,端著衝锋鎗,第一个向山坡下衝去!他身后的司號员鼓起腮帮,吹响了嘹亮激昂的衝锋號! “嘀嘀嗒嘀嘀——!!!” “冲啊——!!!” “杀鬼子——!!!”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从两侧山坡响起!数千名抗联战士如同猛虎下山,挺著明晃晃的刺刀,以排山倒海之势,衝下了山坡,扑向公路上溃不成军的日军! 最后的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和清剿。抗联战士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用衝锋鎗、刺刀和手榴弹,清理著每一个负隅顽抗的日军散兵,收容著跪地投降的俘虏。 小林大佐在几名卫兵拼死保护下,试图向一处山崖突围,但被赵將军亲自带队截住。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后,卫兵全部被打死,小林大佐身中数弹,背靠著一块岩石,口中涌出鲜血,用怨毒的目光瞪著步步逼近的赵尚志。 “小鬼子,你们的末日到了!” 赵將军冷冷地说道,举起了枪。 “天皇……陛下……板载……” 小林大佐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出这句口號,试图去掏腰间的手枪。 “砰!” 赵將军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眉心。小林大佐身体一颤,瞪著眼睛,缓缓滑倒在地,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上午九时许,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完全停息。鹰嘴岩伏击战,歷时不到三个小时,以抗联的完胜告终。 经初步清点,日军第3师团第5步兵联队主力及其配属的山炮中队、战车小队等,共计两千八百余人,除百余人被俘、极少数溃散逃脱外,全部被歼!联队长小林大佐以下多名佐级军官毙命。 缴获完好的四一式山炮6门,九二式步兵炮4门,九二式重机枪18挺,歪把子轻机枪四十余挺,掷弹筒三十余具,步枪一千五百余支,子弹、炮弹、粮食、被服、药品等物资堆积如山。 那四辆九五式坦克,两辆被彻底摧毁,一辆被击伤缴获,还有一辆基本完好,成了抗联的第一件坦克战利品。 抗联自身伤亡四百余人,其中阵亡一百二十余人。这是一场代价极小、战果辉煌的歼灭战! 消息如同惊雷,再次震动了整个东北。关东军司令部接到零星溃兵带回的噩耗,梅津美治郎目瞪口呆,隨即暴跳如雷。 一个精锐的野战步兵联队,在拥有坦克、山炮支援的情况下,短短几小时就被“土匪”全歼?这简直是帝国陆军的奇耻大辱! 山田孝之在靠山屯指挥部里,脸色铁青。先锋联队的覆灭,不仅打断了他的进攻节奏,更让他对“剿匪”的难度產生了新的、极其不祥的评估。他急电梅津美治郎,要求暂停进军,重新评估敌情,並请求更多的兵力、特別是航空兵和重炮支援。 而抗联这边,则是欢欣鼓舞。战士们看著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看著那辆虽然矮小但依然威武的九五式坦克,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连续两场大捷,特別是这场正面硬撼並全歼日军野战联队的胜利,让所有人都坚信,现在的抗联,已经有了和鬼子正面较量的实力! 赵將军命令部队迅速打扫战场,搬运缴获,將重伤员和重要战利品通过秘密通道运回威虎山深处。 部队本身则不做停留,按照预定计划,迅速撤离了鹰嘴岩,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只留下满地的日军尸体、燃烧的车辆残骸和一片狼藉的战场,向后来者诉说著这里刚刚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老杨!我们打贏了!干掉鬼子一个联队!” 赵將军在临时指挥所里,通过电台,向杨靖宇匯报战果,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电台里传来杨沉稳却带著欣慰的声音:“打得好!老赵!你们打出了咱们抗联的威风!你们立刻按计划向二號预备集结地转移,注意防空,防止鬼子报復性轰炸。接下来的硬仗,还在后头!” “是!” 赵將军放下话筒,望著远处巍峨的雪山,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他知道,更残酷的战斗即將来临,但现在的抗联,无所畏惧。老岭的刀,已然祭出,下一次,它將挥向更凶恶的敌人。 ...... 关东军司令部,梅津美治郎大將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满洲平原沉沉暮色透进来,將他的脸埋在阴影里。 桌上摊著鹰嘴岩惨败的详细报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烙在他日渐昏沉的头脑里。 “八路军……抗联……援助……”他无意识地念叨著这几个词,手指神经质地敲击著桌面。 从去年夏天开始,山西那边的八路军就像被邪灵附了体,坦克、飞机、重炮……那些东西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好不容易把这个烫手山芋扔了出去,听说筱冢义男那个蠢货,不仅没按住,还把第一军赔了个精光,自己成了阶下囚,成了帝国陆军的奇耻大辱! 可自己到了东北,眼皮子底下的抗联,去年冬天还只是些钻山沟的穷鬼,隨后,开了掛一样,最开始还只能和大队级別的蝗军抗衡。 怎么一转眼,到了春天,就能在正面伏击战中,全歼皇军一个齐装满员的野战联队?还有飞机?还有那种能打穿坦克的奇怪武器? 老梅越想越心惊。 “难道……我也要步筱冢的后尘?”想到这里,老梅不紧打了一个冷战。 “八嘎!” 隨后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司令部外的卫兵听到异常响动,衝进来时,只看到他们的司令官阁下倒在地毯上,面色灰败。 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病了!” 第349章 斩首 梅津美治郎的病倒,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让本就因鹰嘴岩惨败而人心惶惶的关东军司令部,更添了几分压抑与混乱。 儘管参谋长秦彦三郎中將很快以“积劳成疾,旧伤復发”为由,向东京大本营匯报,並暂时主持司令部工作,但这拙劣的藉口,连司令部內部的中下层参谋们都暗自嗤笑。 谁不知道,那位以强硬著称的司令官阁下,是在收到鹰嘴岩联队玉碎的详细战报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狂摔了一通东西,然后“病倒”的? 梅津美治郎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时而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时而又会惊坐而起,厉声喝问“抗联打到哪儿了?”。 军医诊断是“突发性脑疾”和“严重的神经衰弱”,建议送回本土静养。 梅津美治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在病床上,他用颤抖的手签署了將指挥权临时移交给秦彦三郎的文件,並急电东京,恳请批准他回国治疗。 东京大本营接到电报,一片譁然。梅津美治郎是关东军的定海神针,是帝国经营满洲的象徵。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无论真假,对关东军士气、对满洲的稳定,都是沉重打击。 但木已成舟,鹰嘴岩的惨败和梅津美治郎的“病情”都已无法掩盖。在激烈爭论后,东京勉强同意了梅津美治郎的请求,正式任命秦彦三郎中將暂代关东军司令官一职,同时严令其“稳定局势,儘快剿灭匪患,恢復满洲治安”。 消息传到靠山屯,山田孝之中將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梅津美治郎的离开,意味著来自上层的、催促他立刻进攻的压力暂时减轻了;另一方面,司令官的“病退”,本身就是局势恶化的最明显標誌,也预示著东京和军部对他的耐心不会太多。 “八嘎……梅津这个懦夫!”山田孝之在自己的前进指挥部里,將那份来自长春的通报狠狠摔在桌上。他看不起临阵脱逃的懦夫,即使对方是司令官。但现在,稳住阵脚、重新评估、寻找战机,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命令各部,暂停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加强侦察警戒!航空兵,给我加大对威虎山及周边区域的侦察力度,一定要找到抗联主力的確切位置!”山田孝之对参谋长下令,眼中凶光闪烁,“梅津走了,但我山田还在!抗联……必须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代价!” 就在关东军高层因司令官“病倒”而暗流涌动、前线日军暂缓攻势、舔舐伤口之际,一支幽灵般的队伍,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日军重兵布防的区域,目標直指山田孝之的指挥部——靠山屯。 吕俊生率领的特种大队,全员数十人,出发已经四天。 过去四天,他们昼伏夜出,凭藉精准的地图和吕俊生等人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绕过了日军好几道外围警戒线和巡逻队。 利用夜视仪的优势,他们甚至在夜间近距离观察了日军一个小型兵站,摸清了其换岗规律和防御漏洞,但没有打草惊蛇。 此刻,第五天深夜,他们已渗透到距离靠山屯不到十五公里的最后一道山岭——黑瞎子岭。翻过这道岭,下方就是相对开阔的丘陵谷地,靠山屯就在谷地中央,背靠一条小河,毗邻铁路。 “原地休息,检查装备,补充水分。一小时后,各小队长来开会。”吕俊生靠在一棵巨大的红松后面,低声下令。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听不出一丝疲惫。 战士们无声地散开,三人一组,互相背靠,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黑暗。有人拿出水壶,小口抿著冰冷的雪水;有人检查著枪栓和弹匣,用布擦拭夜视仪的镜头;爆破手则再次確认炸药和引信的完好。 一小时后,五个小队长和指挥组的几个骨干,聚集在吕俊生身边。 一张防水布铺在雪地上,上面是吕俊生亲手绘製的、极为详尽的靠山屯及周边地形草图,標註了日军营地、岗楼、炮兵阵地、电台天线等位置。 这些信息,来自飞行中队的航拍侦察、地下情报员的情报,以及他们自己前几天的抵近观察。 “都看清楚了吧?”吕俊生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靠山屯的位置,“山田孝之的指挥部,就在这里,屯子里原大地主刘黑七的大院。 院子坚固,墙高,四角有炮楼,但已经被鬼子改造成了指挥部和警卫营驻地。屯子外围,驻有日军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以及偽军一个团,还有炮兵阵地、车辆场、野战医院。总兵力超过三千人,防御严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硬打,我们这点人,衝进去就是送死。所以,我们的目標不是强攻,是斩首!是让山田孝之的指挥部,在鬼子重兵环绕下,变成一口棺材!” “大队长,您就下令吧!怎么打?”一个绰號“山猫”的精瘦汉子,低声问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吕俊生指著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山田的指挥部是核心,但打掉它,我们很可能陷在里面出不来。所以,我们要用计,要製造混乱,要调虎离山,然后趁乱下手,一击必杀,迅速脱离。” 他详细部署作战计划,这个计划大胆而精巧,充分利用了日军的心理、防御漏洞和特种大队的装备优势: “由第三、第五小队负责。”吕俊生指向地图上靠山屯东侧约两公里处的日军炮兵阵地和车辆停放场,“这里是鬼子的软肋。炮位相对固定,车辆集中,守卫兵力是一个中队,夜间警戒相对鬆懈。你们的目標,不是歼灭守军,而是製造最大的破坏和混乱!” “三队,五队,你们带上全部火箭筒和炸药。凌晨两点,准时动手!先用火箭筒远程轰击弹药堆积点,引爆它!然后迫击炮覆盖射击,打乱鬼子部署。 爆破组趁机用塑性炸药,炸毁儘可能多的火炮和汽车!动静要搞得越大越好,火光要衝天!让整个靠山屯的鬼子都以为,我们抗联主力在偷袭他们的重装备!” “是!”第三、第五小队队长齐声应道。 “当东边打起来,鬼子注意力必然被吸引,指挥部区域的守卫也可能被抽调增援。这时候,第一、第二小队,跟我从西面和北面,利用夜视仪,秘密渗透进屯子,直扑刘家大院!” 吕俊生的手指划过几条隱蔽的路线:“我们不走大路,从房舍之间的缝隙、排水沟、甚至翻越矮墙进去。狙击手优先清除大院外围和高处的哨兵、探照灯。 突击组和爆破组跟进,用炸药炸开院墙或后门,突入院內。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山田孝之!死活不论,但儘量抓活的,至少確认其死亡!” “明白!”第一、第二小队队长用力点头。 “第四小队,”吕俊生看向第四小队队长,一个沉稳的老兵,“你们的任务最重。在屯子西边和北边我们预定的撤退路线上,选择有利地形,隱蔽设伏。 携带全部地雷和诡雷。一旦我们得手撤出,鬼子必然疯狂追击。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阻击追兵,为我们脱离爭取时间!至少要顶住鬼子第一波追击半小时!” “大队长放心!有我在,鬼子別想轻易过去!”第四小队队长拍著胸脯保证。 “得手后,不要恋战,所有人按预定路线,分散向西北方向的黑瞎子岭撤退。我们在岭北的『狼洞』秘密补给点匯合。如果失散,以三天为限,自行返回威虎山根据地。都清楚了吗?” “清楚!” “好,对表!现在时间是午夜零点十分。凌晨两点整,第三、五小队准时发动!其他人,开始向预定渗透出发位置移动!记住,行动要静,要快,要狠!出发!”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特种大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海雪原中,向著各自的目標位置潜行。 凌晨一点四十分。靠山屯东侧,日军炮兵阵地。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两门四一式山炮静静地蹲在临时挖掘的掩体里,盖著防雨布。 不远处是车辆停放场,停著二十多辆卡车、几辆装甲车和几台摩托车。哨兵在阵地外围来回走动,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扫过雪地。 大部分鬼子都在帐篷或半地下掩体里睡觉,连续几天的按兵不动,让守军的警惕性有所下降。 第三、第五小队的战士们,已经藉助夜视仪和白色偽装,潜行到距离炮兵阵地不足三百米的一片小树林边缘。 火箭筒手和迫击炮手架好了武器,瞄准了弹药堆积点和油桶堆放区。爆破手怀里抱著綑扎好的塑性炸药,如同等待扑击的猎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整! “打!”第三小队队长低声吼道。 “嗤——嗤——!” 两发火箭弹率先拖著尾焰,在夜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跡,直扑弹药堆!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堆积的炮弹和炸药被瞬间引爆,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半边天空!灼热的气浪裹挟著弹片和杂物向四周狂飆!附近的帐篷被掀飞,睡梦中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 “炮击!”倖存的鬼子军官刚发出悽厉的警报,迫击炮弹的尖啸声已然降临! “嗵!嗵!嗵!” “咻——轰!咻——轰!” 六门改装后的m2-60迫击炮以最大射速发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进炮兵阵地和车辆场! 更多的爆炸响起,卡车被点燃,油箱殉爆,火光冲天!整个东侧区域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鬼子的惊叫声、惨叫声、警报声、胡乱射击的枪声响成一片! “敌袭!抗联主力偷袭!” “炮兵阵地遭到攻击!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靠山屯核心,刘家大院。 山田孝之被剧烈的爆炸声从睡梦中惊醒。他披著军大衣衝出门,只见东边天空一片通红,爆炸声连绵不断。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报告中將阁下!东侧炮兵阵地和车辆场遭遇抗联猛烈袭击!敌人火力很猛,疑似主力!”值班参谋慌张地跑过来报告。 “八嘎!”山田孝之又惊又怒,“抗联主力?他们竟敢偷袭到这里?!命令警卫大队,立刻派两个中队增援东侧!命令屯內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態!命令炮兵,一旦標定敌阵地,立刻还击!” “嗨依!” 隨著山田孝之的命令,原本就因爆炸而骚动的靠山屯更加混乱。 驻扎在屯子里的日军部队纷纷衝出营房,机枪架上了墙头,探照灯全部打开,胡乱扫视。一队队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催促下,向东侧火光冲天的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大部分注意力都被东边吸引的时候,真正的杀机,从西、北两个方向,如同毒蛇般悄然潜入。 吕俊生亲自带领第一小队,从屯子西北角一段坍塌的矮墙缺口潜入。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街道上空无一人,远处火光闪烁,人影幢幢,但嘈杂声掩盖了他们的细微动静。 “狙击手,一点钟方向,房顶哨兵。” “噗!”一声轻微几乎不可闻的闷响,房顶上的鬼子哨兵身体一软,栽了下来。 “清除,前进。” 他们如同幽灵,沿著墙根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主要的街道和路口。偶尔遇到零星的日军巡逻队或慌张跑过的士兵,也被狙击手或突击手用加装消音器的手枪近距离无声解决。 第二小队从北面潜入,过程同样顺利。日军的注意力完全被东边的大火和爆炸吸引,內部防御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十分钟后,两支小队在距离刘家大院后墙仅隔一条小巷的位置匯合。高大的院墙在夜色中如同怪兽,墙头有铁丝网,隱约可见炮楼上晃动的人影和探照灯光柱。 “爆破组,上前,在东北角墙根安置炸药,剂量加大,要一次炸开缺口。狙击手,锁定炮楼和院內的火力点、探照灯。 突击组准备,缺口一开,立刻衝进去,直奔主屋!山田孝之肯定在那里!”吕俊生压低声音,快速下令。 爆破手像壁虎一样贴墙移动,將数块塑性炸药贴在墙根。狙击手们则各自寻找有利位置,枪口对准了炮楼的射击孔和院內几个可能架设机枪的位置。 “准备……引爆!” “轰——!!!” 一声比东边爆炸稍小但更近的巨响!刘家大院东北角的砖石院墙被炸开一个三四米宽的大豁口!砖石碎块四处飞溅! “打!” 几乎在爆炸的同时,狙击手开火!炮楼上正在转动探照灯的鬼子,院子角落里一挺刚刚调转枪口的九二式重机枪射手,几乎同时被爆头! “冲啊!”吕俊生一马当先,端著56冲,从炸开的缺口冲了进去!身后,二十多名突击队员如同出闸猛虎,怒吼著涌入大院! 院內的日军警卫显然没料到攻击来自內部,而且是如此近的距离、如此迅猛!短暂的愣神之后,警报悽厉地响起,残存的警卫从各个房间衝出来,仓促射击。 但特种大队的自动火力和精准射击占了绝对上风。突击队员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衝锋鎗和半自动步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將冒头的日军警卫一个个打倒。手榴弹准確地扔进有日军抵抗的房间。 “主屋!上!”吕俊生一眼就看到了院子正中那栋最气派、灯火通明的青砖瓦房,那里肯定是山田的指挥部! 然而,主屋的防御显然更强。门窗紧闭,里面射出猛烈的机枪和步枪火力,压得突击队一时难以靠近。 “火箭筒!给我轰开那扇门!” “嗤——轰!”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主屋的大门,木屑铁片横飞,门洞被炸开,里面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衝进去!” 吕俊生带人刚衝到门口,里面就扔出几颗手榴弹。 “臥倒!” “轰!轰!”手榴弹在门口爆炸,弹片呼啸。 “妈的!”吕俊生甩掉头上的土,刚要抬头,主屋侧面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鬼子军官探出半截身子,手中举著一把王八盒子,对准了吕俊生! “大队长小心!”身旁的战士猛地把吕俊生扑倒。 “砰!砰!”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火星。扑倒吕俊生的战士闷哼一声,肩头中弹。 “小鬼子!”吕俊生眼睛红了,抬手就是一个点射,56冲的子弹將那个鬼子军官打成了筛子,从窗口栽了下来。 “狙击手!压制窗口!” “砰砰!”远处的狙击手连续开火,將主屋几个窗户后的抵抗火力逐一清除。 “上!” 吕俊生带人衝进主屋。屋內一片狼藉,硝烟瀰漫。地上躺著七八具鬼子尸体,有军官,也有卫兵。但正对门的桌后,却空无一人。 “搜!山田老鬼子跑不远!” 战士们迅速散开,搜索各个房间。突然,里间传来激烈的枪声和鬼子的嚎叫。 吕俊生衝过去,只见两名突击队员正和三个躲在內间臥室的鬼子军官对射。那三个鬼子军官背靠著墙,神色狰狞,其中一人肩膀上佩戴著中將军衔,正是山田孝之! 他左手握著武士刀,右手举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虽然狼狈,但眼神凶狠。 “山田孝之!放下武器!”吕俊生用生硬的日语喝道。 “八嘎!支那人!休想!”山田孝之怒吼一声,竟然挥刀向吕俊生劈来!他身边的两个副官也疯狂开枪射击。 “噠噠噠!”吕俊生和战士们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瞬间將山田孝之和他的副官淹没。 山田孝之身体剧烈颤抖,胸前爆开数朵血,手中的军刀噹啷落地,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弹孔,缓缓跪倒,最终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补枪!確认死亡!”吕俊生毫不留情。一名战士上前,对著山田孝之的头部和胸口又补了两枪。 “大队长!找到电台和密码本,还有大量文件!”另一名战士从一个铁柜里翻出重要物品。 “全部带走!能拿多少拿多少!准备撤退!”吕俊生命令道。他看了一眼山田孝之的尸体,这个双手沾满大夏人民鲜血的屠夫,终於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轰轰!”外面传来更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日军的援兵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与负责阻击的第四小队交上火了。 “撤!按预定路线,分散撤退!” 吕俊生带著战士们,扛著缴获的文件和电台,从主屋后窗跳出,迅速消失在刘家大院复杂的后巷中。临走前,爆破手在院子和主屋內设置了诡雷。 当大批日军援兵衝破第四小队的迟滯阻击,衝进刘家大院时,只看到满地的尸体、燃烧的房屋,以及他们司令官山田孝之中將那具被打成蜂窝、死不瞑目的尸体。 “山田中將玉碎了!!” “指挥部被端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靠山屯的日偽军中蔓延开来。最高指挥官被斩首,指挥部被摧毁,文件丟失……这打击,远比损失一个联队更为致命。 而此时,吕俊生率领的特种大队,已化整为零,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视仪的优势,如同水滴归海,融入了茫茫黑夜和山林之中。他们將携带这份惊天战果和珍贵的情报,返回威虎山。 靠山屯斩首行动,大获全胜,整个特种大队仅有一人轻伤! 消息如同最猛烈的暴风雪,席捲了整个关东军。山田孝之的死,梅津美治郎的“病退”,两相结合,给原本就因为鹰嘴岩惨败而士气低落的关东军,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秦彦三郎在长春接到噩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关东军的天,真的要塌了。 第350章 风捲残云 当吕俊生率领特种大队,携带山田孝之的將官肩章、部分绝密文件和那如同惊雷般的斩首战果,穿越重重封锁,安然返回威虎山根据地时,整个抗联沸腾了! 消息像野火般在战士和群眾中疯传,每一个细节都被添上了传奇的色彩。 “听说了吗?吕大队长带人摸到鬼子老窝,把那个什么山田中將给宰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鬼子的大官啊!” “千真万確!我三姨夫的二舅在指挥部当炊事员,亲眼看见带回来的鬼子肩章和指挥刀!还缴了鬼子的密码本!” “我的老天爷!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不过……捅得好!解气!” 与普通战士和群眾的单纯狂喜不同,抗联总指挥部的气氛在极度振奋中,更添了十二万分的凝重和决断。 “老吕,你们立了盖世奇功!”杨將军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但目光灼灼如炬,“山田一死,西路討伐军群龙无首,必定大乱!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保中一拳砸在铺著地图的桌面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鬼子现在前线指挥瘫痪,后方秦彦三郎刚刚上台,立足未稳,內部肯定一片混乱!我们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对!”李照临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代表日军三路兵力的蓝色箭头,“西路的鬼子失去主帅,士气崩溃,又刚刚在鹰嘴岩被打断了脊梁骨,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东、南两路鬼子,得知山田死讯,必然军心动摇,进退失据。我们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集中全力,先打垮最弱的西路,再回头收拾另外两路!” 赵將军早已按捺不住,摩拳擦掌:“老杨,下命令吧!我们已经休整补充完毕,战士们听说宰了山田,嗷嗷叫,就等著打大仗呢!” 杨將军深吸一口气,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顺著老谷岭向西,划过日军西路残兵可能的溃退和收缩路线。 “同志们,山田之死,是导火索,是转折点!但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击退,而是歼灭!是利用鬼子最高指挥层真空、军心惶惶的绝佳时机,扩大战果,將这次反围剿,变成我们战略反攻的起点!”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级指挥员:“我命令!” 指挥部內所有人挺直腰板。 “老赵!” “到!” “你部为全军前锋,配属全部野战炮兵,目標:西路日军残部!不要给他们收拢整顿的机会,粘上去,咬住他们,从侧翼和后方发动连续不断的凶猛突击,打乱他们的撤退部署,迫使其分散、崩溃!为后续围歼创造条件!” “是!保证像撵鸭子一样,把他们全赶进锅里!”赵將军声若洪钟。 “周保中、李照临!” “到!” “你二人,各率主力一部,从南北两翼,大范围迂迴包抄!绕过鬼子可能固守的要点,直插其后方交通线和撤退路径上的关键节点——比如二道河子、马鞍岭、黑风口! 抢占险要,构筑阻击阵地,封死西路鬼子东逃牡丹江、北窜哈尔滨的退路!我要把他们包围在老谷岭以西、松江支流以南的这片三角地带!” “明白!”周保中和李照临齐声应诺,眼中闪烁著对大规模运动战、歼灭战的渴望。 “王铁柱同志!” “到!”飞行中队长王铁柱肃立。 “你们的飞机,是我们的眼睛和铁拳!给我盯死了西路鬼子的主力集结地、指挥所、炮兵阵地、后勤车队! 发现目標,立即呼叫炮兵覆盖,或你们亲自进行扫射轰炸!尤其要重点关照鬼子可能重新建立的指挥系统和重装备!绝不能让溃兵重新组织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让鬼子在地上挨炸,在天上挨揍!”王铁柱信心满满。 “其他各地方部队、民兵、武工队!”杨將军的声音传遍整个指挥部,“全面动员!袭扰鬼子东、南两路部队,破坏其交通线,截击其侦察兵和运输队,让他们不敢轻易分兵西援! 同时,在根据地周边,广泛发动政治攻势,向偽军喊话,散播山田毙命、抗联大胜的消息,瓦解敌军士气,爭取偽军倒戈!” “是!”眾人轰然应诺,战斗的热情和必胜的信念充斥在每个人胸间。 一道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蓄势待发的抗联战爭机器。 赵將军的突击团如同出鞘的利剑,在短暂休整补充后,立刻以惊人的速度向西追击。他们不再隱蔽,而是大张旗鼓,步兵呈战斗队形展开,沿著公路和山道,迅猛推进。 刚刚在鹰嘴岩遭受重创、又骤然失去最高指挥官的山田所部(现由一名资深大佐临时指挥),正处於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中。 部队建制不全,伤员眾多,重装备损失惨重,官兵士气低落,撤退命令虽已下达,但组织涣散。 当得知身后出现抗联追兵,並且是成建制的、拥有坦克和炮兵的部队时,恐慌迅速蔓延成了溃败。 赵將军根本不给他们重新收拢布防的机会。追上鬼子后卫部队,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炮火急袭,然后坦克引导步兵发起衝锋。 往往一个衝锋,就能將鬼子临时组织的阻击线冲得七零八落。抗联战士自动火力的优势在追击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逃跑的鬼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与此同时,周保中、李照临率领的迂迴部队,展现了抗联在深山老林中如鱼得水的机动能力。 他们避开大路和鬼子可能重点设防的地区,沿著猎人和采参人才知道的密林小径,翻山越岭,以惊人的速度向预定地点穿插。 一路上,他们顺手拔除了几个孤立的日偽军小据点,缴获了不少物资,也进一步切断了鬼子之间的联络。 王铁柱的飞行中队几乎全天候升空。四架“野马”轮流执勤,在广阔的战场上盘旋。飞行员们很快就发现了目標——在二道河子以东的一片林间空地上,大量日军和车辆正在混乱地聚集,似乎试图建立临时指挥所和收容点。 “洞么呼叫地面,发现敌集群,坐標xxx,yyy,疑似指挥部和后勤单位,车辆人员密集,请求炮火覆盖!” 地面的抗联炮兵观测员立刻將坐標传给后方的炮兵阵地。 几分钟后,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抗联的迫击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落入日军聚集地,引发更大的混乱和伤亡。 “野马”战机则俯衝而下,用机枪和火箭弹清扫试图逃离的车辆和人员。 在立体打击和迅猛追击下,西路日军的崩溃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撤退变成了溃逃,溃逃变成了各自逃命。 大量日军士兵扔掉沉重的装备,甚至脱掉军装,化装成老百姓或躲入山林,只求逃得一命。成建制的抵抗迅速消失。 周保中部率先抢占了二道河子这个关键渡口和交通枢纽,李照临部也如期控制了马鞍岭隘口。 当赵將军的追击部队將最后一股成规模的日军残兵(约一个大队)赶进老谷岭以西、松江一条支流南岸的“柳条沟”地区时,他们发现,退路已经被周保中、李照临的部队牢牢封死。 柳条沟,成了西路討伐军的绝地。 抗联主力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压迫过来,將惊慌失措、饥寒交迫的日军残部约两千余人,压缩在一条长约五里、宽不足一里的狭长山沟里。 西面是水流湍急、尚未完全解冻的冰冷河水。 绝境中的日军爆发出困兽般的凶性,在几名死硬军官的组织下,依託沟內的岩石、林木和少量临时工事,进行绝望的抵抗。战斗一时陷入胶著。 “妈的,小鬼子还挺硬!”赵將军趴在柳条沟东侧的指挥所里,看著沟內日军顽抗的火力点,骂了一句。强攻的话,部队必然要付出不小伤亡。 “硬?再硬的乌龟壳,也给你敲碎!”杨將军亲自赶到了前线,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和敌情,对赵將军和王铁柱说,“不要硬拼。用炮火和飞机,给我削他们的头皮!白天用飞机扫射轰炸,晚上用迫击炮骚扰,不许他们睡觉,消耗他们的弹药和士气。同时,展开政治攻势!” 很快,几门改装后的“战场广播车”被推到了前沿。会日语的抗联政工干部和被俘后经过教育、愿意喊话的日军俘虏,开始用大喇叭向沟內喊话。 “日军士兵们!你们的司令官山田孝之已经死了!你们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切断!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抗联优待俘虏!只要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想想你们的家人,不要再为军国主义卖命了!” 喊话声在山谷间迴荡,伴隨著夜间不时落下的冷炮爆炸声,极大地动摇了沟內日军的心理防线。 白天,“野马”战机不时掠过沟顶,用机枪扫射日军暴露的火力点和人员聚集处,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不一定很大,但这种隨时可能从天而降的死亡威胁,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沟內日军断粮已超过两天,伤员得不到救治,在寒冷、飢饿、恐惧和持续的精神压力下,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第三天凌晨,一名日军中尉打著白旗,跌跌撞撞地走出阵地,要求谈判投降。 经过简短交涉,柳条沟內残余的一千八百余名日军,在几名军官带领下,向抗联缴械投降。 至此,日军西路討伐军主力,包括第3师团第5联队残部、配属的山炮兵、工兵、战车部队以及大量后勤单位,共计四千余人,在鹰嘴岩-柳条沟战役中,被抗联基本全歼(毙伤两千余,俘虏一千八百余)。仅有极少数散兵游勇逃入深山或侥倖脱围。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日本朝野譁然,关东军內部更是陷入了空前的信任危机和恐慌之中。而抗联的声威,则如日中天。 歼灭了心腹大患的西路敌军,抗联马不停蹄,立即將兵锋指向了因西路惨败和山田之死而惊疑不定、进退维谷的东、南两路日军。 东路的藤原联队和偽军旅,在得知山田死讯、西路友军被全歼后,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他们进不敢进,怕重蹈覆辙;退又不敢轻易撤退,怕被抗联追击。 当抗联主力在解决柳条沟之敌后,迅速东移,做出攻击姿態时,东路日偽军几乎是不战自溃。 藤原大佐勉强收拢部队,放弃了原定的进攻路线,仓皇向牡丹江方向收缩,沿途丟盔弃甲,只求儘快退回相对安全的铁路沿线据点。 抗联部队趁机追击、截击,又歼其一部,缴获颇丰,並顺势收復了绥阳以东、牡丹江以西的大片乡镇。 南路的佐佐木联队同样士气低落。他们原本就处於山地之中,补给困难,在遭到抗联地方部队和民兵的不断袭扰,又听闻西路全军覆没、东路狼狈后撤的消息后,佐佐木大佐判断继续深入已无胜算,反而有被抗联主力回头包围的风险,也下令部队逐步后撤,退回吉林方向的出发阵地。 至此,关东军精心策划、兵力雄厚的“春季大討伐”,在抗联一连串眼繚乱的组合拳打击下——鹰嘴岩伏击、靠山屯斩首、柳条沟围歼——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此役,抗联不仅粉碎了日军的围剿,更歼灭了日军一个有完整联队建制的精锐野战部队,击毙其中將司令官,俘虏近两千人,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被服、骡马车辆堆积如山,极大地改善和扩充了自身实力。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抗联在东北的战场的战略態势发生了根本性逆转。从被动防御、艰苦求存,转入了战略反攻和扩大根据地的新阶段。 威虎山总指挥部內,捷报如雪片般飞来。但杨將军、周保中等人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懈怠。墙上的地图已经换成了更大范围的东北形势图。 “同志们,我们打垮了鬼子的討伐,但这只是开始。”杨將军的手指在地图上,以威虎山-绥阳为中心,画了一个大圈,“现在,周边十几个县城的鬼子,都成了惊弓之鸟。绥阳在我们手里,但很多县城还在日偽控制下。 这些地方,资源丰富,人口眾多,是我们发展壮大必须爭取的。我决定,趁热打铁,发起一场战役,收復周边县城,扩大和巩固我们的根据地!” 目標很快选定:位於威虎山东北方向一百五十里,松江重要支流沿岸的县城——樺甸。这里不仅是重要的木材集散地和粮食產区,还拥有一个小型煤矿和金矿,战略价值和经济价值都很高。 守军为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和偽军一个团,兵力相对薄弱,且与主要交通线距离较远,易於孤立。 这一次,抗联不再是单纯的偷袭或伏击,而是要正面攻打一座有完整防御体系的县城。这將是检验抗联攻坚能力的试金石。 参战部队进行了精心编组和加强。以赵將军的突击团为攻坚核心,配属了全部重火器:包括缴获修復的两门四一式山炮、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超过四十门的各型迫击炮。那辆九五式坦克也被精心维修,准备用於突击城门。 周保中、李照临各率一部,负责阻击可能从吉林、蛟河方向来的援敌,並扫清樺甸外围乡镇的敌偽势力。 总攻在清晨发起。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抗联一上来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攻坚战术。 首先发言的是炮兵。集中起来的山炮、步兵炮和迫击炮,对樺甸城墙的预定突破地段、城门楼、城內日军兵营、偽县公署、警察署等目標,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猛烈炮火急袭! 炮弹呼啸,城墙颤抖,砖石横飞,浓烟滚滚。守城的日偽军被这远超以往“土匪”火力的炮击打得抬不起头,许多工事被摧毁。 炮火延伸后,炮连续射击,將城门轰开缺口。与此同时,爆破组在炮火和坦克掩护下,成功將城墙炸开数处豁口。 “同志们!冲啊!”赵將军亲自率领突击队,在坦克引导和密集机枪火力掩护下,发起了衝锋。 新式自动武器在巷战中大显神威。抗联战士三人一组,沿街巷逐屋清剿,衝锋鎗和半自动步枪的火力完全压制了日军的单发步枪。遇到坚固据点,火箭筒和迫击炮立刻进行定点清除。 战斗意志本就涣散的偽军,在抗联迅猛的攻势和政治喊话下,成排成连地放下武器投降。只有日军守备中队和少数死硬偽军骨干,退守城中心的几个大院和炮楼,进行绝望抵抗。 但失去了城墙依託,在抗联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围攻下,这些抵抗很快被粉碎。至午后,樺甸县城宣告光復。此战毙伤日偽军三百余人,俘虏偽军八百余人,缴获大量物资。 攻克樺甸,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抗联挟大胜之威,採取军事压力与政治爭取相结合的方式,向周边县城展开凌厉攻势。 有的县城,偽县长和保安团在抗联兵临城下时,直接开城投降。 有的县城,守军稍作抵抗,见大势已去,也纷纷易帜。 也有的县城,日军守备队负隅顽抗,但在抗联的优势兵力火力围攻下,很快被歼灭。 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抗联以风捲残云之势,连续光復了濛江、抚松、靖宇、辉南等七八座县城,將根据地面积扩大了数倍,人口增加了上百万,与威虎山-绥阳-樺甸连成了一片稳固的解放区。 在新解放区,抗联迅速建立起各级民主政权,推行减租减息,恢復生產,兴办教育,剿匪安民。 饱受日偽压迫的群眾欢天喜地,青年踊跃参军,抗联的总兵力迅速膨胀,已经超过五万人,装备也极大改善,初步建立起炮兵、工兵等特种兵分队。 关东军新任司令官秦彦三郎,面对雪片般飞来的失地战报,焦头烂额,却无力组织大规模反击。 太原,八路军总部。 机要参谋几乎是衝进了指挥部,手中攥著的电报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总!参谋长!东北急电!抗联大捷!全歼关东军西路討伐军主力,击毙敌中將司令官山田孝之,並已乘胜光復樺甸、濛江、抚松等八座县城,根据地扩大数倍!” 正在地图前推演河南河北战役细节的老总和参谋长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好!打得好!”老总一把抓过电报,飞快地扫过上面一行行振奋人心的文字,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杨!赵!吕!还有抗联的全体同志们!干得漂亮!真他娘的给咱长脸!” 参谋长也难掩激动,凑过来一起看电报,连连讚嘆:“了不得!了不得啊!从全歼一个联队,到斩首敌酋,再到席捲县城……这不仅仅是战术胜利,这是战略態势的根本逆转!东北的抗联,已经站稳了脚跟,开始向敌人主动进攻了!” 老总拿著电报,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胸膛因心潮澎湃而剧烈起伏。他走到巨幅的大夏地图前,目光从白山黑水间的东北,移到即將燃起战火的华北平原。 “东北的同志们,用他们的鲜血和牺牲,用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打响了全国反攻的第一枪!”老总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在指挥部里迴荡,“他们用事实告诉全大夏、告诉全世界,小鬼子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武装起来,战术对头,就能把他们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指挥部里所有因这个消息而兴奋不已的参谋和工作人员,最终定格在参谋长和刚刚闻讯赶来的几位高级將领脸上。 “同志们!东北的兄弟们已经把台子搭好了,把开场锣敲响了!”老总大手一挥,仿佛在挥动千军万马,“接下来,该看咱们的了!” 他走到华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平汉铁路和津浦铁路交匯的区域:“给东北抗联回电:总部並转杨、周、赵、李、吕及抗联全体將士,欣闻你部取得空前大捷,总部並全体同志不胜欢欣鼓舞!你们打出了大夏军民的威风,为全国抗战树立了光辉榜样!望你部巩固胜利,总结经验,发动群眾,壮大力量,准备迎接更艰巨的斗爭!”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决战的豪情:“同时,通电全军,宣告东北大捷!告诉咱们华北的全体指战员,东北的兄弟部队已经吹响了反攻的號角!咱们八路军,作为抗战的中流砥柱,绝不能落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屋瓦:“我命令!河南河北战役,按原计划执行!这一次,我们要以华北平原为棋盘,以坦克大炮为棋子,下一盘大棋!要像东北的同志们一样,打出咱们八路军的威风,打出个新大夏来!” “是!”指挥部里所有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天,战意直衝霄汉。 第351章 大反攻 1940年5月下旬的华北平原,麦浪初黄,空气中已经开始瀰漫起收穫前特有的焦躁与期待。 而在这片古老土地的西方,太行山的千沟万壑之间,一股远比麦浪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钢铁洪流,正在匯聚、奔涌,即將以雷霆万钧之势,衝破山岳的阻隔,席捲而下。 太原,这座千年古城,此刻已彻底变成了一座庞大无匹的战爭堡垒。 自老总在总部下达出徵令后,整个山西、绥远、乃至冀南、豫北的八路军根据地,都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进入了最高效、最疯狂的运转状態。 粮食、弹药、药品、被服、油料……堆积如山的作战物资,从根据地的各个角落,通过牛车、马车、驮队、乃至刚刚修復通车的部分铁路和缴获的卡车,昼夜不停,源源不断地运抵太原及周边的前进基地。道路上尘土飞扬,人喊马嘶,昼夜不息。 新编练的地方部队、民兵、支前民工,从四面八方向太原外围指定的集结地域开进。他们扛著步枪、红缨枪,推著独轮车,挑著担子,脸上混合著对大战的紧张和对胜利的渴望。 而在太原城內及周边几个绝密的兵工厂和装备囤积点,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机器的轰鸣声几乎从未停歇,工人们三班倒,吃住在车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手上动作却一丝不苟。 得益於与毛熊的技术合作、沈舟带来的关键设备、以及过去几个月如饥似渴的学习吸收,八路军初步建立的军事工业体系,在战前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第一兵工厂,t-26轻型坦克生產线。 装配线末端,厂长和几位老师傅亲手为最后一辆刚刚完成总装的t-26坦克,拧紧了炮塔座圈上最后一颗螺栓,喷上了醒目的编號“050”。这辆车,標誌著战役前夜紧急生產任务的圆满完成。 五十辆崭新的t-26,如同五十头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车间里。没有校场上震天的口號,但工人们围著它们,抚摸著冰冷而光滑的装甲,眼中闪烁著同样的激动和自豪。许多人的手上还缠著纱布,脸上带著连夜奋战的疲惫,但此刻,只有亢奋。 “都检查好了!油满弹足!一颗螺丝都不带松的!” 总质检员哑著嗓子,但声音洪亮地向厂长匯报。 厂长,那位留学毛熊的军工专家,眼眶微红。他爬上最后一辆坦克,站在炮塔上,对著下面黑压压的、同样疲惫但兴奋的工人们,用力挥手: “同志们!咱们造的坦克,马上也要出太行,去打鬼子了!咱们的血汗,值了!” “值了!” “打倒小日本!” 工人们挥动著手中的工具,发出阵阵吼声。很快,引擎的轰鸣在山洞里响起,五十辆坦克依次启动,在引导员的旗语指挥下,缓缓驶出洞库,匯入外面等待接装的各军区部队车流中。 这50辆坦克,加上之前通过空运和陆路接收的毛熊援助部件组装的车辆,以及原有的少量缴获和沈舟早期带来的坦克,还有这段时间从毛熊境內运过来的坦克,使得八路军在战前拥有的各型坦克数量,首次突破了300辆大关! 虽然其中一部分是性能相对落后的t-26,但在这个时代的华夏战场,这已是一支足以改变战场规则的装甲力量。 这些新下线的t-26坦克,並没有配属给即將担任突击矛头的五个主力师。老总和参谋长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富有远见的决定: “这些t-26,全部加强给隨主力出征的冀中、冀南、太行等军区的地方主力部队和精锐县大队!” 在战前最后一次高级別装备分配会议上,参谋长指著部署图解释道, “主力师的坦克营,装备的是更先进的t-34,他们的任务是撕开口子,打歼灭战。而这些t-26,將配属给跟隨主力前进、负责扩大战果、巩固占领区、清剿残敌的地方部队。” 他具体说明战术意图:“当主力师突破日军防线,攻克重要城镇后,必然要继续向纵深发展,不可能分散兵力去肃清每一个据点、每一条乡道。这时候,装备了坦克的地方部队,就有了攻坚拔点的硬实力。 用坦克掩护步兵,去攻打那些残留的日军中队、小队据点,偽军的顽固炮楼,效率会高得多,伤亡也会小得多。这能极大加快我们控制新解放区的速度,让主力部队可以放心大胆地向前穿插,不必担心后路和侧翼。” 老总补充道:“对!咱们这次出去,不是逛一圈就回来,是要把地盘牢牢占住,把根扎下去! 没有可靠的地方武装和足够的攻坚火力,打下来的地方就守不牢!这150辆t-26,就是给地方部队插上的铁翅膀!” 命令下达,各军区前来接装备的干部们喜出望外。他们大多经歷过没有重武器、攻打敌人据点时用人命去填的惨烈,深知一辆坦克对基层战斗意味著什么。 战士们围著这些钢铁巨兽,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兴奋之情溢於言表。隨后,紧张而快速的適应性训练立即展开,虽然时间紧迫,但至少要掌握基本的乘坐、伴隨步兵进攻和简单故障排除。 而在飞弹秘密基地,是另一片忙碌的海洋。这里承担著更重要的任务——生產、维护和储备战役级別的杀手鐧。 富学林在奔赴新岗位前,为这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沈舟持续提供的关键材料和部件支持下,改进型“东风”战术地地飞弹的生產线已初步打通。 虽然月產量依旧很低,但在战前库存和加速生產下,仍然攒出了12枚 射程150公里的战术飞弹,以及2枚 射程500公里的“东风”原型弹。 这些飞弹和配套的发射车、燃料加注车、指挥车,被列为最高机密,由总部直属的特种技术部队掌握,其存在和部署,仅有极少数高级將领知晓。 它们將是战役关键时刻,用於拔除日军最坚固核心堡垒、或打击深远后方关键节点的“定音锤”。 航空兵基地,引擎的轰鸣是永恆的背景音,100架p-51“野马”战斗机的维护、作战准备有条不紊。地勤人员像呵护眼睛一样呵护著这些战鹰,確保出勤率。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那支规模已达10架的c-124“环球霸王”战略运输机队。它们不仅承担著与毛熊之间的战略空运,此刻更是战役预备队和远程投送的关键。大量航空燃油、备用发动机、精密零件被囤积在加固的机库和地下油库中。 总部给航空兵的命令是:战役前期,全力夺取制空权,掩护地面部队进攻;战役关键节点,隨时准备执行紧急空运、空投或对深远目標的突击任务。 庞大的后勤体系,是支撑三十万大军远征的生命线。在参谋长和后勤部门的精心组织下,一条以太原为核心,向前沿辐射的立体补给网络初步形成。 正太铁路八路军控制区段,这条曾在大破袭战役中被八路军为阻滯日军运输而主动破坏、连路基都遭损毁的交通动脉,在沈舟提供的专业工程设备援助、苏联的技术支持,以及山西百姓冒著风险、万眾一心的艰苦奋战下,歷经半年抢修,已奇蹟般地恢復通车。 如今,它重新连接起太行山的后方基地与前方战线,成为运输坦克、重炮等重型装备和巨量作战物资的大动脉,支撑著这场大规模战略进攻的物流命脉。 一列列满载坦克、重炮、弹药的军列,在严密保卫下,昼夜不停地驶向太行山东麓的前进车站。 而从太原向东,多条通往河北的主要公路和骡马道被拓宽、加固,沿途设立了兵站、加油站、修理所、医疗站。 数以十万计的支前民工,组成了浩浩荡荡的运输队,用最原始也是最可靠的方式,肩挑手推,將粮食、被服、步兵弹药送往前线。 根据地的群眾被最大限度地动员起来。“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 不仅是一句口號。 成千上万的农家贡献出自己的牲口、大车、甚至门板。妇女们组成缝纫队、护理队、宣传队;儿童团站岗放哨,传递信息。真正的全民战爭。 情报与通讯,是战役的神经。总部情报部门与各级敌工部、地下党组织紧密配合,对河北、河南的日偽军兵力部署、工事构造、指挥官特点、物资储备进行了空前细致的侦察。 日军的布防图,甚至部分密电码本,被巧妙地复製或破译,源源不断送到指挥部。 通讯兵部队利用缴获和自製的电台、电话,建立起一张覆盖主要攻击部队的通讯网。虽然还做不到实时无缝联络,但已远超以往。各师、旅指挥部都配备了功率较大的电台和可靠的译电员。 在紧张的备战中,时间飞逝。出征日期,定在6月1日。 5月31日,夜。太原城內,万家灯火,但气氛肃穆。几乎所有百姓都知道,明天,大军即將开拔。许多人家彻夜未眠,为即將出征的子弟兵准备乾粮、缝补衣裳,默默祈祷。 八路军总部,灯火通明。最后一次战役协调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深夜。各主力师师长、政委,各军区负责人,总部各机关首长,济济一堂。没有人疲倦,只有临战前的极度兴奋和冷静。 老总做最后的动员和部署確认。他的声音並不高亢,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同志们,明天,咱们就要出太行,下平原,跟华北的小鬼子,算总帐了!” “为了这一天,我们准备了多久?从卢沟桥,不,从九一八到现在,快九年了!这久年,我们牺牲了多少好同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这血海深仇,明天,就要开始报了!” “我们这次出去,不是小打小闹,是要掀翻鬼子在华北的统治!要光復河北、河南,联通山东!要打断鬼子的脊梁骨!”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上面清晰地標示著敌我態势和进攻路线。 “战役第一阶段,核心是快!是猛!是利用我们突然加强的装甲和空中优势,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五个主力师,就是五把尖刀,要给我狠狠地插进去!不要怕伤亡,不要吝嗇炮弹!第一个星期,我要看到石门光復!要看到平汉线被切断!” “地方部队,你们的任务是跟紧主力,扩大战果,巩固占领区!手里的新傢伙(要用好,要敢於攻坚,善於拔点!要把我们打下来的地方,变成铁打的根据地,让鬼子有来无回!” “后勤、通讯、医疗、政工……各个部门,都要全力以赴!这是一场大兵团、多兵种协同作战,哪个环节掉了链子,都可能影响全局!我要求你们,像一部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要咬合到位!” “最后,强调纪律!” 老总目光严厉地扫过全场,“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打到哪儿,都要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要爱护百姓,保护工商业,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力量!谁要是敢祸害老百姓,败坏八路军的名声,我不管他立了多大功,一律军法从事!” “都清楚了吗?” “清楚!保证完成任务!” 震天的回应在指挥部迴荡。 “好!” 老总重重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各就各位!明天拂晓,按计划,出征!” 6月1日,凌晨四点。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青灰色。 太原城东,最大的出征广场——原阎老扣的校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但却异常肃静。三十万大军,不可能全部在此集结,这里是主力的出征仪式现场。 中央突击集团,386旅的官兵,作为全军的先锋和榜样,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晨风中。 战士们全副武装,背著沉重的行囊,钢枪如林,刺刀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著寒光。 队伍前方,三十辆t-34/76坦克和数十辆装甲车、卡车组成钢铁阵列,引擎低吼,排气管喷出淡淡青烟,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老总、参谋长、总部首长,以及太原地方的领导,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军队,周围是自发前来送行的数以万计的太远百姓,他们手中拿著鸡蛋、麵饼、布鞋,眼中含著热泪和不舍。 没有冗长的讲话。老总走到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钢铁般的队伍,扫过无数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扫过更远处默默支持的乡亲父老。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整个校场,仿佛要传到太行山的那一边: “同志们!乡亲们!” “今天,我们八路军,要出太行,下平原,去打鬼子了!” “我们要去光復被日寇铁蹄践踏的国土!要去解放受苦受难的同胞!要去为死难的亲人报仇雪恨!” “我们身后,是太行山,是千千万万支持我们的父老乡亲!我们面前,是凶恶的日本侵略者,是必须完成的民族使命!” “我没有什么更多的话。只问你们一句:有没有信心,把日本鬼子,赶出华北,赶出大夏!” “杀!!!” “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如同惊雷炸响,震动著古老的城墙,直衝云霄! “出发!” 老总大手猛地向前一挥!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激昂的衝锋號声,穿透晨雾,响彻天地! “出发!” “前进!” 各级指挥员的命令声此起彼伏。 钢铁洪流,开始移动。 t-34坦克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沉重的履带碾压过青石板路面,发出鏗鏘有力的节奏,引导著整个队伍。步兵们迈著坚定而整齐的步伐,枪刺如林,紧紧跟隨在坦克和装甲车之后。 骑兵部队扬鞭策马,从侧翼掠过,扬起一路烟尘。炮兵的骡马牵引著火炮,輜重队的车辆满载物资,形成望不到头的长龙。 “八路军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欢送子弟兵!多打胜仗!” 道路两旁的百姓沸腾了,他们拼命地向前拥挤,將手中的食物、鸡蛋、布鞋、甚至仅有的几个铜板,塞到战士们手中。 泪水模糊了他们的双眼,呼喊声、祝福声、哭泣声响成一片。母亲叮嘱儿子,妻子送別丈夫,孩子追赶著父亲的队伍……这是一幅悲壮而又充满希望的出征图。 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出太原东门,沿著通往井陘、通往太行山口的公路,滚滚东去!尘土漫天,旌旗招展,刀枪耀目,浩浩荡荡,不见首尾。 看著这钢铁洪流滚滚东去,沈舟站在送行的人群中,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他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快一年,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如今亲眼见证这支军队脱胎换骨,歷史的车轮正被他亲手推动著,驶向完全不同的轨道。 那些t-34坦克的履带声,仿佛碾过的不仅是太原城外的黄土路,更是原本歷史中那漫长而惨烈的相持阶段。 天空中“野马”战机的引擎轰鸣,似乎在宣告著这片天空的主权易手。 他提供的那些图纸、设备、技术,终於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力量——流水线上诞生的坦克,深山中试射的飞弹,飞行员们自信的眼神,战士们手中崭新的钢枪。 这一切都真切地告诉他:歷史,真的改变了。 然而,一种更深沉的情绪隨之涌上心头。沈舟的目光掠过那些年轻的、充满朝气的面孔——有些战士可能还不到二十岁。 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本该牺牲在百团大战的某个无名高地,或许会在艰苦卓绝的反扫荡中倒下,或许根本活不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但现在,他们拥有了更好的装备,更充足的补给,更明確的胜利希望。可战爭终究是战爭,子弹不会因为正义而绕行,炮弹也不会分辨敌我。即便有了这些跨越时代的优势,牺牲依然不可避免。 他想起那些在秘密基地里熬夜攻关的技术人员,想起兵工厂里满手油污却目光炽热的工人,想起飞行学院里为每一个起落拼命练习的学员……这个民族承受了太多苦难,却也蕴藏著无穷的智慧和坚韧。 自己带来的,或许只是一颗火种,而真正让它燃成燎原之火的,是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沈先生。”旁边传来温和的声音。沈舟转头,发现是总部的敌工部徐部长,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这位平时总是表情严肃、负责与各方势力周旋的情报负责人,此刻望著远去的队伍,眼中也有些湿润。 “看这阵仗,”徐部长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真觉得像做梦。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为每个战士能不能分到五发子弹发愁。” 沈舟点点头,没有说话。 徐部长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感慨,也有些如释重负的轻鬆:“你知道吗,老总昨天夜里,对著地图看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他说,咱们这次,总算能给老百姓一个像样的交代了。” 沈舟心中一震。 徐部长转过头,看著沈舟,目光复杂而真诚:“沈先生,这一年,你带来的,不只是枪炮机器。你带来的是……底气。是咱们也能挺直腰杆跟鬼子硬碰硬的底气。” 他拍了拍沈舟的肩膀,这个动作对於一向谨言慎行的他来说,显得格外亲切:“前路还长,鬼子还没赶出去,更硬仗在后头。但今天看著咱们的队伍这么开出去,我这心里,踏实。” 沈舟望著最后一列队伍的烟尘消失在道路尽头,东方天际,朝阳正喷薄而出,金光刺破晨雾,洒在巍峨的太行山上,也洒在这座千年古城的城墙和送行百姓的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而充满希望的空气。 是的,前路还长。华北之后还有华中、华南,还有更复杂的大局。自己这个时空的“变量”,究竟能將歷史的走向改变到什么程度?最终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不知道全部答案。 但他知道的是,那支滚滚东去的铁流中,有他点燃的星火。那些他带来的图纸、设备和技术,已经化为战士们手中的钢枪、身上的军装、胸中的勇气。 这场跨越时空的支援,终究落地生根,成为了这个民族自救图存伟大斗爭的一部分。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在山西、绥远、冀南的各个根据地,在不同的出击地域,相同的场景在上演。 老师长的右翼集团,从冀南根据地北上,旌旗指向冀中平原。 老聂的左翼牵制集团,从晋东南南下,强渡漳河,兵锋直指豫北。 老罗的战役预备与连接集团,从冀鲁豫交界处向东突击,目標打通与山东的联繫。 老徐的侧卫保障集团,从晋东北东出,沿正太路北侧攻击前进,掩护386旅侧翼。 五个主力师,十五万精锐,如同五支离弦利箭,带著十五万地方部队和十万支前民工的庞大箭羽,以太原为主要出发点,同时从多个方向,射向华北日偽军控制区的腹地! 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首批担任护航和侦察任务的p-51“野马”战斗机编队,从太原机场腾空而起,银灰色的机身在晨曦中划过优美的弧线,飞向东方战场上空。它们是这场陆上钢铁洪流在空中延伸的耳目和铁拳。 大军出征,地动山摇。整个华北,乃至全大夏、全世界的目光,都被这支突然爆发出惊天力量、打著红旗的军队所吸引。 他们不再是人们印象中钻山沟的“土八路”,而是一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拥有现代化陆空力量的庞大军团。 他们的目標清晰且坚定:收復失地,解放人民,將抗战推向战略反攻的新阶段! 1940年6月1日,八路军东出太行,剑指华北! 第352章 你爷爷来了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如同沉重而急促的战鼓,在太行山腹地迴荡。长长的军列,喷吐著浓黑的煤烟,沿著重新焕发生机的正太铁路,向东疾驰。 这列火车经过特別加固,中间的平板车上,用钢缆和枕木牢牢固定著三十辆涂著灰绿迷彩的t-34/76中型坦克,炮管指向天际,冰冷的钢铁身躯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其余的车厢里,则挤满了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八路军战士——386旅先锋部队。 旅长站在其中一节经过改造、充当临时指挥部的闷罐车厢里,巨大的行军地图铺在简易桌子上,用几颗子弹压著四角。 车厢隨著列车行进轻轻摇晃,但旅长和他的核心指挥班子——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新二团团长丁伟、独立团团长孔捷,以及刚刚加入不久、但已用战功证明了自己的新三团团长楚云飞——都稳稳地站著,目光聚焦在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圈:石门。 石门,位於太行山东麓,冀中平原西缘,是正太铁路与平汉铁路的交匯点,素有“燕晋咽喉”之称。 这里是山西通往河北的门户,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日军在华北的防御体系中,石门是山西日军与河北日军的连接枢纽,也是屏障平津地区的重要前哨。 此刻,石门城內及周边,驻扎著日军第110师团主力、偽治安军第1集团军大部,以及大量偽警察、特务机关,总兵力超过四万人。 其中日军约一万五千人,是久驻华北、装备相对精良、有相当战斗力的乙种师团。他们依託石门外围的旧有防御工事,以及近年来修建的大量碉堡、炮楼、封锁沟,构成了一道纵深的防御体系。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旅长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石门”二字,“鬼子在石门经营多年,工事坚固,兵力雄厚。 第110师团师团长饭沼守,是个老鬼子,打仗以稳健、顽强著称。他手里有完整的步兵、炮兵、工兵联队,还有装甲车部队。偽军数量庞大,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守守据点、噹噹炮灰还是够的。”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位团长:“总部给我们的任务,是中央突破,直取石门,切断平汉线!这是我们整个河南河北战役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石门拿不下来,或者拿慢了,打成了胶著战、消耗战,整个战役计划都要受影响!其他四个师的兄弟部队,都在看著我们,等著我们打开局面!” 李云龙盯著地图,眉头紧锁,嘴里嘟囔著:“他娘的,饭桶守?名字倒是挺谦虚。四万多人,乌龟壳还修得这么结实……硬啃的话,咱们这四万来人,就算有坦克大炮,伤亡也小不了。” 丁伟仔细看著地图上標註的日军防御兵力分布:“从情报看,鬼子防御的重点很明確。西面,依託太行山余脉和旧关隘,层层设防,意在阻挡我军出山。 东、南、北三面,则是平原,鬼子依靠县城、集镇、交通线,构建了大量据点群,形成网状防御。他们的核心,肯定是石门城本身,以及火车站、仓库、军营等要害部位。” 孔捷比较务实,他指著地图上石门城外围的几个大圈:“强攻不是办法。咱们虽然有坦克,但鬼子反坦克手段肯定也有,战防炮、步兵炮、地雷,还有那些七拐八绕的巷战。 我的意见是,先集中兵力,敲掉他外围几个重要的支撑点,比如西面的矿区、南面的火车站货场,扫清外围,然后再围攻城区。” 楚云飞自从加入八路军,如饥似渴地学习新战术,此刻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旅长,各位团长,我认为丁团长和孔团长的分析都有道理。但我们需要思考的是,鬼子如此部署,其战术意图是什么?” 他用手指沿著石门西侧的防御线划了一下:“西面重兵防御,是料定我军主力必从此出山。东、南、北三面据点林立,是企图迟滯我军、消耗我军,为城內部队调整部署、等待援兵爭取时间。 如果我军按部就班,先扫外围,再攻核心,正中鬼子下怀。饭沼守巴不得我们把时间和兵力消耗在拔除他那些星罗棋布的据点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云龙,带著一丝徵询:“李团长刚才提到『硬啃伤亡大』,我深以为然。我们拥有装甲突击力量和空中优势,这是鬼子没有的。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种更激进、但也可能更有效的战法——不与其在外围过多纠缠,利用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和突击力,进行大纵深、高速度的穿插分割,直接將鬼子在石门的防御体系割裂、打乱,然后由后续步兵部队分割围歼。” 楚云飞的话,让旅长和几位团长都陷入了沉思。这不完全是楚云飞一个人的想法,而是近期总部推演、各部队学习新战术时反覆探討的一种可能——机械化闪电战思想在平原地区的运用。 李云龙眼睛一亮:“楚团长说到点子上了!他娘的,咱们有坦克,有装甲车,有汽车拉著的大炮,干嘛非得跟鬼子的炮楼一个一个较劲?那不成傻子了?” 他凑到地图前,手指顺著正太铁路出山口,猛地向东一划,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绕过了地图上標註的日军密集防御区:“你们看!咱们从这儿出山,鬼子肯定在西边摆好了阵势等著。咱们要是头铁撞上去,那就是攻坚战,伤亡大,进展慢。” 他的手指在石门城北面和东面空旷的区域点了点:“但是,鬼子的防御重点在西面和南面,北面相对空虚,东面虽然据点不少,但间隔大,纵深浅。咱们为什么不发挥坦克跑得快的优势?”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语速加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地图上了:“我的想法是,出山之后,主力不直接攻击石门西面防御阵地,而是以一部兵力伴攻西面,吸引鬼子注意力和预备队。 然后,集中咱们旅的主要装甲力量和摩托化步兵,组成一个强大的突击群,从北面绕过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粗重的箭头,从出山口斜向东北,然后猛地向南一拐,直插石门以东、平汉铁路沿线:“咱们的坦克集群,绕过石门北郊,直接向东穿插!目標不是石门城墙,而是鬼子在城外的兵营、仓库、火车站、以及最重要的——平汉铁路!” “咱们的突击群,直接切到鬼子的后方交通线和补给中心!打掉他的物资囤积地,炸毁铁路桥樑和车站,让石门城內的鬼子变成聋子、瞎子,断了粮草弹药!同时,把可能从保定、北平方向来的援兵通道给他掐断!” “只要咱们的突击群动作够快,在鬼子反应过来、调动重兵围堵之前,完成穿插和破坏任务,然后迅速转向,从东面或东南面,配合正面攻击部队,对石门形成夹击之势! 到时候,城里的鬼子外援无望,后院起火,军心必然大乱!咱们再集中兵力攻城,阻力就小得多了!” 李云龙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看向旅长和其他人:“这叫『中心开花』加『黑虎掏心』!正面牵制,装甲纵深突击,分割包围!咱们有坦克,有飞机,玩得起这个!” 丁伟听完,快速在心中推演,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老李这个想法……很大胆。充分利用了我们新装备的机动性优势,避开了敌人预设的坚固阵地。如果成功,確实能打乱鬼子整个防御部署,事半功倍。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风险:“风险也极大。装甲突击群深入敌后,脱离主力,一旦被鬼子识破意图,集中兵力进行反扑,或者利用复杂地形、村落进行层层阻击,突击群很容易陷入重围,损失会很大。而且,穿插路线长达数十公里,后勤补给、油料弹药补充是个大问题,一旦被切断,坦克就成了废铁。” 孔捷也表示担忧:“是啊,老李。坦克是好,可咱们的坦克数量毕竟有限,t-34就这三十辆,是咱们旅的宝贝疙瘩。全部拿去穿插,万一有个闪失……而且,穿插过程中,如果遇到鬼子坚固据点或反坦克阵地,是打是绕?打,耽误时间,暴露目標;绕,可能偏离方向,或者把侧翼暴露给敌人。” 楚云飞则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李团长的构想,颇有古时骑兵长途奔袭、直捣黄龙的味道,但更现代化。关键在於『快』和『准』。 快,要抢在敌人调动部署之前完成穿插;准,要精准命中敌人的要害,如铁路枢纽、物资中心、指挥节点。同时,正面伴攻部队的压力必须足够大,要能让鬼子指挥官確信我主攻方向就在西面,从而不敢轻易抽调预备队去围堵穿插部队。” 他看向旅长:“旅长,我认为此计可行,但需精心筹划,明確各部队任务,並做好应急方案。突击群必须得到空中侦察和支援,地面需要有可靠的侦察和引导,后勤必须跟得上。 同时,其他四个主力师的行动,也需要考虑进去,看他们能否在更广阔的战场上牵制日军,使其无法集中力量对付我穿插部队。” 旅长一直静静地听著,目光在地图和李云龙等人脸上来回移动。李云龙的提议,虽然狂野,但確实切中了当前敌我態势和装备特点的要害。过去八路军缺乏重装备,只能步步为营,拔点攻坚。现在有了坦克和一定空中优势,战术思维必须改变。 “李云龙!” 旅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到!” 李云龙挺直腰板。 “你的穿插计划,原则上,我同意!” 旅长一句话,让车厢里的气氛为之一振。 但他紧接著说:“但是,不能像你说的那样,把全旅的坦克都拿去冒险。三十辆t-34,是我们攻坚的拳头,不能全部置於险地。”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具体部署:“我决定,成立一个装甲加强突击支队,执行长途穿插任务。这个支队,不能只有坦克,必须是合成化的!” “李云龙!” “到!” “你的新一团,是全旅最早换装、训练最充分的部队,步坦协同演练也最多。由你担任突击支队支队长!” “是!” 李云龙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突击支队下辖:” 旅长快速下达命令,“t-34坦克一个连,10辆!由旅部直属坦克营抽调最精锐的车组和车辆。t-26坦克一个连,15辆,从各团抽调技术最好的车组。 装甲车、装甲运兵车20辆。摩托化步兵一个加强营,全部乘坐卡车,携带充足的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和重机枪。 旅属炮兵营抽调一个加农炮连,加强给突击支队,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工兵一个排,携带爆破器材和架桥设备。支队配备完整的通讯、侦察、医疗分队。” “你们的任务,”旅长的手指沿著李云龙刚才划的路线,用力一点,“从北面绕过石门主要防御地带,向东穿插,最终目標是这里——石门以东二十公里的高迁镇! 这里是平汉铁路的一个小枢纽,有车站、仓库,也是日军向东联繫保定、向南联繫邯郸的一个重要节点。拿下高迁,炸毁铁路桥,你就等於在鬼子腰眼上插了一刀!” “是!保证拿下高迁,把鬼子的铁路给他扬了!”李云龙兴奋地吼道。 “別急!”旅长瞪了他一眼,“你的任务不仅是拿下高迁。拿下之后,要迅速构筑防御工事,抵挡可能从东面、南面来的反扑。 同时,派出侦察部队,向石门东郊、南郊渗透,侦察敌情,並伺机袭扰日军后方交通线和零星据点。你要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鬼子身后,让他们不得安寧!” “明白!当钉子我在行!”李云龙咧嘴笑道。 旅长又看向丁伟和孔捷:“丁伟!” “到!” “你的新二团,负责从西面对石门进行正面佯攻!声势要大,攻势要猛,要让饭沼守確信,我386旅的主攻方向就是西面! 要把他的主力,特別是他的预备队和炮兵,牢牢吸引在西线!必要的时候,可以发动几次营连规模的试探性攻击,但不要硬拼,以火力杀伤和牵制为主。你的压力会很大,能不能扛住,关係到整个计划成败!” 丁伟推了推眼镜,目光坚定:“旅长放心,我新二团就是一根钢筋,钉在西线,绝不让鬼子挪窝!” “孔捷!” “到!” “你的独立团,任务相对灵活。前期,配合丁伟的西线佯攻,肃清石门西面外围的一些小型据点,扩大我军出发阵地。 同时,要派出精干小分队,向北面和东面进行战斗侦察,摸清鬼子在这些方向的真实防御情况,为突击支队提供情报支援,並保护突击支队侧翼的安全。 一旦突击支队穿插成功,石门鬼子出现混乱,你的独立团要隨时准备投入战斗,或向西线加强攻势,或向其他方向扩张战果。” “是!保证完成任务!”孔捷沉声应道。 最后,旅长看向楚云飞:“云飞!” “到!”楚云飞立正。 “你的新三团,作为全旅的总预备队!”旅长目光中带著期许,“你的部队成军不久,但装备齐全,士气高昂。你的任务是,隨时待命,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如果西线压力过大,你要顶上去;如果突击支队在穿插过程中遇到难以克服的障碍,需要支援,你要能迅速驰援;如果石门鬼子被调动出现漏洞,你要能抓住战机,发起致命一击!你的位置,是关键时的胜负手!” 楚云飞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动:“请旅长放心!新三团全体將士,时刻准备著,为战役胜利不惜一切代价!” “好!”旅长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目光扫过眾人,“计划已定,各部立刻著手准备!突击支队的详细穿插路线、联络方式、空中支援协调、后勤补给方案,参谋部会儘快下发。 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正面佯攻要逼真,纵深穿插要迅猛,预备队要敏锐!这一仗,不仅要拿下石门,更要打出我们386旅的威风,打出八路军现代化作战的新水平!” “是!”四位团长齐声怒吼,车厢里充满决战前的昂扬斗志。 旅长走到车厢门口,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太行山景色,远处,巍峨的山口已经隱约在望。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对所有人说: “其他四个师,此刻也应该在路上了。老刘(老师长)的右翼集团,正在冀中平原北上,他们的目標是横扫冀中,威逼天津,切断津浦路。 老聂(老聂)的左翼集团,正在强渡漳河,他们的任务是钉在豫北,牵制河南日军,为我们保障南翼安全。 老罗的部队正在向东打通与山东的联繫,老徐的部队在为我们看住北边侧翼……华北这盘大棋,已经落子了。 而我们386旅,就是直捣中宫的那颗最重的棋子!”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冷峻而自信的笑容:“同志们,让饭沼守这个老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闪电战』!”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门,日军第110师团司令部。 师团长饭沼守中將,一个身材矮壮、留著仁丹胡的典型日军將领,正站在巨大的防御沙盘前,脸色阴沉。 沙盘上,代表八路军的红色箭头,正从西面的太行山多个出口延伸出来,其中最主要的一股,直指他所在的石门。 “八嘎……八路军,终於要大规模出山了吗?”饭沼守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半年多来,山西八路军的异军突起和恐怖战力,他早有耳闻。 太原陷落,第一军覆灭,多田骏被俘……这些消息像噩梦一样缠绕著他。如今,这股旋风终於要刮到他的防区了。 参谋长站在一旁,指著沙盘:“师团长阁下,根据航空侦察和地面情报,八路军此次东进兵力极为庞大,至少有三个主力师以上的规模,而且携带有大量重装备,包括坦克和重炮。其先头部队,番號应为八路军386旅,指挥官是支那悍將,此人用兵狡诈凶悍,曾在山西多次重创皇军。” 饭沼守盯著沙盘上石门西面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標识,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经营的成果。“哼,386旅……来得正好。 命令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西线防御部队,务必依託既设阵地,给予敌军最大杀伤!炮兵,做好覆盖射击准备! 战车中队,隱蔽待机,准备反击敌军坦克部队!我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在石门外围撞得头破血流!” “嗨依!”参谋长领命,但又犹豫了一下,“师团长,敌军拥有空中优势,我们的航空兵……” “八嘎!”饭沼守烦躁地打断他,“空军的事情,自有方面军协调!我们守好自己的阵地!八路军有飞机,我们也有高射炮和坚固工事!传令下去,各部务必沉著应战,没有命令,不许后退一步!石门,绝不能丟!” “嗨依!” 整个石门日军防御体系,如同一只受惊的刺蝟,蜷缩起来,將尖刺对准了西面的太行山。 饭沼守將师团主力——步兵、炮兵、工兵,以及最宝贵的战车部队,都部署在了西线预设阵地,准备迎接他预想中的八路军主力强攻。对於北面和东面相对“平静”的区域,他只留下了必要的警戒部队和偽军驻守,注意力完全被西面即將到来的风暴所吸引。 他並不知道,一支钢铁的利箭,正悄然从北方的阴影中,蓄势待发,目標直指他防御体系最柔软的下腹。 车轮依旧“哐当”作响,军列呼啸著衝出了太行山最后一个隧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在初夏的阳光下,铺展到天际线。绿色的田野、灰色的村落、蜿蜒的道路,尽收眼底。 “吱——!” 刺耳的汽笛声中,军列缓缓停靠在预设的前进车站——一个已经被八路军工兵部队控制、加强了防御的小站。 “全体下车!按预定计划,集结,展开!” 命令声沿著车厢传递。 钢铁的洪流,从火车上倾泻而下。t-34坦克轰鸣著从平板车上倒车下来,沉重的履带碾过站台的石板,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步兵们跳下闷罐车,快速整队,检查装备。汽车牵引的火炮从平板车上卸下。整个车站瞬间变成了一个繁忙而有序的兵营。 李云龙跳下指挥车,叉著腰,看著眼前迅速集结的突击支队。十辆t-34,十五辆t-26,二十多辆装甲车和运兵车,数十辆满载士兵和物资的卡车,以及牵引著重炮的卡车……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过两千,但其装备水平和机动能力,是八路军歷史上从未有过的。 “张大彪!” “到!” 新一团参谋长,也是此次突击支队的步兵指挥官,跑步上前。 “部队集结情况怎么样?” “报告支队长!坦克连、装甲连、摩托化步兵营、炮兵连、工兵排、勤务分队,全部到位,车辆检查完毕,油弹加满!隨时可以出发!” “好!”李云龙看了看腕錶,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传令下去,全体登车!一小时后,按一號穿插方案,出发!” “是!” 远处,西面方向,已经隱约传来了隆隆的炮声——那是丁伟的新二团,开始对石门西线日军外围阵地进行火力侦察和袭扰,拉开了正面佯攻的序幕。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饭桶守,老子来了。不过,老子不走正门。” 他跳上自己的指挥车——一辆加装了电台和天线的t-34坦克,对著话筒,发出了出发的命令: “突击支队,全体注意!目標,东北方向,高迁镇!出发!” 引擎的咆哮匯成一片,钢铁的洪流再次启动,扬起漫天尘土,却不是冲向炮声隆隆的西面,而是沿著一条预先侦察好的、相对偏僻的乡间土路,向著北方,然后折向东,如同一条蓄谋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向了猎物的侧后。 石门战役,或者说,整个河南河北战役的序幕,猛然拉开! 第353章 击溃 下午四点,高迁镇外三里,张庄。 日军第27师团第3步兵大队大队长松本少佐骑在他的东洋大马上,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从相对平静的保定调到前线重镇石门,意味著更多立功的机会;但另一方面,石门前线最近的紧张局势,又让他隱隱感到不安。 “大队长,部队已全部进入张庄及周边院落休整,预计休息一小时后继续开拔。”副官前来报告。 松本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夏日的太阳还很高,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三个小时。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就能抵达高迁镇,明天就能进入石门。时间很充裕。 “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休息,补充饮水,检查装备。哨兵加强警戒,特別是西面和南面。”松本下令。虽然他认为这里是皇军控制区纵深,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嗨依!” 命令传达下去,一千多名日军士兵如释重负地放下背包,靠在墙根、树下,取出水壶和饭糰。骡马被牵到树荫下,炮兵们检查著火炮和弹药车。 整个行军队列鬆散地分布在张庄及周边的几个小村庄里,绵延近一公里。 松本在一处地主大院下马,勤务兵立刻搬来桌椅,摆上地图和水壶。他坐下,正准备研究明天进入石门后的驻防事宜——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声音从西面传来,像是拖拉机,但更沉闷,更有力,而且越来越近。 松本皱起眉头:“什么声音?” 副官侧耳听了听,不確定地说:“像是……农机?但声音不太对……” 话音未落,声音骤然变大,而且从单一的“嗡嗡”声,变成了数十台机器同时轰鸣的咆哮!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不对!是引擎!大量引擎!”松本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战车!是战车的声音!” 但他隨即又觉得不可能。这里距离石门只有三十里,是皇军腹地,怎么可能出现成建制的敌军战车?而且听这声音,规模不小…… “轰!!!” 突然,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队伍中段传来!不是一发炮弹,是至少十几发炮弹同时爆炸的巨响!橘红色的火球在日军休息区腾起,浓烟瞬间瀰漫! “敌袭!炮击!” “八路军!是八路军!” 悽厉的警报和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刚刚还在休息的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石块四散飞溅! “八嘎!哪里打炮?!”松本衝到院门口,只见中段休息区已是一片火海,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大队长!西面!西面田野里!战车!八路军的战车衝过来了!”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官连滚爬爬地跑来,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松本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西面,一望无际的青色麦田尽头,六辆钢铁巨兽正以惊人的速度衝破庄稼,向公路猛扑过来!那流线型的低矮车身,那倾斜的装甲,那粗长的炮管,那远超皇军任何坦克的体型和威势…… “战车……是战车……” “反坦克炮!快!架设反坦克炮!”松本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已经太迟了。日军的行军队形被拉得太长,重武器大多还在骡马背上或弹药车里,根本来不及展开。士兵们刚从休息中被惊醒,很多人连枪都还没找到。 t-34坦克群已经衝到了千米以內,炮口火光连续闪动! “轰!轰!轰!” 76毫米高爆弹准確落入日军人群,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十几条生命。一辆弹药车被直接命中,引发了惊天动地的殉爆,將周围几十米內的日军全部吞没。 “机枪!重机枪阵地!”松本看到几个日军士兵正试图架设九二式重机枪。 但机枪刚架好,射手还没来得及瞄准,一发坦克炮弹就呼啸而至,將机枪、射手连同掩体一起炸上了天。 “散开!散开!找掩体!”军官们拼命呼喊,但公路两侧是平坦的田野,几乎没有任何天然掩体。日军士兵只能绝望地扑倒在路沟里,或者向路旁的村庄狂奔。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隆隆——” 公路南侧也传来了引擎的轰鸣!九辆t-26轻型坦克和十几辆装甲车,从另一侧包抄过来!虽然t-26的火力和防护不如t-34,但45毫米炮对付无防护的步兵和轻装甲目標绰绰有余。 更可怕的是那些装甲车,车顶的机枪疯狂扫射,在日军队伍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大队长!后队遭到攻击!是八路军战车和步兵!”又一个噩耗传来。 松本回头,只见队伍尾部也已陷入火海。那里是炮兵和輜重部队所在地,四门宝贵的九二式步兵炮连炮衣都没来得及脱下,就被坦克炮炸成了废铁。弹药车接连殉爆,燃起冲天大火。 整个日军大队被完全分割成了三段,首尾不能相顾,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瘫痪了。 “向高迁镇求援!向石门求援!全体,向张庄靠拢,固守待援!”松本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嘶声下达命令。 但现在下命令已经太晚了。通往张庄的公路已经被八路军的摩托化步兵封锁。一个连的八路军士兵乘坐卡车,提前抢占张庄东侧的一片丘陵高地,用迫击炮、重机枪和刚刚换装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构筑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任何试图向张庄靠拢的日军,无论是成建制的衝锋还是零散的逃窜,都被成片打倒。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下来,日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大队长!冲不过去!八路的火力太猛了!”一个中队长满脸是血地爬回来报告,他带去的半个中队,几分钟內就伤亡过半。 松本趴在一处田埂后,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他的一个齐装满员的野战大队,一千多名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在行军状態下遭遇突袭,竟然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那些钢铁战车在战场上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皇军的步枪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溅起几点火星。偶尔有勇敢的士兵抱著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衝上去,但还没靠近就被机枪扫倒,或者被伴隨的八路军步兵击毙。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一方是机械化、装甲化、火力强大的突击部队,另一方是行军疲惫、重武器未展开、毫无准备的轻步兵。结果从一开始就註定了。 “松本大队长!小心!”副官突然扑上来,將松本按倒在地。 “轰!”一发坦克炮弹在二十米外爆炸,灼热的气浪和破片呼啸而过。副官身体一颤,背上被弹片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 “山田!”松本扶起副官,只见他脸色惨白,已经说不出话。 “医护兵!医护兵!”松本大喊,但根本没有人回应。整个战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伤员的惨叫声、爆炸声、枪声、引擎轰鸣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松本抬起头,透过硝烟,看到一辆t-34坦克正缓缓调转炮塔,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他这个方向。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跑,但双腿发软;他想找掩体,但周围除了这条浅浅的田埂,什么也没有。 “天皇陛下……板载……”他喃喃地说出这句每个日军官兵都被灌输的咒语,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 但预期的爆炸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只见那辆t-34的炮口移开了,转向了另一处日军聚集地。显然,坦克车组认为他这个趴在田埂后的军官不值得浪费一发炮弹。 耻辱!这是莫大的耻辱!松本感到一阵热血衝上头顶。他是帝国陆军的少佐,是贵族出身,是武士后裔,怎么能像老鼠一样趴在这里等死?怎么能被敌人如此轻视? “八嘎呀路!”松本拔出军刀,猛地站起来,对著那辆t-34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衝锋!为了天皇陛下!” 他挥舞著军刀,跳出田埂,竟然真的向坦克冲了过去!他身后的几个卫兵愣了一下,也嚎叫著跟了上来。 t-34的车长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疯狂的举动。炮塔再次转动,並列机枪喷出火舌。 “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松本身前的土地上,溅起一排泥浪。松本本能地扑倒,但身后的卫兵就没那么幸运了,两个被直接打成了筛子,一个被击中大腿,惨叫著倒地。 “大队长!不能去!快回来!”还活著的卫兵拼命大喊。 但松本已经彻底疯狂了。他再次爬起来,继续衝锋,距离坦克已经不到一百米。 就在这时,另一辆t-26坦克从侧翼衝过来,炮口火光一闪。 “轰!” 45毫米高爆弹在松本身边爆炸。松本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掀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视线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辆t-34坦克从他身边轰隆隆驶过,甚至没有停下来查看这个垂死的日军军官。坦克的履带碾过一具日军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然后继续向前,去追杀其他溃散的日军。 “我……竟然……如此……微不足道……”这是松本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念头。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战斗基本结束。日军第3步兵大队被彻底击溃,毙伤超过六百人,俘虏三百余人,只有少数残兵趁乱逃入青纱帐。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重机枪、大量弹药輜重成为八路军的战利品。 李云龙站在一辆t-34坦克上,看著硝烟瀰漫的战场。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收容俘虏,救治己方伤员——此战突击支队仅有二十余人伤亡,主要是被流弹和弹片所伤,无人阵亡。 “报告支队长,战场初步清理完毕。日军大队长松本少佐被击毙,这是他的军刀和证件。”张大彪递上一把沾满泥土和血跡的日军军刀,以及一个皮质证件夹。 李云龙接过军刀,掂了掂,又扔还给张大彪:“留著,以后当战利品展览。鬼子大队长?就这么完了?” 他的语气中没有多少兴奋,反而带著一丝……茫然。 是的,茫然。这场战斗太顺利了,顺利得超乎想像。一个齐装满员的日军野战大队,从接敌到结束,不过二十五分钟。 他的部队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易地將日军切成了碎片。 “支队长,咱们的坦克……太厉害了。”张大彪显然还处在极度兴奋中,“您看到没?鬼子的子弹打上来,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咱们的炮一响,鬼子的机枪阵地就飞了!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李云龙没有接话。他跳下坦克,走到一处被坦克炮摧毁的日军重机枪阵地前。九二式重机枪扭曲的残骸还冒著青烟,周围散落著日军士兵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又走到一辆被击毁的日军弹药车前。车体被炸得四分五裂,周围地面上布满了弹坑和焦黑的痕跡,可以想像当时的爆炸有多猛烈。 “大彪,你说,要是没有这些坦克,没有这些装甲车,这仗该怎么打?”李云龙突然问。 张大彪愣了一下,隨即回答:“虽然也好打,咱们至少得动用大量火炮炸一段时间!” “是啊……”李云龙喃喃道,“可现在,二十五分钟,二十几个伤亡……”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钢铁巨兽。t-34坦克的炮管在夕阳下泛著冷光,装甲车上的八路军战士正在检查装备,卡车牵引的火炮正在重新编组。这是一支他从未指挥过的、超越时代的部队。 “沈先生说得对……”李云龙低声自语,“时代真的变了。这种打法,咱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支队长,您说什么?”张大彪没听清。 “没什么。”李云龙摇摇头,甩掉心中那丝不真实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命令部队,十分钟內完成战场清理,重伤员和俘虏留给后续的地方部队。其余人,立即登车,目標高迁镇!” “是!” “等等。”李云龙叫住张大彪,“告诉各连,接下来打高迁镇,要更快,更猛!不要给鬼子任何反应时间!咱们要让饭沼守那老鬼子知道,什么叫闪电战!” “明白!” 突击支队再次启动。这次,部队不再有任何隱蔽,而是以標准的进攻队形,全速冲向三十里外的高迁镇! 坦克在前,装甲车和卡车在后,扬起绵延数里的尘烟,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扑向猎物。 高迁镇內,日军守备中队长小野大尉已经乱了方寸。 先是西面传来激烈的枪炮声,接著就有零星溃兵逃回镇子,带来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的消息:增援部队在张庄附近遭遇八路军装甲部队袭击,几乎全军覆没! “八嘎!胡说八道!”小野的第一反应是震怒,“八路军哪来的装甲部队?还敢在野外歼灭皇军一个大队?谎报军情,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他命令將那几个溃兵关押起来,准备以“散布谣言、临阵脱逃”的罪名枪毙。但很快,地面传来的震动和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尘烟,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中队长!西面!西面有大量车辆正在接近!”瞭望哨的声音带著哭腔。 小野衝上城墙,举起望远镜。只见西面公路上,一道滚滚黄尘正迅速逼近,尘烟中,隱约可见钢铁的身影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 “是皇军的增援部队吗?”小野抱著一丝希望。 但很快,这希望就破灭了。隨著距离拉近,他已经能看清那些车辆的外形——低矮流畅的车身,倾斜的装甲,粗长的炮管……那绝不是皇军的小豆坦克或装甲车! 而且数量……一眼望去,至少有二十辆坦克,后面还跟著数十辆装甲车和卡车!整个队伍拉开数里,气势汹汹,直奔高迁镇而来! “八……八路军……”小野的手开始发抖,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真的是八路军……装甲部队……” “关闭镇门!全体上城墙!准备战斗!”小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因恐惧而变了调。 “嗨依!”副官连滚爬爬地去传令。 高迁镇的防御瞬间启动。偽军士兵被驱赶上城墙,日军士兵进入预设的机枪阵地和炮位。但小野心里清楚,这座镇子的防御,对付游击队还行,对付成建制的装甲部队…… “向石门师团部发电:高迁镇遭到八路军大规模装甲部队攻击,敌军拥有至少二十辆战车,请求紧急增援!”小野对通讯兵吼道。 “嗨依!但是中队长……电文里要怎么说敌军规模?一个大队?一个联队?”通讯兵犹豫地问。 小野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八路军。但听溃兵说,他们一个大队二十五分钟就被打垮了,那这股八路军的实力…… “就说……就说遭遇八路军主力装甲部队,规模不详,但战力极其强悍,请求战术指导!” “嗨依!” 电报刚发出去,八路军的先锋已经抵达镇外两里。部队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展开常规的攻城队形,而是直接以坦克为箭头,向镇子发起了衝锋! “开火!开火!”小野歇斯底里地大喊。 城墙上的日偽军开火了。机枪、步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出去,打在t-34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却根本无法阻挡其前进。 “瞄准城门!穿甲弹!开炮!”李云龙在指挥车里下令。 三辆t-34坦克在行进中同时开火。 “轰!轰!轰!” 三发76毫米穿甲弹几乎同时命中高迁镇的木质包铁城门!剧烈的爆炸声中,厚重的城门如同纸片般被撕碎,城门楼上的砖石簌簌落下,上面的偽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衝锋!”李云龙吼道。 十辆t-34坦克一马当先,轰鸣著衝过被炸开的城门,衝进了高迁镇!t-26坦克和装甲车紧隨其后,用机枪和火炮清扫城墙上的抵抗火力。 “八路军进城了!” “坦克!挡不住啊!” 守军的士气在坦克衝进城门的瞬间就彻底崩溃了。偽军首先扔掉枪,跪地投降。日军虽然还在抵抗,但零星的反击在坦克和装甲步兵的协同打击下,迅速被扑灭。 小野大尉组织了一次决死衝锋。他亲自挥舞军刀,带领几十个日军士兵从一条小巷衝出来,扑向一辆刚刚进城的t-34,试图用炸药包进行肉搏攻击。 “为了天皇陛下!板载!”小野疯狂地嚎叫著,冲向坦克。 t-34的车组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驾驶员下意识地转向,炮塔转动,但狭窄的街道限制了坦克的机动。 “手榴弹!”伴隨坦克的八路军步兵班长大喊。 几名战士同时扔出手榴弹。 “轰!轰!轰!” 手榴弹在小野等人前方爆炸。小野被气浪掀翻,军刀脱手飞出。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看到那辆t-34的炮口已经转过来,黑洞洞的对著他。 “不……”小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轰!” 76毫米高爆弹在巷口爆炸。小野和周围的日军士兵瞬间被火光吞没。当硝烟散去,巷口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和扭曲的武器零件。 “继续推进!清剿残敌!”李云龙命令道。 坦克和装甲车分成数队,沿著镇內主要街道清剿。步兵紧隨其后,逐屋搜查。抵抗迅速瓦解,大批偽军和少数日军士兵举手投降。 下午五点四十分,高迁镇战斗结束。守军一个日军中队和偽军一个营,大部被歼,少部投降。突击支队完全控制了这个平汉铁路上的重要节点。 李云龙站在高迁镇中心的钟楼上,看著镇內几处升起的黑烟。镇外,战士们正在加紧布防,工兵在铁路线上安装炸药,准备炸毁铁路桥。 “报告支队长,初步战果统计完毕。”张大彪再次拿著清单走来,声音依然因激动而颤抖,“加上张庄伏击战,此两战共击溃日军一个野战大队,毙伤日军约七百人,俘虏三百余人;攻克高迁镇,歼灭守军日军一个中队、偽军一个营,俘虏偽军四百余人。 缴获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四门,重机枪十二挺,轻机枪、步枪、弹药、粮食、被服无数。我军伤亡三十七人,其中阵亡九人。” 李云龙接过清单,目光在“阵亡九人”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九个人。攻打这样规模的敌军,占领这样重要的据点,只付出了九个人的生命代价。 他將清单折好,放进兜里,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西面石门方向。那里,炮声依然隆隆,丁伟的佯攻部队还在与日军激战。 “我们真的做到了……”李云龙喃喃道,“一天时间,穿插百里,连破数据点,击溃一个鬼子野战大队,攻占交通枢纽……” 这一切,在过去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但现在,靠著这些钢铁坐骑,靠著这种全新的战术,他做到了。 “支队长,接下来怎么办?”张大彪问。 李云龙从震撼中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按照原计划,一营留守高迁,构筑防御工事,准备迎击鬼子反扑。二营、三营,继续向东、向南扫荡,扩大控制区,彻底切断石门与后方的联繫。同时,派侦察兵向西渗透,摸清石门东郊、南郊的敌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旅部发电:我部已成功穿插至指定位置,於张庄伏击並击溃日军,隨后攻占高迁镇,全歼守敌。平汉铁路已切断。正在扩大战果,建立防线。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电报发出不久,旅部的回电就到了,只有简短的八个字: “打得好!继续搅局!” 李云龙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如狼。他將电报揉成一团,扔出钟楼,对著西面越来越密集的炮声,放声吼道: “饭桶守!你爷爷来了!这回,咱们好好玩玩!” 声音在黄昏的高迁镇上空迴荡,隨著晚风,飘向三十里外那座已经陷入混乱和恐慌的城市。 石门,日军第110师团司令部,此刻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饭沼守中將脸色铁青,手中拿著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噩耗电报,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第一份来自西线:八路军386旅主力持续猛攻,火力凶猛,部队伤亡惨重,多处前沿阵地失守,请求战术指导。 第二份来自高迁镇——確切说,是高迁镇沦陷前最后一封求援电报,以及隨后逃回的零星溃兵带来的口信:八路军装甲部队突然出现在后方第3大队在行军中遭遇突袭,几乎全军覆没,高迁镇失守,平汉铁路被切断。 “八嘎……八嘎呀路!”饭沼守將电报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装甲部队?出现在我们后方?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参谋长颤抖著回答:“师团长阁下,从溃兵描述看,確实是成建制的坦克部队,规模至少一个联队。他们是从北面绕过来的,我们部署在北面的警戒部队完全没有发现……” “废物!一群废物!”饭沼守气得浑身发抖。他现在终於明白了,西面的猛攻只是佯攻,八路军的真正杀招,是那支突然出现在后方的装甲奇兵! 这下全完了。后路被断,与保定的联繫被切断,援军无法及时赶到,物资补给也成了问题。更要命的是,军心士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个参谋惊慌失措地衝进来:“师团长!东郊、南郊多个据点报告,发现八路军小股部队活动,疑似侦察兵!守军人心惶惶,有的据点已经与指挥部失去联繫!” 饭沼守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仿佛看到,一张铁网正从四面八方罩向石门,而网的中心,就是他自己。 “命令……”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西线部队,逐步收缩防线,退守第二道阵地。从预备队中抽调两个大队,紧急增援东郊和南郊,防止八路军里应外合。向华北方面军紧急求援,请求航空兵支援和战术指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还是咬牙说道:“向全军將士宣布,皇军援军不日即到,务必坚守待援!擅自撤退者,军法从事!” “嗨依!”参谋长匆匆离去。 饭沼守独自坐在指挥部里,外面炮声隆隆,城內人心惶惶。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惧——那种被未知的、强大的力量从意想不到的方向狠狠捅了一刀的恐惧。 八路军不再是他印象中那支只有步枪和手榴弹的游击队。他们有了坦克,有了飞机,有了全新的战术。而自己,这个自詡为“华北之虎”的帝国中將,就像一个笨拙的棋手,被对手轻易地撕开了防线,直捣黄龙。 “李云龙……386旅……”饭沼守念叨著这两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石门的陷落,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而他,很可能成为继筱冢义男、多田骏之后,第三个栽在八路军手里的日军中將。 夜幕降临,但石门的夜晚註定无眠。西面的炮火时断时续,那是八路军在施加压力。东面和南面,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八路军小股部队在袭扰和侦察。 城內,日军士兵紧张地守在阵地上,偽军则人心浮动,不断有人开小差或暗中与八路军联繫。百姓们关门闭户,祈祷著这场灾难儘快过去。 而在高迁镇,李云龙站在刚刚修復的镇公所楼顶,看著西面石门上空的火光,听著隱隱传来的炮声,对身边的张大彪说: “告诉兄弟们,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去石门城下逛逛。” “是!” 夜空下,一场决定华北命运的大战,正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李云龙和他的装甲奇兵,已经在这盘大棋上,落下了一颗足以顛覆全局的棋子。 此刻,在石门西线,丁伟的新二团阵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团长,鬼子好像开始收缩防线了!”参谋指著望远镜里的日军阵地,“您看,他们在往后移动重机枪,有些前沿阵地在悄悄撤退。” 丁伟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果然,日军在西线的抵抗强度明显减弱,炮火也变得稀疏,一些前沿阵地上甚至出现了混乱的跡象。 “看来李云龙那小子得手了。”丁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鬼子后院起火,顾头不顾腚了。” “那咱们要不要压上去?”一营长兴奋地问。 “不著急。”丁伟放下望远镜,“咱们的任务是佯攻,是牵制。现在鬼子自己乱了,咱们就保持压力,但不要强攻。告诉各营,稳步推进,压缩鬼子空间,但不要贪功冒进。等李云龙那边把鬼子彻底搅乱,才是总攻的时候。” “是!” 丁伟又看向东面,那里是高迁镇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什么,但他能想像,李云龙此刻肯定在得意地大笑,那小子最喜欢这种出奇制胜的打法。 “机械化突击……装甲纵深穿插……”丁伟喃喃自语,“这仗,真是越打越不一样了。” 他想起战前在总部学习新战术时的情景,那些从沈先生那里传来的、关於“闪电战”、“大纵深作战”的理论,当时听著觉得玄乎,现在看来,一旦有了相应的装备支撑,威力竟如此恐怖。 一天之內,一支装甲部队就能穿插百里,在敌后掀起腥风血雨,让数万敌军陷入恐慌和混乱。这种仗,以前別说打,想都不敢想。 “时代变了啊……”丁伟感慨道,隨即又笑了起来,“不过,变得好。早该这么打了。” 与此同时,在石门北线,孔捷的独立团也在行动。 他们没有参与正面佯攻,而是按照旅部命令,向北面和东面进行战斗侦察,保护李云龙突击支队的侧翼,並摸清这些方向的敌情。 “报告团长,三营报告,他们在石门东北方向的王家庄,发现日军一个小队和偽军一个连,正在构筑工事,看样子是刚刚派来加强防御的。”参谋报告。 “一个日军小队加偽军一个连……”孔捷看著地图,“这是鬼子从城里抽调的预备队,派来堵北面缺口的。看来鬼子真的慌了,连这种杂牌都派出来了。” “打不打?”参谋问。 “打,当然要打。”孔捷笑道,“不过不用大动干戈。让三营派一个连,带上两门迫击炮,去敲打敲打。不用全歼,打疼就行,让鬼子知道,北面也不安全。” “是!” 很快,王家庄方向就传来了枪炮声。孔捷的部队虽然不如李云龙的突击支队那样武装到牙齿,但也换装了相当数量的新式武器,打这种小据点轻而易举。 二十分钟后,消息传来:王家庄据点被拔除,毙伤日偽军三十余人,俘虏五十余人,其余溃散。三营无一阵亡,仅三人轻伤。 “好。”孔捷点点头,“继续侦察,扩大活动范围。但记住,不要过於深入,以免被鬼子包了饺子。咱们的任务是掩护侧翼,製造混乱,不是去攻城略地。” “明白!” 而在更广阔的战场上,老师长的右翼集团正在冀中平原北上,一路横扫,所向披靡; 老聂的左翼集团已成功渡过漳河,钉在豫北,让河南日军不敢妄动; 老罗的部队向东突击,与山东军区的兄弟部队对进; 老徐的部队沿正太路北侧攻击,保障著整个战役的北翼安全。 整个华北,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而八路军就是那把越烧越旺的火。 夜深了,但无人入眠。 李云龙在高迁镇召开作战会议,部署明天的行动。 “今天咱们捅了马蜂窝,明天鬼子肯定要反扑。”李云龙指著地图,“高迁镇是关键,必须守住。一营的任务很重,要顶住鬼子从东面、北面可能来的进攻。” “支队长放心,一营就是钉在这里,鬼子来多少,灭多少!”一营长拍著胸脯保证。 “二营、三营,明天继续向东、向南扫荡。”李云龙继续说,“目標是彻底肃清石门以东、平汉铁路沿线二十里內的所有日偽据点,扩大控制区,让石门彻底成为孤城。” “明白!” “还有,”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派几个精干的小分队,换上鬼子或偽军的衣服,混到石门郊外去。不用打仗,就製造混乱,散布谣言,最好能让鬼子自己打起来。” “这招妙啊!”几个团长都笑了。 会议结束,各团去准备。李云龙独自走上城墙,望著西面。夜色中,石门的轮廓隱约可见,城內有零星的灯光,但大部分区域一片黑暗。 明天,或者后天,这座城市就將易主。而他李云龙,將在这场决定性的战役中,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354章 继续狂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洒在高迁镇残破的城墙上时,李云龙已经站在镇公所的屋顶,举著望远镜向西眺望了半个小时。 一夜的喧囂渐渐平息,但空气里依然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镇子內外,战士们正抓紧时间修筑工事、救治伤员、清点缴获。远处铁路桥上,巨大的爆炸声在黎明时分响起,那是工兵终於成功炸断了平汉线上的关键桥樑——石门与保定之间最重要的陆路通道,就此中断。 “报告!”张大彪快步走上屋顶,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各营战果初步统计完毕,昨夜到现在,咱们又拔掉了石门东郊和南郊七个据点,其中四个偽军据点是直接投降的!” “俘虏和缴获呢?”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转身问道。 “俘虏偽军两百多人,日军三十几头。缴获步枪四百多支,轻机枪十二挺,掷弹筒八个,还有不少弹药粮食。”张大彪舔了舔嘴唇,“关键是,咱们的动作太快,好多据点的鬼子根本没反应过来,有些饭刚吃一半就被咱们堵在窝里了。”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但眼神依旧冷峻:“鬼子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亏,今天肯定要反扑。各营的工事修得怎么样?” “一营已经在镇子外围挖了三道堑壕,埋了地雷,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都构筑好了。二营、三营在扫荡途中,也在关键路口设了伏击点。”张大彪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咱们带的弹药消耗有点快,特別是坦克炮弹和机枪子弹。昨天那一仗,打得是痛快,可也费了不少家底。” 李云龙点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突击支队轻装疾进,虽然带足了基数的弹药,但像昨天那样高强度作战,消耗確实惊人。尤其是坦克炮弹,打一发少一发,在高迁镇可没地方补充。 “让各营统计弹药存量,尤其是坦克和重武器弹药,下午三点前报上来。”李云龙沉吟道,“另外,派人回旅部联繫,看能不能搞点补给过来,特別是油料和炮弹。咱们的坦克可不能趴窝。” “是!”张大彪应道,却有些犹豫,“不过支队长,咱们现在离主力一百多里,中间还隔著鬼子控制区,补给线……” “那是旅部该操心的。”李云龙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谁说咱们一定要等旅部送补给?” 张大彪一愣。 李云龙走到屋顶边缘,指著东南方向:“看见没,那边二十里,是鬼子的一个大型补给站——马庄据点。情报显示,那里囤积著至少够一个联队用半个月的粮食、弹药,还有油料。” 张大彪眼睛一亮:“您是说……” “鬼子今天肯定要反扑高迁,想把咱们这根钉子拔了。”李云龙冷笑,“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將计就计。他不是要来吗?咱们就给他腾地方。等高迁镇打起来,咱们主力跳出外围,奔袭马庄,端了他的补给站!” “可高迁镇不要了?”张大彪有些吃惊。昨天费了那么大劲打下来的要地,就这么放弃? “要,当然要。但不是死守。”李云龙胸有成竹,“一营留下来,利用工事节节抗击,拖延时间。咱们主力趁鬼子注意力被吸引,直扑马庄。等拿下马庄,补给有了,再杀个回马枪,抄鬼子后路。到时候,攻守易势,看谁难受。” 张大彪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支队长,您这招太绝了!” “少拍马屁。”李云龙笑骂一句,神色严肃起来,“但这计划有两个关键:第一,一营必须顶住,至少顶住半天,给主力奔袭马庄爭取时间;第二,奔袭马庄必须快,要赶在鬼子援兵到达之前拿下,並且把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炸掉!” 他盯著张大彪:“一营的任务交给你,能不能顶住?” 张大彪挺直腰板:“支队长放心!一营就是打光了,也绝不让鬼子在天黑前踏进高迁镇半步!” “我不要你打光,我要你活著守住。”李云龙拍拍他肩膀,“工事要利用好,火力配置要合理,別硬拼。咱们有坦克支援,虽然炮弹不多,但关键时刻拿出来唬唬人,也能让鬼子喝一壶。” “明白!” “去准备吧。通知二营、三营,做好奔袭准备,下午一点准时出发。” “是!” 上午九点,石门方向果然有了动静。 先是几架日军侦察机在高迁镇上空盘旋,试图侦察八路军兵力和布防情况。但王铁柱的飞行中队及时赶到,两架“野马”战斗机几个漂亮的咬尾和攻击,就將笨重的日军侦察机击落。 地面,日军终於组织起了像样的反扑力量。饭沼守从石门守军中拼凑了两个残缺的步兵大队,加上从东郊、南郊收缩回来的部分兵力,以及偽军一个团,总计约四千人,由第110师团参谋长野口大佐亲自指挥,气势汹汹扑向高迁镇。 野口大佐站在一辆装甲车上,用望远镜观察著高迁镇方向。清晨的阳光照射下,镇子外围新挖掘的工事清晰可见,纵横交错的战壕、密布的铁丝网、隱约可见的机枪火力点,显示八路军显然准备在此固守。 “八路军果然想死守高迁。”野口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们以为有了坦克,就能挡住皇军的进攻?天真。” 他转身对传令兵下令:“命令炮兵中队,对八路军前沿阵地进行十分钟火力准备。步兵第一大队,在炮火延伸后,从正面发起进攻。步兵第二大队,从北侧迂迴,攻击八路军侧翼。偽军第3团,作为预备队。” “嗨依!” 日军炮兵阵地上,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数门迫击炮开始轰鸣。炮弹呼啸著落在高迁镇外围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烟尘。但炮击的效果显然不尽人意——八路军的工事构筑得很巧妙,充分利用了地形,並且挖掘了防炮洞,炮击造成的伤亡有限。 十分钟后,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日军步兵第一大队的士兵们跳出出发阵地,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在机枪掩护下,呈散兵线向八路军阵地衝去。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张大彪在指挥所里沉著下令。 战壕里,一营的战士们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钢枪。昨天还是他们在进攻,今天就变成了防守,角色转换之快,让人有些恍惚。但没有人惊慌,因为营长早就交代清楚了战术:放近了打,节约弹药,重点打鬼子军官和机枪手。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日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土黄色军装和闪亮的刺刀。 “打!” 隨著一声令下,沉寂的阵地瞬间復活! “噠噠噠噠——” 重机枪首先开火,子弹如同镰刀般扫向日军衝锋队形。紧接著,轻机枪、半自动步枪、衝锋鎗同时怒吼,密集的弹雨泼洒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齐刷刷倒下一片。 “八嘎!火力这么猛?!”在后面督战的日军中队长大吃一惊。八路军的火力密度远超他的预料,特別是那连续射击的半自动武器,压得衝锋的日军根本抬不起头。 “掷弹筒!压製机枪!”日军中队长嘶吼。 日军的掷弹筒手刚想发射,就被八路军的精確射手点名。几个掷弹筒手刚露头,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爆头。 “狙击手!八路军有狙击手!”日军恐慌起来。 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僵局。日军凭藉兵力优势,发动了一波又一波衝锋,但都被一营顽强的火力击退。战壕前倒下了近百具日军尸体,而八路军阵地岿然不动。 “废物!一个大队拿不下八路军一个营的阵地?!”野口大佐在后方气得暴跳如雷,“命令第二大队,加快迂迴速度!从北面给我撕开口子!” 日军的北面迂迴部队加快了速度,但很快他们也遇到了麻烦——八路军在北面布置了雷场和铁丝网,並且设置了交叉火力点。当日军试图排除障碍时,遭到了迫击炮和机枪的猛烈射击,伤亡惨重。 “报告大佐阁下,北面进攻受阻,八路军防御严密,我军伤亡很大。”参谋脸色难看地报告。 “八嘎!”野口一拳砸在装甲车上,“命令炮兵,集中火力,轰击八路军阵地中央!我就不信砸不开!” 日军炮兵调整目標,集中轰击一营阵地中央区域。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有几处战壕被炸塌,造成了一些伤亡。 “参谋长,中央阵地三连伤亡不小,请求增援!”电话里传来三连长焦急的声音。 张大彪看著地图,冷静下令:“三连撤到二线阵地,一连补上去。告诉战士们,沉住气,鬼子的三板斧快用完了。” 果然,日军在炮火准备后,又发动了一次集团衝锋,这次兵力更加密集,几乎是一个中队压了上来。 “小鬼子拼命了。”张大彪冷笑,“命令坦克排,出动!” 隱蔽在镇內废墟后的四辆t-26坦克轰鸣著开出掩体,沿著事先挖好的通道,驶向前沿阵地。 当日军衝到百米距离时,四辆坦克突然从阵地后方现身,並列机枪喷出火舌,45毫米炮也加入了“合唱”。 “坦克!八路军坦克!”衝锋的日军惊恐地发现,那些昨天在张庄和高迁镇给他们带来噩梦的钢铁巨兽又出现了! 虽然只是轻型坦克,但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步兵面前,依然是无法逾越的障碍。日军的衝锋瞬间崩溃,士兵们连滚爬爬地往回跑,把后背留给了八路军的子弹。 “八嘎!八路军还有坦克留在高迁!”野口大佐简直要吐血。他原以为八路军的坦克部队已经去別处了,没想到还留了后手。 “命令部队,暂停进攻,重新组织!”野口无奈地下令。他知道,在有坦克支援的坚固阵地面前,单纯步兵衝锋只是送死。他需要更多的炮兵,甚至需要战防炮,但那些重装备还在石门,一时半会儿运不过来。 日军攻势暂缓,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张大彪抓紧时间调整部署,救治伤员,补充弹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波进攻只会更猛烈。 而此刻,李云龙率领的突击支队主力——两个坦克连、一个装甲步兵营、一个摩托化步兵营,已经悄然离开了高迁镇,正沿著乡间土路,向东南方向的马庄据点疾驰。 为了隱蔽行踪,部队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更偏僻但更直接的田间小路。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很远,但李云龙已经顾不上了——兵贵神速,他必须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马庄。 “支队长,前面就是小王庄,距离马庄还有十里。”嚮导指著前方一个村落说道。 李云龙看看表,下午两点十分。比预定时间晚了一点,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命令部队,在小王庄休整十分钟,检查车辆,补充饮水。侦察排前出,摸清马庄敌情。”李云龙下令。 部队在小王庄外停下。坦克和装甲车熄火,战士们跳下车,活动著僵硬的身体,检查武器装备。炊事班赶紧埋锅造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炒麵和热水,但对於连续作战、长途奔袭的战士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李云龙蹲在一辆t-34旁边,和几个坦克车长研究地图。 “马庄据点的情况,战前情报显示,常驻日军一个中队,偽军一个连,加上后勤人员,总共不到五百人。”作战参谋介绍道,“但那里是鬼子在这一片的重要补给站,有一个小型油库,三个大型仓库,存放著粮食、弹药和被服。防御工事比较坚固,有围墙、碉堡、铁丝网,但没有重炮。” “一个中队鬼子,一个连偽军……”李云龙摸著下巴,“硬攻的话,咱们一个衝锋就能拿下来。关键是速度要快,不能让他们破坏物资,特別是油料。” “我建议,坦克连从正面突击,吸引火力。装甲步兵连和摩托化步兵营从两翼包抄,同时发起进攻。爭取半小时內解决战斗。”一个坦克连长说。 “不,半小时太长。”李云龙摇头,“鬼子不是傻子,高迁镇打起来,马庄肯定加强了戒备。咱们要打,就打他个措手不及,十分钟內解决战斗。” “十分钟?”几个连长都愣住了。虽然敌人不多,但十分钟攻下一个有完备工事的据点,也太冒险了。 “对,十分钟。”李云龙眼中闪著光,“咱们不是有火箭筒吗?用火箭筒敲掉碉堡和火力点。坦克不用等步兵,直接撞开大门衝进去,用机枪清扫。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快速清剿残敌。重点不是歼灭敌人,是控制仓库和油库,防止鬼子狗急跳墙放火烧物资。” 他站起身,指著地图:“这样,一连的坦克从正面突击,撞开大门后直接冲向仓库区。二连的坦克和装甲车从两侧迂迴,用机枪压制围墙上的敌人。步兵分三路,一路跟一连控制仓库,一路跟二连清剿兵营,另一路直扑油库。工兵排隨时准备爆破,但除非万不得已,不准炸仓库!” “明白!” 十分钟休整很快过去,部队再次出发。下午两点半,马庄据点已经遥遥在望。 那是一个典型的日偽军据点:一人多高的土围墙,四角有砖石结构的碉堡,墙上拉著铁丝网,大门紧闭,门口有沙袋工事,隱约可见哨兵的身影。 “各车组检查弹药,装填穿甲弹和高爆弹。步兵,火箭筒准备。”李云龙在电台里下令,“全体注意,听我命令,一起冲!不要恋战,直奔目標!” “明白!” “突击!” 隨著李云龙一声令下,十辆t-34坦克如同甦醒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以最大速度冲向马庄据点!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惊动了据点守军。碉堡里的机枪响了,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噹作响,却无法阻挡其分毫。 “那是什么?!” “坦克!八路军坦克!” 围墙上的偽军哨兵惊恐地大喊。他们见过日军的豆战车,但眼前这些体型庞大、速度飞快的钢铁怪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开炮!快开炮!”日军中队长在碉堡里嘶吼。 但据点里根本没有像样的反坦克武器,只有几挺轻机枪和掷弹筒。掷弹筒的榴弹打在t-34上,只能炸掉一些油漆。 “火箭筒!打碉堡!”八路军步兵中,扛著“巴祖卡”的射手已经就位。 “嗤——轰!”一枚火箭弹拖著白烟,准確命中一个碉堡的射击孔。剧烈的爆炸將碉堡上半部炸塌,里面的机枪顿时哑火。 “轰轰!”又是两发火箭弹,另外两个碉堡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此时,领头的一辆t-34已经衝到了据点大门前。驾驶员毫不减速,坦克以近三十公里的时速,狠狠撞上了包铁的木製大门! “轰隆!” 大门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撞得粉碎,木屑铁片四散飞溅。t-34碾过倒塌的大门,衝进了据点內部,並列机枪疯狂扫射,將试图抵抗的日偽军成片打倒。 “冲啊!” 后续的坦克和装甲车鱼贯而入。步兵们从车上跳下,三人一组,沿著坦克开闢的道路,向各个目標扑去。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据点里的日偽军根本没想到八路军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发动袭击。很多偽军还没从午睡的懵懂中清醒过来,就被衝进来的八路军战士用枪指住了脑袋。 “投降不杀!” “缴枪不杀!” 八路军战士的吼声在据点里迴荡。大部分偽军很乾脆地扔掉了枪,跪地举手。少数日军士兵试图负隅顽抗,但在坦克和自动火力的打击下,迅速被消灭。 日军中队长龟田带著几个士兵,退守到最大的一个仓库里,试图做最后抵抗。 “炸掉仓库!不能把物资留给八路军!”龟田红著眼下令。 一个日军士兵抱起炸药包,准备冲向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砰!”仓库门被一脚踹开,几个八路军战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李云龙本人! “放下武器!”李云龙手中的56式衝锋鎗对准了龟田。 “八嘎!”龟田嚎叫著举起了军刀。 “噠噠噠!”李云龙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將龟田打成了筛子。其他日军士兵还想反抗,也被隨后衝进来的战士击毙。 “检查仓库!看看有没有诡雷!”李云龙命令道。 战士们仔细搜查,在几个弹药箱后面发现了连接著导火索的炸药,但还没来得及引爆。 “好险。”李云龙擦了把冷汗。要是晚来几分钟,这批宝贵的弹药就报销了。 “报告支队长,油库完好,守军投降了!” “报告,粮食仓库控制住了!” “报告,被服仓库拿下!” 好消息接连传来。整个战斗过程,从坦克撞开大门到最后一个抵抗点被清除,只用了八分钟。比李云龙预计的还要快。 “清点战果,统计缴获。把俘虏集中看管,偽军和日军分开。”李云龙下令,“工兵,检查油库和仓库,排除爆炸物。各连抓紧时间补充油料和弹药,特別是坦克,把油加满,炮弹能装多少装多少!”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打开仓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三个大型仓库里,堆满了成箱的步枪子弹、机枪子弹、迫击炮弹、手榴弹。粮食仓库里,大米、白面堆积如山。 被服仓库里,崭新的军毯、棉衣、皮鞋码放整齐。油库里,十几个大油罐装满了汽油和柴油。 “发財了!这次真发財了!”一个战士抱著一箱子弹,笑得合不拢嘴。 “赶紧搬!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李云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变得坚定,“带不走的,全部炸掉!不能留给鬼子!” “这么多粮食,炸了太可惜了……”輜重连长心疼地说。 “可惜也得炸。”李云龙咬牙道,“咱们带不定这么多。炸了,鬼子就没得用。去,通知附近的老乡,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完的,烧掉!” “是!” 很快,马庄据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转运场。坦克和装甲车开到油库边,加油枪直接插进油箱。卡车开到仓库门口,战士们如同蚂蚁搬家,將一箱箱弹药、一袋袋粮食搬上车。 附近村庄的老百姓也闻讯赶来,开始是有胆大的,后来人越来越多。八路军战士一边搬运,一边组织百姓搬运。 “老乡,多拿点!都是鬼子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快点搬,搬不完的我们就要烧掉了!” 百姓们起初还有些害怕,但看到八路军战士和蔼的態度,胆子也大了起来。箩筐、扁担、独轮车、牛车……能用上的工具全用上了,粮食、布匹、盐巴……凡是能用的,都被百姓们欢天喜地地搬回家。 下午四点,距离攻占马庄据点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支队长,能装的都装上了,车上实在没地方了。”輜重连长报告。 李云龙看了看车队。每辆卡车都装得满满当当,甚至坦克的发动机舱盖上、炮塔侧面都捆上了弹药箱和粮食袋。 “油料呢?” “坦克和装甲车全部加满,还额外装了五十桶汽油,用卡车拉著。” “好。”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剩下的,炸掉。” “是!” 工兵们在仓库、油库里安放炸药。百姓们已经疏散到安全距离。 “引爆!” “轰轰轰——!!!” 连续的巨大爆炸声响起,马庄据点瞬间被火海吞没。三个大型仓库和油库在爆炸中化为废墟,剩余的物资在熊熊烈火中燃烧,浓烟冲天而起,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撤!”李云龙一挥手。 满载著战利品的车队缓缓启动,离开这个已经变成废墟的补给站。坦克和装甲车在前开路,卡车居中,步兵在两侧护卫。队伍比来时臃肿了许多,但士气也高昂到了顶点。 “支队长,咱们这下可真是鸟枪换炮了。”张大彪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著后面长长的车队,笑道。 “这才哪到哪。”李云龙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乐开了花。有了这批补给,特別是油料和炮弹,突击支队又能持续作战好一阵子了。 “高迁镇那边情况怎么样?”他问电台兵。 “半小时前一营报告,鬼子又发动了两次进攻,都被打退了。一营伤亡不大,但弹药消耗比较多。鬼子伤亡估计在三百人以上。” “好,告诉张大彪,再坚持两个小时,等我们赶到,內外夹击,给野口那老小子来个狠的!” “是!” 车队向著西北方向的高迁镇疾驰。夕阳西下,將车队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华北平原上。坦克的轰鸣、卡车的顛簸、战士们疲惫但兴奋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一天之內,长途奔袭,连打两场漂亮仗,端掉鬼子一个补给站,自己几乎没什么损失,还缴获了大量物资。这种仗,在过去简直不敢想。 但他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高迁镇还在激战,石门鬼子主力未损,真正的硬仗可能还在后面。 “饭沼守……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没关係,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第355章 围猎孤城 太阳西沉,將高迁镇內外的断壁残垣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大彪站在一营指挥所的观察口,用满是血污的袖子擦了擦望远镜的镜片。镇子东南方向的日军阵地上,士兵正在重新集结,看样子是在准备今天的第五次进攻。 “这帮鬼子还真是不死心。”一营三连长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左臂的绷带上渗著暗红,“从早上打到傍晚,死多少人心里没点数?” 张大彪没说话,只是仔细地观察著日军阵地的调动。从规模看,这次进攻的兵力比前四次都要大,可能集中了野口手上最后的机动力量。 日军显然急了——他们已经知道马庄据点被端,后路补给彻底断绝,如果不能迅速夺回高迁,等李云龙的主力杀回来,他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 “营长,咱们的弹药不多了。”弹药手压低声音报告,“机枪子弹只剩下两个基数,迫击炮弹还剩十二发,步枪子弹倒是够,可……” 张大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营从早上打到黄昏,击退了日军四次大队级规模的进攻,毙伤敌军超过八百人,自身伤亡八十余人。 这样的交换比放在哪里都是不可思议的大胜,但现在,张大彪却感到一丝焦虑。 他焦虑的不是兵力损失,而是弹药。没有足够的弹药,再坚固的工事、再顽强的意志,也抵挡不住日军的车轮战。 “让战士们节约弹药,五十米內再开火。告诉狙击手,专打鬼子军官和机枪手。”张大彪沉声下令,“另外,把最后那点炸药拿出来,埋在前沿阵地前五十米,等鬼子衝锋到那儿再引爆。” “是!” 命令刚传达下去,日军的炮击就开始了。这次的炮火准备格外猛烈,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一营阵地上,炸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有几发炮弹直接命中了战壕,造成了一些伤亡。 “炮击过后就是总攻。”张大彪趴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掩体里,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告诉各连,这是最后一道坎,顶过去,援军就到了!” 十分钟后,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日军阵地上响起了悽厉的衝锋號,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跳出掩体,如同潮水般涌向一营阵地。 这次进攻,野口大佐拿出了全部家底——两个残缺的步兵大队,加上偽军一个营,总计近两千人,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发起攻击。日军显然孤注一掷了。 “进入阵地!”张大彪大吼。 战士们从防炮洞里钻出来,拍掉身上的泥土,迅速进入射击位置。虽然经过一天的激战,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依然坚定。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打!” 重机枪再次怒吼,但这次声音稀疏了许多——为了节约弹药,只有两挺重机枪在开火。不过,狙击手和精確射手发挥了关键作用,冲在前面的日军军官和机枪手一个个倒下,让日军的进攻队形出现了混乱。 八十米,六十米…… “引爆!” “轰轰轰——” 埋设的炸药被引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但后面的日军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五十米!进入步枪有效射程! “自由射击!打!” 阵地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虽然为了节约弹药,战士们没有进行漫无目的的扫射,但精准的点射依然给日军造成了惨重伤亡。 装备了56式半自动步枪的战士,射速快,精度高,几乎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日军倒下。 儘管鬼子伤亡惨重,他们依然一步步逼近阵地。最前沿的一段战壕,已经有日军跳了进去,与守军展开了白刃战。 “二连,增援左翼!三连,堵住缺口!”张大彪拔出驳壳枪,亲自衝出了指挥所。 就在此时,东北方向传来了熟悉的、让所有八路军战士精神一振的声音——坦克引擎的轰鸣! “援军!是支队长回来了!”阵地上爆发出欢呼。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十辆t-34坦克如同钢铁巨兽,一马当先,后面跟著装甲车和满载士兵的卡车。车队没有直接衝进高迁镇,而是在镇子外围划了一个巨大的弧线,绕到了日军进攻部队的侧后! “八嘎!八路军主力回来了!”在后面督战的野口大佐脸色瞬间惨白。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李云龙不仅回来了,而且显然已经补充了弹药和油料,那些坦克的轰鸣声比昨天更加有力。 “撤退!命令部队,立即撤退!”野口嘶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如同出闸的猛虎,从侧后方狠狠扑向日军。十辆t-34坦克排成一列横队,76毫米主炮连续开火,將日军后队的机枪阵地和指挥所一个个点名清除。装甲车上的机枪疯狂扫射,收割著溃逃的日军。 “一营!反击!”张大彪抓住战机,率部跃出战壕,发起了反衝锋。 日军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前面是一营顽强的阻击,后面是突击支队凶猛的突击,侧翼还有坦克的迂迴包抄。短短十几分钟,进攻部队就彻底崩溃了。 “撤退!向石门撤退!”野口在卫兵保护下,跳上一辆卡车,率先逃窜。 主將一跑,日军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士兵们扔下武器,四散奔逃。有些日军士兵跪地投降,但更多的是拼命向西逃窜,希望能逃回石门。 “追!不要放跑一个鬼子!”李云龙的命令通过电台传遍整个突击支队。 坦克、装甲车、卡车,所有车辆全部开动,向西追击。一营的战士也跳上日军的卡车,加入追击行列。一场大追击开始了。 野口带著残兵败將,沿著公路拼命向石门方向逃跑。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坦克和汽车?很快,突击支队的先头坦克就追上了日军后卫。 “轰!”一辆t-34的炮弹落在日军人群中,炸死炸伤十几人。 “噠噠噠——”装甲车上的机枪扫射,又將一片日军打倒。 “分散!向青纱帐里跑!”野口绝望地嘶吼。 日军士兵纷纷离开公路,逃进路旁的高粱地。但八路军的追击没有停止,坦克和装甲车沿著公路继续前进,用机枪扫射青纱帐。步兵则下车,分成小分队,进入青纱帐清剿残敌。 这场追击持续了整整一夜。野口带著不到五百残兵,在青纱帐和村庄间东躲西藏,狼狈不堪。等到天亮时,他们终於逃回了石门东郊,但出发时的四千大军,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 而李云龙的突击支队,一路追击到距离石门只有十里的地方才停下。不是不敢继续前进,而是需要重新整顿部队,补充弹药油料,准备下一步行动。 清晨,高迁镇。 张大彪正在组织部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果。一营伤亡不大,而且士气高昂。昨天那场防御战,他们顶住了日军五次进攻,毙伤敌军超过八百人,最后还与主力內外夹击,彻底击溃了日军反扑。 这样的战绩,足以让任何一支部队自豪。 “营长,初步统计出来了。”参谋拿著一份清单走过来,“昨天一天,咱们一营毙伤日军约八百五十人,俘虏六十三人。自身阵亡三十七人,伤九十八人。缴获步枪三百多支,轻机枪十二挺,掷弹筒八个。” 张大彪点点头。 “把牺牲同志的遗体收敛好,等战役结束后送回后方安葬。伤员抓紧时间救治,重伤员用卡车送回旅部医院。”张大彪吩咐道。 “是。” 这时,一阵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李云龙的指挥车开进了高迁镇,停在指挥所前。 “支队长!”张大彪迎上去。 李云龙跳下坦克,上下打量著张大彪,见他虽然满身血污,但精神还好,点点头:“打得好。一营这次立了大功。” “都是战士们用命拼出来的。”张大彪说道,隨即问,“支队长,接下来咱们怎么打?” 李云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石门那边有什么动静?” “从昨天傍晚开始,石门方向就很安静。今天早上侦察兵报告,石门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军明显增多,但没有任何出击的跡象。”张大彪说道,“鬼子好像真的准备当缩头乌龟了。” “缩头乌龟?”李云龙冷笑,“那也得看咱们让不让他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石门周围:“野口这一仗被打残,饭沼守手里可用的机动兵力不多了。我估计,他现在一门心思固守待援。但援军从哪来?保定?铁路桥被咱们炸了,公路也控制在咱们手里。北平?太远,而且沿途有老徐和老罗的部队。” “那咱们就围城?”张大彪眼睛一亮。 “围,当然要围。但不是简单的围。”李云龙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饭沼守现在最怕什么?最怕咱们强攻石门。但他不知道,咱们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强攻。” “为什么?”张大彪不解,“咱们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强攻应该能打下来吧?” “能打下来,但伤亡会很大。”李云龙摇头,“石门城防坚固,鬼子兵力还有两万多,困兽之斗,不好打。而且,咱们的战略目標不是攻下一座城,是歼灭华北日军的有生力量,打通根据地。强攻坚城,不符合咱们的整体战略。” 他指著地图上石门周围的广大区域:“你看,石门周边,还有十几个大小据点,控制著上百个村庄。这些据点的守军,大多是偽军,少数日军。他们现在就像一个个孤岛,等著咱们去收拾。” “您的意思是,咱们不攻城,先扫清外围?”张大彪明白了。 “对。围而不攻,主力扫荡外围,逐步压缩鬼子生存空间。同时,利用咱们的机动优势,打击任何敢於出城增援的鬼子。”李云龙说道,“饭沼守要是敢派兵出来救,咱们就在野外吃掉他。他要是不敢出来,就眼睁睁看著外围据点一个个被拔掉,最后石门彻底成为孤城。” “等外围扫清了,石门守军士气崩溃,补给断绝,那时候再攻城,就容易多了。”张大彪接口道。 “没错。”李云龙笑道,“这就叫『剥洋葱战术』,一层层剥,剥到核心,鬼子自己就垮了。” “那咱们从哪开始剥?”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这里,石门东南二十里,李家庄据点。这里驻有偽军一个连,日军一个小队,是石门东南方向最重要的前哨。拿下它,就打开了扫荡东南方向的大门。” “什么时候打?” “今天下午。”李云龙看看表,“让部队休整四个小时,补充弹药油料,吃饭睡觉。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是!” 命令下达,突击支队开始了紧张的休整。坦克和装甲车开到隱蔽处,进行简单的检修。战士们领取弹药,补充乾粮,然后抓紧时间睡觉。连续两天的高强度作战,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胜利的喜悦和对下一步战斗的期待,让他们依然保持著高昂的士气。 下午两点,部队准时出发。这次,李云龙没有带全部兵力,只带了一个坦克连、一个装甲步兵连和一个摩托化步兵营,总共不到一千人。他要以快打快,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扫掉外围据点。 李家庄据点很快就出现在视野中。和大多数日偽军据点一样,有围墙,有碉堡,有铁丝网。但和昨天打马庄时不同,这次据点显然加强了戒备,围墙上哨兵密集,大门紧闭。 “看来鬼子学乖了。”李云龙在望远镜里观察著据点,“不过没用。坦克一连,正面突击。装甲步兵连,两翼包抄。摩托化步兵营,跟在坦克后面。老规矩,速战速决。” “明白!” 战斗在下午两点半打响。五辆t-34坦克从正面发起衝击,装甲车从两翼迂迴。据点守军显然没料到八路军会这么快就杀到,更没料到会动用坦克。 抵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偽军就举白旗投降了,日军小队还想顽抗,被坦克炮一个个点名清除。 三点十分,李家庄据点被攻克。毙伤日偽军六十余人,俘虏一百多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留一个排看守俘虏,主力继续前进,目標,王家庄!”李云龙甚至没有进据点,就在外面下达了命令。 部队继续向东扫荡。王家庄据点更小,只有偽军一个排,见到坦克开过来,直接开门投降。 接下来是张各庄、刘家屯、马家堡……一个下午,李云龙带著部队横扫了石门东南方向的七个据点,最远的一个距离石门已有四十里。这些据点守军大多望风而降,少数抵抗的,在坦克面前不堪一击。 等到太阳落山时,李云龙已经带著部队打到了距离石门五十里的地方。这里已经超出了石门日军的有效控制范围,属於日占区和八路军根据地的交界地带。 “停止前进,就地宿营。”李云龙下令。 部队在一片树林旁停下,构筑简易防御工事,埋锅造饭。虽然打了一天,但战士们精神很好——这样的仗打得太痛快了,几乎没有伤亡,缴获却不少。 “支队长,今天一下午,咱们拔了七个据点,毙伤日偽军两百多人,俘虏五百多人。缴获的武器弹药,够装备一个营了。”作战参谋统计完战果,兴奋地报告。 李云龙点点头,並不意外。这就是机械化部队的优势——机动快,火力猛,打偽军和少量日军驻守的据点,简直就是牛刀杀鸡。 “告诉战士们,好好休息。明天,咱们换个方向,扫荡西南方向。”李云龙说道。 “是!” 就在李云龙扫荡外围据点的同时,石门城內的饭沼守,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愤怒。 一天之內,东南方向七个据点全部失联!最后一个据点发来的电报只有半句:“八路军坦克部队正在进攻,敌军拥有大量战车,请求……”然后就没了下文。 “八嘎!八嘎呀路!”饭沼守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李云龙!他到底想干什么?!攻城他不攻,专打我的外围据点!他是要把石门变成真正的孤城!”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师团长阁下,从敌军行动看,他们显然是在执行一种『剥洋葱』战术。先扫清外围,孤立石门,等我们士气低落、补给困难时,再行攻城。这是很典型的围城战术。” “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饭沼守吼道,“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派兵出去救?李云龙就等著我们出去,在野外用他的坦克部队歼灭我们!不救?就眼睁睁看著外围据点一个个丟掉,最后石门真的成为孤城?” 参谋长沉默。这確实是个两难的选择。出去打,野战的惨败还歷歷在目;不出去,慢性死亡。 “向华北方面军发电,请求战术指导,並请求紧急空投补给。”饭沼守最终做出了决定,“另外,命令外围剩余据点,加强戒备,做好固守准备。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出击。” “嗨依!” 饭沼守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石门的夜晚,曾经是繁华的,但现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犬吠。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笼罩了他。 “八路军……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援助……”他喃喃自语。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著华北日军高层。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司令官冈村寧次看著石门前线发来的一连串噩耗,眉头紧锁。 “饭沼守请求战术指导,並请求紧急空投补给。”参谋长念著电报,“从昨天开始,八路军386旅一部突然出现在石门后方,切断了平汉铁路,並连续击溃我出击部队。今天,该部又开始扫荡石门外围据点,一日之內,东南方向七个据点全部失守。” 小冈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八路军的坦克部队……规模到底有多大?” “从各部队报告看,至少有二十到三十辆中型战车,以及相当数量的装甲车和卡车。其机动性极强,火力凶猛,我军在野战中完全不是对手。”参谋长回答。 “二十到三十辆中型战车……”冈村寧次重复著这个数字,感到一阵寒意。 “司令官阁下,是否派兵增援石门?”参谋长问。 小冈摇摇头:“派兵?从哪派?保定方向铁路中断,公路也不安全。” 他没有说下去,但参谋长明白了。华北的局势,已经彻底变了。八路军不再是被动防御的游击队,而是拥有了强大进攻能力的正规军。他们的坦克部队,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隨时可能刺向任何一处防线。 “给饭沼守回电:固守待援,保存实力,等待方面军整体部署。补给问题,方面军会协调航空兵进行空投,但数量有限,望节约使用。”多田骏最终做出了最保守的决定。 “嗨依。” 电报发回石门,饭沼守看著“固守待援”四个字,苦笑。援军在哪?等多久?没有人知道。他只知道,石门的命运,恐怕已经註定了。 接下来的三天,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如同不知疲倦的猎豹,在石门周围纵横驰骋。今天扫荡西南,明天清理东北,后天又杀回东南。日军在石门外围的据点,如同秋风中落叶,一个个被拔除。 有些据点的偽军学乖了,看到八路军的坦克开来,直接开门投降。有些据点的日军还想顽抗,但在坦克炮面前,那点抵抗微不足道。 三天时间,李云龙又扫掉了十四个据点,將石门外围清理得乾乾净净。现在,除了石门城本身,以及城郊几个有日军重兵把守的大型据点,方圆五十里內,已经没有一个日偽军据点了。 而李云龙的部队,在这三天的扫荡中,不仅没有损耗,反而越来越壮大。缴获的武器弹药补充了损耗,俘虏的偽军经过教育,部分愿意加入八路军,兵力反而增加了。 “支队长,咱们现在可真成暴发户了。”张大彪看著车队后面新增加的几辆卡车,笑道。那些卡车上,装满了粮食、弹药、被服,都是从据点里缴获的。 “这才哪到哪。”李云龙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很得意。这种以战养战的打法,实在是太爽了。打下一个据点,补充弹药粮食,收编俘虏,部队越打越强。 “不过支队长,咱们的油料不多了。”装甲连长报告,“坦克和卡车的油耗太大,这几天奔袭,油料消耗很快。虽然从据点缴获了一些,但还是入不敷出。” 李云龙皱起眉头。这確实是个问题。坦克和汽车是厉害,但也是油老虎。没有油,这些铁傢伙就是一堆废铁。 “向旅部发电,请求空投油料和弹药。”李云龙说道。 电报发出去不久,下午四点,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战士们抬头看去,只见四架体型庞大的运输机,在几架“野马”战斗机的护航下,从西面飞来。 “是咱们的飞机!” “运输机!好大啊!” 战士们兴奋地指著天空。那些运输机,正是沈舟带来的c-124“环球霸王”。它们降低高度,在预定空投场地上空盘旋。 机舱门打开,一个个繫著降落伞的物资箱被推出舱门。白色的降落伞在空中绽放,如同巨大的蒲公英,缓缓飘落。 “快!接收空投物资!”李云龙下令。 战士们冲向空投场。物资箱落地,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油桶、炮弹箱、子弹箱、药品箱,甚至还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我的乖乖,还有肉!”一个战士抱起一箱罐头,眼睛都直了。 “这是总部给咱们开小灶了!”另一个战士笑道。 空投持续了半个小时,四架运输机投下了超过五十吨的物资。油料、弹药、食品、药品,应有尽有。 “这下好了,咱们又能打半个月了。”装甲连长看著加满油的坦克,乐得合不拢嘴。 “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补充物资,检查装备。明天,咱们有硬仗要打。”李云龙说道。 “硬仗?打哪?” 李云龙望著西面的石门,眼中闪过冷光:“饭沼守当了几天缩头乌龟,也该憋不住了。我收到情报,明天,鬼子有一支运输队要从保定方向过来,试图给石门运送补给。咱们去半路等著,给饭沼守送份大礼。” “明白!” 第二天清晨,石门以东三十里,一段公路的拐弯处。 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三个小时。坦克和装甲车隱蔽在路旁的树林里,步兵埋伏在路基两侧的沟渠中。这是一段理想的伏击地点——公路在这里拐了个急弯,两侧是土坡和树林,视野受限,车辆通过时必须减速。 “支队长,鬼子会来吗?”张大彪小声问。 “会来。”李云龙肯定地说,“饭沼守现在缺粮少弹,肯定盼著这批补给。而且,咱们这几天把外围扫乾净了,鬼子以为咱们去打別的地方了,这是他们运送补给的最好机会。” 他看看表,上午九点。“按照情报,运输队应该在十点左右经过这里。告诉兄弟们,沉住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五十,侦察兵传来消息:“鬼子运输队来了!有十五辆卡车,前后各有三辆装甲车护卫,总兵力大约一个中队。” “一个中队护卫十五辆卡车,看来这批货很重要。”李云龙眼睛亮了,“命令各车组,听我信號,一起出击。重点是打掉前后的装甲车,然后收拾卡车。” “是!” 十点零五分,日军运输队出现在公路尽头。打头的是三辆九四式装甲车,车顶的机枪警惕地转动著。后面跟著长长的卡车队,每辆卡车上都站著几个日军士兵,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车队最后,又是三辆装甲车。 当车队驶入伏击圈,第一辆装甲车刚拐过弯道—— “打!” 李云龙一声令下,埋伏在路旁的五辆t-34同时开火! “轰!轰!轰!” 76毫米穿甲弹准確命中打头的三辆装甲车。九四式装甲车那薄弱的装甲根本挡不住t-34的主炮,三辆装甲车几乎同时被打成火球。 “敌袭!八路军伏击!”后面的日军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两侧土坡上,八路军的机枪、迫击炮同时开火,子弹和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日军车队。卡车上的日军士兵纷纷跳车,寻找掩体,但公路两侧平坦,几乎没有可藏身之处。 “装甲车,出击!清扫残敌!”李云龙命令。 隱蔽在树林里的装甲车和坦克同时衝出,沿著公路两侧包抄。机枪疯狂扫射,將试图抵抗的日军成片打倒。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日军护卫中队在最初的一波打击中就损失过半,剩下的被坦克和装甲车分割包围,逐个消灭。卡车的日军司机大多被打死,少数投降。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日军护卫中队全军覆没,十五辆卡车全部缴获。 “快,检查车上装的是什么!”李云龙跳下指挥车。 战士们掀开卡车的帆布。第一辆车上,整整齐齐码放著木箱,打开一看,全是步枪子弹。第二辆车,是机枪子弹。第三辆,是迫击炮弹。第四辆,是手榴弹…… “发財了!这次真发財了!”輜重连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至少五十万发步枪子弹,十万发机枪子弹,五千发迫击炮弹,还有手榴弹、炸药、雷管……” “还有粮食!大米、白面、罐头!”另一个战士喊道。 “这是鬼子给石门准备的至少一个月的补给。”李云龙看著这些物资,冷笑道,“现在,归咱们了。” “支队长,这些物资怎么办?咱们带不定这么多。”张大彪问。 “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李云龙想了想,“分给附近的老乡。告诉他们,这是打鬼子缴获的,让他们儘管拿。剩下的,烧掉。” “是!” 很快,附近村庄的老百姓闻讯赶来。起初还有些害怕,但看到八路军战士和蔼的態度,胆子大了起来。在战士们的组织下,老百姓开始搬运粮食。箩筐、扁担、独轮车、牛车,能用上的工具全用上了。 “八路军同志,这些真是给我们的?”一个老汉抱著一袋大米,不敢相信地问。 “大爷,儘管拿。这都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不拿白不拿。”战士笑道。 “谢谢!谢谢八路军!”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 等到老百姓拿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粮食和带不走的弹药,被集中到一起。工兵安放炸药。 “引爆!”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剩余的物资化为灰烬。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撤!”李云龙下令。 满载著战利品的车队,缓缓驶离伏击地点。战士们虽然疲惫,但个个脸上洋溢著胜利的笑容。这一仗,不仅歼灭了日军一个中队,缴获了大批物资,更重要的是,彻底断绝了石门守军获得补给的希望。 消息传回石门,饭沼守彻底绝望了。 “完了……全完了……”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最后一批补给被劫,意味著石门守军的弹药和粮食,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而援军,依然遥遥无期。 “师团长阁下,现在怎么办?”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饭沼守惨笑,“固守待援?援军在哪?出击决战?野战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死气沉沉的城市。曾经,这里是帝国在华北的重要据点,繁华喧囂。现在,却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等待著最后的埋葬。 “向华北方面军发电:石门局势已无可挽回,守军粮弹將尽,援军无望。我部决定……战斗到最后一人,为天皇陛下尽忠。” “师团长!”参谋长大惊,“您这是……” “执行命令。”饭沼守的声音冰冷而绝望。 “嗨依……”参谋长含泪离去。 饭沼守独自站在窗前,看著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暉將石门的城墙染成血色,如同这座城市的命运。 与此同时,在石门西线,386旅主力终於与李云龙的突击支队会师了。 “老李!干得漂亮!”旅长亲自迎出指挥部,用力拍著李云龙的肩膀,“你小子这回可立了大功!穿插敌后,断敌退路,扫清外围,劫敌补给……这一套组合拳,把饭沼守那老鬼子彻底打懵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旅长,这都是您指挥得好,同志们打得好。我就是个跑腿的。” “少来这套!”旅长笑骂,“说说,现在石门什么情况?” 李云龙正色道:“旅长,石门现在就是一座孤城。外围据点全部被扫清,补给线全部切断,守军粮弹將尽,士气低落。饭沼守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好!”旅长眼中闪过精光,“是时候收网了。命令部队,从明天开始,逐步向石门压缩,构筑包围阵地。咱们要把饭沼守这最后两万多人,彻底困死在石门!” “是!” 隨著命令下达,八路军各部开始行动。东面,李云龙的突击支队;西面,丁伟的新二团;南面,孔捷的独立团;北面,楚云飞的新三团。四个主力团,加上配属的地方部队,总计五万余人,从四面八方向石门缓缓逼近。 一道道战壕在石门城外挖掘,一个个炮兵阵地构筑起来,一挺挺机枪架设到位。一张巨大的包围网,正在缓缓收紧。 第356章 捷报频传 当李云龙的装甲支队在石门外围掀起腥风血雨时,河南河北战役的另外四个箭头,也如同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华北日军早已千疮百孔的防线上。 东线,老师长的右翼集团。 从冀南根据地北上的钢铁洪流,在六月二日清晨,如决堤洪水般衝破了日军在冀中平原的第一道防线。 老师长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的战场。 他的部队由一个主力师、三个独立旅及配属的冀中军区地方部队组成,总兵力超过六万人,是此次战役中兵力最雄厚的一路。 他们的目標明確:横扫冀中平原,威逼天津,切断津浦铁路。 “报告师长,先头部队已突破鬼子在献县的第一道防线,歼敌一个中队,正向河间方向推进!”通讯兵策马而来。 “好!”老师长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命令各部队,不要停顿,不要恋战,以最快速度向纵深穿插!咱们的目標不是一城一地,是把冀中平原的鬼子防御体系彻底搅乱!” “是!” 命令下达,右翼集团的进攻速度骤然加快。三十辆t-34坦克组成的前锋,如同锋利的矛尖,在冀中平原上一路向北突进。 他们所过之处,日偽军的小据点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拔除。 许多据点的偽军看到坦克开来,直接开门投降——李云龙在高迁镇的战绩已经传开,谁都知道八路军的坦克不好惹。 六月三日中午,先头部队抵达河间城外。 河间,冀中重镇,津浦铁路上的重要节点。日军在此驻有一个步兵大队,偽军一个团,总兵力约三千人。城墙经过加固,防御工事完备。 按照传统战法,攻打这样的城池,至少需要数天准备,付出重大伤亡。但老师长不打算按常理出牌。 “命令炮兵,集中火力,轰击南门。坦克营,炮击开始后,直接衝击城门。摩托化步兵团,紧隨坦克,进城后分路清剿。”老师长在临时指挥所里快速部署。 下午两点,总攻开始。 集中了三个炮兵营的五十多门各型火炮,对河间城南门及两侧城墙进行了二十分钟的猛烈炮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城墙上,砖石横飞,烟尘瀰漫。 炮火还未完全停息,十辆t-34坦克就轰鸣著衝出掩体,以最大速度冲向城门。 城墙上残存的日偽军拼命射击,子弹打在坦克倾斜装甲上叮噹作响,却无法阻挡其分毫。 “瞄准城门,穿甲弹,开炮!”坦克营长下令。 “轰!轰!轰!” 三辆坦克同时开火,三发76毫米穿甲弹准確命中包铁的木製城门。剧烈的爆炸声中,厚重的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衝锋!” 坦克一马当先,衝过炸开的城门,杀进城內。摩托化步兵的卡车紧隨其后,战士们跳下车,以班排为单位,沿著街道清剿残敌。 巷战迅速在全城展开,但日军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许多偽军看到八路军进城,直接扔掉武器投降。日军虽然还在顽抗,但在坦克和自动火力的打击下,节节败退。 仅仅三个小时,河间宣告光復。毙伤日偽军八百余人,俘虏两千余人,缴获大批物资。 “不要停留,留一个团守城,主力继续北上,目標沧州!”老师长甚至没有进城,就在城外下达了命令。 部队继续北进。六月四日,攻克青县;六月五日,兵临沧州城下。 沧州,津浦铁路上的又一大站,日军驻有一个联队,偽军两个团,是冀中地区日军的重要据点。 这一次,老师长改变了战术。 “沧州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大。”他对参谋长说,“咱们不跟他硬拼。命令部队,绕过沧州,继续向北穿插,直扑天津外围。同时,派地方部队和民兵,对沧州进行围困和袭扰,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繫。” “师长的意思是,围而不打,让沧州成为孤岛?” “对。咱们的战略目標是威逼天津,切断津浦线,不是攻占每一座城池。”老师长指著地图,“只要咱们打到天津外围,沧州的鬼子就成了瓮中之鱉,到时候是打是困,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高明!”参谋长赞道。 右翼集团主力绕过沧州,继续向北猛插。六月七日,先头部队抵达天津西南方向的静海县,距离天津市区已不足五十里。 消息传到天津,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一片震动。 “八嘎!八路军已经打到静海了?”冈村寧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冀南到静海,直线距离超过三百里,八路军竟然在五天內就打到了天津外围! “司令官阁下,从战报看,八路军此次进攻完全不同於以往。他们拥有大量坦克和摩托化车辆,机动性极强,根本不与我军纠缠,专挑防御薄弱处穿插。”参谋长脸色难看地报告,“我们的防线被他们像刀子一样切开,各部首尾不能相顾。” “命令天津守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態!从关东军调动的援军到哪里了?”冈村寧次急切地问。 “第一批两个联队已到达山海关,但铁路多处被毁,行军缓慢,预计还要三天才能抵达天津。” “三天……”冈村寧次感到一阵无力。以八路军现在的推进速度,三天时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给沧州守军发电,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向天津方向突围,与我会合。”冈村寧次下令,“我们不能让八路军在天津外围站稳脚跟。” “嗨依!” 然而,沧州日军尝试突围的行动,很快就被老师长布下的天罗地网粉碎了。 得知沧州日军有突围跡象,老师长早有准备。 他在沧州通往天津的各条道路上,部署了重兵埋伏。当沧州日军一个大队试图沿公路北撤时,在青县以北二十里处,遭到了八路军两个团的伏击。 战斗毫无悬念。拥有坦克和炮兵支援的八路军,在野战中完全压制了日军。短短两小时,日军突围部队就被击溃,伤亡过半,残部狼狈退回沧州。 此战之后,沧州日军彻底放弃了突围的念头,老老实实当起了缩头乌龟。而右翼集团,则已经在天津外围构筑起了防线,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了华北日军的心臟上空。 南线,老聂的左翼集团。 与右翼集团的狂飆突进不同,左翼集团的进攻更加沉稳,但同样致命。 他们的任务是从晋东南南下,强渡漳河,出击豫北,控制平汉铁路黄河以北段,牵制河南日军。 这是一场硬仗。漳河防线是日军经营多年的重点防御地带,沿岸碉堡林立,工事坚固。河南日军第35师团在此驻有重兵。 六月二日凌晨,总攻开始。 老聂没有选择传统的渡河强攻,而是玩了一手声东击西。 “命令一师,在安阳以北的曲沟镇展开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二师,秘密运动到安阳以西的龙泉镇,准备主渡。炮兵团,集中火力,掩护二师渡河。”老聂在指挥部里部署。 凌晨四点,曲沟镇方向响起了震天的炮声。一师集中了全部火炮,对日军漳河北岸阵地进行了猛烈轰击,步兵也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日军果然中计,將主要防御力量调往曲沟镇方向。 与此同时,在二十里外的龙泉镇,二师的渡河行动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工兵部队趁夜色,在漳河上架设了三座浮桥。坦克和炮兵先行过河,在对岸建立桥头堡。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二师主力开始渡河。 当日军发现八路军真正的主攻方向时,已经晚了。二师先头部队已经渡过漳河,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坦克和炮兵已经就位。 “八嘎!八路军主力在龙泉镇!”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急忙调兵增援。 但老聂的第三招来了。 “命令航空兵,出动!”老聂对身边的飞行中队长说。 从长治机场起飞的八架p-51“野马”战斗机,呼啸著飞临战场上空。它们没有攻击地面目標,而是专门寻找日军的指挥所、通讯线路和炮兵阵地。 一架“野马”发现了日军在安阳城外的师团指挥部,一个俯衝扫射,將天线和通讯车辆打得千疮百孔。另一架“野马”发现了日军的一个炮兵阵地,用火箭弹將其彻底摧毁。 空中打击让日军的指挥系统陷入混乱,各部之间联络不畅,增援行动迟缓。 趁此机会,二师主力全部渡过漳河,向纵深发展。坦克营一马当先,沿著公路向安阳方向猛插。 六月三日中午,二师先头部队抵达安阳城下。 安阳,豫北重镇,平汉铁路上的重要车站。日军第35师团司令部就设在此处。 “围城,但不急於进攻。”老聂下令,“咱们的任务是牵制,不是攻坚。把安阳围起来,切断它与外界的联繫,让城里的鬼子动弹不得。同时,分兵向东、向南发展,扩大控制区。” “是!” 左翼集团迅速展开。一个师包围安阳,另一个师向东横扫,连续攻克汤阴、淇县,兵临新乡城下。地方部队和民兵则向南渗透,袭扰平汉铁路,破坏日军运输。 短短三天,左翼集团就控制了豫北大片地区,將日军第35师团牢牢钉在了安阳、新乡几个孤城內。平汉铁路安阳至新乡段完全瘫痪,河南日军北援河北的通道被彻底切断。 消息传到郑州,日军第12军司令官內山英太郎中將又惊又怒。 “八嘎!八路军竟然渡过了漳河,还包围了安阳!”內山在指挥部里咆哮,“第35师团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师团守不住一条河?” “司令官阁下,从战报看,八路军此次渡河作战,战术运用极为巧妙。他们先是佯攻曲沟,吸引我军注意力,然后主攻龙泉,趁我军调动间隙快速渡河。渡河后,又利用空中优势,打击我军指挥系统,导致各部协调混乱。”参谋长分析道,“而且,他们拥有坦克部队,机动性强,火力猛,我军在野战中完全处於劣势。” “那现在怎么办?安阳被围,第35师团危在旦夕。派兵增援?”內山问。 参谋长苦笑:“增援?从哪调兵?豫东的部队要防备华军,豫西的部队要守洛阳,豫南的部队距离太远。而且,平汉铁路被切断,部队调动困难。” 內山沉默了。他第一次感到,面对八路军这种全新的战法和装备优势,传统的日军战术显得如此无力。 “给第35师团发电:固守待援,没有命令,不许擅自突围。方面军正在协调援军,务必坚持。”內山最终只能说出这番毫无营养的话。 “嗨依。” 电报发到安阳,第35师团长重田德松中將看著“固守待援”四个字,心中一片冰凉。援军?哪来的援军?他现在被八路军两个师包围,城外到处都是八路军的坦克和炮兵,突围是死,固守也是等死。 “命令各部,收缩防线,固守城池。將非战斗人员组织起来,协助守城。粮食和弹药实行配给制,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重田德松无奈地下令。 “师团长阁下,长期坚守……咱们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后勤官小声提醒。 “一个月……”重田德松望向窗外,八路军的旗帜已经在城外飘扬。一个月后,会是什么光景?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东北线,老徐的侧卫保障集团。 他们的任务相对“轻鬆”一些:从晋东北东出,沿正太铁路北侧攻击前进,扫荡平汉铁路以西、滹沱河以北区域,保障386旅北上的侧翼安全。 但老徐並不打算只是“保障侧翼”。 “旅长给咱们的任务是保障侧翼,但没说不让咱们攻城略地。”老徐在战前会议上对团营长们说,“正太路北边这一片,鬼子兵力空虚,正是咱们扩大根据地的好机会。” 六月二日,部队从五台山根据地出发,沿著滹沱河北岸向东攻击。 日军在这一带的防御確实薄弱。由於主要兵力都调去防御正太路和石门方向,滹沱河北岸只有一些偽军和地方保安团驻守。 老徐的部队面对偽军和保安团,简直是砍瓜切菜。 六月三日,攻克阜平;六月四日,拿下曲阳;六月五日,兵临行唐城下。 行唐是这一带比较大的县城,驻有日军一个中队,偽军一个团。城墙坚固,易守难攻。 “强攻伤亡大,咱们不干那傻事。”老徐看著行唐城墙,有了主意,“派人进城,跟偽军团长接触。告诉他,八路军大军已到,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如果开门投降,既往不咎;如果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是!” 地下工作者很快与偽军团长取得了联繫。起初偽军团长还犹豫,但当他听说八路军有坦克有大炮,石门都快被打下来了时,终於下定了决心。 六月六日凌晨,行唐城门悄悄打开。偽军团长亲自出城,向八路军投降。城內的日军中队还想抵抗,被偽军和八路军里应外合,全部歼灭。 兵不血刃拿下行唐,老徐的部队士气大振。六月七日,继续东进,攻克新乐;六月八日,抵达定州城下。 此时,老徐的部队已经深入敌后一百多里,距离保定已不足八十里。他们的突然出现,让保定日军大为恐慌。 “八嘎!八路军从哪里冒出来的?!”保定守备司令官气得暴跳如雷。他原本以为八路军的主攻方向是石门和天津,没想到北面又杀出一路。 “命令定州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城池。从保定抽调一个大队,紧急增援定州。”司令官下令。 但老徐根本不给他增援的机会。 得知保定日军要增援定州,老徐玩了一手围点打援。他派一个团包围定州,做出攻城的架势,主力则在定州与保定之间的公路上设伏。 六月九日上午,保定日军的增援部队一个大队,乘坐卡车沿公路疾驰而来。当车队进入伏击圈时,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坦克、火炮和机枪。 战斗毫无悬念。日军一个大队在公路上遭到突然袭击,重武器来不及展开,就被坦克和炮兵打得七零八落。仅仅一个半小时,战斗结束。日军大队全军覆没,三十多辆卡车全部被缴获。 “这下保定鬼子该老实了。”老徐看著满地的战利品,笑道。 果然,定州之败后,保定日军再也不敢派兵出城。而定州守军,在得知援军被全歼后,士气崩溃,於六月十日开城投降。 至此,老徐的侧卫保障集团,不仅完美完成了保障386旅侧翼的任务,还连克数城,將根据地扩大了一倍,兵锋直指保定,严重威胁了平津日军的北翼安全。 东南线,老罗的战役预备与连接集团。 他们的任务最为特殊:由冀鲁豫交界处出发,向东南方向突击,扫平冀南方向的日偽军,打通与山东军区聊城方向的联繫。 这是一场长途奔袭,也是一场战略连接。 六月二日,部队从冀南根据地的南宫出发,向东攻击前进。 这一路的地形相对复杂,河流纵横,水网密布,不利於坦克大规模展开。但老罗的部队中,有相当数量的两棲车辆和工兵部队,正是为这种地形准备的。 “咱们这次是尖刀,要插得深,插得狠。”老罗在动员会上说,“山东的同志们已经在聊城方向发动进攻,咱们要打过去,和他们匯合,把河北和山东连成一片!” 部队的进攻一开始就势如破竹。冀南地区的日偽军,大部分被抽调到北面防御右翼集团,留守兵力薄弱。 六月三日,攻克威县;六月四日,拿下清河;六月五日,抵达临清城下。 临清是大运河上的重要码头,也是连接河北与山东的咽喉要地。日军在此驻有一个大队,偽军一个团,依託大运河和城墙,构筑了坚固的防御。 “强攻伤亡大,而且会把码头打烂,可惜了。”老罗观察著临清城防,有了主意,“派工兵,趁夜在运河上架设浮桥。主力绕过临清,继续东进,直扑聊城。留一个团,对临清进行围困,等咱们和山东的同志们会师后,再回头收拾它。” “师长高明!这样既能快速东进,又能避免攻坚伤亡。”参谋长赞道。 六月六日夜,工兵在临清以北十里处的运河狭窄段,成功架设了三座浮桥。主力部队连夜过河,绕过临清,继续向东急进。 临清日军发现八路军主力绕城而过,又惊又疑。想出城拦截,又怕中了埋伏;想固守待援,可援军在哪?最终,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紧闭城门,固守不出。 这正中老罗下怀。他留下一个团监视临清,主力继续东进。 六月八日,部队抵达聊城以西三十里的沙镇。在这里,他们与山东军区西进部队的先头部队胜利会师! “老罗!” “老张!” 两位指挥员紧紧握手。虽然分属不同军区,但同为八路军,战友重逢,格外激动。 “你们可算来了!”山东军区的张师长笑道,“我们在聊城方向打了好几天,鬼子抵抗很顽强。你们这一来,聊城的鬼子该慌了。” “慌就对了。”老罗笑道,“咱们合兵一处,先拿下聊城,然后向西横扫,把这一片全打下来!” “好!就这么干!” 六月九日,两军联合对聊城发起总攻。 聊城守军原本以为只需要面对山东八路军的进攻,还能勉强支撑。没想到河北的八路军突然杀到,而且带来了坦克和重炮,顿时慌了手脚。 战斗从上午九点开始,到下午三点就结束了。八路军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城,坦克率先衝破城门,步兵隨后跟进。城內的日偽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绝对优势兵力火力面前,很快被歼灭。 聊城光復!河北与山东的八路军,终於胜利会师,两大根据地连成了一片! 消息传到济南,日军第12军司令官土桥一次中將又惊又怒。 “八嘎!河北的八路军和山东的八路军会师了?聊城丟了?!”土桥简直不敢相信。聊城一丟,山东日军与河北日军的陆路联繫就被切断了,山东彻底成了孤岛。 “命令泰安、济寧守军,加强戒备,防止八路军南下。给华北方面军发电,请求紧急增援。”土桥无奈地下令。 但他知道,增援希望渺茫。华北方面军自身难保,哪还有兵力增援山东? 至此,八路军五路大军全部达成甚至超额完成了第一阶段作战目標。 西线,李云龙部彻底孤立石门,开始围城; 东线,老师长部兵临天津外围,严重威胁华北日军心臟; 南线,老聂部控制豫北,切断了河南日军北援通道; 东北线,老徐部逼近保定,威胁平津日军北翼; 东南线,老罗部与山东军区会师,打通了河北与山东的联繫。 整个华北,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日军的防线被撕得七零八落,各部被分割包围,首尾不能相顾。而八路军,则掌握了完全的战场主动权。 第357章 石门破晓 六月十日,石门城外。 晨雾如纱,笼罩著这座华北重镇。但雾气掩盖不住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枪眼,也掩盖不住城外纵横交错的战壕和如林的炮管。 386旅完成了对石门的最后合围。 西面,丁伟的新二团;东面,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南面,孔捷的独立团;北面,楚云飞的新三团。四支主力如同四只铁钳,將石门死死夹在中间。 外围的零星据点早已被扫清,方圆二十里內,没有一个日偽军的影子。周边百姓在八路军组织下,大部分已经疏散到安全区域。现在的石门,就是一座巨大的、被孤立的要塞。 旅指挥所设在城西五里外的一处高地。旅长站在观察所里,用高倍望远镜仔细查看著石门的城防。 “饭沼守这老鬼子,把石门经营得跟铁桶似的。”旅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说,“你们看,城墙明显加高加固了,上面还修了掩体。四角的炮楼全部改建成了钢筋混凝土的永备工事。城外三百米內的房屋全部被拆光,形成了开阔的射界。这仗,不好打。” 参谋长点头:“从抓到的偽军俘虏交代,饭沼守把城里能用的物资全部集中起来了,粮食实行配给,弹药统一分配。他还组织了敢死队,由最死硬的日军士兵组成,准备在城破时进行玉碎作战。” “狗急跳墙了。”旅长冷笑,“不过,再坚固的堡垒,也有裂缝。他们的裂缝在哪?” “在这里。”参谋长指著地图上一个位置——石门南门。 “南门?” “对。守南门的是偽军第3团。团长叫王金彪,原是东北军的一个营长,九一八后流落到华北,被鬼子收编。此人贪財好色,但不算死硬。最关键的是,他的副团长刘青山,是咱们的人。” 旅长眼睛一亮:“內线?” “对。刘青山是咱们敌工部三年前就发展起来的內线,一直潜伏在偽军中,现在是王金彪最信任的副手。”参谋长压低声音,“昨天夜里,刘青山冒险送出情报,说王金彪已经动摇。饭沼守最近对偽军越来越不信任,剋扣粮餉,还杀了好几个开小差的偽军军官。王金彪担心自己也会被清算。” 旅长沉思片刻:“能爭取过来吗?” “有希望。刘青山说,王金彪现在如坐针毡,既怕八路军破城后算他的汉奸帐,又怕饭沼守翻脸不认人。如果能给他一条活路,他很可能反水。” “活路……”旅长踱了几步,突然转身,“告诉刘青山,可以给王金彪传话:只要他阵前起义,打开城门,配合我军进城,就算他將功折罪。 不仅不追究他当汉奸的罪,还可以保留他的部队建制,但有个条件——起义必须是真的,要拿出实际行动,开城门,打鬼子。如果玩花样,城破之日,他就是第一个祭旗的!” “是!我马上安排人联繫。”参谋长应道。 “另外,”旅长补充,“让政治部的同志抓紧製作宣传单,用大炮打进城里去。內容就写:鬼子大势已去,不要再为侵略者卖命了!阵前起义,將功折罪;顽抗到底,死路一条!特別要点出王金彪的名字,就说八路军知道他是被迫的,只要起义,既往不咎。” “明白!攻心为上,这招高明。” “还有,让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做好准备。一旦南门有动静,他的坦克要第一时间衝进去,控制城门和附近街区,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是!” 命令迅速下达。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撒向了石门南门。 城內,偽军第3团团部。 团长王金彪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晴不定。桌上摊著几张刚捡到的八路军传单,上面白纸黑字写著的“王金彪”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著他的眼睛。 “团座,这……”副官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脸色。 “八路军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王金彪烦躁地拍著桌子,“还说什么『被迫的』、『既往不咎』,这是要离间我和皇军的关係啊!” “团座,依我看,八路军这招狠啊。”副官压低声音,“他们这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如果您不表態,饭沼守那边肯定会起疑心;如果您表態……” “表態?表什么態?当八路?”王金彪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当八路什么日子?吃糠咽菜,钻山沟,脑袋別裤腰带上!老子好不容易混到今天,有吃有喝有女人,去当八路?” “可是团座,眼下的形势……”副官欲言又止。 王金彪沉默了。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死气沉沉的街道。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八路军的炮阵地隱约可见,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內。 形势,他比谁都清楚。 石门被围得铁桶一般,援军无望,粮弹將尽。饭沼守已经杀红眼了,昨天又枪毙了两个“动摇军心”的军官。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刘副团长呢?”王金彪突然问。 “在城墙上巡视防务。” “叫他来。” “是。” 不一会儿,副团长刘青山快步走进团部。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但很精干,穿著偽军制服,腰间挎著驳壳枪。 “团座,您找我?” “青山啊,坐。”王金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刘青山坐下,他指著桌上的传单,“这玩意儿,看到了吧?” 刘青山扫了一眼,点点头:“看到了。八路军的攻心计。” “你怎么看?” 刘青山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团座,八路军这招虽然老套,但很毒。他们这是逼您做选择啊。” “选择?什么选择?” “两条路。”刘青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继续跟著鬼子,死守石门。但您想想,石门守得住吗?外面是八路军四个主力团,有坦克有大炮。援军在哪?粮食弹药还能撑几天?城破之后,以八路军的作风,像您这样的……”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金彪脸色发白:“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刘青山压低声音,“阵前起义,打开城门,迎接八路军进城。这样,不仅能將功折罪,说不定还能在八路军那边谋个前程。” “你疯了?”王金彪差点跳起来,“当八路的內应?要是被饭沼守知道,咱们全得掉脑袋!” “那也比城破之后掉脑袋强。”刘青山冷静地说,“而且团座,您觉得饭沼守现在还信任咱们吗?他为什么把咱们团放在最危险的南门?就是要用咱们当炮灰,消耗八路军的兵力。等咱们打光了,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吞併咱们的部队。” 王金彪不说话了。刘青山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 “可是……八路军说话能算数吗?”他犹豫道,“万一咱们开了城门,他们翻脸不认人……” “团座,这您可以放心。”刘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悄悄塞给王金彪,“这是八路军那边托人带给我的。您看看。” 王金彪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毛笔写著一行小字:“王团长若能阵前起义,打开南门,便是反正功臣。我军保证,既往不咎,部队建制保留,团长职务不变。若虚与委蛇,城破之日,军法从事。八路军386旅。” 纸条最后,盖著一个鲜红的印章——八路军386旅指挥部。 王金彪的手开始发抖。这封密信,等於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確。”刘青山肯定地说,“送信的人是我多年的兄弟,绝对可靠。他说,八路军那边说了,只要咱们起义,不仅不追究过去,还给咱们正规八路军的番號,粮餉照发,立功受奖。” 王金彪在屋里来回踱步,內心激烈挣扎。一边是穷途末路的鬼子,一边是兵临城下的八路军;一边是死路,一边是可能有活路。 “团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刘青山趁热打铁,“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八路军主力都在城外,只要咱们打开城门,他们就衝进来,饭沼守想反应都来不及。要是等八路军强攻破城,那咱们就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王金彪停下脚步,咬了咬牙:“干了!不过,要计划周全。城门守军虽然大多是咱们的人,但也有鬼子的宪兵队。得先把他们解决掉。” “这个我来安排。”刘青山眼中闪过一道光,“鬼子宪兵队总共二十多人,今晚正好是他们队长龟田的生日,我请他们喝酒,在酒里下药。等他们倒了,咱们就动手。” “好!”王金彪终於下定决心,“你马上去准备。记住,要乾净利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是!” 刘青山转身离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计划,正按照预定方向顺利推进。 城外,八路军阵地上,各部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李云龙的突击支队阵地上,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加满油,装足弹药。战士们检查著武器,默默擦拭著刺刀。气氛凝重而肃穆。 “都听好了,”李云龙站在一辆t-34坦克上,对著集结的部队训话,“今晚,可能是咱们在石门的最后一仗。南门的偽军可能要起义,但可能只是可能。咱们不能把希望全押在別人身上。” 他指著远处的石门城墙:“如果起义成功,咱们就衝进去,控制城门,扩大战果。如果起义失败,或者有诈,咱们就强攻!坦克在前,步兵在后,用最快的速度撕开缺口!” “支队长,要是强攻,伤亡会不会太大?”一个连长担忧地问。 “伤亡肯定有,但这一仗必须打!”李云龙斩钉截铁,“石门是华北门户,打下它,咱们就能切断平汉线,把河北鬼子拦腰斩断。这一仗,关係到整个战役的胜负!就是打光了,也得打下来!” “明白!”战士们齐声吼道。 “现在,检查装备,补充弹药,抓紧时间休息。今晚十二点,准时进入攻击位置。听我命令,隨时准备出击!” “是!” 部队解散,各自准备。李云龙跳下坦克,走到观察所,举起望远镜,再次仔细观察南门方向。 夜幕渐渐降临,石门上空的雾气更浓了。城墙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在雾气中朦朧不清。整个城市死一般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寧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 距离预定起义时间,只剩半小时了。 李云龙看著表,手心微微出汗。这种等待的煎熬,比衝锋陷阵还要难受。 突然,南门城楼上,亮起了三盏灯笼——绿、红、绿。这是约定的起义信號! “信號!起义信號!”观察员激动地报告。 李云龙精神一振,抓起通话器:“各车组注意,南门出现起义信號!全体发动引擎,做好突击准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炮,不许开枪!” “明白!” 阵地上,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陆续发动,低沉的轰鸣在夜色中迴荡。战士们跳上战车,握紧了武器,眼睛死死盯著南门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了。 五分钟后,南门方向传来了隱约的骚动声,接著是零星的枪声,然后是更密集的交火声。显然,起义部队和日军守军发生了衝突。 “支队长,打起来了!要不要上去支援?”张大彪急切地问。 “再等等。”李云龙冷静地说,“等城门打开。”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约十分钟。突然,南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在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到城门洞里的火光和人影。 “城门开了!”观察员大喊。 李云龙不再犹豫,抓起通话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突击支队,全体注意——衝锋!” “轰——” 十辆t-34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怒吼,如同出闸的猛虎,衝出掩体,扑向敞开的南门!装甲车和满载步兵的卡车紧隨其后,扬起漫天尘土。 城门口,王金彪和刘青山带著起义的偽军士兵,正与一股日军残兵激战。看到八路军的坦克衝来,偽军士兵发出欢呼。 “八路军来了!” “咱们的援军到了!” 日军的抵抗更加疯狂,但面对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坦克的机枪扫射,將日军残兵成片打倒。装甲车衝进城门,步兵跳下车,迅速清剿残敌。 “王团长?”李云龙跳下指挥车,快步走到王金彪面前。 “鄙人王金彪,这位是我的副团长刘青山。”王金彪赶紧敬礼,虽然不太標准。 “王团长,刘副团长,你们立了大功!”李云龙用力和他们握手,“现在情况怎么样?” “南门已经控制,但城里的鬼子正在向这边反扑。”刘青山快速匯报,“饭沼守的司令部在城中心,他手里还有至少一个联队的鬼子,加上一些死硬偽军,总兵力大概五六千人。另外,东门、西门、北门还在鬼子手里。” “好。你们的人,能控制南门多久?” “没问题!我的人虽然打仗不行,但守个门还是够的。”王金彪拍著胸脯保证。 “那南门就交给你们了。”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我的部队要进城,向纵深发展。你们守住后路,別让鬼子把门又关上。” “是!” 突击支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全部衝进城內,沿著南门大街,向城中心猛插。步兵分成数路,沿著街道两侧推进,清剿沿途的日军据点。 巷战,全面爆发了。 城中心,日军第110师团司令部。 饭沼守被激烈的枪炮声从睡梦中惊醒。他衝进作战室,只见参谋们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报告师团长!南门……南门失守了!”参谋长脸色惨白地报告,“皇协军第3团阵前叛变,打开了城门,八路军坦克部队已经衝进城內!” “八嘎呀路!”饭沼守如遭雷击,愣了几秒钟,然后暴跳如雷,“王金彪!这个混蛋!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师团长,现在怎么办?八路军已经沿著南门大街向市中心推进,沿途的守军节节败退。” 饭沼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衝到地图前:“命令预备队第2联队,立即向南门方向反击,务必將八路军赶出城去!命令其他各门守军,抽调兵力,增援市中心。命令炮兵,对南门大街进行覆盖射击,封锁街道!” “可是师团长,炮兵阵地在城北,距离太远,精度不够……” “那就打!打不准也要打!不能让八路军在城里站稳脚跟!”饭沼守吼道。 “嗨依!” 命令下达,日军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第2联队是饭沼守手中最后的机动力量,齐装满员,装备精良。他们从城西的兵营开出,沿著东西大街,向南门方向扑来。 与此同时,日军的炮兵开火了。炮弹呼啸著落在南门大街上,炸起一团团火光。虽然精度很差,但依然给八路军的前进造成了一定阻碍。 “支队长,鬼子反扑了!”前面的坦克报告,“至少一个联队的鬼子,从西面压过来了!” 李云龙在一处临街的二层小楼里建立了临时指挥所。他通过窗户观察著战场。 南门大街宽约二十米,两侧是两层或三层的商铺和民居。日军的炮弹不时落下,炸塌了几处房屋,但街道总体还算完好。 “命令坦克一连,在街口建立防线,用坦克炮阻击鬼子。二连、三连,从两侧小巷迂迴,包抄鬼子侧翼。”李云龙沉著下令,“步兵,占领两侧房屋,建立火力点。记住,不要蛮干,利用地形,步步为营。” “是!” 命令迅速执行。五辆t-34坦克在南门大街与东西大街的交匯处展开,炮口指向西面。步兵迅速衝进两侧的房屋,用炸药炸开墙壁,打通院落,建立了连绵的防御体系。 几分钟后,日军的反扑部队出现了。 大约一个大队的日军,呈战斗队形,沿著东西大街向东推进。最前面是几辆装甲车,后面是步兵,再后面是重机枪和步兵炮。 “距离八百,穿甲弹,瞄准装甲车,开炮!”坦克连长下令。 “轰!轰!” 两辆t-34同时开火。76毫米穿甲弹准確命中打头的两辆日军装甲车,薄弱的装甲被轻易撕裂,车辆化作两团火球。 “八路军战车!”日军惊呼。 但日军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步兵利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做掩护,向前推进。重机枪架设起来,向八路军阵地扫射。 “机枪,压制鬼子步兵!火箭筒,打掉鬼子的重机枪!”八路军的指挥员们大声下令。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子弹在街道上横飞,炮弹不时爆炸,將碎石和瓦砾拋向空中。日军凭藉兵力优势,一波接一波地衝锋,但每次都被八路军的坦克和自动火力击退。 “支队长,鬼子进攻很猛,咱们的伤亡在增加。”张大彪报告。 “告诉同志们,坚持住!咱们的援军马上就到!”李云龙看看表,凌晨一点。按照计划,其他三个团应该已经发起总攻,牵制日军兵力。 果然,东面、西面、北面同时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丁伟、孔捷、楚云飞的部队,按计划发起了全线进攻。 日军的压力骤然增大。饭沼守不得不从反击部队中抽调兵力,增援其他方向。南门大街的压力减轻了。 “好机会!”李云龙抓住战机,“命令坦克连,向前推进两百米,建立新的防线。步兵跟上,巩固阵地。咱们要像楔子一样,一点一点钉进城中心!” “是!” 突击支队开始稳步推进。坦克在前面开路,用炮火清除日军的火力点。步兵跟在后面,逐屋清剿。遇到坚固的据点,就用火箭筒或炸药解决。 这种步步为营的战术虽然慢,但稳妥有效。到凌晨三点,突击支队已经向南门大街推进了五百多米,控制了整条街道的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城內的起义浪潮开始蔓延。 当偽军第3团起义的消息传开后,其他偽军部队也动摇了。特別是那些早就对日军不满、或者担心城破后遭到清算的偽军军官,开始暗中与八路军联繫。 凌晨四点,守东门的偽军第1团一个营,在营长带领下阵前起义,打开了东门。孔捷的独立团趁机衝进城內,与日军守军展开巷战。 凌晨四点半,守西门的偽军第2团一部,在八路军的政治攻势下,放下武器投降。丁伟的新二团顺利进城。 只有北门还在日军手中,但楚云飞的新三团已经攻上城墙,与日军展开惨烈的爭夺。 至此,石门四门已破三门,八路军主力全部进城。巷战在各个街区全面展开。 城中心,日军司令部。 饭沼守已经彻底绝望了。四门被破,部队被分割,偽军大批倒戈,援军无望……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师团长,八路军已经从三个方向逼近司令部,最近的距离已不到五百米。”参谋长声音沙哑地报告,“第2联队伤亡过半,已经退守最后一道防线。其他部队联络中断,恐怕……” “八嘎……”饭沼守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他从军三十年,从满洲打到华北,从未遇到过如此绝境。八路军的战术、装备、士气,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师团长,请立即转移吧!从北门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参谋长急切地说。 “突围?往哪突?”饭沼守惨笑,“城外全是八路军,咱们这点人,出去就是送死。” “那……那怎么办?” 饭沼守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整了整军装:“作为帝国军人,当有玉碎之决心。命令各部,战斗到最后一人。我,將与石门共存亡。” “师团长!”参谋长还想劝。 “执行命令!”饭沼守厉声道。 “嗨依……”参谋长含泪敬礼,转身离去。 饭沼守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火光冲天的城市。枪声、爆炸声、喊杀声越来越近,八路军的旗帜已经在不远处的街道上飘扬。 他拔出军刀,跪在地上,面向东方,开始做最后的祷告。 第358章 最后堡垒 石门城內的枪声如同爆豆,从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巷传来。硝烟与晨雾混合,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色调中。 但这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新生前的最后阵痛。 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已经牢牢钉在了南门大街中段。 一夜激战,他们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深深楔入石门这座堡垒的心臟。战士们依託著炸塌的墙壁、掀翻的柜檯、甚至是日偽军遗留的尸体,构筑起一个个临时掩体。人人脸上都掛著疲惫,但眼睛亮得嚇人。 “支队长,统计出来了。”张大彪弯著腰,从一栋被炮弹掀掉半边屋顶的商铺后绕过来,脸上被硝烟燻得乌黑,只有说话时露出的牙齿是白的,“从昨晚进城到现在,咱们推进了八百米,毙伤鬼子至少三百,俘虏偽军二百多。咱们自己……阵亡四十七,重伤二十八,轻伤不计。” 李云龙正蹲在一辆t-34的履带旁,用一块脏布擦拭著56冲的枪机。闻言,他动作没停,只是“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四十七个朝夕相处的同志没了,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但这就是战爭,铁与火的战爭,尤其是这种残酷的巷战,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要用血来换。 “其他方向怎么样?”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东门,孔团长那边打得很顺,偽军起义的那个营带路,已经拿下了火车站,正在向城中心压缩。西门,丁团长啃掉了鬼子一个大队部,正在清剿残敌。北门打得最苦,楚团长还没完全拿下城墙,但鬼子也冲不出来了。” 李云龙点点头,將擦好的枪机“咔嚓”一声装回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东方天际,鱼肚白已经变成了暗金色,天快亮了。 “饭沼守的司令部,离咱们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但中间隔著至少三道鬼子防线,都是拿钢筋水泥加固过的院子,易守难攻。鬼子把最后能打的兵力,差不多一个加强大队,全堆在那儿了。” 李云龙走到街口,借著一堵断墙的掩护,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大约五百米外,一片相对规整的建筑群依稀可见。 那里原是民国时期的市政厅和银行,被日军占领后改造成了坚固的师团司令部。高墙、电网、瞭望塔,还有隱约可见的射击孔。那里是石门日军最后,也是最硬的一块骨头。 “硬骨头,也得啃。”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各连抓紧时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一小时后,也就是早上六点整,对鬼子司令部发起总攻!”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阵地上响起一片金属碰撞和低声交谈的声音。卫生员在废墟间穿梭,给伤员包扎。 弹药手將所剩不多的子弹和手榴弹分发到每个人手里。坦克兵检查著履带和炮管,给所剩无几的炮弹做著最后的清点。气氛凝重,但无人退缩。 六点整,天已大亮,但被硝烟遮蔽的阳光显得有气无力。 “嗵!嗵!嗵!” 部署在后方临时阵地上的几门九二式步兵炮(缴获自日军)率先发言,炮弹呼啸著砸向日军司令部的外围工事,炸起团团烟尘。这是进攻的信號。 “坦克,前进!步兵,跟上!”李云龙在步话机里嘶吼。 五辆还能动的t-34轰然启动,排成楔形队形,缓缓压向前方。 沉重的履带碾过碎石和瓦砾,发出刺耳的声响。步兵以班排为单位,猫著腰,紧跟在坦克侧后方,利用这移动的钢铁掩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进了不到一百米,日军的反击就到了。 “咚咚咚——” 瞭望塔和围墙上的重机枪响了,子弹如同泼水般扫来,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噹乱响,在步兵头顶嗖嗖飞过。几个战士闷哼著倒下。 “火箭筒!敲掉那个塔!”带队的连长吼著。 两名扛著“巴祖卡”的战士从坦克后闪出,半跪在地,略一瞄准。 “嗤——轰!” 火箭弹拖著白烟,精准地撞在瞭望塔中层。剧烈的爆炸將砖石结构的塔身炸开一个大窟窿,里面的机枪顿时哑火。 但日军的火力点不止一个。围墙上的射击孔、街垒后的掩体,同时喷出火舌。子弹更加密集,还夹杂著掷弹筒打出的榴弹。 “轰!”一发榴弹在一辆t-34前方爆炸,虽然没击穿装甲,但爆炸的衝击波让坦克猛地一震。 “注意鬼子反坦克手!”李云龙在指挥车里看到,几个抱著炸药包的日军士兵,正从侧面小巷疯狂地衝出来,扑向坦克。 “右侧,一点钟方向,机枪!”坦克车长大喊。 並列机枪迅速调转,火舌喷吐,將那几个“肉弹”扫倒在衝锋的路上。但其中一个在倒下前奋力扔出了炸药包。 “轰!”炸药包在坦克履带旁爆炸,猛烈的气浪將坦克震得偏向一边,左侧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行动顿时变得迟滯。 “103车,履带受损,需要维修!” “就地转为固定火力点!掩护步兵!”李云龙命令。 受损的t-34停下来,炮塔转动,用主炮和机枪继续压制日军火力,为其他坦克和步兵提供支援。但进攻的锋锐,为之一挫。 “他娘的,小鬼子临死反扑,还挺凶。”李云龙骂了一句,大脑飞速运转。强攻正面,伤亡太大,而且速度慢。必须另想办法。 “张大彪!” “到!” “你带一个排,从右边那条巷子摸过去,看看能不能迂迴到鬼子司令部侧面。注意,鬼子肯定有防备,小心埋伏。” “是!” 张大彪点了三十来个精干的老兵,悄无声息地脱离主攻方向,钻进了一条堆满垃圾和碎砖的小巷。巷子狭窄曲折,两侧是民居的后墙,倒是个隱蔽的通道。 他们刚摸进去几十米,前面拐角处突然闪出两个日军士兵! “砰!砰!” 张大彪和身旁的战士几乎同时开火,两个鬼子应声倒地。但枪声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八嘎!这边有八路军!”日军叫喊声响起。 “噠噠噠——”拐角另一侧射来密集的子弹,將巷口打得砖屑乱飞。 “有埋伏!散开,还击!”张大彪反应极快,一个侧滚躲到一堆破木板后,手中的56冲同时开火。 短暂的遭遇战在小巷里爆发。日军显然在这里布置了阻击兵力,火力不弱。但张大彪带的都是老兵,战术素养极高,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用衝锋鎗和手榴弹与日军对射,一步步向前推进。 “排长,这边墙好像不太结实!”一个战士在交火间隙,指著旁边一处民居的后墙喊道。那墙是土坯的,被炮火震得裂开了几道大缝。 张大彪眼睛一亮:“炸开它!咱们不跟鬼子在巷子里耗,抄他后路!” 两名战士迅速上前,將几块塑性炸药贴在墙缝处。 “隱蔽!引爆!” “轰!”土墙被炸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大洞。里面是一户人家的后院,空无一人,主人显然早已逃离。 “进!” 战士们鱼贯而入,穿过院子,从另一侧院墙的缺口又钻了出去。外面是另一条平行的街道,距离日军司令部的主建筑群更近了,而且正好在刚才那波埋伏日军的侧后方。 “好机会!从后面打他狗日的!”张大彪兴奋地低吼。 战士们迅速散开,占领有利位置。几个日军士兵正背对著他们,朝张大彪他们原先所在的巷口方向射击,全然不知死神已到身后。 “打!” “噠噠噠——” 子弹从背后扫来,那几名日军士兵惨叫著倒地。剩下的日军发现背后受敌,顿时大乱。 “八路军从后面上来了!” “撤!快撤!” 侧翼的埋伏点被轻易拔除。张大彪带队继续向前摸,又连续清除两个零星的火力点,终於摸到了日军司令部核心区域的外围——一堵近三米高的砖石围墙下。墙头拉著铁丝网,墙后依稀可见楼房轮廓。 “就是这儿了。”张大彪伏在一处废墟后,仔细打量著围墙。墙上没有门,只有几个射击孔。强攻肯定不行。 “排长,看那边。”一个眼尖的战士指著围墙拐角处。那里堆著一些沙包和杂物,像是个临时工事,但旁边似乎有个排水沟的入口,用铁柵栏挡著,不过柵栏已经锈蚀变形了。 张大彪爬过去仔细看了看,柵栏的锈蚀程度,用撬棍或许能弄开。排水沟不大,但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黑黝黝的,不知通向哪里。 “这可能是条路。”张大彪心一横,“二班长,带两个人,试试能不能弄开。其他人,警戒!” 二班长和两个战士上前,用刺刀和工兵铲撬那铁柵栏。锈蚀的铁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好在年头久了,连接处並不牢固,几分钟后,柵栏被整个撬了下来,露出一个散发著腐臭气味的黑洞。 “我先进去看看。”二班长是个老兵,胆子大,接过一支手电筒,咬在嘴里,端起衝锋鎗,率先钻了进去。沟里潮湿泥泞,但確实能过人。 几分钟后,沟里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是三下——安全的信號。 “跟上!”张大彪一挥手,带著战士们依次钻进排水沟。 沟內狭窄黑暗,只能弯腰前行。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爬了大约五六十米,前方隱约透出微光,还有流水声。二班长等在沟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外面。 张大彪凑过去,从沟口杂草的缝隙向外看。外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庭院,像是司令部的后院,角落里堆著些杂物和空油桶。 不远处就是一栋三层楼房的后门,门口有两个日军哨兵,正抱著枪,警惕地巡视著,但注意力主要放在前院枪声激烈的方向。 “他娘的,摸到鬼子老窝里来了。”张大彪心中狂喜,但立刻冷静下来。他们只有三十来人,外面鬼子至少还有几百。硬拼是送死。 他缩回来,压低声音对战士们说:“咱们人少,不能硬来。任务是製造混乱,配合外面主攻。二班长,你带一半人,去那边仓库看看,能找到油料最好,放火!动静闹大点!其他人跟我,摸掉哨兵,看看能不能进楼!” “是!” 分头行动。二班长带人悄悄摸向院子角落的仓库。张大彪带著剩下的人,借著杂物和阴影的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接近楼房后门。 两个哨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转头向这边张望。就在这一剎那,张大彪和两名战士如猎豹般扑出! “唔!” “咔嚓!” 两声闷响和轻微的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张大彪捂住一个哨兵的嘴,匕首精准地割断了他的喉咙。另一个哨兵被战士用枪托砸碎了喉结,一声没吭就软了下去。 迅速將尸体拖到阴影处,张大彪试著推了推后门。门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电台的滴滴声。 “进!”张大彪闪身而入,战士们鱼贯跟进。 走廊两侧是房间,有的门开著,里面堆著文件箱或杂物,显然不是重要部位。他们沿著走廊小心翼翼地向有声音的方向摸去。 转过一个弯,前方传来清晰的日语呼喝声和电台声。一扇厚重的木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灯光。是日军的指挥通讯室! 张大彪对战士们做了几个手势。两名战士守住来路,其他人分散在门两侧。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门,手中的56冲同时喷出火舌! “噠噠噠噠——” “八路!” “敌袭!” 屋內顿时大乱。几个日军通讯兵和参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在地。电台、文件、地图被打得一片狼藉。 “手榴弹!” 两枚木柄手榴弹扔进屋里。 “轰!轰!” 爆炸將残存的日军彻底送上了天,也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后院有八路军!” “指挥室遇袭!” 几乎同时,后院仓库方向也传来了爆炸和火光!二班长他们找到了油料,成功放火!浓烟滚滚而起! 后院突然爆发的混乱和火光,让正面防御的日军出现了短暂的动摇和混乱。枪声为之一滯。 一直在正面苦苦推进的李云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后院得手了!全体都有,压上去!衝锋!”他抓起步话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剩余的坦克开足马力,不顾日军的拦阻火力,向前猛衝!步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跃出掩体,跟在坦克后面发起了决死衝锋! 后院起火,指挥遇袭,正面又被猛攻,日军最后一道防线的意志终於崩溃了。士兵开始向后溃退,军官的吼叫声被淹没在爆炸和喊杀声中。 李云龙跳下指挥车,亲自端著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带著警卫排,从坦克打开的缺口杀了进去!子弹泼水般扫向溃逃的日军,所向披靡!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喊声震天。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扔下武器,跪地投降。少数死硬分子退入了司令部主楼,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张大彪带著人从楼里杀出,与正面衝进来的李云龙部队匯合。 “支队长!楼里还有鬼子,饭沼守可能就在里面!” “好样的!跟我来,抓大鱼!”李云龙一挥手,带著精锐直扑主楼。 主楼的大门已经被炸开,里面枪声激烈。八路军战士与日军残兵在楼梯、走廊、房间里逐层逐屋爭夺,战斗异常惨烈。每一扇门后都可能射出子弹,每一个转角都可能跳出“肉弹”。 但八路军的攻势如同燎原烈火,不可阻挡。自动火力的优势在狭窄空间內发挥得淋漓尽致。日军一个个房间失守,一层层楼丟失。 最终,战斗被压缩到了三楼最东头的一个大房间外。厚厚的橡木门紧闭,里面死一般寂静。 “就是这儿了,情报说这是饭沼守的办公室兼作战室。”一个懂日语的敌工部干事低声道。 李云龙靠在门边的墙上,喘著粗气,身上多处掛彩,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示意战士们散开,准备强攻。 就在这时,门內传出一个嘶哑、生硬,的汉语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外面……是八路军386旅的李云龙將军吗?” 李云龙一愣,和周围的干部战士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示意大家保持安静,自己沉声答道:“我就是李云龙!里面是饭沼守?”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平静:“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將,第110师团长,饭沼守。李將军,你我交手多日,今日终於见面了。” “少他娘的废话!”李云龙喝道,“饭沼守,你的部队完了,石门完了!是男人就出来投降,八路军优待俘虏!” “投降?”门內的声音似乎笑了笑,充满嘲讽,“帝国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李將军,我很佩服你。你的战术,你的部队,都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很好奇,你们……究竟得到了谁的帮助?” 李云龙心中一动,但嘴上毫不客气:“得到全中国老百姓的帮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们小鬼子跑到我们地盘上杀人放火,活该有今天!” “……也许吧。”饭沼守的声音低沉下去,“李將军,在我玉碎之前,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有屁快放!” “我手下,还有一些士兵和医护人员,他们躲在旁边的房间里。战斗,与他们无关。希望……贵军能够,按照国际公约,给予他们战俘待遇。” 李云龙皱起眉头,没想到这老鬼子临死前会说这个。 “只要你的人不抵抗,八路军说话算数,不杀俘虏,不虐待伤员。”李云龙郑重说道。 “……多谢。”饭沼守的声音似乎鬆了口气,隨即变得决绝,“那么,李將军,让我们……做个了断吧。我会打开门,像个武士一样,与你决斗。你敢吗?” “决斗?”李云龙嗤笑一声,“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跟你比武的!少玩这套鬼把戏!给你最后十秒钟,开门投降,否则我们就炸门了!” “十……九……” 李云龙开始倒数,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枪,火箭筒手对准了房门。 “……三、二……” “砰!” 倒数还没结束,门內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是南部十四式手枪那种特有的沉闷声音。 紧接著,重物倒地的声音。 李云龙和战士们都是一愣。 “炸门!”李云龙果断下令。 “轰!”火箭弹將厚重的橡木门炸得粉碎。 战士们衝进房间。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装饰华丽,但现在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地图从墙上垂下。房间正中的地毯上,跪坐著一个穿著整齐將官服的日军老者,正是饭沼守。 他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弹孔,鲜血染红了將官服。他右手握著一把南部手枪,枪口还冒著青烟。左手边,放著他的军刀。 人已经气绝,但身体还挺直地跪著,面向东方,脸上凝固著一种复杂的表情——不甘、绝望,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他选择了切腹自尽。 李云龙走到尸体前,看了一眼,確认死亡。他弯腰,捡起那把將官刀,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 “饭沼守已死!”李云龙举刀高呼。 “饭沼守死了!” “鬼子司令官死了!” 消息如同野火,瞬间传遍整个司令部,又迅速向全城蔓延。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隨著饭沼守的自戕,彻底瓦解了。 上午九时三十分,一面鲜艷的八路军军旗,在石门原日军第110师团司令部的楼顶缓缓升起,迎风招展。 枪声,渐渐稀落,最终完全停息。 歷时八昼夜的激烈攻防,华北重镇石门,宣告光復。 消息如同惊雷,再次震动了华北,震动了全国,也震动了世界。 日军在河北战场的最重要支点被拔除,平汉铁路被彻底斩断,数万日军被歼,一名中將师团长毙命。这不仅是军事上的重大胜利,更是政治和士气上的毁灭性打击。 城內,满目疮痍,但生机正在废墟中萌发。 百姓们从藏身之处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看著街道上巡逻的八路军战士,看著那面陌生的红旗,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恐惧,但很快,当看到战士们帮助百姓扑灭余火、救治伤员、分发粮食时,迷茫和恐惧逐渐被感激和希望取代。 城外,旅指挥所。旅长和参谋长等人,终於踏进了这座他们为之鏖战多日的城市。 “报告旅长,石门战役初步战果统计完毕!”参谋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自六月二日战役发起,至六月十日攻克石门,我386旅及配属部队,共计毙伤日军一万五千余人,俘虏日军两千三百余人,偽军反正及俘虏一万五千余人。 击毙日军中將师团长饭沼守以下將佐军官十七人。缴获各型火炮六十余门,重机枪一百五十余挺,轻机枪、步枪、弹药、粮食、被服、车辆等物资堆积如山,具体数量正在清点。我军……伤亡约二千二百人,其中阵亡一千余人。” 一连串数字报出来,指挥所里一片寂静。战果辉煌,代价也极为惨重。 旅长沉默良久,缓缓摘下帽子,对著石门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指挥所里所有人,都跟著肃立,脱帽致敬。 “他们都是好样的。”旅长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石门的解放,就没有华北战局的逆转。告诉政治部,妥善安置烈士,厚待伤员。他们的功劳,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是!” 旅长重新戴上帽子,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给总部发报:我386旅已於六月十日上午九时三十分,完全攻克石门,全歼守敌,日军第110师团长饭沼守自戕毙命。平汉铁路石门段已完全控制。我部正在肃清残敌,安抚百姓,巩固城防。” “另外,”他顿了顿,看向东方,那是天津的方向,“请示总部,我部下一步行动方向。石门已下,是继续东进,威逼保定、天津,还是巩固既得地区,消化战果?” 第359章 风声鹤唳 石门大捷的战报,如同燎原的野火,在短短一天之內,就通过各种明暗渠道,传遍了整个华北,也传到了北平城里的那座高墙深院——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电报是下午三点送达的。 当时,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寧次大將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著墙上一幅巨大的华北军用地图发呆。 地图上,代表八路军进攻的红色箭头触目惊心,已经从四面八方指向了北平。 参谋们进进出出,脚步声都透著慌乱,无线电里不断传来各地告急的电讯,每一道都让他的脸色更阴沉一分。 当机要参谋將那份译好的石门战报,双手颤抖著放在他桌面上时,冈村寧次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顿住,仿佛被那几行字烫伤了。 “……石门於六月十日上午九时三十分失陷……守军第110师团遭全歼……师团长饭沼守中將自戕殉国……平汉线被彻底切断……” “八嘎……” “八嘎呀路!” 冈村寧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跳,一把抓起那份薄薄的电报纸,狠狠地揉成一团,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地板上!犹不解恨,又飞起一脚,將旁边一张沉重的红木茶几踢得“哐当”一声巨响,上面的茶杯、文件散落一地。 “饭沼守这个蠢货!废物!他把帝国在华北的门户给丟了!还搭上了整个师团!”冈村寧次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仿佛隨时会背过气去。 周围的参谋和副官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没见过司令官阁下如此失態。但也能理解——石门丟了,意味著河北腹地洞开,八路军可以隨时北上威胁保定,甚至直接挥师东进,与从天津方向压过来的八路军右翼集团会师,那北平可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上前,试图劝解。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冈村寧次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参谋长,“石门一丟,我们在河北的整个防御体系就全垮了!保定还能守几天?北平呢?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守?” 参谋长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来。 冈村寧次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在保定、天津、北平这几个点之间来回移动。形势,已经恶劣到无以復加。 西面,石门失陷,八路军386旅这只刚刚啃下石门的恶虎,下一个目標必然是保定,甚至是直接扑向北平。 东面,天津外围的八路军右翼集团虎视眈眈,虽然暂时停下了攻势,但那是在休整和消化战果,隨时可能再次扑上来。 南面,豫北的八路军左翼集团钉死了安阳、新乡,让河南日军动弹不得。 北面,八路军从晋东北杀出的部队已经逼近保定,与西面的386旅形成了夹击之势。 整个华北,就像一锅即將烧开的滚油,而八路军,就是那越烧越旺的火。 “援军呢?大本营承诺的援军在哪里?”冈村寧次几乎是咬著牙问出这句话。 参谋长脸色更加难看,囁嚅道:“司令官阁下,从华中、华南抽调的各部,行进……十分缓慢。 第11军报告部队休整不足,需要时间补充;第13军说交通线遭到八路军游击队破坏,輜重转运困难;第23军则……则说当地局势不稳,需要留驻部分兵力维持治安……” “够了!”冈村寧次粗暴地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明白了。什么休整不足,什么交通困难,都是藉口!他们是在观望!在等著看华北方面军彻底垮掉!” 他太清楚那些同僚的想法了。太原失守,第一军全军覆没,多田骏被俘,这已经让帝国陆军顏面扫地。 如今石门又丟,饭沼守自杀,华北方面军这块牌子,在很多人眼里已经臭了,成了烫手山芋。 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精锐部队填进华北这个无底洞? 更让他心寒的是大本营最近透露出的风声——战略重心,可能要向东南亚转移。 那里有石油,有橡胶,有帝国急需的一切战略资源。 相比之下,华北这片已经被打得稀烂、反抗越来越激烈的土地,重要性正在下降。 既然上层都有了“转进”的心思,下边那些方面军司令官们,谁还愿意拼死来救他冈村寧次? “司令官阁下,那我们……”参谋长试探著问。 冈村寧次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的暴怒和绝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给保定守军发电。”冈村寧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命令他们,放弃保定,炸毁无法带走的物资和重要设施,全军向北平转进。行动要快,要隱蔽,务必在八路军合围之前,撤出来。” 参谋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放弃保定?司令官阁下,保定是北平的南大门,一旦放弃,北平就……” “保定守不住了。”冈村寧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八路军从西、北两个方向压过来,兵力至少是我们的三倍,还有坦克和空中优势。 硬守,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现在撤退,还能保存一部分有生力量,加强北平的防御。”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执行命令。另外,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名义,给大本营发报,详细陈述当前华北危局,强调八路军因获得『来源不明的、火力强大的』重装备支援,战力发生质变。 我华北方面军兵力薄弱,补给困难,各友邻方面军增援迟缓,实已无力维持现有防线。 为保存帝国在华北最后之战略力量,避免更大损失,恳请大本营批准,將华北方面军主力,逐步向满洲方向转进,依託关东军,建立新的防线。” 这番话,等於是正式向东京提出了“放弃华北,退守满洲”的请求。 虽然用了“转进”、“建立新防线”等委婉说法,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地方待不下去了,得跑。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一旦这份电报发出去,就等於承认了华北方面军的彻底失败,他冈村寧次的政治生命,甚至军事生涯,很可能就到此为止了。但……眼前的局势,除了撤退,还有第二条路吗? “司令官阁下,是否再考虑……”参谋长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按我说的做。”冈村寧次疲惫地挥挥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立刻去办。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北平城內的各机关、侨民负责人发通知,让他们……做好应变准备。” “嗨依……”参谋长知道无法挽回,深深鞠躬,转身快步离去。 冈村寧次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室里,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他看著墙上那幅地图,上面代表日占区的蓝色区域,正在被红色迅速侵蚀。短短半年多时间,从山西到河北,帝国在华北的经营,如同沙堡般在八路军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八路军……你们背后,到底站著谁?”冈村寧次喃喃自语,这个问题,从他接手这个烂摊子开始,就一直在困扰他。 那些坦克,那些飞机,那些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绝不是苏联或者美国公开提供的。一定有一股隱藏的、更强大的力量在支持他们。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从这片泥潭中,儘可能体面地脱身。 就在冈村寧次下达撤退命令的同时,石门城內,386旅的指挥所里,气氛却是热烈而紧张的。 旅长刚刚宣读了八路军总部的嘉奖电令,並对在石门战役中牺牲的烈士表示了沉痛哀悼和崇高敬意。 但很快,会议就转入了下一步行动的討论。 “……总部的意思很明確,”旅长指著地图上北平的位置,“石门已下,我军在河北战场已取得决定性优势。 总部判断,日军在华北的防御体系已濒临崩溃,其军心士气遭受重创。此刻,正是扩大战果,將革命进行到底的关键时刻!” 他用力一拍地图:“总部的命令是:我386旅,稍作休整后,立即挥师北上,直逼北平! 配合右翼集团对天津的压迫,以及东北线、东南线我军的攻势,对北平形成战略包围,最终目標——光復北平,將日本侵略者彻底赶出华北!” “是!”指挥部里,各团干部挺直腰板,齐声应诺,眼中燃烧著兴奋的火焰。 打下石门固然是大胜,但若能兵临北平城下,甚至光復这座千年古都,那將是何等的功业! “但是,”旅长话锋一转,神色严肃,“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北平不同於石门。它是华北日军的大本营,是冈村寧次的老巢,城防必然极其坚固,守军也不会像石门的偽军那样容易动摇。这將是一场空前艰巨的攻坚战。” “所以,”他看向李云龙,“你的突击支队,这次不能再像打石门那样长途穿插、孤军深入了。 北平周围,日军必然重兵布防,我们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总部会协调航空兵,给予我们最大限度的空中支援。 各兄弟部队,也会在更广阔的战场上牵制日军兵力。我们的任务,就是从西面,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向北平!” 李云龙站起来,大声道:“旅长放心!咱们386旅没有孬种!石门打得下,北平也一样打得下!我的坦克虽然有些损耗,但补充维修后,依然是攻坚的拳头!”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头!”旅长讚许地点点头,“具体作战计划,参谋部会儘快制定下发。 各团抓紧时间休整补充,统计伤亡,整编部队,检修装备。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必须出发!” “是!” 散会后,各团干部匆匆返回部队,传达命令,进行准备。 石门城里城外,一片忙碌景象。 后勤部门在清点缴获,分发补给;政治部门在组织群眾,建立政权;卫生部门在全力救治伤员;工兵和民兵在修復被炸毁的铁路和公路。 而李云龙的突击支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坦克需要维修保养,特別是那辆履带受损的t-34; 弹药需要补充,尤其是昂贵的坦克炮弹;油料需要加注;新补充的兵员(部分来自反正的偽军和参军的新兵)需要儘快融入部队,进行最基本的协同训练。 张大彪抱著一堆清单找到李云龙时,他正蹲在一辆刚补充了炮弹的t-34旁边,和坦克车长说著什么。 “支队长,这是刚领到的补给清单和兵员补充名单。”张大彪將文件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快速扫了几眼。补给还算充足,特別是从石门仓库里缴获了大批日军储存的汽油和弹药,虽然型號不完全对得上,但工兵们正在想办法改造利用。 兵员补充了五百多人,大多是偽军俘虏中经过教育、自愿加入的,还有少量石门当地的青年学生。 “抓紧时间,让新来的和老人混编,以老带新。別的不说,至少得会打枪,会跟著坦克衝锋,別一打起来自己先乱了。”李云龙吩咐道。 “明白,已经在做了。”张大彪点头,隨即压低声音,“支队长,我刚听到个消息,不知道准不准。” “说。” “保定那边的地下同志传来风声,说城里的鬼子……好像有动静,在秘密收拾东西,销毁文件,不少侨民也在悄悄变卖家当。看那架势……不像是要死守,倒像是准备跑路。” 李云龙动作一顿,眼中精光一闪:“消息可靠?” “是咱们在偽河北省政府里的內线传出来的,应该有一定可信度。但鬼子具体什么时候跑,往哪跑,还不清楚。”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走到旁边摊开的地图前,手指点著保定,又划向北平。 “冈村寧次这老鬼子,鼻子倒是灵。石门一丟,他就知道保定守不住了。”李云龙冷笑,“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立刻对张大彪说:“你马上去旅部,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旅长和参谋长。建议旅部,立刻派骑兵或摩托化侦察分队,前出保定方向侦察。 如果鬼子真想跑,咱们就不能按部就班地休整三天了,得立刻出发,追上去,咬住他!就算吃不掉全部,也要撕下他一大块肉来!” “是!我马上去!”张大彪转身就跑。 李云龙重新看向地图,目光锐利。如果鬼子真的放弃保定,向北平收缩,那对他们来说,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机会在於,可以在野战中追击歼灭溃逃之敌,比攻坚城池轻鬆得多。挑战在於,必须加快行动速度,不能让鬼子轻易溜回北平,加强那里的防御。 “传令各营,休整计划提前结束!做好隨时出发的准备!弹药油料,能带多少带多少!”李云龙对身边的通讯员下令。 “是!” 命令迅速传达。刚刚鬆懈下来的突击支队,再次像上紧的发条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旅部在接到李云龙转达的情报后,高度重视。 经与总部紧急沟通,总部同意了386旅提前北进的请求,並將保定日军可能撤退的情报,同步通报给了正在天津外围的老师长右翼集团,以及从北面逼近保定的老徐所部,要求他们注意截击。 六月十二日,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石门北门外,刚刚修復的公路上,已经集结起了黑压压的部队。 打头的是李云龙的突击支队,数十辆坦克、装甲车和卡车的引擎低吼著,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青烟。 后面是丁伟、孔捷、楚云飞的步兵团,以及大量的炮兵、輜重部队。 没有盛大的誓师,没有冗长的讲话。旅长站在一辆吉普车上,只说了简短几句: “同志们!鬼子想跑!我们不能让他们轻易溜回北平!追上他们,消灭他们!出发!” “出发!”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迎著微露的晨光,向著北方,向著保定,向著北平,滚滚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更加明確——绝不让华北日军残部,轻易逃脱覆灭的命运! 几乎在八路军出动的同一时间,保定城內,已经是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冈村寧次“转进”的命令是在深夜秘密下达的,但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根本不可能完全保密。 很快,消息就像瘟疫一样在日军和侨民中传开。 驻保定的日军独立混成第1旅团,是华北方面军直属的机动部队,装备相对精良,约有五千余人。 旅团长山口少將接到命令后,虽然满心不甘和耻辱,但也不敢违抗。 他下令销毁所有带不走的机密文件和重要物资,炸毁仓库和兵营,部队在凌晨三点开始,分批悄悄从北门撤离。 但“悄悄”只是理想状態。当第一支部队出城时,恐慌就彻底蔓延开了。 城內的日侨商人、官员家眷,以及依附日军的汉奸、特务们,原本还抱著一丝侥倖,此刻全都慌了神。 他们哭喊著,推挤著,带著大包小包的细软,涌向城门,想要跟著军队一起逃命。街道上人喊马嘶,车辆堵塞,乱成一团。 不少偽军和偽警察见主子要跑,也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有的脱下军装溜之大吉,有的乾脆想向可能打过来的八路军投降。整个保定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陷入了无政府的彻底混乱。 山口少將坐在装甲车里,看著车窗外混乱不堪的景象,脸色铁青。 这样的撤退,和溃逃有什么区別?但他毫无办法,只能命令部队儘量保持队形,加快速度,至於那些侨民和汉奸……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快!快!八路军隨时可能追上来!”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催促著。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日军主力已经离开了保定城区,沿著通往北平的公路,狼狈北窜。 队伍拉得很长,夹杂著大量的輜重车辆和逃难的侨民车辆,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而他们身后,保定城已是一片火海——未能带走的重要物资被点燃,黑烟冲天而起,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上午八时,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先锋,抵达了保定城南郊。 眼前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门大开,城內多处冒著浓烟,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零星枪声和哭喊声从深处传来。完全没有预料中的激烈抵抗。 “支队长,鬼子……好像真的跑了?”张大彪用望远镜观察著,难以置信。 李云龙跳下指挥车,走到一处高坡,仔细观察。城头上没有日军的旗帜,也没有看到有组织的防御工事。 这绝不是陷阱,没有哪个指挥官会把自己的老巢这样敞开。 “派侦察排进城,看看情况。主力,绕城而过,继续向北追!”李云龙果断下令,“鬼子跑不远,带著那么多累赘,他们快不了!” “是!” 侦察排迅速进城,很快传回消息:保定已基本无日军有组织部队,只有少量溃兵和趁火打劫的歹徒。大批没来得及跑的侨民和汉奸缩在屋里,胆战心惊。 消息证实了判断。李云龙不再犹豫,命令大部队不做停留,从保定城西侧绕行,沿著公路,全力向北追击!坦克和装甲车开足马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保定,兵不血刃,落入八路军手中。但这並非终点。 追击,才刚刚开始。 第360章 铁流追歼 当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保定城西侧呼啸而过,捲起漫天烟尘,沿著通往北平的公路全力北追时,在保定以北约四十里的地方,日军独立混成第1旅团的“转进”部队,正陷入一场自己製造的、缓慢移动的噩梦。 撤退,从来都是一门比进攻更考验指挥艺术的学问。可惜,山口少將此刻手头既没有这门艺术,也没有施展这门艺术的条件。 他的旅团,原本是华北方面军手里为数不多的、相对完整的机动拳头部队。但现在,这只拳头在仓皇撤退的命令下,变成了一只臃肿迟缓、不断“掉渣”的胖手。 队伍的最前面,是山口亲自率领的旅团部和直属队,乘坐著装甲车和卡车,相对还算有些秩序。 但中间和后面,就完全乱套了。 原本应该作为后卫、负责阻击追兵的两个大队,此刻却被潮水般涌来的“非战斗人员”和乱七八糟的车辆,冲得七零八落,建制几乎荡然无存。 这些“非战斗人员”,主要是保定的日本侨民、偽政府官员及其家眷、以及嗅觉灵敏、见势不妙卷了细软想跟著“皇军”一起逃命的汉奸、特务、奸商。 他们乘坐的车辆五花八门——小轿车、卡车、甚至还有马车和人力车。车上塞满了箱笼、包袱、乃至钢琴、留声机等可笑的家当。 公路只有那么宽,这些车辆毫无纪律地穿插、抢道、拋锚,將本就狭窄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日军的军车、火炮牵引车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喇叭声、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八嘎!让开!都给军车让路!”日军军官挥舞著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甚至用枪托砸那些挡路的民用车辆。 但恐惧已经让这些平日对“皇军”毕恭毕敬的侨民和汉奸失去了理智,他们只知道,落在八路军手里肯定没好下场,必须跟著军队跑。 让路?让了路自己就可能被丟下!於是衝突不断,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推搡和扭打。 更糟糕的是,由於是仓促撤退,很多部队的油料和弹药都没有带足。不时有车辆因为没油而拋锚,司机绝望地拍打著方向盘,而后面被堵住的车队只能眼睁睁看著,寸步难行。 后卫部队的大队长宫崎中佐,看著身后这条绵延数里、混乱不堪的“死亡公路”,以及南方天际越来越近的烟尘,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他派出去的骑兵侦察兵,已经半个小时没有消息了。而地面传来的、那隱约的、沉闷的震动感,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地震,是大量重型车辆行驶时特有的震颤。 “大队长!南面!烟尘!”瞭望兵突然指著公路南方的地平线,惊恐地喊道。 宫崎举起望远镜,只见一道灰黄色的巨龙,正以惊人的速度,沿著公路向北席捲而来!烟尘前方,隱约可见钢铁的身影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 是坦克!八路军的坦克部队追上来了!而且看这速度和规模,绝不是小股侦察部队! “准备战斗!占领公路两侧有利地形!设置路障!反坦克小组,就位!”宫崎嘶声下令,儘管他知道,以部队现在这种混乱状態和士气,所谓的“准备战斗”更多是心理安慰。 他的士兵们慌忙从车上跳下来,依託公路旁的田埂、沟渠、以及几间孤零零的农舍,匆匆构筑防御阵地。反坦克炮被手忙脚乱地从牵引车上卸下,炮手们脸色苍白地摇动著方向机和高低机。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也太混乱了。 当李云龙突击支队的先头坦克——三辆t-34,出现在日军后卫部队视野中时,距离已经不足两千米。这个距离,对於时速超过三十公里的坦克来说,不过是两三分钟的事情。 “目標,前方日军路障和聚集车队,高爆弹,自由射击!”坦克连连长的命令通过电台传来。 “轰!轰!轰!” t-34行进间开火!76毫米高爆弹呼啸著落入日军仓促建立的路障和车辆聚集区!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用废汽车和沙包堆砌的路障,將附近的日军士兵和车辆炸得人仰马翻。一辆满载侨民行李的卡车被直接命中,化作一团火球,燃烧的碎片和人体残肢四散飞溅,引起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坦克!八路军的坦克!” “快跑啊!” 日军的后卫防线,在坦克的第一轮齐射下就濒临崩溃。 许多士兵,特別是那些被临时抓来充数的后勤兵和新兵,扔下武器,转身就向北方逃窜。军官的呵斥和枪声,在压倒性的恐惧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装甲车,从两翼包抄!步兵,下车,清剿残敌!”李云龙的命令紧隨而至。 十数辆轮式装甲车轰鸣著衝出坦克队列,如同灵活的猎犬,从公路两侧的田野迂迴,用机枪扫射试图逃窜的日军溃兵和堵在路上的民用车辆。 满载步兵的卡车在坦克后方停下,战士们跳下车,以班排为单位,呈战斗队形散开,挺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或端著衝锋鎗,扑向日军的防线。 “噠噠噠——” “砰!砰!” 自动武器和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与日军三八式步枪零星的还击声交织在一起,但很快,前者就完全压倒了后者。 宫崎中佐躲在一处田埂后,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部队在八路军的立体打击下迅速瓦解。 一辆试图转向、用37毫米炮瞄准t-34的日军战防炮车,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t-34的並列机枪打成了筛子,炮手歪倒在炮位上。 几个八嘎的日军士兵,抱著炸药包从侧面农舍衝出来,扑向坦克,但还没靠近就被装甲车和伴隨步兵的交叉火力打倒。 “大队长!顶不住了!撤退吧!”副官满脸是血地爬过来喊道。 宫崎看了看身后那片更加混乱、拥堵不堪的己方车队和人群,又看了看前方势不可挡的八路军钢铁洪流,知道所谓的“后卫阻击”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撤……向主力靠拢……”宫崎艰难地下达了也许是此生最后一个命令,然后带著残存的几十个士兵,加入了向北溃逃的人流。 后卫部队的崩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恐慌如同瘟疫,以更快的速度向日军主力蔓延。 “八路军追上来了!” “后卫垮了!” “快跑啊!” 各种真真假假的喊叫声在长长的行军队列中传播。本就混乱的队伍彻底失去了控制。军车不顾一切地按著喇叭,试图冲开前方挡路的民用车辆。 民用车辆的司机则更加疯狂,有的甚至试图衝下公路,结果陷入鬆软的田地动弹不得。更多的人弃车而逃,背著大包小包,哭喊著涌向北方。 山口少將的指挥车也被堵在了路上。他通过电台,断断续续地收到后卫崩溃的消息,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命令部队,丟弃所有非必要物资和车辆,轻装前进!凡阻碍行军者,无论军民,一律……”他本想下令“格杀勿论”,但看到车窗外那无数惊恐的侨民面孔,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要对侨民开枪,他这个旅团长就算能活著回去,政治生命也完了。 “一律驱离!强行驱离!”他改口道。 命令传达下去,但效果微乎其微。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军令和恫嚇都失去了威力。整个日军队列,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绝望的烂粥。 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则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切入这锅烂粥之中。 他们没有试图去分辨哪些是日军,哪些是侨民,哪些是汉奸——在高速追击中,这既不现实,也没必要。 坦克和装甲车的机枪,主要扫射那些有组织的、试图抵抗的日军人群,以及堵塞道路的车辆。 步兵则负责清剿被打散的、零星的日军残兵,並控制道路,將俘虏和缴获的物资交给后续跟进的部队。 追击,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猎杀和驱赶。 一辆满载日军士兵的卡车,在试图加速逃离时,轮胎被机枪打爆,歪倒在路边。车上的日军士兵刚跳下车,就被追上来的八路军步兵包围,在“缴枪不杀”的吼声中,大部分选择了投降。 几个日军军官乘坐的小轿车,慌不择路衝下公路,陷入泥坑。军官们刚爬出来,就被从装甲车上跳下的八路军战士用枪指住了脑袋。 更多的日军士兵和侨民,则扔掉了所有能扔的东西,拼命向北逃窜。公路上、田野里,到处是丟弃的武器、弹药箱、行李箱、甚至散落的金银细软。 但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坦克的履带和汽车轮子。追击在继续,猎杀在继续。 下午一点左右,李云龙的先头部队,已经咬住了日军主力的尾巴。 从这里开始,日军的抵抗变得相对有组织了一些——毕竟是被逼到了绝境。 山口少將將旅团最后的精锐——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和旅团直属的炮兵、工兵部队,收缩在公路旁一个叫“大王庄”的村落及周边高地上,企图建立一道临时防线,迟滯八路军的追击,为更前面的部队和侨民爭取逃跑时间。 大王庄地势相对较高,村內有石砌的房屋,易守难攻。日军迅速占据了村庄和附近几处土岗,架起了重机枪和迫击炮,甚至將两门宝贵的九二式步兵炮推上了村后的山坡。 “支队长,鬼子缩进村子里了,看样子是想固守。”张大彪从一辆刚停下的装甲车上跳下来,向李云龙报告。 李云龙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的大王庄。村庄不大,但房屋错落,视野受限,不利於坦克突击。鬼子占据了制高点,火力配置也像点样子了。 “困兽之斗。”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冷哼道,“命令部队,暂停追击,包围大王庄。坦克一连、二连,在村外建立封锁线,用炮火敲掉鬼子的暴露火力点。三连和装甲步兵连,从东西两翼迂迴,切断村庄与后方的联繫,別让里面的鬼子跑了。” “是!” 命令下达,追击的钢铁洪流迅速变换队形。十辆t-34坦克在距离大王庄约八百米处展开,炮口指向村庄。步兵和装甲车则向两侧运动,如同两只巨大的钳子,缓缓合拢。 “嗵!嗵!” t-34的76毫米炮率先发言,炮弹准確落在日军架设重机枪的屋顶和围墙豁口,炸起砖石碎屑。日军也开炮还击,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落在坦克前方,炸起团团烟尘,但精度欠佳。 “狙击手,寻找鬼子军官和炮兵观察员。迫击炮,覆盖村后山坡,压制鬼子炮兵!”李云龙在临时指挥所里下令。 八路军的迫击炮阵地迅速建立,数十发炮弹呼啸著砸向村后山坡,虽然没有直接摧毁日军的步兵炮,但猛烈的爆炸和气浪严重干扰了炮兵的瞄准和射击。 与此同时,从两侧迂迴的部队也传来了交火声——他们与试图向村內收缩的日军后卫部队发生了遭遇战,但很快將对方击溃,完成了对大王庄的初步包围。 山口少將趴在村子中央一处较为坚固的地主大院墙后,用望远镜观察著八路军的部署。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八路军的反应太快,太专业了。没有盲目衝锋,而是迅速展开,进行火力压制和战术包围。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拥有的炮兵和机枪火力,似乎並不弱於自己这个旅团直属的部队。 “旅团长阁下,八路军已经完成了对村庄的包围。东西两面都发现了他们的战车和步兵。我们被包围了。”参谋长脸色灰败地报告。 “我知道!”山口烦躁地打断他,“我们的弹药还有多少?” “炮弹还剩三十多发,机枪子弹和步枪子弹还能支撑一阵,但……如果八路军强攻,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求援电报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三遍了,但……没有回音。方面军司令部可能……也自身难保了。”参谋长的声音越来越低。 山口沉默了。是啊,方面军司令部现在恐怕正忙著筹划北平的防御,或者……筹划自己的退路,哪里还顾得上他这支已经被拋弃的偏师? “命令各部,节约弹药,固守待援。”山口最终也只能说出这句毫无底气的话,“依託房屋,与八路军打巷战,拖住他们!为……为前面的部队爭取时间。” 他知道,所谓的待援只是自欺欺人。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像一个真正的武士那样,战斗到最后一刻,为这场註定失败的撤退,画上一个稍微“体面”点的句號。 然而,八路军並没有给他体面的机会。 李云龙观察了十几分钟,发现日军虽然龟缩不出,但防御並非无懈可击。村庄西侧有一片相对低洼的菜地,距离日军主阵地较远,火力薄弱。 “张大彪!” “到!” “你带突击队,从西边那片菜地摸过去。带上火箭筒和炸药。不要硬冲,悄悄接近,用火箭筒和炸药,在村西围墙炸开缺口。得手后发信號,正面部队同时发起强攻!” “是!” 张大彪立刻挑选了三十多名最精干、最擅长近战和爆破的老兵,携带了四具巴祖卡火箭筒和大量炸药包、手榴弹。 他们借著地势和零星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村西运动。 日军的注意力被正面的坦克炮击和两侧的零星交火吸引,加上西侧本就是防御薄弱点,竟然没有及时发现这支小分队的渗透。 张大彪带人成功摸到了距离村西土围墙不足百米的一处沟渠。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围墙上只有两个日军哨兵,无精打采地巡逻著。 “火箭筒,瞄准那段墙,听我命令,一起打!”张大彪压低声音。 两名火箭筒手悄悄架好发射筒,瞄准了土墙中段较为薄弱的部分。 “打!” “嗤——轰!” “嗤——轰!” 两发火箭弹拖著白烟,几乎同时命中围墙!剧烈的爆炸將那段近三米长的土墙彻底炸塌,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爆炸的气浪將墙上的哨兵直接掀飞。 “冲啊!”张大彪一跃而起,端著56冲,第一个冲向豁口! 三十多名突击队员如同出闸猛虎,吼叫著紧跟而上。他们衝过硝烟瀰漫的缺口,杀入村內! “八路军从西边进来了!” “堵住缺口!” 村內的日军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调兵向西侧堵截。 但已经晚了。张大彪的突击队进村后,根本不与日军纠缠,三人一组,沿著村內的小巷快速向纵深穿插,见到日军就用手榴弹和衝锋鎗招呼,见到房屋就扔炸药包,重点攻击日军的重机枪阵地和指挥节点。 村內顿时大乱。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从西侧迅速向全村蔓延。 “好!张大彪得手了!”一直在正面观察的李云龙看到村內乱起,西侧浓烟滚滚,知道时机已到。 “全体注意!总攻开始!坦克,向前推进,用机枪扫射清障!步兵,跟上,衝进去,分割歼灭敌人!” “冲啊——!” “杀——!” 震天的怒吼声中,正面的八路军部队发起了总攻。坦克轰鸣著向前推进,用机枪和火炮为步兵开路。步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村庄。 村內日军本就兵力不足,士气低落,此刻又腹背受敌,防线瞬间崩溃。许多日军士兵放弃阵地,向村北溃逃,但村北早已被迂迴的八路军部队堵住。 巷战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展开,但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八路军战士自动火器凶猛,战术配合熟练,而日军则建制混乱,各自为战。 山口少將在地主大院里,听著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枪声和爆炸声,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诸君,”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对身边最后的十几名军官和卫兵说道,“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让我们像武士一样,战斗到最后吧。” 他拔出军刀,指向院门。那里,八路军的喊杀声已经清晰可闻。 突然,院墙被炸开一个缺口,几个八路军战士冲了进来。 “噠噠噠——” “砰砰砰!” 短暂的、激烈的交火。军刀终究敌不过子弹。山口少將身中数弹,瞪著不甘的眼睛,缓缓倒地。他身边的军官和卫兵也很快被全部击毙。 当张大彪带人衝进这座大院时,战斗已经结束。他看到地上那具佩戴少將军衔的尸体,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確认死亡。 “报告支队长,鬼子旅团长被打死了,看样子是个少將。”他通过步话机报告。 “好!肃清残敌,儘快结束战斗!”李云龙的声音传来。 下午三点,大王庄的战斗基本结束。日军独立混成第1旅团最后的抵抗力量被彻底歼灭。毙伤日军六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包括旅团长山口少將在內的多名军官被击毙。 李云龙踏进一片狼藉的大王庄。村庄里到处是日军尸体、丟弃的武器和燃烧的车辆。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容俘虏。 “支队长,这是鬼子旅团长的军刀和证件。”张大彪將沾血的军刀和皮夹递过来。 李云龙接过,看了一眼那把做工精良的將官刀,又扔还给张大彪:“留著,和饭沼守那把一起,送回总部当战利品。部队情况怎么样?还能不能继续追?” “坦克和车辆需要补充油料,弹药消耗也很大。战士们打了一天,很疲惫。但……鬼子主力就在前面,要是现在不追,恐怕就追不上了。”张大彪说道。 李云龙看了看西沉的太阳,又看了看北方公路上隱约可见的、更庞大的逃难烟尘。 他知道张大彪说得对。山口旅团只是日军北撤序列中的一部分,更前面,还有从保定及其他方向撤下来的部队,以及更多的侨民、汉奸。 如果现在停下休整,等明天天亮,鬼子可能就真的溜进北平,或者分散逃入山区了。 “不能停!”李云龙一咬牙,“命令部队,就地补充油料弹药,用缴获鬼子的汽油!让战士们抓紧时间吃口乾粮,喝点水。一小时后,继续追击!告诉同志们,坚持住,打完这一仗,我请大家吃猪肉燉粉条,管饱!” 命令传达下去,部队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特別是“猪肉燉粉条管饱”的许诺,让战士们鬨笑起来,仿佛又有了力气。 坦克开到缴获的日军油罐车旁,用简易的管子虹吸加油。弹药手从日军丟弃的弹药车里翻找能用的子弹和炮弹。战士们坐在路边,啃著冰冷的乾粮,就著水壶里的凉水。 一小时后,钢铁洪流再次启动,继续向北,追向那支已经彻底失去建制、完全崩溃的逃亡大军。 接下来的追击,更像是一场武装游行和收容行动。 日军的抵抗意志隨著山口旅团的覆灭而彻底消散。沿途到处是丟弃的车辆、武器、物资,以及跪在路边举手投降的日军士兵和惶惶不可终日的侨民、汉奸。 八路军部队分成数路,坦克和装甲车沿公路快速突进,追剿还有能力组织起来的小股日军。步兵则负责收容俘虏,收缴武器,维持秩序。 大量侨民和汉奸被集中看管起来,等待后续部队和政治部门处理。 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红时,李云龙的先头坦克,已经抵达了距离北平城不过五十里的地方。从这里,已经可以隱约看到北平城高大的城墙轮廓了。 但李云龙下令停止前进。 不是不敢追了,而是不能再追了。 前方,已经进入了北平日军重兵防御的外围警戒圈。继续以疲惫之师、轻装冒进,很可能遭到以逸待劳的日军强力反击。 而且,总部的新命令也到了。 “命你部停止追击,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建立前进基地。你部当前主要任务,已由追击歼敌,转为对北平形成战略威慑,並配合其他兄弟部队,完成对北平的战略包围。具体部署,见另电。” 旅长在电报中详细指示,要求386旅在现有位置就地转入防御,整补部队,巩固阵地,並派出侦察部队,摸清北平外围日军的防御部署。 同时,总部通报,老师长的右翼集团已进抵天津西郊,与天津日军形成对峙;老徐的部队正在清扫保定以北、北平西南的广大区域;老聂的部队牢牢控制著豫北;老罗的部队与山东军区连成了一片。 一张巨大的包围网,正在华北平原上悄然织就,而北平,就是网中央的那条大鱼。 “他娘的,到嘴边的肉,又飞了。”李云龙有些不甘心地放下电报,望著远处暮色中北平城模糊的阴影。 但他也知道,总部的决策是正確的。北平不是保定,更不是石门。 这里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的老巢,是经营多年的超级堡垒。强攻必然伤亡惨重,而且可能迫使日军狗急跳墙,造成这座千年古都的严重破坏。 围而不打,逐步压缩,政治攻势与军事压力並举,迫使其投降或崩溃,才是上策。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选择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建立警戒哨,派出侦察分队。统计伤亡和缴获,补充给养。咱们……就在这儿扎下了。”李云龙对身边的指挥班子下令。 “是!” 隨著命令下达,持续了一整天的疯狂追击,终於画上了句號。钢铁洪流停止了奔腾,在华北平原上,距离故都北平五十里的地方,扎下了根。 战士们跳下车,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还是立刻开始挖掘战壕,架设机枪,布置雷区。他们知道,这里,將成为下一个战场的前沿。 李云龙走到一处高坡,点燃一支缴获的日本香菸,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入肺腑。他望著北平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寂。 “冈村寧次……老子就在你家门口等著。”他喃喃自语,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看你能缩到什么时候。” 第361章 虎啸津门 石门大捷的硝烟尚未散尽,一股新的、带著血腥与復仇气息的风暴,正从东南方向,向著被围得铁桶一般的北平,滚滚而来。 六月十三日,傍晚。北平西南五十里,386旅刚刚构筑完毕的前沿阵地。 炊烟裊裊升起,疲惫的战士们就著咸菜啃著乾粮,享受著短暂的休整。连续十多天的高强度作战,从山西打到河北,从石门追到北平城下,铁打的汉子也快到了极限。 李云龙蹲在刚挖好的战壕里,用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著那把从饭沼守手里缴获的將官刀。刀锋在夕阳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映著他那张鬍子拉碴、满是硝烟与尘土的脸。 “支队长,您说,咱们就真这么围著?不打进去?”张大彪递过来一个水壶,自己也挨著坐下,“城里的小鬼子,现在怕不是嚇尿了裤子。” “急什么?”李云龙头也不抬,继续磨著刀,“北平城就在那儿,跑不了。现在强攻,那是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城墙。围著他,困著他,饿著他,等他自个儿从里面烂出来,咱们再进去收庄稼,多省事。” “可这么干等著,心里憋得慌啊。”张大彪抓了抓头皮,“听说城里还有不少老百姓,鬼子狗急跳墙……” “所以更得稳著来。”李云龙停下动作,抬起头,望向暮色中北平城模糊的轮廓,眼神深沉,“咱们打仗,是为了把鬼子赶出去,救老百姓。不能为了早点打进去,就让更多老百姓遭殃。总部有总部的考虑,咱们执行命令就是。” 正说著,旅部通讯员骑著快马,风驰电掣般衝到阵地前,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衝到李云龙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攥著一份电报。 “支……支队长!旅部……急电!” 李云龙眉头一皱,接过电报,就著傍晚昏暗的天光快速扫过。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握住电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电报內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据確凿情报,日军第六师团(熊本师团)主力,已奉命自山东战场紧急北调,现已突破我山东军区部分阻击,正沿津浦铁路及並行公路,高速向河北方向突进,其先头部队预计两日內可进入河北。 总部研判,其极有可能直扑我386旅北平外围阵地。你部需提高警惕,严密监视东南方向。具体应对,待总部进一步指示。此电,十万火急。” “第六师团……”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嘶哑,仿佛野兽受伤后的低吼。 旁边的张大彪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唰”地变了。 在八路军,不,在整个大夏军队里,“第六师团”这四个字,早已不是简单的日军番號,而是浸透了金陵数十万军民鲜血、代表著最残暴、最兽性、最不可饶恕罪行的符號! 是每个有血性的大夏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死仇! “这帮畜生……他们居然敢来!”张大彪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拳头捏得嘎巴作响。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战壕边缘,面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山东,是第六师团来的方向。晚风吹拂著他破旧的军装,却吹不散他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支队长……”张大彪看著他笔直如枪、却微微颤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传我命令,”李云龙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全支队,取消休整,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干部,立刻到指挥所开会。” “是!” 十分钟后,临时用雨布和木桿搭起的指挥所里,挤满了突击支队的营连干部。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只有马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 李云龙將旅部的电报念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李云龙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第六师团,金陵惨案的元凶,手上沾满了咱们同胞的鲜血。现在,他们不在南京等著审判,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要打咱们,要救北平的鬼子!” “轰”地一下,指挥所里炸开了锅。 “狗日的小鬼子!找死!” “灭了他们!给金陵的乡亲报仇!” “支队长,下命令吧!咱们去堵住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群情激愤,干部们个个血脉賁张,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第六师团面前,用刺刀和子弹说话。 李云龙抬手,压下眾人的怒吼。他走到简陋的作战地图前,手指点著山东与河北交界的位置。 “仇,要报。但怎么报,得听命令。”他的声音冷静下来,带著铁一样的质感,“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围困北平。擅自脱离阵地,去迎击第六师团,是违抗军令。这个责任,我李云龙担不起,你们也担不起。”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帮畜生过来?”一个性急的营长吼道。 “当然不是。”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我已经让通讯员给旅部发电,请示行动。在旅部和总部的命令下来之前,咱们要做的,是做好准备。” 他指著地图:“第六师团从山东来,最可能走的路线是两条:一是沿著津浦铁路北段,经沧州、青县,直插天津,与天津日军匯合,再西进解北平之围;二是从铁路线西侧,走河间、任丘、霸县一线,避开我军在天津方向的主力,直接奔咱们这个方向来。” “从鬼子的狂妄劲儿看,他们很可能选第二条路——直接来找咱们晦气,认为能一战击溃咱们,既解了北平之围,又能挽回他们『皇军之花』的顏面。” 干部们聚精会神地听著。 “所以,”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河间到霸县划了一条线,“咱们的侦察重点,要放在东南方向。派出所有能动的骑兵和摩托化侦察分队,前出一百里,严密监视。一旦发现第六师团踪跡,立刻回报。” “是!” “另外,部队从现在开始,调整部署。以大王庄为中心,在东南方向构筑纵深防御阵地。把咱们的家底都亮出来——坦克、重炮、火箭筒,全部配置到一线。告诉战士们,接下来要打的,不是石门那样的攻坚战,也不是追歼溃兵的追击战,而是一场硬碰硬的阻击战、歼灭战!对手,是鬼子最精锐、最凶残的师团之一!” “明白!” “还有,”李云龙加重语气,“政治动员要跟上。告诉每一个战士,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谁,他们曾经干过什么。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斗,这是国讎家恨的总清算!我要让第六师团,来得,回不得!” “血债血偿!”干部们齐声低吼,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会议结束,干部们匆匆返回各自部队,传达命令,进行部署。整个386旅的阵地,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夜深了,但无人入睡。战壕在延伸,火力点在加固,雷区在布设。战士们默默擦拭著钢枪,检查著弹药,彼此间没有太多话语,但一种同仇敌愾、誓死方休的气氛,在阵地上瀰漫。 李云龙没有回他的临时窝棚,就站在指挥所外的土坡上,望著东南方漆黑的夜空,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石雕。马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张大彪拿著件军大衣走过来,给他披上。 “支队长,去歇会儿吧。命令下来还得有段时间。” “睡不著。”李云龙摇摇头,接过张大彪递过来的菸捲,就著马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飘散,“我在想,第六师团那帮王八蛋,现在走到哪儿了。” “跑不了他们。”张大彪咬牙道,“只要他们敢来……” “他们当然敢来。”李云龙冷笑,“第六师团,鬼子的老牌精锐,从甲午打到日俄,从东北打到华北,又从华东打回来,骄横惯了。在金陵干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不仅没受到惩罚,反而被鬼子国內吹成『钢军』、『虎子』。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咱们中国军队,更別提咱们八路军了。” “所以这次,他们肯定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一个衝锋就把咱们打垮,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北平,接受冈村寧次的欢迎,继续他们的『武运长久』。”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现在的八路军,早就不是他们印象里那支只有步枪和手榴弹的游击队了。” “咱们就用坦克大炮,教教他们,什么叫时代变了!”张大彪恨声道。 李云龙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抽著烟,望著远方。他在等,等旅部的消息,等总部的决断。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六月十四日,清晨。薄雾笼罩著华北平原。 旅部的通讯员再次飞马而至,带来了两份电报。 第一份是旅长的:“总部已获悉第六师团动向,正在紧急研究对策。你部继续严密监视,加强戒备,未经命令,不得擅自出击。北平之围,不容有失。” 第二份,是总部直接发给386旅,並抄送各相关部队的绝密指令。李云龙展开电文,目光飞快扫过,当看到最后几行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隨即,一抹狰狞如猛虎般的笑意,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电报內容如下: “386旅並告相关各部:综合各方情报研判,日军第六师团北进意图已明,其骄狂跋扈,视我如无物,此正我聚歼该敌之良机。 现调整部署如下:一、围攻北平之任务,转由天津方向之右翼集团(老师长部)为主,东北线(老徐部)、东南线(老罗部)配合,继续实施压迫围困。 二、命你386旅,立即结束对北平之围困,全旅集结,以最快速度,向东南方向机动,迎击日军第六师团! 作战目標:不惜一切代价,將第六师团阻击於河北境內,並寻机予以重创乃至歼灭!此战,不仅关乎北平战役全局,更关乎民族大义,雪我国耻! 望你部发扬连续作战、不怕牺牲之革命精神,打出八路军的威风,打出大夏军人的骨气!总部將协调航空兵及周边兄弟部队,全力支援你部作战。具体敌情及作战地域,由前指详细通报。此令,八路军前敌总指挥部。” “总部命令:打第六师团!”李云龙猛地转身,对著已经闻讯聚拢过来的干部们,扬起了手中的电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咱们的任务变了!北平交给別的兄弟部队!咱们386旅,要去打第六师团!灭了那帮畜生!” “好!” “总部英明!” “早就等著这一天了!” 指挥所內外,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干部们眼珠子都红了,浑身热血沸腾。 “都安静!”李云龙一声大喝,压下眾人的激动,“命令是下来了,但怎么打,不是光靠吼的!第六师团是块硬骨头,是鬼子最锋利的几把刀之一!咱们要有啃硬骨头的准备,更要有崩掉他满口牙的决心!” 他大步走回地图前,旅部通讯员已经將最新的敌情要图铺开。上面清晰標註著第六师团的番號、可能的行进路线,以及总部初步划定的阻击区域——河北沧州以南、山东德州以北的广阔平原地区。 “根据前指通报,第六师团主力约两万五千人,配属有完整的炮兵、骑兵、工兵联队,是甲种师团编制。他们从山东济南一带出发,不顾我山东军区部队的沿途袭扰,强行军北进,气焰极为囂张。其先头部队,可能已经进入河北境內。”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沿著津浦铁路西侧一点:“他们的目標很明確,不是去天津,而是直奔咱们原先在北平西南的阵地。看来,他们是真的想一口吃掉咱们386旅,然后去解北平之围,在冈村寧次和整个华北日军面前,露个大脸。” “胃口不小,也不怕噎死!”一个团长冷哼。 “所以,咱们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过来。”李云龙眼中闪过狡黠而凶狠的光芒,“他不是想找咱们决战吗?咱们就跟他好好『决一决』!但不是在他选的地方,是在咱们给他选的地方!”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点——河间与献县之间,子牙河沿岸的一片区域。 “这里,地形相对开阔,但河网密布,子牙河及其支流在此形成阻隔,限制了鬼子大兵团和重装备的机动。咱们提前赶到,依託河道建立防线,把他的先锋放进来,然后扎紧口袋,利用咱们的坦克和炮火优势,在野外敲掉他一部!打掉他的囂张气焰!” “然后呢?”张大彪问。 “然后?”李云龙咧嘴一笑,笑容却冰冷无比,“然后就看鬼子师团长谷寿夫这老鬼子,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头铁了。如果他恼羞成怒,把主力压上来,那正好,咱们就依託预设阵地,跟他打一场硬碰硬的防御战,消耗他,拖住他。如果他见势不妙,想跑,或者想绕路……那咱们的坦克和机动部队,就该上场了,追著他屁股打,不让他轻易脱身!” 他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眾人:“总部的意图很清楚,第六师团孤军冒进,这是歼灭他的天赐良机。但光靠咱们一个旅,想吃掉他一个完整师团,很难。咱们的任务,是阻击、重创、拖住!为其他兄弟部队调动、合围,爭取时间!最终的目標,是在河北平原上,彻底埋葬这个罪恶的师团!” “同志们!”李云龙提高声音,“这一仗,不同以往。咱们是在为金陵死难的三十万同胞而战!是在为无数被鬼子残害的大夏百姓而战!这一仗,没有退路,只有死战!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要崩掉第六师团满嘴牙,撕下他一层皮!能不能做到?” “能!!!” “保证完成任务!!!”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掀翻简陋的指挥所。 “好!”李云龙大手一挥,“各团,立即收拢部队,检查装备,补充给养。两小时后,全旅开拔,目標——河间!咱们去会会这个所谓的『皇军之花』!” “是!” 命令如山,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只不过这一次,矛头调转,从面向北平,变成了面向东南,面向那支正携著金陵血腥、狂妄北来的兽军。 几乎在386旅开始机动的同一时间,在山东与河北交界的广阔原野上,一支庞大的、土黄色的军队,正如同泛滥的蝗虫,滚滚向北。 日军第六师团。 队伍的最前方,是师团搜索联队的骑兵和装甲车,扬起高高的尘土。 后面,是看不到尽头的步兵纵队,士兵们扛著三八式步枪,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钢盔和刺刀在初夏的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再后面,是骡马牵引的野炮、山炮,以及更多的輜重车辆。整个师团行军队伍拉开十几里,气势汹汹,所过之处,村庄闭户,百姓逃散。 师团长谷寿夫中將,骑在一匹高大的白色东洋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他身材矮壮,留著標准的仁丹胡,一双三角眼里闪烁著残忍和骄横的光芒。一身笔挺的將官服,胸前掛满了象徵战功的勋章,马鞭轻轻拍打著鋥亮的马靴。 “师团长阁下,先遣队报告,前方已进入河北境內,未遇有力抵抗。 八路军的小股游击队一经接触即溃散,看来传言中八路军的主力,也不过如此。”参谋长策马跟在旁边,语气轻鬆。 谷寿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用马鞭指了指北方:“八路军?一群泥腿子罢了。靠著些毛熊偷偷给的破烂,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华北方面军那些废物,被这样的敌人打得丟城失地,简直是帝国陆军的耻辱!”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华北同僚的不屑。 作为参加过日俄战爭、从东北打到华东的“老资格”,谷寿夫向来眼高於顶。尤其是金陵战役后,第六师团的“威名”和他在军中的权势更是达到顶峰,越发不把其他部队放在眼里。 这次接到大本营命令,让他从相对平静的山东战场北调,解救北平之围,他不仅没有觉得是苦差事,反而认为是展现第六师团“皇军王牌”实力、再次立功扬名的好机会。 在他看来,所谓的八路军“装甲部队”、“强大火力”,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华北日军夸大其词,为自己战败找的藉口。真正的帝国精锐面前,一切“土八路”都將是土鸡瓦狗。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谷寿夫用马鞭向前一指,“我要在三天之內,打到北平城下!让冈村寧次那个老傢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帝国军人!也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八路军知道,挑衅皇军的下场!” “嗨依!”参谋长应道,隨即又有些谨慎地说,“不过师团长阁下,八路军既然能打下石门,围困北平,想必也有几分实力。我们是否应该谨慎一些,先派部队进行详细侦察,特別是注意他们的坦克部队……” “八嘎!”谷寿夫不悦地打断他,“坦克?八路军能有多少坦克?就算有,也是些毛熊淘汰的旧货!我第六师团的反坦克炮和战车,是吃素的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花招都是徒劳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听说八路军386旅就在北平西南?很好,我正想会会他们。传令下去,改变行军路线,不去天津,直接向西,奔八路军386旅的阵地!我要先碾碎这只拦路的老鼠,再去解北平之围!让华北的友军们,好好见识一下第六师团的战斗力!” “师团长阁下,这……是否过於冒险?方面军命令我们是解北平之围……”参谋长有些犹豫。 “执行命令!”谷寿夫厉声道,“北平就在那里,晚两天解围,天塌不下来。但歼灭八路军一个主力旅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我要用八路军386旅的人头,来祭奠金陵战役中为天皇陛下尽忠的英灵!也让国內的民眾知道,第六师团,依然是帝国最锋利的战刀!” “嗨依!”参谋长不敢再劝,只得传令。 於是,第六师团这头凶兽,在谷寿夫的刻意引导下,偏离了原定的、相对稳妥的进军路线,转而以更狂妄的姿態,直扑向386旅。 第362章 雷霆迎击 六月十四日,正午。 烈日当空,子牙河沿岸的原野,被太阳炙烤得热浪滚滚。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引擎轰鸣,像闷雷,碾过乾涸的土地。 李云龙蹲在一辆t-34的履带旁,用一块沾了机油的破布,最后一次擦拭著炮管上的瞄准镜。 汗珠顺著他的额角滚落,滴在滚烫的装甲上,瞬间蒸发。 “支队长,侦察兵回报!”张大彪猫著腰,从一片长势旺盛的高粱地边缘窜过来,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乾,“东南方向,三十里,大曹庄附近,发现鬼子大股部队! 尘土扬得老高,看规模至少是一个联队,有骑兵前导,有炮兵,队形很密集,正沿著大路朝咱们这边过来!” 李云龙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是第六师团的先锋?” “看旗號和装备,像是他们的搜索联队加强了一个步兵大队,大概三千人左右。没有坦克,但有不少骡马牵引的步兵炮和迫击炮。” 张大彪语速极快,“行进速度不慢,估计天黑前就能到咱们预设的伏击圈。” “三千人……一个加强联队。”李云龙扔掉破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临时用几块雨布搭起的指挥所棚子下,那里铺著最新的侦察地图。 他的手指从大曹庄开始,沿著一条被標註为“官道”的土路,向北移动,最后停在一片用红笔画了几个圈的区域——那是他精心挑选的伏击场,子牙河一条支流的拐弯处,河滩开阔,但两岸是长满灌木和芦苇的缓坡,公路从中间穿过,像个天然的“口袋”。 “来得正好。”李云龙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狞笑,“老子正愁没开胃菜。命令部队,按一號伏击方案,进入阵地!注意隱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是!” 命令迅速下达。早已潜伏在子牙河两岸青纱帐、灌木丛和废弃村落中的八路军战士们,如同水滴入沙,彻底隱没了身形。 t-34坦克和t-26坦克被精心偽装,盖上高粱杆和破渔网,藏在河堤反斜面的洼地里,炮口预先標定了射界。 装甲车和搭载著重机枪、迫击炮的卡车,分散在侧翼的树林和坟包后。步兵们则趴在挖好的浅坑里,枪口从草叶间悄然伸出。 整个伏击阵地,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张开了冰冷的大嘴,静静等待著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下午两点,日军的先头骑兵出现了。 几十个鬼子骑兵,挎著马枪,耀武扬威地沿著官道小跑而来。 他们显然没把可能的伏击放在心上,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朝两侧可疑的草丛和树林打上几枪,或者用望远镜草草瞭望一番。 八路军的潜伏阵地距离公路超过四百米,且偽装极佳。鬼子的骚扰射击除了惊起几只飞鸟,毫无作用。骑兵队很快就过去了,向后队发出了“安全”的信號。 三点左右,日军主力开始进入视野。 首先是排成四路纵队的步兵,土黄色的军装,明晃晃的刺刀,在烈日下反射著令人烦躁的白光。 士兵们扛著枪,踏著整齐但有些疲惫的步伐,钢盔下的脸大多麻木。队伍中间,夹杂著驮著弹药箱和重机枪部件的骡马。 接著是更多的步兵,队形拉得很长。 中间能看到插著联队旗和大队旗的指挥军官,骑在马上,趾高气扬。最后面,是骡马牵引的九二式步兵炮和更多的輜重车辆。 整个队伍如同一只臃肿的土黄色蜈蚣,缓缓蠕动在官道上,完全不知道自己正爬向死亡的陷阱。 李云龙趴在距离公路约五百米的一处高坡反斜面,用炮队镜仔细观察著。他身边是炮兵观测员和通讯兵。 “支队长,鬼子主力差不多都进来了,后卫也开始过河滩了。”观测员压低声音报告。 李云龙没有放下炮队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在等,等日军整个行军纵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最狭窄、最致命的中心地段——那片开阔的河滩地。 那里,前有河流转弯阻隔,后路也被河滩限制,两侧是缓坡,是火力覆盖的绝佳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鬼子行军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以及夏日的蝉鸣,混合成一种诡异的背景音。 当日军那面醒目的联队旗,在几匹高头大马的簇拥下,刚刚踏上河滩中央时—— 李云龙猛地放下炮队镜,抓起步话机话筒,用尽全身力气,低沉而凶狠地吼道:“全体注意!开火!” “嗵!嗵!嗵!嗵!……”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部署在伏击圈两翼和后方的四个迫击炮连,超过三十门各型迫击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口喷出的火光在青纱帐中一闪即逝! “咻——咻——咻——!” 尖锐的呼啸声瞬间撕裂了沉闷的空气!数十发迫击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镰刀,划出高高的拋物线,然后带著令人心悸的尖啸,狠狠砸向河滩上日军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隆——!!!” 地动山摇!橘红色的火球在日军行军队列中爭先恐后地绽放! 弹片、泥土、碎石、以及人体残肢,在爆炸的气浪中狂舞四溅!刚刚还秩序井然的日军队伍,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覆盖打懵了! “敌袭!炮击!隱蔽!” “八嘎!是八路军主力!” 悽厉的警报和军官的嘶吼在爆炸的间隙响起,但瞬间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几匹驮著弹药的骡马被直接命中,引发了殉爆,更大的火球腾起,將周围的日军士兵吞没。 “狙击手!干掉鬼子军官和旗手!”李云龙对著步话机补充命令。 “砰!砰!砰!” 来自两侧缓坡上隱蔽狙击阵地的冷枪响了。 几个正在试图收拢部队、挥舞军刀的日军军官,如同被无形的大锤击中,胸口或头部爆开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那面醒目的联队旗,旗杆也被子弹打断,旗帜颓然飘落。 “坦克!出击!”李云龙发出了最关键的命令。 “轰隆隆——” 偽装被猛地掀开,十辆t-34和十五辆t-26坦克,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衝出隱蔽阵地,沿著事先开闢好的通道,从两侧向河滩上的日军猛扑过去!沉重的履带碾过鬆软的河滩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战车!八路军战车!” “好多!从两边上来了!” 倖存的日军士兵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亲眼见到八路军成建制的坦克部队,而且是体型远超他们认知的t-34! “反坦克炮!快架设反坦克炮!”日军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 几个日军炮兵手忙脚乱地將一门九四式37毫米战防炮从骡马上卸下,刚架好炮架,炮口还没调平—— “轰!”一辆冲在最前面的t-34在行进中开火,76毫米高爆弹准確命中这门可怜的战防炮。薄弱的炮盾如同纸糊,火炮和炮兵一起被炸上了天。 “火箭筒!瞄准鬼子重机枪和步兵炮!”八路军的步兵指挥员也在怒吼。 “嗤——轰!” “嗤——轰!” 扛著“巴祖卡”的战士从坦克后面闪出,在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上发射。 火箭弹拖著白烟,將日军刚刚架设起来的九二式重机枪阵地和几门试图还击的步兵炮炸成废铁。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日军这个加强联队,在行军状態下突遭伏击,重武器来不及展开,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遭到炮火和狙击手的重点打击,建制瞬间被打乱。 而八路军则占据了绝对的地形和火力优势。 坦克从两翼包抄,用主炮和机枪清扫日军有组织的抵抗点。迫击炮持续覆盖射击,阻断日军前后联繫。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用自动火器收割溃散的日军士兵。 日军的抵抗虽然凶悍,但缺乏协同,往往是小股士兵在低级军官带领下,发起绝望的“板载衝锋”,但在坦克的钢铁洪流和密集的自动火力面前,这种衝锋无异於自杀。 一辆t-26的45毫米炮,將一伙躲在河滩几块大石头后的日军掷弹筒小组连人带武器炸飞。 另一辆t-34的並列机枪,如同死神的扫帚,將几十名试图向侧翼芦苇盪逃窜的日军步兵成片扫倒。 “八嘎!顶住!为了第六师团的荣誉!衝锋!”一个日军中队长挥舞著军刀,带著最后几十个士兵,嚎叫著向一辆t-34发起了决死衝锋。 坦克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开炮,只是略微调整方向,轰隆隆地碾了过去!沉重的履带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个中队长在最后一刻將军刀刺向坦克履带,却只溅起几点火星,隨即就被履带卷了进去,消失不见。 “大队长!顶不住了!八路军火力太猛了!请求转进!”一个满脸是血的日军军官连滚爬爬地跑到联队长身边。 联队长龟田大佐躲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河堤后,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心胆俱裂。 他的联队,第六师团最锋利的先锋,竟然在不到半小时內,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伤亡至少过半!那些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的钢铁战车,简直是他从未想像过的噩梦! “转进?往哪转进?”龟田惨笑,看著前后都被炮火封锁的河滩,以及从两翼压过来的坦克,“我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他猛地拔出军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疯狂:“诸君!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全体上刺刀!玉碎攻击!” “板载——!!!” 在龟田的鼓动下,残存的数百名日军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端著刺刀,从各个角落跃出,不顾一切地扑向八路军的坦克和步兵阵地。 这是日军在绝境中最常见的、也是最疯狂的战术。 “小鬼子拼命了!机枪,狠狠打!不要让他们靠近!”八路军的指挥员们大声下令。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阵地上所有的自动武器同时开火,构成了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衝锋的日军如同扑火的飞蛾,一片片倒在弹雨之下。鲜血染红了河滩的沙石。 然而,还是有少数日军冲近了阵地。 “手榴弹!” “轰!轰!” 木柄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爆炸。但仍有几个浑身是血、状若疯魔的日军士兵,嚎叫著跳进了八路军的战壕。 “杀!”八路军战士们挺起刺刀,迎了上去。 狭窄的战壕里,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的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但八路军战士无论在人数、体力还是士气上都占据优势,很快將跳进战壕的日军消灭。 龟田大佐亲自带著最后十几个卫兵,扑向李云龙指挥所所在的高坡。 “保护支队长!”张大彪大吼,带著警卫排迎了上去。 “砰!砰!砰!” 短兵相接,驳壳枪和衝锋鎗的射击声如同爆豆。龟田的卫兵一个个倒下。龟田本人挥刀砍倒了一名八路军战士,但隨即被张大彪一梭子衝锋鎗子弹打成了筛子,瞪著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 隨著龟田的战死,日军残兵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剩下的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扔掉武器,跳进子牙河支流,试图泅水逃命,但多数被岸边的机枪打死在河里。 下午四点,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完全停息。 子牙河畔的伏击战,歷时不到两小时,以八路军的完胜告终。 日军第六师团先锋加强联队,三千余人,除百余人被俘、极少数趁乱泅水或钻入青纱帐逃脱外,全军覆没。 联队长龟田大佐以下多名佐尉级军官被击毙。 缴获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四门,四一式山炮两门,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轻机枪、掷弹筒、步枪、弹药无数。八路军自身伤亡不过二百余人。 李云龙踏过满是弹坑和尸体的河滩,走到那面被打落的日军联队旗前,用脚踢了踢。 “第六师团……也不过如此。”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对跟上来的张大彪说,“让部队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收缴重要文件,特別是地图和密码本。把俘虏和重伤员交给后续的地方部队。主力,立刻撤离伏击区域,向二號预备阵地转移!” “是!”张大彪应道,隨即问,“支队长,咱们不追那些逃掉的鬼子?” “不追。”李云龙摇头,眼中闪著冷光,“跑掉几个散兵游勇,正好让他们回去给谷寿夫报丧。我就是要让那老鬼子知道,他的先锋联队是怎么没的。我倒要看看,他是会气得发疯,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还是能冷静下来,重新掂量掂量。”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第六师团主力应该所在的方向。 “告诉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弹药。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谷寿夫如果够狂,他很快就会带著主力来找咱们报仇。如果他还算有点脑子……那咱们就得换个地方,再给他准备一桌菜了。” 部队迅速行动起来。战士们忍著疲惫,快速收缴战利品,集中俘虏,將牺牲战友的遗体抬上卡车。坦克和车辆重新加油,补充弹药。 一小时后,这支刚刚经歷一场恶战的钢铁部队,再次悄然消失在青纱帐和暮色之中,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战场,以及那面无声诉说著惨败的日军联队旗。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先是传到了正在后方三十里处扎营的第六师团主力。 当几个侥倖逃出、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溃兵,连滚爬爬地衝到师团部,语无伦次地报告先锋联队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时,整个师团部都惊呆了。 “八嘎!胡说!”参谋长第一反应是不信,“龟田联队是精锐中的精锐,怎么可能短短两小时就被全歼?八路军哪来那么强的火力?” “是真的!参谋长阁下!”一个溃兵哭喊著,“八路军有好多战车!比皇军的战车大得多,炮也厉害!还有数不清的迫击炮!我们……我们完全被压制了!联队长阁下也……也玉碎了!” 谷寿夫坐在行军椅上,一直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马鞭被他捏得嘎嘎作响。 先锋联队的覆灭,不仅损失了三千精锐,更严重打击了第六师团的士气,也狠狠扇了他这个师团长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重要的是,这证实了八路军確实拥有强大的装甲力量和炮兵,绝非华北日军虚构的藉口。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看向谷寿夫。 谷寿夫猛地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望著北方阴沉的天色。良久,他转过身,眼中燃烧著暴怒和嗜血的火焰,但声音却出奇地冷静: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派出侦察部队,详细查明八路军伏击部队的规模、装备和去向。” “师团长,我们不继续前进,为龟田联队报仇吗?”一个联队长忍不住问。 “报仇?当然要报!”谷寿夫咬牙切齿,“但不是现在,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撞上去!八路军能伏击龟田,就能伏击我们!他们既然敢打,就肯定有后手!”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著子牙河伏击战场的位置:“八路军在这里打了我们一个伏击,然后迅速撤离。他们去哪了?是退回北平方向,还是继续在附近游弋,寻找下一次机会?他们的主力到底在哪?这些,都必须搞清楚!” 这位以残忍著称的“金陵屠夫”,在初战的惨败面前,终於收敛了几分骄狂,显露出老牌指挥官的谨慎和狡诈。 “另外,”谷寿夫补充道,“给华北方面军发电,通报我部先锋遭伏击之情况,强调八路军拥有成建制之装甲部队及强大炮兵,绝非寻常游击队。请求方面军协调,调派航空兵进行战场侦察,並催促后续补给及援军加速跟进。” “嗨依!” 第六师团这头凶兽,在被敲掉一颗獠牙后,暂时停下了狂奔的脚步,开始蜷缩起来,舔舐伤口,並用更加警惕和凶狠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关於子牙河伏击战的详细战报,也摆在了八路军前敌总指挥部,以及更高层的案头。 “……此战,我386旅突击支队,於子牙河畔预设阵地,伏击日军第六师团先锋第13步兵联队(加强),经两小时激战,將该联队基本全歼,毙伤俘敌约三千,缴获颇丰。我伤亡二百余。现部队已转移至安全区域休整……” 老总拿著电报,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讚赏。 “打得好!李云龙这小子,出手就是狠招!一下子敲掉了第六师团的先锋,打掉了他的囂张气焰!” 参谋长也笑道:“这一仗,不仅消灭了鬼子三千多人,更重要的是,戳破了第六师团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鼓舞了我军士气,也验证了咱们新战术、新装备在野战中对日军精锐的压倒性优势。” “谷寿夫现在肯定气疯了,但也该清醒点了。”老总走到地图前,“他停下脚步,构筑工事,是在观望,也是在准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总部来电,完全同意我前指之部署。要求我们,务必利用此次胜利,扩大战果,力爭在运动中,寻机重创乃至歼灭第六师团主力,彻底消除其对平津战役之威胁。”参谋长传达著上级指示。 “嗯。”老总点点头,目光锐利,“给386旅回电,通令嘉奖!同时命令他们,继续监视第六师团动向,灵活机动,不要硬拼。 如果谷寿夫恼羞成怒,率主力扑来,就依託有利地形节节抗击,消耗他,拖住他。如果他还是缩著不动,或者想绕路……那就让李云龙继续发挥他机动作战的特长,去袭扰他,调动他,让他不得安寧!” “另外,”老总补充道,“通知老师长的右翼集团,加强对天津的压迫,做出隨时可能强攻的姿態,牵制天津日军,使其不敢轻易分兵支援第六师团。命令老徐、老罗所部,加快对北平西南、东南外围的清扫,进一步孤立北平。我们要让谷寿夫,真正成为一支孤军!” 一道道命令从指挥部发出,华北战场这台巨大的战爭机器,围绕著突然闯入的第六师团,开始了更精密、更危险的运转。 而在子牙河以北三十里,一片密林中隱蔽的八路军386旅临时营地里,李云龙接到了旅部转发的总部嘉奖电和前指命令。 第363章 困兽犹斗 六月十五日,子牙河伏击战的次日。 太阳照常升起,但子牙河南北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河北岸,八路军386旅的临时营地隱藏在一片茂密的杨树林中。炊烟被严格控制在低处,很快就被林间的湿气打散。 战士们三人一组,背靠背坐在树下,抓紧时间休息,咀嚼著冰冷的炒麵,就著水壶里的凉水。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偶尔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或是伤兵压抑的呻吟。 连续作战的疲惫刻在每个人脸上,但眼睛里都烧著一团火——那是昨天大胜点燃的斗志,也是对即將到来的、更残酷战斗的清醒认知。 南岸,约二十里外,第六师团的临时营地则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没有炊烟,因为怕暴露目標。 士兵们蜷缩在匆匆挖掘的散兵坑和临时掩体里,抱著冰冷的步枪,眼睛布满血丝,警惕地注视著北面每一丝风吹草动。 军官们压低声音训话,但掩不住语气里的惊疑和不安。龟田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像一场寒流,冻僵了这支骄狂之师的骨头。 师团部设在一个被强行徵用的地主大院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谷寿夫背对著门口,站在摊开地图的八仙桌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只有他背在身后的、紧握成拳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泄露著內心的狂涛。 “侦察部队有消息了吗?”他终於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像砂纸摩擦。 “回师团长,”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回答,“派出去的三支骑兵侦察队,两支回来了。北面……没有发现八路军大部队集结的跡象。他们……好像消失了。” “消失?”谷寿夫猛地转身,三角眼里射出骇人的凶光,“三千多人的部队,还有坦克大炮,能凭空消失?废物!再派!扩大侦察范围!天上呢?方面军答应的航空侦察呢?” “航空兵……方面军回復,天津机场遭到八路军飞机袭扰,侦察机起飞困难,而且……八路军似乎有先进的防空武器,昨天一架侦察机在附近空域被击落了。” “八嘎!”谷寿夫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冈村寧次这个老混蛋!他自己的烂摊子收拾不了,连点空中支援都做不到!” 他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怒火。他知道,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龟田联队的惨败,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部分骄狂,但也点燃了更深的暴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八路军展现出的火力、战术和装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那绝不是华北日军夸大其词,那是实实在在的、能轻易吞噬他一个精锐联队的恐怖力量。 “师团长,我们现在……”参谋长欲言又止。 谷寿夫走到地图前,死死盯著子牙河伏击点的位置,又看向北面广阔的平原。 “八路军打了一仗就消失,无非两种可能。”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第一,他们兵力不足,昨天是倾尽全力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需要休整补充,所以暂时隱蔽。” “第二,”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是在故意示弱,引诱我们继续前进,进入更深的陷阱。李云龙……此人用兵狡诈,不可不防。” “那我们……”参谋长等待著他的决断。 谷寿夫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撤退?灰溜溜地退回山东?那他將成为整个帝国陆军的笑柄,金陵“战功”带来的荣耀將荡然无存,甚至可能被追责。 前进?前面是未知的恐怖,是能一口吃掉他一个联队的深渊。 “命令部队,”他终於开口,声音冰冷,“白天,加强戒备,巩固工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部队擅自出击。 继续派出侦察部队,重点是西北和东北方向,寻找八路军主力的確切位置,以及……他们可能的补给线和后方基地。” “夜间,”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组织精锐小部队,向北面、西面进行战斗侦察和袭扰。摸清八路军的夜间防御和活动规律。 同时,派出特工,潜入周边村落,抓舌头,买通眼线,我要知道八路军的一切动向!” “嗨依!”参谋长领命,又问道,“那……方面军那边,关於下一步行动方向?” “给方面军回电,”谷寿夫咬牙道,“我部先锋虽遭挫折,但主力未损,士气可用。然敌军狡猾,拥有优势之装甲及炮兵,且地形不熟。 恳请方面军速调援军,並协调航空兵全力支援。待查明敌情,补给到位,我部必当全力击破当面之敌,完成解围任务!” 这是一份充满“但是”和“条件”的电文,既表明了不退缩的態度,又把困难摆足,將皮球踢回给方面军,同时为自己爭取时间和资源。 “另外,”谷寿夫补充道,声音压低,只有参谋长能听清,“给我们在北平的特高课系统发密电,不惜一切代价,搞到八路军此次战役的详细情报,特別是他们指挥官的特点、部队装备的具体型號和数量、补给来源……我有用。” “明白!” 命令下达,第六师团这头受伤的猛兽,暂时收起了利爪,伏低身躯,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用更加阴险和谨慎的方式,窥探著对手,舔舐伤口,积蓄著下一次扑击的力量。 然而,谷寿夫不知道的是,几乎在他调整策略的同时,他的对手,也正在针对他的变化,编织一张更致命的大网。 “鬼子缩回去了?”李云龙听著侦察兵带回的最新情报,眉头一挑,“工事修得挺快?还派小股部队夜间出来摸哨?” “是,支队长。鬼子白天动静不大,就是拼命挖沟垒墙。晚上倒是挺活跃,昨天后半夜,咱们三个前哨点都报告遭遇鬼子小股部队试探性袭击,人不多,但很精锐,打一下就跑。”张大彪匯报。 “谷寿夫这老鬼子,挨了打,学乖了。”李云龙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著,“不贸然进攻,先稳住阵脚,摸咱们的底。这是老兵油子的打法。” “那咱们怎么办?继续等?还是主动撩拨他一下?” “等?当然不能干等。”李云龙丟掉树枝,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鬼子想摸咱们的底,咱们就让他摸,不过,得按咱们的剧本摸。” 他招手让几个营连长围过来,压低声音:“鬼子不是晚上活跃吗?咱们就给他来个將计就计。通知各营,前哨阵地,晚上多布置假目標,稻草人、破衣服什么的,真的哨兵后撤一百米埋伏。等鬼子小股部队来摸,放他们靠近,然后……”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关门打狗,抓活的!记住,动作要快,要乾净,儘量別开枪,用刺刀和绳子。我要活的舌头,特別是军官!” “明白!”几个干部眼睛放光。 “另外,”李云龙继续道,“从各连挑一批枪法好、胆子大、熟悉地形的老兵,配上最好的步枪,组成猎杀小队。 晚上撒出去,专门猎杀鬼子的侦察兵、传令兵、落单的哨兵。不要硬拼,打了就跑,製造恐慌,让鬼子晚上不敢露头!” “这招绝了!让鬼子草木皆兵!”张大彪赞道。 “还有,”李云龙看向地图上第六师团营地周边標註的几个村落,“鬼子肯定会打这些村子的主意,抓人,找嚮导,收买眼线。 通知咱们的地方同志和武工队,提前把老乡转移,粮食藏好。在村子里给鬼子留点『礼物』——诡雷、陷阱、还有……传单。” 他咧开嘴,露出白牙:“传单上就写,八路军专打第六师团,为金陵乡亲报仇!优待反正偽军和日军士兵!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让鬼子的翻译念给那些抓来的老乡听,再让老乡『不小心』把话传到鬼子耳朵里。攻心为上!”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水银泻地,既有军事上的狠辣打击,也有心理上的无情瓦解。 接下来的两天,子牙河南北的战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汹涌交织的局面。 白天,双方隔著二十里遥遥相望,只有零星的冷枪冷炮。但到了夜晚,这片区域就成了阴影与死亡的狩猎场。 八路军的前哨阵地,成了吞噬日军小股精锐的陷阱。连续两晚,三支日军夜袭小队在靠近八路军假阵地时,遭到埋伏,大部分被无声无息地解决,少数俘虏被蒙著眼睛连夜送回后方审讯。 而八路军的猎杀小队,则像幽灵一样游荡在日军营地外围。枪声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响起,日军的哨兵、巡逻队、甚至出来解手的士兵,经常莫名其妙地被冷枪撂倒。 日军派出的侦察兵也频频失踪,偶尔有浑身是伤、精神崩溃的逃回,只会语无伦次地重复“魔鬼”、“看不见的敌人”。 更让日军基层士兵恐慌的是那些“鬼魅”般的传单和流言。 虽然军官严令收缴和禁止传播,但“八路军专打第六师团报仇”、“金陵的冤魂索命”之类的恐怖话语,还是像瘟疫一样在营地蔓延。 加上补给开始出现困难,伤员得不到及时救治,一种悲观和恐惧的情绪,在第六师团內部悄悄滋生。 六月十七日,凌晨。第六师团指挥部。 谷寿夫的眼圈深陷,布满血丝。 过去两天,他几乎没合眼。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夜袭小队损失殆尽,侦察兵有去无回,士兵士气低落,各种谣言四起,而八路军的主力依然如同隱藏在浓雾后的巨兽,踪影全无。 “师团长,这是刚整理出来的审讯记录。”参谋长將几页纸放在谷寿夫面前,脸色同样难看,“从抓到的零星百姓和……我们失踪又逃回的士兵片段描述中,综合情报部门的消息,可以初步判断……” 他顿了顿,艰难道:“我们当面之敌,番號確为八路军386旅,该旅是八路军此次华北攻势的中央突击集团,装备极为精良,拥有至少一个营的苏制t-34中型战车,以及数量不详的轻型战车、装甲车、重炮。其步兵普遍装备半自动步枪和衝锋鎗,火力远超我军。” “而且,”参谋长声音发乾,“有跡象表明,在更北面的区域,可能还有其他八路军主力部队在活动。我们……我们很可能不是面对李云龙一个旅,而是至少两到三个八路军主力师的联合布防。” 谷寿夫看著那些语焉不详却触目惊心的记录,太阳穴突突直跳。两到三个师?如果真是这样,对方的总兵力可能超过五万,而且装备水平…… “航空侦察呢?还是没有消息?”他嘶声问。 “方面军回復,天津机场再遭空袭,短时间內无法提供有效空中侦察。他们……他们建议我们,暂缓前进,固守待援,或者……考虑向天津方向靠拢,与方面军主力匯合。” “固守待援?向天津靠拢?”谷寿夫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涨,“这是让我不战而逃?让第六师团背负临阵怯战的耻辱?” “师团长阁下,眼下形势不明,敌情叵测,硬拼恐非上策啊!”参谋长苦劝,“李云龙狡诈,以逸待劳。我们孤军深入,补给不畅,士气受损。不如暂退一步,与方面军主力匯合,重整旗鼓……” “八嘎!”谷寿夫粗暴地打断他,脸上肌肉扭曲,“我第六师团自组建以来,从未在敌人面前后退过! 金陵三十万支那人没能让我们后退,山西的黄土、华东的水网也没能让我们后退!现在,面对一群拿著外国武器的泥腿子,你让我后退?”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黑暗中隱约的营地篝火,仿佛能听到士兵们压抑的恐惧和低语。 后退?见到冈村寧次和那些华北的懦夫,接受他们或明或暗的嘲讽?然后呢?大本营会怎么看他?国內民眾会怎么看他?他谷寿夫,第六师团,將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不!绝不可以! 一股邪火混合著赌徒般的疯狂,衝上了他的头顶。他猛地转身,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狰狞: “传令!各联队,做好战斗准备!明日拂晓,全师团集中所有兵力火力,向北攻击前进!” “师团长!三思啊!”参谋长和几个联队长大惊失色。 “我意已决!”谷寿夫咆哮道,“李云龙不是想躲吗?不是想用这些小把戏消耗我们、嚇唬我们吗?我偏不上当!我就是要用第六师团的钢铁洪流,碾碎他的一切阴谋诡计!” 他指著地图:“集中所有火炮,黎明时分,对预计的八路军防线进行覆盖轰击!步兵全线压上,不留预备队! 骑兵两翼包抄!战车部队(第六师团有一个战车中队,装备九七式中型坦克和九五式轻型坦克)作为突击矛头!我不要什么战术,不要什么花招,我只要一波!用绝对的力量,碾过去!” “要么,击溃八路军,打通道路,兵临北平城下,用李云龙的人头洗刷耻辱!要么,”他眼中闪过疯狂的红光,“就让第六师团的军旗,和帝国军人的荣耀,一起玉碎在这河北平原上!没有第三条路!”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军官们被师团长这疯狂的、自杀式的决断惊呆了。但长期的积威和军国主义的愚忠,让他们最终低下了头。 “嗨依……”参谋长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去准备吧。”谷寿夫挥挥手,仿佛用尽了力气,重新坐回椅子,闭上了眼睛,“明天,一切……都將了结。” 然而,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他做出这个疯狂决定的同时,在北方二十里外那片寂静的杨树林里,李云龙刚刚接到了来自前指和旅部的绝密联合命令,以及……一份特殊的礼物。 旅部通讯员带来的命令很简短,却重若千钧: “前指通报,日军第六师团似有异动,可能狗急跳墙,发动孤注一掷之强攻。 总部决心,趁此良机,一举围歼该敌!现命令你部,坚决扼守现有防线,务必顶住敌首轮猛攻,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挫其锐气。 待敌攻势衰竭,我预设之两翼突击集群(老徐部、老罗部加强部队)將同时出击,断敌退路,完成合围! 此战,务求全歼,勿使一人漏网!空军及远程炮兵將予你部全力支援。” 而那份礼物,则是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 打开后,里面是十部崭新的、带著幽绿色萤光的单筒望远镜似的东西,以及配套的电池和说明书。 “这是……”李云龙拿起一个,入手微沉,造型古怪。 “沈先生紧急送来的,叫红外夜视仪。”通讯员低声道,眼里带著不可思议的光芒,“说是能在完全无光的情况下,看到一二百米外的人的热量影像!专门对付鬼子夜战和拂晓突击的!总部特批,优先配给你们突击支队!” 李云龙摆弄著这个新奇玩意儿,按照简易说明將其凑到眼前,对准树林外漆黑的夜空。 下一刻,他猛地吸了口气! 透过目镜,原本漆黑一片的树林边缘,赫然出现了几个模糊的、散发著橙红色光影的人形轮廓——那是他布置的暗哨!虽然影像粗糙,但的的確確能看见!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李云龙放下夜视仪,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嘴角那丝狞笑,在昏暗的马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谷寿夫……想拼死一搏?老子等你很久了。” 他转身,对著等待命令的营连长们,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全支队,按最终防御方案,进入阵地!把所有家底都亮出来!坦克前出,隱蔽在反坦克壕后,炮口对准鬼子可能的主攻方向! 炮兵,標定所有预设炮击区域!步兵,检查每一颗子弹,每一枚手榴弹!” “告诉每一个战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明天,咱们不再藏著掖著,要跟第六师团,明刀明枪地干一场!不是为了守住阵地,是为了把他们都留下!为了金陵,为了所有死难的同胞!” “这一仗,没有退路,只有死战!直到把第六师团的番號,从鬼子的序列里,彻底抹掉!” “是!!!” 低沉的怒吼在林中迴荡,惊起夜宿的飞鸟。钢铁的獠牙,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缓缓亮出。 六月十八日,凌晨四点。东方天际,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 子牙河北岸,八路军386旅的防御阵地,死一般寂静。但这种寂静,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战壕里,战士们紧握著钢枪,身体微微前倾,像蓄势待发的猎豹。他们中很多人装备了刚刚下发、还带著油封味的红外夜视仪,正努力適应著眼前那片诡异的、由明暗不同的橙红色块组成的世界。 坦克藏在精心偽过的掩体里,炮塔指向南方,车长和炮手通过夜视仪,警惕地观察著前方开阔地。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守在炮位旁,手放在拉火绳上,等待著观测员传来的坐標。 李云龙趴在前沿指挥所的观察口,他自己也戴著一部夜视仪。 绿色的视野中,前方那片白天看似平坦的旷野,此刻布满了己方预设的铁丝网、拒马、雷区標识,以及更远处,那片属於死亡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向五点。 突然,夜视仪的视野边缘,出现了变化! 在南面大约两千米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大量移动的、密集的橙红色光点!如同夏夜躁动的萤火虫群,但更加密集,更加有序,正缓缓向己方阵地压来! 光点的前锋,是一些体型较大、热量信號更强的块状物——是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后面,是潮水般的步兵光点! “来了!”李云龙低声对步话机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各部队注意,鬼子主力,正面向我压来。规模极大,预计为第六师团全部兵力。按预定计划,放近到一千米。”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通讯兵,悄无声息地传递到每一处阵地。没有人慌乱,只有一种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在蔓延。 日军阵中,谷寿夫同样在看著前方。但他用的是普通的望远镜,视野里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八路军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炮兵,准备!”他嘶声下令。 “嗵!嗵!嗵!……” 第六师团集中起来的近百门各型火炮,在凌晨五点整,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炮弹拖著橘红色的尾跡,如同地狱之火,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砸向八路军阵地! “轰!轰!轰隆——!!!” 地动山摇!八路军阵地的前沿,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笼罩!泥土、碎石、断裂的木桩被拋上天空。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几乎將八路军前沿阵地犁了一遍。谷寿夫通过望远镜,看到八路军的阵地一片沉寂,似乎真的被猛烈的炮火压制甚至摧毁了。 “板载——!!!衝锋!!!” 隨著悽厉的衝锋號,日军阵地上爆发出海啸般的嚎叫!土黄色的潮水,漫过刚刚被炮火耕耘过的土地,向著八路军阵地涌来! 打头的是二十多辆日军战车——九七式中型和九五式轻型坦克,引擎咆哮著,引导著潮水般的步兵。日军的重机枪在后方阵地响起,子弹如同泼水般泼向八路军阵地,进行火力掩护。 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 日军前锋已经能隱约看到八路军阵地上被炸塌的工事和断裂的铁丝网,却没有遭到预想中的猛烈还击。许多日军士兵脸上露出狂喜,以为八路军真的在炮击中崩溃了。 四百米!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坦克,已经碾压上了八路军布置的雷区外围。 就在此时—— “打!!!” 李云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八路军阵地上空炸响! “嗵嗵嗵嗵——!!!” 首先进攻的,是八路军隱藏已久的炮兵!超过五十门各型火炮,包括宝贵的苏制m-30式122毫米榴弹炮(部分通过空运和毛熊援助获得),以及大量的迫击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入日军的衝锋队形!与日军刚才的炮击不同,八路军的炮火更加精准,集中覆盖日军步兵最密集的区域和坦克集群! “轰!”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被122毫米榴弹直接命中,薄弱的装甲如同纸糊,炮塔被整个掀飞! “轰!轰!”更多炮弹在日军步兵人群中爆炸,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冲天而起! “战防炮!瞄准鬼子坦克,穿甲弹!”八路军的战防炮阵地也开火了。 37毫米、45毫米穿甲弹呼啸而出,打在日军坦克的正面装甲上,虽然难以瞬间击穿九七式中型坦克,但足以让其停滯、惊慌,並为后续火力创造机会。 “火箭筒!上!”埋伏在侧翼反坦克壕里的八路军火箭筒小组,在日军坦克靠近到百米左右时,突然开火! “嗤——轰!” “嗤——轰!” “巴祖卡”火箭弹拖著死亡的白烟,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日军坦克的侧面和履带成了最好的靶子。 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侧面被击中,装甲被撕开,车內弹药被引爆,化作一团燃烧的铁棺材。 “机枪!全体开火!” 剎那间,八路军阵地復活了!无数条火舌从看似被摧毁的工事、残存的断墙、甚至偽装的土堆后喷吐而出! 重机枪、轻机枪、衝锋鎗、半自动步枪……密集的弹雨形成了数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將日军的衝锋浪潮狠狠拍碎在阵地前!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他们本以为会遭遇一场击溃残敌的战斗,没想到撞上了一面钢铁浇铸的死亡之墙! “八嘎!隱蔽!找掩体!” “机枪!压制八路军火力!” 日军军官嘶吼著,但他们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微不可闻。士兵们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焦黑的土地。 谷寿夫在后方指挥所,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终於明白了,八路军之前的沉寂,不是崩溃,是陷阱!是故意引诱他进入最佳射程的死亡陷阱! “炮兵!压制!给我压制八路军的炮兵和机枪!”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日军的炮兵慌忙调整射向,试图压制八路军的火力点。但八路军的炮兵阵地经过精心偽装和工事加固,而且採取了打了就转移的战术,日军的炮击效果有限。 而八路军的坦克,此时终於露出了獠牙。 “坦克连,出击!从两侧,撕开鬼子队形!”李云龙下令。 隱蔽在反斜面的t-34和t-26坦克轰鸣著衝出掩体,从阵地两翼如同铁拳般砸出! 它们根本不管那些零星的日军反坦克火力,径直衝向日军已经混乱的衝锋队形,用坦克炮和机枪,在日军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胡同。 一辆t-34的76毫米炮连续开火,將日军一个重机枪阵地连同后面的步兵炮一起送上了天。另一辆t-26灵巧地绕到日军侧翼,用45毫米炮逐个点名清除日军的军官和掷弹筒小组。 日军的攻势,在八路军立体、炽烈、精准的火力打击下,彻底停滯了。衝锋变成了屠杀,进攻变成了送死。 “师团长!攻击受挫!部队伤亡惨重!八路军火力太猛了!请求转进!”参谋长满脸硝烟,连滚爬爬地衝进指挥所。 “八嘎呀路!”谷寿夫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眼球充血,如同濒死的野兽,“不准退!谁敢退,我枪毙谁!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进攻!炮兵,全部炮弹,给我轰!轰平八路军的阵地!” 他已经彻底疯狂了,將最后的理智和士兵的性命,都押在了这绝望的赌註上。 然而,就在日军勉强组织起第二轮散乱的衝锋时,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天空中,传来了不同於炮弹呼啸的、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声。 谷寿夫和指挥部里的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的鱼肚白背景下,出现了数十个黑点,正快速接近! 是飞机!但不是日军的飞机!机翼下,涂著醒目的红色五星和“八一”標誌! “八路军……空军!”有人绝望地嘶喊。 二十四架p-51“野马”战斗机飞临战场上空! “俯衝!攻击!”大队长吕黎平冷静下令。 “野马”战斗机率先俯衝,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喷吐出死亡的火舌,航空火箭弹尖啸著扑向日军的炮兵阵地、指挥所、以及后方集结的预备队! “轰轰轰——!” 而后拉伸投放炸弹。 巨大的爆炸在日军纵深响起。 成串的航空炸弹如同下饺子般落下,在日军密集区域炸起连绵的火海。 空中的打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日军的炮兵阵地遭到毁灭性打击,指挥系统陷入更大的混乱,后方的预备队和輜重被炸得人仰马翻。前线日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撤退!快撤退!” “八路军有天兵天將!” 溃逃开始了。日军士兵扔下武器,转身就跑,军官的呵斥和枪声再也无法阻止。整个进攻场面,变成了一场大溃败。 “命令部队,全线反击!坦克引导,步兵衝锋!咬住鬼子,別让他们跑了!”李云龙抓住战机,下达了反击命令。 八路军的阵地上,响起了震天的衝锋號!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 “同志们!冲啊!为死难的乡亲报仇!” “杀——!!!” 八路军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跃出战壕,在坦克的引导下,向溃逃的日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衝锋! 坦克在前面碾压,步兵在后面收割。日军兵败如山倒,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谷寿夫在卫兵拼死保护下,跳上一辆装甲车,企图向南逃窜。但一发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迫击炮弹,在装甲车附近爆炸,猛烈的气浪將车辆掀翻。 谷寿夫满头是血地从侧翻的车里爬出来,耳朵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他看到,八路军的坦克已经越来越近,那面红色的旗帜,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师团长!快走!”卫兵拖著他,试图向更南面逃。 但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喊杀声,以及越来越近的坦克轰鸣。 突然,前方的一片小树林边缘,转出了两辆t-34坦克,黑洞洞的炮口,正好对准了他们这个小小的溃逃团体。 坦克停下,舱盖打开,一个八路军军官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著铁皮喇叭,用生硬但清晰的日语喊道: “谷寿夫!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八路军优待俘虏!” 谷寿夫呆呆地看著那两辆钢铁巨兽,又看了看身边寥寥几个惊慌失措的卫兵,再望向南方——那里,原本应该是他退路的方向,此刻也升起了烟尘,隱约传来了枪炮声。 那是八路军预先部署的、负责截断退路的部队,老徐和老罗的加强集群,准时出场了。 第六师团,陷入了真正的、四面楚歌的绝境。 谷寿夫惨笑一声,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將官刀。卫兵们想阻止,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面向东方,跪下,將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天皇陛下……臣……无能……有负圣恩……” 他闭上眼,用尽最后力气,將军刀刺向自己的腹部。 然而,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 “砰!”一声枪响,谷寿夫握刀的手腕猛地一麻,军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愕然睁眼,只见手腕上一个血洞,正汩汩冒血。 开枪的是那辆t-34上的八路军军官,他手里的驳壳枪枪口,还冒著青烟。 “想切腹?没那么便宜你。”军官用日语冷冷地说道,跳下坦克,走了过来。周围的八路军战士也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谷寿夫和他最后的卫兵。 “抓起来。尤其是这个老鬼子,要活的。”军官对战士们下令,然后走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谷寿夫面前,蹲下,看著他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谷寿夫,金陵三十万亡魂,等著审判你呢。你的命,现在不属於你自己,也不属於你们的天皇。它属於歷史和正义。” 谷寿夫浑身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凶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的死灰和恐惧。 上午九时,枪声渐渐平息。 歷时五个小时的惨烈攻防与反击战,以八路军386旅在前指统一指挥下,联合兄弟部队,全歼日军第六师团主力而告终。 是役,毙伤日军第六师团一万八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其中包括师团长谷寿夫中將、参谋长等多名將佐军官。 第六师团军旗被缴获,这个在金陵犯下滔天罪行的番號,在河北平原上,被八路军用钢铁和怒火,彻底抹去。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 第364章 弃巢 第六师团在子牙河畔撞得头破血流的清晨,北平城內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正笼罩在一片末日將至的、诡异的“清醒”之中。 冈村寧次大將坐在他那间宽大、阴冷、墙上掛著巨大“武运长久”条幅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来自前线的、雪片般的电报和报告。 第六师团先锋惨败、主力被围、求援的电文一份比一份急切,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如同从子牙河飘来的血腥味,丝丝缕缕钻进这座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手里捏著谷寿夫那份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决死攻击”计划抄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那道深刻的法令纹,绷得像一条冻僵的蚯蚓。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站在桌前,声音乾涩,“第六师团……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谷寿夫將军的最后一搏,面对八路军预设的坚固阵地和装甲优势,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们是否……” “是否派兵救援?”冈村寧次抬起头,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派谁去?天津守军?他们被八路军右翼集团像铁钳一样夹著,自身难保。 保定撤下来的残部?还在收拢,建制不全,士气全无。从河南、山西调兵?等他们赶到,谷寿夫的骨头都能敲鼓了。” 他放下电报,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华北军用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八路军进攻的红色箭头,已经从四面八方抵近了北平,而代表第六师团的蓝色箭头,在子牙河一带,已经被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死死套住。 “谷寿夫这个蠢货,”冈村寧次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剖析,“他以为靠著一股蛮勇和第六师团往日的虚名,就能横扫一切。他根本不明白,他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红色圆圈上:“这不是一群拿著步枪的泥腿子。这是一支拥有完整装甲师、强大炮兵、甚至空中支援的现代化军队。他们的指挥官,懂得利用一切优势,懂得设下陷阱,更懂得……把握时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参谋长脸上:“谷寿夫的失败,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他的疯狂,唯一的价值,就是为我们……爭取了一点时间。” “时间?”参谋长一怔。 “对,时间。”冈村寧次走回桌前,拿起另一份电报,那是潜伏在八路军外围的谍报人员冒死发回的,“你看这个。八路军为了围歼第六师团,调动了至少三个主力师级的兵力。386旅是铁砧,徐、罗两部是铁锤。他们的注意力,他们的重兵集团,此刻都牢牢钉在子牙河。” 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上的北平:“而我们这里,看似被围得铁桶一般,但实际上,由於八路军主力被第六师团吸引,压力反而减轻了。尤其是北面和东北方向,八路军的力量相对薄弱。” 参谋长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 “第六师团的覆灭,已经不可避免。”冈村寧次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用它最后的血,为我们吸引八路军的火力,搅乱八路军的部署,创造出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划过北平,然后猛地向东北方向一划,直指山海关,指向那片广袤的、被標註为“满洲”的区域。 “放弃北平。全军,向满洲转进。” 儘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司令官口中清晰地说出来时,参谋长还是感到一阵眩晕。放弃北平! 放弃这座经营了数年、象徵帝国在华北统治核心的千年古都!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重大失败,更是政治上的彻底崩溃!消息一旦传出,对帝国、对军部、对国內民心的打击,將是灾难性的。 “司令官阁下!这……是否再考虑……”参谋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北平城防坚固,粮弹尚可支撑数月,国际观瞻……” “国际观瞻?”冈村寧次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当我们的军队在战场上被成建制地歼灭,司令官被俘或自杀,北平最终陷落时,那才叫真正的国际观瞻!那將是帝国陆军百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著参谋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听著,参谋长。继续死守北平,只有死路一条。八路军的实力,你我都看到了。他们有飞机,有坦克,有重炮。 强攻或许会付出代价,但他们一定能打进来。到时候,城里部队,加上数万侨民、官员、眷属,全都得完蛋! 我,你,所有人,要么战死,要么成为八路军的阶下囚,步多田骏、筱冢义男的后尘!” “而撤往满洲,”他直起身,语气带上了一丝蛊惑,“依託关东军,背靠帝国经营多年的基地,我们就能保存这支华北最后的战略力量。 关东军虽然也在辽东吃了亏,但根基尚在,实力犹存。 我们两部匯合,背靠满洲,进可图谋收復华北,退可固守满洲,与帝国本土连成一片。这才是为帝国保存元气,为將来留下希望的唯一生路!” 参谋长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冈村寧次的分析是冷酷的,但很可能是正確的。 死守北平,確实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只有全军覆没的结局。而撤往满洲,虽然耻辱,虽然艰难,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参谋长艰难地说,“大本营会同意吗?还有城里的部队……骤然放弃北平,军心士气恐怕会瞬间崩溃,撤退也可能演变成大溃败。八路军如果发现,衔尾追击……” “大本营那边,我会负责解释。”冈村寧次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非常时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等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东京那帮老爷们除了接受,还能怎样?至於军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撤退计划,必须严格保密,仅限於核心指挥官知晓。对外,就说是『调整部署』、『向外线机动』、『寻机歼敌』。 命令要一级一级秘密传达,部队要分批、分路、夜间行动。重装备、带不走的物资,全部销毁。侨民和文职人员……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他看著脸色发白的参谋长,补充道:“我知道这很残酷。但这是战爭。为了保住帝国在华北最后的骨血,一些牺牲是必须的。要怪,就怪八路军……得到了他们不该得到的力量。” “那……何时开始?”参谋长知道,决议已不可更改。 “就在今晚。”冈村寧次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第六师团应该还能再撑一天,至少到明天中午。这一天,就是我们最后的准备时间。你立刻去办这几件事——” 他快速下令,条理清晰得可怕: “一,命令天津守军,从即刻起,对当面的八路军右翼集团发动一次联队级別以上规模的反击,不计代价,务必製造出我军试图打破包围、与第六师团匯合的假象,吸引八路军注意力。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必须执行!” “二,密电北平周边各据点守军,以『收缩防线、集中兵力』为名,今夜开始,分批向城內秘密撤退。动作要隱蔽,留下少量部队和疑兵,维持表面防御態势。” “三,立刻组织工兵和后勤部队,秘密销毁库存中无法带走的重要文件、密码本、特种弹药、部分重炮和库存油料。注意控制爆炸规模,以免过早暴露意图。” “四,通知宪兵队和特高课,严密监控城內一切异动,尤其是可能与我方接触的支那人员,以及军內不稳分子。必要时,可以採取极端措施。” “五,”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以我的名义,给第六师团谷寿夫发最后一份电报。电文这样写:『欣闻贵部正与敌浴血奋战,予敌重创,忠勇可嘉。方面军正全力调集援军,不日即可抵达。 望贵部继续发扬皇军武威,坚守待援,务必拖住当面之敌主力,为全局胜利创造条件。此战成败,关乎帝国在华北之气运,拜託了!』” 参谋长记录的手微微一顿。这是一封彻头彻尾的、充满欺骗和鼓励的“催命符”。 它不给第六师团任何撤退的希望,反而要求他们“坚守”、“拖住”,用最后的生命,为方面军主力的逃命,爭取最后的时间。 “司令官阁下,这电报……”参谋长有些不忍。 “发出去。”冈村寧次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冷酷,“为了大多数人能活,总得有人去死。谷寿夫和他的第六师团,是最好的人选。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嗨依……”参谋长深深鞠躬,转身快步离去,背影有些踉蹌。 冈村寧次独自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孤独。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暮色渐浓的北平城。 飞檐斗拱,红墙黄瓦,这座他曾经以为能牢牢掌控、並以此为基础征服整个华北的千年古都,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坟墓。 “可惜了……”他低声喃喃,不知是在可惜这座城,还是在可惜自己註定失败的华北生涯。 但下一秒,他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冰凉的求生欲所取代。 他还有几万部队,他还有退路,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饭沼守、谷寿夫那样,成为八路军的战利品或枪下亡魂。 他转身,开始亲自整理桌上的绝密文件,將一些最重要的塞进隨身皮包,其他的,堆在一起,划燃了一根火柴。 火焰升腾起来,映照著他面无表情的脸。北平,华北,帝国的荣光,同僚的性命……一切,都在火焰中扭曲、燃烧,化为灰烬。 当夜幕彻底笼罩北平时,这座城市的命运,已经在极少数人冰冷的算计中,被悄然改写。 而城外,子牙河畔的血战,仍在继续,用震天的炮火和无数生命的消亡,为这场卑鄙的逃亡,敲打著最后的、急促的丧钟。 几乎在冈村寧次下达秘密撤退命令的同时,在北平城西五十里外的八路军前沿指挥所,李云龙也收到了一份略显异常的情报。 “支队长,天津方向的同志传来消息,今天下午,天津鬼子突然对我右翼集团外围阵地,发动了多次营连规模的反击,攻势很猛,但有点……雷声大雨点小,撞一下就跑,不像要拼命打开缺口的样子。”张大彪拿著电文,眉头紧锁。 “北平周边几个监视点的同志也报告,观察到部分据点里的鬼子,似乎在悄悄减少,但城头上的旗子和巡逻队没少,还在虚张声势。”另一个参谋补充。 李云龙盯著地图,手指在天津和北平之间来回移动。 谷寿夫的第六师团正在他面前流血,濒临崩溃,天津鬼子不老老实实缩著,反而出来撩骚?北平外围据点悄悄减人,却还要摆出死守的架势? “不对劲。”李云龙缓缓吐出三个字,“小鬼子唱的是哪一出?天津的反击,像是故意做给咱们看的。北平据点抽人……他们想干什么?收缩兵力,加强城防?” 他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谷寿夫快完蛋了,这时候收缩外围,集中兵力守城,是正常打法。但何必偷偷摸摸?还留人装样子?” 一个可怕的、大胆的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看向东北方向——那是山海关,是满洲的方向。 “他娘的……冈村寧次这老鬼子,该不会是想……”李云龙的声音带著自己都不敢確信的震惊。 “想跑?”张大彪也反应过来了,倒吸一口凉气,“放弃北平,往关外跑?” “除了跑,我想不出別的理由!”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天津的反击,是佯动,吸引老师长他们的注意力!北平外围偷偷抽人,是在为逃跑集结兵力!留人装样子,是想瞒天过海,拖延咱们发现的时间!” 指挥所里一片譁然。这个判断太惊人了。放弃北平?这等於承认华北方面军彻底失败,政治影响太大了!冈村寧次敢下这个决心? “立刻给旅部、前指发电!匯报我们的判断:日军华北方面军,极有可能企图放弃北平,向东北方向突围逃窜!建议立即加强对北平北、东北方向的侦察和警戒!並提请总部,协调在冀东、热河方向的兄弟部队,注意拦截!”李云龙语速极快地下令。 “是!” “还有,”李云龙补充道,“命令咱们的侦察部队,重点盯著北平北门、安定门、德胜门这几个方向!特別是夜间,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大规模车辆人员调动!告诉同志们,眼睛放亮点,鼻子嗅灵点!”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一种新的紧张气氛,在刚刚经歷血战的八路军阵地上瀰漫开来。战士们疲惫的身体里,又绷紧了一根弦。 深夜,子牙河方向的枪炮声已经零星,第六师团的覆灭进入尾声。 而北平城,在死一般的表面寂静下,正进行著一场规模空前、却又悄无声息的大撤退。 北平城內,日军兵营、仓库、机关驻地。 军官们压低声音,向集结的部队传达著“向外线机动”、“寻机歼敌”的命令。士兵们沉默地整理行装,领取额外的弹药和乾粮,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但严格的纪律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重型卡车、装甲车、拖著火炮的牵引车,引擎被刻意调到最低,如同幽灵般驶出营地,在黑暗中沿著预先规划好的路线,向城北方向匯聚。 城门口,工兵在悄悄清理路障,但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宪兵和特务在主要路口设卡,禁止任何非相关人员靠近。 大量的文件、档案、不重要的物资被堆在空地上浇上汽油,军官监督著点燃,火光映照著一张张麻木或慌乱的脸。一些仓库和重要设施里,被安放了炸药,定时器在黑暗中无声地跳动。 城內的日侨区,则是一片末日般的恐慌。撤退的命令並未正式下达给侨民,但军队的异常调动、焚烧文件的浓烟、军官们凝重的脸色,无不昭示著大难临头。 有钱有势的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风声,正在疯狂变卖家產,收拾细软,试图挤上军队的车辆,或者寻找其他逃命的途径。普通侨民则惶惶不可终日,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冈村寧次在少数亲信护卫下,离开了方面军司令部,登上一辆外表普通的装甲指挥车。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黑暗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司令部建筑,面无表情地拉上了车窗帘。 “出发。按一號路线。”他对司机说。 车队缓缓启动,融入北平城北街道上那股正在形成的、浑浊的逃亡暗流。 然而,冈村寧次再谨慎,数万大军和大量车辆的异常调动,不可能完全瞒过有心人的眼睛,尤其是在八路军已经產生警觉的情况下。 北平北郊,一处高坡上的八路军潜伏观察哨。 两个战士趴在草丛里,身上盖著偽装网,轮流用缴获的日军望远镜,盯著远处黑沉沉的城墙和几条主要出城道路。 “班长,有动静!”年轻战士突然低声说,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班长立刻凑到望远镜前。只见德胜门方向,那扇厚重的城门,在黑暗中悄然打开了一条缝,没有灯光,但隱约能听到低沉的引擎轰鸣。 紧接著,一辆接一辆的汽车、装甲车的黑影,如同出洞的老鼠,从门缝里鱼贯驶出,上了通往北方的公路。车灯全都蒙著,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但数量……很多! “他娘的,还真让支队长说中了!”班长咬牙切齿,对身边的战士说,“你继续盯著,计数!我马上回去报告!” 消息通过野战电话,层层上报,最终在凌晨三点,传到了386旅指挥所,也传到了前指和总部。 “確定是大规模车队!从德胜门、安定门都有出来!已经持续一个多小时了,估计至少有好几百辆,还有骑兵和步兵纵队!看方向,是奔怀柔、密云去的!”侦察连长在电话里急吼吼地报告。 李云龙看著地图上从北平指向东北的箭头,眼中寒光爆射。 “冈村寧次……真的跑了!想从古北口或者喜峰口出长城,窜回满洲!” “前指命令!”旅部通讯员衝进来,大声宣读,“確证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正弃城北窜。现命令:一、你386旅,除留必要兵力打扫子牙河战场、看管俘虏外,主力立即集结,向北全速追击!务必咬住日军后卫,迟滯其行动!” “二、右翼集团(老师长部),除留部继续围困天津外,抽调主力,向北平行追击,与386旅形成夹击之势!” “三、已急电冀东军区、热河军区及在冀热辽边境活动之我部,火速前出至古北口、喜峰口、冷口等长城隘口,不惜一切代价,抢占关口,构筑防线,坚决堵死日军退路!” “四、航空兵,全力出动,沿北平至长城一线,侦察、轰炸、扫射日军北撤队伍!” “总部的决心是:绝不能让冈村寧次逃回满洲!要在华北平原上,彻底解决华北方面军!”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大声领命,转身就对张大彪吼道:“命令部队,立刻出发!追!” 刚刚经歷血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386旅主力,再次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轰然启动。 坦克、装甲车、卡车的引擎在黑夜中发出怒吼,战士们带著满身硝烟和疲惫,再次跳上战车。 钢铁洪流调转方向,离开尚未完全冷却的子牙河战场,沿著日军北撤的踪跡,向著北平以北的茫茫黑暗,狂飆追去! 第365章 狼狈北顾 黎明前的黑暗,是逃亡与追击的帷幕。北平至古北口的漫长道路上,正上演著一场规模浩大、仓皇狼狈的生死时速。 冈村寧次坐在那辆经过偽装的装甲指挥车里,身体隨著顛簸的道路微微摇晃。 车厢內只有仪錶盘幽绿的微光,映著他铁青而疲惫的脸。电台耳机里,不断传来各部队混乱的报告: “后卫第8混成旅团报告,遣八路军先头装甲部队咬上,正在交火!” “第3师团一部车队在密云以南遭遇八路军飞机扫射,损失车辆十余台!” “侨民队伍与輜重队堵塞道路,行军速度严重受阻!” 每一条消息,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闭著眼睛,手指神经质地敲击著膝盖。放弃北平,这本是绝境中唯一可能保存实力的“壮士断腕”,但执行起来,才发现这“断腕”是何等鲜血淋漓、痛彻骨髓。 数万大军,加上数万侨民、文职、眷属,在黑夜中仓促北撤,建制被打乱,指挥近乎失灵。重装备大量丟弃,粮食弹药分撒,士兵人心惶惶,军官控制乏力。更可怕的是,八路军追得太快,咬得太狠! 他原以为,牺牲第六师团能换来至少一天的时间差。 但八路军的反应速度和追击决心,远超预估。那些该死的坦克和装甲车,在平原上如履平地,死死缀在后面,不断从撤退队伍尾巴上撕下血肉。 “命令后卫部队,不惜一切代价,节节阻击,迟滯八路军追击!各部队,丟弃所有非必要车辆和物资,轻装疾进!侨民队伍……无法顾及的,只能让他们自寻生路!”冈村寧次对著话筒,声音嘶哑地下令,每一个字都透著冷酷的决绝。 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意味著將有成千上万的侨民和掉队士兵被拋弃在荒野,成为八路军的俘虏或者更糟。 但他別无选择。如果被八路军主力追上缠住,这剩下的几万部队也得全部葬送在河北。 “给关东军发电,”他转向另一部电台,“我华北方面军主力正按计划向满洲转进,现已突破八路军第一层拦截,预计两日后可抵近长城一线。恳请关东军即刻出兵,前出至古北口、喜峰口接应,並派航空兵全程掩护!” “嗨依!” 发完电报,冈村寧次靠回座椅,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 向关东军求援,等於是承认自己的彻底失败,將来在军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但此刻,活下去,把部队带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天色微微发亮,能看见公路两侧狼狈的景象:拋锚的汽车被推下路基,燃烧著余烬;散落的箱子、包袱、甚至钢琴、留声机等可笑的家当被遗弃在路旁;零星的士兵和侨民哭喊著追赶队伍,但大多数被无情地超越、甩下。 更远处,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低沉的轰鸣和隱约的枪炮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冈村寧次闭上眼睛。 而在南方三十里,李云龙站在一辆疾驰的t-34坦克炮塔上,半个身子探出舱口,狂风扑面,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股蔓延向北的混乱烟尘。 “他娘的,小鬼子跑得真快!跟鬼似的!”他对著步话机骂道。 “告诉一连,別管那些零散溃兵和破烂!咬住鬼子的大股后卫!用炮轰!用机枪扫!打乱他们的建制,让他们跑得更乱!” “是!” “二连、三连,从两翼包抄,看到鬼子的车队和炮兵就给我打!重点打军官车和电台车!” “明白!” 突击支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开阔的平原上展开队形,疯狂追击。 他们根本不去占领阵地,也不去清剿小股敌人,就是一门心思向前冲,用速度和火力,不断衝击日军撤退队伍的尾巴和侧翼。 一辆满载日军士兵的卡车在公路上狂奔,试图逃离。后面一辆t-26追上来,並列机枪一个长点射,卡车的轮胎被打爆,车辆失控翻滚下路基,车上的日军死伤狼藉。 几门被骡马牵引、落在后面的日军山炮,炮手拼命抽打牲口,但哪里跑得过坦克。t-34追上来,一炮过去,连炮带人炸成碎片。 日军的后卫部队也曾试图建立阻击阵地,但往往是刚架起机枪,八路军的坦克就衝到了面前,要么一炮轰掉,要么直接用履带碾过去。 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日军步兵,在平原上面对坦克集群,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触即溃,四散奔逃。 追击,变成了一场高效的屠杀和驱赶。八路军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將日军的撤退队伍冲得更加散乱,將恐慌以最快的速度向整个队伍前方传播。 “报告支队长!先头部队咬住鬼子一支輜重队和大约一个大队的步兵,正在交火!鬼子抵抗很顽强,像是精锐!”张大彪在电台里报告。 “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李云龙吼道,“集中火力,吃掉它!但不要恋战,十分钟解决不了就绕过去,继续追前面的!咱们的目標是冈村寧次的主力,不是这些断后的!” “是!” 战斗在公路沿线零星爆发,但规模都不大。日军后卫部队似乎也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代价迟滯追兵,往往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这反而更拖慢了整个日军撤退的速度,因为八路军虽然不恋战,但每次接触都会让日军付出惨重伤亡,並迫使更多的日军部队停下来试图组织防御,从而与前面部队脱节。 天空中,也传来了不祥的声音。 上午八点左右,第一批八路军“野马”战斗机出现在天际。它们没有去攻击那些难啃的后卫阵地,而是如同猎鹰般扑向日军行军纵队的中段和前列——那里是军官车辆、电台车、炮兵和輜重集中的地方。 “敌机!俯衝!” “高射机枪!快!” 日军队伍中响起了悽厉的警报。几挺九八式20毫米高射机枪被匆匆架起,向天空射击。但对於高速灵活的“野马”来说,这点防空火力形同虚设。 “嗖嗖嗖嗖——!” 航空火箭弹尖啸著落下,在日军车队中炸起一团团火球。接著是机头六挺12.7毫米重机枪的扫射,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之痕,將车辆打得千疮百孔,將人员成片扫倒。 一架“野马”发现了日军队伍中几辆插著天线、明显与眾不同的车辆,一个俯衝,火箭弹和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將那几辆车连同周围的警卫炸得粉碎——后来证实,那是日军一个师团部的通讯中心。 空中的打击,对日军士气和组织的摧残是毁灭性的。军官不敢待在显眼的车辆里,通讯时断时续,部队更加混乱。 到了上午十点,日军北撤的先头部队,终於抵达了密云县城附近。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安全的通道,而是更加猛烈的打击。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突然从密云城西的山地中飞出,狠狠砸在日军行军纵队的前锋! 这不是追击部队的炮火,这是来自侧翼的拦截! 冀东军区的部队,在接到总部急电后,以强行军的速度,抢先一步赶到了这里,依託有利地形,建立了阻击阵地! “八嘎!八路军!前面也有八路军!”日军前锋部队大乱。 “衝过去!不惜代价衝过去!”军官们红著眼嘶吼。这里是通往古北口的必经之路,冲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日军发起了凶猛的衝锋。但冀东军区的部队虽然装备不如386旅,却占据地利,以逸待劳,用猛烈的火力將日军一次次衝锋打退。日军的行军纵队,在密云城外,被硬生生堵住了。 消息传到后面,冈村寧次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天上有飞机,这几乎已经是绝境了。 “命令第3师团,集中所有兵力火力,不惜一切代价,打开密云通道!第8混成旅团,转向东北,试探从白马关方向是否可行!其余部队,原地构筑防御,准备迎击后面追兵!”冈村寧次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分兵。 他知道,分兵意味著力量分散,可能被八路军逐个击破。但不分兵,所有人都得堵死在这里。他现在是在和时间和八路军的包围赛跑。 日军如同被困的野兽,开始了疯狂而绝望的挣扎。 第3师团主力对密云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决死衝锋,尸体在冀东军区阵地前堆积如山。第8混成旅团则离开主干道,试图从更崎嶇的小路绕行。 而这时,李云龙的突击支队,也已经狠狠咬上了日军主力的尾巴。 “支队长!前面鬼子停了!好像在猛攻密云!攻得很凶!”侦察兵报告。 “好!冀东的兄弟部队把鬼子拦住了!”李云龙精神一振,“命令部队,从后面给我狠狠地打!配合冀东的同志,前后夹击,把这股鬼子主力吃掉!” 突击支队的坦克不再追求高速穿插,而是摆开了强攻的架势,配合跟隨上来的步兵主力,从日军后卫发起了猛攻。 日军陷入了真正的两面夹击。 前面是密云坚固的阻击阵地,后面是386旅凶猛的装甲突击,侧面还有冀东军区其他部队的袭扰。战斗在密云城外广阔的区域內全面爆发,异常惨烈。 冈村寧次在指挥车里,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噩耗,面如死灰。 第3师团攻击受挫,伤亡惨重;第8混成旅团在山区迷失方向,遭到八路军小股部队和民兵的不断袭击,举步维艰;后卫部队在八路军装甲突击下节节败退,防线多处被突破。 “司令官阁下!第3师团长报告,密云正面强攻无法突破,部队损失超过三分之一,请求战术指导!” “司令官阁下!后卫防线被八路军坦克突破,八路军步兵正在分割我部队!” “司令官阁下!西侧发现八路军骑兵部队活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冈村寧次知道,他最后的赌博,也要输了。 八路军反应之快,部署之周密,决心之坚决,完全超出了他最坏的预料。他想保存的这支华北方面军骨血,恐怕大部分都要丟在这里了。 “给关东军发最后一份急电,”冈村寧次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部在密云遭遇八路军主力前后夹击,陷入重围,突围困难。请关东军务必速派有力部队,前出接应,並全力提供空中支援。我部將战至最后一人,为帝国尽忠。” 这封电报,已经带上了诀別的意味。 发完电报,冈村寧次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冷酷、也更加绝望的决定。 “命令,”他对著话筒,声音冰冷,“第3师团、第8混成旅团,及其他所有部队,各自为战,分散向不同方向突围,化整为零,利用山区和青纱帐,向满洲方向渗透。最终目標,抵达满洲,向关东军报到。” “司令部直属部队及警卫部队,隨我行动。我们……向东北方向,白马关小路,单独突围。” 这道命令,等於正式宣布了华北方面军有组织抵抗的终结,將数万部队的命运,交给了他们自己。能跑出去多少,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而他,则选择了最危险、但也可能是最出人意料的一条小路,只带著最精锐的少量部队,试图悄无声息地溜走。 这是真正的“弃卒保帅”,不,是“弃军保帅”。为了他冈村寧次一个人能活命,数万日军被彻底拋弃在了绝地。 命令下达,日军各部最后的建制也崩溃了。有的部队继续疯狂进攻密云,有的向山区溃散,有的乾脆原地投降。整个战场更加混乱。 李云龙很快发现了日军的异常。 “支队长,鬼子的抵抗变弱了!好多地方鬼子自己就乱了,有的在跑,有的好像不打了!”张大彪报告。 “冈村寧次这老鬼子,要跑!”李云龙瞬间明白了,“命令部队,加强进攻,重点抓鬼子军官,特別是將官!通知冀东的同志,注意搜素小股溃兵,尤其是往山里钻的!绝不能让他跑了!” 战斗进入收尾阶段,但变得更加复杂。大股日军被分割歼灭,小股日军四处逃窜。八路军在围歼残敌的同时,展开了大规模的搜素和清剿。 然而,在混乱的战场和复杂的山区地形中,要想抓住一心逃命、只带少数亲信的冈村寧次,谈何容易。 冈村寧次带著不足五百人的精锐卫队和司令部人员,丟弃了所有车辆和重装备,只携带轻武器和少量乾粮,离开了主干道,钻进了密云以北的燕山余脉。 他们专走猎人和採药人才知道的小路,避开一切村庄和大路,昼伏夜出。遇到小股八路军或民兵,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迅速消灭,不留活口。 靠著对地形的熟悉和严酷的纪律,这支小部队竟然真的从八路军的天罗地网中,找到了一条缝隙,艰难地向东北方向蠕动。 两天后,六月二十日傍晚。 衣衫襤褸、满身泥污、如同乞丐般的冈村寧次一行人,终於抵达了白马关附近的一段残破长城脚下。这里已经是河北与热河的交界,人烟稀少。 回头望去,西南方向,枪炮声已经零星,但那场导致华北方面军主力覆灭的大战尘埃,似乎还能隱隱感受到。 身边,出发时的五百余人,只剩下不到两百,个个疲惫欲死,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恐惧。 “司令官阁下,前面就是白马关了。关口有八路军的小部队驻守,但兵力不多。我们是否……”卫队长低声询问。 冈村寧次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关口。那里飘著红旗,有八路军战士在巡逻。强攻,以他们现在的状態,无异於自杀。 “绕过去。从那边断墙处爬过去。”冈村寧次指著一段因年久失修而坍塌的长城墙体。 “可是,那边很陡,而且……” “执行命令。”冈村寧次的声音不容置疑。 夜幕降临后,这支残兵败將,像一群真正的丧家之犬,在黑暗中,用手抠著砖缝,用绳子互相拉扯,狼狈不堪地翻越了象徵著华夏疆界的古长城。 当冈村寧次的双脚,终於踏在长城以北、属於“满洲国”的土地上时,他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卫兵赶紧扶住他。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在夜色中如同巨龙脊背般的黑色山脉,望向山脉那边他彻底失去的华北,一股混合著极度耻辱、后怕、以及一丝扭曲庆幸的复杂情绪,猛然衝上心头,让他几乎呕吐出来。 他,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大將冈村寧次,拋弃了部队,拋弃了侨民,像老鼠一样钻山沟,爬城墙,终於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冈村寧次”这个名字,在帝国陆军,乃至整个日本,都將与“耻辱”、“败逃”、“弃军”紧紧联繫在一起。即便他活著回到了关东军,等待他的,也绝不会是欢迎和抚慰。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敢再回头看。 残存的日军互相搀扶著,消失在长城以北的黑暗中。而他们身后,那片他们刚刚逃离的土地上,一场伟大的胜利,正在迎来最终的辉煌。 几乎在冈村寧次翻越长城的同时,北平,这座千年古都,迎来了歷史性的一刻。 六月二十一日,上午十时。 北平城,各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战斗,没有硝烟。城头上,太阳旗和偽政权的五色旗颓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鲜艷的八一军旗,在夏日的晴空中,迎风猎猎飘扬。 八路军先头部队,在无数北平市民目光的注视下,迈著整齐的步伐,开进城內。 他们不是经过血战强攻入城的征服者,而是以胜利者、解放者的姿態,接收这座被日偽统治了数年的城市。 城內,日军和偽军早已逃散一空。 只有少数来不及逃走或不愿走的日军伤兵、文职,以及大量惶惶不可终日的日侨、汉奸,瑟缩在角落,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更多的,是涌上街头的北平百姓。他们扶老携幼,挤在街道两旁,看著这支与他们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八路军。 军容整齐,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坦克、装甲车、汽车牵引的火炮,隆隆驶过古老的街巷,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起初是沉默的观望,带著疑虑和畏惧。 但很快,当看到八路军战士对百姓秋毫无犯,帮助扑灭零星火点,收容日侨伤员,张贴安民告示时,人群中开始响起掌声、欢呼声,最后匯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八路军万岁!” “欢迎八路军!”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眼泪,在无数饱经沧桑的脸上流淌。是喜悦,是解脱,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宣泄。 前门楼子上,老师长、老聂、老徐、老罗等八路军高级將领,並肩站立,望著眼前这座重获新生的古城,望著楼下欢腾的人海,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我们……真的打回来了。”老徐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打回来了。”老师长重重拍了拍城墙垛口,目光深远,“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北平,是咱们自己走进来的。” 他们没有在这里看到李云龙。 那个在华北平原上掀起钢铁风暴、將第六师团埋葬、又將冈村寧次追得如丧家之犬的悍將,此刻正带著他同样疲惫但兴奋的部队,在北平城外接受检阅和休整,同时继续清剿华北平原上最后的残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古都的光復,那面在城头飘扬的军旗上,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有386旅、有突击支队、有那些牺牲在子牙河、在追击路上的无数英勇战士的鲜血和忠魂。 下午,八路军平津前线指挥部正式入驻。 古老的皇家园林,见证了又一场王朝的更迭,但这次,进来的不是新的皇帝,而是人民的军队。 就在指挥部紧张忙碌地接管城市、恢復秩序、发布安民政策时,一份来自追击部队的最终战报,被送到了老师长的案头。 老师长快速扫过,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略带遗憾的复杂神情。 他拿起笔,沉吟片刻,在电报纸的空白处,写下几行苍劲有力的大字,然后递给身边的参谋长: “將此战报,连同我的批註,一併发往总部,並通电全军,公告全国。” 电报很快被译发。不久,全国各地的报纸、电台,都开始播报一条震撼人心的消息: “我八路军平津战役部队,自六月上旬发起反攻以来,连战连捷,先克石门,再歼敌第六师团於子牙河,復大破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於密云,敌仓皇北窜。 我追击部队奋勇作战,予敌毁灭性打击。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寧次,仅率少数残部狼狈逃入热河。至此,华北日军主力已遭我歼灭性打击,平津地区已基本光復!” 消息如同最猛烈的春风,瞬间吹遍了大江南北,吹遍了每一个渴望胜利的华夏人心头。 举国欢腾!世界震动! 而在那封原始战报上,老师长写下的批註是: “此一役,华北砥定,敌胆已寒。冈村寧次虽只身脱逃,然其弃军丟城,惶惶如丧家之犬,日本陆军之顏面尽丧於此贼之手。 我英勇之八路军,用铁与血,为华北同胞復此深仇,为金陵死难之同胞雪此大恨!胜利属於人民!光荣属於所有参战將士及牺牲之英烈!” 北平,迎来了一个新的黎明。 第366章 东条英机 1940年6月25日,东京,大本营。 这座地锅的心臟,在经歷了一连串足以让任何国家军部高层崩溃的噩耗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陆军省、参谋本部的会议室內,窗帘紧闭,只有顶灯投下惨白的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菸草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压抑。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著帝国的核心决策者们。 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坐在上首,双手交叉放在光洁的桌面上,那张著名的、带著眼镜的国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偶尔一闪而过的冷光。 东条英机在此次会议召开前不到一个月,才正式就任陆军大臣,成为近卫文麿第二次內阁的陆相。 这位出身陆军士官学校、以强硬和效率著称的“剃刀”,其晋升之路充满了时代的印记与个人的算计。 他长期在关东军任职,歷任关东军宪兵司令官、关东军参谋长,以其铁腕手段和肃正能力深得军部內部“统制派”的赏识。 在“二二六事件”后的军部大清洗中,他因立场相对稳健且不属於皇道派而得到重用。 1938年5月,他出任陆军次官,成为时任陆相板垣征四郎的副手,开始深度介入中央决策。 而他能够坐上陆相宝座,直接源於其前任畑俊六的辞职。 畑俊六在任期內,虽积极推动对华战爭,但在处理与近卫內阁的关係、特別是是否与美英开战等重大战略问题上,与內阁及海军方面存在深刻分歧。 隨著三国同盟谈判的推进以及“南进论”在军部內部日益高涨,主张更加审慎、优先解决“中国事变”的畑俊六感到压力巨大,与东条等激进南进派的矛盾也日益公开化。 最终,在复杂的政治角力和军部內部压力下,畑俊六辞去陆相职务。 东条英机正是藉此机会上台。 他不仅是陆军內部“南进派”和“对美强硬派”的代表人物,更以其对天皇的绝对效忠、雷厉风行的行政风格以及毫不妥协的强硬立场,被近卫首相和军部核心层视为在动盪时局中能够镇住陆军、统一决策的强力人选。 他的上任,標誌著鬼子在战爭道路上迈出了更加激进、也更加危险的一步。 此刻,坐在这间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的东条,他的左边是参谋总长杉山元大將,右边是军务局长武藤章中將。 海军方面,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大將也在座,但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综上,华北方面军主力在密云以南地区遭八路军毁灭性打击,损失兵力超过十万,装备大部丟失。 北平、天津等华北核心城市业已陷落。原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寧次大將,率少数隨从突出重围,现已抵达关东军控制区。” 一位年轻的中佐参谋,用儘可能平稳、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念完了手中那份长长的、详尽的华北战败报告。最后一句,他念得尤其快,仿佛急於摆脱某种不祥的东西。 报告念完了,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壁上巨大的掛钟,发出沉重而规律的“滴答”声,像在为帝国在华北的失败敲著丧钟。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拍桌,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甚至没有激烈的爭论。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在座的人,从太原失守、第一军覆灭、多田骏被俘开始,到石门战役、第六师团被全歼,再到如今北平天津陷落、华北方面军主力灰飞烟灭……接二连三的打击,似乎已经让这些帝国最高层的军人们,產生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抗性”。 或者说,是现实过於残酷,以至於任何情绪化的发泄都显得苍白可笑。 “啪”的一声轻响。 东条英机点燃了一支“金蝙蝠”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鼻孔喷出,模糊了他的镜片。 “冈村寧次大將,现在情况如何?”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 “据关东军报告,冈村大將精神尚可,但身体极度虚弱,正在新京(长春)休养。他对华北战局的判断和最终处置,有详细报告呈递。”军务局长武藤章回答道,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 “不必念了。”东条英机摆摆手,目光扫过在座眾人,“华北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现在討论责任,无济於事。重要的是,下一步,帝国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將菸灰轻轻磕在精致的陶瓷菸灰缸里:“关於对冈村寧次大將的处理,诸君有何意见?” 一阵短暂的沉默。按常理,丟失如此广阔的占领区,葬送数十万大军,主將即便不切腹谢罪,至少也该撤职查办,送入预备役。但冈村寧次的身份、资歷,以及眼下这个微妙的时局…… “东条阁下,”参谋总长杉山元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冈村君此次华北之败,固然有其指挥失当、低估敌军之责。然八路军所得之外援,装备之精良,战力之突变,实非战前所能逆料。此非战之罪,实乃形势剧变所致。” 他看了一眼东条英机,继续道:“况且,冈村君在最后关头,果断决策,放弃北平,率部向满洲转进,虽损失惨重,但毕竟保存了方面军司令部之核心及部分骨干。此决断,於绝境中仍思为帝国保存元气,其忠勇,其担当,不应以简单之胜败论处。” “杉山君说得是。”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出人意料地附和了一句,虽然语气冷淡,“华北陆战,非冈村君一人之过。当务之急,是应对新的威胁,而非追究旧帐。” 东条英机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 “既然如此,我意,冈村寧次大將,熟悉满洲及对苏、对华事务,经验丰富。华北新败,关东军亦需加强领导,以应对可能来自北方的压力和南面的……新威胁。 可任命冈村寧次大將为关东军司令官,兼驻满洲国特命全权大使,即刻赴任。” 这个决定,让几个稍微年轻的参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等於是明降暗保,甚至可以说是“戴罪升迁”! 华北丟光了,跑到满洲去当更大的官? 但看看东条英机平静无波的脸,再看看杉山元、永野修身等大佬默然的神情,没人敢提出异议。 “华北方面军残余部队及机关之整编事宜,由参谋本部与陆军省妥善处置,儘快拿出方案。”东条英机跳过了这个话题,仿佛冈村寧次的去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谈正事。”他掐灭菸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八路军在华北的突然崛起,其背后之神秘支持者,诸位想必都已心中有数。 那些坦克、飞机、重炮,绝非毛熊或鹰酱公开提供的制式装备。我们的人,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负责情报的参谋立刻起身: “根据多方情报匯总,以及从八路军零星缴获的装备残骸、文件碎片分析,其技术源头极其复杂,糅合了德、美、苏甚至部分地锅的先进设计理念,但製造工艺和部分核心部件,超出了目前已知的任何国家水平。 我们怀疑,存在一个或多个高度保密、技术实力惊人的『影子』军火商或国家联盟在背后支持,其目的可能是测试新式装备,或利用八路军消耗帝国实力。” “我们之前购买的那个技术呢?现在如何了?”东条英机问。 “效果……出奇的好!將会对未来海战和重要目標打击,產生顛覆性影响!” 东条英机眼中精光一闪:“多久能形成稳定量產和装备部队?” “如果资源充足,按照目前加速计划,关键材料储备和生產线调整可在半年內完成。届时,第一批实用化装备即可下线。相信,会给我们的『鹰酱老朋友』一个巨大的惊喜。”参谋肯定地回答。 “半年……”东条英机沉吟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资源……是的,资源。这才是我们一切计划的基础。商工省,外务省,目前从各国收购的战略原料,进展如何?” 一位穿著文官制服的中年人立刻站起来,他是內阁书记官,代表商工省和外务省参会。 “回东条阁下,按照特別採购计划,帝国通过中立国、偽钞、贵金属以及部分非关键性技术交换,正从鹰酱、荷属东印度、澳大利亚、甚至天竺和非洲,大规模购入石油、橡胶、有色金属、废钢铁等战略物资。美国方面虽有警惕,但在巨额利润和孤立主义思潮下,民间商社交易依旧活跃。” 他翻看著手中的报表:“目前,已签订的合同和正在运输途中的物资,如果全部顺利运抵,足以支撑帝国陆海军进行一场高强度、为期六到八个月的大规模战役。但后续补充,则完全依赖於新的渠道和……战场缴获。” “运输安全呢?”海军永野修身冷冷插话,“美国人的潜艇越来越活跃,英国在东南亚也在加强封锁。” “大部分走北太平洋航线,经千岛群岛至本土,或直接运往满洲和朝鲜的港口。这条航线目前相对安全。南线经台湾、菲律宾的航线,风险確实在增加。”书记官回答。 “不够。”东条英机摇头,“远远不够。我们要准备的,不是一场战役,而是一场战爭。一场决定帝国命运,决定亚洲新秩序的伟大战爭。现有的物资,只是启动的基础。我们需要更多,更多!” 他目光扫过眾人:“诸君,帝国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十字路口。 华北的失败告诉我们,依靠现有的陆军规模和装备,想要同时应对大陆上的八路军和即將到来的、来自海洋的更大威胁,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必须集中力量於最关键的方向!” “东条阁下的意思是?”杉山元试探地问。 “放弃华南、华中的大部分占领区。”东条英机语出惊人,声音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至少是,放弃与八路军正面爭夺这些地区。” “什么?”几个陆军將领忍不住低声惊呼。放弃花费巨大代价占领的华中、华南?这简直是…… “听我说完。”东条英机抬手压下骚动,“不是无条件放弃。而是战略收缩。命令华南、华中方面军,从即日起,停止对其他地区的大规模进攻,转为战略防御。 作战重心,转向最大限度地搜集、掠夺占领区內的一切战略资源——粮食、棉花、有色金属、桐油……所有帝国需要的东西,用一切手段,运往满洲和本土!” “那如果八路军向这些地区进攻呢?”一位陆军中將急问。 “避免与八路军主力进行决战。”东条英机冷酷地说,“如果八路军大举南下,当地守军可依据坚固据点节节抵抗,迟滯消耗,同时將搜刮的物资和部分技术兵种、精锐部队,通过长江水道和沿海港口,撤回本土,或加强台湾、冲绳防线。將那些易攻难守、价值相对较低的內陆地盘,让给八路军,或者……丟给光头。” 他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算计:“光头与八路军看似合作,实则矛盾极深。一旦我们主动收缩,將大片地盘让出,你们猜,蒋和八路军,会先打我们,还是先自己爭起来?让大夏人自己去內耗,去爭夺那些我们暂时无力控制的地盘,岂不更好?” “这等於將帝国四年多的征战成果,拱手相让啊!”有人痛心疾首。 “暂时的让出,是为了將来加倍拿回来!”东条英机的语气陡然加重,眼中闪烁著狂热而危险的光芒,“只要我们集中力量,击败鹰酱,夺取南洋的资源,帝国將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 到时候,不仅华南、华中,整个大夏,整个东亚,都將置於帝国的领导之下!现在的一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他环视眾人,声音带著蛊惑:“想想看,当帝国联合舰队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当帝国的太阳旗插遍马尼拉、新加坡、爪哇,当南洋的石油、橡胶、粮食源源不断运回本土,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到时候,再回过头来,收拾华北的八路军,收復华中、华南,不过是时间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但也……太有诱惑力了。如果成功,帝国將一跃成为世界霸主。 “那……资金呢?”商工省的书记官小心翼翼地问,“如此大规模的战略收缩、物资转运、南洋战役准备,以及新式武器的研发生產,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帝国的財政,已经非常紧张了。发行国债和军用券,也已接近极限。” 东条英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继续向那个……支持八路军的『神秘势力』贷款。” “什么?”这次连杉山元和永野修身都震惊了。 “阁下!我们已经在之前的贷款中,抵押了部分关税权和满洲的部分矿產开採权!如果再抵押,帝国的主权和经济命脉將受制於人!”书记官失声道。 “抵押,只是抵押。”东条英机冷冷道,“协议在我们手里,解释权也在我们手里。那个神秘势力,既然能支持八路军,必然有其地缘政治目的,短时间內,他们没能力,也没必要来远东接收这些权益。这只是一个获得资金的权宜之计。”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我们在太平洋取得胜利,帝国成为亚洲无可爭议的主宰,这些抵押,这些贷款,还算是问题吗?到时候,我们承认与否,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这近乎於赤裸裸的耍无赖和违约,但在场的高级將领和官员们,在最初的震惊后,竟然没有多少人强烈反对。 极端民族主义和军国主义思想,早已让他们將所谓的“国际信义”拋在脑后,为了所谓的“帝国大业”,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对方会同意吗?他们既然支持八路军,应该能看出我们的意图。”有人质疑。 “他们会同意的。”东条英机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军火商,只关心利润。我们给的抵押足够诱人,利息足够高,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况且,贷款给我们,削弱美国在太平洋的力量,或许正是他们乐见其成的。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恆的利益。”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做出了最终决断: “诸君,帝国已无退路!华北的失败,是警钟,也是契机!它让我们看清了真正的敌人和道路!” “现在我命令!” 所有人肃然起立。 “一,任命冈村寧次大將为关东军司令官,即日赴任,整合满洲防务,加速资源开採,建设成为帝国稳固的后方基地和未来对苏、对华的战略支点!” “二,执行收缩计划!命令华中、华南方面军,立即调整部署,核心任务转为资源掠夺与转运,避免与八路军决战,必要时可放弃部分区域,诱使重庆军与八路军衝突!” “三,加速新式装备研发与量產计划!集中一切资源,务必在半年內形成战斗力!” “四,由外务省、大藏省牵头,继续与八路军背后势力接触,不惜代价,获取更多贷款,支持以上计划!” “五,海军军令部,联合舰队,加快『南下』战略准备!帝国之未来,繫於太平洋一战!” “帝国兴废,在此一举!诸君,奋力吧!” “天皇陛下板载!”眾人齐声高呼,狂热掩盖了眼底深处的不安与疑虑。 东条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刚刚重新落座的诸位军政要员,那眼神,让几个熟悉他的人心中莫名一凛。 “资金的问题,算是有了一个鋌而走险的解决方向。”东条英机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刻板的平静,“但仅仅有资金,有了从南洋夺取资源的计划,有了新式装备的蓝图,还不够。”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华北的惨败,最核心的教训是什么?是八路军得到了装备支持,形成了对我们陆军传统战术和装备的碾压性优势。 那些坦克,那些战机,那些威力巨大的火箭炮……仅仅依靠我们目前掌握的、从八路军背后那个神秘势力手中购买的『那个技术』,以及我们自己基於此开发的装备,真的能確保帝国在未来的全面战爭中,取得决定性的、足以抵消我们兵力与资源劣势的技术优势吗?” 他拋出的问题,让会议室里刚刚因狂热口號而升腾起的气氛,又迅速冷却下来。参谋本部作战课长,一个头髮花白、面容严肃的少將,缓缓开口: “东条阁下,之前购买的技术,確实是革命性的,其潜力足以改变海战规则,非常適合地锅国情,但正如您所说,它的应用领域相对特定。 而八路军在华北展现的,是全面的、成体系的陆空装备优势。我们的陆军,尤其是步兵反装甲、野战防空、对抗敌方优势装甲集群的能力,依然薄弱。” “说下去。”东条鼓励道。 “我们通过满洲的渠道,以及国际黑市,一直在试图获取更先进的陆军技术,但收穫甚微。而八路军背后那个势力,其技术来源成谜,风格混杂,似乎独立於现有列强技术体系之外,我们难以通过常规情报手段获取其核心。” “所以,”东条英机接过了话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眾人,“常规渠道不行,就试试非常规。既然那个神秘势力愿意贷款给我们,甚至可能乐见我们与美国衝突,那么,除了贷款,我们能不能从他们那里,直接购买一些……更具体的、能立刻增强我们陆军战斗力的技术?或者,至少是技术蓝图、关键部件的样品?” “购买技术?”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眉头紧锁,带著怀疑,“阁下,那个势力支持八路军与我们为敌,怎么会反过来卖给我们关键技术?这不合逻辑。” “永野君,逻辑是死板的,利益是灵活的。”东条英机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们支持八路军,或许是为了测试装备,或许是为了消耗帝国,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地缘政治目的。 但归根结底,他们是一个军火商,或者一个以军火为重要工具的政治实体。军火商的本性是什么?是追求利润,是扩大市场,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们主动提出购买,而且是高价购买。我们可以明確告诉他们,帝国即將进行战略调整,重心转向南方,未来的主要对手是鹰酱。 我们急需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应对高强度现代化陆战和海战的技术。这对於他们来说,意味著什么?” 不等別人回答,他自问自答:“意味著一个验证其装备对抗西方列强部队效能的新战场!意味著巨额的资金流入! 意味著他们的技术和影响力,可以提前渗透到帝国未来的军事体系之中!甚至,意味著他们可以在太平洋两岸,同时下注,左右逢源!” “这太冒险了!”陆军大臣东条英机的心腹、军务局长武藤章忍不住说道,“且不说对方是否同意,就算我们买到了技术,焉知那不是过时的、甚至暗藏后门的陷阱?而且,这等於向敌人暴露了我们下一步的战略意图和虚弱之处!” “武藤君,”东条英机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我们还有不冒险的资本吗?华北丟了,精锐玉碎,国际声望一落千丈,国內人心浮动。 按部就班地发展,我们追得上八路军背后势力的技术扩散速度吗?等我们的新装备形成战斗力,八路军恐怕已经把更先进的武器装备到整个华北、华中!” “至於暴露意图……”他冷笑一声,“帝国南下的战略,瞒得过美国人吗?瞒得过英国人吗?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提前透露给那个神秘势力,或许还能让他们在鹰酱那边无意中透露些对我们有利的信息,或者,在关键时刻,因为利益牵扯,而对我们的行动保持某种……曖昧的沉默。” “而技术的真偽和陷阱,”东条英机继续道,“这需要帝国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去甄別、去测试。我们可以要求先购买少量样品、非核心部件的蓝图,或者要求进行有限的技术验证。 只要有一项技术是真的,能弥补我们陆军当前的短板,哪怕只是提高反坦克能力,或是野战防空效率,这笔买卖就值了!这能挽救多少帝国士兵的生命?能为『南下』战略爭取多少时间?” 他环视眾人,语气斩钉截铁:“诸君,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慢慢选择的时间了。必须多管齐下,不择手段地增强实力。贷款要拿,南洋要打,新装备要造,同时,可能的技术来源,也要全力去试探、去爭取!” “哪怕是与魔鬼做交易?”杉山元喃喃道。 “如果魔鬼能给我们带来胜利,”东条英机一字一句地说,眼中燃烧著偏执的火焰,“那么,暂时握住魔鬼的手,又有何妨?歷史,只会记住胜利者的荣光,不会在意他曾经藉助过谁的力量。” 第367章 红旗漫捲 六月末的华北,阳光如同淬火的利剑,刺破最后一丝阴霾,將整个平原照耀得一片光明。 只是这光明之下,尚未散尽的硝烟,和那些新立起的、密密麻麻的坟塋,还在默默诉说著刚刚过去的惨烈。 北平,这座刚刚从日寇铁蹄下挣脱的千年古都,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復著生机与活力。 城门口,八路军设立的检查哨秩序井然,战士们军容严整,对进出的百姓態度和气,与昔日趾高气扬的日偽军判若两人。 街道上,被炸毁的房屋正在清理,商贩重新开张,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响起。那面飘扬在城头的红旗,不仅是胜利的象徵,更成了百姓心中安定与希望的灯塔。 城內各处,民主政权的建立工作如火如荼。 前门楼子旁的“八路军平津前线司令部”,如今掛上了“华北行政公署筹备处”的牌子。 来自各个根据地、有著丰富地方工作经验的干部们,正与北平各界代表、开明士绅、进步学生日夜开会,商討著如何接管市政、恢復生產、清算汉奸、稳定金融、救济贫民。 布告墙上,一张张盖著大红印章的《安民告示》、《施政纲领》、《减租减息条例》贴了出来,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识字的大声念著,不识字的伸长了脖子听著,每念到“废除苛捐杂税”、“保障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发展生產,改善民生”等字句,人群中便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而在城外,刚刚经歷血战的八路军主力部队,並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休息太久。 短暂的整补后,巨大的战爭机器再次开动,但这一次,目標不再是攻坚拔寨,而是席捲残云,彻底清扫华北大地上的日偽余孽。 李云龙的突击支队,在子牙河与密云两场恶战后,损失不小,急需休整。 但兵员和装备的补充,以惊人的速度到位了。 总部从其他战区抽调的老兵骨干,石门、保定等战役中反正、经过教育、自愿加入的偽军俘虏,以及华北各地踊跃参军的热血青年,迅速填补了部队的缺额。 更重要的是,缴获自第六师团和北平仓库的大量日军制式装备——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九二式步兵炮、掷弹筒,乃至完好的卡车、油料,被优先补充给了一线作战部队。 虽然不如苏式装备先进,但数量庞大,弹药通用性好,极大缓解了后勤压力。 “他娘的,以前咱们是穷得叮噹响,现在倒好,快成运输大队长了。”李云龙看著堆积如山的日式装备,咧嘴笑道,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知道,这些装备,是用多少战友的命换来的。 “支队长,旅部命令!”张大彪拿著一份新的电文快步走来,脸上带著兴奋,“让我们支队,配属两个新编地方团,组成北进纵队,沿平古路(北平-古北口)向北扫荡,收復密云、怀柔、顺义等县,肃清长城以南日偽残敌,並监视长城以北关东军动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关东军?”李云龙接过命令,目光投向东北方向,“冈村寧次那老鬼子,就是从那兔子洞钻过去的。怎么,怕咱们追过去?” “旅部通报,关东军最近动作频频,在长城各口增兵,还派了小股部队越过长城进行武装侦察,看样子是防备咱们北上,接应可能逃过去的华北鬼子残兵。”张大彪说道。 “哼,丧家之犬,惊弓之鸟。”李云龙冷笑,“告诉同志们,抓紧时间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咱们不去惹他,但他要是敢把爪子伸过长城,就给我剁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的命令发往华北各地八路军部队。 而在更广阔的敌后,无数支地方部队、县大队、区小队、武工队和民兵,如同被春风吹拂的野草,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活动起来。 过去,他们只能在日偽军的缝隙中生存、袭扰。现在,头顶的乌云散了,鬼子主力或被歼或北逃,偽军胆寒,汉奸惶惶,正是他们大展拳脚、扩大根据地、收復失地的时候! 整个华北,除去北平、天津、保定、石门等几个大城市已被八路军主力控制外,广大的县城、乡镇、农村,还处於一种权力的“真空”或“半真空”状態。 日军收缩,偽军动摇,地方保安团、土匪、反动会道门等势力也蠢蠢欲动。八路军必须抢在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些地区控制在自己手中。 於是,一场规模空前、但又不同於大规模兵团作战的“收復作战”,在华北平原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六月二十八日,冀中,肃寧县。 县城城墙不高,守军是偽军一个营,营长姓苟,是个典型的墙头草。 前几天听说北平丟了,第六师团完了,华北方面军主力也垮了,嚇得魂飞魄散,连续几天没睡好觉。 昨天,派去保定打探消息的副官连滚爬爬地回来,说保定城八路军的红旗都掛起来了,城里的日军早跑没影了,剩下的偽军有的投降,有的散了伙。 老苟彻底绝望了。 跑?往哪跑?北面是八路军,南面听说八路军也过来了。打?就凭手下这几百號嚇破胆的兵,和那几挺老掉牙的机枪? 正当他在营部里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时,卫兵慌慌张张衝进来:“营、营长!城外……城外来了好多八路军!黑压压的,至少上千人!还有……还有炮!” 苟营长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强撑著走到城头,举起望远镜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城外的野地里,八路军部队已经展开,虽然没有坦克那种嚇人的东西,但阵容严整,机枪、迫击炮架得明明白白。 更让他心惊的是,队伍里居然还有不少老百姓扛著锄头、红缨枪跟著,人山人海,口號震天。 “苟大有!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北平解放了!保定解放了!小鬼子完蛋了!你们还替谁卖命?”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城里的乡亲们!我们是八路军!是来解放肃寧的!不要再受鬼子汉奸的欺压了!” 大喇叭的喊话声清晰地传到城头,偽军士兵们面面相覷,眼神闪烁,枪口不知不觉就垂了下去。 “营长……打不打?”一个连长颤声问。 “打个屁!”苟营长一巴掌拍在垛口上,脸色变幻,最后一咬牙,“开城门!举白旗!投降!” 当肃寧县厚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苟营长带著手下的军官,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將武器放在地上时,带队的八路军团长走上前,严肃地宣布了对待投诚偽军的政策,命令他们集合待命,听候处理。 城內的百姓起初不敢出门,但看到八路军纪律严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还开仓放粮,镇压了几个平日里作恶多端的汉奸恶霸,顿时欢腾起来,簞食壶浆,欢迎王师。 肃寧,兵不血刃,宣告光復。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华北数十个县城、上百个集镇不断上演。 有的据点偽军见大势已去,主动派人与八路军联繫,要求起义或投诚。 有的据点偽军头子还想顽抗,但在八路军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內部很快瓦解,士兵倒戈,军官被捆了送来。 也有的据点,由死硬的日军军曹或铁桿汉奸控制,试图负隅顽抗,但在八路军绝对优势兵力围攻下,往往几个小时就被攻克,顽抗者被击毙。 八路军採取“军事压力为主,政治爭取为辅,发动群眾参与”的方针,进展神速。 主力部队如同锋利的矛尖,负责拔除较大的、有日军或顽固偽军驻守的据点。 地方部队和民兵则如同水银泻地,负责清扫零星炮楼、接收投诚、建立政权、发动群眾。 广大乡村更是迅速赤化,饱受日偽压迫的贫苦农民在工作队组织下,成立农会、民兵队、儿童团,斗地主,分田地,清算汉奸,拥军支前,革命热情空前高涨。 六月三十日,沧州。 这里是津浦线上的重镇,原驻有日军一个大队和偽军一个师。 但早在北平失守、第六师团覆灭的消息传来时,城內的日偽军就已人心惶惶。 日军大队长试图收拢部队,向天津方向靠拢,但部队已不听指挥,士兵逃亡严重。 偽军师长更是早已暗中与八路军渤海军区取得了联繫,约定了投诚时间。 当楚云飞的新三团和山东军区部队兵临城下时,偽军师长按照约定,打开城门,並派兵“控制”了日军大队部。 日军大队长在绝望中切腹自杀,少数死硬日军被消灭,沧州顺利光復。 七月一日,德州。 守军为日军一个残缺的联队和大量偽军,是日军在山东与河北交界处的重要据点。 日军联队长企图依託坚固城防和充足的弹药储备,固守待援,或者至少给南下追击的八路军以重大杀伤。 然而,他低估了八路军的攻坚能力和决心,更高估了手下部队的士气。 攻城战斗从清晨开始。八路军集中了三个团的兵力和大量炮兵,进行了猛烈的炮火准备。 炮击过后,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发起了多路进攻。与此同时,城內的地下党组织和早已爭取过来的偽军內应,在关键时刻打开了南门,並袭击了日军指挥所。 日军防线瞬间崩溃。经过一天激战,德州宣告解放。日军联队长以下七百余人被击毙,两千余人被俘。大量军事物资和一座完好的兵工厂落入八路军手中。 隨著德州的光復,山东军区与冀中、冀南八路军完全连成了一片,整个华北平原,除少数孤立的城市和沿海个別据点外,已尽数飘扬起红旗。 而就在这一天,在北平,在刚刚修復通电的广播电台里,在无数刚刚创刊或復刊的报纸头版上,一则由八路军总部通电,如同夏雷炸响,传遍了全国: “……自卢沟桥事变以来,日寇铁蹄践踏我华北河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华北同胞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我八路军奉命挺进华北敌后,发动群眾,开展游击战爭,建立抗日根据地,与日偽进行了长期艰苦卓绝之斗爭。 今年六月,我八路军各部,在总部统一指挥下,抓住战机,发起战略性反攻。 自六月二日起,我西线兵团克石门,歼敌第110师团;东线兵团兵临天津,威慑敌胆;南线兵团强渡漳河,控制豫北;北线兵团连战连捷,逼近北平。 尤以六月十八日,我英勇之386旅等部,於子牙河畔聚歼日寇精锐第六师团,击毙其师团长谷寿夫,创抗战以来歼敌一个完整甲种师团之空前大捷! 旋即,我各路大军乘胜追击,於密云地区再破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敌首冈村寧次仅以身免,狼狈北窜。 我军一举光復北平、天津、保定、石门、沧州、德州等华北重镇数十座! 自六月下旬以来,我华北各军区部队,趁敌溃败,席捲而下,连克县城百余,扫清据点无数。 日寇华北方面军主力已遭我歼灭性打击,其残部仓皇向华中、华南及关外逃窜,华北地区之敌有组织抵抗已基本瓦解。 至七月一日,我八路军已完全控制河北、察哈尔、河南、山东各一部之广大地区,解放县城二百余座,人口近五千万! 此役,共计毙伤日军十三万余人,偽军十万余人,俘虏日军一万二千余人,偽军十五万余人。 缴获各型火炮八百余门,坦克、装甲车一百五十余辆,汽车两千余台,步枪、机枪、掷弹筒及各类弹药、粮食、被服、医药等物资堆积如山,难以计数。 我军伤亡两万余人,其中阵亡一万一千余,此胜利来之不易,乃我全体指战员英勇奋战、华北同胞全力支援、牺牲烈士鲜血铸就! 华北之收復,標誌著日本帝国主义对我侵略之重大失败,標誌著抗日战爭进入全新阶段! 日寇虽仍盘踞我华中、华南、东北部分地区,然其兵力分散,士气低落,国內矛盾重重,失败之命运已然註定! 我军將继续奋勇前进,联合一切抗日力量,为彻底驱逐日寇出大夏,建设独立、自由、民主、统一、富强之新大夏而奋斗到底! 胜利属於伟大的大夏人民!光荣属於所有为民族解放而牺牲的英烈! 八路军总部 民国二十九年七月一日” 通电一出,举国沸腾! 重庆,光头官邸。 收音机里女播音员用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一遍遍播送著八路军的光復通电。 书房里,光头脸色铁青,背著手在巨大的地图前急速踱步,手中的红蓝铅笔被他捏得“嘎巴”作响。 地图上,原本代表日占区的巨大蓝色块,在华北区域,已然被刺眼的红色覆盖、取代。那红色如此鲜艷,如此刺目,仿佛在灼烧他的眼睛。 “娘希匹!娘希匹!”他终於爆发出来,將红蓝铅笔狠狠摔在地上,又抓起一个景德镇瓷杯,重重砸在墙上,雪白的瓷片四溅! “五千万人口!两百多座县城!他们……他们怎么敢!怎么配!”光头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八路军在华北的胜利,太辉煌,太彻底了!辉煌到让全国、乃至全世界侧目!彻底到將他这个“抗战领袖”衬托得黯淡无光! 这半年来,他的部队在干什么?在湖南和鬼子拉锯,在江西应付扫荡,在云南防备远征军回国……战线基本僵持,胜仗没打几个,地盘还丟了一些。 可八路军呢?不声不响,闷头在华北搞出了这么大阵仗!一口气光復了整个华北!歼敌十几二十万!连北平、天津都拿下了! 这让他之前一切关於“八路军游而不击”、“保存实力”、“破坏抗战”的指责,成了天大的笑话!让他在国际国內,顏面何存? 更重要的是,这巨大的胜利带来的政治影响和民心向背!五千万华北百姓归心八路军,两百多座县城的政权掌握在八路军手中,缴获的海量装备和物资…… 此消彼长,他和他的国民政府,还怎么领导抗战?还怎么维持“唯一合法政府”的地位? “达令,息怒,注意身体。”宋夫人端著一杯参茶走进来,温言劝慰,但眉宇间也带著深深的忧虑。 “息怒?我怎么息怒!”光头低吼道,“华北没了!华北落到他们手里了!他们现在要枪有枪,要炮有炮,要地盘有地盘,要民心有民心!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打过黄河,来抢我的西安,我的重庆了?!” “八路军在通电里,还是承认国民政府领导,呼吁联合抗战的。”宋夫人將茶杯放在桌上。 “屁话!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光头烦躁地挥手,“他们的『华北行政公署』是个什么东西?未经中央批准,擅自成立地方政府,这是要搞割据,要造反!”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著点著华北:“必须立刻给延安发电!严令他们,所有光復地区,必须交由中央派员接管!八路军部队,必须原地驻防,不得擅自行动!缴获物资,必须上缴中央统一分配!” 宋夫人苦笑:“达令,你觉得……延安会听吗?” 光头沉默了。他知道不会。以前不会,现在八路军挟大胜之威,更不会。 “那就命令我们的人!”光头眼中闪过狠厉,“命令一战区、二战区,所有在华北周边的部队,立即向北推进,抢占地盘!尤其是平汉线、津浦线沿线的重要城市和交通枢纽,能占多少占多少!绝不能让他们轻轻鬆鬆把整个华北都吃了!” “可是,日军虽然败退,但仍有相当力量,我们贸然北进,恐怕会与日军发生衝突,损失会很大。而且,八路军那边……”参谋长白崇禧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谨慎地提醒。 “损失?现在怕损失,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光头厉声道,“八路军能打,我们就不能打?日军现在是丧家之犬,正是我们收復失地、彰显国军存在的时候!必须去!这是政治任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告诉下面的將领,遇到小股日军,能打则打,打不过就绕。重点是占地盘,抢物资,收编偽军!如果遇到八路军阻拦……就说奉中央军令接收,他们若敢阻拦,就是破坏抗战,就是叛乱!必要时,可以製造摩擦,但要注意分寸,不要给人口实!” 一边的小白心中暗嘆,知道这是饮鴆止渴,但看光头那疯狂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得领命:“是,我立刻去安排。” “还有,”光头叫住他,“给鹰酱人,给英国人,给毛熊人发电!告诉他们,八路军在华北擅自行动,破坏统一抗战,要求他们停止对八路军的一切援助,承认国民政府才是唯一合法政府!” 看著白崇离去的背影,光头颓然坐回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国共之间的裂痕將再也无法弥合,摩擦甚至衝突不可避免。 但他別无选择。华北的丟失,已经动摇了他在抗战中的领导地位,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哪怕……是火上浇油。 而在圣地,又是另一番景象。 简陋的窑洞里,同样在收听广播。当听到“毙伤日军十三万余人,偽军十万余人……光復县城二百余座……解放人口近五千万”时,窑洞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 “打得好!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打出了大夏人民的志气!”画生用力拍著桌子,脸色因激动而发红。 “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们游而不击!”崛起笑道,“华北这一仗,不仅收復了失地,消灭了敌人,更重要的是,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战信心,证明了我们党的路线和战略是完全正確的!” “是啊,”画生抽著烟,目光深邃,“华北的胜利,是一个转折点。它向全大夏、全世界宣告,日本帝国主义是可以被打败的,大夏抗战的前途是光明的。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不是庆祝,而是如何巩固胜利,发展胜利。” 他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手指从华北划向华中、华南:“华北日军主力被歼,残部南逃,必然加剧其兵力不足的矛盾。华中、华南的日军,將面临我们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的双重压力。这是一个扩大根据地、发展力量的好机会。” “但也要警惕。”总指挥沉声道,“光头绝不会坐视我们壮大。摩擦肯定会加剧。华北周边,他们的部队已经开始动了。” “预料之中。”画生点点头,“告诉华北的同志们,对於光头部队的『接收』,要坚持原则,灵活应对。如果他们真是来抗日,我们欢迎合作。如果他们是来搞摩擦,抢地盘,那就坚决反击!有理、有利、有节。现在的形势,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另外,给华北前指发电,华北战役基本结束,部队需要休整,总结经验,消化胜利果实。但抗战尚未胜利,同志仍需努力。下一步,是巩固华北,支援华中、华南,同时,要做好应对更复杂局面的准备。” “明白!” 通电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波澜远远超出了两方的范畴。 在国际上,同样引起了轩然大波。 伦敦,唐寧街十號。 邱姐儿放下手中的电报,对身边的阁僚们说:“先生们,看来我们在远东的这位『穷朋友』,比我们想像的要能干得多。他们在华北收復了比整个法兰西还大的土地。” “这確实令人惊讶,首相。”外交大臣艾登说道,“但我们更关心的是,这会如何影响日本人的决策?他们华北失败,是会促使他们更加疯狂地向南扩张,夺取他们急需的资源,还是会迫使他们收缩力量,专注於大夏战场?” “我个人倾向於前者。”邱姐儿点燃雪茄,“日本是一个资源匱乏的岛国,华北的失败断绝了他们从陆上获取资源的一个重要渠道。他们只剩下一条路——向南,向东南亚,夺取荷兰的东印度群岛,也许还有缅甸。我们必须加快在新加坡和缅甸的防御准备。” “那我们对大夏的援助政策……” “继续,但要加强审查。”邱吉尔喷出一口烟,“我们不能让宝贵的物资落到锤镰手里,那会增强毛熊在远东的影响力。重点还是要支持重庆,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有点……狼狈。” 华盛顿,白宫。 罗瘸子坐在轮椅上,听著国务卿赫尔和陆军部长史汀生的匯报。 “八路军在华北的胜利是毋庸置疑的,总统先生。”史汀生说道,“从军事角度看,他们展现出了出色的战术素养和强大的突击能力,尤其是他们的装甲部队和空中力量,来源成谜,但威力惊人。这对我们评估日本陆军的真实战斗力,有重要参考价值。” “更重要的是政治影响,总统先生。”赫尔补充道,“八路军通过此次胜利,在民眾中的威望將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光头的权威受到严重挑战。 大夏战场的局势,將变得更加复杂。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我们的对华政策,以及……对两方的態度。” 罗瘸子沉思著,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告诉我们在重庆的大使,继续保持对光头的支持,但可以……更加灵活一些。或许,我们应该派一些观察员,去华北看看,看看这支强大军队,到底是什么样子。”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菸袋同样在关注著华北的胜利。但他的心情更加复杂。 一方面,八路军是锤镰领导的部队,他们的胜利,客观上扩大了阵营的影响,打击了日本,这对毛熊在远东的安全是有利的。 另一方面,八路军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让他感到不安和疑虑,这会不会影响到毛熊在阵营中的领导地位?以及未来在远东的利益划分? “给我们在延安的同志发电,”史达林对莫洛托夫说,“祝贺他们的伟大胜利。同时,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更多的援助,特別是在重装备和航空方面。另外,委婉地打听一下,他们那些新式装备的来源……我们需要了解我们的朋友,是否还有新的技术可以售卖。” 而在东京,华北惨败和八路军通电的消息,经过军部严格的新闻管制,並未完全如实传达给民眾,但纸包不住火,各种小道消息和前线士兵的只言片语,还是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和震动。 “华北方面军玉碎了?” “连第六师团都……” “北平丟了?天津也丟了?” “八路军难道真的不可战胜?” 街头巷尾,瀰漫著不安的气氛。军部虽然极力宣扬“转进”、“调整部署”,但接连的惨败和巨大的损失,让“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开始破灭。反战厌战的情绪,在普通士兵和底层民眾中悄悄滋长。 当然,这一切的波澜,暂时还未影响到华北大地本身。 七月的骄阳下,这片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土地,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开始重建。 在北平,在天津,在保定,在石门……在城市,在乡村,红旗漫捲,歌声嘹亮。 八路军战士帮助百姓收割夏粮,兴修水利,恢復生產,推行著全新的政策。识字班、夜校、宣传队活跃在每一个角落,將新的思想、新的希望,播种到每个人心中。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太阳旗,被扔进歷史的垃圾堆。 那些助紂为虐的汉奸恶霸,受到人民的审判。新的生活,新的秩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艰难而坚定地萌发、生长。 第368章 暗流与警钟 太原,八路军总部旧址,如今已显得有些空旷。 大部分机关和人员早已隨大军东进,迁往北平或新的指挥中心。 只留下少数留守人员和必要的警卫部队。曾经日夜喧闹的指挥部,如今多了几分大战后的寧静,甚至能听到窗外夏虫的鸣叫。 但在一间僻静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桌上摆著几碟简单的花生、蚕豆,还有一瓶缴获的日本清酒——算是难得的奢侈品。 围著桌子坐著的,是老总、参谋长、以及特意从北平前线赶回来匯报的几位高级將领,还有沈舟。 这是大战后一次极其私密、范围极小的聚会。没有记录员,没有参谋,只有几位核心决策者和沈舟这个特殊的存在。 “来,沈先生,尝尝这个,鬼子的清酒,齁甜,没啥劲,不过好歹是庆功酒。”老总亲自给沈舟倒了一杯,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发自內心的畅快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杯,得敬你!没有你带来的那些图纸、设备,还有那些金贵的技术,咱们这仗,打不了这么痛快,更打不了这么大!” 参谋长也举杯:“是啊,沈先生。別的不说,就那些坦克,那些飞机……哪一样不是雪中送炭,力挽狂澜?这杯,必须敬你!” 其他几位將领也纷纷举杯,看向沈舟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敬佩。 他们或许不完全清楚沈舟的真实来歷,但都知道,总部那些突然出现的、威力惊人的“新傢伙”,以及后勤保障能力的飞跃,都和这位神秘的沈先生有直接关係。 沈舟连忙起身,双手捧杯,脸上也有些泛红,不知是酒意还是激动:“老总,参谋长,各位首长,言重了。我不过是个跑腿送信的。真正把这些东西变成战斗力,打出这场大胜仗的,是咱们八路军几十万將士的英勇奋战,是华北几千万父老乡亲的全力支援! 是总部首长的英明决策!这杯酒,该我敬你们,敬所有牺牲的烈士,敬咱们这个不屈的民族!” “说得好!”老总用力一拍桌子,“为了胜利!为了牺牲的同志!为了新大夏!干!” “干!” 清冽的酒液入喉,带著一丝甜腻,更多的是胜利的酣畅。 几杯下肚,气氛更加热烈。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著战役中的精彩瞬间,唏嘘著牺牲的战友,畅想著光復后的华北建设。 “可惜啊,”老总放下酒杯,咂了咂嘴,语气带著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豪迈,“咱们的东风还没用上,小鬼子就倒下了。沈先生,咱们的好东西,还没全亮出来呢。” 沈舟笑了笑,放下筷子:“是鬼子不禁打。不过也好,省了秘密武器,留著以后对付更硬的骨头。” “更硬的骨头……”老总咀嚼著这个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拿起酒瓶,又给沈舟和自己满上,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沈舟,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徵询: “沈先生,仗打完了,华北拿回来了。按说,该是喘口气,好好建设根据地的时候。但你见多识广,看得远。依你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让热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下来。参谋长和其他几位將领也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目光聚焦在沈舟身上。 他们知道,老总这不是在问具体的军事部署,而是在问战略方向,问对这个崭新、却又更加复杂局面的判断。 沈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所剩无几的酒液,看著那微微荡漾的波光,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回忆什么沉重的东西。 片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高级將领的脸,最后定格在老总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充满睿智和坚毅的脸上。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內容,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下一步……小心光头。” “什么?”一位性格比较直爽的將领差点叫出来,被参谋长用眼神制止了。 老总的眉头骤然锁紧,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他看著沈舟,眼神锐利如刀:“沈先生,你的意思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全国人民都在为华北大捷欢欣鼓舞,国际社会也盯著,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对我们下手?” 他没有说“摩擦”,直接用了“下手”这个词。因为沈舟的语气和神情,让他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 沈舟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他没有直接回答老总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老总,您还记得,我之前一直建议,想办法把老叶同志重新吸引回组织,並且给他的新四军,换了政委的事情吧?” 老总点了点头,这事他当然记得。 当时沈舟提得颇为坚持,虽然原因语焉不详,但出於对沈舟判断的信任,总部还是想办法做了工作,促成了老叶的回归,並对新四军的领导层进行了调整和加强。 现在看来,新四军在华中敌后的发展確实更稳健,与军部的配合也更顺畅。 “这就是原因。”沈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歷史的沉重感,“老总,你一直对后续的事儿讳莫如深,我就一直没敢细说。 不是想瞒著您和同志们,是怕说了,影响太大,也怕……大家不信。但今天,话说到这儿了,我觉得,是时候让您心里有个底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某种寒意,然后缓缓开口,讲述了一个与当下辉煌胜利截然相反、充满了背叛、鲜血和惨痛教训的故事: “在原来的歷史上,没有我的介入,没有这些跨越时空的支援。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局势艰难。咱们的部队在敌后坚持,发展根据地。新四军在皖南一带活动。” “1940年年底,也就是差不多半年后,光头以限期北移为名,命令新四军军部及所属皖南部队北渡长江。新四军遵照命令转移。然而……” 沈舟的声音在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1941年1月4日,新四军军部及所属部队共九千余人,在皖南涇县茂林地区,突遭光头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上官指挥的七个师八万余人的重重包围和突然袭击。” “新四军將士被迫自卫,浴血奋战七昼夜,弹尽粮绝。除约两千人分散突围外,大部壮烈牺牲或被俘。老叶前去谈判被扣押,政治部主任牺牲,项以及参谋长周在突围中被叛徒杀害。这就是……皖南事变。” “哐当!” 一位將领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沈舟。 其他人,包括老总,也全都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震惊和愤怒。 九千人!被八万友军包围袭击!老叶被扣,高级將领牺牲!这哪里是摩擦?这是赤裸裸的、蓄谋已久的、想要彻底消灭一支抗日武装的屠杀! “他……他怎么敢?”参谋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敢。”沈舟的声音冰冷,带著一种看透歷史迷雾的苍凉, “消息传出,举国譁然,舆论沸腾。崛起通知在重庆《新华日报》上愤然写下『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的题词。 组织严厉谴责顽固派破坏抗战、破坏团结的罪行,宣布重建新四军军部。但牺牲的同志,再也回不来了。“ “老总,您刚才问我,他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我告诉您,他敢。在他的逻辑里,没有什么天下之大不韙,只有他的权力和统治稳不稳固。” 他看向老总,目光灼灼:“您想一想,从九一八到七七事变,这些年,光头在干什么?他一直在打內战。 嘴上喊著攘外必先安內,可您看他『安內』安出了什么结果?名义上是全国的领袖,实际上呢? 山西的阎老西,广西的李、白,云南的龙云,四川的刘湘、刘文辉……哪个不是听调不听宣,各自为政?和唐朝的藩镇节度使有什么区別?” “可他对这些大大小小的军阀,很多时候是听之任之,甚至拉拢安抚。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这些人不过是旧时代的军阀,代表的是地主、官僚、地方势力,成不了大气候,威胁不到他统治的根本。他们的军队,拉不起人民,搞不了土地革命,动摇不了他赖以生存的阶级基础。” “但他一直盯著我们,从江西追到陕北,从抗战前打到抗战后,为什么?”沈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凌厉的穿透力。 “因为他怕了!他真正害怕的,是我们! 我们代表的是什么?是工农大眾,是劳苦人民!我们能发动最广大的农民,搞土地革命,建立民主政权,组织人民军队! 我们代表的力量,是要从根本上推翻他赖以生存的大地主阶级、大资產阶级和官僚买办集团!” “在他的心里,”沈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眾人心上。 “阶级矛盾,永远凌驾於国家矛盾、民族矛盾之上! 打鬼子,是为了维护他的统治,是不得已。而消灭我们,才是维护他统治根基头等大事! 所以,他才消极抗日,保存实力,把精锐放在西北盯著我们; 所以,他才积极反g,哪怕在民族危亡的关头,也从未停止过对我们的限制、削弱,甚至消灭的企图!” “抗日抗到现在,局面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华北我们都打回来了,可他呢?”沈舟脸上露出一丝讥誚。 “直到现在,1940年7月了,他正式对日宣战了吗?没有! 还在那里扯什么『和平未至完全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至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的鬼话! 他指望的是国际调停,是鬼子自己撑不住,而不是靠我们自己把鬼子打出去!”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长期以来笼罩在“统一战线”、“共同抗战”表面下的残酷现实。 在座的都是歷经风雨的高级指挥员,对光头的本质和国共之间的深刻矛盾,並非没有认识。 但沈舟如此直白、如此系统、並且用“皖南事变”这样血淋淋的“未来”作为註脚,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强烈的衝击和寒意。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沈舟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復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蕴含的警惕,更加令人不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那瓶清酒再也无人去碰,桌上的花生蚕豆也失去了吸引力。胜利的欢庆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老总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面前的酒杯,看著里面透明的液体,仿佛能映出歷史的波澜和未来的血光。然后,他缓缓將酒泼在地上。 “以酒祭奠,”他低声说,声音沙哑,“祭奠那些……同志。” 他抬起头,看向沈舟,眼神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但深处燃烧著冰冷的火焰:“沈先生,多谢你坦言。这件事,关係太大。除了今天在座的,绝不能外传,尤其不能传到下面部队,影响军心士气。” “我明白。”沈舟郑重地点点头。 “但是,”老总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你的提醒,我们记下了。而且,必须立刻做出应对!绝不能让歷史的悲剧重演!” 他看向参谋长:“以总部名义,给组织发绝密急电,匯报沈先生今日所言及我们的分析判断。 建议组织立即召开会议,研究对策,並给所有在国统区周边、特別是与新四军、八路军各部邻近的国军部队附近的我方部队,发出最高级別警惕指示,严防突然袭击!” “是!”参谋长立刻记录。 “另外,”老总补充,“给新四军军部发密电,以加强敌后斗爭、防备日偽报復为名,命令他们提高戒备,调整部分部署,尤其是军部直属机关和主力部队的驻地,要更加隱蔽,更有利於机动和防御。 同时,以交流经验、支援华北为名,从新四军抽调一批优秀的军事和政治骨干,到华北来工作学习。要做得自然,不留痕跡。” 这是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既加强了新四军的警惕性和应变能力,又以合理的名义,將其部分核心力量分散,避免被一锅端的风险。 “老总高明!”参谋长赞道。 “还有,”老总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將领,“你们回去后,各自部队,也要加强思想教育。既要讲胜利,讲光明的前途,也要讲斗爭的复杂性、长期性。 告诉战士们,鬼子还没赶出大夏,反动派亡我之心不死!革命远未成功,同志仍需警惕!” “是!” “至於沈先生说的,光头至今未对日宣战……”老总冷笑一声,“这事,我们可以做点文章。通过我们的报纸、广播,还有国际友人,巧妙地提一提,问问『抗战领袖』为何至今不对侵略者正式宣战?给他上点眼药。不过,要把握好度,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一条条应对策略,从老总口中清晰吐出,显示这位统帅在震惊之后,迅速恢復了惊人的冷静和縝密的思维。 沈舟在一旁听著,心中暗暗佩服。 这就是久经考验的革命家,不会被突然的噩耗击垮,反而能从中迅速抓住关键,做出最实际、最有效的部署。 “对了,”沈舟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语气更加沉重,“老总,各位首长,关於光头的『底线』,我还有两件事要说。这两件事,或许能让大家更清楚地认识到,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为了维护统治,可以不惜何等代价的……政权。” 眾人都看向他。 “第一件,花园口。”沈舟缓缓说出这个地名。 “1938年6月,徐州会战后期,日军逼近郑州。为了阻止日军西进,光头下令,炸开了花园口附近的黄河大堤。” “黄河水奔腾而出,瞬间改道。洪水淹没了河南、安徽、江苏三省四十四个县,形成大片黄泛区。直接淹死、饿死、病死的百姓,超过八十九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者,超过一千两百万!” “而日军的进攻呢?只是被暂时迟滯了几个月,损失微乎其微。 真正承受灭顶之灾的,是咱们自己的老百姓!千里沃野变成泽国,瘟疫横行,饿殍遍野……直到今天,那片土地上的人们,还在承受著当年的苦果。” “八十九万……一千两百万……”一位將领喃喃重复著这两个数字,脸色苍白。他们是军人,见惯了生死,但如此规模、如此性质的人间惨剧,依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为了阻挡日军,牺牲百姓,或许……或许还有一丝『不得已』的藉口。”沈舟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下面这件事,就纯粹是人祸了。” “1942年,河南,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灾民们吃树皮,吃观音土,易子而食。路边隨处可见饿死的尸体,野狗啃食。当时在河南的一位外国记者报导,估计饿死的人数,在三百万以上。而实际数字,可能远远不止。” “然而,就在这样的年景下,光头的政府,在河南的征粮徵税,不仅没有减免,反而变本加厉! 因为战爭需要,因为官僚腐败,因为层层盘剥!粮食被强行收走,百姓最后的活命粮也被夺去。交不出粮的,被吊打,被关押。 『水旱蝗汤』,河南百姓的四大灾,汤恩伯的部队军纪败坏,扰民害民,与天灾並列!” “灾情最严重的时候,光头在重庆,在干什么?他在忙著对付我们,在忙著和鹰酱討价还价。 对於河南的惨状,他並非一无所知,但他选择了漠视。因为在他的天平上,几百万河南灾民的性命,比不上他的统治稳固,比不上他围堵我们的战略部署。” 沈舟停了下来,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花园口的洪水,1942年的饿殍……这些不再是遥远的歷史记载或模糊的传言,而是被沈舟以確凿的数字和细节,血淋淋地铺展在眼前。 “老总,各位首长,”沈舟的声音疲惫而沉重,“这就是我们面对的『友军』、『领袖』。他可以为了战术目的,毫不犹豫地牺牲近百万平民; 他可以在数百万人濒临饿死时,继续横徵暴敛,专注內斗。 在他的价值序列里,人民的生命,从来不是第一位。 那么,对於我们这支立志要推翻他代表的阶级、建立人民政权的军队,他会有什么底线?” 答案,不言而喻。 老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太原城夏日的景象。阳光明媚,但在他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 “沈先生,”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今天的话,是警钟,是醍醐灌顶。我们打了胜仗,收復了失地,这很好。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后面的路,更险,更复杂。 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明面的鬼子,还有背后隨时可能捅来的刀子,以及像花园口、像1942年那样,视人民如草芥的残酷现实。”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所有人:“华北的胜利,是鼓舞,也是考验。考验我们能不能在胜利面前保持清醒,考验我们能不能在复杂的斗爭中既坚持原则又讲究策略,考验我们能不能真正保护好、发展好这片刚刚光復的土地和上面的人民!” “传令下去,”他走回桌前,语气不容置疑,“庆祝要搞,胜利要宣传,士气要鼓舞。但各级领导,尤其是高级干部,头脑必须冷静! 从今天起,总部工作重心,要立即从单纯的军事进攻,转向军事防御、根据地建设和应对复杂政治斗爭並举!” “给组织发电,建议组织儘快派得力干部,赴华北组建强有力的行政领导机构,统一政权、经济、文化建设。 我们要把华北,真正建设成巩固的、模范的抗日民主根据地,成为未来新大夏的雏形!” “命令各部队,在休整补充的同时,立即协助地方,建立和巩固基层民主政权,推行减租减息,恢復和发展生產,救济灾民,组织民眾武装。 我们要让华北的百姓,不仅从鬼子手里解放出来,更要从贫穷、压迫中解放出来!只有这样,群眾才会真心实意地拥护我们,我们才有最牢固的根基,才能应对任何风浪!” “对於光头可能的挑衅和摩擦,”老总眼中寒光一闪,“我们的方针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而且是狠狠地还击!但要打,就要打贏,打出道理,打出威风!让全国人民,让国际社会都看清楚,是谁在破坏抗战,是谁在残害同胞! 在军事上,各部要调整部署,加强警戒,完善预案。在政治上,要发动舆论,爭取同情,揭露真相。” 他看向沈舟,郑重地说道:“沈先生,你的预警,救了很多同志的命,也可能救了更多百姓的命。我代表组织,代表八路军,谢谢你。 也请你放心,歷史既然已经改变,我们就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皖南的鲜血,花园口的冤魂,1942年的饿殍……这些,都会成为鞭策我们前进、激励我们斗爭的动力!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永远把人民放在第一位的新大夏!” “是!”所有將领肃然起立,齐声应道。这一刻,他们眼中没有了庆功宴的轻鬆,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昂扬的斗志。 沈舟也站了起来,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今日一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將激起深远而复杂的涟漪。 未来的道路,註定不会平坦。 但看到老总和这些將领们迅速从震惊中恢復,展现出如此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决心,他又感到无比欣慰和充满希望。 这个民族,这个组织,这支军队,经歷了太多的磨难,但也淬炼出了最坚韧的品格和最智慧的头脑。他们或许会一时迷茫,但绝不会被嚇倒,更不会被征服。 (书名:《烽火1937:开局手搓兵工厂》,今天开始验证,各位义父支持一下,老书不会断更,每天保底6000,每月休息一天) 第369章 各自选择 山西,晋西南,吉县克难坡。 七月的黄土高原,烈日当空,將这片本就贫瘠的土地炙烤得一片焦黄。窑洞內外,热浪滚滚,连空气都仿佛粘稠地停滯了。 克难坡,这个阎老扣在太原失守、第一军覆灭后仓惶选择的临时“大本营”,比起太原城里那气派的督军府,显得寒酸而侷促。 黄土崖壁上掏挖出的窑洞充当著司令部、政务厅、电报局,低矮的土坯房是营房和仓库,一切都在无言地诉说著主人的窘迫。 阎老扣,这位统治山西近三十年、號称“山西王”的军阀,此刻正瘫坐在他那间最大、也最闷热的窑洞里,背对著门口,面对著墙上那幅巨大的、用炭笔简陋绘製出的山西地图。 地图上,曾经代表他控制区域的蓝色,如今已经萎缩到可怜的一小块——晋西南的吉县、乡寧、大寧、永和、隰县、蒲县、汾西等寥寥数县,以及吕梁山深处一些零散的乡镇,加起来,不过山西全境的十分之一。 而代表八路军的红色,则如同燎原的烈火,席捲了地图的绝大部分:晋东北、晋西北、晋东南,甚至太原及其周边,都已是一片赤红!红色的箭头,正从四面八方,隱隱指向他这最后一点可怜的蓝色。 “啪!” 阎老扣猛地將手中那把用了多年的、镶著象牙的摺扇狠狠摔在地上。扇骨应声而断。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著地图,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但此刻写满了焦虑和愤怒的圆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废物!一群废物!” 他低声咒骂著,不知是在骂日本人,骂不爭气的晋绥军,还是在骂这该死的时局。 太原丟了,日本人被八路军像赶鸭子一样打出了山西,这本该是好事。 可对他来说,这“好事”带来的,是比日本人占据太原时,更加深重十倍、百倍的危机和绝望! 日本人占据太原,至少表面上还维持著山西省政府的架子,对他这个省长还算客气,他的晋绥军虽然被压缩在晋西南,但建制尚在,地盘尚存,与日本人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共存关係。 他甚至还能偷偷和重庆、和延安两边都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联繫,在夹缝中艰难地维繫著他山西王的地位和那点可怜的家当。 可现在呢? 日本人垮了,被八路军彻底赶出了山西!八路军以雷霆万钧之势,不仅收復了沦陷区,更將他这个“山西王”最后那点遮羞布,也撕扯得乾乾净净! 八路军不再是什么友军,而是山西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强大的主人! 而他阎老扣和他那几万晋绥军,成了什么? 成了赖在人家地盘上不走、名不正言不顺的“客军”?不,甚至连“客军”都算不上,更像是……需要被扫清的“障碍”! “父亲,息怒。”站在一旁的,是他的侄子、心腹將领阎慧卿,小心翼翼地劝道,“天热,当心身体。” “身体?我现在还能有什么身体?”阎锡山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著阎慧卿,“你看看外面,看看咱们的兵,再看看人家八路军,华北都打下来了,北平天津都拿下了,咱们呢? 还缩在这山沟沟里,守著这几座破城,吃了上顿没下顿!人心,早就散了!” 他这话並非夸张。 克难坡內外,晋绥军的营地一片颓败。 士兵们无精打采地坐在树荫下或靠在土墙边,军装破烂,面有菜色。装备更是惨不忍睹,步枪老旧,机枪稀少,火炮更是凤毛麟角。 后勤补给几乎断绝,粮食靠从当地百姓手中强征,弹药更是打一发少一发。 更要命的是士气。八路军在华北的辉煌胜利,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克难坡,在晋绥军士兵和下级军官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看看人家八路军,那坦克,那大炮,飞机满天飞!打鬼子跟砍瓜切菜似的!” “咱们在这儿算啥?要枪没枪,要粮没粮,打鬼子的时候没见著,现在鬼子跑了,咱们倒成了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了。” “听说八路军那边,当兵的有饭吃,家里还能分地,官兵平等……咱们这儿,当官的天天吃小灶,当兵的连杂粮饼子都吃不饱!” 类似的议论,在营地各个角落悄悄流传。 开小差的士兵越来越多,有的是偷偷跑回家,更多的,是直接翻山越岭,投奔了八路军或八路军领导的地方部队。 军官们也人心浮动。 有门路的,早就通过各种关係,偷偷和八路军或重庆方面搭上了线,给自己找后路。没门路的,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阎锡山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但他无能为力。 以前还能用抗日、保存实力、等待时机之类的口號勉强维繫军心,现在八路军把抗日的大旗扛到了顶峰,把他最后那点遮羞布也扯掉了,他还能说什么? “父亲,重庆方面……还是没有回音吗?”阎慧卿低声问。 他们向重庆发了无数封求援、请求补给的电报,但大多石沉大海,偶有回覆,也是不痛不痒的嘉勉、望继续努力之类的空话。 “回音?哼!”阎锡山冷笑,“光头的眼里,现在只有华北的八路军,哪里还看得见咱们这点残兵败將?他巴不得咱们和八路军打起来,他好看热闹,或者坐收渔利!指望他?做梦!” “那……八路军那边呢?”阎慧卿犹豫著,“他们刚发了那个什么告山西同胞书,呼吁全省和平统一,共同建设新山西……咱们是不是……” “你懂什么!”阎老扣厉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那是什么和平统一?那是最后通牒!是要我把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山西,拱手让给八路!是要我阎老扣,向那些泥腿子低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著点著那一点可怜的蓝色:“山西,是我的山西!我从民国初年就在这里,修铁路,办工厂,搞村政,禁鸦片……几十年心血!现在,八路军打跑了鬼子,就想把我一脚踢开,独占山西?凭什么?!” “可是父亲,形势比人强啊。”阎慧卿苦口婆心,“八路军兵强马壮,民心所向。咱们这点力量,硬顶下去,恐怕……” “顶不住也要顶!”阎老扣像一头困兽,在窑洞里焦躁地踱步,“我不能把山西就这么交给八路!不能!还有几万弟兄跟著我,还有那么多產业……对,產业!” 他猛地停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咱们在晋南,在太原,还有很多厂子,有矿,有钱庄!八路军要治理山西,离不开这些! 他们需要懂行的人!我们可以谈!用这些產业,换我们在山西的一席之地!对,谈!派人去和八路军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副官急促的声音:“报告司令!八路军总部……急电!” 阎锡山和阎慧卿同时心头一紧。八路军总部直接来电?这个时候? “进来!念!”阎锡山沉声道。 副官推门而入,脸色发白,双手捧著一份译电纸,声音有些发乾:“八路军总部致阎老扣將军电。电文如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 “阎百川將军勛鉴:自卢沟桥事变,日寇侵我中华,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將军主政山西,初期亦曾率部抗日,其志可嘉。 然太原失守以来,將军坐守晋西南一隅,与日偽若即若离,保存实力,消极避战,致使三晋父老久陷敌手,饱受荼毒,此將军之过也。” 开门见山,直指其过!阎锡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今我八路军奉民族之命,顺民眾之意,奋起反攻,血战经月,已驱日寇出华北,光復平津,解民倒悬。山西境內之日偽,亦已扫荡殆尽,三晋大地,重见天日。” “我军一贯主张团结抗战,共建新大夏。今华北初定,百废待兴,亟需集中全省之力,恢復生產,安定民生,巩固国防,以御外侮,而图振兴。山西之统一,实乃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將军麾下,尚有数万晋绥將士,多为三晋子弟。彼等亦中华儿女,抗战军人,理应为国效力,为民前驱,而非困守穷山,无所作为,更不应成为山西统一、和平建设之障碍。” 来了!正题来了!阎锡山的手紧紧抓住了太师椅的扶手。 “为顾全抗战大局,免使三晋再生战祸,徒耗国力,祸及百姓,兹以八路军总部名义,向將军提出最后之善意与建议: 一、请將军认清时势,以国家民族为重,以三晋父老为念,立即命令所属晋绥军各部,放下武器,接受我军改编。 我军保证,对放下武器之官兵,一视同仁,量才录用,愿归乡者,资遣还家。对將军本人之安全与待遇,亦將予以適当考虑与安排。 二、若將军仍执迷不悟,企图挟兵自重,割据地方,阻碍山西之和平统一与民主建设,则我军为解放山西全境,完成抗战建国之大业,不得不採取断然措施。一切后果,由將军自负。 何去何从,望將军慎思明断,速作抉择。时机紧迫,勿谓言之不预也。 八路军总指挥部 民国二十九年七月五日” 电文念完,窑洞里死一般寂静。 副官低著头,不敢看阎锡山的脸色。阎慧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通牒!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要么放下武器投降,接受改编;要么,就准备迎接八路军的“断然措施”——军事解决! “哐当!” 阎锡山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茶杯、文件、菸具散落一地。他额头上青筋暴跳,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嗬嗬的喘气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愤怒,“要我放下武器?要我投降?我阎百川纵横山西几十年,今天要向我瞧不起的泥腿子低头?休想!休想!” “父亲!冷静!”阎慧卿赶紧上前扶住他,生怕他气晕过去。 “回电!给八路军总部回电!”阎锡山挣脱阎慧卿,对著副官嘶吼,但吼了一半,又卡住了。 回电?回什么?严词拒绝?那等於立刻宣战。软语哀求?那他阎锡山的脸面何在?而且八路军会吃这一套吗?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痛苦。 打?拿什么打?就凭这几万缺粮少弹、士气低落的残兵,去对抗刚刚歼灭日军十几万、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八路军主力?那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最后这点本钱,也得赔个精光。 降?他不甘心!几十年的心血,山西王的尊严,对权力的迷恋,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父亲,要不……再问问重庆?或者,问问南京那边?”阎慧卿试探著说,但自己都知道这是昏话。重庆巴不得他顶在前面消耗八路军,南京自身难保,而且名声臭了,沾上就是一身腥。 阎锡山颓然地挥挥手,示意副官先出去。他需要静一静,需要好好想想。 副官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窑洞里只剩下叔侄二人。沉闷,燥热,绝望。 “慧卿啊,”良久,阎锡山才抬起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苍老,“你说,咱们真的……没路走了吗?” 阎慧卿看著瞬间似乎老了十岁的伯父,心中也是酸楚。但他知道,必须面对现实。 “父亲,八路军的电文,虽然强硬,但……第一条,毕竟还留了余地。 『適当考虑与安排』,未必就是绝路。咱们手里,毕竟还有几万人枪,还有那些產业、人脉……或许,可以以此为筹码,跟他们谈谈条件? 比如,保留一部分部队的建制,或者,在未来的山西省政府里,给咱们留些位置?” “谈条件?”阎锡山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跟八路谈条件?他们肯吗?就算肯,又能给出什么好条件?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黄土坡上蔫头耷脑的士兵和破败的营房,长长嘆了口气:“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下面的弟兄们,还有几个真心想跟著咱们,跟八路军拼个你死我活的?” 就在这时,窑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隱约的骚动,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阎锡山皱眉。 阎慧卿走到门口,刚拉开门,一个参谋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司令!五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阎锡山心头一沉,厉声喝道。 “是……是卫副长官!”参谋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卫將军……他……他在中条山,通电全国,宣布……宣布率部加入八路军!改旗易帜了!” “什么?” 如同晴天霹雳,在阎老扣耳边炸响!他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幸亏阎慧卿手疾眼快扶住,才没摔倒。 卫將军!第一战区司令长官,中央军悍將,抗战名將! 他手下虽然嫡系不多,但毕竟是中央军序列,驻防中条山地区,是晋南一支重要的力量,也是阎老扣潜意识里,在山西除了八路军之外,需要顾忌和可能借重的一股势力。 可现在,他居然投了八路? “消息……確切?”阎老扣声音发颤,还抱著一丝侥倖。 “千真万確!是咱们的电台听到的!八路军那边也发了新闻! 卫將军亲自宣读的通电,说要『追隨真正抗日的八路军,为驱逐日寇、建立新大夏而战』!他手下的第14集团军,还有配属的部队,好多都跟著他走了!中条山一带,已经掛上八路军的旗了!” 阎老扣最后的侥倖,被彻底击碎。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卫將军的倒戈,其象徵意义和实际影响,都是灾难性的。 这等於向全山西、全中国宣告,连中央军的名將都认清了形势,选择了八路军,他阎老扣这个地方军阀,还有什么理由和资格顽抗到底? 这更是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了他任何藉助外力来抗衡八路军的幻想。现在,在山西,他真正是孤家寡人,四面楚歌了。 “父亲!父亲!您没事吧?”阎慧卿焦急地呼唤著,用力掐著阎锡山的人中。 好半天,阎老扣才缓过一口气,但眼神已经一片灰败。 他推开阎慧卿,踉踉蹌蹌地走到地图前,看著那最后一点蓝色,仿佛看到了它正在被四周的红色无情吞噬、湮灭。 “卫……连他也……”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好,好得很……都走了,都选了……就剩我了,就剩我这个老朽,还守著这点破烂,等著被人扫地出门……” “父亲,现在怎么办?八路军那边,还等著回电……”阎慧卿看著伯父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绝望。 阎老扣沉默著,久久不语。窑洞里只有他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愤怒、不甘、挣扎,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麻木。 “给八路军总部……回电。”他声音沙哑,几乎微不可闻。 “父亲?”阎慧卿没听清。 “我说,给八路军总部回电!”阎老扣提高了声音,但带著一种虚弱的颤抖,“以我个人名义……不,以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山西省政府主席名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屈辱的、却又是唯一可能保全一丝顏面和残余利益的字句,挤了出来: “欣闻贵部光復华北,驱除日寇,功在国家,利在民族,锡山不胜钦佩……关於山西未来,贵部所言和平统一,实乃三晋百姓之福,锡山深以为然……为免地方再生战祸,荼毒生灵,锡山愿以大局为重……兹决定,即日起,辞去本兼各职……所部晋绥军……愿意接受贵部之……指导,进行整编……具体事宜,望派员前来接洽……”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著他的心。但说完之后,他反而有一种虚脱般的平静。结束了,终於还是……结束了。 阎慧卿记录下电文,心中五味杂陈。是悲哀,是解脱,还是对未知前途的恐惧?他也说不清。 “发出去吧。”阎老扣挥挥手,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颓然坐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让我……静一静。” 几乎在阎老扣发出那封充满无奈和屈从的电报的同时,在中条山深处,一处刚刚掛上八路军军旗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卫將军,这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將军,刚刚对麾下主要军官发表了讲话。此刻,他独自站在指挥部门外,望著远处苍茫的群山,心潮起伏。 选择加入八路军,对他而言,並非一时衝动,而是长期观察、痛苦思索后的必然。 他是职业军人,爱国者。抗战爆发以来,他率部与日寇血战,立下赫赫战功。 但越是身处高层,他越是对重庆方面消极抗日、积极反g、腐败横行、排斥异己的现状感到失望和寒心。 尤其是近年来,眼见八路军在敌后浴血奋战,不断壮大,以简陋的装备取得一次又一次令人难以置信的胜利,最终竟能一举光復华北,其军队之坚韧,战术之灵活,与民眾关係之紧密,领袖之远见,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反观自己,空有报国之志,却时常陷入无休止的內耗和掣肘之中。装备补给要靠爭,要靠关係;作战计划要考虑派系平衡;甚至要时刻提防来自“友军”的暗箭。 当八路军华北大捷的消息传来,当看到那封气势磅礴、充满民族正气和建设理想的光復通电时,卫立煌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是继续留在那个日益腐朽、看不到希望的体系中苟延残喘,还是投身到那股虽然艰苦、却充满活力、代表未来希望的洪流中去? 他选择了后者。 与八路军方面的秘密接触早已进行。 对方开诚布公,分析了时局,阐述了主张,並郑重承诺,对他的部队一视同仁,对抗日將士给予充分尊重和发挥所长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八路军展现出的那种上下一致、军民一体、为理想而战的精神面貌,深深打动了他。 通电反正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麾下將士,特別是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对重庆的失望,对八路军的敬佩早已有之。当他坦诚相告,阐明利害后,响应者云集。少数死硬分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卫將军。”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卫转身,看到八路军总部派来的代表,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干部走了过来。他是总部联络部部长,亲自前来负责接收和整编事宜。 “王部长。”卫立煌点头致意。 “將军深明大义,毅然举义,加入抗日救国阵营,我代表总部,表示最热烈的欢迎。”王部长诚恳地说,“总部指示,您部改编为八路军第二野战军,由您担任司令员。 原部队建制暂时保留,逐步融入我军体系。关於下一步作战和整训计划,还需要和您详细商议。” “感谢总部信任。”卫將军郑重地说,“卫某既已决心追隨八路军,自当恪尽职守,服从指挥。部队整编,宜早不宜迟,请王部长儘管安排。只是……不知山西其他方面,特別是阎长官那边,情况如何?” 他投了八路军,等於在山西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阎老扣的处境必然更加艰难。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毕竟同僚一场,卫立煌还是有些关切。 王部长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刚刚接到消息,阎老扣已经回电,表示愿意接受整编,辞去本兼各职。” 卫將军愣了一下,隨即释然,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此,山西可定,百姓可免战祸,是好事。” “是啊,”王部长望向远方,目光深邃,“山西统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更复杂的局面,是建设根据地的千头万绪,是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明枪暗箭。卫將军,任重道远啊。” 卫立煌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军人特有的坚毅:“既已选择这条路,自当披荆斩棘,一往无前。能与诸君並肩,为民族解放、国家新生而战,卫某之幸。” 两只手,有力地在了一起。一面是久经考验的革命者,一面是弃暗投明的爱国將领。在民族解放的旗帜下,他们走到了一起,也预示著,山西,乃至整个北方的歷史,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几天后,阎锡山在克难坡举行了简单的“交卸”仪式,將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印信和山西省政府主席大印,交给了八路军代表。 隨后,他带著少数亲信和家人,在八路军部队护送下,离开了经营多年的山西,前往八路军指定的后方地点休养。 晋绥军的整编工作迅速展开。 大部分士兵和下层军官,经过教育,自愿加入八路军,被编入各部队。 少数不愿留下的,发放路费遣散。高级军官,则根据实际情况,或进入军校学习,或安排到地方工作,或给予閒职休养。 隨著阎锡山的离去和晋绥军的改编,山西境內最后一支成规模的、非八路军系统的武装力量消失。八路军兵不血刃,完成了对山西全境的事实统一。 紧接著,以八路军总部和陕甘寧边区政府派出的干部为骨干,吸收山西本地进步人士、开明士绅、各界代表,迅速组建了“山西省临时行政委员会”,开始行使全省行政权力。 减租减息,恢復生產,清剿残匪,建立基层政权,发展教育卫生……一系列巩固根据地、改善民生的政策,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在三晋大地上推行开来。 而在山西的东边,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刚刚成立的“华北行政公署”也开始了高效运转。北平、天津、保定、石门等大城市,社会秩序迅速恢復,工厂復工,商业重开,学校复课。 在农村,土地改革试点工作谨慎而坚定地展开,广大贫苦农民第一次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土地,生產积极性空前高涨。 一面面红旗,在城镇乡村升起;一首首革命歌曲,在田间地头唱响。一个新的时代,似乎正伴隨著1940年炎热的夏季,在华北大地,不可阻挡地降临了。 第370章 喧囂与沉默 七月十一日,重庆,黄山官邸云岫楼。 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天花板上,老式吊扇不紧不慢地旋转,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却丝毫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焦躁、压抑,以及一种近乎荒诞的沉默对峙。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军装笔挺,將星闪耀。 几乎大夏所有尚未沦陷的战区,其最高军事长官或代表,都被光头一纸紧急命令,召到了这座战时陪都的山间別墅。 一战区(豫陕)司令长官卫將军的座位空著——他现在是“八路军第二野战军司令员”了。但这把空椅子,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人的视线边缘,也扎在光头的心头。 光头端坐在上首主位,穿著笔挺的戎装,脸色却阴沉得如同重庆七月的雷雨前夜。他的目光,缓慢而冷硬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二战区(山西)司令长官的位置也空著——那位山西王此刻恐怕正在八路军安排的某个休养地里,对著黄土高原唉声嘆气。 这个位置,本是他的,现在却成了八路军不费一枪一弹、褫夺他权柄的明证。 光头特意没让人撤掉这把椅子,就是为了提醒在座眾人,看看“破坏法纪、擅自吞併友军”的下一个会是谁。 三战区(苏浙皖)司令长官顾猪桶,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是光头的绝对心腹。 四战区(两广)司令长官张发奎,广东佬,资格老,脾气倔,此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五战区(鄂豫皖)司令长官李中任,桂系巨头,与光头分分合合几十年,此刻微微垂著眼瞼,仿佛在养神,但偶尔抬眼时,目光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六战区(湖北西部)司令长官陈诚,光头嫡系中的嫡系,號称“小委员长”,坐得笔直,神情严肃,仿佛在参加一场庄严的审判。 七战区(浙赣闽)司令长官刘建绪,湘军元老,资格很老,但实力不济,此刻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难题。 八战区(甘寧青)司令长官朱绍良,地处偏远,实力一般,主要任务是监视陕北和维繫与苏联的通道,此刻显得有些侷促。 九战区(湖南江西)司令长官薛岳,绰號“老虎仔”,抗战以来打了几场硬仗,颇有名將之风,此刻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似乎对这种冗长而无用的会议极为反感。 除了这些战区长官,参谋总长何、军政部长白、政治部长陈诚(兼)等中枢大员也在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光头身上,等待著他揭开今天会议的真正目的——儘管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了些猜测。 “诸位,”光头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沉鬱,“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关乎党国法纪、抗战大局、乃至国家统一根基的大事,需要与诸位商议,並统一认识,拿出处置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是在卫立煌和阎锡山的空位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想必大家都已知道。华北的八路军,在取得一些军事胜利后,日渐骄横,目无法纪,行径愈发猖狂!”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怒气: “他们未经中央批准,擅自成立所谓『华北行政公署』,僭越中央政权!此为其一!” “他们未经军事委员会命令,擅自攻击、收编、乃至胁迫地方抗日武装,破坏统一抗战!此为其二!” “而最为恶劣、最为无法无天的是——”光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霍然站起,指著那两把空椅子,声色俱厉: “他们竟敢公然胁迫、褫夺军事委员会正式任命、国民政府明令昭告的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將军的职权! 逼迫阎將军交印去职!甚至裹挟、诱骗我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將军,背离中央,改旗易帜!” “这是公然造反!是武装割据!是破坏抗战团结的最大毒瘤!”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气得不轻,目光如电,逼视著在座的將领们: “阎百川主政山西近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卫俊如是抗日名將,战功赫赫!八路军有何权力,有何资格,如此对待党国大员、抗战功臣? 他们將军事委员会置於何地?將国民政府置於何地?又將我,將你们在座的诸位,置於何地?!” 一连串的质问,在会议室里迴荡。吊扇的“吱呀”声显得格外刺耳。 光头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动著水面,声音放缓,但更加冰冷: “今日召集大家来,就是要议一议,对八路军此等无法无天、破坏法纪、分裂国家的行为,该如何处置?如何整飭?如何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畅所欲言。都说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畅所欲言?说什么?说八路军该打?说应该立刻发兵討伐“叛逆”? 在座的没有一个傻子。 八路军刚在华北歼灭了十几万日军,光復了北平、天津,正是兵锋最盛、士气最高、民心最向的时候。 这时候去“处置”他们?拿什么处置?就凭各战区这些被日军打得焦头烂额、缺粮少弹、內部矛盾重重的部队? 更何况,所谓八路军“胁迫”阎、“诱骗”卫,具体內情如何,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阎老扣保存实力、消极避战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山西人厌狗嫌; 卫將军对重庆不满、与八路军暗通款曲也早有小道消息。 说到底,是他们自己选择了那条路,八路军不过是顺势而为,给了个体面的台阶(对阎)和光明的出路(对卫)罢了。 现在要大家为了这两个失节的同事,去跟刚刚取得空前大捷、如日中天的八路军死磕?凭什么?凭你爱记日记? 为了“党国法纪”?为了“中央权威”? 这话骗骗老百姓和报纸还行,在座的都是手握重兵、在乱世中沉浮多年的军阀、政客,谁心里没本帐?所谓“法纪”和“权威”,在枪桿子面前,值几个钱? 见无人说话,光头脸色更加阴沉。 他目光转向自己的头號心腹,参谋总长何:“敬之,你是参谋总长,主管全军作战,你先说说。” 何心里暗暗叫苦,但不得不硬著头皮开口:“八路军此次行为,確实……欠妥。擅自处置战区长官,有违体制。不过……”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眼下抗战正值紧要关头,日寇虽在华北受挫,但在华中、华南仍具相当实力,且亡我之心不死。若此时我军內部再生齟齬,大规模衝突,恐……恐亲者痛,仇者快,动摇抗战根基啊。”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点了八路军不对,又强调了“抗战大局”,潜台词就是:现在打不得,打了会出事。 光头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军政部长白:“健生,你的意见呢?” 白,桂系智囊,素有“小诸葛”之称,与光头也是若即若离。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八路军在华北连战连捷,士气正旺,装备经此一役,想必也得到极大补充。而我各战区部队,经年苦战,疲惫不堪,补充困难。此时若与之衝突,军事上並无必胜把握。此其一。” “其二,八路军光復华北,举国欢腾,民意高涨。此时我若主动兴兵討伐,在舆论上极为不利,易被其扣上『破坏抗战』、『同室操戈』的帽子,国际观瞻亦將受损。” “其三,”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光头的脸色,还是说了出来,“阎百川、卫俊如之事,具体情况外界多有猜测。若八路军反咬一口,说阎保存实力、卫主动来投,我军师出无名,反而被动。” “因此,依卑职浅见,对八路军,不宜即刻採取强硬军事手段。当以政治解决为主,军事准备为辅。 可严词责其不当,令其交出阎、卫,或至少恢復第二战区建制,同时我在军事上向其周边施加压力,迫其就范。此为稳妥之策。” 白的分析,比何应钦更加具体,也点出了硬来的诸多难处,结论还是“不能打,只能谈,最多嚇唬”。 光头脸上已经掛不住了。 他召集群將,本是想统一思想,施加压力,甚至做出一些强硬姿態,为后续可能的摩擦或更大动作做铺垫。 没想到两个心腹重臣,一上来就唱衰,说这不行那不行。 “政治解决?施加压力?”光头冷哼一声,“八路军如今气焰囂张,岂是几句责难、一点压力就能让其就范的?他们若真有服从之心,又岂会做出这等悖逆之事?!” 他目光扫向地方实力派的將领们,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表態支持强硬。 五战区李中任仿佛没看到他的目光,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浮沫。 四战区张发奎乾脆闭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 九战区薛岳,则是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手指在桌面上画著圈。 七战区刘建绪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没说话。 八战区朱绍良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尷尬而凝滯。 光头感到一股邪火在胸口燃烧。这些军阀,平日里要钱要枪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现在需要他们表態、出力的时候,全都成了锯嘴葫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不高,却带著一种清晰的、近乎挑衅的语调: “委员长,诸位长官。卑职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委员长。”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坐在靠后位置的一位中將——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27集团军总司令,杨森。 这位川军悍將,以作风粗野、敢於直言著称。 光头皱了皱眉,对杨森这个刺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有些不悦,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只得耐著性子:“子惠,有什么话,说。” 杨森站起身,先是对光头敬了个礼,然后挺著腰板,声音洪亮地说道: “委员长刚才说,八路军擅自处置战区长官,破坏法纪,该当处置。卑职对此没有异议。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该处置就得处置。” 他话锋一转:“不过,卑职愚钝,在想另一件事。八路军在华北,歼灭日寇十几万,光復北平、天津,这是不是事实?” 光头脸色一沉:“是事实又如何?功是功,过是过!岂能因功抵过?” “委员长说的是,功过不能相抵。”杨森点点头,但话里的意思却毫不相让。 “那既然有功,是不是该赏?我堂堂国民政府,领导全国抗战,对於立下如此赫赫战功的部队,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哪怕是一纸嘉奖令,也能彰显中央气度,鼓舞全国军心士气吧?” 他环视一周,继续道:“可卑职好像没看到军事委员会或国民政府,对八路军此次华北大捷,有任何公开的嘉奖或表彰? 反倒是这追究过失的命令,开会的通知,来得挺快。这……会不会让前线將士,让全国百姓,觉得有点……赏罚不太分明?寒了抗战將士的心?” 这话,简直像一把刀子,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在座不少人眼中都闪过异色。 杨森这话,看似在“请教”,实则是在质问,是在打光头的脸! 你口口声声说八路军破坏法纪要处置,可他们立了那么大的战功,你奖励了吗?表彰了吗?什么都没有,就要开会处置人家?这说得过去吗? 光头脸色瞬间铁青,握著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杨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该有的奖惩,中央自有安排!现在討论的是其僭越妄为之过!” “中央自有安排……”杨森仿佛没看到光头杀人的目光,反而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卑职就再请教委员长另一件事。如今八路军已光復华北,日寇遭此重创,全国军民抗战士气大振。值此之时,我国民政府,作为领导全国抗战之合法政府,是否……应该正式对日本国宣战了?” “轰!”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尖锐,更致命!像一颗炸弹,投在了本已暗流汹涌的会议室里! 对日宣战! 这个从七七事变以来,光头政府就一直迴避、拖延、用各种“最后关头”的託词搪塞的问题,被杨森在这个场合,以这样一种方式,赤裸裸地提了出来! 是啊,仗打了三年了,北平丟了,南京丟了,大半个中国沦陷了,几百万军队在打仗,几千万百姓在受苦……可国民政府,至今没有对日本正式宣战! 这在世界上都是奇闻!是光头政权最大的软肋和耻辱之一! 过去,还可以用“爭取国际调停”、“避免刺激日军扩大战爭”等理由搪塞。 可现在呢?八路军在华北把日军主力都歼灭了,收復了大片国土,你还要“避免刺激”?还要“等待时机”? 杨森这话,等於是把光头钉在了“消极抗日”、“保存实力”、“热衷內斗”的耻辱柱上!你不是要讲“法纪”吗? 那好,你先把这个最大的“不法”(不对侵略者宣战)给解决了! 光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混合了暴怒、羞恼和一丝慌乱的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来,指著杨森,手指都在颤抖:“杨子惠!你……你放肆!现在討论的是八路军的问题!对日宣战,乃国家最高决策,需统筹全局,审时度势,岂是儿戏?休得胡言乱语,搅乱会议!” “委员长息怒。”李中任突然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子惠將军的话,虽然直率了些,但……似乎也不无道理。 八路军立下大功,不予嘉奖,恐难服眾。而对日宣战之事,確也关乎国体民心。如今华北大捷,正是宣示我抗战决心、激励全国士气之良机。委员长或许……可以考虑?” 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是在火上浇油,而且把杨森的个人“胡言”,拉高到了“国体民心”的层面。 “德邻兄说得是。”四战区张发奎也睁开了眼睛,慢悠悠地说,“赏罚分明,方能治军。宣战以示决心,乃凝聚民心之举。这两件事,似乎比討论如何处置八路军……更紧要些?” “是啊委员长,”七战区刘建绪也忍不住开口了,“下面的弟兄们都在问,八路军打了那么大的胜仗,咱们中央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有点说不过去啊。宣战的事,下面也有很多议论……” “请委员长明示,对八路军华北作战之功,是否嘉奖?” “对日宣战之事,是否应提上日程?” 仿佛打开了闸门,刚才还沉默不语的將领们,此刻你一言我一语,竟然纷纷附和起杨森的话来! 倒不是说他们真的多亲近八路军,或者多有民族大义急於对日宣战。 而是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让光头难堪、下不来台,同时又能给自己捞点“顾全大局”、“顺应民意”名声的好机会! 更重要的是,能把会议的主题从“如何处置八路军”(这可能会引火烧身),转移到“嘉奖八路军”和“对日宣战”(这两件事光头肯定不情愿但又难以公开反对)上来。 看著这群平日里勾心斗角、此刻却“同仇敌愾”般向他“逼宫”的將领,光头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就像戏台上的小丑,被下面一群看客起鬨、嘲弄!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光头,看著他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 “今日会议,是討论八路军擅权乱纪之事!其他无关议题,容后再议!”光头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现在,我命令!各战区,必须统一思想,认清八路军破坏抗战、分裂国家之本质! 回去之后,加强戒备,整军经武,隨时准备应对八路军可能之进一步挑衅与扩张!对於八路军之非法行为,必须予以坚决之回击!此乃军令,不容置疑!” 他目光凶狠地扫过眾人:“都听清楚了吗?!” “是……”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应答声。 “散会!”光头再也无法忍受,拂袖而去,连茶杯都撞翻了,茶水洒了一桌。 留下满屋子的高级將领们,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有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有人摇头嘆息,有人面露忧色,但更多的人,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和隱隱的幸灾乐祸。 会议,不欢而散。 光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砸了两个花瓶,撕碎了一份文件,才勉强压住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老血。 “娘希匹!一群墙头草!军阀!蠢货!”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低声咒骂著,“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就能看我的笑话?做梦!” 然而,让光头更加怒火中烧、甚至感到一丝寒意的事情,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那些在会议上逼宫的將领们,回到各自战区后,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做出了一件让全国、全世界都瞠目结舌的事情。 七月十五日,重庆《中央日报》头版,还在连篇累牘地发表社论,抨击八路军“擅自行动”、“破坏政令军令统一”,要求“严惩肇事者”、“恢復第二战区建制”。 而同一天,全国各大报纸,却同时刊登了数份內容惊人相似、落款显赫的“通电”或“公开信”! 第一份,来自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中任、副司令长官李品仙,暨广西各界代表,通电全国: “……八路军將士在华北浴血奋战,连克强敌,光復故都,扬我国威,振我民心,功在民族,勋劳卓著。 我第五战区全体將士,同为抗战军人,闻此捷报,同深感奋!特此通电,向英勇之八路军將士,致以崇高敬意与热烈祝贺! 並恳请中央,从速明令嘉奖,以励士气,而正视听!值此敌寇丧胆、民心振奋之际,尤应正式对日宣战,以示我四万万同胞抗战到底之决心!……” 第二份,来自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暨湖南省政府、参议会: “……岳等身在湘赣前线,与日寇搏杀经年,深知抗战之艰,胜利之贵。今八路军在华北创此奇勋,实为全国抗战军民之楷模,极大鼓舞我正面战场之士气! 对於如此彪炳战功,中央岂可无一言之褒,一纸之赏?此非待將士之道,亦非领袖之度也! 故特此吁请中央,速颁明令,嘉奖八路军华北有功將士!並应乘此大胜之威,毅然对日寇正式宣战,昭告世界,中华绝不屈服!……” 第三份,来自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暨广东各界: “……八路军光復平津,驱敌千里,此乃我中华自甲午以来未有之大胜!捷报传来,粤省军民,欢欣鼓舞,涕泪交零! 对於此等盖世功勋,若中枢竟无褒奖,则功过不分,赏罚不明,何以激励全国將士效死抗敌? 发奎等谨代表第四战区数十万將士及粤省同胞,恳切要求中央,立即明令嘉奖八路军!並请中央顺应亿兆民心,速对日寇宣战,以全民族气节,以正国际观瞻!……” 紧接著,是第七战区刘建绪、第八战区朱绍良,甚至包括並未参加那次会议、但嗅觉灵敏的云南王龙云、四川的潘文华等地方实力派,也纷纷以个人或团体名义,发表公开电文,內容大同小异: 祝贺八路军华北大捷!要求国民政府嘉奖八路军!要求国民政府立即对日本宣战! 这些通电,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各大报社、电台,铺天盖地地传遍全国,甚至被外国通讯社转发,传递世界。 没有商量?鬼才信!这分明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集体性的“逼宫”! 这些地方军阀和將领,用这种方式,响亮地抽了光头一记耳光!你不是要开会处置八路军吗?你不是避谈嘉奖和宣战吗?那好,我们帮你谈!我们帮你把全国人民的呼声喊出来!看你怎么下台! 这些通电,看似在要求嘉奖八路军和对日宣战,实则每一句都在质问光头政府的合法性、公正性和抗战决心。 潜台词是:你连对浴血奋战收復国土的军队都不愿嘉奖,连对侵略自己国家三年的敌国都不敢宣战,你还有什么资格领导抗战?还有什么脸面谈“法纪”和“统一”? 一时之间,全国舆论譁然!民眾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说得好!八路军立了那么大功,凭什么不奖?” “抗战三年了还不宣战,算什么政府?” “看看人家李长官、薛长官,敢说真话!” “支持嘉奖八路军!要求对日宣战!” 进步的报刊杂誌更是连篇累牘,將这次各地將领的“集体发声”誉为“抗战以来最响亮的民意表达”、“对消极抗日政策的有力鞭挞”。 重庆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也在议论纷纷。光头的威望,遭到了抗战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黄山官邸,光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有见任何人。 地上,是摔碎的砚台和散落的文件。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衰老雄狮,愤怒,却无力。 嘉奖八路军?那等於是承认他们的胜利,助长他们的气焰,自己打自己的脸!而且,拿什么嘉奖?授勋?八路军会稀罕?补充弹药粮餉?那不是资敌? 对日宣战?这更是他绝对不愿走的一步。 宣战,就意味著彻底断绝和谈的后路,意味著要將所有资源投入战爭,意味著国际调停的可能性彻底消失,也意味著……他必须真正地、全力以赴地去领导这场战爭,而不能像现在这样,把相当一部分精力用於“安內”。 可如果不回应这些通电,不做出姿態,他的威信將彻底扫地!那些本来就心怀异志的军阀会更加肆无忌惮,民眾和国际社会会更加鄙视这个政府。 “陈布雷!”光头嘶哑著嗓子,叫来了他的侍从室二处主任。 “委员长。”陈布雷小心翼翼地走进一片狼藉的书房。 “擬稿……”光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名义……嘉奖八路军……华北作战……有功……措辞,你看著办,要淡,要模糊……重点是,强调在军事委员会统一指挥下,各部队配合云云……” “是。”陈布雷低声应道,心中暗嘆。这嘉奖令,怕是史上最勉强、最言不由衷的一份了。 “还有,”光头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对日……关係……发表一个声明。措辞要强硬,谴责其侵略,重申抗战到底之决心……但不提『宣战』二字,用『断绝国交』、『视为敌国』、『战至最后』之类的说法……明白吗?” “明白。”陈布雷点头。这又是一份充满外交辞令、实质內容空洞的声明。既想回应“宣战”的呼声,又不敢真的迈出那一步。 “另外,”光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雨农发电,让他查!这次的事情,是谁在背后串联指使!李宗仁?白崇禧?还是……延安?给我查清楚!” “是!” 陈布雷退下后,光头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窗外,山城重庆的灯火次第亮起,但他只觉得一片冰冷和黑暗。 他输了这一回合,输得很难看。 被迫嘉奖了不想嘉奖的敌人,被迫发表了不想发表的声明。而真正想做的“处置八路军”,却连提都没人再提,成了一场闹剧。 那些將领们的集体逼宫,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他意识到,在八路军取得华北空前胜利的当下,在民心士气彻底倒向那边的时刻,他想用“中央”的大义名分去压制、去討伐八路军,不仅行不通,反而会让自己眾叛亲离,成为孤家寡人。 “不能急……不能硬来……”光头喃喃自语,眼中重新凝聚起阴冷而算计的光芒,“八路军……咱们的帐,慢慢算。 华北……哼,打下来容易,治理难。小鬼子留下的烂摊子,够你们喝一壶的。还有那些地主、资本家、偽官、土匪……有你们头疼的时候。” “等我缓过这口气,等国际形势再有变化……咱们,走著瞧。”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缓缓写下两个名字:“阎”、“卫”,然后又重重地划掉。 败军之將,弃子而已,已无价值。 他的目光,投向地图上华北那片刺眼的红色区域,又缓缓移到华中、华南。 第371章 田亩与人心 华北光復的浪潮,如同奔涌的黄河水,衝垮了日军经营数年的堡垒,也涤盪著这片古老土地上盘根错节的旧秩序。 当八路军的红旗插上一座座城头,当“解放”、“民主”、“人民当家作主”的口號响彻城乡,一场比军事胜利更深刻、更触及亿万普通人根本利益的变革,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在冀中平原腹地,一个叫小王庄的村庄,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照著。村东头那棵百年老槐树下,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几乎全村能动弹的人都来了。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紧张、期待和难以置信的亢奋。 槐树下摆了一张从地主家搬来的八仙桌。桌后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穿著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戴著眼镜的干部,他是县里派下来的土改工作队长,姓陈。 旁边是区小队的战士,还有本村的农会主任——一个以前给地主扛了半辈子长工、老实巴交的汉子,王老栓。 人群前方,几个穿著绸衫、面色灰白、低头垂手站著的人格外显眼。他们是小王庄最大的地主赵阎王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是村里的保长,姓李,也是赵家的狗腿子。 “乡亲们!静一静!”陈队长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今天,咱们小王庄召开全村大会!会议就一个內容——实行减租减息,土地改革!” “哗——”人群爆发出巨大的骚动。虽然早就有风声,但当这话真的从八路军干部嘴里说出来时,许多人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土地是咱们农民的血汗养出来的!可多少年来,咱们累死累活,打下的粮食,一多半要交租子,欠下的债,利滚利永远还不清! 咱们住的破屋,是租地主的;咱们种的地,是租地主的;咱们借的粮,是地主的!一年到头,吃不饱,穿不暖,还得看地主的脸色,受保长、甲长的气!这日子,公平吗?!” “不公平!”人群里有人喊了出来,是村里的愣头青二牛。 “对!不公平!”更多的人跟著喊起来。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被点燃了。 陈队长指著赵阎王:“赵有財,你来说说,你家有多少地?都是怎么来的?” 赵阎王哆嗦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囁嚅道:“回……回长官的话,家里……有地四百三十亩……都是祖上……勤俭持家,慢慢置办下的……” “放你娘的狗屁!”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炸响。人群分开,一个拄著拐杖、满头白髮、瘦得皮包骨头的老汉颤巍巍地走出来,是村里最穷的王三爷。 “赵有財!你还有脸说祖上置办?你爷爷当年就是个放印子钱的,逼死了我爷爷,强占了我家十亩好地! 我爹给你家扛活,累吐了血,你爹说干活不利索,扣了工钱,还倒打一耙说我爹偷了你家粮食,把我爹活活打死了! 我娘去告状,县太爷收了你的钱,把我娘赶了出来,我娘回来就上了吊! 我王三,给你家扛了四十年长工,落下一身病,老了干不动了,被你像狗一样赶出来,就剩这半间破草棚! 你赵家的地,哪一亩不是沾著咱们穷人的血?!” 王三爷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小王庄苦难记忆的闸门。 “我爹也是给他们家修房子摔死的,一个子儿没赔!” “我闺女前年借了他家两斗高粱,利滚利,现在还不起,被他逼著去给他傻儿子当童养媳,去年冬天……投井了!” “我家的三亩水浇地,就是前年遭了灾,还不起租子,被他强行用低价『买』走的!那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 控诉声、哭喊声,此起彼伏。赵阎王和他儿子面无人色,保长更是嚇得瘫坐在地上。 陈队长等大家情绪稍微平復,举起一份盖著大红印章的布告:“乡亲们!都看看!这是咱们华北行政公署颁布的《土地改革暂行条例》和《减租减息条例》!” “条例说了:废除封建土地所有制,实行耕者有其田!所有地主占有的土地,除留给其家属与普通农民同等的一份自耕地外,其余全部没收,分给无地、少地的贫苦农民!” “过去地主、富农收的地租,一律减少!借债的利息,也有最高限制,超过的一律作废!过去被强占、强买的土地,查实后要退还!” 他每说一句,人群里的眼睛就亮一分,呼吸就急促一分。 “现在,咱们就按条例办!”陈队长大手一挥,“农会主任,把咱们丈量好的土地册子,还有初步的分配方案,念给乡亲们听!” 王老栓激动地手都有些抖,他拿起一个厚厚的、用毛边纸订成的大本子,旁边一个识字的后生帮他念。 “赵有財家,共有土地四百三十亩。按政策,留给他家五口人每人三亩自耕地,共十五亩。其余四百一十五亩,全部没收!” “根据咱们村无地、少地农户的情况,初步分配如下:王三爷,孤寡一人,分水浇地五亩,旱地三亩!” 名字一个接一个,土地一亩接一亩。 分到地的人家,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狂喜的哭喊,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抱住工作队员的腿,有的疯跑著回家报信。 没念到名字的,焦急地等待著,但当听到“全村无地、少地农户共计八十七户,全部纳入分配,人人有份”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八路军万岁!” “感谢八路军!” “咱们有自己的地了!再也不用交租子了!” 狂喜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老槐树的树冠。 许多老人摸著刚刚拿到手的、盖著农会红印和手指印的土地凭证,哭得像个孩子。年轻人兴奋地討论著哪块地肥,明年种什么。 赵阎王一家,面如死灰地被区小队带走,等待进一步的审查和处理。他们的宅院、浮財,也被封存,部分粮食、农具、牲口,將分给最困难的农户。 “乡亲们!”陈队长再次举起喇叭,压住欢呼,“地,分给大家了!但这只是第一步!咱们农民有了地,还要保卫胜利果实!还要努力生產,多打粮食,支援前线,建设咱们的新家园!” “我提议,咱们成立小王庄民兵队!年轻力壮的,自愿报名,发枪,训练,保卫咱们的村子,保卫咱们的地!” “我参加!” “算我一个!” “我也去!” 呼啦啦站出几十个小伙子,个个眼睛发亮。 “好!”陈队长赞道,“另外,村里马上要组织互助组,农忙时互相帮工;要办识字班,教大家认字;要修水渠,抗旱防涝……咱们的好日子,这才刚开头!大家有没有信心,把日子过好?” “有——!!!” 震天的回答,在冀中平原的上空迴荡。小王庄,这个昔日被赵阎王压得喘不过气的村庄,在这一天,获得了新生。 类似小王庄的场景,在华北光復区的成千上万个村庄,几乎同时上演。 八路军的工作队,如同星星之火,撒向广袤的农村。他们发动群眾,成立农会、妇女会、民兵队、儿童团。 清算恶霸地主,减租减息,分配土地。將原本死水一潭的乡村,搅动得天翻地覆,也將亿万农民的心,牢牢地系在了那面红旗之上。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谁能给农民土地,谁就能得到农民最朴素、也最坚定的支持。这条真理,再一次在华北大地上,得到了最有力的证明。 而这场席捲华北农村的土地革命风暴,所產生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乡村的范畴。 它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开始猛烈地吸引、拉扯著周边地区,尤其是那些与华北接壤、仍处於国统区或日偽残余控制下的地区的普通士兵和民眾。 河南,黄泛区边缘,一个叫张集的镇子。 镇子不大,驻扎著国军一个营,番號是第xx军第xx师第xx团第2营。 营长姓钱,是个靠关係和贿赂爬上来的旧军官,剋扣军餉,吃空额,欺压百姓,在本地名声很臭。 营里大部分士兵,都是就地徵募或抓壮丁来的河南本地人。他们当兵,有的是为了一口饭吃,有的是被强拉来,真正想“报效党国”的没几个。 最近一段时间,营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关於北边八路军“分田地”、“打土豪”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逃荒过来的亲戚、走南闯北的小贩、甚至营里偷偷跑去北边看过又回来的士兵——在营中悄悄流传。 起初只是零星耳语,后来渐渐成了公开的议论。 “听说了吗?河北那边,八路军把地主的田都分了,穷人白得土地,不用交租!” “真的假的?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我表舅从邯郸那边逃荒过来,亲口说的!他们村的地主被斗倒了,地全分给了扛活的,现在家家有地种,八路军还给发农具种子!” “那当兵的呢?八路军那边当兵啥样?” “那更不得了!说是官兵平等,当兵的有吃有穿,家里分了地,还能学文化!打仗受伤了有人管,牺牲了家里是烈属,受优待!” “乖乖……这比咱们这儿强到天上去了!咱们这,当官的吃香喝辣,当兵的饿得前胸贴后背,餉钱半年不见一个子儿!家里还被保长、甲长欺负……” “唉,別提了。我家就在北边三十里,去年黄河开口子,家里几亩薄田全淹了,老娘饿死了,我没办法才来当兵混口饭吃。要是八路军早点来……” 类似的对话,在营房的角落、在站岗的哨位、在出操的路上,无处不在。士兵们的心思,早就飞了。 营长钱德彪也听到了风声,又气又怕。他加强了对士兵的管控,严禁议论“北边”的事,违者军法处置。但他越是压制,底下的暗流就涌动的越厉害。 七月十八日,一个普通却又不同寻常的傍晚。 二连三班班长,一个叫刘大柱的豫北汉子,蹲在营房后的土墙根下,闷头抽著劣质的菸捲。 他家里是佃农,爹娘兄弟都在黄泛区挣扎。 他来当兵,一是躲灾,二是想著混个出身。可这几年下来,除了学会偷奸耍滑、討好上司,什么都没落下,还沾了一身兵痞气。 “班长,想啥呢?”同班的王顺子凑过来,也是个河南兵。 刘大柱没说话,只是狠狠吸了口烟。 王顺子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班长,听说了吗?北边……八路军打到安阳了。安阳城里的大地主刘半城,被开大会斗了,家產全分,粮仓都打开了,分给穷人。城外的好地,也正在分呢。” 刘大柱夹著烟的手指抖了一下。安阳,离他家不到一百里。刘半城,他爹当年就是给他家扛活累死的。 “还有,”王顺子声音更低,“我有个远房表哥,以前在石友三的部队,后来起义了。 托人捎信说,他在八路军那边挺好,当了班长,学了文化,上个月他们部队也在分地,他家分了八亩水浇地!他让家里人有机会,也往北边去。” 刘大柱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王顺子:“信呢?” 王顺子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刘大柱就著昏暗的天光,费力地辨认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確实是表哥的笔跡,还盖著个红色的戳,像是八路军的什么证明。 “表哥说……八路军讲道理,愿意留下的欢迎,想回家的发路费。他家分地的事,千真万確,村里人都知道。”王顺子补充道。 刘大柱沉默了,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烫了手指他才猛地甩掉。 他想起了家里破败的草房,想起了饿得皮包骨头的爹娘和弟弟妹妹,想起了自己在这边挨的打、受的气、被剋扣的军餉,也想起了刚才王顺子的话——“家家有地种”、“官兵平等”、“家里分了地”。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在他心里疯长。 “顺子,”刘大柱声音沙哑,“你说……咱们要是……” 他没说完,但王顺子懂了。王顺子眼中也闪过挣扎和渴望,但更多的是恐惧:“班长,这……这是叛逃,抓回来要枪毙的!” “留在这里,和死了有啥区別?”刘大柱咬牙,“天天受气,吃不饱,家里人也活不成。去北边,说不定有条活路,家里也能有地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观察过了,东面岗哨的老王,也是咱们老乡,家里也遭了灾,早就对营长不满了。西边巡逻的那几个,也差不多。要是……” 两人头碰头,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低声商议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一种异样的平静笼罩著二营。 但在这平静之下,刘大柱和王顺子,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悄地、谨慎地联络著他们认为可靠、同样对现状不满的同乡和士兵。 他们不提“投八路”,只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家里快饿死了”、“得想条活路”。但彼此心照不宣。 七月二十日夜,机会来了。 营长钱德彪被团部叫去开会,据说是商討“防范八路军渗透”和“加强军纪”。几个连排长也被叫去作陪。营里只剩下少数军官,戒备比平时鬆懈。 深夜,月黑风高。 刘大柱带著他联繫好的二十几个核心弟兄,悄悄摸到了武器库附近。武器库只有一个哨兵,正是被他们说通的老王。 “老王,怎么样?” “没问题,钥匙我弄来了。里面的人喝了掺了蒙汗药的酒,都睡了。”老王低声说,递过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 刘大柱接过钥匙,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兄弟们说:“兄弟们,开弓没有回头箭。进了这个门,咱们就不是这边的兵了。怕的,现在可以回去,我刘大柱绝不怪他。” 没人动。黑暗中,只有一双双发亮的眼睛。 “好!都是好样的!”刘大柱用力一点头,轻轻打开武器库的门。 库房里堆放著步枪、子弹、手榴弹。他们没有多拿,每人拿了一支步枪,儘量多带子弹和手榴弹。动作迅速而安静。 拿好武器,他们匯合了王顺子联繫的另外三十多人,总共五十余人,出了营房,向镇子东面摸去。那里是通往八路军控制区的方向。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钱德彪的狡猾。钱德彪早就对营里的不稳有所察觉,今晚的“团部会议”根本就是个幌子!他带著亲信和警卫排,就埋伏在营房外围! 当刘大柱他们刚出镇子不远,身后突然亮起了火把,响起了枪声和吼叫! “站住!叛兵!” “开枪!打死他们!” 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刘大柱心里一沉:“中计了!快,进青纱帐!分散跑!往北!” 五十多人顿时散开,衝进路旁一人多高的高粱地。身后追兵的火把和枪声紧追不捨。 一场黑夜中的逃亡与追击,在豫北的田野上展开。 刘大柱带著七八个人,拼命向北跑。高粱叶子刮在脸上生疼,但他顾不上了。身后追兵的叫骂和枪声越来越近。 “砰!”身边一个兄弟闷哼一声,倒下了。 “大柱哥,你们快走!我挡一下!”另一个弟兄喊道,转身趴在田埂后,朝著追兵的方向开火。 “二嘎子!” “走啊!” 刘大柱眼睛红了,但他知道不能停。他带著剩下的人,连滚带爬,继续向北。 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几片高粱地,又蹚过一条小河。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最终消失了。但他们也跑散了。 刘大柱身边,只剩下王顺子和另外两个弟兄,个个气喘吁吁,浑身泥水,狼狈不堪。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们辨不清方向,只知道大概是在北边。 “班长,咱们……到哪了?”一个弟兄虚弱地问。 刘大柱摇摇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也不知道。但必须继续走,离开国统区越远越好。 他们互相搀扶著,沿著一条田间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又饿又累,几乎是凭著本能在移动。 突然,前方小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穿著灰布军装,戴著八角帽,手里端著枪,正警惕地看著他们。 是八路军!刘大柱心里一紧,隨即又是一松。终於……到了吗? “站住!什么人?”对面的八路军战士喝道,枪口对准他们。 刘大柱赶紧举起双手,用尽力气喊道:“別开枪!我们是……是从南边国军那里跑过来的!我们不想打內战,我们想投八路军!” 对面沉默了一下。一个看起来像班长的八路军战士走上前,仔细打量著他们:“国军?哪个部分的?为什么跑过来?” 刘大柱喘著气,快速说道:“长官,我们是第xx军第xx师第2营的。营长喝兵血,欺压弟兄,我们活不下去了。 听说咱们八路军打鬼子,分田地,对老百姓好,我们就……就跑了。后面还有追兵,我们打散了……” 八路军班长看了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又检查了一下他们身上背的国军制式步枪,对身后战士点点头:“搜一下身。” 战士上前,仔细但不算粗暴地搜了身,除了武器弹药和一些零碎,没別的。 “你们说想投八路军?”班长问。 “是!长官!我们愿意打鬼子,愿意听八路军的!”刘大柱赶紧说,王顺子他们也连连点头。 八路军班长想了想:“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跟我去见我们连长。记住,別耍花样。” “不敢不敢!” 刘大柱四人被押著,跟著这支八路军小分队,走了约莫二里地,来到一个小村庄。村口有简易工事和哨兵,正是八路军的一个前沿连队驻地。 连长是个精悍的年轻人,听了班长的报告,又亲自询问了刘大柱他们。刘大柱把营里的情况、他们逃跑的原因,一五一十说了,特別强调了听说八路军分田地的事。 连长听完,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们跑过来,路上辛苦了。先吃饭,休息。你们的事,我们要向上级报告。 八路军欢迎一切真心抗日、不愿打內战的同志。但也要审查清楚。只要你们没问题,愿意遵守纪律,我们欢迎。” 很快,热腾腾的小米粥和窝头端了上来。刘大柱他们饿极了,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多久没吃过这么踏实的饭了? 吃完饭,他们被安排在一间空房里休息。 虽然条件简陋,但乾净,安全。刘大柱躺在土炕上,听著窗外村庄里鸡鸣犬吠,还有八路军战士操练的口號声,恍如隔世。 下午,连部的文书来找他们谈话,详细登记了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家庭情况、在国军的经歷。態度很和气,就像拉家常。 接著,又来了一位戴眼镜的政工干部,给他们讲了八路军的性质、纪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又讲了当前的抗战形势和土地政策。 当听到“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是为穷人打天下的”、“在我们根据地,农民都分到了土地,自己当家作主”、“我们官兵平等,不许打骂士兵”时,刘大柱几个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和他们在那边听的宣传,完全不一样! 几天后,审查基本结束。刘大柱他们被確认没有问题。 连长找他们谈话,给了几个选择:可以留下当八路军战士,但要从新兵开始;如果想回家,发给路费和通行证;如果暂时没想好,也可以先在后勤帮忙,看看再说。 “我留下!”刘大柱毫不犹豫。 王顺子和另外两个弟兄也选择留下。 他们被编入新兵连,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训练很苦,但管饱,干部和气,教的都是打鬼子的真本事。 休息时,有文化教员教识字,讲道理。周末,他们还被组织去帮附近的老乡收庄稼,老乡们端茶送水,亲热得不行。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不久后,他们所在的连队,也接到了协助地方开展土改工作的任务。 刘大柱亲眼看到,工作队员如何发动群眾,斗爭恶霸地主,丈量土地,把地契一张张发到那些和他爹娘一样穷苦的农民手里。 看到那些农民捧著地契,又哭又笑,对著八路军旗磕头。 那一刻,刘大柱彻底明白了,他选择的路,没有错。这里,才是他们这些穷苦人该待的地方。 类似刘大柱这样,从河南、河北与华北根据地接壤的国统区“渗透”或乾脆成建制逃亡、投奔八路军的国军士兵,在1940年的夏天,並非个例。 有的是不堪忍受长官压迫和饥寒交迫,像刘大柱一样,小股甚至单个逃亡。 有的是在与我军接触或遭遇时,经过喊话和政策宣传,主动放下武器。 甚至出现了整排、整连,在军官带领下,携带武器,越过战线,向八路军投诚的事件。 他们中,有的是被抓壮丁的农民,有的是对重庆失望的爱国军人,有的是在地方派系斗爭中失势的部队。 而来投奔的原因,也高度一致:听说八路军打鬼子厉害,听说八路军那边老百姓有地种,当兵的不受气。 土地改革的政策,如同一块最强力的磁石,不仅牢牢吸住了根据地內的亿万农民,更產生了强大的“虹吸效应”,將周边国统区大量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贫苦农民和底层士兵,不断地吸引过来。 这些投奔者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兵员,更在政治上產生了巨大的衝击波。 他们的现身说法,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地戳穿了重庆方面对八路军的污衊,也让“耕者有其田”、“官兵平等”等口號,变得更加真实可信,进一步动摇了国统区,尤其是临近华北地区国军的军心士气。 对此,重庆方面暴跳如雷,严令各部队加强管控,封锁消息,严厉惩处逃亡者。 甚至製造了几起屠杀疑似“通g”或逃亡士兵家属的惨案,试图以恐怖手段遏制。 然而,高压带来的,往往是更激烈的反弹。逃亡並未停止,反而在一些部队中引发了更大的不满和骚动。 光头和他的將领们惊恐地发现,他们不仅在地盘和军事上输给了八路军,在爭夺人心——尤其是最广大农民和士兵的人心上,正一败涂地。 第372章 厉兵秣马 华北的七月骄阳,如同淬火炉中的烈焰,將这片刚刚经歷铁血洗礼的土地烘烤得滚烫。 但比这天气更炽热的,是八路军各根据地內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蓄势待发的蓬勃力量。 北平,刚刚掛牌成立的“八路军总部兼华北行政公署”大院內,电报声日夜不停,参谋们行色匆匆,一派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 会议室里,巨大的军事地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新改编部队的番號、驻地、装备情况。 老宗(三声,审核,本章下同)、参谋长,以及刚刚被任命为六个野战军司令员的將领们——老聂、老徐、老罗、老师长、旅长,以及新近加入的卫將军,围坐长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严肃与振奋。 “同志们,”老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华北战役的胜利,为我们打开了全新的局面。但胜利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比攻坚克难更复杂、更艰巨的任务——巩固胜利,消化战果,建设强大的、现代化的革命军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中的指示棒在地图上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囊括了山西、河南、河北、绥远四省:“经过总部研究,並报请组织批准,我八路军主力部队,將进行全面的、彻底的改编!” “撤销原师、旅编制,组建六个野战军!每个野战军,下辖三个纵队,每个纵队下辖三个师,师下辖三个团。每个野战军,计划编制员额十万人!六个野战军,总计六十万主力大军!” 六十万!这个数字让在座的將领们呼吸都微微一滯。虽然八路军经过华北战役,收编了大量反正偽军、投诚国军和踊跃参军的群眾,总兵力早已远超此数,但如此明確地提出组建六十万正规野战军,还是第一次。 这意味著,八路军正在从一个以游击战为主的武装力量,向正规化、机械化的大兵团作战力量转型。 “各野战军指挥官任命如下——”参谋长接过话头,拿起一份文件宣读: “第一野战军,司令员,老聂同志!” “第二野战军,司令员,老卫同志!” “第三野战军,司令员,老徐同志!” “第四野战军,司令员,老罗同志!” “第五野战军,司令员,老刘同志!” “第六野战军,司令员,老陈同志!” 被点名的將领们肃然起立,向老宗和参谋长敬礼。 老聂依旧沉稳,老徐面带笑意,老罗神色坚毅,老师长目光如炬,老陈眼中燃烧著战斗的火焰。 而卫將军,这位新加入的將领,则是一脸郑重,眼中闪烁著对新征程的期待与决心。 “坐。”老宗示意大家坐下,继续道:“编制確定了,指挥员確定了,接下来,就是驻地、任务和装备!” 指示棒再次点向地图。 “第一野战军(老聂部),驻防豫北、冀南交界区域,司令部设在安阳。 你们的任务,是確保平汉铁路黄河以北段安全,监视河南方向日偽及国军动向,同时协助地方巩固新解放区,並作为总预备队,隨时策应各方!” “第二野战军(卫將军部),驻防山西东南部、河北西南部,司令部设在长治。 你们的任务,是守卫太行门户,巩固晋东南根据地,同时向同蒲路南段施加压力,防备日军可能的反扑,並与第三野战军形成掎角之势!” “第三野战军(老徐部),驻防山西北部、绥远南部,司令部设在大同。 你们的任务,最为关键——盯住张家口、归绥方向的日偽关东军!冈村寧次逃入满洲,关东军动向诡譎,你们是华北的北大门,绝不容有失!同时,要协助晋绥、绥远地区的地方建设,那里情况复杂,任务很重!” “第四野战军(老罗部),驻防冀中、天津外围,司令部设在保定。 你们的任务,是卫戍京津,巩固冀中平原根据地。这里是华北粮仓,也是未来发展的重心。你们要协助地方政府迅速恢復生產,同时严密监视渤海方向,防备日军从海上袭扰!” “第五野战军(老师长部),驻防山东北部、河北东部,司令部设在德州。 你们的任务,是屏障山东,巩固津浦路北段,与山东军区部队密切配合,形成对山东日偽军的夹击之势,並隨时准备向东发展!” “第六野战军(386部),驻防北平、冀西、察哈尔南部,司令部设在北平西南。 你们的任务,是拱卫中枢,作为总部的战略拳头和机动力量!同时,负责北平、张家口一线的防御,並与第三野战军保持联动,构成完整的北部防线!”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將六十万大军如同六枚巨大的棋子,稳稳地放置在华北这盘大棋的关键节点上。进可攻,退可守,互相呼应,构成了一个纵深的、弹性十足的防御与进攻体系。 “同志们,”老宗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加重,“当前阶段,我们的总方针是——防守为主,消化战果!” “这六十万大军,不是摆在那里看的,也不是立刻就拉出去打仗的!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整训! 是消化!是把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经歷不同的战士们,熔炼成一支思想统一、纪律严明、战术精湛、装备到位的钢铁雄师!” “要把新编入的反正偽军、投诚国军士兵教育好,改造好!” “要把新参军的热血青年训练好,培养好!” “要把我们缴获的、生產的、接收的各式装备熟悉好,运用好!” “要把新解放的广大地区巩固好,建设好!” “没有一到两个季度的扎实整训,没有根据地的稳固,没有后勤体系的完善,六十万大军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这一点,各野战军主官必须清醒认识,严格执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眾將领齐声应诺,声音在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接下来,会议进入了最让人期待,也最核心的部分——装备分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坐在老宗身旁,一直沉默聆听的沈舟。 沈舟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微微一笑,开口道:“各位司令员,关於装备,总部和沈先生这边已经有了通盘考虑,基本原则是——立足自身,技术升级,重点加强,分类配给。” 他走到另一块展示著各类装备图表和数据的黑板前。 “首先,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毛熊方面承诺的八百辆t-26轻型坦克,已经全部运抵,並正在通过我们控制的交通线,陆续运往各指定地点。 这批坦克虽然性能上不如t-34,但可靠性高,维护相对简单,对於刚刚开始建设装甲部队的我们来说,是极好的训练和过渡装备。” “同时,日耳曼承诺的,相当於十个齐装满员步兵师的德械装备——包括毛瑟98k步枪、mg34通用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卡车、通讯器材以及部分医疗设备——也已经秘密运抵。 这批装备性能优良,制式统一,將极大提升我军的轻武器火力和机动能力。” 將领们眼中都露出了热切的光芒。t-26坦克!德械师装备!这些都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但是,”沈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总部和我的意见高度一致——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再走完全依赖外援的老路。 过去是没办法,白手起家,急需装备打开局面。但现在,我们有了稳固的根据地,有了初步的工业基础,更有了源源不断回归的爱国科技人才和產业工人!” 他指著图表上几个飞速上升的曲线:“在太原、阳泉、石家庄、保定,我们利用接收的日偽工厂和矿山,在毛熊专家的协助和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努力下,兵工厂、钢铁厂、化工厂、被服厂……已经初步恢復了生產,並且正在进行技术改造和扩建!” “得益於沈先生之前提供的全套技术图纸、工艺流程,以及关键设备的援助,”参谋长补充道,眼中满是自豪,“我们自主生產的56式半自动步枪、衝锋鎗、班用机枪,性能稳定,已经开始批量装备部队!虽然產量还在爬坡,但足以满足主力部队的换装需求!” “还有60毫米、82毫米迫击炮,75毫米山炮,甚至105毫米榴弹炮的炮身、炮弹,我们都能自己铸锻、加工了!虽然质量上和顶尖產品还有差距,產能也有限,但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歷史性突破!”老总的声音也带著激动。 “这意味著,”沈舟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除了第二野战军外,其他五个野战军的装备,將以我们自行生產的装备为主!我们要用自己造的枪炮,武装我们的战士,保卫我们的土地!”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自主生產”一栏下,用力写下几个关键词: “56式枪族(半自动步枪、衝锋鎗、班用机枪)——主力步兵轻武器!” “60mm/82mm迫击炮——班组/连排支援火力!” “75mm山炮/野炮、105mm榴弹炮——团/师级火力骨干!” “手榴弹、地雷、炸药——基础攻坚与防御!” “被服、装具、医疗器材——后勤保障!” “这些,”沈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將领们,“就是我们立足的根基!虽然產量还在提升,质量还需要不断改进,但这是我们自己的工业血脉!我们必须,也一定会把它发展壮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神情格外专注的卫將军。 “至於第二野战军,”沈舟的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理解和郑重,“卫將军所部,情况特殊。官兵们刚刚从旧军队转变过来,对原有制式装备更为熟悉。为了平稳过渡,儘快形成战斗力,总部决定——” “第二野战军,作为试点和特殊加强部队,將全员换装德械装备!” “毛瑟98k步枪、mg34通用机枪、各型迫击炮、pak系列反坦克炮、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车(部分)以及配套的卡车、通讯、工兵、医疗设备……全部按德军標准步兵师编制配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全员德械!这在八路军歷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虽然不如t-34、史达林-2那样耀眼,但德械装备的精密、可靠、火力持续性,尤其是其完整的体系化,是眾所周知的。 这等於將第二野战军,武装成了一支標准的、高度机械化的欧陆强军! 卫將军猛地站了起来,向老宗、参谋长和沈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感谢总部信任!感谢沈先生!我卫俊如,必不负重託,儘快將第二野战军,带成一支思想过硬、军事过硬、作风过硬的铁军!” 老宗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补充道:“卫將军,给你德械,是信任,也是压力。你要儘快让部队熟悉新装备,形成战斗力。同时,思想政治工作和作风改造绝不能放鬆!要把旧军队的习气彻底扫进歷史垃圾堆,把人民军队的魂立起来!” “是!请老宗放心!”卫將军肃然应道。 沈舟继续解释:“这样的分配,是基於几点考虑:第一,稳定过渡,发挥第二野战军官兵原有技战术基础,快速形成核心战斗力。 第二,作为试点,检验德式装备体系在我军条件下的適应性和战法,为全军未来装备发展积累经验。 第三,”他看向其他几位野战军司令员,“也是给其他兄弟部队树立一个榜样和目標——看看完全正规化、机械化武装的部队是什么样子,激励大家努力训练,加快发展我们自己的军工!” “当然,”参谋长接过话,“其他野战军也並非没有加强。t-26坦克將按计划配属各军,组建或加强坦克分队。从毛熊、鹰酱前期援助中尚存可用的『水连珠』、春田式等步枪,以及部分英械、法械,將作为补充或训练用枪,隨著磨损消耗,逐步替换为我们自產的56式。 缴获的大量日式装备,则主要装备地方部队、民兵和作为训练、库存之用。” “总而言之,”老宗做了总结,“我们的装备路线是:自力更生为主,爭取外援为辅;重点加强拳头,逐步实现统一;立足现有,瞄准未来!” “各野战军要根据自身任务和装备情况,制定详细的整训计划!训练要从严从难,贴近实战!政治工作要贯穿始终,確保枪桿子牢牢掌握在党和人民手中!后勤保障要科学筹划,建立起稳固可靠的补给体系!” “同志们,”老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充满了力量与期望,“六十万大军,是我们从血火中锻造出的利剑,是保卫华北、进而解放全中国的希望!剑已铸成,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磨礪它,使用它!” “我命令:各野战军,接到命令后,立即开赴指定防区,展开为期三个月的大整训!三个月后,总部要检阅你们的成果!” “是!!!” 会议在激昂的气氛中结束。將领们拿著厚厚的命令文件和装备分配清单,匆匆离去,奔赴各自的岗位。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宗、参谋长和沈舟三人。 老宗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北平夏日午后炽烈的阳光,以及远处依稀可见的、正在重新恢復生机的古城轮廓。 他背对著沈舟,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与刚才部署千军万马时不同的感慨: “六十万大军……听起来声势浩大,足以威震华北,甚至让全国、全世界侧目。可沈先生,你说,这六十万人,从今天接到命令,到真正能如臂使指,形成铁板一块的战斗力,需要多久?” 沈舟沉吟了一下。他当然清楚,部队扩编,尤其是如此大规模的扩编,必然伴隨著战斗力的暂时稀释和管理、磨合的阵痛。他谨慎地回答道: “整编、磨合、训练,都需要时间。特別是大量新成分的融入,以及新装备的掌握。 我估计,战斗力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是必然的,要恢復甚至超越之前那几支主力师团的锐气,初步整合完成,让各部队基本熟悉新编制、新装备,初步形成协同作战能力,恐怕……至少需要三个月吧?” “三个月?”老宗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苦笑中又混合著清醒的认知,“沈先生,你太乐观了。或者说,你对大兵团正规化建设的复杂性,估计得还是偏低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空白的纸张上隨意划拉著,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战线。 “三个月,最多能让部队不再混乱,让指挥系统初步贯通,让士兵认识自己的新班长、新排长,让坦克手能把坦克开动起来,让炮兵能打准几发炮弹。这只能叫『初步整编』,离『形成战斗力』,还差得远。” “真正的战斗力,是什么?”参谋长接过了话头,语气深沉,“是部队在极度疲劳、伤亡惨重、通讯不畅、补给困难的情况下,依然能坚决执行命令,完成战术目標。 是各兵种——步兵、炮兵、坦克兵、工兵、通讯兵——能在复杂地形、恶劣天候、敌军猛烈反击下,做到无缝协同,攥指成拳。 是各级指挥员,从军长到班长,都能深刻理解战役意图,敢於临机决断,发挥主观能动性。是全体士兵,拥有坚定的信仰、高昂的士气、过硬的单兵技能和顽强的战斗意志。” “这些,”参谋长看著沈舟,“不是靠一纸命令、三个月队列训练和几次实弹射击就能实现的。它需要一次次贴近实战的演习,需要血的教训和经验总结,需要思想上的彻底改造和熔炼,需要建立起一套高效、可靠的后勤保障和动员体系。甚至……需要经歷一两场硬仗、恶仗的淬炼。” 老宗点了点头,接过话:“没错。所以,我对各野战军司令员说的三个月大整训,只是一个起点,一个最低要求。要想让这六十万大军,重新达到甚至超越我们原先那几个主力师在华北战役中那种如臂使指、攻无不克的锐利状態……”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缓缓收拢,最终握成一个坚实的拳头。 “没有半年以上的扎实苦功,绝无可能。而且这半年,必须是在相对安全、能让我们专心练兵的条件下。如果这期间鬼子大举反扑,或者南边那位不断搞摩擦,那这个时间,还得拉长。” 沈舟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老宗和参谋长的判断,比他基於常识的预估要清醒和严峻得多。军队的战斗力,尤其是大规模正规军的战斗力,从来不是简单的人数叠加和装备堆砌。 它是一台极其精密、复杂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齿轮都需要打磨,每一处连接都需要润滑。 “我明白了。”沈舟郑重地点点头,“看来,我们必须为这支部队爭取至少半年的黄金髮展期。华北新定,日寇新败,內部整合……这或许是一个窗口。但南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光头的態度和可能的小动作,是最大的变数。 “南边的事,中央和总部会有全盘考虑。摩擦肯定会有,但大规模衝突,短期內他未必敢,也未必有能力发动。”老宗摆摆手,似乎暂时不愿深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深邃,看向沈舟: “沈先生,我特意把你留下来,不是仅仅为了討论这六十万陆军要整训多久。” 沈舟心神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坐直身体:“老总,您请讲。” 老宗没有立刻说,而是和参谋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参谋长轻轻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卫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关紧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亲自守在门內。 这小小的举动,让室內的气氛更加凝重和机密。 老宗走到沈舟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沈先生,你带来的东西,改变了陆战的形態。坦克、火箭炮、新式步枪、战术思想……让我们有了在平原、在丘陵,与鬼子乃至任何强敌一较高下的本钱。华北的胜利,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战爭,从来不只是陆地上的较量。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盯著脚下的黄土,和眼前的铁路、公路。”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东方,投向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蔚蓝。 “俗话说,十年空军,百年海军。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道理深刻。空军,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头,那些野马让鬼子吃了大亏,也让我们看到了掌握制空权的威力。” “可海军……”老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沉重的慨嘆,“我们几乎是一片空白。不,比空白更糟。甲午之后,大夏的海防,有海无防; 大夏的海军,梦断黄海。几十年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列强的铁甲舰在我们的內河、在我们的沿海耀武扬威。日本人的联合舰队,更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以前,我们困守陕北、太行,谈海军那是痴人说梦。但现在不一样了。”老宗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决心,“我们拿下了华北,拿下了天津!我们有了出海口!有了可以建设海军基地的港湾!” “沈先生,”他紧紧盯著沈舟的眼睛,“未来的战爭,决定性的战场可能不再仅仅是华北平原、长江两岸。 海洋,广袤的太平洋,那里蕴藏著资源,决定著航路,也关係著未来世界的格局。日本是个岛国,它的命脉在海上。鹰酱雄踞两洋,它的力量投射依靠海军。 甚至……我们將来要真正站起来,不再受制於人,要保护我们漫长的海岸线,要维护我们海外的利益,要让我们的人民能够自由地航行在蓝色的大洋上……”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一切免谈!我们总不能,永远指望用木船、帆板,去对抗別人的铁甲舰吧?也不能永远,只在陆地上等著別人来打吧?” 沈舟的心臟,隨著老宗的话语,剧烈地跳动起来。 “您是说……”沈舟的声音有些乾涩,“要开始筹备……建设我们自己的海军?” “不是筹备,是必须立刻开始!”参谋长走了过来,语气斩钉截铁,“总部已经决定,以天津港和接收的部分日偽港口设施为基础,组建八路军海军筹备处。 眼下,我们只有一些缴获的日军小炮艇、巡逻艇,还有一些徵用的民用船只。这点家当,连看家护院都勉强,更別提出海作战。” “但是,”参谋长看著沈舟,眼中充满了期待,“万丈高楼平地起。海军建设,技术为先。没有技术,一切都是空谈。 我们不能指望像买坦克飞机那样,短时间內买来一支舰队。即使能买到,后续的维护、人员培训、战术形成,也受制於人。海军,必须有自己的根!” 老宗接过话头,目光灼灼:“沈先生,留下你,就是想问问你。关於海军……未来的海军,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借来起步的东西?” “我们需要知道,未来的海战怎么打?是巨舰大炮的对决,还是飞机和潜艇的天下?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舰艇?是侧重防空反潜,保护近海和运输线,还是要有能力走向深蓝?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动力?是烧煤烧油,还是更先进的?雷达、声吶、通讯、指挥系统……这些,我们一片茫然。” 老宗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是一丝急切:“沈先生,陆军和空军,你给我们打开了门,指了路。 海军这片全新的、更浩瀚的领域,我们更需要你的指引。哪怕只是一些基础的、启蒙性质的东西,也能让我们少走无数弯路,能在別人还在摸索的时候,就埋下希望的种子。” 沈舟深吸了一口气建设海军!这確实是一个远比提供陆军装备、训练空军飞行员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的命题。 海军是一个完整的、技术密集的、耗资巨大的系统工程。 它不仅需要舰艇,还需要配套的港口、修船厂、油料弹药补给体系、复杂的通讯和指挥网络、专业到极致的各类人才。 以八路军当前的基础,这简直是从零开始,挑战地狱难度。 歷史的窗口期或许短暂。如果现在不开始布局,不播下种子,等到需要的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373章 较量 会议在傍晚时分结束。 夕阳的余暉穿过窗欞,洒在老总办公室那张宽大的木桌上。 沈舟刚刚离开,会议室里还残留著刚才討论海军蓝图时的热烈气息。 但老总的目光已经转向窗外,投向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华北平原。 “海军……”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参谋长收拾著桌上的文件,接口道:“沈先生带来的蓝图令人振奋,但路要一步步走。眼下,华北的局势才是关键。” “你说得对。”老总转过身,神情重新变得锐利,“沈先生那边,他会处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六十万大军真正练出来,把华北这片土地真正变成我们人民的土地。” 窗外传来一阵號声,是驻地部队晚点名的號角。那声音穿过夏夜微热的空气,带著一种朴素而坚定的力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声音短促而急切。 “进来。” 门开了,一个风尘僕僕的年轻参谋快步走进,脸上既有疲惫也有兴奋。他敬了个標准的军礼,从挎包中取出一沓文件。 “报告老总、参谋长,冀中、冀南、平西、平北四个分区急电匯总。情况……有些特別。” 参谋长接过文件,老总也凑了过来。文件很厚,是各分区这几天来的情况匯总。两人快速翻阅著,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这么多?”老总看著一份数据统计,有些惊讶。 “是。”年轻参谋挺直腰板,声音中带著克制不住的激动,“从七月十二日,也就是咱们的《华北土地改革暂行条例》正式颁布那天起,到昨天七月二十日,短短九天时间,仅这四个分区,从敌占区、国统区自发投奔过来的群眾,就超过了三万七千人!” “三万七千……”参谋长深吸一口气,“而且这只是四个分区的统计?” “是的。鲁中、豫北、察哈尔等地的数据还在匯总,但初步估计,总数不会低於五万。” 老总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绝不仅仅是数字。这意味著,他们颁布的土地政策,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正在迅速扩散,已经越过了八路军的控制区,渗透到了相邻的国统区、日偽残余控制区。 “原因?”老总沉声问道。 参谋迅速回答:“各分区报告总结了几点:第一,咱们的土改政策明確宣布废除一切高利贷债务,按人口平分土地,而且白纸黑字发给每家每户,老百姓看得懂,信得过;第二,咱们的部队纪律严明,不拿群眾一针一线,帮助群眾生產劳动,和国军、偽军形成鲜明对比;第三,咱们控制区內社会秩序迅速恢復,工商业税收合理,市集重新开放,生活有了盼头;第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国统区那边,不少地主听说咱们的政策后,害怕將来被清算,开始加紧逼债、夺地,甚至勾结当地官员和驻军,对佃户、贫农下手更狠。有些地方,国军乾脆自己圈占良田,美其名曰『军用』。” 参谋长的手掌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帮混帐!鬼子才走几天,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骑在老百姓头上了?” 老总没说话,只是继续翻看著文件。他的目光在一份冀中分区的详细报告上停留了很久。 报告里记录了一个村庄的例子:安国县大流村,与国统区仅一河之隔。八路军的土改工作队还没进村,村里就有十七户人家,在一天夜里,扶老携幼,赶著仅有的牲口,趟过齐腰深的河水,投奔了河对岸八路军控制的村庄。原因很简单——河这边,村里大地主刘老財听说八路要来了,连夜带著家丁,把三户欠租的佃户全家赶出家门,抢走了他们仅有的两袋粮食和一头瘦驴。其中一个老汉跪地哀求,被打断了一条腿。 而那刘老財,是国军一个团长的舅舅。 “老百姓是用脚投票的。”老总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锤敲在砧上,“谁对他们好,谁在剥削他们,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问题是,”参谋长指著另一份报告,“国军方面有反应了。冀南分区报告,在临漳、磁县交界处,国军第四十军一部,在公路上设卡,拦截试图北上的百姓。昨天一天,就拦下了两百多人,全部强行驱赶回去,还打伤了几个试图反抗的。” 年轻参谋补充道:“不止如此,平西分区来电,在门头沟以西的斋堂地区,国军一个连,以『清查匪谍』为名,闯入三个已经宣布接受咱们土改政策的村庄,强行索要粮食財物,与村民发生衝突,开枪打死了两人,打伤五人,抓走了十几个青壮年。” 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老总缓缓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华北地图前。他的目光在那些交界地区移动——那一条条蜿蜒的界线,不仅是地图上的线条,更是数百万老百姓生活的现实分隔。一边是光明的承诺,一边是黑暗的延续。 “老百姓想过好日子,这是天经地义。有人不让他们过好日子,”老总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那我们就得管。” “可是老总,”参谋长沉吟道,“现在全面衝突还不是时候。南边那位,正愁找不到藉口。如果我们在交界地区与国军发生大规模军事摩擦,他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破坏抗战大局,率先挑起內战。舆论上我们会很被动。” “谁说我们要大规模摩擦了?”老总走回桌边,手指点在斋堂地区,“比如这里,国军一个连,越界进入我方实际控制区,抢劫杀人,抓走百姓。这是什么行为?” 参谋长眼睛一亮:“这是明目张胆的侵略和土匪行径!” “对。”老总点头,“对付侵略者和土匪,我们该怎么办?” 年轻参谋抢著回答:“坚决消灭!” “但要讲究方法。”老总看向参谋长,“电令平西分区:第一,立即派出有力部队,前往斋堂地区,查明情况,解救被捕群眾;第二,如果那个国军连还在我们控制区內,或再次越界,不必请示,坚决包围缴械;第三,对首恶分子,公开审判,依法严惩;第四,將事情经过、证据,详细整理,通过新华社和一切可能渠道,向全国公布。” “那冀南的关卡呢?”参谋长问。 “冀南的情况不同,那里是双方控制区交界,公路理论上可能算『中间地带』。”老总沉思片刻,“但国军设卡拦截百姓自由迁徙,本身就不占理。电令冀南分区:第一,派工作队靠近交界区,设立接待点,公开宣传我们的政策,欢迎百姓过来;第二,派精干小分队,化妆成百姓,摸清国军设卡的位置、兵力、规律;第三,如果国军对百姓使用暴力,小分队可以『民间自卫』的名义,解除他们的武装,但不要暴露我军身份;第四,同样,將国军阻拦百姓、欺压百姓的证据,广泛传播。” 参谋长迅速记录著,然后问:“那对国军高层,我们要不要正式交涉?” “交涉当然要。”老总冷笑一声,“以八路军总部名义,向重庆方面提出严正抗议,指出其部分部队在华北地区的暴行。但重点是,我们要让老百姓知道,让全国老百姓知道,让全世界的记者都知道——在华北,谁是保护人民的,谁是压迫人民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有力:“再发一道命令给所有华北部队,特別是与国军控制区接壤的部队:从即日起,凡我控制区及周边地区,若有任何武装力量——无论其打著什么旗號——敢於欺凌百姓、抢劫財物、杀人放火、阻碍人民追求自由幸福生活者,一经发现,不必请示,坚决打击,严惩不贷!” “把这条命令,”老总一字一句道,“写成布告,印成传单,在所有交界地区,在所有市集村庄,在所有老百姓看得见的地方,贴出去,撒出去!用大喇叭广播出去!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华北的天,变了!在这里,谁欺负老百姓,谁就是八路军的敌人!” “是!”年轻参谋和参谋长同时立正,声音鏗鏘。 当夜,一道道电波从西柏坡发出,飞向华北各地。 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惊心动魄的较量,在华北平原的晨曦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六章 界河村的枪声 冀中,安国县以东三十里,界河村。 这里名副其实,一条七八丈宽、水流湍急的沙河,將村庄一分为二。河北岸,是八路军冀中军区第二分区的控制区;河南岸,则属於国军第五十九军一八〇师的防区。 河上原本有座石桥,去年秋天被溃退的日军炸毁了,只剩几个桥墩孤零零立在水中。如今两岸往来,要么绕行十几里外另一座尚存的小木桥,要么就得在河水较浅处趟水过河。 七月的华北,正是汛期。连日的几场大雨让沙河水位涨了不少,水流也更加湍急。但即便如此,这几天,从南岸趟水过来的人,却一天比一天多。 界河村北岸,原村公所的大院里,此刻热闹非凡。院门口掛著一块新制的木牌:“界河村土地改革委员会暨难民接待处”。 院子里,几十个从南岸过来的百姓,或坐或站,或蹲在墙根,大多衣衫襤褸,面带菜色,但眼中却闪烁著一种混杂著疲惫、忐忑和希望的光芒。几个穿著灰布军装、臂戴“八路”臂章的年轻战士,正忙碌地给新来的人登记,分发著粗瓷碗盛的小米粥和窝头。 院子一角,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戴著眼镜的中年人,站在一张旧方桌上,手里拿著铁皮喇叭,正用带著当地口音的官话,大声宣讲著: “……老乡们!乡亲们!欢迎来到咱们解放区!到了这里,大家就不用怕了!咱们八路军的政策,白纸黑字,说一不二!地主的契约、高利贷的帐本,从今天起,都是一张废纸!咱们按村里实有人口,不分男女老幼,一人三亩旱地,水浇地一人两亩!地是咱们老百姓自己的,打下粮食,除了交一份合理的公粮,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人群中发出阵阵低低的议论和惊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端著粥碗的手都在颤抖,喃喃道:“一人三亩……一人三亩……那俺家六口人,就是十八亩地……老天爷,十八亩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新鲜的鞭痕,他狠狠咬了一口窝头,含混不清地对同伴说:“听见没?地是自己的!不用交租子!不用给刘阎王白干活了!” “刘阎王”是南岸大流村的大地主刘老財,也是阻挠他们北逃的主要打手。 宣讲的中年人是冀中区党委派下来的土改工作队长,姓陈。他讲完了土地政策,又开始讲八路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讲民主选举村政府,讲减租减息,讲开办识字班……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种子,落在这些饱受苦难的百姓心中乾涸的土地上。 院子外面,村口的大槐树下,站著两个身影。一个是冀中二分区独立团一营营长赵大勇,三十出头,黑红脸膛,身材敦实,正眯著眼睛看著河对岸。另一个是营教导员李文斌,戴著眼镜,看起来更斯文些,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 “今天上午,又过来四十七个。”李文斌合上本子,低声道,“都是从南岸大流村、小王庄一带跑过来的。据他们说,对岸那个刘老財,这几天像疯了一样,联合了国军驻小王庄那个排,到处设卡堵人。昨天,大流村又有两户想跑,被抓住,男人被打个半死,女人和孩子被锁进了祠堂。” 赵大勇啐了一口:“狗日的刘阎王,还有那帮刮民党的丘八,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他扭头看向李文斌,“老李,分区司令部的新命令你也看到了,咱们就这么干看著?” 李文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命令说得很清楚,如果国军越界作恶,坚决打击。但现在,他们是在河对岸,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耍威风。我们如果贸然过河,就是主动挑起军事衝突,政治上被动。” “那就眼睁睁看著老乡们被他们欺负?”赵大勇拳头攥得咯咯响。 “当然不是。”李文斌从怀里掏出几张油印的传单,递给赵大勇,“这是政治部刚发下来的。命令说了,要把我们的態度,明明白白告诉对岸的每一个人——不管是老百姓,还是当兵的,还是那些地主老財。” 赵大勇接过传单。纸张粗糙,但上面的字却清晰有力: “告华北同胞及友军官兵书” “华北沦陷,倭寇横行,百姓受苦,山河破碎。今幸赖全国军民浴血奋战,日寇败退,华北光復在即。我八路军挺进敌后,收復失地,旨在驱逐日寇,解放人民,建立和平、民主、自由之新华北。 “近查有部分不明身份之武装人员,及地方不良分子,趁局势未定,欺压良善,抢劫財物,杀戮无辜,阻挠民眾寻求生路之举。此种行径,实与土匪无异,为人神所共愤! “兹郑重宣告:凡我八路军控制地区及周边,无论何人,无论何种武装,若再敢欺凌百姓、劫掠財物、杀戮无辜、阻碍人民追求自由幸福生活者,我八路军必视为人民之敌,坚决予以打击,严惩不贷,勿谓言之不预! “望各界同胞周知,望友军官兵自律。勿蹈覆辙,自取其咎!” 落款是“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总部”,时间就是昨天。 “这传单……”赵大勇眼睛一亮。 “对。”李文斌点点头,“分区指示,用一切办法,把传单送到对岸去。让每一个村子,每一个路口,甚至每一个国军哨卡,都能看到。另外,从咱们营挑几个嗓门大、会本地话的战士,组成宣传小组,轮流到河边,用喇叭朝对岸喊话,宣讲咱们的政策,也宣读这份通告。” “还要警告对岸那些为非作歹的,他们的所作所为,咱们八路军都记著帐呢!”赵大勇补充道,脸上露出笑容,“这个办法好!文攻武卫,先礼后兵!” 很快,界河村北岸的宣传工作全面升级。除了接待处內部的宣讲,河岸边几个制高点上,树起了简易的瞭望哨和宣传点。战士们用铁皮喇叭,向著南岸一遍遍呼喊著八路军保护百姓的政策,宣读著那份措辞严厉的总部通告。 起初,南岸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水流声。对岸的村庄似乎空了,看不见人影,只有国军在小王庄的哨所屋顶上,那面青天白日旗在无精打采地飘著。 但到了下午,情况开始变化。 先是南岸几个靠近河边的破房子里,隱约有人影晃动。接著,在芦苇丛中,在废弃的砖窑后,开始有三五成群的百姓,探头探脑地向北岸张望,听著那顺著风飘过来的喊话声。 国军哨所那边也有了动静。几个士兵出现在哨所外的土围子上,指指点点。不一会儿,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拿著望远镜朝这边看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 下午三点左右,南云密布,天色阴沉下来,眼看又有一场雨。北岸的喊话声在风中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南岸小王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和哭喊声。只见村口涌出一群人,前面是十几个跌跌撞撞的百姓,有老有少,扶老携幼;后面跟著二十几个国军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骂骂咧咧地驱赶著,还用枪托推搡著走得慢的人。 “快走!滚回去!” “再敢往河边跑,老子崩了你们!” “妈的,一群刁民!想去投八路?做梦!” 百姓们被驱赶著,向远离河岸的方向走去。一个老太太跌倒在地上,旁边一个年轻妇女想去扶,被一个国军士兵一脚踹开。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哀求声、士兵的喝骂声,隱隱传来。 北岸,赵大勇和李文斌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用望远镜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赵大勇的牙齿咬得咯嘣响,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教导员!” 李文斌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通讯员厉声道:“通知三连一排、二排,紧急集合!带足弹药,做好战斗准备!记住,隱蔽接近河边,听我命令!” “是!” 不到十分钟,两个排的战士,约八十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运动到河北岸的河堤下、芦苇丛中、几处残垣断壁后,枪口对准了南岸。机枪也架设在了有利位置。 这时,南岸的驱赶已经到了河边一片开阔地。国军士兵似乎觉得离河够远了,停止了驱赶,但依然围成一个半圆,用枪指著那群瑟瑟发抖的百姓。一个挎著驳壳枪的军官——看样子是个排长——走到前面,指著百姓们大声训斥著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但手势极其囂张。 李文斌从身边战士手里拿过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朝著对岸喊道: “对岸的国军弟兄们听著!我们是八路军!请你们立刻停止对老百姓的暴力行为!放开他们!八路军总部有令:任何人不得欺凌百姓!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军的底线!立刻放人!”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宽阔的河面上迴荡,压过了风声和水声。 南岸的国军士兵们显然听到了,都愣了一下,纷纷转头看向北岸。那个国军排长也转过身,朝著北岸方向,叉著腰,似乎也在喊话,但声音传过来就模糊不清了,只能看到他不屑地挥著手。 李文斌继续喊:“国军弟兄们!你们也是中国人,大多是穷苦人出身!为什么要替地主老財卖命,欺负自己的父老乡亲?八路军优待投诚起义的弟兄!不要再助紂为虐了!” 那个国军排长似乎被激怒了,只见他突然转身,从一个士兵手里夺过步枪,枪口不是对准北岸,而是指向了那群百姓前面一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老汉! “不好!”赵大勇和李文斌同时心头一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河两岸紧张的空气。 不是那个国军排长开的枪。只见他手中的步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则捂著自己的右手手腕,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涌了出来。 北岸,赵大勇缓缓放下手中那支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枪口还飘著一缕淡淡的青烟。他啐了一口:“妈的,算你走运,老子只想打掉你的枪。” 这一枪,如同一个信號。 南岸的国军士兵全都惊呆了,看著捂著手腕哀嚎的排长,又看看对岸,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而那群百姓,在短暂的愣神后,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跑啊!过河去!” 十几个人,扶起摔倒的老太太,抱著孩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朝著河边衝来! “站住!不许跑!”几个国军士兵下意识地举枪想要阻拦。 “噠噠噠噠噠——” 北岸,一挺隱蔽在砖窑后的zb-26轻机枪,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子弹打在那些举枪士兵脚前不到一尺的泥土上,溅起一排烟尘。 那几个国军士兵嚇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跳开,再也不敢动弹。 就这么一耽搁,那几十个百姓已经连滚爬爬地衝下了河岸,扑进了齐胸深的河水中,拼命向北岸游来、趟来。 “机枪掩护!三连,火力压制对岸!注意不要伤到百姓!”李文斌果断下令。 北岸的阵地上,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瓢泼大雨,倾泻在南岸国军士兵周围的空地、土堆、废弃的房屋墙壁上,打得尘土飞扬,砖石碎屑乱溅。密集的枪声在河谷间迴荡,震耳欲聋。 这完全是一种威慑性射击,子弹看似密集,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人群。但即便如此,其展现出的火力强度和精准控制力,也足以让对岸那些大部分是壮丁抓来、没打过什么硬仗的国军士兵肝胆俱裂。 “八路开枪啦!” “妈呀!快跑!” “排长受伤了!” 南岸顿时乱成一团。国军士兵们再也顾不上抓人,也顾不上还击(事实上他们也根本看不清北岸的具体火力点在哪里),架起那个还在惨叫的排长,连滚爬爬地掉头就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转眼间就消失在村庄的房屋后面,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只跑掉的鞋子。 枪声渐渐停息。 河水中,百姓们还在奋力向北岸挣扎。北岸的八路军战士们,已经有好几十人跳下河岸,衝进水里,去接应、搀扶那些体力不支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快!医护兵!准备热水、乾衣服!” “把老乡们扶到接待处去!” “警戒哨注意对岸动向!” 赵大勇和李文斌也衝下了河堤,指挥著救援。看著一个个浑身湿透、惊魂未定但脸上终於露出逃出生天后喜悦的百姓被安全接上岸,两人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打得好,老赵。”李文斌拍了拍赵大勇的肩膀,“那一枪,时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大勇嘿嘿一笑,擦了擦额头的汗,隨即又正色道:“这下樑子算结下了。对岸那帮傢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敢来,我们就奉陪。”李文斌望向对岸,眼神冷峻,“总部命令很清楚,谁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欺负老百姓,就得付出代价。今天这一出,就是杀鸡儆猴。” 他转身对通讯员道:“立刻將这里的情况,详细写成报告,上报分区和军区。重点:国军无端扣押、驱赶、企图杀害我无辜百姓,我方在多次警告无效、百姓生命受到直接威胁的情况下,被迫採取有限军事行动进行警告和阻止,成功解救百姓四十三人,击伤施暴国军军官一人。我部无一伤亡,百姓无一伤亡。请求上级,就此向国军方面提出最强烈抗议!” “是!” “还有,”李文斌补充道,从怀里又掏出一叠传单,“找几个水性好的战士,趁夜摸过河去,把这些传单,还有咱们总部的布告,贴到小王庄,贴到那个国军哨所门口!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明白!” 当天晚上,界河村北岸的百姓接待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新救下来的四十多人,加上白天陆续过来的,將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热粥、窝头、咸菜管够,还有战士烧了热水,拿出自己的备用衣服给湿透的老乡换上。 陈队长站在桌子上,用嘶哑但充满激情的声音,讲述著八路军是人民的队伍,讲述著未来新生活的蓝图。获救的百姓中,那个差点被枪杀的老汉,老泪纵横,当眾跪下就要磕头,被战士们赶紧扶起。他拉著陈队长的手,泣不成声:“八路军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兵啊……那帮天杀的刮民党,不把俺们当人看啊……” 而在河对岸的小王庄,气氛则截然不同。 国军哨所里,那个手腕被子弹穿透的排长,经过简单的包扎,躺在脏兮兮的床铺上,脸色惨白,不知是疼的还是嚇的。二十几个士兵垂头丧气地挤在狭窄的屋子里,瀰漫著一股失败和恐惧的气息。 哨所外,夜风呼啸。早上士兵们出操时,惊恐地发现,哨所的木头门板上,用浆糊牢牢贴著几张传单。在村庄祠堂的大门上,在村里最显眼的几面土墙上,甚至在那辆拋锚的卡车挡风玻璃上,都贴满了同样的纸张。 借著熹微的晨光,识字的人结结巴巴地念出了上面那些令人心悸的字句:“……坚决打击,严惩不贷,勿谓言之不预!” 一种无声的、冰冷的恐惧,像这华北夏日的晨雾一样,悄悄渗入了小王庄,渗入了南岸的每一个村庄,也渗入了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地主和国军士兵的心中。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河对岸,真的不一样了。那里有一支不一样的军队,有著不一样的规矩。而这条规矩的底线,简单而锋利——谁欺负老百姓,谁就得付出代价。 界河村的枪声和传单,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华北平原扩散开去。 第374章 攻心 界河村的枪声,如同夏夜里一道不祥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华北平原上那条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分界线。 但这道闪电並未引发预料中的暴风骤雨,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界河村事件第二天,一份措辞严厉、附有目击者证词和照片的电报,从冀中军区发往重庆,並同时被新华社记者发往全国各大报社。 电报详细描述了国军士兵如何欺凌百姓、试图枪杀无辜,八路军如何在警告无效、百姓生命受到直接威胁的千钧一髮之际被迫开枪阻止,最终成功解救四十三名百姓的经过。 照片上,百姓们惊魂未定的脸、受伤老汉手腕的淤青、国军士兵丟弃在河边的军帽和子弹壳,构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重庆方面在沉寂了整整两天后,才发出一份语焉不详的“调查通报”,声称是“地方驻军与民眾发生误会”,已“责成相关部队整肃军纪”,对八路军“保护民眾之举表示理解”,但同时也“希望友军保持克制,勿使事態扩大”。 这种不痛不痒、避重就轻的回应,既未能平息舆论,也未能安抚受惊的百姓,反而让更多人看清楚了当局的偏袒与无能。 而在界河村南岸,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支吃了亏的国军部队,在事件发生后第二天就悄悄撤走了,换上了另一个连。新来的部队显然接到了严令,在哨所周围拉起了铁丝网,构筑了简易工事,但再也没有越过雷池一步到河边驱赶百姓。 小王庄的刘老財,在听说北岸八路军的“勿谓言之不预”警告后,嚇得连夜收拾细软,带著家眷和几个心腹,逃往了更南边的县城,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庄园和无数拍手称快的佃户。 於是,界河村的枪声,成了一个標誌性的事件。 它没有引发大规模衝突,却像一道无形的禁令,在华北平原南北对峙的漫长战线上,划下了一条血红的界线。 八路军用实际行动宣告:在我的势力范围內,谁欺负老百姓,谁就得死。 这条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华北,传到了河南、河北、山西、山东每一个仍在国统区或日偽残余控制下的村庄、集镇、县城。 百姓们在窃窃私语,地主们在惶恐不安,地方官员在观望摇摆,而那些驻守在最前沿的国军部队,则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尷尬和不安。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严防八路军渗透”、“维护地方治安”,可现在,“维护治安”的手段稍有过激,就可能招致河对岸那支虎狼之师的致命打击。 更要命的是,他们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维持”了。 因为百姓的心,已经彻底飞过了河。 就在界河村事件平息后不到一天,一场规模更大、更静默无声、却更加惊心动魄的“战役”,在华北平原上拉开了序幕。 这场战役没有硝烟,没有衝锋號,甚至没有明確的敌军。 但它的威力,却比任何一次坦克突击都要可怕。 豫北,安阳以北三十里,漳河南岸。 这里是八路军第一野战军与国军第一战区部队的对峙前沿。 河北岸,是刚刚完成土改、红旗招展的八路军控制区。 河南岸,理论上仍属於国军第一战区防区,但实际上,这里的控制早已摇摇欲坠——日军溃退时留下的权力真空,被地方保安团、土匪、地主武装和少量国军正规部队分割占据,形成了一种混乱的“三不管”地带。 第一野战军司令部就设在安阳城內。 司令员老聂站在刚刚修復的城楼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著南岸。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隱约可见的国军哨所和碉堡上,而是投向了更广阔的田野和村庄。 时值盛夏,田野里高粱、玉米长势正旺,形成一片望不到边的青纱帐。 这本该是农忙时节,可南岸的田野里,却几乎看不到劳作的人影。 许多村庄死气沉沉,只有几缕炊烟,证明还有人烟。 “百姓都跑了。”站在老聂身边的野战军政委嘆了口气,“根据地方同志的报告,这半个月,从南岸自发跑过来的百姓,已经超过五万人。大多是夜里趟水过河,或者绕远路从山区小道过来。” “跑过来的都说啥?”老聂放下望远镜,问道。 “说法都差不多。”政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第一,怕打仗。南岸那些杂牌军和保安团天天抓丁拉夫,修工事,抢粮食,百姓苦不堪言。 第二,听说咱们这边分地,不用交租,都想过来。第三,” 政委顿了顿,声音压低,“南边开始有谣言,说国军准备放弃豫北,撤退前要清乡,把带不走的粮食全烧掉,把青壮年全拉走……” 老聂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太清楚清乡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那將是又一场人为的灾难。 “我们的部队呢?南岸的侦察有什么发现?” “侦察部队报告,南岸国军正规部队大约有两个师的番號,但实际兵力不足,装备很差,士气低落。 地方保安团和地主武装倒是不少,但各自为政,互相提防。 总体来看,南岸敌军防御鬆散,缺乏统一指挥,更像是一盘散沙。” 老聂沉思片刻,转身走下城楼:“回司令部,开会。” 半个小时后,第一野战军作战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墙上掛著巨大的豫北地区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清晰地標註著双方態势。 代表八路军的红色区域牢牢控制著漳河以北,而南岸的蓝色区域则显得斑驳破碎,许多地方还標註著问號。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老聂指著地图,“南岸敌军看似兵力不少,但实为乌合之眾,军心涣散,百姓离心。 而我们,刚刚完成整编,士气正旺,但新兵多,需要时间训练磨合。 总部给我们的任务是『监视豫北,巩固根据地』,没有命令,不得主动南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纵队司令、师长们:“但南岸的百姓正在受苦,而且可能面临更大的灾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可又不能违反命令,主动开战。大家说说,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一位年轻的师长开口道:“司令员,我们不能打,但可以嚇。” “怎么嚇?” “南岸的敌人,怕的是什么?”那位师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们怕的不是我们这几个师摆开阵势强攻——那种仗他们打惯了,打不过就跑。 他们怕的,是我们那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打法。” 他手指点著地图上几个关键点:“比如,我们的炮兵。南岸那些碉堡、工事,大多是土木结构,根本扛不住我们的轰击。 但我们不需要真打,只需要偶尔,在清晨或者黄昏,朝那些无人区、或者早已废弃的敌军前沿工事,打上几发炮弹。” “让他们听见炮声,看见炸点,知道我们的炮能打这么远,这么准。让他们每天晚上睡觉,都得想著,不知道什么时候,炮弹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另一个纵队司令接话道:“还有我们的飞机。『野马』战斗机时不时从他们头顶低空掠过,不用扫射,不用轰炸,就飞过去,让他们抬头就能看见机翼下的红五星。让他们知道,天上是我们的。” “我们的部队,”又一位师长补充,“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训练。衝锋號、喊杀声、坦克的轰鸣、重机枪的点射……所有这些声音,在安静的清晨,能顺著风传出十几里。 让河对岸的每一个士兵,每一天,都在这种声音中醒来,提醒他们,对面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老聂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 政委缓缓开口道:“这还不够。军事威慑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政治攻心。南岸的百姓为什么跑?是因为活不下去,是因为没有希望。我们要给他们的,不仅是恐惧,更是希望。” “派敌工干部,化装成小贩、难民,渗透过河,散播消息:八路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专打欺压百姓的军阀和地主,保护穷苦人。” “在河边设立广播站,架起大喇叭,日夜不停地广播我们的政策:分田地,废债务,官兵平等,优待俘虏,欢迎起义投诚。” “用弓箭、用迫击炮拋射器,把传单打到对岸的村庄、军营。传单上就写八个大字:『弃暗投明,既往不咎』。” “对南岸那些还在犹豫的地方保安团、小股偽军,派人秘密接触,给他们指条明路:要么起义,要么解散,要么就等著被消灭。”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庞大、立体、软硬兼施的“静坐威慑与政治攻势”计划,逐渐成型。 它不追求攻城略地,不追求歼灭敌军有生力量。 它的目標,是彻底瓦解南岸敌军的抵抗意志,是让百姓用脚投票,是兵不血刃地,將红旗插遍漳河南岸。 “好。”老聂终於开口,一锤定音,“就按这个思路,制定详细计划,报总部批准。 记住几个原则:第一,军事上,绝对不允许开第一枪。但若遭攻击,必须坚决还击,打就要打疼。 第二,政治攻势要猛烈,但要真实,不许浮夸,不许欺骗。 第三,对过河投奔的百姓,必须妥善安置,这是最好的活gg。 第四,整个过程,要慢,要稳,要像温水煮青蛙,不能急。” “是!” 计划很快得到了总部批准。老总在回电中只加了八个字:“胆大心细,水到渠成。” 七月下旬,豫北漳河两岸,一场奇特的“战役”正式打响。 每天凌晨四点,天还漆黑一片,河北岸八路军阵地上,嘹亮的起床號就会准时划破夜空。 紧接著,是震天的口號声: “一、二、三、四!” “保卫家乡!解放全国!” 成千上万战士的吶喊,匯聚成滚滚声浪,越过宽阔的河面,传到南岸还在睡梦中的村庄和军营。 紧接著,是坦克和装甲车引擎的轰鸣。 虽然t-26坦克数量有限,但集中在几个重点地段的河岸后方进行机动训练,那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黎明格外震撼人心。 重机枪、迫击炮的实弹射击训练也开始了。子弹啾啾地飞过河面,打在预先设好的靶標上;迫击炮弹呼啸著落入河北岸无人区的预设炸点,发出沉闷的爆炸声。 这一切军事声响,在清晨的空气中能传出极远。南岸国军哨兵惊恐地爬上瞭望塔,用望远镜朝北岸张望,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军队调动和训练扬起的尘土,却看不清具体规模和意图。 起初,南岸的国军军官们还强作镇定,训斥士兵“不要惊慌,八路是在训练”。 但几天后,当这种每日准时准点的“晨间军事交响乐”成了固定节目,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在所有人心头堆积。 他们知道对面在练兵,在磨刀。可这刀,什么时候会砍过来?砍向谁? 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八路军的炮兵。 每天,河北岸会突然响起几声与训练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震撼的炮响。 “轰!轰!” 炮弹划出高高的拋物线,越过漳河,落在南岸早已侦察清楚的、无人值守的旧日军碉堡、废弃的砖窑、或者一片荒滩上。 爆炸的火光在晨雾或暮色中格外醒目,升起的烟柱几里外都能看见。 炮击从不针对有人的村庄或军营,但落点距离那些目標往往只有几百米到一两千米。 这种“指哪不打哪”的精准,比乱轰一气更让人恐惧。 它明確地传递了一个信息:我看得见你,我打得到你。打不打,什么时候打,看我的心情。 与此同时,八路军的“野马”战斗机开始定期出现在漳河上空。 它们不进行俯衝扫射,也不投弹,只是以中低空编队飞行,偶尔做几个简单的战术动作。 发动机的轰鸣在天空迴荡,机翼上鲜艷的红五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对南岸那些绝大多数只见过日军笨重轰炸机的国军士兵和百姓来说,这些速度快、造型漂亮、飞行员技术嫻熟的战斗机,带来的心理衝击是巨大的。 “天上是八路的……” “飞得真快,比鬼子的飞机厉害多了。” “这要是扔炸弹,谁能跑得掉?” 空中优势,这种现代战爭中最能体现技术代差和综合国力的象徵,此刻成了悬在南岸守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说军事上的威慑是“硬”的一手,那么政治和心理上的攻势,则是无孔不入的“软”刀子。 河北岸,八路军工兵连夜赶工,在几个重点地段架设起了高达十几米的木塔,塔顶安装了大功率扩音喇叭。 从早到晚,这些喇叭轮流播放著各种內容: 有字正腔圆的官话广播,宣讲八路军的土地政策、俘虏政策,列举国统区百姓的苦难,对比解放区的新生活; 有当地百姓用乡音录製的“劝告”,劝南岸的乡亲们赶紧过河,“八路军这边有地种,有饭吃,娃娃能上学”; 有激昂的抗战歌曲和军旅歌曲; 甚至,还有针对国军士兵的“专场”——播放国军士兵熟悉的老家戏曲、小调,中间穿插著“国军弟兄们,你们也是穷苦人,何必替地主老財卖命?”“八路军官兵平等,不扣军餉,受伤有人管,牺牲是烈士”之类的喊话。 声音在河面上飘出很远,顺著风,能飘进南岸的村庄,飘进国军的军营。 起初,南岸的军官还下令士兵堵住耳朵,或者敲锣打鼓干扰。但几天下来,士兵们疲惫不堪,而八路军的广播却昼夜不停。 渐渐地,很多士兵开始偷偷地听,那些关於分地、关於平等、关於家乡的消息,像种子一样钻进心里。 传单更是如同雪片。 八路军用改装过的迫击炮,发射特製的宣传弹。这种弹头装药极少,主要装填綑扎好的传单。 炮弹在南岸上空预定高度爆炸,成千上万的传单如同天女散花,飘落下来,覆盖大片区域。 传单內容简洁明了: “弃暗投明,欢迎回家!” “八路军优待俘虏,立功受奖!” “顽固抵抗,死路一条!” “老乡们,快到河北岸来,这里分田地了!” 有些传单上,甚至印著简易的“通行证”——只要拿著这张纸过来,八路军保证不伤害,还发给路费。 南岸的国军军官气急败坏,下令收缴传单,见一张烧一张。 可传单太多,飘得到处都是,田间地头,房前屋后,甚至军营的厕所里都能捡到。许多士兵偷偷藏起一张,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看,心里做著激烈的斗爭。 而真正让南岸防线从內部开始崩溃的,是百姓的逃亡潮。 军事威慑让百姓感到不安,政治宣传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而国统区这边,由於政权摇摇欲坠,税收更加疯狂,抓丁更加频繁,地主老財的盘剥变本加厉——这一切,都成了推动百姓北逃的最后一把力。 起初还是三三两两,趁著夜色偷渡。 后来变成成群结队,扶老携幼,在八路军事先侦察好的浅水区,在地方游击队或敌工干部的接应下,大规模泅渡。 国军沿河设置的哨卡形同虚设——哨兵自己都人心惶惶,很多乾脆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有的哨兵脱下军装,跟著百姓一起跑了。 到了7月25日前后,漳河南岸出现了一种奇观:白天,村庄死寂,田野荒芜;一到夜晚,河边就如同赶集一般,到处都是影影绰绰过河的人影。 八路军在北岸设立了更多的接待点,点起篝火,指引方向。对岸的国军哨所明明能看到火光,听到人声,却无人敢出来阻拦。 逃亡的不仅仅是百姓。 7月26日,驻守漳河南岸林县的一个国军保安团,团长在收到八路军秘密送去的劝降信和“起义优待条件”后,权衡再三,於深夜率全团八百余人,携带全部武器,渡过漳河,向八路军投诚。 投诚的理由很实在:上峰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餉了,粮食也快断了,弟兄们怨声载道。 而河对岸八路军的声势一天比一天大,炮弹时不时落在附近,飞机天天在头上转。 团长对部下说:“咱们这点人马,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与其等著被消灭或者饿死,不如给自己找条活路。” 这个保安团的投诚,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7月27日,辉县一个地方民团三百余人,在八路军敌工干部策动下,发动起义,占领县城,打开粮仓救济百姓,然后迎接八路军先头部队入城。 7月29日,漳河南岸最重要的渡口之一——楚旺渡,驻守的一个国军正规军连,在连长带领下,集体携械投诚。他们过河时,北岸的八路军部队甚至列队欢迎,炊事班准备了热乎的饭菜。 这些起义和投诚事件,极大地鼓舞了更多摇摆不定的地方武装和国军部队,也彻底摧毁了南岸残存守军的抵抗意志。 连正规军都投了,我们还打个什么劲? 7月30日,第一野战军司令部。 老聂看著最新送来的敌情通报和投诚报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司令员,南岸敌军主力,第40军第106师,昨夜开始从安阳以南的宝莲寺一线秘密后撤。今天早上我们的侦察兵发现,他们的前沿阵地已经空了。”参谋长兴奋地报告。 “其他方向呢?” “东线,第39军一部也在后缩,放弃了漳河边的几个前哨据点。西线山区,那些地方保安团和土匪武装,有一半已经派人过来联繫,表示愿意接受改编或解散。还有一半,看样子是准备化整为零,钻山沟当土匪了。” 政委拿著另一份文件:“地方工作队报告,过去十天,从南岸逃过来或被我们接应过来的百姓,总数已经超过十五万人。安阳、邯郸、邢台等地设立的临时安置点都爆满了。百姓情绪很高,很多青壮年当场就要报名参军。” 老聂走到地图前,目光从漳河缓缓南移。代表敌军部队的蓝色標誌,正在地图上大片大片地消失或后移。而代表八路军控制区的红色,虽然没有向前推进,但一种无形的力量,已经越过了漳河,正在河南岸广袤的土地上蔓延、渗透、扎根。 “是时候了。”老聂沉声道,“给总部发电:我部当面之敌,士气已溃,防线已乱,逃亡、投诚者日眾。豫北地区,敌军有组织抵抗即將瓦解。请求批准,我部以『收復失地、拯救百姓、恢復秩序』为名,派部队越过漳河,进占豫北各要点。” 电报发出后仅仅两个小时,总部回电就到了,只有两个字:“同意。” 7月31日,清晨。 第一野战军先头部队,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从容渡过漳河。 战士们涉过齐腰深的河水,登上南岸的土地。没有枪声,没有阻击,只有被遗弃的工事、散落的弹药箱,以及站在路边、用复杂目光看著他们的少量当地百姓——更多的百姓,早已逃往北岸或躲在家中。 先头部队迅速控制了几个关键渡口和路口,建立警戒线。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开过河,以团、营为单位,向各个预定目標开进。 他们的任务不是追击残敌——事实上也无敌可追。大部分国军部队早已闻风而逃,撤往更南边的平汉铁路沿线,或者乾脆化军为民,溃散而去。 他们的任务是:张贴安民告示,恢復社会秩序,接管县乡政权,开仓放粮,救济难民,並继续向前推进,扩大控制区。 几乎在同时,类似的场景在华北各条战线上演。 在河北,八路军的第二、第四野战军,以几乎同样的“静坐威慑”加“政治攻势”的模式,压迫当面的国军和日偽残余势力。 每天不变的军事训练声响,时不时的冷炮,定期掠过的飞机,无孔不入的广播和传单,再加上內部不断发生的逃亡、起义和百姓大规模北逃……所有这些,共同构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心理压力。 许多国军部队,特別是那些非中央嫡系、装备差、补给困难的杂牌军和地方部队,在坚持了不到一个月后,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待援”,可援军在哪里?粮食在哪里?希望在哪里? 而河对岸,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是公平分发的土地,是“官兵平等”的承诺。 选择,似乎並不困难。 8月1日,驻守河北衡水地区的国军一个师,在师长率领下,通电起义,接受八路军改编。衡水不战而下。 8月2日,沧州以南的国军部队放弃阵地,南撤至山东境內。八路军兵不血刃,控制沧州以南大片地区。 8月3日,八路军先头部队进入保定以南的望都、定县,当地保安团开城投降。 8月4日,北平以西的门头沟、斋堂地区,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土匪武装被当地民兵配合八路军小分队清剿,头目被击毙,余眾投降。 至此,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八路军兵不血刃,通过强大的军事威慑、凌厉的政治攻势和人心向背的碾压,实际控制了河南、河北全境。 国军在华北的势力,已基本被肃清。 地图上,那一片代表八路军控制区的红色,已经连成了一片,覆盖了华北平原。 当第一野战军的红旗插上漳河南岸最后一座县城——內黄的城头时,老聂收到了总部和中央联合发来的嘉奖电。 电文最后,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此役,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然非我强敌弱,实乃人心向背,天命所归。望尔等戒骄戒躁,巩固胜利,真正將华北,建成我党我军及全国人民之坚强堡垒。” 老聂站在內黄县的城楼上,看著城外一望无际的、已经泛黄的华北平原,心中感慨万千。 没有坦克的突击,没有炮火的覆盖,没有刺刀见红的搏杀。 但这场“静坐之战”的胜利,其意义或许比石门战役、比歼灭第六师团更加深远。 它证明了,当一支军队真正代表了人民的利益,当它的政策贏得了民心,那么,枪炮有时反而是多余的。人心的向背,才是决定战爭最终胜负的根本力量。 城墙下,刚刚被接收的县衙门口,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仰头望著那面鲜艷的红旗,眼中充满了好奇、期待,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 新的生活,真的要开始了吗? 老聂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成熟庄稼气息的空气,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他知道,军事上的胜利只是开始。 如何治理这片广袤的土地,如何让红旗下的承诺变成实实在在的生活,如何应对南方必然的反扑和国际上复杂的变化……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但无论如何,华北,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终於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黎明。 第375章 杨槱 华北的八月,暑气渐退,清晨的薄雾瀰漫在北平城的大街小巷。 老总坐在临时总部那间简朴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著刚刚送来的各部队整训报告,心思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三天前,沈舟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带来了整整五大箱用油布严密包裹的、沉甸甸的资料。 那些箱子被搬进会议室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承载著某种歷史的重量。 “这是什么?”参谋长好奇地打量著那些箱子。 沈舟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异常明亮:“海军。” 他解开第一个箱子的油布,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厚厚的图纸、技术手册、设计计算书,纸张的边缘微微泛黄,但线条清晰,字跡工整。 “这是……”老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图纸,上面绘製著一艘造型奇特的舰艇剖面图,密密麻麻的標註和尺寸让他这个陆军出身的老兵有些眼花。 “这是毛熊的斯维尔德洛夫级巡洋舰的设计蓝图,虽然是战后设计的,但技术思路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沈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这里是英国的部族级驱逐舰全套图纸,这是鹰酱的弗莱彻级驱逐舰的改进方案……” 他打开第二个箱子:“这里是舰用动力系统——蒸汽轮机、柴油机、燃气轮机的基础原理、设计要点、製造工艺。从最基础的锅炉、汽轮机叶片,到复杂的减速齿轮箱、轴系布置……” 第三个箱子:“舰炮系统。从76毫米高平两用炮到130毫米主炮的设计,火控系统原理,雷达瞄准,自动装填……” 第四个箱子:“鱼雷、水雷、深弹等反潜武器系统,以及最重要的——潜艇。德国vii型、xxi型潜艇的改进设计,苏联的s型、k型……” 第五个箱子:“雷达、声吶、无线电通讯、导航设备……现代海军的眼睛、耳朵和神经。” 一屋子的高级將领都看呆了。他们大多是泥腿子出身,打过山地游击,打过平原运动战,可眼前这些东西,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沈先生,”老总放下手中的图纸,声音有些发乾,“这些……太宝贵了。可是,咱们现在连一条像样的船都没有,要这些东西,是不是……” “是不是太早了?”沈舟接过了话头,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北平城刚刚升起的炊烟,“老总,您说得对,我们现在连一条像样的船都没有。 天津港里,只有几条日本人留下的破旧炮艇,还有一些徵用的渔船。靠这些,別说走向大洋,连在渤海湾里看家护院都勉强。”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正因为一切都得从零开始,我们才更需要这些东西——需要知道未来的海军该是什么样子,需要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需要避免走別人走过的弯路。” “您上次问我,海军该怎么建。我的回答是:先要有能造船的人。”沈舟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有了这些图纸和技术资料,我们至少知道了该造什么样的船,知道了造这样的船需要什么样的技术、什么样的设备、什么样的材料。 但要把图纸变成真正的钢铁战舰,还需要一样东西——” “人。”老总和参谋长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个字。 “对,人。”沈舟重重点头,“需要能看懂这些图纸的工程师,需要能把设计变成工艺的技师,需要能操作精密工具机的工人,需要懂得船舶原理的设计师,需要熟悉海洋和水文的气象专家,需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而眼下,在我们自己的队伍里,这样的人,几乎一个都没有。 我们有些战士会开坦克,有些会开飞机,可对於如何设计和建造一艘现代化的军舰,我们是一片空白。”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这確实是个无解的难题。海军是技术兵种,是百年大计,不是靠热情和勇敢就能一蹴而就的。 “但是,”沈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在中国,並不是没有懂造船的人。恰恰相反,我们有一批世界上最优秀的船舶工程师和科学家。只是……他们大多不在我们这边。” 老总猛地抬起头:“你是说……” “对,在国统区,在重庆,在上海,在香港,甚至在美国、英国,有一批中国最顶尖的船舶专家。 他们中很多人是抱著实业救国、科学救国的理想出国留学的,学成后渴望报效国家,可回国后看到的却是政府的腐败、战爭的破坏和理想的破灭。 虽然我们通过星火计划收拢了一批人,但还是有很多人身在国外。” 沈舟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七八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英国某大学的校园,他们都穿著西装或学生装,脸上洋溢著青春和理想的光芒。 照片背面,用娟秀的钢笔字写著:“民国二十五年夏,于格拉斯哥大学,与诸同窗合影留念。” 沈舟的手指,点在了照片正中一个戴著圆框眼镜、面容清秀的年轻人身上。 “他叫杨槱。” 这个名字念出来时,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反应。 將领们互相看了看,显然都没听说过。 “杨槱,字……算了,就叫他杨槱吧。”沈舟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温度。 “民国四年生於上海,父亲是江南造船厂的工程师。 他从小在船厂的机器轰鸣声中长大,十六岁考入国立交通大学造船系,毕业后以优异成绩考取庚子赔款公费留学,赴英国格拉斯哥大学深造,专攻船舶设计。” “他在英国的导师,是当时世界著名的船舶流体力学专家贝克教授。 只用两年时间,杨槱就拿下了硕士学位,他的毕业论文《高速军舰的稳性研究》被英国皇家造船工程师学会评为年度最佳论文,他本人成为该学会歷史上最年轻的外籍会员。” 沈舟拿起照片,凝视著上面那个年轻人:“如果按照正常轨跡,他会留在英国,进入著名的维克斯-阿姆斯特朗或约翰·布朗船厂,拿著高薪,成为受人尊敬的专家。可他没有。” “民国二十六年,抗战爆发。消息传到英国,杨槱没有任何犹豫,放弃了导师的挽留和几家大船厂的高薪聘请,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买了一张最便宜的船票,踏上了回国的旅途。 他在日记里写道:『国难当头,学造船者,当为国造船,以御外侮』。” 参谋长动容了:“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 “他回国后,”沈舟继续道,“先是在重庆的国民政府海军部下属的技术部门任职。可很快他就失望了——政府根本没有財力也没有决心发展海军。 所谓的『造船计划』不过是纸上谈兵,用来向美国要援助的幌子。他提出的很多技术建议,要么被束之高阁,要么被不懂行的官僚改得面目全非。” “后来,他被调到江南造船厂——当时已经內迁到重庆,改名为『军政部兵工署第十一工厂』。 名义上是造船厂,实际上只能修修补补一些內河小轮船,偶尔为军方製造些登陆艇的部件。他的才华,完全被埋没了。” 老总皱起眉头:“这样的人才,国民党就用他干这个?” “这还不是最让人痛心的。”沈舟的声音低沉下去。 “去年,也就是民国二十八年,杨槱牵头设计了一型適用於长江航运的浅水炮艇,图纸都画好了,如果能建成,可以有效加强长江防务,打击日军的內河舰艇。 可是报告打上去,如石沉大海。 后来他辗转打听到,是海军部某个高官的亲戚,开了一家小机械厂,想承包这个项目,但开价太高,海军部不愿出钱,项目就这么搁置了。” “他为此多次上书,言辞激烈,结果被调离技术岗位,打发到一个閒职上,名义上是『高级顾问』,实际上就是晾起来了。 现在,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一些过时的技术档案,写一些永远没人看的报告。” 沈舟放下照片,看著老总:“这个人,今年才二十五岁,可心已经快死了。他看不到国家的希望,看不到自己所学能有用武之地。 他在给英国导师的信里写道:『每当我走过长江边,看到日本人的炮艇耀武扬威地驶过,而我设计的图纸只能在档案室里落灰,我就感到一种锥心的耻辱。或许,我当初不该回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窗外传来远处部队出操的口號声,与室內沉重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这样的人才,”老总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胸膛深处挤出来,“不能让他心死,更不能让他离开。” “是的。”沈舟重重点头,“杨槱的价值,不仅在於他个人的才华。他在英国留学期间,结交了一大批同样学船舶、学机械、学动力的大夏留学生。 这些人现在散落在世界各地,有的在鹰酱的船厂工作,有的在香港的大学教书,有的在东南亚经营航运公司。 杨槱是他们中的核心人物,是联络的枢纽。如果他能来我们这边……”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参谋长问。 “重庆。”沈舟肯定地说,“在南岸的弹子石,海军部下属的一个技术档案室里掛名,实际上大部分时间躲在家里,借酒浇愁。他的妻子是家庭妇女,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生活很清苦。” “能接触到他吗?”老总的目光变得锐利。 “能,但不容易。”沈舟沉吟道,“刮民党对这批技术专家看管得很严,特別是海军方面的。 杨槱虽然被閒置,但毕竟级別在那里,住所周围有特务监视。 他本人也因为之前的『激烈言行』,被列为『需要关注』的人物。” “不过,”沈舟话锋一转,“有一个机会。杨槱有个表弟,叫陈明远,是重庆大学机械系的讲师,思想比较进步,资料显示,他和我们的地下党有接触。通过他,或许能搭上线。” 老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停在墙上的全国地图前,目光落在西南角的重庆。 “给重庆地下d发报。”他没有转身,声音却斩钉截铁,“用最高密级。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安全接触並爭取杨槱先生来天津。 可以向他展示我们发展海军的决心,可以给他看部分技术资料,可以承诺他总工程师的位置和充分的科研自主权。但前提是,绝对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 “明白!”参谋长立刻记录。 “告诉地下d的同志,”老总转过身,眼中闪著坚定的光,“这个人,关係到我们能不能建立起自己的海军,关係到未来几十年国家的海防。再难,也要办成。需要什么支援,总部全力满足。” 当天深夜,一份绝密电报从西柏坡发出,通过层层转译和接力,飞越千山万水,传向了陪都重庆。 重庆,八月的山城像个巨大的蒸笼,闷热潮湿,让人喘不过气。 南岸弹子石一带,是国民政府的海军机构和相关工厂的聚集区。这里远离市中心的繁华,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空气中常年瀰漫著一股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在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里,杨槱靠在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本英文的《造船工程师》杂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是昏暗的天色,远处长江上传来的汽笛声有气无力。桌上摊著几张他前几天隨手画的草图——一型小型巡逻艇的初步构想,线条流畅,结构合理。可画完了,他自己看著都想笑。 画了又有什么用?谁会看?谁会造?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里面是廉价的白酒,辛辣刺喉。一饮而尽,喉咙火辣辣的,心里却更空了。 妻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清粥和一碟咸菜,放在桌上,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又退了出去。 杨槱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家里的积蓄快用完了,米缸也快见底了。 他在档案室那点微薄的薪水,连买米都不够。上个月,妻子偷偷典当了结婚时母亲给的一对银鐲子,才勉强维持了家用。 他不是没想过离开。英国导师多次来信,说格拉斯哥大学愿意给他一个教职,维克斯船厂也一直虚位以待。 美国的同学也写信来,说纽约的造船公司急需他这样的人才,年薪开到了五千美元——那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是每次提起笔要写回信,他就写不下去。 “学造船者,当为国造船。” 当年在格拉斯哥的宿舍里,几个中国留学生喝酒畅谈,拍著桌子喊出的这句话,如今像鞭子一样抽打著他。 国在哪里?船在哪里?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杨槱的思绪。他皱了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来? “谁?” “表哥,是我,明远。” 是表弟陈明远。杨槱鬆了口气,起身开门。 陈明远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他三十出头,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提著一个布包。 “你怎么来了?”杨槱有些意外。这个表弟是重庆大学的讲师,平时忙於教学,很少串门。 “来看看你。”陈明远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斤白米、一小块腊肉,还有一瓶酒,“知道你最近……手头紧,一点心意。” 杨槱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说:“你也不宽裕,拿这些干什么。” “再怎么说,我还有个正经教职,比你强点。”陈明远在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的图纸,眼睛一亮,“又在画图?这是……巡逻艇?” “隨便画画,解闷罢了。”杨槱自嘲地笑了笑,把图纸推到一边。 陈明远却拿起图纸,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认真:“表哥,你这设计……很有想法啊。这个船型,阻力应该很小,適航性也不错。火力配置也合理,两门37炮,一挺高射机枪,正適合长江巡逻。” 杨槱有些惊讶地看了表弟一眼。陈明远是学机械的,对船舶也有研究? “你看得懂?” “略知一二。”陈明远放下图纸,推了推眼镜,忽然压低了声音,“表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地方,真的需要你这样的设计,真的会把它造出来,你会去吗?” 杨槱的心猛地一跳。他盯著表弟,陈明远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什么地方?海军部又有什么新花样了?”杨槱的语气带著讥讽。 “不是海军部。”陈明远的声音更低了,身体前倾,“是……北边。” “北边?”杨槱一时没反应过来,隨即脸色一变,“你是说……八路军?” 陈明远没有否认,只是看著杨槱的眼睛。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汽笛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是什么人?”杨槱的声音有些发乾。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陈明远缓缓道,“重要的是,八路军在华北打了大胜仗,收復了北平、天津,控制了渤海湾的出海口。他们现在,真的想要建立自己的海军。” 杨槱的心臟狂跳起来。八路军要建海军?这消息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有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飘忽得像不是自己的。 “有决心,有港口,有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一些设备和资料。” “他们……想让我做什么?”杨槱抬起头,眼神复杂。 “如果你愿意,他们想请你到天津,担任海军技术部门的总工程师。 全权负责舰艇设计和技术攻关。他们会给你配备最好的助手,提供一切可能的条件。 你的设计,只要技术上可行,他们会不惜代价造出来。” 陈明远顿了顿,加重语气:“表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可能是空头支票,可能是另一个骗局。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次不一样。 我看过他们的一些文件,听过他们一些人的讲话。他们是认真的,是真正想把中国变成一个有海防、有海权的国家。” 杨槱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昏暗的夜色,远处长江上偶尔闪过的灯火。 “明远,”他没有回头,“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如果被特务发现,你我,还有你一家,我一家,都得死。” “我知道。”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些事,值得冒险。表哥,你今年才二十五岁,难道就想这样在档案室里窝囊一辈子?你画的那些图纸,难道真的甘心让它们在抽屉里发霉?” “你的才华,你的理想,应该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长江上日本人的炮艇还在横衝直撞,我们的海岸线还赤裸裸地暴露在敌人的炮口下。这个国家,需要能守护它的船,需要能设计这些船的人。” 杨槱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格拉斯哥大学图书馆里彻夜不灭的灯光,导师贝克教授拍著他肩膀说“杨,你会成为世界一流的船舶设计师”,回国时在轮船上望著越来越近的海岸线时心中的豪情,还有后来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碰壁,最后变成现在这副借酒浇愁的落魄模样…… “我需要见见他们的人。”杨槱转过身,眼中有了光,“我要亲自谈谈。” 陈明远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好,我来安排。但要小心,非常小心。” 三天后,傍晚,重庆大学后山的一片小树林。 这里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杨槱按照约定,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长衫,戴著一顶旧礼帽,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 林子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他。一个是陈明远,另一个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著普通的长衫,面容和善,眼神却异常锐利。 “表哥,这位是周先生。”陈明远介绍道。 “周先生。”杨槱点点头,仔细打量著对方。 “杨先生,久仰大名。”周先生伸出手,握手很有力,“明远应该都跟你说了。我代表北边的同志,真诚地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事业。” 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杨槱喜欢这种风格。 “周先生,我想知道,你们对海军建设,到底有什么具体的规划?”杨槱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或者说,你们打算造什么样的船?有多少预算?有什么样的工业基础?” 周先生从隨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杨槱:“这是初步规划,请杨先生过目。但出於安全考虑,不能留给你,只能在这里看。” 杨槱接过文件,就著傍晚最后的天光,快速翻阅起来。越看,他的心跳越快。 文件不厚,但內容极为扎实。从近期目標——整修现有港口,修復缴获的日偽小型舰艇,组建海岸巡逻队; 到中期目標——建立造船厂,自建500吨级巡逻艇、1000吨级护卫舰;再到远期展望——发展潜艇部队,建造真正能远洋的驱逐舰、巡洋舰…… 每一步都有详细的技术要求、时间节点、资源需求。虽然很多地方还只是框架,但框架本身,已经体现出制定者的专业和远见。 更让杨槱震撼的是附件里的一些技术参数和要求——对航速、续航力、適航性、火力配置的要求,完全不是外行的臆想,而是真正懂行的人才能提出的指標。 “这些……是你们自己做的?”杨槱抬起头,难以置信。 “我们有一些朋友,提供了一些建议。”周先生含蓄地说,但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杨先生,我们不缺决心,不缺勇气,现在也不缺地盘和资源。我们缺的,是能把这一切变成现实的技术灵魂。而你,就是我们在寻找的灵魂。” 这话说得太重了。杨槱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我答应,怎么去天津?我的家人怎么办?”他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路线和方案我们已经详细规划过了。”周先生显然有备而来,“你不能直接从重庆走,太危险。 我们的计划是,你先以『探亲』的名义,去昆明。 你有一个堂叔在昆明,这是合情合理的理由。 从昆明,我们会安排你去缅甸,再从缅甸转到香港。 在香港,有我们的同志接应,安排你坐船到天津。” “一路上,会有我们的人暗中保护。你的家人,在你安全离开重庆后,我们会安排他们以『回上海老家』的名义,分批离开,最后在香港与你会合,一起去天津。” 计划听起来周密,但杨槱知道,每一步都充满风险。重庆到昆明,昆明到缅甸,缅甸到香港,香港到天津……万里之遥,多少关卡,多少特务的眼睛。 “很危险。”他实话实说。 “是的,很危险。”周先生坦然承认,“但留在重庆,对你来说,不危险吗?才华被埋没,理想被践踏,眼睁睁看著国家沉沦,这种精神上的危险,有时候比肉体的危险更致命。” 杨槱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周先生说得对。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最后他说。 “好,三天后的这个时间,还在这里见面。”周先生没有逼迫,“但杨先生,时间不等人。北边的同志,已经在清理天津港的船坞,在收集各地的机器设备,在调集钢材和原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就是那股东风。” 握手告別时,周先生的手很有力:“杨先生,中国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而一支强大的海军,需要最好的设计师。我们在天津等你。” 回城的路上,杨槱一言不发。陈明远陪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走到离家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杨槱忽然停住脚步:“明远,你实话告诉我,你为他们工作多久了?” 陈明远迟疑了一下:“两年了。起初只是帮他们传递一些进步书刊,后来……慢慢接触得多了。表哥,我见过他们的人,读过他们的书,听过他们做的事。他们和国民党不一样,他们是真心想救这个国家。” 杨槱看著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眼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你就不怕死吗?” “怕。”陈明远笑了,“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比如活著,却活得不像个人。”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杨槱心上。 那一夜,杨槱彻夜未眠。 他坐在桌前,摊开纸笔,想给英国的导师写信,想给美国的同学写信,想列出留下的理由和离开的风险。 可最终,他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凌晨时分,他起身走到女儿的小床边。 三岁的女儿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抱著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妻子侧身睡在旁边,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皱著,那是长期为生活发愁留下的痕跡。 杨槱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心里做出了决定。 第376章 雷电真君显圣 重庆,八月下旬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 杨槱提著一个小藤箱,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几本最珍爱的专业书和那套绘图工具。妻子抱著还在熟睡的女儿,眼圈微红,却强忍著没有流泪。 “到了昆明就给堂叔发电报,报个平安。”妻子低声嘱咐,“路上千万小心。” 杨槱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简陋小屋——墙上贴著他手绘的船舶草图,书桌上散落著未完成的计算稿,窗台上那盆兰草是妻子从江边挖来的,竟也在这种环境下顽强地活著。 “等我安顿好了,就接你们过去。”杨槱终於说出话来,声音有些沙哑。 门外传来三下轻轻的敲门声,是约定的暗號。 陈明远闪身进来,神色严肃:“车在巷口等著,快走。巡逻队刚过去,有二十分钟窗口期。” 没有时间再告別了。杨槱最后拥抱了妻子和女儿,提起藤箱,跟著陈明远快步走出家门,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巷口停著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司机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见他们出来,立刻发动了引擎。杨槱钻进后座,陈明远也坐了进来。 “直接出城,走老成渝公路。”陈明远对司机说。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弹子石,穿过还在沉睡的重庆城区。杨槱透过车窗,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在晨雾中迅速后退,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是逃离,也是奔赴。 “这一路,都会有人接应。”陈明远压低声音说,“到昆明后,住堂叔家不要超过三天。会有人以『老同学』的名义找你,带你去见下一步的联络人。” 杨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明远,你不走?” 陈明远笑了:“我还有任务。等你们安全到了,我可能也要北上。不过走另一条线。” 车子驶出重庆市区,上了崎嶇的公路。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杨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对未来的恐惧,而是天津港的海浪,是造船厂里钢铁的碰撞声,是图纸上那些即將变成现实的线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平。 沈舟正与几位负责军工生產的干部討论著从天津、唐山等地接收的日偽工厂设备清单。 窗外蝉鸣聒噪,但会议室里气氛却热烈而专注。 “报告!” 一名年轻的机要参谋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顾不上敬礼,就將一份译电纸双手呈到沈舟面前。 “沈先生,太原……太原急电!特斯拉博士发来的,最高密级!” 沈舟一愣,接过电文。纸张很普通,但上面那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字母,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他与特斯拉约定的最高优先级暗號。 电文內容极为简短,只有一行字: “理论突破,无线输电实验成功,距离1米,但受材料限制无法继续扩大。速来。n.t.” 沈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无线输电。 这四个字,在他所处的这个时代,几乎等同於神话。 不,即使在近一个世纪后,这依然是人类能源传输领域最前沿的梦想之一。 而现在,特斯拉,那个在歷史中鬱郁不得志、最终在纽约酒店房间孤独离世的天才,在这个被改变的时空里,在他提供的相对稳定的环境和资源支持下,竟然真的……做出了突破? “沈先生,怎么了?”旁边一位干部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沈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將电文仔细摺叠,收进贴身口袋。 “立刻安排飞机,我要去太原。现在,马上。” “现在?可是沈先生,下午还有和冀东……” “所有行程取消。”沈舟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准备飞机。另外,通知太原机场和特斯拉实验室,做好接待准备。这件事,列为特级机密,在场诸位,请严格保密。” “是!” 两小时后,一架涂著八路军军徽的飞机从北平西郊机场呼啸起飞,朝著西南方向的山西飞去。 机舱內有些顛簸,但沈舟毫无所觉。他靠在舷窗边,望著窗外翻滚的云海,心潮澎湃。 无线输电。 他太清楚这项技术意味著什么了。 在他的原有时空,直到21世纪20年代,无线输电技术依然主要停留在小功率、极短距离的实验阶段,或者像某些智慧型手机那样的“接触式”无线充电。 真正意义上的、有实用价值的远距离无线能量传输,仍然面临著效率低下、能量衰减巨大、对人体和环境潜在影响未知等诸多难题。 特斯拉,这位在20世纪初就提出並开始研究无线输电的奇才,他的沃登克里弗塔计划曾轰动一时,也最终成为耗尽他財力心血、导致他破產落魄的根源之一。 而现在,在这个被改变的1940年,在山西太原郊外那个简陋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里,这位七旬老人,竟然再次触碰到了这道边界。 “1米……”沈舟喃喃自语。 这个距离,意义有限。但关键在於“理论突破”这四个字。 特斯拉找到了那条路。剩下的,只是材料、工艺和能量源的问题。 而材料……恰恰是特斯拉电报中提到的“限制”。 以这个时代可怜的材料科学水平,能支撑1米的无线能量传输,已经是奇蹟了。 但沈舟来自未来。他知道哪些材料可以突破这个瓶颈——高温超导材料、特种陶瓷、纳米复合材料……这些在20世纪40年代还只存在於科幻小说里的东西,在21世纪已经部分成为现实。 如果能將特斯拉的理论突破,与未来世界的材料科学相结合…… 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彻底改变战爭形態和人类生活方式的图景,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下午三时许,飞机在太原郊外一处隱蔽的军用机场降落。 机场周围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前来接机的除了几名高级保卫干部,还有特斯拉在太原的主要助手——一位从美国追隨而来的塞尔维亚裔青年物理学家,米洛什。 “沈先生!”米洛什激动地迎上来,他的中文还带著浓重的口音,“博士一直在等您!从昨天实验成功到现在,他几乎没合眼!” “走,去实验室。”沈舟没有任何寒暄。 汽车沿著崎嶇的山路行驶了约半小时,最终驶入一个看似普通的山村。村子外围是农田和农舍,但越往里走,哨卡越密集,气氛也越发肃穆。 最终,汽车停在村后山脚下一处经过巧妙偽装的入口前。 这里是原阎锡山修建的一处秘密地下工事,被八路军接收后,进行了大规模扩建和加固,如今成了特斯拉及其团队的专属实验室兼住所。 穿过两道厚重的防爆门,沿著向下的混凝土通道走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约十米,面积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头顶是明亮的日光灯,四周墙壁贴著隔音和电磁屏蔽材料。 空间里摆满了各种令人眼花繚乱的设备:巨大的莱顿瓶阵列、奇形怪状的线圈、嗡嗡作响的发电机、密密麻麻的仪表和示波器……空气中有臭氧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还夹杂著一种高频电流特有的嗡鸣。 而在实验室正中央,一个用绝缘材料搭建的简陋平台上,矗立著两个造型奇特的装置。 一个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无线电发射塔的缩比模型,顶端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金属球体。 另一个则在1米外,结构类似,但顶端是一个略小的球体,球体下方连接著几个白炽灯泡和一台小型电动机。 两个装置之间,空空如也。 但沈舟敏锐地注意到,两个装置所在的地面,画著清晰的红色警示线。 空气中瀰漫的微弱臭氧味和皮肤上隱约的麻刺感,也提示著这里存在著看不见的能量场。 “尼古拉!” 沈舟喊道。 在远处一张堆满图纸和计算稿的工作檯后,一个瘦高的身影闻声抬起头。 尼古拉·特斯拉。 比起沈舟上次见),老人似乎更清瘦了些,眼窝深陷,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热情和智慧之火。 他依旧穿著那身略显陈旧但一尘不染的黑色西装,打著领结,与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特斯拉放下手中的铅笔,快步走来,动作完全不像一个八十四岁的老人。 他抓住沈舟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你来了!快,我演示给你看!” 他甚至没顾上寒暄,拉著沈舟就走到那个小平台前。 “米洛什!准备记录!其他人,退到安全线外!”特斯拉用英语快速下令,实验室里的几名中外助手立刻行动起来。 特斯拉走到那个较大的发射装置旁,熟练地操作著几个旋钮和闸刀。发电机组的嗡鸣声逐渐增大,莱顿瓶阵列开始闪烁起幽蓝的电弧。 “注意看那边!”特斯拉指著1米外的接收装置,声音在实验室的嗡鸣中清晰传来,“我使用了谐振原理,对频率进行了精確调校。 关键在於找到了驻波在地球与电离层之间形成『舒曼共振』的某个谐波节点的激发方式,这大大降低了能量在传输过程中的耗散……” 他的解释夹杂著大量专业术语,但沈舟能听懂大概。 特斯拉的核心思路,是利用地球本身和电离层作为一个天然的“波导”或“谐振腔”,將能量以电磁波的形式在其中传导,而不是在自由空间中直线传播,从而大幅减少衰减。 “现在,看好了!” 特斯拉猛地合上最后一个闸刀。 “嗡————” 一种低沉而震撼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声响起,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似乎都隨之震颤。 发射装置顶端的金属球体,瞬间被一层跳跃的、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电弧笼罩,发出噼啪的爆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 ,接收装置顶端的金属球体,也“啪”地一声,亮起了同样绚烂而危险的电弧! 更神奇的是,球体下方连接的那几个白炽灯泡,先后闪烁了几下,然后—— “亮了!”米洛什忍不住惊呼。 几个灯泡稳定地发出了昏黄但清晰的光芒。紧接著,那台小型电动机也发出“呜呜”的声响,转子开始缓慢但坚定地转动起来! 没有导线。 没有任何物理连接。 能量,就这么凭空跨越了1米的距离,点亮了电灯,驱动了电机!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发电机的轰鸣、电弧的噼啪和电动机的转动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近乎魔法的一幕。 特斯拉紧盯著接收装置,表情严肃,不断调整著发射器上的几个微调旋钮。灯泡的亮度隨著他的调整发生细微变化,电动机的转速也时快时慢。 大约一分钟后,特斯拉果断地拉下了总闸。 嗡鸣声骤停,电弧瞬间消失,灯泡熄灭,电动机慢慢停止转动。 实验室里重新恢復了相对安静,只有发电机空转的低沉声音。 特斯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看向沈舟。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是孩子般纯粹而兴奋的笑容。 “你看到了吗,沈?你看到了吗?能量!无线的能量!我做到了!沃登克里弗塔没有完成的,我在这里做到了!” 沈舟走上前,看著那些还在微微发热的灯泡和电机,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看过无数科幻电影,听过无数关於无线能源的设想。 但当这一幕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发生在1940年,由一个本该在歷史中落魄的老人实现时,那种跨越时空的错位感和衝击力,是任何电影特效都无法比擬的。 “尼古拉……这太了不起了。”沈舟由衷地说,声音有些乾涩。 “了不起?不,这还不够!”特斯拉的热情丝毫未减,他拉著沈舟走到工作檯前,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公式和草图的纸张。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我的计算表明,理论上,只要发射功率足够,谐振调校精確,这种传输方式的效率衰减可以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內,距离可以扩展到数米,甚至数十米!” 他的手指急切地点著图纸上的几个关键公式:“但问题就在这里——材料!” 特斯拉拿起接收装置顶端那个金属球体。球体表面有细微的灼烧痕跡,摸上去还有些烫手。 “现有的金属材料,导电性不够好,在高频高压下发热严重,能量损耗巨大。绝缘材料也无法承受长时间的高场强。还有这里——” 他又指向发射装置底座附近几个焦黑的部件:“能量耦合和转换环节,损失更大。以我们现有的材料,1米,差不多是极限了。再远,要么效率低到毫无意义,要么设备会过热烧毁。” 沈舟轻轻拿起那个还带著余温的金属球体,感受著其表面的灼痕。他抬起头,看向特斯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尼古拉,基於这个新的理论突破,理论上,在你计算出的理想材料支持下,最远能传输多少米?” 特斯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块写满复杂推导过程的小黑板前,凝视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眼中闪烁著计算得出的精確与理想受限於现实的无奈光芒。 “三十米。”他清晰地说道,隨即又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这个数字的渺小,“不,或许在极端理想条件下,可以达到三十米。 但这只是基於我目前的谐振-波导耦合理论推导出的理论极限,前提是能找到电导率超过银十倍、热稳定性堪比金刚石、且能完美適应高频电磁场的新型导体和介质材料。 以我们现在的技术……三十米,已经是一个需要仰望的目標了。真正的瓶颈在於材料,沈,材料决定了我们能將理论推进多远。 超过这个距离,能量衰减曲线会变得非常陡峭,效率会低到不如拉一根电线。” 特斯拉的语气带著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对物理规律本身的敬畏。 沈舟当然明白材料的重要性,这是卡住无数科技飞跃的咽喉。但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关於那个更宏大、也更著名的设想。 “那么,尼古拉,”沈舟斟酌著词句,“你以前在沃登克里弗塔时期设想的,那种能跨越数百甚至数千公里,为全球提供无线电力传输的技术……那个『世界系统』,基於你现在的这个新理论,有可能实现吗?” 听到“沃登克里弗塔”和“世界系统”,特斯拉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有缅怀,有痛苦,有一丝被触及旧伤的黯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超然的清醒。 他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与那个曾经满怀激情、却最终被资本和命运击垮的年轻自己对话。 然后,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沈。那是……另一个梦。一个基於完全不同物理图景的梦。”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像是在回忆一部古老的史诗。 “沃登克里弗塔的设想,核心是利用地球本身作为一个巨大的低频电磁谐振体,通过激发並维持地球-电离层空腔的极低频驻波,理论上可以在全球范围內实现能量的谐振传输。 你可以把它想像成敲响一口巨大的钟,让钟声在钟体內迴荡,任何与钟声频率调谐的接收器都能『听到』並获取能量。” 他走到实验室角落,那里堆放著他的一些早期手稿和模型。他轻轻拂去一个粗糙地球仪模型上的灰尘。 “那个设想,”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別人的工作,“它宏伟,它诱人,它一旦实现,將彻底消灭国界和距离对能源的限制。但它的实现难度……是另一个维度。” 特斯拉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沈舟:“首先,它需要难以想像的初始能量来『敲响』地球这口钟,並维持其持续的、稳定的全球性谐振。 其次,全球范围內电磁环境的复杂性、电离层的不稳定性、地质结构的差异,都会导致谐振模式的扭曲和能量分布的高度不均匀,你可能会在纽约点亮灯泡,却在伦敦引起设备烧毁,或者在太平洋上空製造出危险的放电现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效率和控制。 在全球尺度上维持一个稳定的、指向性可控制的能量场,其控制精度和能量集中度要求,以我们——不,以未来一百年甚至更久时间內人类的数学工具、材料科学和工程能力,恐怕都难以企及。” 他嘆了口气,带著一种预言家般的苍凉:“那更像是一个物理学的『思想实验』,一个展示了能量与物质、空间与共振关係可能性的……美丽图景。 但要將它变成现实,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技术进步,而是一次对人类认知和掌控自然能力的彻底革命。 我的有生之年,甚至我所能想像的一百年后,都可能看不到它。” 沈舟默然。他能感受到特斯拉话语中那份沉重的真实。 那不是谦逊,而是站在科学前沿,眺望未知深渊时,对自然法则复杂性与人类能力有限性的清醒认知。沃登克里弗塔的梦想,或许真的过於超前於它的时代,甚至超前於人类文明发展的某个阶段。 然而,特斯拉的语气隨即一转,指向实验室中央那个刚刚演示过的、只有1米传输距离的简陋装置,眼中重新燃起热烈的火焰: “但是,沈,看看这个!这个不一样!这个『谐振-波导短距传输』理论,虽然传输距离很短,但它更可控,更高效,对初始能量要求低得多,最关键的是——它现在就有可能被实现,被应用!” 他激动地挥舞著手臂:“三十米!听起来很短是不是?但你想一想,沈,想一想这三十米,在军事上,在民生上,能改变什么?” 沈舟的思绪,被特斯拉这个问题猛地拉向了他熟悉的未来。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结合2026年的科技应用场景,评估著“30米有效距离无线输电”可能带来的顛覆性影响。 首先是军事领域,这个念头让沈舟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最前线的观察哨、机枪阵地、反坦克小组,不再需要暴露脆弱的有线线路或依赖有限的电池。 一个隱蔽在后方30米的安全位置的能源站,就能为前沿所有电子设备持续供电。 士兵的负担减轻,部署灵活性、隱蔽性和持久作战能力暴增。 坦克、步兵战车內部,可以彻底摆脱复杂、易燃、占用空间的有线电路布局。 对於电动或混合动力无人机、无人车,这更是续航噩梦的终结者——它们可以在战场上空或地面进行“空中加油”式的无线充电,实现近乎无限的战场停留时间。 步兵的夜视仪、单兵电台、定位装置、智能瞄具、外骨骼的电池问题將不復存在。 背囊里一个小型无线能源模块,就能为周身30米內所有设备供电,士兵无需再为电量焦虑,也无需携带沉重的备用电池。这將直接提升单兵的感知、通讯、机动和持续作战能力。 然后是民生与工业,其影响可能更为深远和广泛: 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耳机、智能手錶……所有个人电子设备將彻底告別充电接口和充电线。 “进屋即充电”,在家庭、办公室、咖啡馆、机场等场所,只要进入无线能源覆盖区,设备自动开始充电,且充电速度可能远超有线快充。 设备防水防尘等级达到新高,设计更自由,寿命也可能延长。 家里的灯泡、传感器、摄像头、音箱、窗帘电机、家电……全部无需电池,无需预留电源线,可以任意摆放、隨意移动。 装修布线成为歷史,智能家居的部署和重构成本极大降低,真正实现“无处不在的连接与供电”。 工厂生產线上的移动机器人、agv小车、电动工具可以实现“在线”无线供电,无需停机充电,生產效率大幅提升。 思维在未来的图景中奔驰,越想越是心惊,也越是兴奋。 这三十米,一旦突破材料瓶颈得以实现,其带来的將不是简单的便利,而是对现有能源使用方式、设备设计逻辑、乃至部分行业形態的一次根本性重构。 它將把人类从“插头与插座”的物理束缚中解放出来,开启一个真正“无线”的时代。 “三十米……”沈舟喃喃重复,眼中闪烁著和特斯拉同样的光芒,那是对改变世界可能性的兴奋,“尼古拉,你说得对。这三十米,如果能够实现,其意义不亚於……不,甚至可能超过交流电的普及。它將重新定义我们与能量之间的关係。” 特斯拉用力点头,脸上是找到知音的欣慰与激动:“是的,沈!这正是我所想的!它不像沃登克里弗塔那样遥不可及,它就在我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我们能够找到那些该死的、合適的材料!” 他再次看向那些图纸,看向那个简陋的装置,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沈,我的理论框架已经搭建起来,谐振频率、耦合方式、波导模式……这些关键参数我都计算、验证过了。 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材料。我们需要导体,需要电介质,需要能將能量更高效地束缚、引导、转换的材料。没有这些,三十米只是纸上的数字。” 第377章 反哺 沈舟看著特斯拉布满血丝却依然灼灼闪亮的眼睛,看著他紧紧抓住图纸边缘、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心中那份因沃登克里弗塔旧梦难圆而升起的些许惋惜,迅速被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可能性冲淡了。 “材料……”沈舟重复著这个词,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奇异的篤定。 “尼古拉,你说得对,这是最根本的瓶颈。 材料的突破,往往需要基础科学的积累、工艺的叠代,甚至一点点运气。 这一点,我们在这里,短时间內確实没有办法立刻解决。”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特斯拉布满复杂公式的草图上。 “但你已经指明了道路,尼古拉。你证明了这条路不仅是理论上的可能,更是现实可以触摸的轮廓。 剩下的,是时间和汗水的问题,是如何將这张蓝图变成钢铁和电路的问题。 你已经完成了最艰难、最天才的那部分。” 特斯拉看著沈舟,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敷衍或安慰,但只看到了真诚的讚赏和清晰的认知。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但那燃烧的激情並未熄灭。 “所以,沈,我们该怎么做?去全世界寻找可能的新材料?去尝试合成那些只存在於理论中的化合物?时间,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特斯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科研工作者面对未知壁垒时特有的敬畏与不甘。 沈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尼古拉,关於这个『谐振-波导短距传输』理论,你所有的计算手稿、实验记录、参数推导,特別是关於谐振频率、耦合方式、能量衰减模型、以及你对理想材料性能要求的所有设想,都整理好了吗?最核心、最原始的那部分。” 特斯拉愣了一下,隨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你是说……带走它们?带到你来的地方去?” “是的。”沈舟坦率地承认,“尼古拉,你的智慧是超越时代的。但有些问题的解决,不仅需要超越时代的智慧,也需要超越时代的技术基础和资源。材料科学,尤其如此。那里,或许有能更快找到答案的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需要你完整的、最原始的思考轨跡。任何后续的整理、提炼,都可能在不经意间过滤掉某些天才的、跳跃性的闪光。那或许就是突破的关键。” 特斯拉沉默了片刻。他的一生,经歷过太多的背叛、欺骗和心血被剽窃。但沈舟不同。 这个人理解他的价值,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尊重、资源和安静的环境,让他得以在耄耋之年,重新触摸到年轻时梦想的边缘。 “好。”特斯拉没有犹豫太久,他走到一个沉重的橡木文件柜前,用一把黄铜钥匙打开锁,从里面抱出厚厚三大本用牛皮绳仔细綑扎的、边角已经磨损的硬壳笔记本,以及几卷用晒图纸手绘的大型图纸。 “都在这里了。”他將这些承载著无数不眠之夜和思维火花的资料轻轻放在工作檯上,“从最初观察到异常谐振现象时的隨手记录,到每一次失败的参数调整,再到最终形成完整理论框架的所有推导过程。 还有……我根据理论反推,对所需导体、介质、绝缘、散热材料的性能参数设想,虽然很多要求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沈舟郑重地接过这些笔记和图纸。它们很重,不仅在於物理重量,更在於其蕴含的、足以改变某个技术领域走向的思想重量。 “尼古拉,”沈舟看著老人疲惫但依旧亢奋的脸,“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现在,你需要休息。 你的大脑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財富,它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次突破,也需要为下一次飞跃积蓄能量。接下来的验证、材料寻找、工程化尝试,交给我们。” 特斯拉想说什么,沈舟抬手阻止了他:“我知道你想立刻投入下一步,但尼古拉,听我的。好好睡一觉,吃点东西,在村子里散散步。 你的理论需要被验证,你的身体也需要充电。我向你保证,一旦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或者遇到任何必须由你亲自决断的关键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或许是沈舟话语中的关切和不容置疑起了作用,或许是连续高强度工作后累积的疲惫终於压倒了他的兴奋,特斯拉眼中的火焰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倦意取代。他看了看自己布满老人斑和墨水渍的双手,又看了看实验室中央那个简陋却意义非凡的装置,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沈。”他的声音带著沙哑,“我的头……確实很疼。那些数字和公式,好像还在里面跳舞。我需要……安静一会儿。” “米洛什,”沈舟转向那位塞尔维亚裔助手,“照顾好。確保他好好休息,没有紧急情况,不要让人打扰他。” “是,沈先生!”米洛什连忙应道,上前搀扶住有些摇晃的特斯拉。 沈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机油味、臭氧味和天才气息的地下空间,抱著那摞珍贵的资料,转身走向出口。 他的步伐稳定而快速,心中已经有了明確的计划。, …… 2026,松江,特殊基地。 沈舟提著金属箱,在警卫带领下最终来到一扇没房门前。 “顾队长在里面。”警卫低声说了一句,便退到一旁,如同雕塑般站定。 沈舟敲了敲门。 “进。”一个平和而清晰的男声传来。 推门而入,是一间宽敞而极简的办公室。除了必要的桌椅、书柜和几盆绿植,最显眼的是几乎占据一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 一个穿著浅灰色衬衫、戴著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站在屏幕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著,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锐利。 “老顾,打扰了。”沈舟將金属箱放在旁边的空桌上。 顾临川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快速完成了屏幕上某个模型的参数调整,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舟脸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和隱隱的兴奋,隨即落在了那个明显带有上世纪中叶风格的金属箱上。 “看来这次带回来的,不是常规货。”顾临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好奇。 “確实不是。”沈舟深吸一口气,打开金属箱的锁扣,露出了里面那些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笔记本和发黄的图纸。 “来自1940年,山西太原。尼古拉·特斯拉,关於『谐振-波导短距无线能量传输』理论的完整手稿和实验记录。” “特斯拉?无线输电?他成功了?” 沈舟没有打扰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耐心等待。他知道,对於顾临川这样的顶尖大脑,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自己沉浸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临川翻看笔记的速度起初很慢,几乎是一个公式一个公式地审视,不时停顿,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验算。 渐渐地,他的速度加快,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审慎、平静,逐渐变得专注、惊讶,再到后来,是毫不掩饰的震撼和激动。 当他翻到其中一页,看到特斯拉用潦草却精准的笔触,勾勒出那个利用地球-电离层空腔特定谐波节点作为“波导”以减少衰减的核心构想示意图,並附上了复杂的微分方程推导时,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天才……”顾临川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是天才的构想……完全跳出了传统近场耦合或远场辐射的思维框架……他居然想到了利用天然存在的全局谐振腔来构造局域化的低耗散能量通道……这个谐振频率的选择……妙极了!” 他完全忘记了沈舟的存在,整个人沉浸在特斯拉构建的思维迷宫中。时而眉头紧锁,仿佛在攻克某个难关;时而恍然大悟,手指急促地敲击桌面;时而又陷入长久的沉思,目光没有焦点,只有大脑在高速运转。 沈舟带来的不只是三本笔记和几捲图纸,更是一颗来自八十多年前、却依然璀璨夺目的智慧星辰所迸发出的全部光芒。这些光芒,正被另一颗当代最顶尖的头脑贪婪地吸收、解析、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顾临川终於放下了最后一页图纸。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摘下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揉著发酸的鼻樑,闭上眼睛,仿佛在消化脑海中汹涌澎湃的信息风暴。 当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沈舟时,那双总是冷静理性的眸子里,竟残留著未曾褪尽的惊嘆。 “沈队长,”顾临川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清了清嗓子,“尼古拉·特斯拉……我远远不如他。不,应该说,在纯粹的物理直觉和创新性构想方面,能与他比肩的人,歷史上屈指可数。” 如此高的评价,从向来以严谨甚至苛刻著称的顾临川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沈舟点点头:“我亲眼看到了基於这个理论的演示。距离只有1米,点亮了几个灯泡,驱动了一台小电机。 没有导线,能量凭空传输。 特斯拉说,受限於当时的材料,1米几乎是极限,但他的计算表明,如果有合適的材料,理论上有效距离可以达到30米。” “1米?40年代的材料?”顾临川的眉头再次挑起,这次是纯粹的惊讶和钦佩,“他用的是什么导体?铜?铝?绝缘材料呢?普通的陶瓷或胶木? 在这样的基础上,他能让这个系统工作起来,哪怕只有1米……这不仅仅是理论正確,这简直是工程控制上的奇蹟! 他对频率、相位、阻抗匹配的控制精度要求,高得嚇人。他能用手动调节的方式做到……难以置信。” 顾临川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语速加快,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按照我们目前对世界顶尖实验室的跟踪评估,类似原理的、有实用化潜力的短距无线输电技术,从理论成熟到工程样机稳定达到30米距离,即使是最乐观的估计,也至少还需要8到10年的持续投入和叠代。这还不算材料可能带来的变数。” 他停下脚步,看向沈舟,镜片后的目光灼灼:“而特斯拉,在1940年,在物质条件极度匱乏、计算工具原始、几乎没有任何现代材料科学支持的背景下,只用了半年时间——如果从他去太原算起——就独立完成了从理论构建到原理性验证的全过程?这……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这是洞察了某种本质规律后的『神启』。” 沈舟回想起特斯拉演示时那专注如神明、操控如臂使指的状態,以及老人身上那种混合了极度疲惫和极度兴奋的奇异光辉,若有所思道: “或许……也正因为年纪大了,经歷了太多起伏,反而拋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执念和框架,思维更加纯粹,直指核心。 沃登克里弗塔的失败,可能让他痛苦,但也可能让他对『什么是当下可实现的』有了更清醒、更务实的判断。 他不钻那个全球无线供电的『牛角尖』了,转而攻克这个看似更小、但更可能结出果实的堡垒。” 顾临川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有道理。伟大的头脑也会被更伟大的梦想拖垮。適时地战略聚焦,是一种更深刻的智慧。 他选择了那个时代材料科技『跳一跳可能够得到』的目標,然后,他跳过去了,还留下了清晰的足跡。” 他走回桌边,轻轻抚摸著那些笔记,如同抚摸珍稀的文物——事实上,它们確实是科学史上无价的瑰宝。 “你带回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它不仅仅是一项可能实用的技术蓝图,更是人类智慧在极端条件下迸发极限火花的实证。 它告诉我们,某些突破,或许真的不完全是线性积累的结果,还需要那一点可遇不可求的、跨越时代的灵感闪光。”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沈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顾临川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那是科学家面对挑战和未知时特有的兴奋。 “第一步,復现。”他斩钉截铁地说,“用我们现有的、最普通的、儘量贴近40年代水平的材料,严格按照特斯拉手稿中的设计参数、工艺流程和控制要求,原样復现他那个实验装置。 这是验证理论正確性最直接的方式,也能让我们最直观地体会他当时面临的材料困境。”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的实验室,一批可靠的、精通高频电磁和机械加工的工程师和技师。材料清单……” 他快速扫过特斯拉笔记中关於材料性能要求的那些“天方夜谭”般的描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就用最普通的t2紫铜做导体,用普通的电工陶瓷和酚醛树脂做绝缘,散热就用风冷。 结构件用普通碳钢。发电机和调谐设备我们可以用现代產品模擬那个时代的输出特性,但功率级別要严格对应。” “松江工业大学有一个我们深度合作的、保密级別足够的重点实验室,设备和人员都符合要求。我马上协调。” 顾临川说著,已经拿起內部通讯器开始下达指令,语速快而清晰,一系列专业名词和参数要求流畅吐出,显示他对相关领域同样有著极深的造诣。 “告诉王院士,我需要他那个微波与电磁兼容实验室未来48小时的全部权限和最强技术班组。材料清单我稍后发过去,全部按四十年代工业水准准备,纯度可以適当提高,但种类和基本特性必须符合。別问那么多,执行。保密条例你清楚。” 掛断通讯,顾临川看向沈舟:“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邀请你全程见证这次復现。你的现场观察细节,可能对理解某些调试过程中的『手感』有帮助。” “当然,我正有此意。”沈舟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在国家级力量的强大动员能力下,一切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深夜的松江工业大学看似平静,但进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临战状態。 实验室主任王院士是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在接到顾临川的加密简报和部分关键图纸后,立刻明白了任务的重要性。 他亲自带队,抽调了实验室里经验最丰富、手最稳的几名工程师和技师。 材料在凌晨时分被送达,都是最普”的货色:標准规格的紫铜管、铜板,常见的工业陶瓷套管和基板,老式的酚醛树脂板,甚至还有几台特意找来的、具有老式模擬调谐风格的大功率高频信號发生器和功放设备——当然,其內核稳定性和控制精度是40年代无法想像的。 顾临川和沈舟抵达实验室时,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 巨大的屏蔽室內,按照特斯拉手稿中的装配图,两个粗糙但形制准確的塔状装置骨架已经立起。 工程师们正在小心翼翼地將切割打磨好的铜质球体安装到顶端,连接粗壮的铜质“馈线”。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加工后的气味和一种临战前的肃穆。 王院士迎上来,眼神中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严谨,“所有材料已就位,初步检测符合四十年代优良工业品水平。加工精度我们適当提高了,但外形和尺寸严格按图。这是否符合復现要求?” “完全符合,王老,辛苦。”顾临川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部件,“我们要的就是在『当时可能做到的工艺和材料』基础上,验证理论的正確性。开始总装吧,注意绝缘和接地,特斯拉的笔记里多次强调这点。” 总装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 顾临川几乎寸步不离,不时对照著手中的原始笔记,对一些细节提出要求,比如某个线圈的绕制鬆紧度、两个球体之间看似隨意的距离微调、接地点的位置和方式。 这些在原始笔记中可能只是一笔带过,甚至被后来的整理者忽略的“手感”细节,在顾临川看来,可能正是特斯拉经过无数次试错后找到的“窍门”。 沈舟也在一旁仔细观察,將他记忆中特斯拉实验室那个装置的细节,与眼前的復现品一一对比,提出一些修正意见。 他的描述,往往能和王院士、顾临川从图纸和公式中解读出的信息相互印证。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屏蔽室內的復现装置终於完整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它与特斯拉实验室里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粗糙,同样的充满手工痕跡,同样的……不起眼。只有顶端那两个擦拭得鋥亮的铜球,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暗示著其內部可能蕴含的不凡。 “系统自检完成,各单元供电正常,绝缘检测通过,屏蔽效能达標。”负责控制系统的工程师报告。 “开始低频低压预热,逐步升高频率,监测谐振点。”顾临川下令,他的声音平静,但紧盯著屏幕的眼睛眨都不眨。 巨大的屏蔽室內,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声。墙上的大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窗口,显示著发射端和接收端的电压、电流、频率、相位、温度、空间电场强度等密密麻麻的参数。 频率在工程师的操控下,按照特斯拉笔记中记载的步骤,缓慢而稳定地爬升。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发生变化,某些参数开始出现有规律的波动。 “注意,接近第一个理论谐振点了……”王院士低声说。 顾临川的目光死死锁定代表空间某点电场强度的曲线。突然,那条原本平缓的曲线,在某个特定的频率点,猛地向上挑起一个尖锐的峰值! 几乎同时,接收端空载状態下的感应电压读数,也同步跳升! “谐振锁定!”控制工程师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好,保持频率稳定。逐步增加发射功率,注意观察接收端负载接入前的各项参数。”顾临川的指令清晰而稳定。 发射功率被小心翼翼地、一档一档地提升。 屏蔽室內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臭氧的味道开始隱隱可闻。 发射铜球周围,肉眼可见的空气出现了微微的扭曲和电离的淡蓝色辉光——这是场强达到一定程度的標誌。 “场强达到理论计算值的70%……80%……90%……95%!”工程师报数。 “准备接入负载。先接最小功率的白炽灯。”顾临川深吸一口气。 一只普通的15瓦白炽灯被机械臂小心地放置到接收铜球下方的灯座上,线路连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灯泡上。 “负载接入。提升功率至满载。” 发射功率做了最后一次微调。 “啪!” 一声轻微的、但在此刻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可闻的爆鸣声响起。 不是灯泡炸裂的声音。 是那只15瓦的白炽灯,灯丝瞬间被点亮时发出的声音! 橘黄色的、温暖的光芒,稳定地亮起,照亮了接收装置周围一小片区域。 没有导线连接。 能量,跨越了大约1.5米的距离,凭空传递了过来! “成功了……”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低呼,隨即立刻捂住了嘴,但眼中的激动难以掩饰。 王院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顾临川和沈舟,眼中满是嘆服。 “记录所有参数。更换负载,接入那台小电机。”顾临川的声音依旧稳定,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扶了扶眼镜的手指,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 小电机接入了。在短暂的嗡鸣和转动后,也稳定地工作起来。 1.5米,无线传输,点亮电灯,驱动电机。与沈舟在1940年太原地下所见,几乎一模一样。 “现在,逐步拉大收发装置之间的距离。”顾临川下达了下一阶段指令,“每次增加0.5米,记录每次距离下的传输效率、负载工作状態、关键点温度和场强分布。注意安全閾值。” 机械平台开始缓缓移动,承载接收装置的平台向后滑去。 1.5米,2.0米,2.5米……隨著距离增加,屏幕上的效率曲线开始缓慢但坚定地下滑。灯泡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电机的转速下降,发出的声音也变得无力。 3.0米,3.5米,4.0米……到了5米时,灯泡已经昏暗如烛火,电机几乎停转。传输效率已经跌至一个很低的水平。 “停。”顾临川叫停了距离测试。结果已经很明显:用这些“40年代”材料,有效传输距离確实被严格限制在数米之內,与特斯拉的判断完全吻合。 “记录数据。现在,更换我们预先准备好的a组材料。”顾临川的眼中,真正的探索之光此刻才炽烈地燃起。 a组材料,是实验室根据现代材料学知识,选取的性能远超四十年代水平,但並非最顶尖、也相对易於加工和获取的材料:高纯度无氧铜、特种高频陶瓷、性能优异的复合绝缘材料、高效的散热结构。 更换材料花费了一些时间,但整个收发装置的基本结构没有改变。 重新开机,调谐,锁定谐振。 这一次,场强建立得更快、更稳定,同样的发射功率下,空间场强读数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距离重新拉回到1.5米。灯泡瞬间点亮,其亮度甚至超过了標称值;小电机欢快地高速转动,发出强劲的嗡鸣。 “开始距离测试。” 1.5米,2米,3米……5米……8米……10米! 当接收装置被拉到10米外时,屏幕上的效率曲线下降得极为平缓,灯泡依旧明亮,电机依旧有力! 实验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低呼声。材料带来的差异,竟是如此天壤之別! 12米,14米…… “15米!” 当距离达到15米时,负载依然在工作,虽然效率已经下降到约40%,但灯泡依然可辨光明,电机仍在旋转。 “记录!记录所有数据!温度、场型、频谱!”王院士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最终,在接近18米时,系统因为效率过低和散热问题自动保护停机。 但15米的稳定传输距离,已经远超第一次测试,也远超所有人用“四十年代材料”思维时的预期。 后续,实验室又更换了b组材料——这是一些性能更加优异、甚至带有部分前瞻性的特种材料。这一次,有效传输距离被推到了22米,传输效率在15米內都保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所有的测试数据,如同潮水般涌入计算机,被复杂的模型快速分析、擬合。 当窗外的天色再次暗下来,意味著又一个不眠之夜即將过去时,初步的分析报告已经生成。 顾临川、沈舟、王院士等人围在巨大的屏幕前,看著上面生成的曲线、云图和结论摘要。 “综合三次测试数据,以及基於理论模型和现代材料资料库的扩展仿真,”顾临川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带著一种宣布重大发现时的庄重,“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谐振-波导短距无线能量传输理论,在其设定的边界条件和近似下,是完全正確且可实现的。我们的復现实验,完美证实了这一点。” “第二,材料,是制约该项技术实用化距离和效率的绝对关键因素。使用近似四十年代水平的普通材料,有效传输距离被限制在5米以內。 使用当前已规模化应用的优良工业材料,距离可延伸至15米左右。 而如果採用我们目前已掌握、但尚未大规模应用的部分尖端或前瞻性材料……” 顾临川指向屏幕上一条用醒目红色標出的、基於b组材料测试数据外推的曲线:“在理想工程设计和充分散热条件下,实现30米的有效能量传输,是完全可能的。 甚至,在某些特定优化场景下,触及35米也並非奢望。” “下一步,”顾临川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富有条理,“我们需要组建一个跨材料科学、电磁场理论、电力电子、热管理、机械工程的精干团队,以这份原始理论为基础,结合我们现有的材料科技和工程能力,进行深度开发和工程化设计。 目標是在一年內,拿出数套针对不同距离、不同功率等级、不同应用场景的、稳定可靠的短距无线输电工程样机。 同时,启动新型高效能、耐高压高频的特种导体和介质材料的专项攻关,为突破30米、甚至更远距离储备技术。” 他看向王院士:“王老,这个项目,意义重大。它可能首先在特种领域带来变革,但长远看,其潜力无可估量。我们需要立刻形成详细报告,上报。” 王院士重重点头,脸上的疲惫被兴奋冲淡:“我明白。实验室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沈舟静静地听著,心中那块关於无线输电的石头,终於稳稳落下。 理论的灯塔已经点亮,材料的航道正在开闢。特斯拉在1940年孤独点燃的星火,穿越时空,终於要在这个时代,燃成燎原之势。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远的將来,在寂静的战场,在繁忙的工厂,在寻常的百姓家,那“无形”的能量之流,如何悄然改变著一切。 第378章 发布 一周后。 松江工业大学官网的更新总是静悄悄的。 没有预告,没有新闻发布会,甚至连校內通知都没有。 上午九点零三分,学校科研处网页上新增了一条不起眼的项目公示:“无线电能传输技术取得阶段性突破——基於新型谐振耦合的30米距离无线充电系统通过验证”。 公示正文只有三百七十二个字,配著一张解析度不高的实验室照片。 照片中,一台看似普通的白色方形装置正对著三米外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充电標识。 仅此而已。 最先注意到这条消息的是微博上一位关注高校科研动態的博主@科技观察者。 他习惯性地在早晨喝咖啡时瀏览各高校官网,看到这条消息时差点把咖啡喷在键盘上。 “臥槽???30米无线充电?松江工大这是要逆天啊!” 他截了图,加了个“#黑科技震撼来袭#”的標籤,点击发送。 九点十七分,这条微博的转发量突破一千。 九点三十四分,知乎上出现第一个相关问题:“如何评价松江工业大学公布的30米距离无线充电技术?” 十点整,微博热搜榜第三十七位出现了“哈工大无线充电”。 十点零五分,有抖音博主开始製作科普视频,用夸张的ai配音解读这项“可能改变世界的技术”。 十点二十分,热搜衝进前二十。 十一点整,微博热搜第一:“#30米无线充电是真的吗#”。 “绝对是假的,物理学定律不要面子的吗?” “30米?电磁波衰减了解一下?能量守恆了解一下?” “这是缺经费了吧,开始画大饼了?” “楼上別酸,哈工大什么时候吹过牛?” “坐等打脸,坐等官方解释,坐等实验视频。” “国內高校就喜欢搞这些大新闻,最后都是烂尾工程。” “楼上殖人出没注意,见不得大夏有好东西是吧?” “理性討论,30米无线充电在理论上是否可能?” “电磁谐振耦合理论上可以实现,但效率是最大问题...” “如果真能做到30米,这技术绝对诺贝尔奖级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坐等mit和斯坦福的反应。” “鹰酱:技术封锁名单+1” 微博、知乎、抖音、b站...中文网际网路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討论这条消息。质疑声、惊嘆声、嘲讽声、辩护声交织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松江工业大学宣传部的电话被打爆了,校长办公室的邮箱塞满了询问邮件。 但校方保持著令人不解的沉默,没有进一步声明,没有解释,连最初的公示页面都没有更新。 这种沉默在下午两点被打破。 下午两点,一个名为“松江工大无线充电实测”的帐號在b站发布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拍摄手法极其业余,镜头晃动,光线昏暗,看起来像是用手机偷偷拍摄的。 画面中,一个空旷的实验室里,那台白色装置被放置在房间一端,另一端三米外的桌子上放著一部手机。 隨著镜头拉近,可以清晰看到手机正在充电,而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物理连接。 视频只有47秒,没有解说,没有字幕,发布后十分钟內播放量突破五十万。 “实锤了!真的能充!” “等等,这是三米,说好的三十米呢?” “拍摄者手抖成这样,是偷拍的吧?” “就算是真的,三米和三十米是数量级的差別好吗?” “坐等三十米实测。” “如果是偷拍,说明学校还没准备正式公布,被內部人员泄露了。” “这技术要是真的,苹果三星小米华为得疯。” “电动车的春天来了?边开边充电?” “军事应用才可怕吧,无人机无限续航...” 视频发布一小时后,松江工业大学官网终於更新了。没有文字声明,只有一个新的视频连结,標题简单到近乎傲慢:“无线电能传输技术验证视频”。 这个视频与之前泄露的截然不同。 专业的多机位拍摄,4k高清画质,精心设计的打光,甚至还有舒缓的背景音乐。视频开始是校园航拍镜头,然后是科研楼外观,最后进入一间明亮整洁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那台白色装置被放置在一个標记为“0米”的位置。距离它1米、5米、10米、20米、30米处各有一个標记点,摆放著不同类型的设备:手机、笔记本电脑、檯灯、小型无人机和一台平板电视。 视频没有解说员,只有简洁的字幕提示。 “测试设备:谐振耦合无线输电装置原型机” “输出功率:100瓦” “测试距离:1米至30米” “测试设备:多种消费电子產品” 接下来的三分钟,镜头冷静地展示了充电过程。每一台设备在被移动到对应距离后,都开始正常充电或运行。 手机电量百分比逐渐上升,笔记本电脑插头被拔掉后继续工作,檯灯亮起,无人机螺旋桨转动,电视播放著节目。 最令人震撼的是30米处的测试。 摄像机跟隨测试人员用雷射测距仪反覆確认距离后,那台55英寸的平板电视在没有任何连线的情况下亮起屏幕,开始播放哈工大的宣传片。 电视右上角,一个电池图標显示著充电状態。 视频最后十秒,屏幕变黑,出现一行白色文字: “技术细节与论文將適时公布。感谢关注。” 然后视频结束。 整个视频没有任何欢呼,没有庆祝,没有专家解读,只有冷静、客观、无可辩驳的展示。这种绝对的自信比任何宣传口號都更有力量。 沉默。 然后是井喷。 b站视频弹幕在电视亮起的一瞬间完全覆盖了屏幕。 “!!!!!!!” “臥槽!!!!!” “真·三十米!!!” “物理学不存在了!” “刚才那些质疑的人呢?出来走走?” “这打脸来得太快” “哈工大:我就静静地看著你们装逼”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楼上,这很科学,只是你不懂” “大夏科研牛逼!!!” “这技术能商业化吗?我想买!” “电动车的痛点解决了!” “苹果:连夜开会” “三星:技术部门全体加班” “华为:马上联繫哈工大” “小米:已成立无线充电专项组” “特斯拉:??????” 微博热搜前十有六个与这项技术相关。 知乎相关问题下的回答数量突破五千,最高赞回答来自一位认证为“清华大学电气工程副教授”的用户,他从技术角度分析了实现的可能性和潜在原理,最后写道:“如果视频没有造假,那么这確实是革命性的突破。 谐振耦合无线输电不是新概念,但將有效距离扩展到30米同时保持实用功率,意味著他们在谐振器设计、频率控制和能量定向方面取得了我们难以想像的突破。向同仁致敬。” 抖音上,各类科普博主、科技评论人、甚至財经博主都在分析这项技术的影响。 有人计算全球充电线市场的萎缩,有人预测电动车行业的革命,有人討论军事应用前景,有人已经开始畅想“完全无线化”的未来生活。 当然,质疑声並未完全消失。 “视频完全可以造假,为什么没有第三方验证?” “为什么不敢开新闻发布会现场演示?” “这么重大的突破,就发个视频了事?论文呢?数据呢?” “坐等国外实验室復现失败” “坐等一个月后宣布『因技术原因暂缓公布』”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惊嘆和期待中。国內主流媒体开始谨慎报导,科技媒体则已经推出长篇分析。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在下午六点发出了第一篇英文报导的简讯:“大夏大学声称突破无线充电技术极限”。 晚上八点,松江工业大学官网再次更新,这次是一份简短的声明: “我校无线电能传输项目组注意到社会各界对相关技术的关注。需要说明的是,目前展示的仅为实验室原型机,距离商业化应用仍有距离。 相关智慧財產权归属清晰,我们欢迎学术界同行进行严谨的技术探討,但恕不回应无实质依据的质疑。科学进步需要开放的心態和务实的精神,而非喧囂与炒作。共勉。” 声明的最后一段被广泛传播: “这项技术本身並不值得过度惊讶,它只是人类对物理规律理解的又一次微小延伸。真正的变革永远来自基础科学的突破,而非单一技术的应用。望各界將关注投向更广阔的科研领域。” 这份声明冷静、克制,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特別是最后一段,被解读为“凡尔赛式谦虚”——我们都震惊了,你说这只是“微小延伸”? “松江工大:基操勿6” “这才是大国科研的底气” “对比某些有点成果就大吹特吹的...” 舆论风向彻底转变。从质疑到震惊,再到钦佩和好奇。 大西洋彼岸,佛罗里达州棕櫚滩,海湖庄园。 大统领刚刚结束一场小型筹款晚宴,坐在私人办公室的皮质扶手椅中,面前摊著当天的简报。福克斯新闻正在静音播放,画面里是北京的城市夜景。 “可笑的把戏。”他嘟囔著,粗大的手指划过ipad屏幕,瀏览著关於无线充电技术的报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標誌性的表情——嘴唇前突,眉头紧锁,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 “30米无线充电?”他提高声音,虽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比我更懂无线充电!我在任时就推动过无线充电技术,非常好的技术,但30米?不可能。” 他继续瀏览,看到松江工业大学发布的视频,看到那些设备在远处亮起,看到中文网际网路上的沸腾討论。 “假新闻!”他断言道,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百分之百的假新闻。大夏人就喜欢搞这一套,虚张声势。就像他们的经济增长数字,都是假的。” “麦卡锡!”他朝门外喊道。 片刻后,他的高级顾问之一推门进来:“先生?” “这个,”大统领把ipad转向他,“这个所谓突破,你怎么看?” 麦卡锡瞥了一眼屏幕,谨慎地回答:“情报部门正在评估,先生。目前没有足够信息判断真偽。” “当然是假的!”大统领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如果他们真有这种技术,早就用在军事上了,还会在什么...大学官网上发视频?这是宣传,典型的大夏式宣传。他们想扰乱我们,想在科技上製造虚假的领先形象。” “也许,先生。但国防部已经要求技术评估部门...” “浪费时间和金钱!”大统领打断他,“我们应该关注真正重要的事,比如边境,比如选举舞弊,而不是这些假新闻。我在任时,我们的科技领先他们至少二十年,现在还是这样。” 麦卡锡保持沉默,他知道这不是寻求理性討论的时刻。 “我会处理的。”大统领最终说,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我会让全世界知道真相。没有人比我更懂技术。” “先生,律师团队建议...” “我知道该怎么做!”大统领不耐烦地挥手,“出去吧。” 门关上后,大统领打开推特,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输入:“所谓的无线充电突破是假新闻!我在任时他们就喜欢造假...”然后刪掉。 又输入:“松江工大?从来没听说过的好大学。如果真有这种技术,为什么不是mit或斯坦福先发明?因为鹰酱有真...”再次刪掉。 最终,他发了一条相对克制的推文: “看到很多关於大夏科技的夸张报导。记住,我们鹰酱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和创新者,在真正的自由国度才能產生真正的突破。让鹰酱再次伟大!” 发送。他满意地看著瞬间涌入的点讚和转发。这才是他擅长的——掌控敘事,引导注意力。 但在他目光无法触及的更深层,一丝不安悄然滋生。如果...如果那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在某个领域领先了?不,不可能。他在任四年,对大夏科技有深入了解,他们擅长复製,而非创新。一定是假的。 他关掉ipad,决定不再想这件事。明天还有集会,他需要准备演讲。大夏科技?不值一提。 大统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推的同时,鹰酱能源部、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和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的多位专家,正在紧急视频会议上,反覆研究那段来自大夏的视频。 “分析团队怎么说?”能源部副部长问。 “视频没有发现编辑痕跡,”一位技术人员回答,“但我们无法確定是否通过其他方式造假。比如,他们可以在地板下或空气中隱藏传输线。” “物理上可能吗?30米无线充电?” 一阵沉默。 “理论上...”一位物理学家谨慎地说,“如果他们在谐振耦合效率上突破99%,同时解决了波束成形和定向问题...但以我们已知的材料科学水平,这几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发现了全新的物理原理,或者...在基础材料上有我们不知道的突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联繫我们在大夏的人,”副部长最终说,“我需要更多信息,越快越好。如果这是真的...” 他没说完,但每个人都懂。如果这是真的,意味著大夏在无线能源传输领域领先了鹰酱至少一个代际。这不仅仅是商业问题,更是国家安全问题。 想像一下,大夏的无人机可以在战场上无限续航,他们的士兵不需要携带沉重的电池,他们的前沿哨所可以远程供电... “同时,加快我们自己的无线充电项目,”副部长补充道,“我需要知道,要达到他们的水平,我们还需要多久,需要多少投入。” “是,长官。” 会议结束,但不安的情绪在鹰酱科技情报界蔓延。 那个来自松江工业大学的视频,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扩散至整个世界。 ..... 1940年,北平。 沈舟刚刚落地,便感到脑海深处传来一阵震颤。 【无线充电技术提前10年解锁,技术路径“磁谐振耦合远场传输”已归档】 【重大技术突破,满足空间升级条件】 【空间扩容中……1000立方米→5000立方米】 沈舟闭上眼睛,感受著那个特殊空间”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一千立方米的空间像是一个標准仓库,那么现在——他能“感知”到,空间的边界正在无声地向外延伸、稳固。五千立方米,那是长宽高各约十七米的立方体,或者说,是標准火车车厢容积的近三十倍。 沈舟在心中快速计算著它能装下的物资: 粮食——若按每吨小麦约占1.25立方米计算,这个空间能容纳近四千吨。这足以满足一个主力师近半年的口粮,或是二十万百姓一月的紧急賑济。 药品——那些宝贵的盘尼西林、磺胺,体积微小却价值连城。若全部装载医疗物资,足以支撑起一个大型野战医院数年的消耗,能挽救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 军火——如果装满步枪子弹(每箱约0.05立方米),可装载十万箱,即上亿发子弹。若是迫击炮弹、手榴弹,数量同样惊人。 设备——他甚至能装下几台小型工具机、发电机,或是一整套无线电设备生產线。这对於建立根据地工业,意义非同小可。 他整理了一下灰色的长衫,推开院落后门。 “回来了?”老总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沙哑,“这次回去,有什么新情况?” “老总,”沈舟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因激动而略显低沉,“有重大进展。两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先说第二件:“我的仓储能力提升了。现在能运载的物资体积,是之前的五倍。” 彭老总眼神骤然锐利,他太清楚沈舟那个神秘“空间”的意义了,空间扩大五倍,意味著战略投送能力质的飞跃。 “五千立方米……”老总重重一拍桌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振奋:“好!太好了!说说,怎么突然提升了?” “这就是我要匯报的第一件事,也是更根本的事。”沈舟目光灼灼,说了一下无线电突破的事儿。 彭老总虽然对具体技术细节不甚明了,但他有著卓越的战略直觉:“隔空传电?数十米?这……意味著电台、侦察设备可以摆脱电池限制?意味著我们的指挥所、隱蔽火力点可以远程供电而无需拉线?” “长远看,確实如此。”沈舟肯定道,“虽然以我们现在的工业基础,要製造出实用设备还需时日,但它的基础理论,比如高效电磁转换、特定频率共振,对我们现在提高电台效率、探索雷达技术,有不可估量的指导价值。 “好!好!好!” 彭老总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四射,那是看到胜利曙光时才有的光芒。 “理论突破是指路明灯,仓储扩充是运输血脉。沈舟同志,这是雪中送炭,更是如虎添翼!我们的计划,可以大大加速了!” 沈舟眼睛一亮:“老总,您倒是提醒我了。空间扩大后,能容纳小型舰艇了。虽然吨位有限,但高速鱼雷艇、巡逻炮艇,只要能运来几艘,就能在江河湖泊建立机动力量,配合陆上作战。” 彭老总拳头轻握桌沿:渤海湾……哪怕只是几艘快艇,也能让敌人水上运输心惊胆战。沈先生,这事儿儘快安排!” “明白,我下次就带过来。”沈舟心中已然浮现出几种適合內陆水域作战的小型舰艇图纸。 第379章 不列顛的天空 1940年的夏天,整个欧洲都在燃烧的硝烟中颤抖。 地图上,德意志第三帝国的铁灰色如同瘟疫般蔓延——波兰沦陷了,丹麦、挪威屈膝了,低地国家在闪电战中崩溃,就连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兰西,也在六个星期的激战后耻辱地举起了白旗。 5月26日至6月4日,敦刻尔克的海滩上演了“发电机行动”的奇蹟——三十三万英法联军在日耳曼装甲部队的虎视眈眈下奇蹟般撤回不列顛,但所有重型装备尽数丟弃。 邱姐儿在议会中低沉而坚定地说道:“我们將在海滩上战斗,在登陆场上战斗,在田野和街头战斗,在山丘上战斗;我们决不投降。” 现在,欧洲大陆上只剩孤悬海外的英伦三岛,还在倔强地对抗著小鬍子的新秩序。 小鬍子原本指望不列顛会在法国崩溃后求和。6月、7月,柏林通过瑞典、梵蒂冈甚至西班牙弗朗哥政权,向伦敦发出了试探性的和平建议。 但丘姐儿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们只有一个目標,一个唯一的、不可改变的目標——摧毁小鬍子和脑残政权。我们决不妥协,决不谈判。” 於是,“海狮计划”被提上了日程——渡海入侵不列顛。 但日耳曼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元帅直言不讳:没有制空权,登陆就是自杀。 制空权。 整个不列顛之战的胜负,就繫於那片英吉利海峡上空的苍穹。 8月初的英吉利海峡上空,已经成了世界上技术最先进、规模最庞大的空中决斗场。 空军总司令赫尔曼·戈林元帅——这位一战时的王牌飞行员、脑残党的元老、被小鬍子亲暱称为“我的铁人”的胖元帅。 在7月31日的作战会议上,用戴著宝石戒指的手指敲著地图:“皇家空军將在四周內从天空中被抹去。然后,帝国步兵就可以踏上海滩。” 他確实有自信的资本。 日耳曼空军此时拥有约2800架作战飞机,其中单引擎战斗机主要是梅塞施密特bf 109e——这种装备戴姆勒-奔驰db 601液冷发动机的战机,时速可达570公里,爬升率惊人,机动性优异,是此时世界上最优秀的战斗机之一。 双引擎战斗机bf 110“毁灭者”则被设计为远程护航战斗机,装备四挺7.92毫米机枪和两门20毫米机炮,火力强大。 轰炸机部队更是日耳曼的骄傲:亨克尔he 111中型轰炸机,载弹量2.5吨,航程2300公里; 容克ju 88快速轰炸机,兼具水平轰炸和俯衝轰炸能力; 道尼尔do 17“飞行铅笔”,以其细长的机身和高速著称。 还有令大不列顛闻风丧胆的容克ju 87“斯图卡”俯衝轰炸机,其悽厉的尖啸被称为“死亡的哭喊”。 而他们的对手,皇家空军战斗机司令部,在8月初仅有约750架可用战斗机。 主力是霍克“颶风”——这种坚固、可靠但略显笨重的战机是皇家空军的中坚,占战斗机总数的三分之二。 真正能与bf 109抗衡的,是刚刚量產不久的超级马林“喷火”——其优美的椭圆翼型、劳斯莱斯“梅林”发动机带来的卓越性能,使其成为日耳曼飞行员的噩梦。 但不列顛有一个日耳曼人无法比擬的优势:雷达。 沿南部海岸建立的“海岸雷达网”,能探测到150公里外、4500米高空的机群。 配合严密的观察哨系统、高效的地面指挥,战斗机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不是浪费宝贵的燃油和飞行员体力进行“空中巡逻”。 更重要的是,不列顛飞行员在自己国土上空作战。被击落后只要倖存,很快就能重返部队。 而日耳曼飞行员一旦坠入英吉利海峡的冰冷海水,生存希望渺茫。 歷史在这一刻的天平原本微妙地平衡著。 日耳曼的优势在於数量、经验和战术创新;不列顛的优势在於防御態势、雷达预警、战斗机性能略优以及——最重要的——背水一战的决心。 但1940年8月,天平上被悄悄地加上了一颗砝码。 一颗来自遥远东方的、染血的砝码。 ...... 1940年3月,波罗的海乌瑟多姆岛上的佩內明德试验场。 这里名义上是陆军火箭研究中心,但在最东北角一处新扩建的机库內,停放著三架造型奇特的飞机。 它们与日耳曼空军现有的任何一种机型都不同——巨大的翼展、粗壮的机身、四台发动机、高高的垂尾。 地勤人员围著它们忙碌,机身上的铁十字標誌还闪著新涂装的油光。 帝国航空部长戈林、空军总监恩斯特·乌德特、飞机生產总监恩斯特·海因克尔,以及容克斯、梅塞施密特、福克-沃尔夫等公司总工程师,都站在观礼台上。 今天是原型机的首次全状態试飞。 “先生们,”戈林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就是未来。元首亲自命名为『乌鸦』。” 他展开一份绝密文件,上面是这种轰炸机的性能参数: ju 288“乌鸦”重型轰炸机 翼展:31.09米 机长:22.65米 机高:6.00米 空重:18,100公斤 最大起飞重量:32,000公斤 发动机:4x容克jumo 222液冷发动机,每台2500马力 最大速度:455公里/小时 巡航速度:350公里/小时 航程:4,300公里 实用升限:8,500米 武备:机头、背部、机尾、腹部四座动力炮塔,各装2x7.92毫米mg 81机枪或1x13毫米mg 131机枪 载弹量:最大9吨,標准5.5吨 乘员:7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海因克尔第一个开口,声音乾涩:“部长先生……这不可能。这样的尺寸、这样的载弹量、这样的航程……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发动机……” “发动机没问题。”容克斯公司的总工程师汉斯·穆特教授开口,他脸上有一种混杂著骄傲和困惑的神情,“jumo 222確实还没完全成熟,但……我们得到了一些……启示。气缸排列、燃油喷射、增压器设计……有人给了我们跨越五年的图纸。” “谁?”梅塞施密特的首席设计师沃尔特·雷特尔追问。 戈林竖起一根胖手指贴在唇边:“保密。元首亲自批准的交易。各位只需要知道——日耳曼现在拥有了世界上第一种真正的战略轰炸机。 不列顛人的『惠灵顿』最大载弹量只有2吨,航程不到3000公里。而我们的『乌鸦』……”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三架钢铁巨鸟:“可以飞到伦敦,丟下5吨炸弹,然后飞回来。可以飞到利物浦,飞到伯明罕,飞到格拉斯哥!皇家海军在斯卡帕湾的基地?也在它的航程之內!” 恩斯特·乌德特——这位一战时的王牌飞行员、现任空军总监——绕著其中一架飞机走著,用手抚摸著铝製蒙皮:“四发动机……这么大的炸弹舱……背部炮塔……这设计思路,不像我们日耳曼人的风格。更简洁,更……实用。” 他说对了。 沈舟提供的,是经过简化处理的不列顛“兰开斯特”轰炸机的早期设计图。 去掉了复杂的液压系统,简化了炮塔设计,发动机换为日耳曼现有的jumo 222,但总体布局、结构设计、气动外形,都带著明显的不列顛重型轰炸机血统。 这是一种讽刺:最终將用来轰炸伦敦的武器,其灵魂却部分来自不列顛未来的设计。 “生產情况?”福克-沃尔夫的创始人威廉·海因里希·福克问。 “目前月產量15架。”飞机生產总监匯报导,“到7月,我们能有50架。到8月,80架。元首命令,组建专门的乌鸦联队——第100轰炸机联队。飞行员从最优秀的he 111、ju 88机组中抽调。训练在绝对保密下进行。” 戈林走到观礼台前沿,阳光照在他勋章累累的制服上:“先生们,歷史將记住今天。当这些乌鸦成群结队飞过英吉利海峡时,不列顛人的抵抗意志將像朽木一样崩碎。不列顛之战?不,这將是一场屠杀。” 他转身,看著三架原型机依次滑出机库,在跑道上加速,抬头,冲向波罗的海上空阴鬱的苍穹。 “让伦敦在火海中颤抖吧。” ...... 1940年8月13日,日耳曼空军代號“鹰日”。 戈林向元首保证,这一天將是皇家空军覆灭的开始。整个日耳曼空军倾巢而出:第一、二、三航空队超过1500架飞机,从挪威到法国,整个弧形战线同时发动攻击。 凌晨5点,法国加来附近机场。第2轰炸机联队的ju 88机群在晨雾中起飞,目標是不列顛南部的雷达站。 几乎同时,从瑟堡起飞的do 17机群扑向朴茨茅斯海军基地。 但天气不佳,云层低垂。许多编队迷失方向,或者接到混乱的返航命令。原计划的协调进攻变成了一团糟。 不过,日耳曼人还是取得了一些战果。文特诺雷达站被炸毁,多佛尔附近的观察哨遭扫射。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將不列顛战斗机引诱上天——然后,隱藏在云层高处的bf 109机群俯衝而下。 肯特郡上空,第54中队的“喷火”飞行员约翰·弗莱明中尉在无线电里大喊:“109!六点钟方向!” 他的僚机猛地侧滚,20毫米炮弹擦著机翼飞过。下方,一群do 17正笨拙地转向,试图逃离正在扑来的“颶风”。 混乱,激烈的混乱。从多佛尔到怀特岛,整个英格兰南部天空都在燃烧。 这一天结束时,日耳曼空军损失了45架飞机,皇家空军损失13架战斗机——但更致命的是7座雷达站受损,以及多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阵亡。 戈林在晚间会议上咆哮:“明天继续!加大力度!” 8月15日,真正的考验来了。 日耳曼人押上了所有筹码:三个航空队同时出击,从最北端的苏格兰到最南端的肯特郡,全线进攻。这是整个不列顛之战中规模最大的一天。 上午11点,苏格兰东北部。来自挪威的第5航空队约100架he 111和ju 88,在bf 110护航下,突袭纽卡斯尔附近的飞机工厂。 但这里超出了bf 109的航程,只有“毁灭者”护航——而bf 110在灵活的单引擎战斗机面前,笨拙得像火鸡。 第605中队的“颶风”飞行员理察·哈维少尉后来回忆:“那些bf 110排著整齐的队形,就像阅兵。我们衝进去,从各个方向开火。它们一架接一架往下掉,有些连降落伞都没看见。” 北方战斗以德军的惨败告终:20架轰炸机、7架bf 110被击落,而皇家空军仅损失1架“喷火”。 但南方才是真正的地狱。 下午2点,肯特郡上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超过200架轰炸机,在300架bf 109的护航下,遮天蔽日而来。目標是比金山、肯利、西莫林的战斗机基地。 不列顛第11大队司令基斯·帕克少將站在指挥部的地下室里,盯著巨大的地图桌。上面摆著代表敌我机群的木块,女標图员用长杆推动它们,如同在下一盘三维的死亡象棋。 “所有中队,紧急起飞。”他的声音平静,但握著菸斗的手指关节发白。 第501中队的“颶风”从肯利机场咆哮升空时,炸弹已经落下。机场跑道炸出一个个弹坑,机库燃起大火。中队长大喊:“別管机场!拦截轰炸机!” 然后,bf 109来了。 阿道夫·加兰德,第26战斗机联队指挥官,日耳曼头號王牌之一,坐在他的bf 109座舱里,透过瞄准镜锁定了一架“颶风”。 “ leicht(容易)。”他低声说,按下发射钮。20毫米炮弹撕裂了那架“颶风”的机翼,它旋转著下坠,炸成一团火球。 但他的僚机突然在无线电里尖叫:“后方!喷火!” 加兰德猛推操纵杆,战机几乎垂直俯衝。炮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爬升,翻滚,他咬住那架“喷火”的尾巴。 但不列顛飞行员技术高超,一个急转摆脱。等加兰德重新占据位置,那架“喷火”已经消失在云层中。 这一天,从苏格兰到朴茨茅斯,整个不列顛都在战斗。当太阳终於落入英吉利海峡时,统计数字触目惊心:日耳曼空军损失75架飞机,皇家空军损失34架战斗机。 但帕克少將知道真相:他的飞行员太累了。许多人一天起飞三次、四次。地勤人员在弹坑累累的跑道上抢修,机械师在火光中更换发动机。 更重要的是,日耳曼人似乎永远有更多的飞机、更多的飞行员。 而在日耳曼这边,加兰德回到法国机场时,地勤组长告诉他:“今天又损失了三个伙计。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一个月。” 加兰德没说话,只是看著机库角落里那些正在维护的bf 109。机身上弹孔累累,有些连起落架都被打坏了。 不列顛之战变成了消耗战。而日耳曼,真的耗得起吗? 8月17日,凌晨1点。法国圣奥梅尔附近的科克里尔机场。 这里戒备森严。三重铁丝网,高射炮阵地,党卫军巡逻队。机场边缘新建的大型机库里,传出低沉的发动机轰鸣。 汉斯·科赫上尉,第100轰炸机联队第1大队大队长,正在做最后简报。 他是个老兵,在西班牙內战时飞过he 51,波兰战役时飞he 111,获得过骑士铁十字勋章。 一个月前,他被选中调入这个新组建的“特殊部队”,飞这种被严格保密的“乌鸦”。 “先生们,今夜的目標:利物浦港。”科赫用教鞭敲著地图,“特別是格拉德斯通码头和皇家利物大厦。情报显示,这里囤积著美国运来的粮食、燃油,以及——据信——一批战斗机发动机。” “航程?”一个年轻投弹手问。 “单程450公里,全程900。对『乌鸦』来说,很轻鬆。”科赫顿了顿,“但问题不在这里。我们將在5000米高度飞行,远超不列顛高射炮的射程。 但夜间战斗机……他们有一种新飞机,叫『美丽战士』,双引擎,有机载雷达。所以,保持编队,机枪手隨时警戒。” “护航呢?” “没有护航。bf 109航程不够,bf 110夜间性能不佳。我们靠自己。”科赫看著手下24个机组的飞行员,“记住,我们是『乌鸦』。我们飞得更高,载得更多,飞得更远。不列顛人没有能威胁我们的夜间战斗机——至少现在还没有。” 凌晨1点30分,24架ju 288“乌鸦”依次滑出机库。 在月光下,它们巨大的身躯投下恐怖的阴影。四台jumo 222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与he 111那种尖锐的噪音截然不同。 科赫的飞机编號“v1+aa”,意思是联队指挥官座机。 他推动油门,这头32吨的钢铁巨兽开始加速。跑道似乎不够长——但就在尽头前,机头抬起了。爬升,稳定。 高度表指针稳定转动:1000米、2000米、3000米…… “各机报告。”科赫在无线电里说。 “v1+ab,正常。” “v1+ac,正常。” …… 24架全部升空。他们在法国海岸上空集结,排成三个菱形编队,每个编队8架。没有灯光,只有月光下模糊的轮廓。 飞越英吉利海峡时,科赫看到了下方的景象:远处,不列顛海岸的高射炮火像节日的烟花,那是其他联队的he 111在佯攻朴茨茅斯。但他们继续向北,在云层之上,安静得像一群真正的乌鸦。 2点47分。领航员报告:“即將进入利物浦湾。发现河口灯光。” “全体注意,进入目標区。投弹手准备。” 下方,利物浦正在沉睡。这座城市是不列顛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大西洋航线的终点,鹰酱援助物资的入口。 此刻,港区还亮著稀疏的灯光,货轮像玩具一样停泊在码头边。 “打开弹舱。” 机械的嗡嗡声。腹部的巨大弹舱门缓缓打开,夜风灌入机舱。 “瞄准点:皇家利物大厦钟楼。投弹!” 科赫按下投弹按钮。机身猛地一轻——5.5吨高爆炸弹和燃烧弹脱离掛鉤,向下坠落。几乎同时,整个编队的24架“乌鸦”都投下了死亡礼物。 第一枚炸弹落在格拉德斯通码头。 500公斤高爆弹直接命中一艘万吨货轮,它像玩具般断裂,殉爆的弹药將半个码头掀上天。 紧接著,燃烧弹落下,码头仓库燃起冲天大火,囤积的橡胶、棉花、粮食成了最好的燃料。 皇家利物大厦——这座利物浦的地標——被三枚炸弹直接命中。 钟楼崩塌,巨大的铜钟坠落到街道上,发出最后的悲鸣。周围的商业区陷入火海。 24架“乌鸦”,总共投下132吨炸弹。 这是整个不列顛之战开始以来,对单一目標最沉重的一次打击。 更重要的是,这些炸弹是从5000米高空投下的,不列顛的高射炮火只能勉强达到4000米,炮弹在“乌鸦”编队下方爆炸,如同无用的烟花。 “目標命中。全体转向,返航。”科赫的声音在无线电里依然平静。 但就在这时,后部炮手突然尖叫:“敌机!六点钟方向!快速接近!” 科赫心头一紧。怎么可能?5000米高度,夜间…… “型號!” “双引擎……是『美丽战士』!两架!不,三架!” 不列顛空军夜间战斗机部队確实出动了。 第604中队的“美丽战士”凭藉早期机载雷达,捕捉到了这群高空入侵者。但问题是——“美丽战士”的实用升限只有5800米,而“乌鸦”在5000米高度,且正在爬升。 “全体爬升到5500!机枪手自由开火!” “乌鸦”背部和尾部的动力炮塔开始射击。 13毫米机枪的曳光弹划破夜空,组成交叉火网。一架“美丽战士”试图从侧面切入,但“乌鸦”侧面的机枪塔同时开火,它不得不翻滚躲避。 另一架“美丽战士”咬住了一架编號“v1+bd”的“乌鸦”。 20毫米炮弹击中了它的右翼,但“乌鸦”的机体异常坚固,只是抖了抖,继续飞行。反而“乌鸦”尾炮手的反击打中了“美丽战士”的发动机,它拖著黑烟下坠了。 但第三架“美丽战士”找到了机会。 飞行员是第604中队的王牌约翰·坎寧安上尉,他凭藉高超技术,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切入,20毫米炮弹准確命中了“v1+be”的驾驶舱。玻璃炸裂,飞行员当场死亡,飞机失控下坠。 “v1+be被击落!”有人大喊。 “保持队形!不要散开!” 空战持续了十分钟。又有一架“乌鸦”被击伤,但成功脱身。最终,“美丽战士”因为燃油不足被迫返航。而“乌鸦”编队重新集结,向法国方向飞去。 凌晨4点20分,科赫看到了法国海岸的灯光。无线电里传来地面引导:“乌鸦编队,欢迎回家。请降落在3號跑道。” 一架接一架,这些巨大的飞机在晨光微露中降落在科克里尔机场。 地勤人员围上来,他们看到了机身上的弹孔,但更多的是震惊——这些飞机竟然能从如此遥远的距离,带回如此沉重的载弹量,还能在夜间战斗机的拦截下返回。 24架出击,23架返回,1架被击落,2架重伤。战损率4%,对於一次深入敌境的夜间轰炸,低得惊人。 科赫爬出座舱时,联队指挥官沃尔特·洛尔上校在等他。“汉斯,怎么样?” “利物浦在燃烧,长官。”科赫摘下飞行帽,头髮被汗水浸透,“但不列顛人有了新的夜间战斗机。他们能找到我们。” “元首已经看到侦察照片了。”洛尔拍拍他的肩,“利物浦港区30%被毁,码头瘫痪至少两个月。戈林元帅很高兴。他命令,明晚继续。目標是伯明罕的工厂区。” “连续出击?机务维护……” “新飞机正在下线。到9月初,我们將有120架『乌鸦』。不列顛人很快就会明白,他们的天空再也不安全了——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第380章 乌鸦蔽日 1940年8月24日,午夜。 不列顛,肯特郡,霍金奇战斗机基地。 第85中队的休·“丁基”·邓肯少尉裹著飞行夹克,靠在“颶风”战斗机的机轮上打盹。连续两周的高强度警戒让他疲惫不堪,但耳边隨时可能响起的警报声让他无法真正入睡。 远处传来隱约的爆炸声——那是伦敦东区,日耳曼的夜间轰炸机又来了。 “该死的亨克尔和容克,”他嘟囔著,“他们就不能让我们睡个整觉吗?” “听说昨晚利物浦被炸得很惨,”同中队的艾伦·“小丑”·帕克斯点燃一支烟,“港口烧了整整一夜。防空司令部说是一种新式轰炸机,飞得特別高,高射炮够不著。” 邓肯哼了一声:“又是新式。日耳曼人到底有多少新式武器?”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撕裂夜空。 “全体注意!敌机接近!方位270,高度5000,数量……上帝啊,数量超过100架!” 飞行员们从各处衝出来,奔向自己的飞机。地勤人员已经在发动引擎,螺旋桨开始转动。 “第85中队,紧急起飞!拦截敌轰炸机群!” 邓肯爬进座舱,扣好安全带。他的“颶风”是中队里最老的几架之一,机身上有十三个击落標誌——七个確认,六个可能。但他知道,今夜不同以往。 无线电里传来指挥员的声音:“敌机型號不明,高度5000米,航向伦敦。各中队注意,这是大机群!” 当第85中队的十二架“颶风”爬升到4000米时,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月光下,庞大的机群如同迁徙的候鸟,以严整的队形向东飞行。它们比he 111更大,翼展更宽,而且——飞得更高。 “那是什么鬼东西?”帕克斯在无线电里惊呼。 邓肯眯起眼睛。他参加过敦刻尔克撤退的空中掩护,见过所有型號的日耳曼飞机。但眼前这些…… “四台发动机,”他喃喃道,“像……放大的惠灵顿。” “高度差1000米,我们爬不上去!” “尝试拦截!全体跟我来!” 邓肯推动操纵杆,“颶风”吃力地向上爬升。但差距明显——那些轰炸机似乎还在继续爬升,而“颶风”在4500米就感到动力不足。 更糟的是,轰炸机群突然开火了。 不是从舷窗的手动机枪,而是从背部、尾部、腹部炮塔——动力驱动的炮塔,13毫米机枪的曳光弹在夜空中织成死亡之网。 “他们有动力炮塔!” 一架“颶风”试图从侧面切入,立刻遭到三座炮塔的交叉射击。机身被打出十几个窟窿,飞行员勉强跳伞。 “撤退!撤退!我们够不著!” 第85中队被迫放弃拦截。他们盘旋在下方,眼睁睁看著那些巨大的轰炸机飞向伦敦。 凌晨1点17分,第一批炸弹落在伦敦东区。 这不是之前那种骚扰性的小规模轰炸。24架ju 288“乌鸦”,每架携带5.5吨炸弹,在5000米高度,对码头区、工厂区、铁路枢纽进行了地毯式轰炸。 高爆弹摧毁建筑,燃烧弹引发大火,空气燃烧弹製造出温度高达1000度的火风暴。 伦敦消防队彻夜奋战,但火势太大,难以控制。圣凯萨琳码头完全被毁,附近的仓库区化为灰烬,泰晤士河上的船只被点燃,顺流而下,引燃了更多建筑。 而这一切发生时,不列顛战斗机在下方无能为力。 日耳曼空军指挥部,法国,库唐斯。 赫尔曼·戈林元帅的指挥部设在一座城堡里。此刻,他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拿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利物浦港瘫痪,伯明罕工厂区摧毁30%,昨晚伦敦码头区大火……”他肥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的乌鸦们干得不错。” 空军参谋长汉斯·耶顺內克中將谨慎地说:“但损失在增加,元帅阁下。过去一周,我们损失了8架ju 288,都是被夜间战斗机击落的。不列顛人正在適应。” “让他们適应吧,”戈林挥挥手,“到他们適应的时候,伦敦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元首怎么说?” “元首非常满意。他命令加快ju 288的生產,並询问是否可以开始对不列顛內陆的工业城市进行系统摧毁。” 戈林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起降的飞机:“告诉元首,到9月初,我们將有150架『乌鸦』。到那时,我们可以同时轰炸伦敦、伯明罕、曼彻斯特、利物浦……不列顛的战爭潜力將在两个月內被摧毁。” 他转身,眼中闪著狂热的光:“然后,海狮计划就可以实施了。不列顛將在圣诞节前投降。” 耶顺內克欲言又止。他知道戈林在元首面前夸下了海口,但作为职业军人,他看到了问题:ju 288虽然强大,但產量仍然有限;飞行员训练需要时间;最重要的是,不列顛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在不列顛这边,震惊和恐慌正在蔓延。 8月25日的《泰晤士报》头版標题触目惊心:“伦敦在燃烧:新型德机肆虐夜空”。报导详细描述了那种“四引擎巨型轰炸机”的可怕性能——飞得高、载弹量大、防御火力强。 下议院里,首相邱吉尔面色铁青。他刚刚听取了防空司令部的报告:过去一周,日耳曼新型轰炸机造成了超过之前一个月的损失。更糟糕的是,现有的战斗机和高射炮无法有效拦截。 “我们需要能飞得更高的战斗机,”战斗机司令部司令休·道丁上將直言不讳,“『喷火』和『颶风』在5000米以上性能急剧下降。而这些新轰炸机在5000-5500米高度飞行,有时甚至更高。” “美国人的p-38怎么样?”空军大臣阿奇博尔德·辛克莱爵士问。 “双引擎,高空性能好,但產量不足,而且美国人还不愿意卖。” 邱吉尔点燃雪茄,深吸一口:“那么,我们自己的高空战斗机呢?” “韦斯特兰『旋风』原型机还在测试,至少需要六个月。布里斯托『英俊战士』可以改装,但爬升率不够……”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远处又传来爆炸声——日耳曼的日间轰炸机又开始活动了。 “先生们,”邱吉尔缓缓开口,“不列顛正面临开战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德国人有了我们无法拦截的轰炸机。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我们的城市、工厂、港口將被系统摧毁。到那时,无论我们有多强的意志,战爭都无法继续。” 他看著在座的將军和大臣们:“我要求你们,在48小时內,拿出应对方案。无论需要什么资源,无论要冒什么风险。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决不能失败。” 8月26日,法国,圣奥梅尔。 汉斯·科赫上尉正准备执行他的第七次“乌鸦”任务。目標:南安普顿港,不列顛重要的海军基地和运输枢纽。 过去两周,他亲眼见证了这种新型轰炸机的威力。也见证了它的脆弱——坚固,但並非无敌。不列顛的夜间战斗机找到了对付它们的方法:从下方攻击腹部,那里防御较弱;或者利用云层掩护,突然接近。 第100轰炸机联队已经损失了11架“乌鸦”,63名机组成员阵亡或被俘。但戈林元帅的命令是:继续加压,不惜代价。 “今晚的护航,”联队指挥官洛尔上校在简报会上说,“第1夜间战斗机联队將派出bf 110为你们护航。他们会保持在你们下方1000米,拦截不列顛战斗机。” “bf 110夜间性能不佳。”有飞行员提出。 “总比没有好。另外,气象预报说英吉利海峡上空有层云,高度3000米。你们可以在云层上飞行,减少被目视发现的机会。” 科赫点点头。这算是个好消息。 午夜零点,36架ju 288从法国北部多个机场起飞,在英吉利海峡上空集结。与以往不同,这次它们飞得更低——在云层中飞行,高度3000米。 不列顛的雷达很快发现了这个庞大的机群。但云层干扰了雷达信號,也使得夜间战斗机难以拦截。 凌晨1点,机群抵达南安普顿上空。云层在这里变薄,月光透下来。 “发现目標,港口区灯光。” “全体注意,准备投弹。”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惊呼:“敌机!大量敌机!从云层中钻出来的!” 科赫心头一紧。怎么可能?雷达应该发现不了在云层中飞行的机群…… 然后他看到了:不是从云层下方,而是从上方。数十架战斗机从更高的高度俯衝而下,机翼下的红蓝白同心圆標誌清晰可见。 “『喷火』!是『喷火』!他们怎么飞这么高?” 谜底很快揭晓。这些“喷火”的发动机声音异常尖锐,爬升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它们在5500米高度依然灵活。 这是不列顛的紧急应对措施:將所有经过特別调校的“喷火”集中起来,组建“高空拦截中队”。这些飞机的发动机经过增压改造,可以在6000米高度保持性能。飞行员是经验最丰富的王牌。 代价是,这些飞机在低空性能下降,且发动机寿命大幅缩短。但不列顛人別无选择。 “保持队形!机枪手开火!” “乌鸦”的炮塔疯狂射击,但“喷火”太快、太灵活。它们不攻击坚固的前部和背部,专门从侧面和腹部切入。 一架“喷火”从科赫的飞机下方掠过,20毫米炮弹击中了“乌鸦”的腹部炮塔。炮塔炸毁,炮手当场死亡。 另一架“喷火”咬住了一架“乌鸦”的尾部,持续射击。引擎起火,机翼断裂,轰炸机旋转著坠向大海。 “损失惨重!请求撤退!” “不许撤退!完成投弹任务!” 科赫咬牙坚持。他的轰炸机已经抵达目標上空。“投弹!全体投弹!” 炸弹落下,南安普顿港区腾起火光。但代价惨重:在不到十分钟的空战中,8架“乌鸦”被击落,另有5架重伤。 返航途中,又有3架因损伤过重坠海。 36架出击,24架返回,战损率33%。 这是“乌鸦”部队遭受的最惨重损失。 消息传到柏林时,戈林正在参加晚宴。他摔碎了酒杯:“怎么可能?不列顛人怎么可能在那么高的高度有效作战?” 耶顺內克低声说:“情报显示,他们集中了所有高空性能最好的『喷火』,专门对付我们的『乌鸦』。而且,他们似乎改进了雷达,能在云层中更准確地追踪目標。” “那就改变战术!”戈林咆哮,“白天轰炸!用bf 109护航!我要看看,是他们的『喷火』厉害,还是我们的『乌鸦』厉害!” “可是元帅,bf 109的航程……” “我不管!让战斗机掛副油箱!我要不列顛的天空属於帝国空军!” 8月28日,上午10点。 法国,加来。第26战斗机联队指挥官阿道夫·加兰德站在他的bf 109前,脸色阴沉。 “掛副油箱,航程可以延伸到伦敦,但机动性会下降。而且,『乌鸦』飞得慢,我们得在他们周围盘旋等待,很容易成为『喷火』的目標。” 联队参谋无奈地说:“这是元帅的直接命令。第100联队的『乌鸦』將在11点起飞,目標伦敦船坞区。我们需要提供全程护航。” 加兰德咒骂一声。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的飞行员將不得不在敌境上空与性能相当的对手交战,而且还要分心保护笨重的轰炸机。 上午11点,48架ju 288“乌鸦”在150架bf 109的护航下,浩浩荡荡飞向不列顛。 这是歷史上第一次,日耳曼空军在白天出动重型轰炸机深入不列顛腹地。 不列顛雷达早早发现了机群。战斗机司令部司令道丁上將亲自指挥:“所有可用的『喷火』中队,全部起飞。目標:轰炸机。不要与战斗机纠缠,直接攻击轰炸机。” 他知道这是冒险。bf 109在数量和质量上都与“喷火”相当,强行攻击轰炸机可能会造成惨重损失。但不列顛必须证明,他们能阻止这种重型轰炸机,否则城市將永无寧日。 正午12点07分,肯特郡上空。 “敌机,12点钟方向,高度5000,数量……上帝,太多了。” 第92中队的“喷火”飞行员杰弗里·“公羊”·威尔逊中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参加过敦刻尔克撤退的空中战斗,见过大机群,但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数十架四引擎重型轰炸机,在密密麻麻的战斗机护航下,如同一支空中舰队。 “各中队注意,按计划行动。第92、第603中队缠住护航战斗机,第41、第74中队攻击轰炸机。” 威尔逊推动油门,“喷火”向上爬升。他属於第92中队,任务是吸引护航战斗机的注意力。 很快,bf 109扑了上来。 加兰德咬住了一架“喷火”,20毫米炮连续射击。但“喷火”飞行员技术高超,一个急转摆脱。加兰德追击,但另一架“喷火”从侧面切入,他不得不放弃。 空战陷入混乱。150架bf 109与200架“喷火”在伦敦东南的天空中缠斗,从5000米高度一直打到树梢高度。 而“乌鸦”轰炸机群继续向伦敦飞行,它们的防御炮塔向任何接近的“喷火”开火。 第74中队的“喷火”终於突破了护航战斗机的拦截,扑向轰炸机群。但他们立刻遭到了猛烈的交叉火力。 威尔逊看到一架“喷火”从正面攻击一架“乌鸦”,被至少三座炮塔同时击中,凌空爆炸。另一架“喷火”从腹部切入,击毁了一架“乌鸦”的两个引擎,但自己也被尾炮击中,拖著黑烟下坠。 “损失太大!撤退!” “不许撤!继续攻击!” 下午1点,第一批“乌鸦”抵达伦敦上空。炸弹落下,船坞区、工厂区、居民区同时遭到轰炸。 但损失是惨重的。在进入伦敦市区之前,已经有9架“乌鸦”被击落,7架受伤返航。护航的bf 109损失了22架,而“喷火”损失了31架。 当轰炸机群返航时,不列顛战斗机进行了第二次拦截。又击落了6架“乌鸦”,击伤4架。 最终,48架出击,29架返回,战损率40%。bf 109损失38架,“喷火”损失47架。 数字上,日耳曼略占优势。但不列顛达到了战略目的:他们证明了,即使是“乌鸦”,在白天也不是无敌的。 更重要的是,不列顛飞行员发现,“乌鸦”有一个致命弱点:发动机。 由於追求大航程和大载弹量,ju 288的四台jumo 222发动机负荷很重。只要击伤一台,轰炸机就会严重失去平衡;击伤两台,几乎肯定无法返航。 当晚,戈林在指挥部里大发雷霆。 “40%的战损!这是屠杀!我们损失不起这么多『乌鸦』!” 耶顺內克冷静地说:“但伦敦船坞区遭受重创,至少六个月无法完全恢復。而且,我们证明了可以在白天深入不列顛腹地轰炸。” “代价呢?代价是什么?”戈林挥舞著战损报告,“每损失一架『乌鸦』,就是7名经验丰富的机组成员!每损失一架bf 109,就是一名宝贵的飞行员!而美国人正在向不列顛输送飞机和飞行员!” 他颓然坐下:“我们需要改变战略。『乌鸦』只能在夜间使用,或者在极端天气下。白天,还是用传统的轰炸机。” “那元首的海狮计划……” 戈林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告诉元首,我们需要更多时间。不列顛人比我们想像的顽强。但最终,胜利属於帝国。我保证。” 9月1日,波兰战役爆发一周年。 小鬍子在柏林体育馆发表演讲,宣称不列顛的抵抗“徒劳无功”,敦促邱吉尔“接受现实,避免更多无谓的流血”。 同一天,伦敦遭受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夜间轰炸。200架轰炸机——包括80架ju 288“乌鸦”——对伦敦进行了长达8小时的持续轰炸。 东区完全陷入火海,西区也遭到波及。圣保罗大教堂被炸弹击中,圆顶受损。议会大厦附近落下数枚炸弹,炸毁了威斯敏斯特教堂的一部分。 不列顛的夜间战斗机竭尽全力,击落了19架轰炸机(其中6架“乌鸦”),但无法阻止轰炸。 第二天,《每日邮报》的头版照片触目惊心:圣保罗大教堂在浓烟中屹立,標题是“伦敦在燃烧,但精神永不灭”。 但在防空司令部的地下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过去四周,伦敦有超过30000栋建筑被毁,15000人死亡或受伤。工业產能下降15%。”內政大臣匯报。 “更严重的是,”道丁上將补充,“我们的飞行员损失太大。过去一个月,我们损失了312名飞行员,其中187人阵亡。而训练一名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至少需要六个月。” 邱吉尔看著地图上標註的受损区域,沉默良久。 “美国人的援助什么时候能到?” “第一批p-40战斗机下个月抵达,但性能不如『喷火』。飞行员志愿者正在加拿大训练,至少要到年底才能形成战斗力。” 首相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尚未散尽的浓烟:“先生们,我们在打一场消耗战。而目前看来,德国人消耗得起,我们消耗不起。” 他转过身,眼中是绝不妥协的坚定:“但我们別无选择。只要还有一架飞机,还有一名飞行员,还有一寸土地,我们就战斗到底。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如果我们失败,那么整个世界都將陷入黑暗。不列顛必须坚持,必须胜利。无论代价有多大。” 9月3日,法国,科克里尔机场。 汉斯·科赫上尉被授予骑士十字勋章。在过去一个月里,他执行了12次轰炸任务,指挥大队击毁了不列坚大量战略目標。 授勋仪式很简短。戈林元帅亲自为他佩戴勋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上尉。帝国以你为荣。” 但科赫脸上没有笑容。他的大队出发时有24架“乌鸦”,现在只剩9架。48名机组成员阵亡,16人被俘。他最好的朋友,大队参谋长,三天前在伦敦上空被“喷火”击落,尸骨无存。 仪式结束后,联队指挥官洛尔上校找到他:“汉斯,你需要休息。下一批新飞机和飞行员下周到位,你可以有几天假期。” 科赫摇摇头:“不用了,上校。我的大队需要重建训练。新飞行员没有经验,我需要教他们如何在夜间躲避战斗机,如何对付『喷火』。” 洛尔看著他憔悴的脸,嘆了口气:“你知道,有些人在说,这场战爭我们可能贏不了。” 科赫猛地抬头:“上校!” “听我说完,”洛尔示意他冷静,“不列顛人比我们想像的顽强。他们的飞行员技术高超,斗志旺盛。而且,美国人迟早会参战。到那时……” “到那时,我们会有新武器,”科赫坚定地说,“元首说过,日耳曼的科学家正在研发能改变战爭的武器。v-1、v-2,还有……別的。” 洛尔点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也是老兵,参加过一战。他知道,战爭从来不是靠一两件新武器就能贏的。士气、资源、盟友、民心……这些无形的东西,往往比钢铁更有力量。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拍拍科赫的肩膀:“去吧,好好训练你的小伙子们。下周,我们有新任务:曼彻斯特的工厂区。不列顛人一半的军火產自那里。” “是,上校。” 科赫敬礼,转身离开。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 他不知道,就在此时,在遥远的东方,一场即將改变世界格局的巨变正在酝酿。 柏林,帝国总理府。 小鬍子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从欧洲移到亚洲,最后停在满洲和日本的区域。 “日本人太谨慎了,”他对身旁的外长里宾特洛甫说,“他们有机会在远东牵制苏联,甚至攻击美国在太平洋的基地,但他们犹豫不决。” “元首,日本担心陷入两线作战。他们在大夏的战爭已经持续了三年,消耗巨大。” “那就给他们信心,”小鬍子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把『乌鸦』的部分技术给他们。不是全部,足够让他们相信,帝国的科技无可匹敌。” 里宾特洛甫退下后,小鬍子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辽阔的苏联领土。 “不列顛只是前菜,真正的盛宴在东方,”他喃喃自语,“等收拾了苏联,日耳曼的生存空间將横跨欧亚。到那时……” 第381章 铁幕与筹码 1940年9月6日,伦敦,唐寧街10號地下作战室。 潮湿的石墙上凝结著水珠,空气里瀰漫著发霉的纸张、陈年菸草和人体汗水混合的气味。 巨大的作战地图桌占满了房间中央,上面標註著整个欧洲的战况。 代表德国空军的黑色箭头密密麻麻地指向不列顛群岛,尤其是英格兰南部和中部地区。 温斯顿·邱吉尔站在地图桌前,双手背在身后,那件標誌性的条纹西装皱巴巴的,领带鬆散。 他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眼袋浮肿,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利物浦港的修復需要至少三个月,”军需大臣比弗布鲁克勋爵的声音嘶哑,“格拉德斯通码头的起重机全部被毁,三座干船坞被炸塌,四艘万吨货轮沉没在航道里。 从鹰酱运来的第一批p-40战斗机零件现在只能卸在格拉斯哥,再用铁路转运——这至少要增加四天时间。” “伯明罕的情况更糟,”生產大臣奥利弗·利特尔顿补充道,“长桥的汽车工厂被完全摧毁,那里的生產线本来在转產飞机发动机零件。 伍尔弗汉普顿的钢铁厂有两座高炉受损,月產量下降三万吨。考文垂的机械工厂……” “够了。”邱吉尔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让整个地下室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慢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空军上將道丁、空军参谋长纽沃尔、海军大臣庞德、总参谋长迪尔,还有几位內阁核心成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疲惫、焦虑,以及一丝被艰难掩盖的绝望。 过去三周,一种被称为“乌鸦”的德国新型四引擎重型轰炸机,將不列顛的工业心臟撕成了碎片。 它们飞得太高,现有的“喷火”和“颶风”在5000米以上性能急剧下降;它们携带的炸弹太多,一次轰炸就能让一座工厂瘫痪数周; 它们的防御火力太强,从腹部、背部、尾部的动力炮塔组成的交叉火力网,让试图拦截的战斗机付出惨重代价。 不列顛之战正在变成一场单向的屠杀——不是在空中,而是在地面上。 每一座燃烧的工厂,每一段被炸毁的铁路,每一个化为废墟的码头,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抽乾这个岛国的战爭血液。 “伤亡数字。”邱吉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內政大臣约翰·安德森爵士翻开文件夹,眼镜后的眼睛不敢看首相:“过去三周,平民死亡14,307人,重伤28,455人,无家可归者超过20万。 伦敦东区、利物浦、伯明罕、南安普顿、布里斯托、考文垂……主要工业城市都遭受了重创。如果这种强度的轰炸持续下去……” “如果持续下去,”邱吉尔替他说完,“到圣诞节,不列顛的军工產能將下降40%。到明年春天,我们將没有足够的战斗机保卫天空,没有足够的炮弹保卫海岸,没有足够的燃料驱动军舰。” 地下作战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道丁上將,”邱吉尔转向空军司令,“你的飞行员还能坚持多久?” 休·道丁,这位沉默寡言、被同僚私下称为“老古董”的空军上將,站得笔直。他的战斗机司令部在过去三个月里损失了487架战斗机和312名飞行员——其中许多是参加过敦刻尔克撤退、经歷过波兰和法国战役的老兵。 “只要飞机和飞行员得到补充,我们可以无限期坚持,”道丁的声音像钢板一样硬,“但问题就在於此,首相先生。我们每损失一架『喷火』,德国人可能损失一架bf 109,但他们会很快补充。而我们……”他深吸一口气, “过去三周,我们击落了79架那种新型轰炸机,但德国人至少还有100架在活动。更糟的是,我们的工厂正在被它们系统摧毁。 沃克斯豪尔的『喷火』生產线上周被炸,修復需要六周。这意味著下个月,我们能得到的新战斗机会减少三分之一。” 邱吉尔点点头,从西装內袋掏出那支著名的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缓缓转动。 “先生们,”他开口,声音在地下室里迴荡,“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很简单:继续这样消耗下去,直到我们的工业能力被彻底摧毁,然后在一两个月后,因为缺乏飞机、大炮、炮弹和燃油,不得不投降;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或者,我们找到一种方法,立即、彻底地改变战爭的走势。” 海军大臣庞德犹豫了一下:“首相,您是说……『霸王』计划?” “不,”邱吉尔摇头,“在没有制空权和足够登陆舰艇的情况下,跨海峡进攻是自杀。我说的是另一种力量。”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世界地图。粗短的手指越过波涛汹涌的大西洋,点在了北美洲东海岸。 “罗斯福。” 这个名字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我们需要鹰酱,”邱吉尔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不是需要他们的物资,不是需要他们的飞机——那些我们已经在得到了。 我们需要他们的人,他们的船,最重要的是,需要他们正式、公开、全面地加入战爭。” 一阵压抑的骚动。虽然这个想法私下里討论过很多次,但由首相在如此正式的场合提出,意味著事情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清了清嗓子:“首相,罗斯福总统的立场很明確:他会给我们『除战爭外的一切援助』。但国会里的孤立主义情绪依然强大,大多数鹰酱民眾不想捲入另一场欧洲战爭。就在上周的盖洛普民调显示,只有28%的鹰酱人支持对德宣战。”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感受到切肤之痛,”邱吉尔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就让他们感受!” 他走回地图桌,手指重重敲在代表德国占领区的黑色区域上:“先生们,我们犯了一个战略错误。 我们一直在防守,在挨打,在向鹰酱展示我们如何英勇地承受苦难。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语速加快:“鹰酱人骨子里崇尚强者,崇拜胜利者。 他们同情弱者,但只会追隨强者。我们一直在向他们展示我们有多能『扛』,这反而让他们觉得:不列顛还能坚持,不需要我们冒险参战。”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財政大臣金斯利·伍德问道。 邱吉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拍在桌上。电报纸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反覆阅读过。 “这是三天前,我们驻华盛顿大使洛西恩勋爵发回的报告。他和罗斯福的密友哈里·霍普金斯深谈过。 霍普金斯透露,罗斯福私下认为,如果德国真的成功登陆並征服不列顛,那么下一个目標就是西半球。但他无法说服国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发生一场足够震撼的『事件』,让每个鹰酱人都明白,这场战爭与他们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 邱吉尔的眼神变得深沉,“或者,除非他们相信,不列顛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不是『英勇抵抗』的那种撑不下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即將崩溃的撑不下去。” 空军参谋长纽沃尔上將倒吸一口凉气:“首相,您该不会是想……” “我要向罗斯福发一封电报,”邱吉尔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求援,不是抱怨,而是警告。警告他,如果不列顛倒下,德国人將获得整个欧洲的工业能力,加上不列顛的舰队——或者至少是舰队的大部分。 到那时,德国將成为一个横跨欧亚、掌控大西洋的超级帝国。鹰酱將独自面对这个怪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危险:“我还会暗示——仅仅是暗示——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如果德国真的登陆,並且我们判断抵抗无望,为了不让舰队落入敌手,政府可能会考虑……跨海转移。” “流亡政府?”庞德问。 “不,”邱吉尔摇头,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是更糟的情况。我会暗示,在绝望的情况下,我们可能会被迫与德国达成某种……停火安排。 当然,这不会是真的,”他迅速补充,“但这足以让华盛顿的那帮人从午睡中惊醒。” 地下作战室里鸦雀无声。这个提议太大胆,太危险,几乎是在玩火。用不列顛的“可能投降”来要挟鹰酱参战? “罗斯福会相信吗?”哈利法克斯怀疑道。 “他不需要完全相信,”邱吉尔说,“他只需要相信『存在这种可能性』。而要让这种可能性看起来真实,我们就必须让局势看起来足够绝望。” 他转向道丁和纽沃尔:“从今天起,战斗机司令部的战报要调整。不是谎报,而是……选择性强调。 重点报告工业设施被摧毁的程度,平民伤亡的规模,以及——最关键的是——飞行员和飞机损耗的速度。 让鹰酱的军事观察员看到,我们的防线確实在变薄。” “首相,这可能会影响士气……”道丁试图反对。 “我们的士气?”邱吉尔猛地转身,“道丁上將,你知道过去一个月,有多少工厂工人住在防空洞里,早上爬出来继续上班,晚上又回到防空洞吗?他们知道情况有多糟,但他们还在坚持。 我们需要的是鹰酱的参战,不是不列顛的士气——我们的士气已经经受住了考验,现在需要的是实质性的转折!”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几秒钟后,私人秘书约翰·马丁推门进来。 “马丁,记录。” 邱吉尔站到地下室中央,双手背在身后,闭上眼睛,仿佛在聚集所有力量。 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声音已经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熟悉的邱吉尔——那不是政治家的声音,不是领袖的声音,而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的民族最后的声音。 “致罗斯福总统,绝密,最高优先级。” “我亲爱的总统先生,此刻是伦敦时间9月7日凌晨3点,我刚从防空司令部的地下室回来。 今夜,德国人又来了,带著他们那种可憎的四引擎轰炸机。 我们的飞行员击落了其中的7架,但代价是12架『喷火』和9名优秀的小伙子——这还不包括那些跳伞受伤或失踪的。” “过去三周,我想你已经从你的大使和军事观察员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数据。但我必须亲自告诉你,那些冰冷的数字无法传递全部真相。 真相是,不列顛正在流血,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从动脉里喷涌而出。” “利物浦港的修復需要三个月——这意味著从鹰酱运来的物资將在海上堆积,或者被迫绕道苏格兰,增加被潜艇击沉的风险。 伯明罕的工厂区有三分之一沦为废墟,我们的飞机產量下个月將下降25%。 考文垂的机械工厂被毁,坦克发动机的生產线中断。 南安普顿的船坞瘫痪,驱逐舰的维修进度推迟。”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总统先生。 最糟的是,我们的飞行员正在以不可持续的速度消耗。 你见过那些小伙子,他们中的许多人去过鹰酱,接受过训练。 他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飞行员,但他们不是无限的。 过去一个月,我们损失了312名——不是飞机,是人。 训练一名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需要六个月,而德国人每个月能培训出至少500名。” “我写这封信,不是乞求,不是抱怨。不列顛人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寸土地。 但我们都是现实主义者,总统先生。现实是,战爭是一场数学。当你的工厂被摧毁,你的飞行员死去,你的港口瘫痪,数学就会开始说话。 而数学告诉我们,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到今年圣诞节,不列顛將失去保护自己天空的能力;到明年春天,我们將没有足够的装备抵抗一次大规模的登陆。” “我知道你在国內面临的政治压力。我知道孤立主义的声音依然强大。 但请允许我直言,总统先生——这是一场不容有误的算计。 如果不列顛倒下,德国將获得整个欧洲的工业能力,加上皇家海军的大部分舰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但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为了不让舰队落入敌手,一些艰难的决定可能不得不做出。” “想像一下那样的世界:德国控制著从法国海岸到波兰边境的每一座造船厂、每一座钢铁厂、每一座飞机工厂。 他们已经有了比我们更好的轰炸机,更优秀的坦克,更庞大的军队。如果再得到不列顛的舰队,或者即使只是让那支舰队中立化,那么大西洋將不再是屏障,而是高速公路。” “到那时,鹰酱將独自面对一个整合了欧洲全部资源的帝国。 你们的东海岸將进入德国轰炸机的航程——是的,那些『乌鸦』的航程足以从亚速尔群岛飞到纽约。 你们的船队將在大西洋上被狼群猎杀。你们將在两线作战:大西洋面对德国,太平洋面对日本。” “总统先生,我写这封信时,窗外又响起了防空警报。 我的秘书催促我去防空洞,但我告诉他,让我把话说完。因为这些话必须说,而且必须现在说。” “不列顛可以继续战斗,我们会的。但我们需要的不再是物资,不再是飞机,不再是舰船。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承诺,一个来自自由世界最强大国家的承诺:这场战爭不仅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 脑残主义的瘟疫如果不在英吉利海峡被阻止,就將在波托马克河被迎战——但到那时,代价將是百倍、千倍。” “我恳请你,不是以不列顛首相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亲眼目睹文明灯塔在暴风雨中摇曳的人的身份: 將这份备忘录给你的將军们看,给你的內阁成员看。 问问他们,如果明年此时,德国旗帜在伦敦塔上升起,皇家海军要么沉没,要么在加拿大港口锈蚀,而德国潜艇从法国、挪威、可能还有不列顛的港口出发,猎杀鹰酱的船队——那时,鹰酱需要付出多少年轻人的生命,多少財富,才能夺回我们已经失去的东西?”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总统先生。每一夜,我们的工业能力都在被削弱。每一周,我们的飞行员都在减少。每一个月,德国人都在变得更强大。” “我等待著你的回答。但请理解,不列顛的时钟,正在走向午夜。” 邱吉尔睁开眼睛。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就这样发。”他对马丁说。 私人秘书犹豫了一下:“首相,最后一段……『不列顛的时钟正在走向午夜』,这是否过於……” “过於真实?”邱吉尔替他说完,“那就对了。我要的就是真实。不加修饰的、残酷的、令人不安的真实。去发吧,最高优先级,用最安全的线路。” 马丁点点头,迅速离开。 邱吉尔转过身,面对著房间里沉默的眾人。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先生们,”他轻声说,“现在,我们等待。同时,我们战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猛烈地战斗。 因为从今天起,每一座被摧毁的工厂,每一架被击落的飞机,每一个牺牲的飞行员——都不再仅仅是为了不列顛的生存,而是为了向大洋彼岸证明:我们需要他们,现在就需要。” 他走到地图桌前,手指划过英吉利海峡:“道丁上將,从明天开始,我要所有的『喷火』和『颶风』,只要还能飞,就升空作战。 不要保存实力,不要留预备队。我们要让德国人付出代价,每一架来犯的飞机都要付出代价。 我们要让鹰酱的观察员看到,不列顛飞行员如何在劣势中作战,如何英勇地赴死。” “可是首相,这样我们的损耗会……” “让它损耗!”邱吉尔一拳砸在地图上,“我们要么得到鹰酱的参战,要么在英勇战斗中倒下。 但绝不能在缓慢的失血中,在工厂的废墟中,在无休止的防空洞夜晚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如果这是最后一战,那就要让全世界都看见,都记住,都为之颤抖。”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孤注一掷的火焰:“让伦敦燃烧吧,但让火焰照亮整个自由世界。 要么我们得到盟友,要么我们成为传奇。无论如何,不列顛不会白白牺牲。” 眾人肃立。那一刻,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在潮湿的空气里,在远方隱约传来的爆炸声中,他们知道歷史正在转向。 不列顛要么將鹰酱拖入战爭,要么在尝试的过程中燃儘自己。 而无论哪种结局,1940年9月的这个夜晚,都將被后世铭记。 电报在凌晨4点17分发出。经过加密、转码、跨大西洋电缆,它將在几小时后抵达华盛顿。 但在这封电报之前,另一条消息已经传遍了伦敦,並將很快传遍世界。 凌晨3点55分,在针对伦敦东区的一波夜间轰炸中,一枚偏离目標的1000公斤炸弹落在了白金汉宫的花园里,距离王室居住的宫殿主体建筑仅80码。 爆炸掀翻了花园围墙,震碎了数百扇窗户,三名王室工作人员受轻伤。 国王乔治六世和王后伊莉莎白当时在地下室避难,安然无恙。 但白金汉宫受损的照片——破碎的窗户、倒塌的围墙、花园里巨大的弹坑——在黎明时分就传遍了伦敦,並在当天下午登上了全世界报纸的头版。 《每日邮报》的头条標题是:“就连国王也不安全”。配图是乔治六世和王后站在宫殿废墟前,面容平静,但眼中的坚毅清晰可见。 这起事件本身是偶然的,但它的时机完美得像是精心策划的——在邱吉尔发出那封绝望电报的同一天,向全世界展示:在不列顛,无人能倖免,无处是安全的。 而在大洋彼岸,这枚落在白金汉宫花园的炸弹,即將在华盛顿掀起一场不亚於它在伦敦引发的风暴。 第382章 鹰酱的抉择(1.4万) 1940年9月7日凌晨5点22分,华盛顿,白宫二楼私人起居区 总统臥室的灯亮著。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羊毛毯,手中拿著那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 窗外的天色还是深沉的墨蓝,只有东方天际线泛起一丝苍白的鱼肚白。 他已经这样坐了十五分钟。电报不长,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壁炉里的火早就熄灭了,但罗斯福感到一种从脊椎蔓延开的寒意。 这不是身体上的冷——歷史转折点上,手握决定千百万人命运权力的人才能感受到的那种寒冷。 “不列顛的时钟,正在走向午夜。” 最后这九个字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带著邱吉尔特混杂著文学修辞与政治算计的语气。 但这次,修辞之下是血淋淋的现实。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哈里·霍普金斯,罗斯福最信任的顾问、事实上的白宫办公厅主任,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 这位瘦削、面容苍白的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过去三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又发来了?”霍普金斯將一杯咖啡放在轮椅旁的小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对面沙发坐下。 没有寒暄,他们都已过了需要客套的阶段。 罗斯福將电报递过去,手指在颤抖——不是疾病导致的颤抖,而是愤怒,或者说,是更复杂情绪的生理表现。 霍普金斯快速阅读。 当他看到最后一段时,呼吸明显停滯了几秒。 “他在逼我们。”霍普金斯放下电报,声音乾涩。 “不,”罗斯福摇头,转动轮椅面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他在告诉我们真相。一个我们一直知道,但不愿面对的真相。” “如果这是真的……”霍普金斯没说下去。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罗斯福转过身,眼中是罕见的疲惫与锐利交织的光芒,“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夸张。但问题在於,我们无法验证。而如果我们赌错了——” “如果赌错了,”霍普金斯接过话头,“明年此时,日耳曼国旗將插在白金汉宫,皇家海军要么沉在英吉利海峡,要么停泊在加拿大港口生锈。然后……” “然后小鬍子的目光会转向西方。”罗斯福轻声说,“一个统一的欧洲,拥有不列顛舰队或至少是中立化的不列顛舰队,拥有法国、比利时、荷兰的造船厂,拥有挪威的铁矿,拥有东欧的粮食和石油……哈里,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霍普金斯当然知道。作为罗斯福事实上的首席战略顾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数字背后的含义。 “意味著日耳曼將在1942年之前,拥有至少800艘潜艇——是目前数量的四倍。 意味著他们的轰炸机可以从亚速尔群岛、格陵兰、甚至纽芬兰起飞,轰炸纽约、波士顿、华盛顿。意味著大西洋將不再是屏障,而是小鬍子的高速公路。” 罗斯福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轮椅扶手:“孤立主义者还在说什么『广阔的大洋保护我们』。他们忘了,太平洋也同样广阔——但珍珠港的舰队此刻正在高度戒备,因为日本人就在夏威夷以西徘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邱吉尔在电报里提到了日本。这不是偶然的。他知道我们在关注太平洋,知道我们在两线之间摇摆。所以他在说:如果不列顛倒下,你们將不得不在大西洋和太平洋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书房里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华盛顿特区清晨的第一声钟响——圣马太大教堂的钟声,清晰而悠长,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震撼。 “我们有多少时间?”霍普金斯问。 “根据军事情报局的分析,”罗斯福从桌上另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报告,“如果日耳曼继续保持目前的轰炸强度,不列顛的关键工业能力將在六到八周內下降40%。 战斗机產量將在十周后开始显著下滑。飞行员损耗速度……已经不可持续。” “而登陆……” “登陆是另一回事。”罗斯福摆摆手,“小鬍子需要至少四周的好天气、完全的制空权、以及皇家海军被大幅削弱或牵制。但邱吉尔暗示的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登陆——而是崩溃。內部的崩溃。” 他转动轮椅,来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当一个国家的工业被摧毁四成,当主要港口瘫痪,当平民每晚睡在防空洞里,当食物配给降到维持生存的最低线……政府可能会失去控制。 不一定是因为德军踏上不列顛海滩,而是因为不列顛社会本身无法再承受这种压力。” 霍普金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与罗斯福並肩看著那片被標註为“大不列顛”的岛屿。红色的箭头从法国、比利时、挪威指向那里,密密麻麻,如同围猎的狼群。 “所以邱吉尔在说,”霍普金斯缓缓道,“要么我们参战,要么他可能被迫寻求……停火安排。不是投降,而是某种芬兰式的『冬季战爭结局』——保留名义上的独立,但实质上成为日耳曼的附庸,至少是中立国。” “而一旦不列顛中立化,”罗斯福接道,“小鬍子就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东方。史达林知道这一点。所以苏联可能会……重新考虑与日耳曼的关係。” “一场完美的多米诺骨牌。”霍普金斯喃喃道。 第一缕晨光终於穿过窗户,洒在地图上。欧洲部分笼罩在阴影中,但大西洋是一片明亮的蓝色——太明亮了,几乎刺眼。 “哈里,”罗斯福忽然说,声音里有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平静,“召集战爭部、海军部、国务院的核心成员。上午九点,白宫战情室。最高密级。” “要通知国会领袖吗?” “会后。但会前……”罗斯福顿了顿,“我需要你联繫洛西恩勋爵。私下,非正式地。告诉他,总统已经收到电报,正在『紧急考虑』。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他传话给邱吉尔——” 他直视霍普金斯的眼睛:“告诉他,如果需要,我可以在一周內安排一次会面。不在华盛顿,不在伦敦,在中立地点。加拿大,或者……百慕达。但前提是,他必须亲自来。” 霍普金斯倒吸一口凉气:“你要他横渡大西洋?现在?日耳曼潜艇……” “所以才需要最高级別的保密和护卫。”罗斯福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如果邱吉尔真的认为局势绝望到需要发出这样的电报,那么他应该愿意冒这个险。如果他不愿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確:如果邱吉尔不敢来,那说明所谓的“绝望”至少有一部分是表演。 “我这就去安排。”霍普金斯转身要走。 “等等。”罗斯福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不是正式文件,而是手写的笔记,字跡潦草,显然是深夜思维的產物。 “这是我昨晚写的。关於《租借法案》的初步构想。” 霍普金斯接过,快速瀏览。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这……这等於是在不宣战的情况下,向不列顛提供无限的战爭物资。国会永远不会通过……” “所以他们不会通过一个叫《租借法案》的东西。”罗斯福微笑,那是政治老手的微笑,“他们会通过《促进鹰酱国防及其他目的法案》。你看,哈里,关键在於包装。我们不说是援助不列顛,我们说是在保卫鹰酱——通过增强前线的防御。” “但这样规模的援助……” “如果不列顛倒下,我们现在造的所有飞机、坦克、军舰,都要用来保卫鹰酱本土。”罗斯福的声音陡然严厉,“而到那时,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 所以,援助不列顛就是在为我们自己爭取时间。这个逻辑,我们必须让每个国会议员、每个鹰酱公民都明白。” 霍普金斯看著手中的笔记。 这不仅仅是一个法案的草稿,这是一场政治革命的蓝图。 如果通过,意味著鹰酱將正式成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不再仅仅是卖武器,而是“租借”,是近乎无偿的赠与。 “还有,”罗斯福补充道,转动轮椅回到桌前,“联繫海军部长诺克斯。我要大西洋舰队的现状评估,特別是驱逐舰的数量和状態。另外……让金梅尔將军准备好太平洋舰队的报告。” “你在考虑两线?”霍普金斯敏锐地问。 “我在考虑所有可能。”罗斯福平静地说,“如果我们要援助不列顛,就必须確保太平洋方向的安全。而日本……” 他没说完,但霍普金斯懂了。就在上周,日本军队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北部,公然撕毁与维希法国的协议。 东京的军国主义派系越来越囂张,而鹰酱的回应至今仅限於口头谴责和经济制裁。 “还有一件事,”罗斯福最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需要你亲自去一趟纽约。见几个人……摩根、洛克菲勒、杜邦的代表。 私下,绝对保密。告诉他们,总统可能需要他们的帮助,不是为了一场选举,而是为了一场战爭。” 霍普金斯点点头,没有问细节。有些事不需要说透。 时钟指向清晨六点。 华盛顿完全甦醒了,街道上传来早班电车的声音,送报童的叫卖声,城市开始新一天的呼吸。 但在这间书房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个男人,一份电报,一张地图,一个即將改变世界的决定正在酝酿。 “去吧,哈里。”罗斯福最后说,目光重新投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但欧洲依然在黑夜中。 “告诉邱吉尔,鹰酱的时钟……也正在走向某个时刻。而那个时刻,可能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近。” 同一时间,伦敦,下午1点15分(华盛顿时间上午8点15分) 唐寧街10號的地下作战室比夜晚更加拥挤、更加闷热。 通风系统似乎出了问题,空气里混杂著汗味、烟味、咖啡味,还有一种更微妙的、绷紧的神经散发出的气味。 邱吉尔站在地图桌前,手中拿著一份刚送来的损伤报告。 白金汉宫遭袭的初步评估:三处建筑严重受损,花园完全被毁,修復需要至少三个月。幸运的是,王室成员无人受伤——但“幸运”这个词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媒体反应如何?”他头也不抬地问。 宣传大臣布伦丹·布拉肯擦了擦额头的汗:“全世界的头条,首相。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的头条都是白金汉宫被炸的照片。《纽约时报》的標题是『无人安全』,《华盛顿邮报》是『连国王的宫殿也不再神圣』。” “日耳曼人的反应呢?” “戈培尔的宣传部宣称这是『误炸』,说目標是附近的军事设施。但谁都知道那是谎言——白金汉宫周围三英里內没有任何军事目標。” 邱吉尔哼了一声,將报告扔在桌上:“误炸。就好像他们之前的轰炸都是精確打击似的。” 他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人比昨晚更多了:除了核心內阁成员,还有军方各兵种的代表、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以及两名特殊人物——鹰酱驻英大使约翰·g·怀南特,和鹰酱军事观察团团长约瑟夫·t·麦克纳尼少將。 怀南特五十多岁,面容严肃,是罗斯福的亲信之一。 麦克纳尼则更年轻,是空军出身,目光锐利。两人都沉默地站在角落,但邱吉尔知道,他们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会在几小时內变成发往华盛顿的电报。 “先生们,”邱吉尔开口,声音在地下室迴荡,“今天凌晨,我向罗斯福总统发送了一份坦诚的、或许过於坦诚的评估。我告诉他,不列顛正在流血,而止血的方法只有一个:鹰酱全面参战。” 一阵轻微的骚动。虽然大家都知道首相在向鹰酱求援,但如此公开、如此直接地说出“全面参战”,还是第一次。 怀南特大使上前一步:“首相先生,总统已经收到您的电报。他要求我转达:他理解局势的严重性,並將以『最紧迫的態度』予以考虑。” 外交辞令。邱吉尔心里冷笑,但脸上不动声色:“请转告总统先生,理解是好的,但行动更好。而时间……时间是我们最缺乏的东西。” 他走到地图桌前,用粗短的手指敲击著代表日耳曼轰炸机基地的黑色標记: “过去24小时,日耳曼人出动了超过800架次轰炸机,其中至少120架是那种新型四引擎怪物。 他们轰炸了利物浦、伯明罕、南安普顿,昨晚又轰炸了伦敦——包括,如各位所见,白金汉宫。” “我们的反击呢?”有人问。 “我们的反击,”空军参谋长纽沃尔上將回答,声音里满是疲惫,“击落了37架敌机,其中8架是四引擎轰炸机。但我们损失了29架战斗机,其中19架是『喷火』。更糟的是,有11名飞行员阵亡,7人重伤——其中3人可能再也无法飞行。” 数字冰冷地悬掛在空中。 一比一的交换比,在防守方看来是灾难性的——尤其是当进攻方拥有三倍的数量优势时。 “工业损失评估。”邱吉尔说。 军需大臣比弗布鲁克拿起另一份报告: “伯明罕:长桥工厂完全摧毁,恢復生產需要四个月。 利物浦:格拉德斯通码头瘫痪,三座干船坞被毁,港口吞吐能力下降60%。 南安普顿:海军维修设施受损,两艘驱逐舰的维修推迟。 伦敦东区:至少20家中小型工厂被毁,涉及机械零件、无线电设备、光学仪器……” 他每报一个数字,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度。 这不是战术挫折,这是战略失血。每一座被毁的工厂,都意味著未来几个月少生產几十架飞机、几百门炮、几千支步枪。 “先生们,”邱吉尔等报告结束,缓缓开口,“我们正站在悬崖边缘。不是比喻,是事实。如果这种强度的轰炸持续四周,我们的军工產能將下降40%。如果持续八周,我们將没有足够的战斗机保卫天空。如果持续十二周……” 他没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懂。 怀南特大使清了清嗓子:“首相先生,鹰酱已经在尽最大努力提供援助。就在上周,又有50架p-40战斗机启程,还有200门高射炮、5万吨燃油……” “我很感激,”邱吉尔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但大使先生,这不是援助的问题!这是生存的问题!日耳曼人不是在和我们打仗,他们是在系统性地摧毁一个国家的能力——生產的能力,战斗的能力,最后,生存的能力!” 他走到鹰酱军事观察员麦克纳尼少將面前,直视对方的眼睛:“少將,你飞过『喷火』,你见过那些小伙子作战。告诉我,以专业军人的角度: 如果我们每个月损失300名飞行员,而日耳曼人可以训练500名;如果我们每个月损失200架战斗机,而日耳曼人可以生產400架; 如果我们的工厂被一个一个摧毁,而他们的工厂在法国、在波兰、在捷克安然运转——这场战爭的数学,最终会导向什么结果?” 麦克纳尼沉默了几秒。作为军人,他应该保持中立,但作为亲眼目睹不列顛飞行员如何作战的人,他无法无动於衷。 “最终,”他缓缓说,“数学会导向消耗战的胜利方。而目前,日耳曼拥有资源和数量的优势。” “所以?”邱吉尔逼问。 “所以,”麦克纳尼迎上他的目光,“要么改变数学,要么接受结果。” 地下室一片死寂。怀南特大使想说什么,但邱吉尔抬手制止了他。 “改变数学。”首相重复这个词,慢慢走回地图桌旁,“是的,这正是关键。而改变数学的方法只有一个——”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在地下室中如同闷雷:“让鹰酱参战。不是以援助者的身份,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而是以交战国的身份。 將你们的工业能力、你们的人力、你们的意志,投入到这场战爭中来。只有这样,数学才会改变。” 怀南特终於忍不住了:“首相先生,您知道这有多困难。国会里的孤立主义情绪……” “我知道!”邱吉尔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怒火,“我知道罗伯特·塔夫脱在参议院说什么,我知道查尔斯·林德伯格在电台里说什么,我知道『鹰酱第一委员会』有多少成员!但我也知道这个——” 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那是一组照片,黑白,颗粒粗糙,但內容触目惊心:被炸毁的居民区,躺在废墟中的儿童尸体,消防员从瓦砾中抬出残缺的肢体。 “这是昨晚东区的照片。这是战爭,大使先生!这不是政治游戏,不是外交斡旋,这是文明的存亡之战! 而如果鹰酱认为,他们可以等到伦敦变成废墟、等到最后一个不列顛飞行员战死、等到小鬍子的舰队出现在大西洋西岸时再行动——那么我告诉你们,到那时就太晚了!太晚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愤怒与绝望交织的颤抖。 怀南特沉默了。麦克纳尼也沉默了。所有不列顛官员都沉默著。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又一波防空警报的呜咽。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私人秘书马丁匆匆走进,脸色苍白,手中拿著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首相,华盛顿的回覆。最高优先级,总统亲启。” 邱吉尔一把抓过电报,快速阅读。他的表情从急切,到凝重,到……某种难以解读的复杂。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怀南特和麦克纳尼。 “总统提议会面。”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私下,保密,儘快。地点……他建议百慕达,或纽芬兰。问我是否愿意前往。” 地下室炸开了锅。 “这太危险了!” “日耳曼潜艇……” “如果您离开不列顛,在这个时候……” 邱吉尔抬手,压下所有声音。他看向怀南特:“大使先生,请转告总统:我愿意。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会面必须在绝对保密下进行。如果消息泄露,日耳曼人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拦截——无论是潜艇、飞机,还是其他手段。” “第二,”邱吉尔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会面必须有实质性成果。我不是去喝茶的,不是去拍照的。我去,是为了敲定鹰酱参战的时间表、方式、和承诺。如果总统不能做出这样的承诺,那么会面就没有意义。” 怀南特深吸一口气:“我会转达。” “还有,”邱吉尔补充,声音低了些,“告诉总统,如果会面成行,我希望能有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带回不列顛。不一定是宣战,但必须是足够改变数学的东西。明白吗?” “明白。” 怀南特和麦克纳尼离开了,去发送这份將改变歷史的回覆。 邱吉尔重新看向地图,看著那片被黑色箭头包围的岛屿,看著那片广阔的、依然蓝色的大西洋。 “先生们,”他对留在房间里的不列顛官员们说,“准备好。无论这次会面的结果如何,战爭都將进入新阶段。要么,我们得到我们需要的盟友。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要么”后面是什么。 地下室外,伦敦的天空中,又一群日耳曼轰炸机的黑影正从东方逼近。而这一次,它们的影子似乎拉得特別长,长得足以跨越大西洋,触及另一个大陆的命运。 四天后,1940年9月11日,深夜,北大西洋某处 “威尔斯亲王”號战列舰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这艘不列顛最强大的战舰之一,此刻正执行著它服役以来最隱秘、也最危险的任务:护送首相横渡大西洋。 邱吉尔站在舰桥上,双手扶著栏杆,望著漆黑的海面。夜空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穿透云层。战舰以22节的速度前进,四周是四艘驱逐舰组成的护卫屏——两艘在前,两艘在后,呈菱形队形。 “还有12小时。”舰长约翰·利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天气如何?”邱吉尔没有回头。 “正在变糟。气象预报说前方有风暴,风力可能达到8级。但『威尔斯亲王』號能应付。” 邱吉尔点点头。他能感觉到战舰轻微的起伏,能闻到海风带来的咸味和……危险的气息。这片海域是日耳曼u型潜艇的猎场。虽然航线经过精心规划,儘可能避开已知的潜艇巡逻区,但风险依然存在。 “首相,您应该去休息了。”利瑟劝道。 “我睡不著。”邱吉尔实话实说。他脑海里翻腾著太多东西:伦敦的战况,罗斯福的意图,会面的可能结果,以及……如果会面失败,不列顛的未来。 过去四天,局势进一步恶化。日耳曼空军加强了对工业城市的轰炸,又一种新式轰炸机——比“乌鸦”更大、载弹量更多的型號——出现在战场上。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次出现都意味著另一座工厂的毁灭。 而鹰酱的反应……复杂。 国会里关於《租借法案》(虽然现在还没正式叫这个名字)的辩论已经开始,孤立主义者激烈反对,国际主义者全力支持。 媒体分成两派,民意调查显示支持援助不列顛的比例上升到45%,但支持宣战的依然只有32%。 罗斯福在走钢丝。邱吉尔知道这一点。但问题是,钢丝还能走多久?不列顛还能等多久? “舰长,”他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不列顛战败,这艘船会去哪里?” 利瑟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尤其是对一名皇家海军军官来说。 “根据战时条例,”他最终说,声音紧绷,“在政府命令下,战舰可以前往盟国或中立国港口。加拿大、鹰酱,或者……更远的地方。” “而如果政府已经不存在了呢?” 更长的沉默。海风呼啸,浪花拍打舰艏。 “那么,舰长有权根据情况自行决定。”利瑟的声音几不可闻,“但作为一名皇家海军军官,我的誓言是为国王和国家服务。只要还有一寸国土未被占领,只要还有一面国旗在飘扬……” 他没说完,但邱吉尔懂了。懂了那种近乎固执的忠诚,懂了那种“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决心——也正是这种决心,支撑著不列顛战斗到现在。 “谢谢你,舰长。”邱吉尔轻声说。 就在这时,舰桥通讯官的声音响起:“收到加密电报,来自『奥古斯塔』,最高优先级。” 邱吉尔猛地转身。奥古斯塔號,鹰酱重巡洋舰,罗斯福选择的座舰。这意味著,罗斯福已经抵达会面地点了。 电报很快译出。简短:“已抵达预定坐標。期待明日会面。天气恶化,建议加速。——fdr” “回復,”邱吉尔命令,“『威尔斯亲王』號將於明晨8时抵达。坚持会面。——wsc” 通讯官离开后,邱吉尔看向利瑟:“加速。不管风暴多大,我要在明早8点前抵达。” “可是首相,在风暴中加速……” “加速,舰长。”邱吉尔的声音不容置疑,“日耳曼人不会等风暴过去再轰炸伦敦。我们也不能等风暴过去再决定命运。” 利瑟敬礼:“是,首相。全速前进。” 引擎的轰鸣声增大,战舰开始加速。浪花溅得更高,船体倾斜加剧。但邱吉尔站在舰桥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岩石,凝视著前方黑暗的海平面。 在那里,越过风暴,越过黑夜,一场將决定世界命运的会面正在等待。 而无论结果如何,歷史都將记住这个夜晚:在北大西洋的惊涛骇浪中,一艘战舰承载著一个国家的希望,驶向未知的未来。 次日清晨,1940年9月12日,纽芬兰近海,普拉森舍湾 风暴在黎明前奇蹟般地减弱了。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普拉森舍湾平静的水面上时,两艘战舰正缓缓靠近。 左侧是“威尔斯亲王”號,不列顛的骄傲,舰桥上悬掛著邱吉尔的旗帜。右侧是“奥古斯塔”號,鹰酱重巡洋舰,舰桥上,富兰克林·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裹著海军大衣,向对面挥手。 邱吉尔站在“威尔斯亲王”號的舰桥上,看著罗斯福的身影。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虽然通信已久。罗斯福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憔悴,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嘴角依然掛著那种著名的、混合了亲切与算计的微笑。 “放下跳板!”命令声响起。 两艘战舰並靠,跳板架起。邱吉尔整理了一下西装——这身西装他在防空洞里穿过,在轰炸中穿过,现在又穿到了北大西洋中央。然后,他迈步走上跳板。 海风强劲,跳板轻微晃动。但邱吉尔走得很稳,一步,两步……踏上“奥古斯塔”號的甲板。 罗斯福转动轮椅上前,伸出手:“首相先生,终於见面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是民主世界最古老国家的领袖,一个是民主世界最年轻强国的总统。他们的手握得很紧,很用力,仿佛在確认彼此的存在,確认这一刻的真实。 “总统先生,”邱吉尔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海风,也是情绪,“感谢您前来。” “当不列顛首相横渡大西洋来见我,”罗斯福微笑,“我再忙也得来。” 简短的寒暄后,他们进入“奥古斯塔”號的军官会议室。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海图。只有最核心的助手在场:霍普金斯,怀南特,以及双方的军事顾问。 门关上。世界被隔绝在外。这一刻,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將决定千百万人的命运。 “那么,”罗斯福开门见山,“我们开始吧。首相先生,您电报中的评估……有多严重?” 邱吉尔没有立即回答。他打开隨身的公文包,取出一叠照片,铺在桌上。 “这是利物浦,三天前。格拉德斯通码头,曾经每周能处理10万吨货物,现在是一片废墟。” “这是伯明罕,长桥工厂。曾经每月生產200台飞机发动机,现在是扭曲的钢筋和融化的铝。” “这是伦敦东区,昨晚。那栋楼里曾经有300名工人製造无线电零件,现在他们是尸体,或者重伤员。” 他一张一张地展示,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火山。 “过去一个月,日耳曼人出动了超过2500架次四引擎重型轰炸机。我们击落了其中87架,但每击落一架,他们能补充两架。我们的工厂被摧毁,他们的工厂在法国、波兰、捷克继续生產。总统先生,这不是战爭,这是系统性的灭绝——对一个国家工业能力的灭绝。” 罗斯福看著那些照片,脸色凝重。霍普金斯在一旁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们的飞行员……”罗斯福问。 “过去六周,我们损失了412名战斗机飞行员。”邱吉尔报出数字,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训练一名合格的飞行员需要六个月。日耳曼人每个月能训练500名。数学很简单,总统先生。按照这个速度,到圣诞节,我们將没有足够的飞行员驾驶我们仅存的飞机——如果到那时我们还有飞机的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舰体轻微的晃动,和远处隱约的海浪声。 “你需要什么?”罗斯福终於问。 “我需要鹰酱参战。”邱吉尔直视他的眼睛,“不是援助,不是租借,是宣战。將你们的国旗插在这场战爭中,將你们的年轻人送上战场,將你们的工业完全转向战爭生產。我需要一个承诺:不列顛不会独自倒下。” “你知道这有多难。”罗斯福的声音很轻,“国会……” “我知道国会!”邱吉尔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我知道孤立主义者,知道『鹰酱第一』,知道所有的政治困难!但总统先生,政治困难不会阻止炸弹落在伦敦!政治辩论不会阻止日耳曼坦克!当小鬍子的旗帜插在白金汉宫,当日耳曼潜艇从不列顛港口出发猎杀鹰酱商船,当轰炸机从纽芬兰起飞飞往纽约时——到那时,所有的政治辩论都晚了!太晚了!”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总统先生,我不是在求你拯救不列顛。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拯救鹰酱的机会。 因为如果不列顛倒下,小鬍子的下一个目標就是西半球。而到那时,鹰酱將独自面对一个控制了整个欧洲资源的帝国。 你认为,到那时,孤立主义还能保护你们吗?不!你们將不得不战斗,但將在更不利的条件下战斗,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罗斯福沉默著。他看著邱吉尔,看著这位老人眼中的火焰,看著他脸上深深的皱纹,看著他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 “首相先生,”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要求国会宣战,现在,今天,我会失败。孤立主义者有足够的票数阻止。但……”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但如果我能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让每个鹰酱人都明白,这不仅是不列顛战爭,也是鹰酱战爭的理由……” “什么理由?”邱吉尔问。 罗斯福看向霍普金斯。霍普金斯点点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促进鹰酱国防及其他目的法案》的最终草案。”罗斯福说,“也就是媒体说的《租借法案》。它授权总统向『任何其国防对鹰酱至关重要的国家』出售、转让、交换、租借或赠送防务物资。” 邱吉尔快速瀏览。条款很宽泛,几乎意味著鹰酱可以无限制地向不列顛提供战爭物资——而且是以“租借”的名义,不需要立即付款。 “但这还不是宣战。”邱吉尔说。 “不,”罗斯福承认,“但这意味著鹰酱正式成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意味著我们的工业將全力为不列顛服务。意味著,实际上,我们已经站在了同一边。” “而宣战……” “宣战需要时机。”罗斯福的声音变得锋利,“需要一个事件,一个让每个鹰酱人都愤怒、都恐惧、都明白不能再置身事外的事件。我需要那样的时机,邱吉尔先生。而我相信……那个时机就快到了。” 邱吉尔盯著他:“多快?” 罗斯福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动轮椅,来到墙上的海图前,手指点在大西洋中部。 “过去两个月,日耳曼潜艇击沉了87艘商船,其中32艘是鹰酱的。虽然我们还没宣战,但我们的船、我们的人,已经在大西洋上流血。” 他转过身:“我已经命令海军,为所有前往不列顛的商船队提供护航——包括鹰酱商船。实际上,鹰酱海军已经在与日耳曼潜艇交战,虽然没有正式宣布。” “你在等一场足够大的事件。”邱吉尔明白了。 “我在等一个让国会和民眾无法再说『这不是我们的战爭』的事件。”罗斯福承认,“而根据情报,日耳曼海军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 他们想证明,即使有鹰酱援助,不列顛也会被扼杀。他们想击沉一支重要的船队,最好有鹰酱军舰护航的船队。” 邱吉尔的心沉了下去。罗斯福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用鹰酱人的生命作为筹码,来撬动国会的意志。 “如果事件发生了,”他缓缓问,“你会要求宣战?” “我会要求,而且我相信国会会通过。”罗斯福的声音坚定起来,“但前提是,在事件发生前,我们已经做好准备。 前提是,当那一刻到来时,鹰酱已经完成了工业动员,已经训练了足够的军队,已经和不列顛制定了联合作战计划。” 他看向邱吉尔:“这就是我请你来的真正原因。不是为了一份声明,而是为了一份计划。当鹰酱参战时,我们必须准备好立即行动——在大西洋,在北非,在未来可能的所有战场。我们不能浪费一天,一小时。” 邱吉尔缓缓坐下。他看著罗斯福,看著这位坐在轮椅上的总统,看著他那双看透政治本质的眼睛。 “所以,”他最终说,“这是一场交易。鹰酱全力援助不列顛,直到某个『事件』发生,然后宣战。而不列顛,必须坚持到那一刻,必须为联合作战做好准备。” “是的。”罗斯福点头,“但不仅仅是交易,首相先生。这是一场赌博。赌不列顛能坚持到那一刻。赌鹰酱会在那一刻做出正確选择。赌我们,两个伟大的民主国家,能够一起扭转歷史的走向。” 他伸出手:“你愿意赌吗,温斯顿?” 邱吉尔看著那只手。他想起了伦敦的废墟,想起了战死的飞行员,想起了每晚睡在防空洞里的民眾。然后,他想起了那些依然在战斗的人们,那些在工厂废墟中坚持工作的人们,那些在海上与u艇搏斗的水手们。 他伸出手,握住罗斯福的手。 “我赌,富兰克林。”他说,声音里有种钢铁般的坚定,“不列顛会坚持。我们会战斗,直到最后一刻。而我相信,当那一刻到来时,鹰酱会站在我们身边。” 两只手紧紧相握。在北大西洋的这艘战舰上,在1940年9月这个寒冷的早晨,一个同盟诞生了。不是正式条约,不是公开声明,而是一个承诺,一个赌注,一个將改变世界的决心。 “现在,”罗斯福微笑,那微笑里有种如释重负,也有种迎接挑战的兴奋,“让我们来制定计划。从大西洋护航,到北非登陆,到最终……在欧洲大陆开闢第二战场。” 会议持续了八个小时。当邱吉尔走出会议室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站在“奥古斯塔”號的甲板上,看著夕阳將海面染成金色。 罗斯福转动轮椅来到他身边:“你会平安返回不列顛的。我已经命令一支特遣舰队护航,包括一艘航母。日耳曼人不敢动。” “谢谢。”邱吉尔说,然后顿了顿,“富兰克林,如果……如果在『事件』发生前,不列顛就撑不住了……” “你不会的。”罗斯福打断他,声音异常坚定,“因为现在,你们不是在独自战斗。整个鹰酱工业的力量,都將成为你们的后盾。你们会得到飞机、坦克、舰船、燃油、食物……一切所需。而鹰酱海军,將確保这些东西运到你们手中。” 他看著邱吉尔:“坚持,温斯顿。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让伦敦燃烧,但让火焰照亮整个世界。而鹰酱……我们很快就会加入。我保证。” 邱吉尔点点头。他没有说“谢谢”,因为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他只是伸出手,再次与罗斯福相握。 然后,他转身,走过跳板,回到“威尔斯亲王”號。 战舰启航,驶向东方,驶向仍在战斗的不列顛。邱吉尔站在舰桥上,看著“奥古斯塔”號在夕阳中逐渐变小。 “首相?”利瑟舰长在他身后问。 “返航,舰长。”邱吉尔说,声音在晚风中异常清晰,“我们回家。战爭……才刚刚开始。” 一周后,1940年9月19日,华盛顿,国会山 富兰克林·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被推进眾议院会议厅。 大厅里座无虚席,不仅是参眾两院议员,还有最高法院大法官、內阁成员、外交使团,以及挤在旁听席和走廊里的记者、民眾。 这是国会联席会议,总统发表国情咨文的场合。但今天,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国情咨文。 三天前,1940年9月16日,在北大西洋中部,一支由37艘商船组成的护航队hx-159遭到日耳曼潜艇狼群伏击。护航的5艘驱逐舰中,有一艘是鹰酱军舰“鲁本·詹姆斯”號。 战斗持续了六个小时。12艘商船被击沉,包括3艘鹰酱货轮。“鲁本·詹姆斯”號在救援落水船员时,被两枚鱼雷命中,舰体断裂,在15分钟內沉没。舰上160名官兵,115人阵亡,包括舰长。 这是鹰酱海军自1812年以来,第一次在战斗中被击沉军舰。而且,是在护航前往不列顛的商船队时。 全国震怒。报纸头版是“鲁本·詹姆斯”號沉没的照片,是阵亡官兵的名单,是被救船员讲述日耳曼潜艇如何攻击救援船只的证词。民意一夜之间反转。最新的盖洛普调查显示,支持对德宣战的比例上升到61%。 罗斯福知道,时机到了。 他来到讲台前,调整了一下眼镜,环视大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照相机的快门声。 “副总统先生,议长先生,参眾两院的议员们,各位大法官,各位来宾,同胞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清晰,平稳,但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 “过去一年,我们的国家和世界目睹了可怕的景象。我们目睹了一个国家接一个地倒下,在暴政的铁蹄下屈服。我们目睹了城市被夷为平地,平民被屠杀,文明的价值被践踏。” “我们曾希望,广阔的大洋能保护我们。我们曾相信,我们可以置身事外。但今天,残酷的现实告诉我们:在这个时代,没有哪个国家,没有哪片大陆,能够孤立於世界风暴之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曾经最激烈的孤立主义者。有些人低下头,有些人面色苍白。 “三天前,在北大西洋冰冷的海水中,鹰酱军舰『鲁本·詹姆斯』號沉没了。115名鹰酱水兵牺牲。他们不是在进行侵略,不是在挑起战爭。他们是在护航商船,运送粮食、药品、燃料——送往一个正在为自由而战的国家,大不列顛。” “他们遭到日耳曼潜艇的无端攻击。而且,是在救援落水船员时被攻击。这是海盗行为,是对人类道德的践踏,是对所有文明国家的挑衅。” 他的声音开始升高,开始带上那种著名的、煽动人心的节奏。 “那些牺牲的水兵,他们代表鹰酱精神中最好的部分:勇气,责任,对他人苦难的同情。而杀害他们的,是一种哲学——一种將强权视为真理,將侵略视为权利,將屠杀视为荣耀的哲学。” “这种哲学已经在欧洲造成了数千万人的死亡。它摧毁了波兰、挪威、丹麦、荷兰、比利时、法国。现在,它正试图摧毁不列顛——自由世界最后的堡垒。” “而我要问:我们能允许它成功吗?我们能坐视最后一个民主的灯塔熄灭,然后安慰自己说『这不关我们的事』吗?” “不!”台下有人喊了出来。接著是更多人:“不!”“不!” 罗斯福等待呼声平息。 “不,我们不能。因为这不只是不列顛的战爭,这是所有相信自由、相信人性尊严、相信法治的人的战爭。这是我们的战爭。”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求,而是宣告:美利坚合眾国不能再,也不会再,在这场世界斗爭中保持中立。” 掌声雷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罗斯福等待。 “根据宪法赋予我的权力,作为三军总司令,我在此要求国会:正式对德意志帝国及其盟友宣战。不是因为我们想要战爭,而是因为战爭已经强加於我们。 不是因为我们好战,而是因为我们不能对暴政视而不见,不能对侵略无动於衷,不能对我们水兵的鲜血无动於衷。” “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美利坚合眾国將动用全部力量——工业的、军事的、经济的、道德的——来確保自由世界的生存和胜利。 我们要让柏林、罗马、东京知道:对自由的攻击,就是对鹰酱的攻击。对民主的威胁,就是对鹰酱的威胁。对和平的破坏,就是向鹰酱宣战。”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將载入史册的话: “我们可能面临漫长而艰苦的斗爭。我们可能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我要告诉鹰酱人民,告诉全世界:鹰酱已经做出选择。我们选择战斗。我们选择与自由的力量站在一起。我们选择胜利——完全的、彻底的、无条件的胜利。” “因为在这个决定性的时刻,在这个自由与暴政、光明与黑暗、希望与绝望的决战时刻,美利坚合眾国不会,也不能,站在错误的一边。” “上帝保佑鹰酱。上帝保佑所有为自由而战的人们。” 演讲结束。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吶喊声。议员们站起来,挥舞著手帕,许多人在哭泣。 罗斯福缓缓转动轮椅,离开讲台。在门口,哈里·霍普金斯在等他,眼中闪著泪光。 “他们通过了,”霍普金斯低声说,“参议院刚刚以89比7通过宣战决议。眾议院也在投票,预计结果是388比47。” 罗斯福点点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 赌注已经落下,骰子已经掷出。鹰酱,这个年轻的巨人,终於正式踏入了二十世纪最残酷的战场。 “给邱吉尔发电报,”他对霍普金斯说,“告诉他:赌局开始。鹰酱已下注。现在,让我们一起贏下这场战爭。” “是,总统先生。” 轮椅驶出国会山,驶入十月的阳光中。华盛顿的街道上,人群在欢呼,在歌唱,在挥舞国旗。但罗斯福知道,这只是开始。漫长的黑夜刚刚降临,而黎明,还在遥远的、染血的彼岸。 但在大洋的另一边,在伦敦的地下室里,在防空洞中,在工厂的废墟旁,在依然燃烧的城市里,一个消息正在传播,像野火一样蔓延: “鹰酱参战了。” “我们不是独自战斗了。” “希望,终於来了。” 而在柏林,在总理府,小鬍子將那份来自华盛顿的宣战电报撕得粉碎,摔在地上。 “让他们来!”他咆哮道,“让他们都来!日耳曼將粉碎一切敌人!这场战爭,將以第三帝国的完全胜利结束!” 但在他身后,一些將军交换了眼神。那眼神里,是担忧,是恐惧,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从这一刻起,战爭的性质改变了。从欧洲战爭,变成了世界大战。而天平的这一端,刚刚被加上了一个重量:一个拥有两亿人口、世界最大工业能力、以及不可动摇决心的国家。 黑夜依然漫长,但第一缕曙光,已经在地平线上闪烁。 鹰酱参战了。而世界,將从此改变。 第383章 大咖 1940年9月,柏林,总理府地下作战室 小鬍子將华盛顿的宣战电报碎片狠狠踩在脚下,转向空军元帅戈林:“赫尔曼,你说过有了这种重型轰炸机,英国会在圣诞节前投降!现在呢?鹰酱佬参战了!” 戈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神经质地摩挲著元帅权杖:“元首,轰炸確实造成了巨大破坏,伦敦东部码头区化为废墟,考文垂的军工厂也基本瘫痪。 但不列顛人的抵抗意志比预期顽强,邱吉尔那个胖子的演讲还在煽动民眾。而且他们的雷达系统確实先进,我们损失的轰炸机数量……” “够了!”小鬍子粗暴地打断他,在地图前来回踱步,靴子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室里迴荡,“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藉口!鹰酱有我们三倍以上的工业能力,一旦他们全面启动战爭机器…… ”他停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凝视著大西洋对岸那片广袤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虑。 突然,他猛地转身,军大衣下摆划出锐利的弧线,目光锁定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联繫拉贝。立刻。” 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一愣,推了推金边眼镜:“约翰·拉贝?那个在南京待过的商人?他现在在延安……” “是的,延安!”小鬍子的眼睛闪著狂热的光,双手撑在铺满作战地图的长桌上,“八路军的那些技术——上次的重型轰炸机设计,遥遥领先!他们一定还有更多。我们必须得到能彻底改变战爭天平的东西!” “可是元首,”里宾特洛甫小心翼翼地说,“上次我们用十个整编师的装备换来的轰炸机技术,几乎掏空了东部前线的储备。曼施坦因將军已经三次来电请求增援,我们在东线的防御……” “那就再给!”小鬍子几乎在咆哮,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铅笔滚落在地,“只要能得到能彻底击败鹰酱的技术,任何代价都值得!立刻联繫拉贝,问他八路军还有什么!任何能让我们在鹰酱全面动员前结束战爭的技术!任何!” 戈林和里宾特洛甫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他们知道,元首的耐心正在耗尽,而鹰酱参战的消息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小鬍子对“闪电胜利”的最后幻想。 同一时间,北平,八路军总部 “老总,鹰酱对德宣战了。” 沈舟將电报放在老总面前。这位八路军副总指挥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接过电报,借著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仔细阅读。 墙上的华北作战地图已经更新——代表八路军的红色箭头从山西、河北、各地指向更广阔的区域,而代表日军的蓝色標誌正在节节败退。 “果然来了。罗斯福终於走出了最后一步。这对世界反法西斯战线是好事,但日耳曼肯定会加大赌注。” 沈舟点头,走到地图前:“小鬍子不会坐以待毙。日耳曼虽然暂时在欧洲占优,但一旦鹰酱全面动员,他们的工业潜力是日耳曼的三倍以上。小鬍子一定会寻找突破口,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说,他会再来找我们?”老总敏锐地问,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一定会。”沈舟的手指从欧洲划过,停在日耳曼位置,“日耳曼用我们的重型轰炸机技术对英国造成了巨大打击,但这还不够。 他们需要能更快结束战爭的技术,或者至少是能抵消鹰酱工业优势的技术。而我们是他们唯一知道的、能提供超时代技术的一方。” 老总沉思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平的秋夜寧静而深沉,这座千年古都刚刚从日军铁蹄下解放几个月,街上还能看到战斗留下的残垣断壁,但已经恢復了生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小贩的叫卖声、黄包车的铃鐺声、茶馆里传出的京胡声,交织成一首新生的乐章。 “上次的交易,我们用轰炸机技术换来了十个师的德械装备,大大加快了华北反攻的进程。”老总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灯火,“但沈先生,你的……特殊渠道,还能提供什么?又能交换什么?” 沈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墙边的大夏地图前,目光从华北移向华中、华南。那里依然被大片蓝色覆盖,象徵著日军的占领。 这就是穿越的意义——改变歷史,拯救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但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老总,还有一点,鹰酱参战后,日本的战略肯定会调整。他们会加速夺取东南亚资源,以应对可能的美日衝突。 这对我们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是日军可能从大夏战场抽调兵力南下,减轻我们的压力; 挑战是如果我们不儘快行动,日本可能会巩固在华南的防御,甚至与日耳曼形成某种呼应。” 老总点头:“所以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鹰酱正式捲入太平洋战爭前,至少收復长江以北地区,建立稳固的战略后方。这样无论国际局势如何变化,我们都有迴旋余地。” “报告!”机要员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討论。一个年轻战士推门而入,敬礼后递上一份电报:“延安急电,日耳曼特使拉贝请求紧急会面,称有『最高优先级事务』。” 老总和沈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么快。”老总低声说,接过电报快速瀏览。 “小鬍子坐不住了。”沈舟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鹰酱宣战的消息就像在他耳边敲响了警钟。他必须在美军的洪流淹没欧洲前找到制胜法宝。” 老总放下电报,走到沈舟面前,压低声音:“沈先生,这次谈判由你全权负责。你可以相机行事。” “我明白。”沈舟郑重地点头,“老总,我去见拉贝。您坐镇北平,继续部署南下计划。无论和日耳曼谈成什么,收復华中、华南都是我们的首要目標。” 一天后,延安。 延安的秋天已经有了寒意,宝塔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沈舟骑马穿过刚刚甦醒的街道,看到学生们已经列队出操,口號声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迴荡。 这座城市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活力与希望。 约翰·拉贝,这位日耳曼商人在南京大屠杀期间以一己之力组织安全区,拯救了二十多万大夏人的生命,如今作为八路军的特殊联络人,已经在延安生活了快一年。 他学会了中文,习惯了小米饭,更重要的是,他真心希望帮助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也希望通过促成中德技术合作,为结束战爭找到一条可能的路径。 “沈先生,见到您真好。”拉贝用流利但略带口音的中文说,与沈舟紧紧握手。这位五十多岁的日耳曼人穿著朴素的中山装,头髮已经花白,但眼睛依然明亮有神。 “拉贝先生,您紧急要求会面,想必柏林有重要消息。”沈舟开门见山,两人並肩走进八路军总部专门用於接待外宾的窑洞。 这里陈设简单但整洁,一张榆木桌子,四把椅子,墙上掛著毛泽东、朱德的照片和一幅大夏地图。卫兵在外面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只有炭火盆中木炭轻微的噼啪声。 拉贝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封加密电报,但没有立即交给沈舟:“柏林很急。鹰酱宣战后,元首……很焦虑。他认为战爭的天平正在倾斜,需要决定性的技术优势来在鹰酱全面介入前结束西线战事。” 沈舟不动声色地倒了两杯茶:“日耳曼已经获得了重型轰炸机技术,这对英国造成了沉重打击。根据我们的情报,伦敦的工业生產下降了30%,港口运作几乎瘫痪。” “但这还不够。”拉贝直视沈舟,眼中带著日耳曼人特有的那种执著,“邱吉尔政府没有崩溃的跡象,英国民眾的抵抗意志反而更坚定了。而且,现在鹰酱参战了……” 他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元首想要更多。能直接打击鹰酱本土的技术,或者能迅速迫使英国投降的技术。他说……任何代价都可以谈。” 沈舟心中快速盘算。日耳曼人很急,这是一个有利的谈判位置。但也不能要价太高,否则可能適得其反,甚至让小鬍子怀疑八路军的真正意图。 “拉贝先生,您知道,这些技术……来之不易。”沈舟缓缓说,手指轻轻转动茶杯,“上次为了提供重型轰炸机技术,我们承受了很大压力。” “我明白。”拉贝点头,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但沈先生,您也请理解日耳曼的处境。如果鹰酱全面介入,战爭可能会拖延数年,整个欧洲会化为焦土,数百万人会死亡。如果有技术能快速结束战爭,对所有人都是好事——对日耳曼,对英国,对整个欧洲的普通民眾。” 沈舟注意到拉贝措辞的变化——他说“结束战爭”,而不是“贏得战爭”。 这位日耳曼人內心深处的和平主义倾向再次显现。拉贝不是纳粹,他只是一个希望战爭早日结束的普通人。 “您个人怎么看,拉贝先生?”沈舟突然问,目光直视对方。 拉贝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远处操场上,抗大的学生们正在练习拼刺,喊杀声隱约传来。“我在大夏生活了三十年,见过太多战爭带来的苦难。南京……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画面。那些被屠杀的平民,那些哭泣的儿童,那些熊熊燃烧的房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有一种方法能结束这场该死的战爭,我愿意做任何事,承担任何风险。这就是为什么我接受了这个使命,儘管我知道柏林那些人的真正目的。” 沈舟点点头,对这个正直的日耳曼人多了几分敬意:“我需要知道日耳曼的具体需求。他们想要什么类型的技术?远程打击武器?新式飞机?还是其他什么?” “这正是问题。”拉贝苦笑,端起茶杯又放下,“柏林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只说『任何能改变战爭天平的技术』。我想,他们是被鹰酱的参战嚇到了,病急乱投医,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任何漂浮物。” 沈舟陷入沉思。日耳曼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反而更难办。提供什么技术既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又不至於让日耳曼过於强大?更重要的是,八路军需要从交易中获得什么? “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沈舟最终说,“同时,请转告柏林,技术的价值取决於它能带来的战略优势。 如果日耳曼想要能『改变战爭天平』的技术,那么他们也需要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次不是装备——我们已经有足够多的德械师了。” “那你们需要什么?”拉贝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准备记录。 沈舟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夏地图前,背对著拉贝:“我们不需要装备,我们需要人。” “人?”拉贝的笔停住了,抬起头,困惑地重复。 “是的。”沈舟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需要日耳曼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不是十个八个,而是一整个完整的科研团队,从首席科学家到技术工人,全套的。” 拉贝震惊地睁大眼睛:“这……这不可能!日耳曼的科学家是国家战略资源,元首绝不会……” “那就没有交易。”沈舟平静地打断他,“拉贝先生,请理解我们的立场。我们提供的不是普通军事技术,而是可能影响整个战爭走向的划时代技术。 这样的技术,怎么能用普通的装备来交换?我们需要的是能让我们自主掌握这些知识的人,是种子,而不是果实。” 房间里陷入沉默。炭火盆中的木炭“啪”地爆出一串火星。 拉贝深吸一口气:“能告诉我具体是哪些领域的人吗?或者……你们想要哪个团队?” 沈舟走回桌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用德文写著一个名字和一个机构。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 “沃纳·冯·布劳恩博士,及其在佩內明德火箭研究中心的整个团队。”沈舟將纸推给拉贝,“包括所有工程师、技术人员。” 拉贝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名字:“冯·布劳恩……火箭研究中心……上帝啊,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知道很多。”沈舟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知道冯·布劳恩博士正在研发一种远程火箭,一种能从法国海岸打到伦敦的武器。 我们知道这个项目代號a-4,知道它使用液氧和酒精作为燃料,知道它的设计射程超过200公里。” 沈舟平静地说:“而且我们知道,这个项目遇到了瓶颈——制导系统不稳定,弹头威力不足,可靠性太低。 我们可以提供解决方案,完整的解决方案。一种成熟的、可以立即投入实战的火箭技术,射程至少300公里,圆概率误差不超过500米,战斗部装载一吨高爆炸药。” “这不可能……”拉贝喃喃道,但眼中已经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技术……” “当然有。”沈舟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可以提供完整的v-2火箭技术——是的,我们称之为v-2。包括所有图纸、计算公式、材料配方、生產工艺、测试数据。日耳曼拿到这些,三个月內就能开始量產,六个月內部署到法国海岸,届时伦敦將在日耳曼火箭的射程內,日夜不停遭受轰炸,没有任何防空系统能拦截。” 拉贝的呼吸急促起来。作为一个在南京经歷过轰炸的人,他深知这种武器对士气的摧毁力。如果日耳曼真的有能从法国直接打击伦敦的火箭,英国可能真的会崩溃…… “但代价是冯·布劳恩和他的整个团队。”沈舟的声音將拉贝从思绪中拉回,“我们不要別人,只要这个团队。 而且,我们不会等火箭技术验证完毕再要人——我们需要他们先来大夏,在这里开展研究。 我们可以承诺,他们会得到最好的工作条件和生活待遇,他们可以继续从事火箭研究,只是研究方向將由我们共同决定。” “这……”拉贝艰难地说,“这太难了。冯·布劳恩是日耳曼最顶尖的火箭专家,佩內明德是日耳曼最重要的军事研究基地之一。元首绝不会同意让整个团队离开日耳曼,尤其还是去……大夏。” “那就告诉小鬍子,”沈舟站起身,声音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用一支300人的团队,交换一个可以摧毁英国抵抗意志、改变战爭走向的武器。 用一支可能还需要两年才能出成果的团队,交换一个可以立即投入实战的技术。这是一笔交易,拉贝先生,而我相信小鬍子会算这笔帐。”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三天,拉贝先生。你有三天时间联繫柏林,传达我们的条件。三天后,我会再来。届时,要么我们开始討论交接团队和技术转让的细节,要么……这场对话就到此为止。” 门轻轻关上,留下拉贝一个人坐在桌前,盯著那张写著冯·布劳恩名字的纸,久久不动。 柏林,总理府,五小时后 小鬍子暴躁地在地图室踱步,戈林、里宾特洛甫、军备部长施佩尔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大夏人要冯·布劳恩?”小鬍子的声音尖利而充满怀疑,“整个佩內明德团队?他们怎么知道这个项目的?这是最高机密!” “元首,从之前重型轰炸机技术交易看,八路军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情报来源。”施佩尔谨慎地说,“他们提供的轰炸机设计,比我们最先进的方案领先了至少五年。也许他们確实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渠道。” 戈林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冯·布劳恩……他是我们火箭项目的核心。虽然a-4项目进展缓慢,但一旦成功,確实能……” “能什么?能打到伦敦吗?”小鬍子猛地转身,眼睛通红,“大夏人说他们能提供成熟的火箭技术,射程300公里,误差500米!如果这是真的……”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戳在伦敦的位置,“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就能从法国海岸日夜不停地轰炸伦敦,邱吉尔的战爭內阁会在一个月內崩溃!英国会投降!” 里宾特洛甫小心翼翼地开口:“但元首,如果大夏人拿到冯·布劳恩团队,他们也可能发展出火箭技术,將来会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而且,让日耳曼顶尖科学家去大夏,这在政治上……” “政治?”小鬍子尖笑起来,声音刺耳,“当鹰酱人的坦克开进巴黎的时候,还有人在乎政治?施佩尔,你说实话,冯·布劳恩的火箭还需要多久才能实战部署?” 施佩尔犹豫了一下,在小鬍子逼视的目光下不得不说实话:“至少……至少两年,元首。制导系统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最近一次试射偏离目標20公里。而且生產成本太高,以目前的產能,每月最多生產30枚。” “两年!每月30枚!”小鬍子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夏人的技术呢?他们说三个月量產,六个月部署!每月能生產多少?” “电报里说,如果利用我们现有的工厂改造,每月至少200枚。”里宾特洛甫低声说。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每月200枚可以打到伦敦的火箭,每枚携带一吨高爆炸药,没有任何防空系统能拦截。 伦敦会在这种持续不断的恐怖轰炸下变成废墟,英国的战爭意志会被彻底摧毁。 “鹰酱人……”小鬍子喃喃道,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鹰酱人已经宣战了。他们的工厂正在转为战时生產,他们的飞行员正在训练,他们的舰队正在集结。我们需要时间,或者……我们需要一种能让我们在他们准备好之前就结束战爭的武器。” 他缓缓转身,眼中闪烁著狂热与挣扎交织的光芒:“冯·布劳恩很重要,但比起立即结束战爭,300个科学家算什么?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阴沉,“大夏人拿到技术,也需要时间消化。等我们解决了英国,转过头来,整个欧洲的力量都可以用来……重新评估与东方的关係。” 戈林和施佩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听出了元首的言外之意——先利用大夏人的技术打败英国,然后再对付其他问题。典型的小鬍子式思维。 “但元首,还有一个问题。”里宾特洛甫说,“大夏人要求冯·布劳恩团队先去大夏,然后才提供完整技术。这意味著我们需要先交人,才能拿到技术。如果……” “那就分阶段!”小鬍子打断他,思路突然清晰起来,“告诉大夏人,我们可以先派冯·布劳恩和核心团队去大夏,但必须带著部分关键技术资料。 同时,他们需要先提供一部分火箭技术让我们验证。如果验证有效,我们再逐步移交其余人员。” 施佩尔皱眉:“但冯·布劳恩博士会同意吗?还有他的团队……” “他们是为日耳曼服务的!”小鬍子厉声说,“这是战爭!每个日耳曼人都必须为胜利做出牺牲!如果去大夏能加速胜利的到来,他们就应该去!况且,大夏人承诺了良好的工作条件,不是吗?” 他走到办公桌前,快速写下一份指令,签上名字,递给里宾特洛甫:“照这个方案回復拉贝。记住,底线是:我们必须先验证技术有效性,才能移交全部人员。但可以允许冯·布劳恩和不超过50人的核心团队先去大夏,作为诚意。同时,要求大夏人提供至少三分之一的技术资料用於验证。” “是,元首。” 三天后。 沈舟看著拉贝带来的柏林回復,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分阶段移交,技术验证……”沈舟放下电报,看向拉贝,“很谨慎的方案,符合日耳曼人的作风。但有一个问题——如果冯·布劳恩博士来大夏,却发现自己只是人质,他的工作热情会大打折扣。我们需要的是合作,不是挟持。” 拉贝鬆了一口气——沈舟没有直接拒绝,这意味著有谈判空间。“那您的建议是?” “我们各退一步。”沈舟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冯·布劳恩博士和三十人核心团队先来大夏作为交换,我们提供v-2火箭的总体设计、发动机图纸和制导系统原理。日耳曼可以在佩內明德验证这些技术的有效性。”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拉贝的反应:“如果验证通过,证明我们的技术確实可行,日耳曼在三个月內移交其余270名团队成员及家属。届时,我们將提供完整的生產工艺、材料配方和测试数据。 同时,我们可以承诺,冯·布劳恩团队在大夏的研究成果,日耳曼有优先使用权——当然,需要支付合理费用。” 拉贝快速记录,眼睛越来越亮:“这个方案……很有建设性。既满足了双方的关切,又建立了互信。柏林同意的可能性很大。但家属……也要去大夏?” “是的,所有团队成员的直系家属。”沈舟肯定地说,“我们不希望科学家们分心,希望他们能安心工作。 延安的条件虽然艰苦,但我们会为他们建设专门的住宅区、实验室,提供最好的生活保障。他们的孩子可以上学,家人可以团聚——这在战爭时期的日耳曼,並不容易吧?” 拉贝沉默了。他想起柏林日益频繁的空袭警报,想起配给制下越来越匱乏的物资,想起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也许,对大夏科学家来说,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工作,和家人在一起,並不是坏事。 “我会立即將方案发往柏林。”拉贝最终说,“但我需要一些技术细节,至少是概要,让柏林的专家评估可行性。” 沈舟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他用三天时间准备的“诱饵”——包含v-2火箭的基本原理、性能参数、部分设计图,足以证明技术的真实性,但缺少关键细节。 “这是v-2火箭的技术概要,包括总体设计、发动机工作原理、制导系统方案。”沈舟將文件夹推给拉贝,“但请注意,这是最高机密。如果这些资料泄露给第三方,尤其是英国或鹰酱,交易將立即终止,我们將永久切断与日耳曼的一切技术合作。” “我明白。”拉贝郑重地接过文件夹,感觉手中沉甸甸的,“我会用最高级別的密码发回柏林,並亲自监督销毁所有副本。” “那么,我们等柏林的消息。”沈舟站起身,与拉贝握手,“希望这次合作,能像上次一样顺利。毕竟,早日结束战爭,对所有人都有利。” “是的,对所有人都有利。”拉贝重复道,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隱约觉得,这场交易可能比想像中更复杂,影响也更深远。但此刻,他只能祈祷一切顺利。 第384章 抵达 两天后,佩內明德火箭研究中心 沃纳·冯·布劳恩,这位28岁的火箭天才,正站在巨大的a-4火箭模型前,眉头紧锁。 又一次试射失败了,火箭在升空后不久就失控坠海。 制导系统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而柏林催促成果的压力越来越大。 “博士,有您的紧急电报。”助手匆匆跑来,递上一份加密电报。 冯·布劳恩接过电报,快速阅读。他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电报是军备部长阿尔伯特·施佩尔亲自签发的,命令他立即挑选三十人核心团队,准备前往大夏,进行“重要的技术交流与合作”,为期至少一年。 家属可以同行,所有费用由德国政府承担。 “大夏?”冯·布劳恩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扶了扶眼镜,“火箭技术交流?这……这是怎么回事?” “博士,还有这个。”助手又递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上面盖著“绝密”印章和纳粹鹰徽。 冯·布劳恩接过文件袋,手指在封蜡上停留片刻,才小心地拆开。 里面是厚厚的德文技术文件,但当他看到第一页的標题和设计草图时,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v-2弹道飞弹系统总体设计方案……”他低声念出標题,快速翻页。 图纸、计算公式、性能参数——这套方案与他领导的a-4项目目標相似,但设计理念、工程实现都截然不同,而且看起来……更加成熟、更加完善。 “这个陀螺仪系统……这个酒精泵设计……上帝啊,这比我们的方案先进至少三年!” 冯·布劳恩激动地说,手指颤抖地抚过图纸上精密的剖面图,“燃烧室的结构……喷管的设计……这些思路我们为什么没想到?这是谁设计的?美国?英国?” 助手压低声音,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偷听后,才凑近说道:“据说是大夏人提供的,博士。 柏林命令您在三天內选出核心团队名单,一周內出发,前往大夏。电报里说,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国家任务,元首亲自批准的。” “大夏人?”冯·布劳恩再次愣住,下意识地摇头,“这不可能。大夏在火箭领域几乎是空白,他们连像样的工业基础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如此先进的设计?” 但他手中的图纸却如此真实,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公式都显示出设计者深厚的功底。 作为一个火箭专家,冯·布劳恩能看出这些设计的精妙之处——简化了复杂的燃气舵控制系统,採用更高效的双基推进剂配方,制导系统虽然原理相似但实现方式更加简洁可靠。 这不是偽造的,这是真正具有革命性的火箭设计方案。 “柏林还说了什么?”冯·布劳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翻看文件。 助手从文件袋底部又取出一封信:“施佩尔部长给您的亲笔信。” 冯·布劳恩展开信纸,施佩尔工整的字跡映入眼帘: “尊敬的冯·布劳恩博士: 此信所附技术资料来自我们在东方的特殊合作伙伴。 经初步评估,该设计方案具备高度可行性,且较我a-4项目有显著优势。 元首已决定,以此为基础加速发展我战略打击能力。 你及选定团队將赴大夏,完成以下任务: 1.验证该设计方案之完整性及可实施性; 2.与中方技术团队合作,完善设计方案; 3.协助建立初步生產能力; 4.定期向柏林匯报进展。 此任务关係帝国未来,望你以国家利益为重,全力投入。团队家属可同行,已安排特別保护。完成任务后,你將获得最高荣誉。 为德国之未来。 阿尔伯特·施佩尔 冯·布劳恩放下信,走到实验室窗前。窗外,波罗的海灰濛濛的海面延伸向远方,几艘拖船正从海上回收昨天试射失败的火箭残骸。 两年的心血,无数次失败,a-4项目就像那个坠海的火箭,看似接近成功,却总是差最后一步。 而现在,一份完整、成熟的设计方案就摆在他面前。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大夏人还提供了什么信息?”他转头问助手。 “只有这些技术文件,博士。但柏林方面暗示,如果我们合作顺利,將获得完整技术转让。而且……”助手犹豫了一下,“电报里提到,这项合作可能提前结束战爭。” 冯·布劳恩沉默地走回桌前,手指轻轻划过图纸上流畅的火箭轮廓。 作为科学家,对未知技术的好奇压倒了一切疑虑。 如果大夏真的有更先进的火箭技术,如果这次合作能加速实现他探索太空的梦想,那么去中国又有什么不可以? 况且,他越来越反感纳粹对科研的粗暴干预。党卫军代表整天催促武器化成果,对基础研究毫无耐心。 如果能暂时离开纳粹日益严密的监控,离开这个空气都充满压抑的国家…… “召集团队核心人员。”冯·布劳恩下定决心,小心地收起图纸,“一小时后在3號会议室开会。 另外,通知施佩尔部长办公室,我接受任务,但需要明確几项条件:一是团队自主权,二是家属安全保障,三是与中方平等合作地位。” “是,博士。”助手匆匆离开。 冯·布劳恩重新展开图纸,目光落在那个被称为“v-2”的设计上。 三百公里射程,一吨战斗部,陀螺仪+无线电复合制导——如果真能达到这些指標,这將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枚实用的弹道飞弹。 “大夏……”他喃喃道,望向东方。那个神秘、遥远、正在与日本苦战的国度,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提供这样先进技术的人,又是谁? 佩內明德,3號会议室 二十多名德国顶尖火箭专家聚集在会议室,低声议论著突然召开的紧急会议。当冯·布劳恩走进房间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各位,我接到柏林的直接命令。”冯·布劳恩开门见山,將施佩尔的电报內容简要说明,但没有展示技术文件,“我们需要挑选三十人核心团队,一周內前往中国延安,进行一项特殊的技术合作项目。” 房间里一片譁然。 “大夏?为什么去大夏?” “我们的a-4项目怎么办?” “要去多久?家属怎么办?” “这是变相流放吗?” 问题像连珠炮般砸来。冯·布劳恩抬手示意安静:“安静,听我说完。这不是流放,而是最高优先级的国家任务。柏林与中方达成协议,我们將获得一种全新的火箭技术,比a-4更先进、更成熟。我们的任务是验证这项技术,並与中方合作完善它。”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张张充满怀疑的脸:“至於为什么选择我们——因为我们是德国最好的火箭团队。至於a-4项目,柏林会安排其他人接手后续工作。任务期限至少一年,家属可以同行,所有费用由帝国承担。” “但博士,中国在打仗。”空气动力学专家赫尔曼·奥伯特沉声道,“我们去那里安全吗?而且,大夏人真的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技术?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冯·布劳恩走到桌前,打开一直紧锁的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的复印件——只是v-2设计的概述部分,没有细节,但足以展现其先进之处。 “这是中方提供的部分设计概要。”他將文件递给奥伯特,“你们自己判断。” 文件在专家们手中传阅。隨著一页页翻过,房间里的质疑声逐渐变成惊嘆。 “这个气动外形……阻力係数比a-4低至少15%!” “推进剂配比更优化,比冲提高8%!” “制导系统简化了,但精度反而可能更高!” “上帝,这设计太优雅了!” 奥伯特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闪著光:“博士,这份设计……如果真的可行,它將改变一切。但大夏人从哪里得到的?这不可能是他们独立开发的。” “我不確定。”冯·布劳恩诚实地说,“但图纸就在眼前。作为科学家,我们应该关注技术本身,而不是它的来源。柏林相信这份设计的价值,所以派我们去验证、去合作。”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双手撑在桌上:“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虑,我也有。但这是一个机会——接触全新理念的机会,可能也是加速我们研究的机会。 在德国,我们整天被催著要武器、要成果,但在大夏,也许我们能更专注於技术本身。” “而且,”他压低声音,“柏林的政治氛围越来越……紧张。暂时离开,对我们,对我们的家人,也许不是坏事。” 最后这句话触动了在场许多人。他们都知道党卫军对科研机构的渗透越来越深,知道那些因为政治不可靠而消失的同事。 去东方,虽然遥远陌生,但也许真的是一种保护。 “我加入。”奥伯特第一个举手,“但我要带上全部研究资料,特別是气动数据。” “我也去。”推进系统专家瓦尔特·蒂尔说,“我想亲眼看看他们的发动机设计。” “算我一个。”制导系统负责人库尔特·德布斯点头,“不过我需要明確的工作权限,不能只是去做技术验证。” 一个接一个,核心成员表达了加入的意愿。最终,冯·布劳恩选定了二十八人核心团队,涵盖了火箭设计的各个关键领域。每个人都將携带自己的研究资料,但必须经过柏林的安全审查。 会议结束后,冯·布劳恩独自留在会议室。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完整的技术文件,再次仔细研读。夕阳透过窗户,在图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窗外传来波罗的海的涛声。冯·布劳恩不知道,这次东方之行將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跡,也將改变整个人类航天史的方向。 柏林,总理府,三天后 施佩尔將一份名单放在希特勒面前:“元首,冯·布劳恩团队的名单確认了,共二十八人核心成员,加上家属约一百人。他们三天后出发,经莫斯科转乘西伯利亚铁路前往大夏。” 希特勒扫了一眼名单,注意力显然在其他地方:“大夏人的技术验证进展如何?” “佩內明德的专家进行了初步评估,认为设计方案高度可行。”施佩尔谨慎地选择措辞,“我们按图纸製造了缩比模型,三天前进行了试射,完全成功。射程、精度都达到设计指標。唯一的疑问是实际量產可能遇到的问题,但理论上没有问题。” “理论上……”希特勒喃喃重复,手指敲击桌面,“我要实际成果。告诉冯·布劳恩,他的团队在大夏的一举一动都要定期匯报。还有,安排人混进去。” 施佩尔身体微微一僵:“元首的意思是……” “监视。”希特勒简短地说,“確保他们专注於工作,而不是……別的。特別是冯·布劳恩,他太理想主义了,满脑子都是太空探索。我要的是能打到伦敦的武器,不是登月火箭。” “是,元首。我会安排可靠的人,以技术助理身份加入团队。” 希特勒走到巨大的欧洲地图前,凝视著英吉利海峡对岸:“圣诞节前,我要看到第一枚实战型火箭部署到法国海岸。告诉中国人,只要他们信守承诺,德国会履行协议。但如果他们耍花招……”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在大夏也有朋友。日本人会很乐意知道,八路军手里有什么。” 施佩尔感到一股寒意。他明白小鬍子的潜台词——如果交易出现问题,德国不介意用情报与日本做交换。但这样做风险巨大,可能破坏与八路军的整个合作。 “元首,我认为大夏人会履行协议。”施佩尔谨慎地说。 “但愿如此。”小鬍子挥手示意施佩尔可以离开,“记住,我要的是结果。不惜一切代价的结果。” 施佩尔敬礼退出。走廊里,他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次交易太复杂、太危险,但已如离弦之箭,无法回头。他只希望一切顺利,至少,在火箭量產之前顺利。 两周后,太原 当火车终於经由毛熊外蒙,最后停靠在太原站时,冯·布劳恩团队已经在铁路上顛簸了整整十五天。 西伯利亚的严寒、漫长的旅程、简陋的条件,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幸好八路军已经提前和毛熊打了招呼。 “下车!所有人下车!”纽曼少校喊道,率先跳下火车。 站台上,一队穿著灰色军装、戴著红五星军帽的士兵已经等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中国人,身材挺拔,穿著与士兵略有不同的制服,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 “冯·布劳恩博士,欢迎来到大夏。”沈舟上前与冯·布劳恩握手,“我是沈舟,您在大夏的联络人和合作者。旅途辛苦了。” 冯·布劳恩惊讶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沈先生,感谢您的迎接。”冯·布劳恩握了握手,“这位是赫尔曼·奥伯特教授,空气动力学专家;瓦尔特·蒂尔博士,推进系统负责人;库尔特·德布斯,制导系统……” 他一介绍团队成员,沈舟与每个人握手,准確地说出他们的专业领域和主要成就,让德国科学家们既惊讶又受宠若惊。 “我们知道各位的到来,已经准备了临时住所和实验室。”沈舟示意身后的士兵帮忙搬运行李,“不过这里离延安还有一段距离,我们需要换乘汽车。考虑到旅途劳顿,建议各位在满洲里休整两天再出发。” 纽曼少校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说:“沈先生,我是卡尔·纽曼少校,负责团队的安全和协调。我们需要確认,延安的实验室和住所符合协议標准。” 沈舟看了纽曼一眼,目光平静但锐利:“纽曼少校,请放心。太原虽然条件简陋,但我们为各位准备了最好的设施。独立住宅区,专用实验室,自备发电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虽然比不上柏林,但保证各位能安心工作。” 他转向冯·布劳恩,语气缓和下来:“博士,我知道您最关心的是工作条件。我可以向您保证,您会看到一个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的火箭实验室。而且,我期待与您深入討论v-2设计的改进方案。” 听到“v-2”这个词,冯·布劳恩眼睛一亮:“沈先生,您就是v-2的设计者?” “设计团队的一员。”沈舟谦虚地说,“更重要的是,我带来了一些新想法,也许能让v-2飞得更远、更准。不过这些我们可以路上慢慢聊。现在,请各位先到招待所休息,洗个热水澡,吃顿热饭。” 疲惫的德国团队跟著沈舟走出车站。外面停著十几辆军用卡车和两辆吉普车,虽然简陋,但整齐划一。 更让德国人惊讶的是,沿途看到的大夏士兵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与他们在德国媒体上看到的“混乱落后”形象截然不同。 “沈先生,这里离前线远吗?”奥伯特教授忍不住问。 “相对安全。”沈舟回答,“日军主要占领城市和交通线,广大农村是我们的根据地。而且,最近我们在华北打了几场胜仗,日军正在收缩防线。” 车队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冯·布劳恩和沈舟同乘一辆吉普车,两人很快进入技术討论。 “v-2的陀螺仪系统,我们做了简化。”沈舟在顛簸的车上用笔在笔记本上画出示意图,“传统方案需要三个陀螺仪,我们合併为两个,通过改进算法实现同样功能,可靠性提高30%。” “但这样控制逻辑不会更复杂吗?”冯·布劳恩问。 “恰恰相反。”沈舟画出控制框图,“我们引入了一个简单的机械计算机,虽然原始,但足够处理火箭的导航需求。关键在於优化算法……” 两人越聊越深入,从制导系统聊到发动机设计,从气动外形聊到材料选择。冯·布劳恩惊讶地发现,沈舟对火箭技术的理解不仅全面,而且有许多超前理念。一些困扰a-4项目多年的难题,在沈舟这里似乎都有现成的解决方案。 “沈先生,您在哪里学的这些?”冯·布劳恩终於忍不住问,“德国的大学?还是美国?” 沈舟笑了笑,望向窗外正在掠过的中国北方平原:“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博士。但重要的是,这些技术能帮助中国,也许也能帮助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转向冯·布劳恩,目光深邃:“博士,我知道您对探索太空有浓厚的兴趣。v-2只是开始,如果我们合作顺利,也许有一天,我们能造出真正能进入太空的火箭。” 冯·布劳恩的心跳加快了。探索太空,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但在德国,这个梦想被战爭扭曲了。纳粹只要能打到伦敦的武器,对太空探索毫无兴趣。 “您真的认为……火箭能进入太空?”他低声问。 “不是认为,是知道。”沈舟肯定地说,“只要推力足够,只要导航精確,火箭不仅能进入太空,还能把卫星、甚至把人送入轨道。而这一切,可以从v-2开始。” 车队在暮色中驶入一个村庄。村民们好奇地看著这些金髮碧眼的外国人,但没有人围观,秩序井然。孩子们在村口玩耍,看到车队,纷纷立正敬礼。 “这里的孩子也受军事训练?”冯·布劳恩问。 “不,是学校教育的一部分。”沈舟解释,“教他们纪律、责任,还有爱国。中国正在经歷最艰难的时期,每个人都需要为国家的生存贡献力量。” 那天晚上,德国团队在村庄的临时招待所过夜。虽然条件简陋,但乾净整洁,晚餐是简单的麵条和蔬菜,但热气腾腾,对吃了半个月冷食的德国人来说已是美味。 冯·布劳恩躺在床上,听著窗外中国北方的风声,久久不能入睡。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想像的不同——贫穷但有序,艰苦但充满希望。那个叫沈舟的中国人更是谜一样的存在,年轻却知识渊博,谦和但充满自信。 “大夏……”他低声自语,闭上眼睛。也许,这次东方之行,真的会改变些什么。 太原 让他们惊讶的是专门为他们建设的“国际科研合作区”。 实验室是几排房屋,里面摆放著各种设备——有些是德国製造的,有些是美国品牌,甚至还有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奇特仪器。 “这是我们的临时实验室。”沈舟介绍道,“更大、更完善的实验室正在建设中,预计一个月后完工。电力我们有自己的发电机,用水来自山泉,虽然条件有限,但保证基本需求。” 冯·布劳恩走进分配给自己的实验室,看到桌上整齐摆放的各种工具、绘图仪器,甚至还有一套全新的计算尺。书架上有德文、英文、中文的技术书籍,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选的经典著作。 “沈先生,您考虑得很周到。”他由衷地说。 “因为我们需要各位的专长。”沈舟真诚地说,“大夏落后,但不想永远落后。我们希望学习,也希望合作。博士,从明天开始,我们將一起工作。您將看到完整的v-2设计,我希望听到您的改进意见。” 接下来的几天,德国团队逐渐適应延安的生活。虽然饮食简单,住宿简陋,但大夏人的热情和尊重让他们感到温暖。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八路军派来配合工作的中国技术人员虽然年轻,但学习能力极强,基础知识扎实,提出的问题往往切中要害。 第385章 星辰之约 太原郊外,八路军“特別技术研发中心”的实验区里,一栋新落成的砖瓦建筑前掛著双语標牌:液体火箭推进实验室。 九月的晨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洒在刚搬进来的设备上。冯·布劳恩站在实验室中央,看著那些从德国运来的精密仪器和当地自製的简易设备並排放置,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战火纷飞的大夏腹地,竟然存在著这样一个致力於尖端火箭技术的场所。 “博士,沈先生请您过去一趟。”门外传来助手的声音。 冯·布劳恩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实验室。沈舟已经在院子里等他,身边还站著一个身材清瘦、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中国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但眼神中有一种特別的锐利。 “博士,介绍一下。”沈舟微笑著侧身,“这位是富学林同志,我们这里最优秀的空气动力学和喷气推进专家。他刚从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回来不久,听说您来了,特地想和您交流。” “富学林?”冯·布劳恩用生硬的中文重复这个名字,隨即伸出手,“幸会。您在加州理工学院?那可是罗伯特·米利肯和冯·卡门教授工作的地方。” 富学林握住他的手,用流利的英语回答:“是的博士。我在那里跟隨冯·卡门教授学习,今年夏天刚完成博士学位。听说您在佩內明德的工作,我一直很钦佩。” 冯·布劳恩眼睛一亮。能在战乱中的大夏遇到一位受过顶尖西方教育、师从冯·卡门这样的宗师级人物的同行,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冯·卡门教授是我的偶像!他的《空气动力学》是我在柏林工业大学时的圣经。您现在在做什么研究?” “主要在做两件事。”富学林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充满热忱,“一是完成了v-2火箭的改进方案,特別是气动外形优化和制导系统简化。二是……”他看了一眼沈舟,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继续说,“我和沈先生正在合作一个更长远的项目。” 沈舟接过话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说吧。博士,我有些事情想和您深入谈谈。” 三人沿著新修的小径向实验区深处走去。道路两旁,工人们正在加紧建造新的实验室和车间,锤击声、锯木声、工人的號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这群人却在谋划著名最前沿的科技。 “博士,您来大夏也有一周了,感觉如何?”沈舟问。 “说实话,超出我的想像。”冯·布劳恩坦诚地说,“我本以为会是完全原始的条件,没想到有实验室,有设备,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富学林,“有像富先生这样受过世界一流教育的专家。只是我不明白,大夏正处在战爭中,为什么投入这么多资源在火箭这种长远技术上?” 沈舟在一栋不起眼的平房前停下。这栋房子外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仓库,但门是厚重的铁门,窗上装著铁柵栏,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 “因为我们不只想贏得战爭,博士。”沈舟掏出钥匙打开铁门,“我们想贏得未来。” 门內是一个约两百平方米的空间,被分成几个区域。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张巨大的绘图桌,上麵摊著一张近三米长的图纸。冯·布劳恩走近一看,呼吸骤然急促。 那不是v-2的设计图。 图纸上绘製的是一枚全新的火箭,比v-2更细长,气动外形更加流畅。標註显示它的长度达到25米,直径2.5米,採用三级结构。旁边的性能参数表上写著: **设计载荷:300公斤至近地轨道 设计高度:300公里 设计总重:约80吨 第一级推力:120吨** 冯·布劳恩的手指颤抖著抚过图纸:“这是……轨道运载火箭?” “我们叫它『长征一號』。”富学林走到他身边,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当然这是初步构想,离实际建造还差得很远。但沈先生带来的基础理论和设计方案,让我们看到了可能性。” 沈舟从旁边的文件柜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博士,这就是我想和您谈的。v-2很好,它能打到300公里外,能携带一吨炸药。但它只能在地球大气层內飞行,它的终点是爆炸和毁灭。”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设计草图、材料分析报告。 “而我们想要的,”沈舟的声音平静但充满力量,“是这个。” 他翻到一页,上面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一枚细长的火箭拖著火焰衝破云霄,最顶端是一个球形的舱体,標註著“科学探测卫星”。 “人造卫星?”冯·布劳恩喃喃道,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在佩內明德的深夜,在计算火箭最大高度的草稿纸背面,他曾偷偷画过类似的草图。但在德国,这种想法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对战爭资源的浪费”。 “是的,人造卫星。”沈舟肯定地说,“一个能环绕地球飞行,进行科学观测、气象监测、通讯中继的人造天体。博士,您想过吗?如果我们能在太空中放置这样一个平台,会对地面战爭產生多大的信息优势?更重要的是,它將打开人类探索宇宙的大门。” 冯·布劳恩感到一阵眩晕。在德国,他需要小心翼翼隱藏自己对太空的嚮往,用“战略飞弹”“终极武器”来包装自己的研究。而在这里,在战火中的大夏,这两个中国人却如此坦率、如此热烈地谈论著发射卫星、探索太空。 “但是……技术难度……”他艰难地说,“要把300公斤载荷送入轨道,需要至少每秒8公里的速度。v-2的最大速度只有每秒1.7公里。而且制导、控制、材料、发动机效率……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挑战。” “所以我们在这里。”富学林接过话,走到另一块黑板前,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微分方程和矩阵运算,“沈先生提供了一套完整的理论框架,包括多级火箭的设计原理、轨道力学基础、制导控制算法。我这两个月一直在消化这些理论,已经完成初步的数学模型。” 他拿起粉笔,快速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看,这是优化后的齐奥尔科夫斯基公式,考虑空气阻力和重力损失后的修正版本。根据这个模型,如果我们使用液氧/煤油推进剂,比冲达到280秒,三级结构的总质量比控制在10左右,就完全有能力將300公斤载荷送入300公里高的圆轨道。” 冯·布劳恩紧紧盯著黑板,大脑飞速运转。这些公式他大部分熟悉,但富学林的推导更加简洁优美,特別是对多级火箭分离动力学的处理,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巧妙。 “这个质量分配係数……你们是怎么优化出来的?”他指著其中一个参数问。 “遗传算法。”富学林说,“沈先生提出的一种基於生物进化原理的优化方法。我们做了简化,用手工计算叠代了三十多轮,找到了相对最优解。如果有计算机的话……” “等等,”冯·布劳恩打断他,转向沈舟,“沈先生,您从哪里学到这些?遗传算法、轨道力学、多级火箭设计……这些都是最前沿的理论,即使在德国,也只有极少数人在研究。而您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沈舟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 “我的老师是一位隱居的学者,他在欧洲和美国都学习工作过,1937年回国后一直致力於理论研究。可惜战爭爆发后,他忧愤成疾,去年去世了。临终前,他把一生的研究手稿交给了我,嘱咐我一定要让这些知识为国家服务。”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三十年代確实有一批中国科学家留学欧美,其中不乏天才人物。战乱中有人隱居乡间、潜心研究,是完全可能的。 “您老师的名字是?”冯·布劳恩追问。 “他嘱咐我不要透露。”沈舟遗憾地摇头,“他说他的时代已经过去,希望年轻人创造新的未来。博士,重要的不是知识从哪里来,而是我们用它来做什么。” 冯·布劳恩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他走到绘图桌前,仔细研究“长征一號”的设计图。 “三级结构……第一级用四台发动机並联,这个思路很新颖。但振动控制和推进剂供应会是大问题。v-2的单台发动机在满功率时就会產生强烈的振动,四台並联……” “所以我们在这里做了特別设计。”富学林翻开另一本笔记,里面是复杂的结构力学分析,“看,发动机架採用柔性连接,配合液压阻尼器。推进剂管路採用对称布局,减少脉动。这些方案都在理论上验证过,但需要实际测试。” 三个人在图纸和黑板前討论起来,时而激烈爭论,时而陷入沉思,时而在草稿纸上快速计算。从发动机推力室的最佳扩张比,到陀螺仪在失重环境下的漂移修正,从耐高温材料的选择,到太阳能电池板的初步构想…… 冯·布劳恩完全沉浸在这种纯粹的学术討论中。在德国,每次技术会议都充斥著“元首要求”“战爭需要”“儘快实战部署”的压力。而在这里,討论的核心始终是技术本身——如何更高效、更可靠、更经济地实现目標。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卫兵轻轻敲门,送来了简单的晚餐:小米粥、窝头、咸菜,还有一小碟难得的炒鸡蛋。 三人就围著绘图桌吃起来,谈话却没有停止。 “最难的还是制导系统。”冯·布劳恩用筷子不太熟练地夹起一块咸菜,“v-2的陀螺仪在300公里射程上已经有明显误差。而要精確入轨,需要的精度至少要高一个数量级。” 沈舟从隨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这是我在老师手稿里找到的一个设想——无线电指令制导与惯性导航组合系统。火箭升空初期用地面雷达跟踪,通过无线电发送修正指令;飞出大气层后切换为纯惯性导航。当然,这需要地面有强大的计算能力和高精度雷达。” 富学林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很巧妙!可以大大降低对机载计算机的要求。不过地面计算確实是个难题……现在的机电计算机,要实时解算轨道参数几乎不可能。”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的计算机。”沈舟平静地说,“老师的手稿里提到了电子管的另一种应用——不是放大信號,而是作为高速开关,组成逻辑电路,进行二进位运算。他称之为『电子计算机』。” 冯·布劳恩的勺子停在了半空。电子计算机的概念在三十年代末的欧美刚刚萌芽,图灵的理论、楚泽的z系列计算机都还处於非常原始的阶段。而沈舟的描述,听起来比他知道的任何设计都要先进。 “您有具体的设计方案吗?” “只有原理性描述。”沈舟合上笔记本,“但我想,如果我们集中力量攻关,也许五年內能造出第一台原理样机。有了电子计算机,不仅制导问题能解决,火箭设计的所有模擬计算都会大大加速。” 五年。冯·布劳恩在心中默默计算。如果一切顺利,五年后大夏將拥有自己的弹道飞弹、自己的电子计算机,甚至可能开始卫星的研製。而那时的德国呢?还在为v-2的量產问题头疼,还在用著机械计算机,还在爭论火箭到底应该是武器还是科学工具。 一种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作为德国人,他应该希望自己的祖国领先。但作为科学家,他看到在这片被战爭蹂躪的土地上,有一群人正在以惊人的远见和魄力,谋划著名真正的未来。 “沈先生,富先生,”他放下筷子,郑重地说,“你们向我展示了令人惊嘆的蓝图。但请允许我问一个现实的问题:在现在的条件下,你们打算如何开始?材料、设备、经费、人才……这些都是巨大的障碍。” 沈舟和富学林对视一眼,富学林点点头,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块帆布。帆布后面是一幅详细的项目进度图,时间跨度从1940年到1950年。 “我们分三步走,博士。”富学林用木棍指著图表,“第一阶段,1940-1941年,以v-2为基础,建立完整的火箭研发和生產能力。这期间要解决材料国產化、发动机製造、控制系统集成等基础问题。目標是能自主生產改进型v-2火箭,射程达到500公里,精度控制在2公里以內。” “第二阶段,1941-1942年,研製两级试验火箭,验证多级分离、高空点火、精確制导等关键技术。同时开始电子计算机和远程雷达的研製。目標是將100公斤载荷送到200公里高度。” “第三阶段,1942-1943年,研製『长征一號』运载火箭,建设发射场和测控网。目標是在1943年底前,发射大夏第一颗人造卫星。” 冯·布劳恩仔细看著进度表,每一项任务后面都標註著负责团队、所需资源、关键节点。虽然还很粗略,但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十年规划。 “你们考虑过战爭的影响吗?”他问出最现实的问题,“如果日军占领这里,如果国共衝突升级,如果国际形势变化……” “考虑过。”沈舟平静地说,“所以我们把主要研发基地放在陕甘寧和晋察冀根据地,这里相对稳固。我们在山区建设隱蔽的实验室和工厂,重要设备和资料可以隨时转移。而且,”他顿了顿,“我们相信,到1943年,战爭的形势会彻底改变。” 冯·布劳恩看著眼前这两个中国人。他们穿著朴素的灰布军装,吃著最简单的食物,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討论著十年后发射卫星的计划。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想起第一次读到齐奥尔科夫斯基著作时的震撼——一个几乎失聪的乡村教师,在煤油灯下计算著多级火箭的公式,预言人类终將进入太空。 也许,伟大的梦想真的可以在最简陋的条件下萌发。 “我能做什么?”冯·布劳恩听见自己问。 沈舟的眼睛亮了:“博士,我们需要您的经验和智慧。v-2的完善和改进,需要您这样有实际工程经验的人。富先生精於理论,我……更多是提供思路和方向,但真正的工程实现,需要您这样的专家。” “而且,”富学林真诚地补充,“您在德国积累的经验教训,特別是那些失败和挫折,对我们来说是无价的財富。我们不想重复走弯路,我们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 冯·布劳恩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已经黑透的夜空。太原的秋夜,星星格外明亮。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柏林郊外看星星,告诉他那些光点中有许多是和太阳一样的恆星,有些可能有自己的行星系统。 “我想探索太空,父亲。”十岁的沃纳曾这样说。 “那就好好学习,成为科学家。”父亲摸著他的头,“也许有一天,人类真的能飞向星星。” 三十年过去了,他成了火箭专家,但设计的却是毁灭性的武器。有时深夜梦回,他会想起那个看星星的小男孩,想起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我加入。”冯·布劳恩转过身,眼神坚定,“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沈舟说。 “第一,我需要完整的自主权。在我的实验室里,技术决策由我负责。我不希望政治干预科学研究。” “完全可以。”沈舟毫不犹豫,“这里不是德国,我们不搞『雅利安物理学』那一套。科学就是科学。” “第二,”冯·布劳恩看了一眼进度表,“如果有一天,当技术成熟时,我希望它能用於和平目的。不是为了把炸药投到某个城市,而是为了把科学仪器送入太空,为了探索,而不是毁灭。” 沈舟伸出手:“博士,这就是我们邀请您来的原因。我们想要建造的不是復仇的武器,而是通向未来的天梯。我以人格担保,在这里诞生的火箭,第一件任务一定是把科学卫星送入轨道,而不是把炸弹扔向平民。”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属於28岁的德国火箭天才,一只属於身份神秘的华夏青年,在1940年秋天的太原,在一盏煤油灯下,为一个关於星辰的约定。 “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冯·布劳恩问。 富学林拿出一份清单:“首先,我们需要完善v-2的製造工艺。沈先生带来的设计方案虽然先进,但在材料和生產工艺上需要適应我们的条件。比如发动机的燃烧室內壁,原设计採用纯铜铣削成型,但我们没有大型铣床……” “可以用离心铸造。”冯·布劳恩立刻说,“我们在佩內明德试验过,虽然精度稍差,但完全可以满足要求。而且需要的设备简单,一个电动机、一个模具、一个熔炉就够了。” “太好了!”富学林快速记录,“还有制导系统的陀螺仪,精密加工是个大问题……” “可以用简化设计。”冯·布劳恩拿过纸笔,快速画出草图,“看,把三个单轴陀螺仪合併为一个两轴框架,通过改进算法补偿误差。这样只需要加工两个精密轴,而不是六个。虽然理论精度降低5%,但製造难度降低70%。” 沈舟在一旁听著,心中暗暗点头。这就是他需要冯·布劳恩的原因——那些在工程实践中积累的“窍门”和“变通方法”,是任何理论著作都不会记载的宝贵经验。 “博士,关於多级火箭的分离机构,您有什么想法吗?”沈舟问。 冯·布劳恩沉思片刻:“我在德国时偷偷做过一些计算,但从未敢正式提出。传统火药分离存在衝击过大的问题,我设想可以用小型火箭发动机,反向点火,实现平稳分离。但这需要精確的时序控制……” 三个人又投入了热烈的討论。煤油灯添了三次油,窗外的星星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直到远处传来鸡鸣声,他们才发现天快亮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沈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博士,您先去休息。明天我带您看看我们的材料实验室,有些东西您可能会有兴趣。” “材料实验室?”冯·布劳恩有些惊讶,“这里已经有专门的材料实验室了?” “很简陋,但有些特別的材料。”沈舟神秘地笑了笑,“我的老师留下了一些配方和样品,包括几种高强度的铝合金、耐高温的陶瓷涂层,还有一种很轻但很坚固的复合材料。虽然量很少,但足够我们做实验。” 冯·布劳恩更加好奇了。高强度铝合金是德国正在攻关的技术,耐高温涂层是火箭发动机的瓶颈,复合材料更是前沿中的前沿。这个神秘的“老师”到底留下了多少宝藏? 走出实验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冯·布劳恩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在德国,每一天都像在钢丝上行走,要平衡科研理想、军方压力、政治正確。而在这里,他可以纯粹地思考技术问题,可以公开谈论太空探索,可以和有相同梦想的人一起工作。 “博士。”沈舟在身后叫他。 冯·布劳恩转过身。 “也许有一天,”沈舟指著渐亮的天空,“从大夏升起的火箭,会把人类的第一颗人造卫星送入轨道。而您,会是实现这个梦想的关键人物之一。” 冯·布劳恩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启明星在晨曦中依然明亮,就像那个关於星辰的约定,虽然遥远,但清晰可见。 “我会尽我所能,沈先生。”他郑重地说。 第386章 太平洋 1940年9月,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部,东京。 山本五十六站在巨幅太平洋海图前,手指从夏威夷群岛缓缓移动到新加坡、菲律宾、印度尼西亚。他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房间里瀰漫著雪茄菸雾,几位高级將领围坐在长桌旁,等待著这位联合舰队司令官的决定。 “诸君,”山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美国对德国的宣战只是一个开始,罗斯福的下一步必然是全面切断对帝国的石油和钢铁供应。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没有石油,联合舰队將成为港口的装饰品;没有钢铁,飞机大炮將成为废铁。 “必须在美国完成战爭动员之前,给予其太平洋舰队毁灭性打击!”山本一拳砸在海图上珍珠港的位置,“只有彻底摧毁美军在太平洋的作战能力,帝国才能获得夺取南方资源区的时间窗口。” 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大將缓缓开口:“山本君,你的计划很大胆,但也极其危险。珍珠港距离本土6000公里,任何大规模舰队行动都难以保密。一旦被美军发现,联合舰队主力將在远离基地的海域陷入苦战。” “所以才需要『奇袭』。”山本转身面对眾人,“诸位还记得从大夏获得的那些技术图纸吗?”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眾人回忆,通过900吨黄金,日本获得了一批神秘的舰船设计图纸和技术资料,但秘密研发和测试,成果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回天特种攻击艇,”山本说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以及配套的九三式酸素鱼雷改进型。这两者的结合,將改变海战的规则。” 宇垣缠参谋长补充道:“根据横须贺海军工厂的测试报告,『回天』艇水面最高航速可达48节,潜航时也有25节。配备的两枚改良型九三式鱼雷,射程超过20公里,航速55节,而且几乎没有航跡。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这种攻击艇可以在夜间或恶劣天气下,从30海里外发起突击,美军现有的雷达和瞭望体系几乎无法发现。” “成本呢?”南云忠一中將问,他可能被指定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单艘造价仅为驱逐舰的十分之一,”宇垣回答,“但理论上,三到五艘『回天』就足以重创一艘战列舰。我们已经秘密建造了48艘,足够对珍珠港发动第一波突击。” 永野修身沉思良久:“山本君,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山本坦率地说,“如果只使用常规舰队强攻,成功率不超过三成。但有了『回天』部队作为奇兵,我们可以在美军舰队反应过来之前,就给予其致命一击。而且……”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东京的夜色:“美国人也从德国人那里得到了技术,他们的雷达、战斗机都在快速升级。再等下去,我们的技术优势將荡然无存。必须在他们完成夏威夷的防御强化之前行动。” “时间?” “两个月內。”山本走回地图前,“10月初,北太平洋进入风暴季节,恶劣天气可以掩护舰队行动。我们必须一击必杀,让美国太平洋舰队在港口里就彻底失去战斗力。”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决定的分量——成功,则日本將获得至少一年的战略主动权;失败,则联合舰队主力可能遭受重创,甚至动摇国本。 “天皇陛下那里……”永野最后问。 “我会亲自上奏。”山本坚定地说,“为了帝国的生存,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1940年9月15日,吴港海军基地,绝密泊地。 夜色中,六艘形状怪异的舰艇静静停靠在专用码头。 它们长约25米,宽仅4米,流线型的艇身低矮得几乎贴著水面。没有传统舰艇的炮塔和上层建筑,只有一个小小的指挥塔和两根潜望镜。艇身涂著深灰与墨绿相间的迷彩,在月光下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 这就是“回天”特种攻击艇——日本海军最隱秘的武器。 坂本明少佐站在码头上,看著他的队员们进行最后一次出航检查。 他是“回天”部队的指挥官,34岁,吴镇守府鱼雷专科学校的高材生,曾在长江上用水雷和鱼雷给中国军队造成惨重损失。但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 “电池组检查完毕!” “氧气系统正常!” “鱼雷发射管气密测试完成!” 队员们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这48名“回天”乘员是从整个联合舰队精选出来的精英,平均年龄只有24岁,每个人都签署了志愿书,明白这次任务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诸君,”坂本面对列队的队员们,声音平静而有力,“明天我们將出发前往千岛群岛的择捉岛单冠湾,在那里与主力舰队匯合。这是一次单向航行,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队员们挺直腰板,月光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我们不是去送死,”坂本继续说,“我们是去打开帝国的生路。美国的石油禁运一旦实施,我们的战舰將变成漂浮的棺材,我们的飞机会从天上坠落。到那时,帝国將不战而败。” 他走到队伍前方,一个个看著队员的眼睛:“但如果我们成功,如果我们能在珍珠港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帝国將获得至少一年的时间——夺取南洋的石油、橡胶、锡矿,建立起自给自足的战爭经济。到那时,美国將不得不坐在谈判桌前。” “为了天皇陛下!” “为了帝国!” 队员们低声回应,声音在夜海中迴荡。 坂本点点头,最后说:“记住战术要点:夜间潜入,隱蔽接敌,抵近发射,一击脱离。我们不求击沉所有敌舰,只要重创他们的战列舰和航母,任务就成功了。现在,登艇!” 48名队员分成六组,迅速登上各自的“回天”艇。这种特殊设计的攻击艇只有最基本的居住条件,8名乘员要挤在狭窄的舱室里完成长达两周的航行。 但他们携带的武器足以改变歷史——每艘“回天”配备两枚改进型九三式氧气鱼雷,装药量从常规的490公斤增加到800公斤,引信更加灵敏可靠。 更可怕的是鱼雷的发射方式——不是从传统的鱼雷管射出,而是艇身整体作为一个“可操纵鱼雷”,在接近目標后,乘员跳伞逃生,艇身继续以35节的速度冲向敌舰。 这种“人操鱼雷”的概念虽然残忍,但其隱蔽性和命中率远超传统鱼雷。 码头上,草鹿龙之介少將——特种攻击部队总指挥官——向坂本敬礼:“坂本君,帝国的命运就託付给你们了。” “必不辱命!”坂本还礼,转身登上指挥艇。 深夜11时,六艘“回天”艇悄无声息地滑出吴港,消失在太平洋的夜色中。它们將沿九州东海岸北上,经津轻海峡进入太平洋,最终抵达择捉岛的单冠湾。 整个航程超过2000海里,全部在水下或夜间完成,以最大限度保持隱蔽。 与此同时,在日本本土的各大军港,另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集结。 1940年9月28日,择捉岛单冠湾。 这个偏远的千岛群岛海湾已经成了军舰的森林。六艘航空母舰——“赤城”、“加贺”、“苍龙”、“飞龙”、“翔鹤”、“瑞鹤”在湾內拋锚,周围是两艘战列舰、三艘重巡洋舰、九艘驱逐舰和三艘潜艇。这就是日本海军歷史上最强大的特混舰队——第一航空舰队。 湾內实行严格的无线电静默和灯火管制,但紧张的气氛几乎肉眼可见。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为飞机做最后检查;机库里,整整齐齐地排列著超过400架战机——零式战斗机、九九式舰爆、九七式舰攻。 在山顶的临时指挥所里,南云忠一中將盯著海图,他的参谋长草鹿龙之介正在匯报最新情报。 “夏威夷方面的侦察確认,美军太平洋舰队主力目前全部在港。包括8艘战列舰:『亚利桑那』、『俄克拉荷马』、『西维吉尼亚』、『加利福尼亚』、『马里兰』、『田纳西』、『宾夕法尼亚』、『內华达』;3艘航母:『企业』、『列克星敦』、『萨拉托加』;以及9艘重巡洋舰、20艘驱逐舰和其他辅助舰只。” “航母也在?”南云皱眉,“情报不是说『企业』號和『列克星敦』號在外训练吗?” “昨天刚回港。”草鹿说,“似乎是罗斯福为了向国会展示太平洋舰队的实力,命令所有主力舰在10月初集结珍珠港,准备进行一场公开阅舰式。” 南云和草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如果能在一次攻击中同时摧毁美军战列舰和航母部队,太平洋舰队將彻底瘫痪。 “但是风险也增大了,”南云沉吟道,“航母上有大量舰载机,如果美军提前发现我们,他们的战斗机可以升空拦截。” “所以『回天』部队的突击至关重要。”源田实中佐——第一航空舰队航空参谋——插话道,“如果坂本少佐能在第一波空袭前重创甚至击沉几艘美军主力舰,特別是航母,美军的反击能力將大打折扣。” 源田是奇袭珍珠港计划的主要策划者之一,他坚信只有大胆的进攻才能为日本贏得生机。 “坂本部队到哪里了?”南云问。 “昨晚已抵达预定阵位,在珍珠港以西200海里处潜伏。”草鹿回答,“他们將在x日凌晨3时开始向珍珠港接近,计划在5时30分——也就是第一波飞机到达前30分钟——发起攻击。” 南云走到窗前,望著湾內密密麻麻的舰船。这支舰队承载著日本的国运,而指挥它的责任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通知各舰长,明日清晨6时,舰队出港。” 1940年10月2日,珍珠港,福特岛海军航空站。 清晨的阳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珍珠港在周日清晨显得格外寧静。港內,美军太平洋舰队的战舰整齐地停泊在福特岛东侧的“战舰大街”——这是水兵们对战列舰泊位的戏称。 “亚利桑那”號战列舰的舰桥上,艾萨克·基德上校正用望远镜观察著港区。这位俄克拉荷马人出身的舰长以严谨著称,但此刻他眉头紧锁。 “长官,还是没消息吗?”副舰长富兰克林·范·瓦肯中校问。 基德摇摇头:“华盛顿那边说,所有跡象都表明日本人会在东南亚动手,而不是夏威夷。海军情报局的结论是,日本没有同时开闢两个战场的能力。” “可是那些失踪的商船……”瓦肯担忧地说。 过去两周,夏威夷西北海域有六艘商船报告发现了“不明潜艇”,其中两艘甚至声称遭到了鱼雷攻击。虽然海军派出了驱逐舰搜索,但除了几处可疑的油跡外,一无所获。 “我也觉得不对劲。”基德放下望远镜,“太安静了。日本人在东南亚的动作越来越明显,可他们的舰队在哪?六艘航母,两艘战列舰,还有大批巡洋舰驱逐舰——这么庞大的舰队不可能凭空消失。” “长官!”通讯官匆匆跑上舰桥,“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急电,命令所有舰船进入三级戒备,但……不得干扰周日的休息安排。” 基德和瓦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荒谬。三级戒备意味著增加岗哨和巡逻,但又“不得干扰休息”——这种自相矛盾的命令只有一个解释:华盛顿的政治考量压倒了军事常识。 “执行命令。”基德无奈地说,“但通知各炮位,弹药就位,人员轮班休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长官。” 在港口的另一端,“企业”號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乔治·马歇尔——不是那位陆军参谋长,而是同名的航母舰长——正在听取飞行中队的报告。 “……所以最后一批侦察机也没有发现?”马歇尔问。 “没有,长官。”航空长詹姆斯·布莱特回答,“我们搜索了瓦胡岛周边300海里范围,没有任何异常。也许那些商船真的是遇到了故障的潜艇,或者只是看错了。” 马歇尔走到甲板边缘,望著珍珠港入口处的狭窄水道。那里是港口的咽喉,只要在入口处沉没一艘船,整个舰队就会被困在港內。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 “通知飞行队,明天凌晨5点,派出延长搜索范围的侦察机。我要知道我们周围500海里內到底有什么。” “长官,那需要总司令部的批准……” “我会亲自去找金梅尔將军。”马歇尔坚定地说,“如果日本人真的来了,我们必须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发现他们。” 然而,当马歇尔来到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时,他被告知总司令赫斯本德·金梅尔上將正在参加一场高尔夫球赛——这是华盛顿某位参议员安排的“公关活动”,目的是展示夏威夷的“安全和稳定”。 “將军说,一切按计划进行。”副官抱歉地对马歇尔说,“周一的阅舰式很重要,总统要通过电台向全国发表讲话,展示美国海军的实力。我们不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报告就自乱阵脚。” 马歇尔愤怒地离开司令部,但作为军人,他只能服从命令。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將在24小时后,让整个太平洋舰队付出惨重的代价。 1940年10月3日,凌晨3时,珍珠港以西180海里。 六艘“回天”特种攻击艇如幽灵般浮出海面。过去的12小时里,它们以4节的低速在水下潜航,终於抵达了攻击阵位。 “回天一號”的指挥舱里,坂本明少佐通过潜望镜最后一次观察珍珠港的方向。虽然距离还远,但瓦胡岛的轮廓已经在晨曦中若隱若现。 “各艇报告状態。”坂本低声对著通话管说。 “二號艇,正常。” “三號艇,氧气系统有轻微泄漏,但不影响作战。” “四號艇,正常。” “五號艇,右舷电动机过热,正在冷却。” “六號艇,正常。” 坂本看了看表:凌晨3时15分。按照计划,他们將在4时开始最后的衝刺,5时30分抵达珍珠港入口,正好赶上日出前的最后黑暗。 “全体注意,开始最后检查。”坂本命令道,“鱼雷引信保险解除,动力系统切换至突击模式,通气管升起。” 狭小的舱室里,队员们沉默而高效地执行命令。九三式酸素鱼雷的引信保险被一个个解除,800公斤的高爆炸药进入了待发状態。 电动机从巡航模式切换到突击模式,电池输出功率增加到极限,螺旋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最关键的步骤是升起通气管——“回天”艇虽然可以潜航,但在高速突击时仍需通过通气管获取空气。这根细长的管子升起后,艇身就可以保持在水下3米处航行,被发现的概率大大降低。 “检查完毕!” “检查完毕!” 各艇陆续报告。坂本深吸一口气,对著通话管说:“诸君,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舱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噪音。 “我们即將执行的,是帝国海军史上最大胆的作战。成功,则帝国生;失败,则帝国亡。每个人都知道生还的希望渺茫,但我们的牺牲將打开千万同胞的生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坚定:“不要想著如何活下去,要想著如何完成任务。瞄准战列舰和航母,那是美国海军的脊樑。一发鱼雷命中要害,就足以让三万吨的巨舰失去战斗力。” “记住攻击序列:一、二號艇攻击『战舰大街』东侧,三、四號艇攻击西侧,五、六號艇寻找航母。如果发现航母不在泊位,转为攻击重巡洋舰。” “最后,”坂本的声音柔和下来,“能与诸君共同执行这次任务,是我坂本明一生的荣耀。让我们在靖国神社再会吧。” 通话管里传来队员们低沉而坚定的回应:“在靖国神社再会,长官!” “开始攻击!” 六艘“回天”艇的电动机同时发出怒吼,艇身猛地加速,以35节的高速扑向珍珠港。 这个速度已经接近当时驱逐舰的最大航速,而对於潜艇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但在日本工程师的巧妙设计下,“回天”艇的流线型艇身和超大功率电动机实现了这一奇蹟。 海面上,六道细微的白线划破黑暗,向著瓦胡岛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珍珠港西北220海里,第一航空舰队。 “赤城”號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为第一波攻击队做最后准备。183架战机——43架零式战斗机、51架九九式舰爆、89架九七式舰攻——已经完成了加油掛弹,飞行员在待机室里听取最后的简报。 指挥室里,南云忠一盯著海图,每隔几分钟就问一次时间。 “距离预定起飞时间还有1小时。”草鹿参谋长报告。 “侦察机有发现吗?” “没有。珍珠港方向一切正常,美军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南云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少。太顺利了,顺利得令人不安。按照计划,坂本的“回天”部队应该在此时已经进入珍珠港,但约定的无线电信號还没有传来。 “要推迟攻击吗?”源田实问。 南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通知各舰,按计划准备起飞。但如果5时30分前没有收到『回天』部队的信號,攻击计划可能需要调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凌晨4时50分,珍珠港入口。 “回天一號”的潜望镜悄悄升起,坂本明屏住呼吸观察著前方。珍珠港的入口就在眼前,两山之间的水道宽度不足500米,右侧是珍珠城,左侧是海军码头。入口处没有防潜网——这是美军最大的疏忽,他们不相信有任何潜艇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穿越如此狭窄的水道。 但“回天”艇可以。 “注意,入口处有巡逻艇。”坂本低声说。通过高倍潜望镜,他看到一艘美军巡逻艇正在水道中央缓慢巡航,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海面。 “距离800米,航向030,速度3节。”观察员报告。 “下潜至10米,速度降至5节,静默通过。”坂本命令。 “回天一號”缓缓潜入深水,仅靠蓄电池的动力以最低速度向前蠕动。这种状態下,潜艇的噪音几乎为零,美军巡逻艇简陋的声吶根本不可能发现。 5时05分,六艘“回天”艇全部安全通过珍珠港入口,进入了內港。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艇员都倒吸一口凉气——福特岛东侧的“战舰大街”上,八艘战列舰如巨人般一字排开。在晨曦的微光中,这些钢铁巨兽的轮廓清晰可见,甲板上的灯光星星点点,显然大部分水兵还在睡梦中。 更让坂本心跳加速的是,在福特岛西侧,他看到了三艘航母的轮廓——“企业”、“列克星敦”、“萨拉托加”,全部在港! “发现目標!”他压抑著激动,对著通话管说,“一、二號艇,攻击东侧战列舰,从左舷切入;三、四號艇攻击西侧,从右舷切入;五、六號艇,跟我来,攻击航母!” “明白!” 六艘“回天”艇如饿狼般扑向各自的猎物。距离越来越近——5000米、3000米、1000米…… 凌晨5时25分,福特岛控制塔。 二等兵约瑟夫·洛克哈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作为新兵,他被安排在最无聊的凌晨岗——监视雷达屏幕,理论上这个时间不可能有任何飞机活动。 但屏幕东南方向,一片光点正在快速接近。 “这……这是什么?”洛克哈特困惑地调整著旋钮。光点数量太多,速度太快,不像是正常的飞机。而且方向是从西北方来的——那个方向几百海里內都没有美军基地。 他拿起电话,打给值班军官:“中尉,雷达显示有大量不明目標接近,方位315,距离130海里,速度……速度超过150节!” “什么?”值班军官显然没睡醒,“150节?那比任何飞机都快。你確定设备正常吗?” “我检查过了,设备正常。目標数量……超过100个,还在增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观察,我马上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5时28分,“回天一號”距离“企业”號航母仅800米。 “瞄准舰体中部,轮机舱位置。”坂本冷静地命令,“距离600米……500米……发射!” “回天一號”猛地一震,两枚九三式鱼雷以55节的高速衝出发射管,拖著几乎看不见的细小气泡,直奔“企业”號而去。与此同时,艇身开始急速上浮——这是发射后的標准程序,乘员要在鱼雷命中前逃离。 但坂本没有按逃生程序操作。 “全速,撞击准备!”他吼道。 “回天一號”的马达嘶吼著,以48节的极限速度冲向“企业”號。在距离300米时,坂本看到了那两枚鱼雷命中目標——巨大的水柱从“企业”號右舷中部腾起,紧接著是沉闷的爆炸声,即使在水下也能清晰听见。 但这还不够。鱼雷可能重创,但不一定能击沉。 “为了天皇陛下!!!” “回天一號”如离弦之箭,狠狠撞在“企业”號刚刚被鱼雷撕开的伤口上。25吨的艇身,加上剩余的燃料,在48节的速度下產生了恐怖的动能。 “轰隆——————!!!” 比鱼雷爆炸响亮十倍的巨响震撼了整个珍珠港。“企业”號的舰体被撞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海水疯狂涌入。更可怕的是,撞击引爆了“回天一號”上剩余的氧气储备,引发了二次爆炸。 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內,珍珠港变成了地狱。 “回天二號”撞上了“亚利桑那”號前部弹药库,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1270吨的弹药在瞬间被引爆,將这艘3.2万吨的战列舰炸成两截,在几分钟內沉没,1000多名官兵阵亡。 “回天三號”击中了“西维吉尼亚”號,鱼雷和撞击在右舷撕开了30米长的口子。 “回天四號”虽然被“加利福尼亚”號的警戒哨发现,遭到机枪扫射,但仍成功发射鱼雷命中目標,隨后撞上舰艉。 “回天五號”和“六號”分別攻击了“列克星敦”號和“萨拉托加”號。虽然航母的装甲相对薄弱,但巨大的体型意味著要击沉它们需要更多攻击。两艘“回天”艇的鱼雷全部命中,但撞击只造成了局部损伤。 然而,这已经足够了。 当六艘“回天”艇全部完成攻击时,珍珠港內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三艘战列舰——“亚利桑那”、“西维吉尼亚”、“加利福尼亚”已经严重倾斜,其中“亚利桑那”正在快速沉没。 两艘航母——“企业”和“列克星敦”燃起大火,飞行甲板严重损坏。“萨拉托加”號虽然伤势较轻,但也被鱼雷击中轮机舱,失去了动力。 最重要的是,港內陷入了极度的混乱。爆炸声、警报声、呼喊声、救火声响成一片,几乎没有人明白髮生了什么。很多水兵以为遭到了空袭,纷纷跑向防空炮位,但天空中一架飞机都没有。 这种混乱,为即將到来的空中打击创造了完美的条件。 第387章 烈焰炼狱 凌晨5时33分,珍珠港。 “亚利桑那”號的舰体从中部断裂,巨大的龙骨发出金属撕裂的哀鸣。 1270吨弹药连锁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掀翻了停泊在百米外的“田纳西”號上层建筑,火焰如同地狱之花在港內绽放。 水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在倾斜的甲板上挣扎奔跑,很多人甚至来不及穿上衣服。 艾萨克·基德上校从“亚利桑那”號舰桥的废墟中爬出来,左臂以怪异的角度扭曲著。 他看见一个浑身是火的水兵从面前跑过,悽厉的惨叫在爆炸声中几不可闻。 那士兵跳进海里,但燃油覆盖的海面瞬间將火势带到更远的地方。 “弃舰!全体弃舰!”基德用尽力气嘶吼,但声音在连续爆炸中微不足道。 在他脚下,舰体断裂处传来金属变形和海水涌入的轰鸣。 “亚利桑那”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舰艏和舰艉开始翘起,露出水面的舰体中间部分已经沉入水下。 水兵们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面,但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命运——海面已经燃烧起来。 “回天”二號艇撞击“亚利桑那”號时,撕开了舰体中部油舱。 超过六千吨重油泄漏,在港內形成大片的油膜。第一次爆炸点燃了这些油料,整个“战舰大街”东侧海面变成火海。 “救我!上帝啊救救我!” “妈妈!妈妈!” “医疗兵!这里需要医疗兵!” 惨叫声、呼救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福特岛控制塔上,约瑟夫·洛克哈特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手里的话筒掉落在地。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雷达上那些光点是什么——但为时已晚。 “中、中尉……”他转向衝进控制室的值班军官,声音发抖,“那、那是什么?” 军官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窗外。在晨光初现的天际线上,一片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是机群。 第一波攻击队,由渊田美津雄中佐率领的183架日机,在5时40分抵达珍珠港上空。 当飞行员们看到港內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时,都愣住了——这与计划不符。 “回天”部队的突击应该在空袭前半小时完成,但现在看来,战斗已经开始。 “各机注意,港內已发生战斗,美军可能已有准备。”渊田在无线电中冷静下令,“按原计划展开攻击,战斗机压制防空火力,舰爆攻击战列舰,舰攻攻击航母和港口设施。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零式战斗机率先俯衝,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和7.7毫米机枪向美军防空阵地倾泻弹雨。 猝不及防的美军高射炮手们甚至来不及瞄准就被打成了筛子,炮位被炸毁,弹药殉爆又引发新的爆炸。 但更可怕的是接下来的舰爆和舰攻。 九九式舰爆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在700米高度投下250公斤穿甲炸弹,精准地落在已经受创的舰船上。 “西维吉尼亚”號前甲板被直接命中,炸弹穿透两层甲板后在弹药库附近爆炸,引爆了部分127毫米炮弹。 这艘3.3万吨的战列舰像被巨人踩了一脚,舰体剧烈震动,火焰从各个通风口喷涌而出。 九七式舰攻则专注於鱼雷攻击。它们以超低空掠过海面,在仅20米高度投下改进型九一式航空鱼雷。 这些鱼雷入水后几乎不產生航跡,在浅水中仍能稳定航行,是专门为攻击珍珠港浅水泊位而设计的杀手鐧。 “宾夕法尼亚”號虽然停泊在干船坞內,但仍有四架舰攻找到了角度。两条鱼雷击中船坞闸门,巨大的爆炸不仅摧毁了闸门,还將海水连同船坞內的“宾夕法尼亚”號一起掀了起来。 这艘3.2万吨的战列舰在船坞內剧烈摇晃,撞击坞壁后又侧翻,压垮了旁边的维修设备,数百名工人和海军人员被活埋在钢铁废墟之下。 “俄克拉荷马”號遭受了最密集的攻击。五架舰攻从不同方向投下鱼雷,五条鱼雷中有四条命中。 这艘老式战列舰的防鱼雷系统完全无法抵御如此近距离的打击,舰体右侧被撕开四个巨大的口子。 海水以每分钟数千吨的速度涌入,舰体在15分钟內倾覆,露出了满是藤壶的船底。超过400名官兵被困在翻转的舰体內,敲打著钢板呼救,但没有人能救他们。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场面发生在“企业”號航空母舰上。 “回天”一號的撞击在“企业”號右舷撕开了20米宽的缺口,但航母的巨大尺寸意味著它还能挣扎。 舰长乔治·马歇尔在爆炸发生时就在舰桥上,他的一条腿被飞来的钢板切断,但仍然坚持指挥损管。 “封闭水密门!启动所有抽水泵!”马歇尔倚在通讯台旁,脸色苍白但声音坚定,“飞行甲板还能用吗?” “甲板前端被炸出大洞,但后端完整!”副舰长报告,“可以紧急起飞飞机!” “那就起飞!把所有能飞的飞机都送上天!”马歇尔吼道,“哪怕只有一架,也要找到日本人,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 就在此时,第一波日机到达了“企业”號上空。 六架九九式舰爆从不同角度俯衝而下,目標明確——航母岛式建筑和飞行甲板。 250公斤穿甲炸弹击穿了岛式建筑顶部的雷达室,在里面值班的12名官兵瞬间化为肉泥。 另一枚炸弹击中飞行甲板中部的升降机,將这台30吨的设备炸飞到空中,又重重砸在前甲板上,砸死了正在准备起飞飞机的十几名地勤。 但“企业”號的地勤人员展现了惊人的勇气。在枪林弹雨和不断爆炸中,他们硬是將四架f4f“野猫”战斗机推上了勉强可用的后部甲板。 飞行员甚至来不及穿戴齐全飞行装具,就爬进座舱启动引擎。 “杰克逊少尉,你的飞机没有弹药!”地勤组长对著座舱大喊。 “那就撞他们!”23岁的杰克逊·米勒少尉吼道,推满油门。他的f4f战斗机衝出浓烟,摇摇晃晃地升空,机翼下的掛架上空空如也。 米勒爬升到2000米,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景象——整个珍珠港都在燃烧。 战列舰“亚利桑那”號已经沉没大半,只剩舰艉还露在水面;“西维吉尼亚”和“加利福尼亚”號严重倾斜,甲板几乎贴到水面;“俄克拉荷马”號完全倾覆,船底朝上;三艘驱逐舰正在沉没,水兵们在燃烧的海水中挣扎。 而天空中,日机如同蝗虫般肆虐。零式战斗机追逐著少数起飞的美军飞机,像猫捉老鼠般戏耍后將其击落。 舰爆和舰攻有条不紊地攻击每一艘还能浮在水面的舰船,炸弹和鱼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企业』號起飞的战斗机,珍珠港遭到袭击,重复,珍珠港遭到袭击!”米勒在无线电中呼叫,但耳机里只有静电噪音——日机干扰了所有通讯频率。 就在这时,两架零式发现了他。 日机以剪刀机动从两侧包抄,20毫米机炮的曳光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米勒猛推操纵杆俯衝,勉强躲过第一轮攻击,但飞机已经中弹,左侧机翼冒出黑烟。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米勒做出了决定。他拉起机头,朝著最大的一群日机——那是正在重新编队的舰攻机群——全速衝去。 “为了美国!!!” f4f战斗机撞上了一架九七式舰攻,两架飞机在空中炸成火球。 爆炸波及了附近的另外两架日机,四架飞机的残骸拖著黑烟坠入大海。这是珍珠港上空美军取得的第一个战果,代价是一名飞行员的性命。 这一幕被许多日军飞行员看见。 渊田美津雄在指挥机上皱起眉头——美军的抵抗意志比他预想的要强。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彻底摧毁珍珠港的决心。 “第二攻击波什么时候到达?”他问通讯员。 “预定6时20分,还有25分钟。” “通知各机,重点攻击『战舰大街』西侧舰船和港口设施。油库、船坞、修理厂、机场,全部要摧毁。我们要让美国人在未来一年內都无法使用这个基地。” “明白!” 第一攻击波在珍珠港上空肆虐了25分钟,投下了全部炸弹和鱼雷。 当它们开始返航时,港內几乎没有一艘完好的大型舰船。 八艘战列舰中,“亚利桑那”號沉没,“俄克拉荷马”號倾覆; “西维吉尼亚”、“加利福尼亚”、“內华达”號严重受损坐沉; “马里兰”、“田纳西”、“宾夕法尼亚”號不同程度损伤但还浮在水面。 三艘航母中,“企业”和“列克星敦”號失去战斗力,“萨拉托加”號还能勉强航行但飞行甲板无法使用。 但灾难远未结束。 凌晨6时20分,第二攻击波171架日机抵达珍珠港上空。 这批飞机携带的主要是杀伤人员和燃烧弹,目標明確——彻底摧毁珍珠港的地面设施和人员。 希卡姆机场是第一目標。 50架九九式舰爆俯衝投弹,將机库、油库、修理车间炸成废墟。 停在跑道上的近百架美军飞机——p-40、p-36、b-17、b-18——在第一次攻击中就被摧毁大半,现在连残骸都被炸得粉碎。 试图起飞的美军飞行员在跑道上就被机枪扫倒,地勤人员被炸得尸骨无存。 “不要放过任何人!”日军飞行队长在无线电中冷酷下令,“这是战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帝国的残忍。” 零式战斗机低空扫射,追杀每一个在机场上奔跑的人。 一名美军医护兵正在拖拽伤员,被2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两人同时化为血雾。 几个士兵躲进半塌的机库,日机投下燃烧弹,將整个机库变成焚化炉,里面的惨叫声持续了十几秒后戛然而止。 惠勒机场、贝洛斯机场、卡內奥赫航空站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当第二攻击波结束时,瓦胡岛上的所有美军机场全部瘫痪,近400架飞机被摧毁在地面,飞行员和地勤人员死伤超过2000人。 但最惨烈的屠杀发生在港內。 许多在第一次攻击中弃舰的水兵游到了福特岛或码头,以为暂时安全了。 他们错了。第二攻击波的日机专门携带了杀伤子母弹和凝固汽油弹,对付暴露在外的有生力量。 “那是什么?”一个趴在福特岛滩头的水兵指著天空。 几十架日机低空掠过,投下大量圆柱状物体。这些物体在离地50米处炸开,释放出数百枚小型钢珠炸弹。 “趴下!全部趴下!” 警告来得太迟。钢珠炸弹覆盖了半个福特岛,每一枚爆炸都能覆盖半径20米的范围,钢珠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四散飞溅。 趴在地上的人被从背后击穿,站著的人被打成筛子,躲在水里的人被水面跳弹击中。短短30秒,超过300名在福特岛避难的水兵非死即伤,滩头被染成红色。 紧接著是凝固汽油弹。 这些炸弹在低空炸开,粘稠的燃烧剂如雨点般洒落,附著在一切物体表面猛烈燃烧。水面上漂浮的燃油被再次点燃,形成数米高的火墙,吞噬了海面上所有还在挣扎的人。 “啊——!!!” 一个浑身著火的水兵从海里爬上码头,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但凝固汽油无法扑灭,反而越烧越旺。他跑了十几米后倒地,身体在火焰中扭曲抽搐,最后不动了,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恶臭。 这样的场景在珍珠港各处上演。 日机甚至故意攻击医院船“安慰”號——儘管船上悬掛著巨大的红十字標誌。 两架零式用机炮扫射甲板和船舷,打死打伤多名医护人员和伤员。当“安慰”號试图离开泊位时,一架舰爆俯衝投弹,炸毁了船艉的推进器,使它困在港內。 “畜生!他们是畜生!”“安慰”號舰长看著甲板上的惨状,目眥欲裂。 船上的手术室里,医生正在抢救伤员,但天花板在震动中落下灰尘,手术台上的伤员不断呻吟。 “舰长,无线电修好了!可以对外呼叫!” “向所有频率广播:珍珠港遭日军袭击,损失惨重,需要紧急援助!重复,珍珠港正在燃烧,我们需要帮助!” 这份求救信號在6时45分发出,但能收到並回应的寥寥无几。 美国海军在太平洋的主要力量已经躺在珍珠港的海底或正在燃烧,而华盛顿要等到几个小时后才会得到完整报告。 上午7时,第二攻击波开始返航。 珍珠港的惨状让许多日军飞行员都感到震惊——他们完成了任务,甚至超额完成了。 太平洋舰队主力基本被歼灭,瓦胡岛的美军航空力量被摧毁,港口设施严重损坏。按照计划,这应该为日本贏得至少一年的战略主动权。 但也有一些飞行员感到不安。 他们看到了美军士兵和水兵的抵抗,看到了那种即使在绝境中也不放弃的勇气。这种敌人,真的能轻易击败吗? 渊田美津雄是最后一个离开珍珠港上空的日军指挥官。他在指挥机上盘旋,用相机拍摄战果照片。 浓烟遮蔽了大部分视野,但透过间隙,能看到“亚利桑那”號完全沉没只剩桅杆露出水面,“俄克拉荷马”號船底朝上,“西维吉尼亚”和“加利福尼亚”號坐沉在浅水区,三艘航母都在燃烧,港內到处是倾覆或沉没的小型舰船。 水面漂浮著无数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还在燃烧。救援船只小心翼翼地在残骸间穿行,打捞倖存者,但更多的是打捞尸体。 “任务完成。”渊田在飞行日誌上写道,“帝国海军创造了歷史。但我们也唤醒了一个巨人。愿天照大神保佑日本。”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燃烧的海域,调转机头向西北方向飞去。在那里,联合舰队正在等待他们的英雄归来。 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在珍珠港的废墟中,有些东西正在萌芽。那是仇恨,是愤怒,是不死不休的决心。 上午7时30分,珍珠港內,倾斜的“西维吉尼亚”號战列舰上。 约翰·威尔逊二等兵被困在第三炮塔下方的舱室里。海水已经淹没到胸口,而且还在缓慢上涨。和他一起的还有五名战友,其中两人重伤,一人已经死亡。 舱室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著几张年轻而绝望的脸。他们能听见外面隱约的爆炸声和射击声正在远去,但更清晰的是海水的涌入声和金属变形的嘎吱声。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一个年轻水兵颤抖著问,他看起来不超过19岁。 “不会的,救援会来的。”威尔逊儘量让声音平稳,儘管他自己也不相信。他的一条腿被卡在变形的舱壁间,已经失去知觉,可能是断了。 “那些日本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另一个水兵喃喃道,“我们又没有对他们宣战……” 威尔逊没有回答。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檀香山休假时,在珍珠城的一家日本麵馆吃过拉麵。店主是个和善的老人,儿子在美国出生,正在读大学。老人说希望日美和平,不要像亚洲那样打仗。 那个老人的同胞,今天杀死了成千上万的美国人。 “我们会报仇的。”威尔逊突然说,声音在密闭的舱室里异常清晰,“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要付出多大代价。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总有一天要让日本人十倍偿还。” 舱室里的水兵们都看向他。在昏暗的光线中,威尔逊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正在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那是刻骨的仇恨,是发誓要血债血偿的决心。 “我发誓,”那个19岁的水兵说,眼泪在脸上划出乾净的痕跡,“如果我能活著出去,我要亲手杀死至少十个日本人。为了『亚利桑那』號,为了今天死在这里的所有人。” “我也是。” “算我一个。” “如果我能活著……” 威尔逊点点头,然后剧烈咳嗽起来。海水已经淹到下巴,呼吸变得困难。他抬头看著舱顶,那里有一个通风口,但太小了,人钻不出去。 “听著,”他艰难地说,“我腿卡住了,出不去。但你们还有机会。那上面,”他指著通风口,“可以拆开。工具在左边墙上的柜子里。拆开它,也许能爬出去。” “那你呢?” “別管我。能出去一个是一个。记住今天,记住珍珠港。如果我们中有人能活著,告诉全世界这里发生了什么。 告诉美国人,告诉所有人——日本人在一个周日的清晨,不宣而战,袭击了我们的海军基地,杀死了成千上万正在睡梦中的士兵。 他们攻击医院船,扫射跳海的水兵,用燃烧弹烧死伤员。这是野蛮,是兽行,是永远不能原谅的罪行。” 水兵们沉默地开始行动。工具柜幸运地没有被水淹没,他们找到扳手和撬棍,开始拆卸通风口盖。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舱室里迴荡,混合著海水的涌入声和伤员的呻吟。 一小时后,通风口盖被拆下。四个水兵——两个轻伤,两个还能行动——依次爬进狭窄的管道。最后一个水兵在爬进去前,回头看著威尔逊。 “威尔逊,我……” “快走。告诉世界这里发生了什么。这是命令。” 年轻水兵咬紧嘴唇,爬进管道。 威尔逊看著他消失,然后放鬆下来。海水已经淹到鼻子,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呼吸。应急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舱室陷入黑暗。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约翰·威尔逊想起很多事。 想起德克萨斯的老家,想起答应战爭结束就结婚的未婚妻,想起加入海军时对著国旗宣誓的场景。 “我,约翰·威尔逊,庄严宣誓,我將支持並捍卫美国宪法,反对一切国內外敌人……” 敌人来了。他们从海上和空中来,在黎明时分的黑暗中,带来了死亡和火焰。 威尔逊用尽最后力气,在黑暗的海水中,对著看不见的敌人,发出无声的誓言: “你们会后悔的。所有美国人都会记住今天。我们也许会输掉这场战斗,但绝不会输掉这场战爭。 珍珠港的每一簇火焰,都將成为焚烧日本的火炬; 每一滴鲜血,都將匯成淹没日本的洪流。我发誓,以我即將逝去的生命发誓——血债,必须血偿。” 海水终於淹没了他的头顶。在意识的最后瞬间,威尔逊仿佛听到远方传来汽笛声——也许是救援船只,也许是幻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 上午8时,华盛顿,海军部。 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衝进作战室,脸色铁青。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手在微微颤抖。 “珍珠港……珍珠港被袭击了。”他的声音乾涩,“日军航母舰载机,还有某种新型水下武器。初步报告……损失惨重。”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墙上的太平洋地图前,几个將军僵在原地。 “有多严重?”海军作战部长哈罗德·斯塔克上將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诺克斯看著电报,嘴唇动了动,才说出那个数字:“八艘战列舰,三艘航母,九艘重巡洋舰,二十艘驱逐舰……非沉即伤。机场全毁,飞机损失估计超过三百架。 人员伤亡……上帝啊,初步估计超过六千人,其中至少两千人当场阵亡。而且数字还在增加。” “六千……”斯塔克重复这个数字,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一天之內,太平洋舰队……没了?” “基本上。”诺克斯苦涩地说,“珍珠港至少半年內无法使用。我们在太平洋……没有主力舰队了。” 电话铃响起。诺克斯接起,听了几句,脸色更加难看。 “总统的电话。他要我们所有人去白宫,立刻。” 当海军和陆军的高级將领们抵达白宫时,罗斯福已经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轮椅上,面前摊著那份电报。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先生们,”总统开口,声音低沉但清晰,“今天我们都被捅了一刀。背后的一刀,懦夫的一刀。但这一刀没有杀死美国,反而让我们清醒了。” 他转动轮椅,面对墙上的世界地图:“日本以为摧毁了珍珠港,就摧毁了美国的意志。他们错了。今天之前,这个国家还在爭论要不要捲入战爭。今天之后,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罗斯福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將军和部长的脸:“我要你们在24小时內拿出一份计划——如何在最短时间內重建太平洋舰队,如何对日本进行反击,如何贏得这场他们强加给我们的战爭。钱不是问题,资源不是问题,人力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 “总统先生,”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说,“我们需要时间。重建一支舰队至少要一年……” “那就用一年时间建两支!”罗斯福猛地拍在轮椅扶手上,声音陡然提高,“我要船,我要飞机,我要士兵。 我要让每一个美国人都知道,珍珠港的血不会白流。我要让日本人为今天付出代价,十倍、百倍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静:“通知媒体,下午两点,我要对全国发表讲话。 诺克斯部长,我要最详细的损失报告。斯塔克上將,我要反击计划。马歇尔將军,我要保卫西海岸和夏威夷的方案。先生们,战爭开始了。 而这场战爭,只有一个结局——要么日本无条件投降,要么它从地球上消失。没有第三种可能。” 將领们默默敬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罗斯福独自坐在轮椅上,久久凝视著窗外。 秋日的阳光透过白宫南草坪的树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多么平常的一个秋日,但在万里之外的珍珠港,数千美国人已经永远看不到这样的阳光了。 第388章 燃烧的世界 1940年10月3日下午两点,白宫新闻发布厅。 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面对著几十个麦克风和上百名记者。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握著演讲稿的手稳定有力。 全美三大广播公司的设备已经架设完毕,超过六千万鹰酱人守候在收音机前——这是鹰酱歷史上听眾最多的一次总统讲话。 “昨天,1940年10月2日,”罗斯福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鹰酱每一个角落,“这一天,將成为我国国耻日。” 新闻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照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美利坚合眾国遭到日本帝国海军和空军的蓄意袭击。日本政府此前一直与鹰酱进行对话,虚偽地表示维护太平洋地区的和平,然而就在昨天清晨,日本对珍珠港的美军基地发动了突然袭击。” 总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记者们屏住呼吸,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快速移动。 “昨天夏威夷时间凌晨5时30分,日本对珍珠港发动攻击。美利坚合眾国的陆军和海军遭受了严重损失。 我很遗憾地告诉各位,数千名鹰酱人的生命已经逝去。此外,我们在旧金山和洛杉磯的船坞也遭到了袭击,据报导损失严重。” 实际上,旧金山和洛杉磯並未遭袭,但罗斯福刻意模糊了细节。 他需要让整个国家感受到切身的威胁——战爭不仅发生在遥远的夏威夷,也可能降临在本土海岸。 “昨天,日本政府还对马来亚发动了袭击。” “昨晚,日本军队袭击了香港。” “昨晚,日本军队袭击了关岛。” “昨晚,日本军队袭击了菲律宾群岛。” “昨晚,日本军队袭击了威克岛。” “今天早晨,日本人袭击了中途岛。” 每说出一处地名,罗斯福的声音就提高一分。 这些袭击有些確实发生了,有些正在发生,有些则是他有意添加的——他要营造一种日本在整个太平洋全面进攻的態势。 “因此,日本已经在整个太平洋地区展开了一连串突然袭击。昨天和今天的事实说明了一切。鹰酱人民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看法,並清楚地认识到我们国家和我们人民的安危面临的威胁。” 他抬起头,直视著广播电台的聚光灯,仿佛透过镜头看到了每一个收音机前的鹰酱人。 “作为陆海军总司令,我已下令採取一切措施进行防卫。但我们必须永远记住这次袭击的性质。无论我们需要多长时间来战胜这次有预谋的入侵,鹰酱人民的正义之师必將贏得绝对胜利。” “我请求国会宣布:自1940年10月2日日本发动这场无缘无故的、卑鄙的袭击之时起,美利坚合眾国与日本帝国之间已处於战爭状態!”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新闻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记者们起立鼓掌,许多人眼中含著泪水。罗斯福微微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推他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午三点,国会山。 当罗斯福的轮椅被推入眾议院会议厅时,全体议员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两分钟,直到总统在讲台前就位。 “副总统先生、议长先生、参眾两院的各位议员,”罗斯福的开场白简单直接,“昨天,1940年10月2日,將成为我国的国耻日——这一天,美利坚合眾国遭到了日本帝国海军和空军的蓄意袭击。” 他重复了白宫讲话的內容,但增加了更多细节——珍珠港的惨状,沉没舰船的数量,阵亡官兵的预估数字。当他说出“超过三千名鹰酱人在睡梦中被杀害”时,会议厅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日本政府蓄意欺骗了鹰酱,”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厉,“在日本驻我国大使与我国国务卿就双方关心的太平洋局势进行会谈时,日本军队已经对珍珠港发动了袭击。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將永远记录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我要求国会宣布,自10月2日星期天日本无端发动这场卑鄙袭击之日起,美利坚合眾国与日本帝国已处於战爭状態。” 演讲只持续了六分钟。罗斯福离开时,掌声比入场时更加热烈。许多议员高喊:“报仇!”“消灭日本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下午四点,参议院以82票对0票,眾议院以388票对1票,通过了对日宣战决议。 投下唯一反对票的是蒙大拿州的共和党眾议员珍妮特·兰金,一位坚定的和平主义者。当她投出反对票时,其他议员向她投来愤怒的目光,有人甚至喊出“叛徒”。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鹰酱正式对日宣战。 下午五点,罗斯福签署了宣战书。签字笔放下时,他对身边的顾问们说:“现在,让我们开始工作。我要日本人在一年內跪地求饶。” 华盛顿时间下午五点是伦敦时间晚上十点。当罗斯福宣战的消息传到唐寧街十號时,温斯顿·邱吉尔正在书房里抽著雪茄,面前摊著北大西洋的海图。 “首相,鹰酱总统对日宣战了。”秘书兴奋地衝进来,手里拿著刚收到的电报。 邱吉尔猛地抬起头,雪茄差点掉在地上。他接过电报,快速阅读,然后爆发出大笑。 “终於!这个胖瘸子终於行动了!”他兴奋地在书房里踱步,“立刻给华盛顿发电:大英帝国將与美利坚合眾国並肩作战。通知议会,明天上午召开紧急会议,我要亲自宣布对日宣战。” “是,首相!” 邱吉尔走到窗前,望著伦敦的夜空。这座城市已经被德国轰炸了整整一年,东区化为废墟,成千上万人无家可归。但现在,希望出现了。 鹰酱终於完全参战了。有了鹰酱强大的工业实力和人力,轴心国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更妙的是,日本这个蠢货,竟然同时招惹了鹰酱——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让日本人去招惹鹰酱佬吧,”邱吉尔对著窗玻璃中的倒影说,“等他们在大平洋上打得两败俱伤,帝国就能趁机收復远东的失地。香港、新加坡、马来亚……都会回到帝国手中。” 他走回书桌前,开始起草对日宣战的声明。文笔一如既往地华丽,充满了邱吉尔式的雄辩和帝国式的傲慢。但他心里清楚,这份宣战声明更多是象徵性的——英国在远东的力量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无力对日本发动大规模进攻。 但姿態必须做足。要让鹰酱人看到,英国是值得信赖的盟友。要让国內民眾看到,政府正在积极行动。要让全世界看到,大英帝国依然强大。 第二天上午,英国议会。 邱吉尔站在讲台上,面对著座无虚席的会议厅。议员们神情肃穆,许多人还戴著防毒面具——德国空袭隨时可能到来。 “诸位,”邱吉尔的声音在会议厅迴荡,“昨夜,我们收到来自华盛顿的消息。美利坚合眾国,我们伟大的盟友,已对日本帝国正式宣战。 这个野蛮的国家,在偷袭珍珠港、屠杀手无寸铁的鹰酱水兵后,终於激怒了鹰酱人民的正义怒火。” 他停顿了一下,让议员们消化这个消息。 “日本不仅在太平洋对鹰酱犯下罪行,也在远东对帝国犯下罪行。香港、马来亚、新加坡——帝国的领土和子民正在遭受日本侵略者的蹂躪。 作为首相,我在此正式宣布:自即刻起,大英帝国及大英国协与日本帝国处於战爭状態!” 掌声雷动。保守党、工党、自由党的议员们全部起立鼓掌。这一刻,党派分歧暂时消失,所有人都在为英国终於有了强大盟友而欢呼。 “我们將与鹰酱並肩作战,”邱吉尔继续说,“直到將日本军国主义彻底击败,直到远东恢復和平与正义。上帝保佑国王,上帝保佑美利坚合眾国,上帝保佑所有为自由而战的人们!” 演讲结束时,许多议员眼中含泪。过去一年太艰难了,英国几乎独自对抗纳粹德国,每一条战线都在败退,每一天都有城市在燃烧。 但邱吉尔清楚,现实远比演讲复杂。 鹰酱对日宣战,並不意味著鹰酱会立即全力支援英国。 罗斯福首先要对付的是日本,德国可能排在后头。而且,鹰酱国內的孤立主义势力依然强大,珍珠港的愤怒能持续多久还是未知数。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有了鹰酱参战,战爭的天平终於开始向盟国倾斜。现在要做的,就是確保鹰酱不会中途退出,確保美英联盟牢不可破。 “给华盛顿发电,”回到办公室后,邱吉尔对秘书说,“提议儘快举行美英首脑会议,商討共同的战略。地点……就在大西洋上吧,这样安全。” “是,首相。电报要加密吗?” “用最高密级。”邱吉尔点燃一支新雪茄,“我们即將討论的,是战后世界的格局。这可不能让德国人或日本人知道。” 华盛顿时间10月3日下午,是重庆时间10月4日凌晨。 当罗斯福宣战的消息传到重庆时,光头刚刚结束一天的会议,正准备就寢。 “委座,委座!”陈布雷连门都没敲就衝进臥室,手里挥舞著电报,“鹰酱对日宣战了!罗斯福总统刚刚在国会发表演讲!” 光头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什么?快,念给我听!” 陈布雷快速翻译电报內容。当听到“国耻日”、“无耻偷袭”、“数千鹰酱人死亡”时,光头的眼睛越来越亮。 当听到“美利坚合眾国与日本帝国已处於战爭状態”时,他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光头激动地赤脚在地上转了两圈,睡意和连日来的阴鬱一扫而空。陈布雷很少见他如此失態。 这一年,对光头而言,实在是如坐针毡。 华北的战场形势,几乎让他夜夜难眠。 日本人固然可恨,但真正让他感到刺骨寒意的,是那边传来的一个又一个捷报。 这些捷报,不断在重庆、昆明、成都等地流传。报纸上虽然严加管控,但民间口耳相传,人心向背,他岂能不知? 相比之下,他统帅的国军,战绩实在难看。 民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前线的萎靡与后方的腐败交织,使得不满情绪日益高涨。 知识界、工商界,乃至党內一些元老,私下议论时,已不止於批评军事失利,更有直接质疑他领导能力,甚至隱约传出下野的杂音。 这些,侍从室和军统都有密报,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坐在一个火山口上。 日本人是一边,八路军是另一边,而自己內部的派系倾轧和全国日益沸腾的民怨,则是脚下最不稳定的地壳。 他急需一个转机,一个足以扭转一切不利局面的强大外力。 现在,这个外力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还要及时! “委座,我们是否……”陈布雷欲言又止。 “当然!当然要对日宣战!”光头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不,不是宣战,是……正式断绝外交关係,宣布进入战爭状態。 措辞要讲究,要显得我们一直在坚持抗战,现在终於等到国际形势有利,才正式与日本决裂。”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记下来:第一,立即召开国防最高委员会紧急会议;第二,通知各报社主编,明天所有报纸头版必须刊登对日宣战声明; 第三,给华盛顿发电,表达大夏政府与鹰酱並肩作战的决心,同时……委婉地提醒他们,我们需要援助,大量的援助。” 陈布雷快速记录,心里明白光头的算计——借鹰酱对日宣战的东风,正式宣布对日作战,既能贏得国內民意支持,又能向鹰酱要更多援助。 至於真正对日军发动大规模进攻?那是不可能的,精锐要留著对付八路军。 “还有,”光头补充道,“给他们也发个电报,告诉他们中央政府已经正式对日宣战,要求八路军、新四军服从军事委员会统一指挥。措辞要严厉,要强调政令军令统一。” “是,委座。” 凌晨三点,国防最高委员会会议在黄山官邸紧急召开。 与会的有军方高层,也有行政官员。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鹰酱参战,意味著日本必败,也意味著重庆政府终於等到了翻身的时机。 “诸位,”光头坐在主位,神情严肃,“刚刚收到消息,美利坚合眾国已正式对日本宣战。罗斯福总统在国会发表演讲,將10月2日定为鹰酱国耻日。 这意味著,国际反法西斯战线已经形成,日本军国主义的末日到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將军们交换著眼神,都在计算这场变故对自己派系的影响。 儘管窗外仍是战时的山城景象,但此刻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拨打的都是另一把算盘。 “这意味著援助,大量的援助,”一位掌管財政的官员用指节轻轻叩著桌面,声音压得低。 “滇缅公路的运力,怕是远远不够了。美械装备,美元贷款,甚至是那《租借法案》里的物资……诸位,这不仅是军事,更是经济。” 他的话引来一片附和的低语。 几位將军交换著眼神,已经在心底盘算起自己麾下部队能吃下多少新式装备,以及,在转运、接收、分配这些环节中,能经手多少油水。 军需、后勤部门的几位要员,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已经看到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罐头、药品、布匹。 “滇缅公路的管理,必须加强,要可靠的人。”光头缓缓说道,目光扫过眾人。这可靠二字,含义丰富。立即有数人心领神会,微微欠身。 “至於各地接收援助的机构,”光头继续道,“必须统一,绝不允许他人染指分毫。所有物资,须经军事委员会统筹分配。此事关乎抗战大局,更关乎战后重建之基业。” “是!”眾人齐声应和,声音里透著热切。 “在此歷史性时刻,”光头提高声音,“我决定,国民政府正式对日本帝国宣战。自即日起,与日本处於全面战爭状態。我们要告诉全世界,大夏人民抗战到底的决心从未动摇!” 掌声响起,但不算热烈。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知道这所谓的“宣战”更多是政治姿態。国军要是真有反攻的能力,早就反攻了,何必等到鹰酱参战。 “敬之,”光头看向何应钦,“以军事委员会名义,命令各战区立即擬定反攻计划。尤其是第九战区薛岳那里,要他拿出收復武汉的方案。记住,声势要大,动作要快,要让鹰酱人看到我们在积极作战。” 何心里苦笑。反攻武汉?就凭现在国军的士气和装备?但他只能点头:“是,委座。我会立即安排。” “另外,”光头转向另一人,“庸之,你负责与鹰酱方面接洽援助事宜。罗斯福既然宣战了,对华援助必须大幅增加。飞机、坦克、大炮,我们全都要。还有,那个什么《租借法案》,要確保大夏是第一批受益国。” “明白,我会让驻美大使全力爭取。” 会议持续到凌晨五点。当官员们疲惫地离开时,天色已经微亮。光头独自站在窗前,望著长江上渐渐散去的晨雾。 “达令,你一夜没睡?”宋利息披著披肩走进来。 “睡不著啊。”光头转过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等了四年,终於等到这一天了。鹰酱参战,日本必败。等打败日本,我们就能集中力量解决延安问题。到时候,整个大夏都將真正统一在我的领导之下。” 宋利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但鹰酱人可能会支持延安。我听说,罗斯福身边有些顾问对八路军很感兴趣。” “所以我们要抢在前面。”光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鷙,“要让鹰酱人相信,只有国民政府才能代表大夏。那些土包子,不配得到国际支持。你要多和鹰酱方面沟通,特別是那些有影响的议员和媒体人。” “我会的。”宋利息点头,但眉间有一丝忧虑,“可是达令,如果我们在抗战中表现不佳,鹰酱人可能会失望。薛真的能反攻武汉吗?” 光头沉默了。他知道不能,但他必须做出姿態。 “让薛尽力而为吧。就算打不下武汉,也要打出气势,打出伤亡。要让鹰酱人看到,国军在流血牺牲。至於真正的反攻……”他冷笑一声,“等鹰酱人把日本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说。我们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拼?” “这……会不会让鹰酱人觉得我们在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有什么不对?”光头反问,“大夏抗战四年,损失惨重,现在该鹰酱人多出力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站在胜利者一边,然后接收胜利果实。至於过程,不重要。” 宋利息不再说话。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他的所有决定都基於权力算计。抗战如此,如今对日“宣战”也是如此。只是她隱隱觉得,这种纯粹的功利主义,可能会在某个时刻反噬。 上午十点,重庆中央日报头版刊登了国民政府对日宣战声明。 声明措辞强硬,宣称“大夏政府与人民坚持抗战四年有余,今国际反侵略阵线已成,特正式对日宣战,誓与盟邦並肩作战,直至驱逐日寇出大夏全境。” 同时发表的还有光头告全国军民书,號召“全国军民精诚团结,在光头领导下,完成抗战建国大业”。 报纸一出,重庆街头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市民们聚集在报栏前,议论著这个迟来四年的“宣战”。 有人激动,认为大夏终於等到国际援助;有人冷漠,说不过是政治作秀;有人愤怒,质问为什么四年前不宣战,非要等鹰酱参战了才宣战。 但无论如何,大夏正式对日宣战了。 隨著中美英对日宣战,s2正式开启! 第389章 南下 1940年10月5日,北平,八路军总部。 作战室里烟雾繚绕,电报机滴答作响,墙上巨幅的东亚地图前,老总、参谋长、沈舟以及各野战军司令员们围坐长桌,每个人面前都摊著刚收到的情报匯总。 “都到齐了。”老总掐灭菸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十月二日,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重创美国太平洋舰队。十月三日,美国对日宣战,英国、荷兰紧隨其后。昨天,重庆也发表了『对日宣战』声明。”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夏威夷的位置:“珍珠港一战,日军击沉美军战列舰四艘,重创四艘,三艘航母全部失去战斗力,飞机损失超过三百架,人员伤亡估计超过六千人。太平洋舰队基本瘫痪。”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即使对日军战斗力有充分估计,这个战果还是令人震惊。 “日军怎么做到的?”第一野战军司令员老聂皱眉问,“珍珠港是美国在太平洋最重要的基地,防御应该很严密。” 老总说:“鬼子海关收入换的!”就將鬼子技术的来源说了一遍,眾人若有所思。 参谋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战术突然性。日军选择周日清晨发动攻击,大部分美军官兵在休假,戒备鬆懈。而且攻击前没有任何预警,完全是背信弃义的偷袭。” “小日本这一手玩得够狠。”第二野战军司令员卫將军冷哼一声,“不过他们也捅了马蜂窝。美国的生產能力是日本的十倍,一旦全面动员,日本撑不过两年。” “问题就出在这里。”老总用指挥棒从夏威夷划向东南亚,“日本为什么要同时招惹美国?因为他们等不起了。” 他指向大夏战场:“在我们这里,日军已经陷入泥潭。华北基本被我们收復,华中也岌岌可危。日本的战爭机器需要石油、橡胶、有色金属,这些都要从东南亚获取。而美国对日本的石油禁运已经开始,日本的储备只够用一年。” “所以他们就冒险南下,夺取荷属东印度的油田,马来亚的橡胶,菲律宾的矿產。”第四野战军司令员老罗明白了,“但美国在菲律宾有基地,日本要南下就必须先打掉美国太平洋舰队。” “对,这就是日本的全盘计划。”老总点头,“先偷袭珍珠港,瘫痪美军太平洋舰队,然后迅速南下,夺取东南亚资源区。他们想用抢来的资源支撑对美作战,同时在我们这里转入战略防御,甚至收缩战线。” 沈舟走到地图前,用红笔画出几个箭头:“日军的南下攻势已经开始。十月二日,也就是偷袭珍珠港的同一天,日军在马来亚登陆,进攻英军。十月三日,攻击香港。十月四日,空袭菲律宾。他们的目標是:一个月內占领马来亚和新加坡,两个月內解决菲律宾,三个月內控制荷属东印度。” “那我们呢?”第三野战军司令员老徐问,“日军在中国战场会怎么调整?” “这正是今天会议的重点。”老总放下指挥棒,回到座位,“根据各方面的情报分析,日军大本营很可能採取『北守南攻』战略。在华北、华中转入防御,固守要点和交通线,集中兵力南下。甚至可能从中国战场抽调部分部队,加强南方军。”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如果日军真的收缩战线,甚至从中国撤军,那八路军面临的情况將完全改变。 “这是我们的机会!”旅长第一个站起来,眼睛发亮,“小鬼子要是缩回去,咱们正好趁机收復全部失地!华北已经拿下,接下来是华中、华南,一路打到广州去!” “老陈你別急。”参谋长示意他坐下,“事情没这么简单。日军收缩,国军就会跟进。重庆那个『宣战』声明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等日军撤退,他们来接收地盘,然后调转头对付我们。”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名义上还存在,但如果国军以“收復失地”为名,进入八路军控制区,衝突几乎不可避免。 “总部有什么指示?”老聂问。 老总看向沈舟:“沈先生,你先说说你的判断。” 沈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沉默了几秒钟。 他知道歷史的走向已经改变——珍珠港事件比原本歷史早了一年多,这意味著整个太平洋战爭的进程都將加速。 但有些根本的东西不会变:日本的战爭潜力有限,美国的工业实力碾压,大夏的战略地位关键。 “我的判断是,战爭会在两年內结束。”沈舟开口,语出惊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两年?日本现在如日中天,横扫东南亚,美国刚遭重创,两年怎么结束? “理由有三。”沈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日本资源匱乏,特別是石油。即使他们拿下荷属东印度,要恢復生產、建立运输线也需要时间。而美国已经开始全面动员,到1942年中,美国海军就能恢復实力,並在1943年形成压倒性优势。” “第二,日本的工业能力只有美国的十分之一。在消耗战中,日本必败。偷袭珍珠港是战术胜利,战略败笔——它把美国这个巨人彻底惊醒了。罗斯福已经要求国会授权无限制战爭拨款,美国的战爭机器一旦开动,日本无法抗衡。” “第三,”沈舟顿了顿,加重语气,“大夏战场牵制了日本百万大军。即使日军收缩防线,也需要至少五十万人驻守。而这五十万人,將成为日本脖子上的绞索——他们无法投入南方战场,也无法撤回本土,只能在我们的不断打击下慢慢流血。” 他走回座位,环视眾人:“所以,我们的战略很明確:利用日军收缩的机会,儘快收復华中、华南,扩大根据地,壮大力量。同时,要防范国军的摩擦和挑衅,但原则上不主动挑起衝突。我们要做的,是在战爭结束前,儘可能控制更多地区,为战后建国打下基础。” 老总点点头,接过话头:“总部的决定是:各野战军立即进入战备状態,做好南下准备。但具体行动要等中央的全面评估。目前有几件紧急工作——” 他看向各位司令员:“第一,情报收集。各部队要加强侦察,摸清日军防线的实际兵力部署。特別是华中地区的第11军,看看他们是否有抽调兵力的跡象。” “第二,政治动员。要向根据地军民讲清楚国际形势的变化,讲清楚我们的任务。既要防止轻敌冒进,也要防止畏战情绪。” “第三,军事准备。各野战军要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开展针对性的训练。如果南下,我们要面对的是江河湖泊眾多的南方地形,和华北平原完全不同。” “第四,纪律。没有总部命令,任何部队不得擅自行动,不得主动挑起与国军的摩擦。但同时,如果遭到攻击,必须坚决反击,打就要打疼。这个度,各部队主官要把握好。” “是!”眾將领齐声应答。 “散会后,各位立即返回部队,传达会议精神,做好准备。”老总最后说,“具体的南下时间和路线,等中央和总部进一步研究后下达。解散!” 將领们陆续离开,只有老总、参谋长和沈舟留下。窗外,北平的秋日阳光正好,但三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沈先生,你觉得日军什么时候会开始收缩?”参谋长问。 “很快。”沈舟肯定地说,“日军大本营现在最急的是南下。大夏战场的部队,特別是那些非精锐的守备部队,很可能会被抽调。我估计,一个月內就会有动作。” “那我们有一个月时间准备。”老总走到窗前,望著总部门口飘扬的红旗,“组织的意思是,南下要快,但要稳。不能给日军反扑的机会,也不能让国军捡便宜。沈先生,你有什么具体建议?” 沈舟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平向南移动:“我的建议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以第一、第二野战军为主力,沿平汉线南下,直扑武汉。这里是华中的心臟,日军第11军司令部所在地。打下武汉,华中日军防线就会崩溃。” “第二步,第三、第四野战军从山西、河南向东,沿陇海线进攻徐州、连云港,切断华北与华中日军的联繫,同时威胁南京、上海。” “第三步,第五、第六野战军从山东南下,进攻安徽、江苏,与东进部队会师,彻底肃清长江以北的日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要命令新四军在华中敌后加强活动,配合主力作战。还要通知华南的游击队,做好接应准备。” 参谋长快速记录,然后问:“兵力够吗?日军在华中有近四十万人,虽然可能被抽调,但骨干还在。” “我们有六十万野战军,加上地方部队超过百万。”沈舟说,“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民心。日军在华中统治了三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恨之入骨。我们打回去,是解放家乡,会得到群眾全力支持。” 隨即话锋一转:“那么,具体的后勤和装备保障呢?这次南下作战,战线会拉得很长,补给是关键。 还有,新编成的六个野战军,虽然架子搭起来了,但重型装备、技术兵器的配备和训练,特別是步炮协同、步坦协同,能否跟上大兵团作战的需要? 这是我们能否顺利实施三步走计划的基础。” 老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参谋长:“老左,你来给咱们沈先生好好说道说道咱们现在的家底。让他也心里有个数。” 参谋长,也就是老左,闻言推了推眼镜,从面前厚厚的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详细的统计报表,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著振奋: “沈先生,问得好。这正是我们敢於筹划如此大规模南下作战的底气所在。”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另一幅巨大的“华北根据地军事工业及后勤保障分布图”前,拿起指示棒。 “得益於你源源不断提供的技术图纸、关键设备,以及毛熊方面基於技术交换协议提供的相当规模的工业援助和部分成品装备,加上我们自己在实践中摸索改进, 华北地区——主要是以太原、阳泉、石门、保定、天津等新收復工业城市和原有根据地兵工厂为基础,已经建立起了一套虽然不算顶尖、但门类相对齐全、產能正在快速爬升的军事工业体系。” 他首先指向地图上太原的位置:“先说最基础的轻武器。你带来的56式枪族的图纸和生產工艺,我们已经完全吃透。 依託太原兵工厂、黄崖洞兵工厂扩建的生產线,以及从天津、保定接收的日偽机器设备改造的生產线,目前56式半自动步枪月產能已稳定在8000支以上,衝锋鎗5000支,班用机枪1500挺。 子弹生產线经过改造,7.62x39mm中间威力步枪弹月產超过800万发。 不仅足够供应主力野战军换装,也开始逐步替换地方部队和民兵手中的杂式武器。 部队反应非常好,火力持续性和可靠性比鬼子的三八式、我们的『中正式』和老毛子的『水连珠』都强出一大截。” 沈舟点点头,56枪族的普及是他一直推动的,这是提升步兵班排火力的基础。 参谋长接著指向阳泉和石门:“火炮方面,进步更大。得益於你提供的技术和部分关键材料,以及我们自己在实战中积累的经验,目前我们已能完全自主製造並大量生產两种核心火炮。” “第一,五三式82毫米迫击炮及无后坐力炮。重量更轻,射程和精度还有所提升,非常適合伴隨步兵攻坚和野战防御,月產量已经达到2000门,各步兵师属炮兵团基本配齐。” “第二,也是当前我们炮兵火力的支柱,就是你提供的107火箭炮——『红星-1型』107毫米12管火箭炮。” 参谋长说到这里,语气明显高昂起来,“这种火箭炮结构相对简单,对材料和工艺要求比大口径身管火炮低,但瞬间火力投射密度极其惊人。 一门炮一次齐射,相当於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营的急促射。我们现在月產能已达到300门,配套火箭弹超过5000发。 已经组建了三个独立的火箭炮团,分別配属给野战军作为直属火力。打起来一点不含糊,覆盖鬼子阵地那叫一个痛快!” “至於更大口径的,比如122毫米、152毫米级別的榴弹炮,相关技术攻关和样炮试製已经在太原和天津的钢铁厂、机械厂联合展开。 难点在於大型炮钢的冶炼、身管自紧和加工工艺,以及更精密的瞄准具。 但有107火箭炮和之前交换来的部分苏制122榴弹炮作为参考,加上你提供的部分更先进的冶金和加工资料,老总亲自抓的这个项目,进展比预想快。 预计半年內,122毫米榴弹炮的样炮就能出来。” 沈舟心中一定,炮兵是战爭之神,有了自主且规模可观的炮兵力量,攻坚和野战能力才能质变。 “坦克和装甲车辆呢?”沈舟追问,他知道这是实现快速突击和突破的关键。 “坦克方面,”参谋长指向保定和天津,“之前用技术从毛熊那里换来的800辆t-26,已经基本分配到位,组建了各野战军的直属坦克营、团,形成了初步的装甲突击力量。” 他语气中带著自豪:“我们自己生產的坦克,虽然性能比原版t-26略有差距,但完全自主可控,月產量已经稳定在100辆左右,並且还在爬升。 同时,以你提供的更先进的t-34图纸为目標的『红星-34』中型坦克项目,正在全力攻关,重点是倾斜装甲的轧制和焊接工艺、大功率柴油机的製造。预计明年年中能出样车。” “此外,利用卡车底盘改装的轮式装甲车、自行火炮(主要是將缴获或自產的步兵炮、防空炮装上卡车),也生產了超过200辆,大大提升了部队的机动和伴隨火力。” 沈舟脸上露出笑容。能自己造坦克,哪怕一开始水平不高,意义也截然不同。这意味著有了造血能力,不再完全受制於人。 “空军方面,”参谋长指向地图上標註的几个新建机场,“你后续几个月陆续带来的『野马』战斗机,加上之前毛熊援助和我们自己缴获拼凑修復的伊-16、拉格-3等,现在我们拥有的可作战飞机总数已经超过200架,其中『野马』就有100多架。 以此为基础,我们正式组建了『八路军航空队』,下辖三个战斗机大队和一个混编大队(战斗、侦察)。 虽然飞行员训练还在加紧进行,空战经验远不如鬼子老牌飞行员,但凭藉『野马』的性能优势,夺取局部制空权,掩护地面部队行动,已经可以做到了。” “更关键的是,”参谋长加重了语气,“你带来的那10运输机,以及后续后续带来的10架,组建了两个运输机中队。 这20架运输机构成的空运力量,或许投送大规模部队不行,但紧急运输重要物资、弹药、指挥人员,甚至小股精锐部队实施蛙跳作战,价值不可估量。” “另外,你陆续带来的b-29轰炸机,现在也有了60架。虽然数量不多,但战略威慑和精確打击能力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参谋长放下指示棒,走回桌前,总结道:“沈先生,这么说吧,咱们现在虽然还远不能和真正的工业强国比家底,但在亚洲战场上,除了日本关东军和本土的那些精锐师团可能还保有训练优势。 在华北、华中战场上,我们这六个野战军,无论是兵力、士气、轻武器、炮兵、装甲力量还是空中支援,都已经对当面之敌形成了局部甚至显著优势。 特別是咱们的部队经过整训,政治觉悟高,战术灵活,又刚刚经歷了华北战役的胜利,士气正旺,求战心切。” 老总接过话头,手指敲著桌子:“可以说是兵强马壮,士气如虹!所以,沈先生,你提的那个三步走南下战略,我们觉得有搞头!不是盲目乐观,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物质基础和部队战斗力之上的。”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沈舟:“现在唯一需要仔细权衡的,就是出兵的时机和具体的战略部署。既要抓住鬼子可能收缩、兵力空虚的窗口期,又要防备重庆方面摘桃子、捅刀子。还要考虑国际反应,特別是美国和毛熊的態度——他们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但心思也各自不同。” 沈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激盪。从当初几支破枪、几门老炮的游击队,到如今拥有六十万装备精良、体系初成的野战大军,还有了自己的空军和装甲兵雏形,这一步一步走来,何其艰难,又何其振奋! “老总,参谋长,”沈舟郑重地说,“家底厚了,腰杆就硬。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使用力量。我完全同意,南下战略势在必行,这是將鬼子彻底驱逐出中国腹地、奠定战后格局的关键一战。我的建议是:” “第一,立刻命令情报部门,动用一切手段,严密监控华中、华南日军动向,特別是第11军、第13军等主力部队的调动跡象,確认其收缩兵力的规模和节奏。 同时,加强对重庆方面军政动向的侦察,尤其是其嫡系部队的调动情况。” “第二,加快各野战军的战前整备和针对性训练。南方水网密布,丘陵山地多,部队要开展强渡江河、丛林山地作战、城市攻坚等专项训练。 后勤部门要开始大规模储备物资,特別是粮食、药品、渡河器材、工程设备。可以以『防备日军反扑』、『开展大练兵』的名义进行,避免过早暴露战略意图。” “第三,政治和宣传上要抢先手。大力宣传我军在华北的光復业绩,揭露日军在华中的暴行,激发华中、华南民眾的期盼和支援热情。 同时,公开呼吁在全国战场发起反攻,將抗战进行到底,占据民族大义的制高点,让重庆方面不敢轻易在我们南下时背后捣乱,至少增加其政治成本。”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舟目光锐利,“军事行动必须迅猛果断,以快打慢。 一旦確认日军开始抽调兵力南下,或防线出现空虚,我主力应毫不犹豫,以雷霆万钧之势突击南下,力求在日军反应过来、重庆方面伸手之前,歼灭其有生力量,占领战略要地,建立牢固的根据地。 打得越狠,进展越快,后续的战略主动就越大。” 老总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缓缓点头。 “沈先生考虑得周全。”参谋长说,“情报、整训、后勤、政治、军事,五位一体。我看,可以就以这个思路,形成一个完整的南下作战纲要,上报中央,同时下发各野战军,让他们开始针对性准备。” 老总拍板:“就这么办!老左,你负责组织参谋部,三天內拿出详细方案。沈先生,你也多费心,特別是技术装备的持续供应和保障,还有可能遇到的新问题,比如鬼子如果使用毒气、固守大城市怎么办,我们要有预案。” “明白。”沈舟和老左同时应道。 第390章 不战而屈 1940年10月7日,北平,八路军总部。 会议已进行到第三天。 墙上的作战地图用红蓝铅笔標註得密密麻麻,从河南到湖北,从安徽到江苏,六路红色箭头如同六柄出鞘的利剑,直指华中腹地。 作战室內气氛凝重,老总、参谋长、沈舟以及各野战军司令员们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摊开著厚厚的作战计划、兵力部署图和敌情分析报告。 “按照计划,”参谋长用指示棒点著地图,“第一、第二野战军为主攻,从豫北、冀南出发,沿平汉线南下,直扑武汉。 第三、第四野战军从山西、豫西东进,沿陇海线攻击徐州、连云港,切断日军南北联繫。第五、第六野战军从山东南下,进攻皖北、苏北。 三路大军,总计六十万兵力,预计在十一月中旬完成战役集结,十一月底发起总攻。”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战役第一阶段目標,是在年底前解放武汉,控制平汉、陇海、津浦三条铁路干线,將日军分割包围在长江沿岸几个孤立据点。第二阶段,明年春季,渡江作战,解放南京、上海,將日军彻底赶出华中。” “日军在华中的兵力部署清楚了吗?”老聂问。 “基本清楚了。”情报处长起身匯报,“日军华中派遣军,下辖第11军、第13军,加上独立混成旅团、守备队等,总兵力约五十八万。 但根据最新情报,至少有两个师团——第3师团和第13师团,正在秘密集结,准备调往南方。此外,驻守武汉的第6师团残部补充后,也有南调跡象。” “五十八万对五十万,”卫將军沉吟道,“我军装备占优,但日军据守城池,有完备工事,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运动战结合攻坚战。”参谋长说,“利用我军机动优势,在野外寻歼日军有生力量。对大城市,採取围困、瓦解、爭取起义投诚等多种手段,避免强攻。” 沈舟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政治瓦解。日军现在士气低落,特別是得知太平洋战爭爆发、美国参战后,许多士兵意识到战爭前景黯淡。 我们可以加大宣传攻势,號召日军士兵放下武器,保证其生命安全,送回日本与家人团聚。” “这个工作已经在做了。”政治部主任说,“我们印了上百万份日文宣传品,通过地下渠道散发到日军军营。还组织了反战同盟的日本同志,用广播喊话,效果不错,已经有小股日军士兵逃亡。” 老总一直沉默地听著,这时才开口:“计划很周密,但战爭有战爭的规律。再好的计划,实施起来也会遇到意想不到的情况。各部队要做好打硬仗、打恶仗的准备。特別是武汉,那是华中的心臟,日军不会轻易放弃。” 就在这时,机要员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古怪,手里拿著一份电报:“报告!紧急情况!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將,派特使前来北平,要求谈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谈判?现在?”参谋长皱眉,“电报哪里来的?可靠吗?” “是北平城防司令部转来的。日军特使已经抵达永定门外,要求进城。他们打著一面白旗,说是奉畑俊六司令官之命,有要事相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太突然了,完全出乎意料。 “畑俊六想干什么?”老徐疑惑道,“缓兵之计?还是真的想谈判?” 沈舟快速思考著。歷史上的畑俊六是侵华日军的重要將领,作风强硬,但也不乏政治头脑。在太平洋战爭爆发、日军战线拉长的情况下,他派人来谈判,动机值得深究。 “老总,我建议见见这个特使。”沈舟说,“听听他们说什么。如果是缓兵之计,我们正好將计就计,摸清日军底细。如果是真的想谈...那对我们更有利。” 老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通知城防司令部,放日军特使进城,但只准带两名隨从,武器全部收缴。安排他们在六国饭店住下,严加『保护』。明天上午,我和参谋长、沈先生去见他们。” “是!” 第二天上午,六国饭店会议室。 长方形谈判桌两侧,气氛凝重。 八路军方面,老总坐在正中,参谋长和沈舟分坐两侧,还有两名翻译和记录员。 对面,日军特使——华中派遣军参谋长后宫淳中將,带著一名副官和一名翻译,三人穿著整齐的军装,但脸色疲惫。 “后宫淳中將,”老总开门见山,“你们打著白旗来谈判,想谈什么?” 后宫淳站起身,向老总微微鞠躬——这个举动让八路军方面都有些意外。日军將领向来傲慢,很少对中方人员行礼。 “彭將军,”后宫淳的中文很流利,带著关西口音,“我奉畑俊六大將之命前来,是代表华中派遣军,与贵军商討华中地区的...安排。” “安排?”参谋长冷笑,“华中是大夏领土,应该由大夏军队接管。你们日军是侵略者,应该无条件撤出,有什么可『安排』的?” 后宫淳没有动怒,反而嘆了口气:“参谋长阁下说得对。日军確实不该来大夏。 但战爭已经打了三年,数十万士兵死在异国他乡,他们的家人还在日本等待。畑俊六大將认为,继续在华中作战,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沈舟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畑俊六大將的意思是,日军准备撤出华中?” “有这个考虑。”后宫淳谨慎地说,“但需要时间。华中派遣军有三十多万官兵,大量装备物资,不可能一夜之间撤走。畑大將希望,贵军能给一个月时间,让日军有序撤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八路军方面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一个月?”老总缓缓说,“这一个月里,日军会做什么?加固工事?调集援军?还是等待南方战事的结果,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不,將军误会了。”后宫淳连忙说,“畑大將的意思是,日军將逐步收缩防线,向主要港口集结,从海路撤回日本。这期间,日军保证不主动攻击贵军,也希望贵军不要进攻日军。” “保证?”参谋长冷笑,“日军的保证值多少钱?南京大屠杀时你们保证过不杀平民吗?你们偷袭珍珠港前保证过维护和平吗?” 后宫淳脸色一白,无言以对。 沈舟接过话头:“后宫淳中將,我们理解畑俊六大將的难处。但华中是大夏领土,主权问题不容谈判。日军必须撤出,这是前提。 至於撤军的方式和时间,可以协商。但有一个原则——必须在八路军监督下进行。” “监督?”后宫淳的副官,一个年轻的中佐忍不住开口,“这不可能!皇军...” “闭嘴!”后宫淳厉声喝止副官,转向沈舟,“沈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舟平静地说,“日军可以撤,但必须公开、透明。八路军要派观察员进驻各日军驻地,监督撤军过程。 日军不得破坏城市设施,不得杀害平民,不得携带掠夺的文物和財物。所有偽军、偽政府人员必须留下,交由大夏人民审判。” 后宫淳沉默了。这些条件很苛刻,几乎等於让日军在八路军的监视下缴械。但他来之前,畑俊六交代过底线——可以放弃华中,但必须保住部队。 “我需要请示畑大將。”后宫淳最终说。 “可以。”老总站起身,“但我们有条件。第一,谈判期间,日军必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第二,立即释放所有在押的大夏战俘和平民。 第三,开放武汉等城市的粮食仓库,賑济灾民。这三条做到了,我们继续谈。做不到,那就战场上见。” 后宫淳脸色变了变。这三条都是实打实的让步,特別是开放粮食仓库,等於承认日军对华中的统治已经结束。 “我...尽力爭取。”他艰难地说。 当天下午,后宫淳通过电台与武汉的畑俊六联繫。电报往来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上午,谈判继续。 “畑大將基本同意贵方的条件。”后宫淳的黑眼圈更重了,显然一夜未眠,“但有几条需要协商。第一,撤军时间,一个月太紧,希望延长到四十五天。 第二,八路军观察员可以进驻,但人数不能太多,每个师团不超过十人。第三,日军可以留下偽军和偽政府人员,但日籍顾问和技术人员要带走。” 老总听完翻译,看向沈舟。沈舟微微点头。 “可以谈。”老总说,“但我们要加几条。 第一,日军撤军路线要事先通报,不得经过八路军根据地和人口稠密区。 第二,日军携带的武器弹药要登记造册,不得私自贩卖或转交第三方。 第三,所有日军伤员、病员,八路军可以提供人道主义救治,但治癒后必须继续撤走。” 又是一轮討价还价。谈判从上午持续到傍晚,双方就几十个细节条款反覆拉锯。日军在撤军时间、观察员权限、物资处理等关键问题上寸步不让,八路军则在主权原则和人道主义条款上坚持立场。 第三天,谈判陷入僵局。 “后宫淳中將,”沈舟在休会时说,“我们都很清楚,畑俊六大將派你来谈判,不是因为热爱和平,而是因为日军在华中撑不住了。 太平洋战爭爆发,日军主力南调,华中兵力空虚,士气低落。继续打下去,华中派遣军有被全歼的危险。撤军,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后宫淳苦笑:“沈先生看得明白。但正因如此,畑大將要为三十万官兵的生命负责。条件太苛刻,部队可能发生譁变。” “那就换个思路。”沈舟说,“华中给你们,我们八路军可以派军队过去占领,但日军必须保证不抵抗,不破坏,有序撤出。 八路军承诺,只要日军不开第一枪,我们绝不主动攻击。但日军的所有重装备、库存弹药,必须留下。轻武器可以带走,用於途中自卫。” “这...”后宫淳眼睛一亮。这个方案比之前的“监督撤军”温和得多,至少保留了日军的体面。 “我需要请示。”他说。 这次请示很快有了回復。傍晚,后宫淳带来畑俊六的答覆:“原则上同意沈先生的方案。但有几个补充:第一,八路军接管城市时,要与日军指挥官正式交接,不得武装衝突。 第二,日军撤退途中,如遇袭击,有权自卫还击。 第三,日籍技术人员自愿留下者,应予以保护。” “可以。”老总拍板,“但我们也有补充。第一,所有偽军、偽政府人员必须全部移交,一个不漏。 第二,日军在华中掠夺的文物、图书、工厂设备,必须留下清单,八路军有权追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盯著后宫淳,一字一顿:“一旦开火,杀无赦。只要日军有一枪一弹射向八路军,整支部队都將被视为敌军,予以歼灭。这个条件,必须写进协议,而且要通告所有日军部队。” 后宫淳脸色发白。这个条件太狠了,等於剥夺了日军任何反抗的可能。一旦有士兵走火,或者有人故意挑衅,整个部队都可能遭殃。 但他没得选。畑俊六的电报说得很清楚:不惜一切代价,把部队带回来。 “我...同意。”后宫淳嘶哑地说。 1940年10月25日,《华中地区日军撤离及八路军进驻临时协议》在北平六国饭店正式签署。协议共十二条,主要內容包括: 一、日军华中派遣军自协议签署之日起,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逐步向武汉、南京、上海等主要港口集结。 二、八路军自11月1日起,分批进驻华中各城市,与日军进行和平交接。 三、日军撤军期间,八路军不得主动攻击日军,日军不得向八路军开火。一旦发生交火事件,视为日军违约,八路军有权予以歼灭。 四、日军可携带轻武器自卫,但所有重炮、坦克、飞机、库存弹药及军用物资必须留下。 五、所有偽军、偽政府人员必须向八路军缴械投降,接受审判。 六、日军在华中掠夺的文物、图书、工业设备等,必须造册移交。 七、协议有效期四十五天,至12月10日止。届时未撤出华中的日军,將视为侵略军予以消灭。 协议一式四份,中文、日文各两份,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当老总和后宫淳在协议上籤下名字时,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谁都明白,这份协议意味著什么——华中,这片被日军蹂躪了三年的土地,將不战而收復。三十多万日军,將在八路军监视下,灰溜溜地撤出大夏。 “彭將军,”签字后,后宫淳低声说,“有句话,我以个人身份说。这场战爭...是个错误。太多人死了,太多城市毁了。希望...这是结束的开始。” 老总深深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结束,取决於日本。如果日军继续侵略大夏其他地区,如果日本不放弃军国主义,战爭就不会结束。但今天,你们做了正確的选择。至少,华中可以少流很多血。” 后宫淳默然,敬了个礼,带著副官和翻译离开。 他们走后,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参谋们激动地握手,记录员差点把墨水打翻。 “老总,这...这简直不敢相信!”参谋长看著协议,手都在抖,“不费一枪一弹,收復华中!这比我们最好的预期还要好!” 老总却异常冷静:“別高兴太早。协议是签了,执行起来才是关键。三十万日军,不是三十万只羊,说撤就撤。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引发衝突。” “对。”沈舟点头,“日军內部不是铁板一块。肯定有少壮派军官反对撤军,可能会製造事端。偽军和偽政府人员也不会坐以待毙,可能会煽动日军抵抗,或者自己作乱。我们的工作,现在才真正开始。” 当天下午,八路军总部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接管华中事宜。 “第一,立即成立华中前线指挥部,我亲自任总指挥,老聂、老徐任副总指挥。”老总下达命令,“指挥部设在石家庄,隨时准备前移。” “第二,抽调各野战军精锐,组成二十个先遣支队,每支队三千人,配备最强火力和政工人员。11月1日起,分批进入华中,接管城市,监督日军撤军。” “第三,政治部立即印製公告,宣传协议內容,安定民心。特別是对偽军和偽政府人员,要讲明政策:主动投诚者从宽,抵抗者严惩。” “第四,情报部门全力运转,严密监控日军动向,特別是少壮派军官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报告。” “第五,通知新四军和华中各游击队,配合主力行动,维持地方秩序,防止偽军作乱。”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八路军总部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武汉,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大將坐在办公室,手里拿著后宫淳发回的电报和协议副本。他今年五十八岁,头髮花白,脸上深刻的皱纹记录著三年侵华战爭的疲惫。 办公室里还坐著几位高级將领: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几中將、第13军司令官泽田茂中將、参谋长松井太久郎中將等。所有人脸色阴沉。 “诸君,协议內容你们都看了。”畑俊六的声音沙哑,“有什么意见,说吧。” “大將!”阿南惟几第一个站起来,激动地说,“不能签!这是耻辱!皇军三十万大军,不战而退,还要在支那军的监视下撤军,这成何体统!传回国內,我们都会成为笑柄!” “那你说怎么办?”畑俊六平静地问,“继续打?你计算过吗,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弹药?多少汽油?多少兵员补充?太平洋战爭爆发,国內把所有资源都调往南方,华中派遣军已经被放弃了!” “可是...” “没有可是。”畑俊六打断他,“阿南君,我在大夏三年,打了三年。我比你更清楚皇军现在的状態。士兵们想家,军官们厌战,弹药匱乏,汽油短缺。 而八路军呢?他们刚刚在华北歼灭第六师团,士气正旺,装备精良。真打起来,我们有几成胜算?” 阿南惟几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日军现在的困境,但军人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不战而退。 “泽田君,你怎么看?”畑俊六问第13军司令官。 泽田茂沉吟道:“从军事角度看,撤军是明智的。但协议条件太苛刻,特別是『一旦开火,杀无赦』这条,等於捆住了我们的手脚。万一有士兵走火,或者八路军故意挑衅...” “所以要加强纪律。”畑俊六说,“传令各部队,严禁任何人向八路军开火,违者军法从事。八路军方面承诺不主动攻击,我们也要管好自己的人。四十五天,只要平安度过这四十五天,把部队带回日本,就是胜利。” “那皇协军呢?”参谋长松井问,“协议要求全部移交,这些人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畑俊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令,立即解除所有皇协军武装。如有反抗,就地格杀。至於那些投靠我们的支那官员……一併缴械拘押,移交给八路军处置。”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这些人知道太多,活著反而是累赘。八路军想要,就给他们——不过要给活人还是死人,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阿南惟几心中一震,八路军绝不会轻饶这些汉奸,而日军此举既甩掉了包袱,又能借刀杀人。 “大將,这会不会太……”泽田茂忍不住开口。 “太什么?残忍?”畑俊六冷笑,“战爭本就是残忍的。这些人当初投靠皇军是为了荣华富贵,现在自然要付出代价。执行命令。” 第391章 另一条路?也是死路 1940年10,上海,极司菲尔路76號。 这座昔日车水马龙的街口,如今被一道道探照灯柱切割得如同鬼域。 厚重的铁门紧闭,高墙之上架设著机枪哨位,穿黑色制服的特务来回巡视,阴影在他们脚下拖得很长。 76號,这座被上海人诅咒为“魔窟”的建筑,在过去三年里吞噬了无数抗日誌士的生命。 它的主人李士群,此刻正坐在二楼宽大的办公室里,享受著一天中难得的清静时光。 檀香在铜炉中缓缓燃烧,散发出甜腻的气味。 李士群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支纯金外壳的钢笔——这是日本梅机关机关长影佐禎昭送给他的“友谊见证”。 窗外,黄浦江的汽笛声隱约传来,与办公室內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主任,”秘书轻轻推门进来,递上一份电报,“南京方面急电,汪主席召开紧急会议,请您即刻动身。” 李士群皱了皱眉,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文很简短,是汪狗亲自签发的,语气急切,但未说明具体事由。 这很不寻常——往常汪狗召集会议,都会提前告知议题,尤其是对他这样的核心人物。 “南京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李士群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暂时没有特別的消息。不过……”秘书压低声音,“今天下午,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突然戒严,所有大夏籍人员都被清出。 我们安插的眼线说,看到几辆军车开进去,车上下来的人军衔很高,不像是上海的驻军。” 李士群的心猛地一沉。作为76號的掌门人,他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日本人的异常举动,汪狗的紧急会议,这两件事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备车,去南京。”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白朗寧手枪,检查了弹匣,插进腰间,“通知丁主任,我离开期间,76號由他全权负责。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是。” 半小时后,三辆黑色轿车驶出76號大门,在夜色中向火车站疾驰。 李士群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但脑海中飞速运转。 太平洋战爭爆发,美军参战,这些消息他都知道。 作为汪偽政权的情报头子,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国际形势的严峻。日本这艘船,可能真的要沉了。 但他不担心。 乱世之中,像他这样的人总有办法生存。 他在瑞士银行有存款,在香港、澳门有秘密据点,甚至在美国也有几条隱秘的渠道。 只要手里有钱,有情报,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主任,火车站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士群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到火车站灯火通明。月台上,一列专列已经等候多时——这是汪偽政府高官的专用列车,平时很少动用。 他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西装,正要走向车厢,忽然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日里,火车站总是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旅客的喧譁、火车的汽笛交织在一起。 但今夜,月台上除了几名穿著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几乎看不到旅客。 那些工作人员站得笔直,目光锐利,不像普通铁路员工。 更奇怪的是,本该在车厢门口迎接他的汪狗秘书陈春圃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陌生的日本军官。 “李桑,请上车。”一个少佐军衔的日本军官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但眼神冰冷。 李士群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识这个少佐——梅机关的特高课课长,山口一郎,一个以心狠手辣著称的日本特务。 这个人亲自来接车,绝不是什么好事。 “山口课长,怎么是您亲自来?”李士群强作镇定,脸上堆起笑容,“汪主席太客气了。” “汪主席在南京等候多时了。”山口一郎皮笑肉不笑,“请吧,李桑。列车马上就要开了。” 李士群犹豫了一秒。 他可以转身就跑,但火车站周围肯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硬闯,死路一条。上车,也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那就麻烦山口课长了。”他点点头,迈步上车。 车厢里空无一人。豪华的包厢,柔软的沙发,冰镇的白兰地,一切如常。 但李士群知道,这节车厢已经成了移动的囚笼。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上海站。 李士群坐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手很稳。越是危险时刻,越要冷静。 这是他在地下斗爭和特务工作中磨炼出的本能。 “山口课长,不一起喝一杯?”他问站在门口的山口一郎。 “公务在身,不便饮酒。”山口一郎淡淡地说,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李士群笑了笑,不再说话。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江南平原飞速后退,远处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 这片土地,他曾经为之战斗过——年轻时的他也是热血青年,参加过北伐,追隨著那个理想。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看到果挡內部的腐败?是对权力的渴望?还是单纯地怕死,想找个强大的靠山? 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个雨夜,影佐禎昭找到他,开出的条件让他无法拒绝——权力、金钱、还有活下去的保证。 “李桑是个聪明人,”影佐当时说,“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跟著光头,你最多是个小特务。跟著我们,整个上海的情报系统都是你的。” 他选了。 於是有了76號,有了“李主任”的称呼,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也有了夜夜噩梦,梦到那些被他折磨致死的人回来索命。 几小时后。 “主任,到南京了。”山口一郎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列车缓缓停靠南京下关车站。 月台上,一队日本宪兵持枪肃立,气氛肃杀。 李士群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迎接政府要员的规格,这是押解重犯的阵仗。 “山口课长,这是……”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请下车,李桑。”山口一郎的手按在了枪柄上,“不要让我难做。” 李士群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走下列车。皮鞋踩在月台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迴响。 宪兵们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他被带上一辆军用卡车,车厢用帆布蒙得严严实实。 顛簸了大约二十分钟,卡车停下。 帆布掀开,李士群看到了他此生最不愿看到的地方——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地下监狱。 “请吧,李桑。”山口一郎说。 沿著潮湿的台阶向下,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 偶尔有呻吟声从里面传来,像是地狱的迴响。 李士群被推进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牢房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马桶,一盏昏黄的电灯吊在天花板上。 他在床边坐下,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他被出卖了,被那些他效忠的日本人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监狱。 “为什么?”他对著铁门低吼,“我为皇军立过功!我为大东亚共荣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没有回应。 只有走廊尽头隱约传来的脚步声,和隔壁牢房囚犯的咳嗽声。 李士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思考,需要找出路。 日本人突然翻脸,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太平洋战爭?不对,战爭已经爆发好几天了,要翻脸早就翻了。 一定是新情况…… “不……不会的……”李士群喃喃自语,“影佐机关长不会放弃我的……我们合作了三年……我还有价值……我知道太多秘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牢房门一间接一间被打开,呵斥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走!快点!” “太君,冤枉啊!我对皇军忠心耿耿啊!” “別打了!我走!我走!” 李士群衝到铁门前,透过小窗向外看。只见一群穿著各式服装的人被日本宪兵押著,踉踉蹌蹌地走过走廊。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南京偽政府的部长、汪狗的亲信、还有几个大商人。 所有人都被戴上了手銬,有些人脸上带著伤,显然反抗时挨了打。 “老李?是老李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士群定睛一看,是周佛海——汪偽政府的財政部长,也是他多年的“战友”。 此刻的周佛海西装皱巴巴,金丝眼镜碎了一片,额头还在流血。 “周部长?你怎么……”李士群话没说完,就看到周佛海也被推进了对面的牢房。 “完了……全完了……”周佛海瘫坐在床上,喃喃道,“日本人要跑路了……我们都被卖了……” “日本人要跑了?” 这个消息让他浑身发冷。 如果日本人要撤,那么他们这些汉奸就成了累赘,成了需要清理的垃圾。 而清理垃圾最好的方式,就是交给接替者,换取撤退的便利。 接替者是谁?八路军?还是重庆? 无论哪一边,他都死定了。 “汪主席呢?”李士群急问,“汪主席在哪里?” “汪主席?”周佛海惨笑,“他比我们更早一步。我亲眼看到,日本兵衝进主席府,把他从臥室里拖出来……穿著睡衣,连鞋都没穿……” 李士群如遭雷击。 汪狗都被抓了,那整个汪偽政权的高层恐怕已经一网打尽。 日本人这是要彻底清洗,用他们这些汉奸的人头,去换撤退的通行证。 “为什么……”他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我们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牢房里只剩下周佛海压抑的哭声,和走廊里不断响起的铁门关闭声。 这一夜,南京城暗流涌动。 日本宪兵和特高课倾巢而出,按照早就擬好的名单,在全城展开大搜捕。 名单上的人,都是汪偽政权的核心人物,以及那些“知道太多”的汉奸。 颐和路34號,汪狗公馆。 这座西式別墅曾经是南京最繁华的社交场所,每晚灯火通明,高官显贵、外国使节、名流士绅穿梭其间。 汪狗在这里接见客人,发表演讲,畅谈“和平建国”的理想。 但此刻,公馆內外被日本宪兵围得水泄不通。 花园里,汪狗最爱的几盆兰花被践踏得稀烂。客厅內,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字画被撕毁,钢琴的琴键被人用枪托砸烂。 二楼臥室,汪狗穿著丝绸睡衣,坐在床沿,脸色苍白如纸。 他今年五十八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的老人,背佝僂著,手在微微颤抖。 床边站著影佐禎昭,梅机关机关长,汪狗的好朋友,也是三年前一手將他扶上宝座的人。 “影佐君……”汪狗的声音嘶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合作了三年,我一直遵循大东亚共荣的理想,为什么……” “汪先生,”影佐禎昭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战爭形势发生了变化。为了帝国的大局,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牺牲?”汪狗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怒火,“你是说,我是可以牺牲的?我这三年为你们做的,都白做了?那些骂名,那些鲜血,都白受了?” “您为大东亚共荣做出的贡献,歷史会记住的。”影佐禎昭微微鞠躬,但眼神冰冷,“但现在,您需要为最后的和平做出贡献。八路军已经兵临城下,帝国军队需要有序撤离。” 汪狗愣住了。他听懂了影佐的意思——日本人要用他和他的政权,去和八路军做交易。 用汉奸的人头,换日军安全撤退。 “你们……要把我交给八路军?”他颤抖著问。 “不,是移交给大夏合法政府。”影佐禎昭纠正道,“至於是八路军还是重庆,那要看谈判的结果。但无论如何,您和您的同仁,都將接受大夏人民的审判。” “审判……”汪狗惨笑,“我还有接受审判的资格吗?我这三年做的事,枪毙十次都够了。你们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你们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影佐禎昭没有否认。他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汪先生,请跟我们一起走。不要反抗,这样对大家都好。” 两个日本宪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汪精卫。 这位曾经的果挡副总裁、如今的为政府首脑,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拖出臥室,拖下楼梯,拖出他经营了三年的宫殿。 公馆门口,他的妻子陈也被押了出来。 这位以泼辣著称的“第一夫人”,此刻披头散髮,脸上有清晰的掌印,显然反抗时挨了打。 “兆铭!”看到丈夫,陈哭喊道,“他们怎么能这样!我们为他们做了那么多!那些黄金,那些古董,都白送了吗?” 汪狗闭上眼,不愿看妻子悽惨的模样。 他想起三年前离开重庆时,陈是怎么说的:“去南京,我们是去救国的。光头把大夏带向毁灭,我们要走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原来是一条死路。 夫妇俩被塞进一辆囚车,在宪兵摩托车的押送下,驶向派遣军司令部。 沿途,南京市民从窗户后、门缝里偷偷张望,看到这一幕,有人吐口水,有人冷笑,也有人默默流泪。 这个夜晚,南京城里被捕的汉奸远不止汪狗夫妇。 丁默邨,76號副主任,李士群的副手,在上海的寓所中被捕。 当时他正在浴室洗澡,日本宪兵破门而入,把他从浴缸里赤条条地拖出来,连衣服都没让穿,裹了条毯子就塞进囚车。 褚民谊,汪偽政府的“外交部长”,在情妇家里被捕。 他当时正和情妇顛鸞倒凤,日本兵衝进来时,他嚇得从床上滚下来,光著屁股跪地求饶。 陈公博,汪偽政府的“立法院长”,在书房里被捕。 他倒是很镇定,穿上最体面的西装,打上领带,还喝了最后一杯红酒。 “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他对逮捕他的日本军官说,“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梅思平、林柏生、梁鸿志、王揖唐……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个又一个“部长”“主席”“委员长”,在黑夜中被从豪宅、別墅、宾馆里拖出来,塞进囚车,送往同一个地方。 这些人,三年前还是大夏的精英。 有的是果挡元老,有的是学界泰斗,有的是商界巨子。 他们选择跟汪狗走,有的是因为政治失意,有的是因为惧怕战爭,有的是纯粹为了权力和金钱。 现在,报应来了。 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地下监狱。 原本空旷的监狱,一夜之间人满为患。 二十多间牢房塞进了一百多人,拥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汗臭味、尿骚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士群的牢房里又塞进来三个人:丁默邨、吴四宝(76號行动总队队长)、还有一个小特务,嚇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老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默邨抓著铁栏杆,声音发颤,“日本人疯了吗?为什么要抓我们?” “他们没疯,”李士群冷笑,“他们清醒得很。太平洋战爭打响了,美国人参战了,日本人撑不住了,要跑路了。而我们这些狗,就成了累赘,要处理掉。” “处理……”吴四宝,这个以残忍著称的打手,此刻也脸色发白,“怎么处理?杀了我们?” “杀了我们太便宜了。”李士群说,“我猜,日本人会把我们交给接替者。可能是八路军,也可能是重庆。无论交给谁,我们都是死路一条。区別只在於,是吃枪子儿,还是上绞架。” 丁默邨瘫坐在地:“完了……全完了……我在瑞士银行存的钱……在香港买的房子……都没用了……” “钱?”李士群嗤笑,“老丁,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著钱?想想怎么死得痛快点吧。落在八路军手里,可能还能给个痛快。要是落在戴笠手里……”他打了个寒颤。 提到戴笠,牢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军统局长戴笠,是这些汉奸最惧怕的人。 这三年,76號和军统在上海滩斗得你死我活,双方手上都沾满了对方的血。要是落在戴笠手里,想痛痛快快死都难。 “不一定……不一定交给重庆……”那个小特务突然说,“我听说,八路军已经和日本人谈判了,要和平接管华中。日本人要把我们交给八路军……” “八路军?”吴四宝眼睛一亮,“那还好点……八路军讲政策,投降不杀……” “你做梦!”李士群厉声打断他,“你以为八路军是善男信女?我们在华北杀了他们多少人?76號这些年抓了他们多少人?光上海一地,死在我们手里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们能放过我们?” 吴四宝不说话了,脸色灰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沉重的军靴敲击水泥地面,由远及近。牢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铁门。 脚步声在他们牢房前停下。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口站著三个日本军官:影佐禎昭、山口一郎,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大佐。影佐禎昭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面无表情。 “李士群、丁默邨、吴四宝,出来。”山口一郎冷冷地说。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士群整了整衣领——虽然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第一个走出牢房。丁默邨和吴四宝跟在他身后,腿都在发软。 三人被带到一间审讯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刑具。影佐禎昭在桌子后坐下,山口一郎和那个大佐站在他身后。 “坐。”影佐禎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士群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丁默邨和吴四宝也战战兢兢地坐下,头都不敢抬。 “李桑,我们合作三年了。”影佐禎昭开口,语气平静,“这三年,你为帝国做了很多事。76號成为上海最有效率的情报机构,你功不可没。” “机关长过奖了。”李士群不卑不亢,“我只是儘自己的职责。” “是啊,职责。”影佐禎昭翻开文件夹,“那么现在,也请你尽最后的职责。”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李士群面前:“这是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你知道的,潜伏在八路军和重庆內部的帝国特工。 还有,帝国在上海、南京、武汉等地的秘密情报站、武器库、资金存放点。请把这些信息补充完整。” 李士群看了一眼名单,心中冷笑。日本人这是要榨乾他最后的价值,然后卸磨杀驴。 “机关长,这些信息都在我的脑子里。”他说,“但我需要保证。我和我手下这些人的生命安全,需要得到保证。” “保证?”影佐禎昭笑了,笑容很冷,“李桑,你以为你还有討价还价的资本吗?配合,也许能死得痛快点。不配合……”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刑具,“这里的刑具,很多是76號发明的。你应该知道效果。” 李士群的脸色变了。76號的刑具有多残忍,他当然知道。老虎凳、电椅、辣椒水、烙铁……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他曾经看著这些刑具用在別人身上,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我……我需要时间。”他艰难地说。 “你没有时间。”影佐禎昭看了眼手錶,“给你一个小时。一小时后,我要完整的名单和地址。否则……”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影佐禎昭起身离开,山口一郎和那个大佐留在审讯室,一左一右盯著三人。 李士群拿起笔,手在颤抖。 他知道,写下这些名字和地址,就等於判了那些潜伏特工死刑。但不写,他和丁默邨、吴四宝立刻就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老李,写吧……”丁默邨低声哀求,“好死不如赖活著……写了吧……” 吴四宝也连连点头:“主任,写了吧……留得青山在……” 李士群闭上眼睛。三年前,他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同志,当了汉奸。现在,他还要背叛那些和他一样的汉奸,那些日本人的走狗。 真是讽刺。 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每写一个,他的手就稳一分。当汉奸的,哪有什么道义可言?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一小时后,名单写完。 整整三页纸,一百多个名字,几十个地址。影佐禎昭回来,拿起名单看了看,点点头。 “很好。”他说,“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你们的认罪书。承认所有罪行,包括刺杀抗日誌士、迫害无辜百姓、为日本提供情报等。签字。” 李士群看著认罪书,突然笑了:“影佐机关长,你这是要把我们最后的价值也榨乾啊。有了这份认罪书,你们就可以向全世界宣布,所有罪行都是我们这些汉奸做的,皇军只是被蒙蔽了,对不对?” 影佐禎昭没有否认:“签字,或者用刑。你选。” 李士群拿起笔,在认罪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丁默邨和吴四宝也哆哆嗦嗦地签了。 “带他们回去。”影佐禎昭对山口一郎说。 三人被押回牢房。 铁门关上,锁链哗啦。 第392章 抢桃子 重庆,黄山官邸云岫楼。 “娘希匹!混帐!无耻之尤!” 光头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书房的屋顶,他猛地將手中那封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撕得粉碎,纸屑如同受惊的蝴蝶般四散飘落。 电报的內容简短却如惊雷:北平日军代表已与八路军签署《华中地区日军撤离及八路军进驻协议》,日军將分批向主要港口集结撤离,八路军则於11月1日起和平接管华中主要城市及广大地区。 站在一旁的陈布雷、何应钦、白崇禧等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他们很少见到委员长如此失態,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跳,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们怎么敢?!他们凭什么?”光头在书房里急促地来回踱步,军靴重重地敲击著地板,“日本人要撤,那也该是我国民政府、是中央军去接收! 是我坚持了四年抗战!是我领导全国!他八路军算什么?一群割据地方的匪类,有什么资格代表国家去和日本人谈判? 还和平接管?简直是丧权辱国!是引狼入室!” 他猛地停下,手指几乎戳到何应钦的鼻子上:“敬之!你说!我们在华中周边有多少部队?离武汉最近的是谁?” 何应钦连忙翻开隨身携带的文件夹,快速瀏览:“委座,目前我军在华中日军外围主要部署有:第九战区薛岳长官所部,主力在湘北、赣北一带,离武汉最近的是第37军、第99军等部,但中间隔著日军防线和新四军游击区; 第五战区李长官所部,在鄂北、豫南,但同样隔著日军占领区;另外,第三战区顾长官所部在皖南、浙西,距离稍远。” “距离不是问题!”光头一挥手,斩钉截铁,“命令!以军事委员会名义,立刻电令薛岳、李宗仁、顾祝同,不,所有华中周边战区!” 他走到巨大的华中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武汉、南京、上海等城市上:“命令他们,立即集结精锐部队,以最快速度,向日军目前控制的主要城市和交通线推进! 抢占要点!接收失地!日本人不是要撤吗?那就让他们撤!但他们走了,城必须由我们中央军来进,地盘必须由我们国民政府来管!” “委座,这……”何应钦面露难色,“日军虽协议撤离,但尚未开始大规模行动。且协议明確规定,八路军將派员监督接管。我军若强行开进,势必与日军发生衝突,也……也直接与八路军对立。是否……” “衝突?对立?”光头转过身,眼神阴鷙,“敬之,你还不明白吗?现在就是抢时间!谁先踏进城门,谁就是光復英雄,谁就占了法理和民心的先机! 日本人签了协议又怎样?他们急著跑路,难道还真会为了八路军跟咱们中央军死磕?至於八路军……” 他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他们跟日本人勾勾搭搭,签这种不清不楚的协议,本身就是通敌嫌疑!全国民眾会怎么看? 盟邦会怎么看?我们是以中央政府的名义去接收自己的国土,名正言顺! 他们要是敢阻拦,就是破坏抗战,破坏统一,就是叛国!” 白崇禧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开口:“委座,军事上可行否需周密筹划。日军虽可能撤退,但其在华中的主力第11军、第13军等部尚在,战斗力不容小覷。 我军仓促进军,若日军翻脸阻击,恐遭不小损失。不如先派小股部队或联络官试探,同时在外交上向美、英等国阐明我政府立场,爭取支持,对八路军施压。” “健生兄说得有理,”陈布雷也小声补充,“可同时令宣传部大造舆论,揭露八路军与敌妥协、擅划势力范围之行为,抢占道德制高点。” 光头稍微冷静了一些,但夺取华中这块肥肉的决心丝毫未减。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迅速做出决断: “就按这个思路办!第一,敬之,你立刻擬定详细命令,要求薛、李、顾等部,抽调精干有力之部队,组成先遣梯队,立即向武汉、南昌、长沙、安庆等方向作试探性推进。 告诉他们,动作要快,声势要大,但初期避免与日军发生大规模交火,以『接防』、『联络』名义为主。” “第二,外交部立刻照会美、英、苏等国驻华使馆,声明国民政府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有权接收一切光復国土,任何未经中央政府认可的局部协议均属无效。请盟邦主持正义。” “第三,宣传部开动所有机器,报纸、广播,给我铺天盖地地宣传! 主题就是:中央军即將全面反攻,光復华中! 对於八路军与日军的协议,要定性为『地方武装与敌之私下交易』、『妨碍国家统一接收』、『后果严重』,但暂不直接指责其『通敌』,留有余地。重点要激发民眾对中央军的热烈期盼!” “第四,”光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给戴雨农发密电,军统在华中的人全部动起来,特別是那些潜伏在偽政府、偽军里的人,告诉他们,反正起义的时候到了! 谁带的人多,谁献的城大,战后重重有赏!但必须打出国军的旗號,向中央报告!” 一道道命令从黄山官邸飞速发出。 整个重庆的战爭机器,在爭夺华中这块巨大蛋糕的欲望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数日后,湘北,第九战区前线指挥部。 薛岳看著手中那份措辞强硬又充满暗示的军委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绰號“老虎仔”,打仗勇猛,但並非莽夫。 电报里的意思他明白:抢地盘,但要控制代价,最好让八路军和日本人先顶上去。 “长官,委座这是让我们去火中取栗啊。”参谋长在旁低声道,“日军虽言撤,但困兽犹斗。八路军更非善茬,他们刚在华北打了大胜仗,气势正盛。我们贸然插进去,搞不好两头挨打。” 薛岳走到地图前,凝视著武汉方向。 他何尝不知道风险?但他更清楚光头的性格和此刻重庆高层的焦灼。华中若尽落八路军之手,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是地盘问题,更是政治、人心、未来国运的较量。 “委座有令,不得不从。”薛岳沉声道,“但仗怎么打,我们自己心里要有数。命令:第37军派一个加强团,配属师属炮兵营,以『向武汉方向侦察敌情、联络可能反正之地方武装』为名,沿岳阳、蒲圻一线向北徐徐推进。 第99军抽调精锐一部,向武昌以南外围运动。记住,前进要稳,遇敌则停,立即上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先把声势造出去,看看日本人和八路军的反应再说。” “是!” 类似的场景也在第五战区、第三战区的指挥部上演。 国军几支精锐部队,如同几只小心翼翼的触角,开始从南、西、东几个方向,缓慢而坚定地伸向日军在华中控制的核心区域。 宣传机器已经开动,“国军大反攻在即”、“华中光復指日可待”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试图搅动已然微妙的局势。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日军此刻的决绝,也错误判断了日军的“剩余价值”。 武汉,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地下作战室。 畑俊六大將面沉似水,看著墙上標註著国军动向的態势图。 参谋长后宫淳已经返回並匯报了北平之行的全部细节,那份协议的屈辱性条款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也烫在整个派遣军高层的心头。 对八路军的妥协,是出於无奈的战略收缩,是为了保住三十万官兵的性命。但这口恶气,这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一直在积鬱。 “重庆军……终於忍不住要出来捡便宜了吗?”畑俊六的声音冰冷。 “是的,大將阁下。”作战课长匯报,“根据侦察和无线电监听,第九战区、第五战区约三至四个师的兵力,正以旅、团规模,多路向武汉、南昌、安庆等方向作试探性推进。 其先头部队距离我外围防线已不足五十公里。他们打出了『接防』、『光復』的旗號,广播中充斥著对我军即將撤离的幸灾乐祸和对他们自己的鼓吹。” “八嘎!”一名少壮派军官忍不住怒骂,“这些懦夫!我们与八路军血战经年时,他们躲在后面!现在我们与八路军达成协议,他们却想来抢夺胜利果实!简直无耻!” 司令部內群情激愤。 对八路军的妥协已经让许多军官感到极度屈辱,如今连一向被他们轻视的重庆军也敢来捋虎鬚,这种火上浇油的行为彻底引爆了日军心中压抑的暴戾。 畑俊六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眾將领。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怒火,看到了那急需一个发泄对象的疯狂。 八路军他们暂时动不了,协议签了,部队需要撤退。 但重庆军……这些一直像牛皮糖一样粘著他们、消耗他们,现在却想趁火打劫的傢伙…… 一个冷酷而残忍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既能发泄怒火,又能最大限度地给大夏军队造成杀伤和內耗,还能……废物利用。 “诸君,”畑俊六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森然的寒意,“重庆军以为皇军是病猫,可以隨便欺辱。他们错了。协议是与八路军签署的,並不包含对这些懦夫的仁慈。”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命令!” 所有军官肃立。 “第一,前沿各部,对正在接近的重庆军,不予警告,不予交涉, 待其进入有效射程,立即予以最猛烈的火力打击! 炮兵、机枪、一切可用火力,给我狠狠地打! 把库存的、带不走的弹药,全部倾泻到他们头上! 不必节省,不必顾虑消耗! 要让这些懦夫付出惨痛代价,让他们记住,皇军即便要撤退,也不是他们可以轻侮的!” “第二,空军部队,出动所有尚能作战的飞机,特別是那些即將报废、无法长途转场的战机,掛载剩余炸弹,对重庆军集结地、行进纵队、疑似指挥所进行轰炸扫射。油料和炸弹,投完为止!” “第三,各部队在准备撤离时,將所有无法带走的重武器——大口径火炮、战车、损坏的装备——就地破坏或布设诡雷。 ” “第四,”畑俊六的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通知那些还在我们控制下、惶恐不安的『皇协军』,告诉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到了。 拿起我们留给他们的武器,去阻击、骚扰重庆军。告诉他们,每打死一个重庆兵,就能减轻一份他们的罪责。让他们去和重庆军狗咬狗吧。”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充满挫败感和毁灭欲的日军部队,如同被解开了锁链的恶犬。 他们將所有对战爭失利的愤怒、对被迫撤退的屈辱,全部转化为了对恰好撞上枪口的国军的疯狂杀意。 那些原本可能需要繁琐手续才能销毁或处理的剩余弹药、待报废装备,此刻都成了发泄怒火的最佳工具。 湘北,通往武昌的古道。 第37军那个加强团正在小心翼翼地前进。团长骑在马上,心情复杂。 上头命令“推进”,但师长私下交代“见机行事”。远处武汉方向的天空灰濛濛的,寂静得有些反常。 突然,前方尖兵班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接著是密集的枪声! “怎么回事?”团长厉声问。 “报告!前方山口发现日军阵地!他们……他们二话不说就开炮了!”通信兵气喘吁吁地跑来。 话音未落,尖厉的呼啸声划破天空。 “炮击!臥倒!” “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行军队列中。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警戒射击或阻挠性炮火,而是覆盖式的狂轰滥炸!75mm山炮、105mm榴弹炮,甚至还有150mm重炮的怒吼! 日军仿佛弹药不要钱一般,將钢铁风暴倾泻在这条並不宽阔的道路上。 剎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缺乏心理准备和坚固工事的国军士兵成片倒下。团长被卫兵扑倒在一块岩石后,耳朵里全是爆炸的轰鸣和士兵的惨嚎。 “怎么可能……日本人疯了?!他们不是要撤吗?!”团长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难以置信。 炮击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渐渐稀疏。还没等倖存者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天空中又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几架涂著膏药旗的老式双翼战斗机俯衝而下,机枪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土浪,隨后投下几颗炸弹,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紧接著,前方日军阵地枪声大作,轻重机枪、掷弹筒、步枪,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向被打懵的国军笼罩过来。 火力之猛,態度之决绝,完全是一副死战到底的架势。 “撤!快撤!”团长嘶声吼道,他知道这绝不是“试探性接触”,而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屠杀。 溃败开始了。 丟盔弃甲的士兵们沿著来路狼狈后撤,身后日军的追击火力毫不留情。 那些日军士兵似乎將所有的战斗技能和剩余的弹药,都毫无保留地用在了这场不对等的屠杀上。 同样的惨剧,在南昌外围、在安庆以南、在几支国军先遣部队接近的方向接连上演。 日军一改往日的战术节奏,根本不进行前哨战或警告射击,一旦国军进入预设伏击圈或火力覆盖范围,立刻以最高强度的火力予以痛击。 他们仿佛在进行一场弹药清仓大甩卖,把库存的、带不走的炮弹、子弹、炸弹,毫无节制地泼洒出去。 第五战区向鄂北渗透的一个团,甚至闯入了日军一个即將放弃的联队级物资仓库附近。 仓库守军不仅用猛烈的火力击退了他们,更在撤退前点燃了仓库。冲天而起的爆炸和烈焰席捲了周边区域,將试图靠近查看的士兵吞噬。 更阴险的是那些被日军“武装”和“鼓动”的偽军。 他们为了活命,或者为了所谓的“赎罪”,在日军撤离后,自发或被迫地袭扰国军。 虽然战斗力低下,但熟悉地形,打冷枪、设陷阱、散布谣言,给国军的“接收”行动带来了额外的混乱和伤亡。 数日之间,几路试图“抢桃子”的国军先头部队,均以伤亡惨重、狼狈退回原防区告终。 他们不仅没能“光復”一寸土地,反而损兵折將,士气大跌。 战场上留下的,是成片的尸体、废弃的装备,以及日军疯狂发泄后留下的浓重硝烟和死亡气息。 重庆,黄山官邸。 当一份份伤亡惨重、进展为零的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回时,光头的书房再次被低气压笼罩。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铁青的沉默和难以置信的挫败。 “日军……竟如此疯狂?”何应钦看著战报上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声音乾涩。一个加强团损失过半,另一个团丟了所有重装备,各部累计伤亡已达数千之眾,而战果……近乎为零。 “他们是在发泄。”白崇禧一针见血,“对我们同意八路军接管、却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报復。也是……对他们自己失败结局的最后疯狂。他们带不走的弹药和怒火,全都倾泻到了我们头上。” 陈布雷小心翼翼地说:“委座,舆论上……有些被动了。前线惨败的消息瞒不住,民间已有议论,说我军『贪功冒进』、『反攻不成反遭重创』。而八路军那边……据悉其先遣人员已开始与日军接洽,接管过程……似乎异常顺利。” “顺利?”光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拳头攥得咯咯响。他仿佛能看到,八路军人员打著红旗,在日军配合下,大摇大摆地开进武汉、开进那些本应属於他、属於国民政府的城市! 而他派去的精锐,却倒在日军疯狂的、几乎是“送別礼”般的火力之下,成了天大的笑话!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撞在了日军枪口上,成了人家撤退前发泄怒火和清空库存的活靶子! 这种对比,这种落差,这种屈辱,让光头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命令……”他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所有向华中试探推进之部队……立即停止前进,固守原防。 伤亡情况……严格保密。对外宣传……就说我军在前线英勇作战,予敌重大杀伤,迫使其加速溃退…… 將舆论重点,转向揭露日军灭绝人性的最后疯狂,以及……以及八路军与敌曖昧不清之关係,质疑其接管之正当性。” 他知道这很苍白,很无力。 但他必须挽回一些顏面,必须为接下来的政治斗爭做准备。 华中的大片土地,眼看就要落入八路军之手,这已是难以逆转的事实。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儘量抹黑对方,並舔舐自己的伤口,等待下一个时机——或许,是在美国人更多地介入之后。 “另外,”光头补充道,眼中重新凝聚起阴冷的光芒,“给戴笠发电,军统在敌后的人员,不要再去鼓动那些偽军攻击八路军了。 让他们潜伏更深,收集八路军接管后的施政情况,特別是任何可能引起民怨、可供我们做文章的事情。 还有……想办法,和那些被八路军接收的偽政府中低级官员取得联繫,许以重利,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是,委座。” 光头独自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雾靄沉沉的山城。 一场爭夺华中地盘的闪电行动,就这样以己方灰头土脸、损兵折將,而对手兵不血刃、即將接收大片富庶土地的结局告终。 强烈的挫败感和对未来的深深忧虑,如同这重庆的浓雾一般,將他紧紧包裹。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开局,他似乎已经输了一著。而日本人在撤退前的这场疯狂火力展示,不仅重创了他的部队,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急於“抢桃子”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华北,八路军总部。 当国军试探受挫、伤亡惨重的消息传来时,指挥部里的人们反应颇为平静。 “果然不出所料。”老总看著地图上標註的国军溃退箭头,摇了摇头,“光头太心急了,也太小看日本人的狠劲了。他们对我们妥协是迫於大势,心里憋著火呢。重庆军这时候凑上去,不是正好给人家当出气筒吗?” 参谋长笑了笑:“也好。他们这一撞,撞得头破血流,反而更凸显我们和平接管的正確性和必要性。也省得我们將来在接收时,还要分心防备他们在背后捅刀子。现在,他们暂时是没这个力气和脸面再来捣乱了。” 沈舟接口道:“不过,日军这种疯狂发泄,也说明他们撤退的决心已定,且充满怨毒。我们的先遣支队进去后,一定要加倍小心。 既要严格执行协议,防止给日军翻脸的口实,也要提防他们暗中破坏、设置陷阱。接收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更是政治上的、民心上的细致工作。” “沈先生说得对。”老总正色道,“命令各先遣支队,按原计划,於11月1日零时起,开始进入预定位置。 行动要坚决,姿態要磊落,纪律要严明。我们要让华中的人民看到,真正的抗日队伍是什么样的,真正的光復意味著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武汉、南京、上海这些即將被红旗覆盖的名字:“华中,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终於要回到人民的手中了。而这一次,绝不能再让给那些官僚和军阀。” 第393章 接收 1940年11月1日,清晨六点,武汉。 长江江面上笼罩著薄雾,龟山电视塔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这座被日军占领了三年的城市,在这天清晨异常安静。 汉口江汉关钟楼的钟声敲响六下,钟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迴荡。 街道两侧,商铺紧闭,行人绝跡。 只有偶尔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看到人便夹著尾巴逃走。 在汉口原日租界的一栋西式建筑前,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肃立。 他们穿著灰色的八路军军装,打著绑腿,背著行军包,枪械擦得鋥亮。 队伍前方,一面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红旗下方,站著八路军华中先遣支队司令员——原第一野战军副司令员王树声。 王树声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眼神坚毅。 他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前方那栋建筑——原日本驻汉口总领事馆,现在是日军华中派遣军临时联络处。 “时间到了。”他对身边的政委说。 政委点头,转身对通讯兵下令:“发信號。” 三发绿色信號弹升上天空,在薄雾中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 几乎同时,武汉三镇——汉口、武昌、汉阳——多个方向升起同样的信號弹。 红色、绿色、黄色,在晨曦中交织成一片奇异的图案。 这是八路军与日军约定的信號:接收开始。 汉口,原日租界,日军联络处。 建筑大门缓缓打开。 一名日军大佐走出来,身后跟著几名参谋。大佐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 “我是华中派遣军参谋长后宫淳中將的代表,第3师团参谋长小野毅大佐。”大佐用生硬的中文说,“按照协议,汉口防区今日移交。请贵军接收。” 王树声上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八路军华中先遣支队司令员王树声,奉命接收汉口。请出示交接文件。” 小野毅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给王树声。 文件用中日两种文字书写,详细列出了汉口地区日军兵力、装备、物资仓库、军事设施等情况。 王树声快速瀏览,然后递给身后的参谋:“核实。” 参谋们打开隨身携带的文件箱,里面是事先搜集的情报和地图。他们开始核对日军提供的数据,不时低声交流。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二十分钟。小野毅和他的部下站在寒风中,一动不动,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基本吻合。”参谋最终报告。 王树声点头,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从小野毅手中接过象徵指挥权的军刀——这是日军投降的传统仪式,虽然这次名义上是“移交”而非“投降”,但日军坚持这个程序。 “请贵军在三小时內,撤出汉口市区。”王树声將军刀交给身后的警卫员,“按照协议,允许你们携带轻武器自卫,但所有重装备必须留下。市区內的军用仓库、军营、指挥机构,將由我军接管。” “明白。”小野毅低头,声音乾涩。 他转身,用日语对部下说了几句。日军开始列队,向码头方向撤退。他们的步伐沉重,许多人低著头,不敢看周围。 王树声看著日军撤退的背影,心中並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座城市的苦难,才刚刚开始缓解。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百废待兴的武汉,是饥寒交迫的百姓,是潜伏的汉奸特务,还有西边虎视眈眈的重庆方面。 “司令员,我们现在进城吗?”政委问。 “不著急。”王树声说,“让侦察连先进城,摸清情况。通知各部队,按预定计划,接管要害部门。记住三点:第一,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第二,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第三,维持秩序,防止破坏。” “是!” 命令传达下去。八路军士兵分成若干小队,在嚮导带领下,向汉口市区进发。 他们的第一站是江汉关——武汉的象徵,也是日军在汉口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江汉关大楼前,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市民。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眼中闪烁著希冀的光芒。当看到八路军队伍出现时,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八路军来了!” “是八路军!真的是八路军!” “老天爷啊,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许多人跪倒在地,磕头哭泣。一个老妇人抓住一名战士的手,泪流满面:“长官,你们可算来了……日本人……日本人把我儿子抓去做苦力,再也没回来……我老头子饿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战士眼圈发红,扶起老妇人:“大娘,別哭。我们来了,以后就好了。我们带来了粮食,马上开仓放粮,大家都有饭吃。” “有饭吃……有饭吃……”老妇人喃喃重复,哭得更凶了。 王树声站在江汉关台阶上,看著这一幕,心中酸楚。他转身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马上组织人手,开仓放粮。通知全市,八路军已经接管武汉,正在恢復秩序,救济灾民。让百姓不要恐慌,各自回家,等待通知。” “是!” 开仓放粮的命令迅速传达。日军撤离前,按照协议开放了部分粮仓。八路军士兵和招募的市民一起,將一袋袋大米、麵粉搬出来,在江汉关前空地上堆成小山。 “排队!大家排队!每人五斤米,领完为止!” “不要挤!都有!都有!” “老人家、孩子、妇女优先!” 士兵们维持秩序,政工干部大声宣讲八路军的政策。领到粮食的市民千恩万谢,许多人当场就要给八路军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战士们连忙扶起,“我们是人民的军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就在放粮进行时,一队八路军士兵在嚮导带领下,来到汉口原日本宪兵队驻地——这里曾经是人间地狱,无数抗日誌士和普通百姓在这里被折磨致死。 驻地大门紧闭,但从门缝里飘出浓烈的血腥味。 “砸开!”带队的连长下令。 战士们用枪托砸开铁锁,推开沉重的大门。门內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尸体,有的穿著日军军装,但大部分穿著便服——显然是中国人。鲜血浸透了地面,在清晨的寒风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是……是维持会的人……”嚮导颤抖著说,“还有……还有76號的特务……” 士兵们强忍噁心,检查尸体。大部分是被枪杀的,少数是被刺刀捅死。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十二小时。 “日本人干的。”连长沉声道,“撤离前灭口。这些汉奸,为虎作倀三年,最后被主子像狗一样宰了。” “连长,那边还有活口!”一个战士喊道。 在院子角落的柴房里,发现了十几个被捆绑的人。他们嘴里塞著破布,身上有伤,但还活著。看到八路军,这些人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放开他们。”连长说。 士兵们割断绳索,取出嘴里的破布。这些人瘫倒在地,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则疯狂咒骂。 “天杀的日本人!老子为他们卖命三年,最后要杀老子灭口!” “八路军长官,救命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我有情报!我知道日本人埋藏物资的地点!” 连长冷冷地看著这些人。他知道,这些都是汉奸,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同胞的鲜血。但按照政策,要交给人民审判。 “全部带走,关押起来。等市政府成立后,公开审判。” “是!” 类似的场景在武汉三镇多处上演。日军在撤离前,对偽政府人员、特务、投靠他们的商人进行了大规模清洗。有的被枪杀,有的被活埋,有的被扔进长江。 这些曾经风光一时的汉奸,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日本人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与此同时,八路军接管了武汉的重要设施:电厂、水厂、电报局、银行、仓库、码头。每接管一处,就立即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八路军的政策和纪律。 到中午时分,武汉市区基本恢復秩序。商店陆续开门,小贩开始叫卖,街上有了行人。虽然物资依然匱乏,但人们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下午两点,王树声在原汉口市政府大楼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八路军干部、武汉本地的爱国人士、商界代表、教育界人士。 “各位,”王树声开门见山,“武汉光復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恢復秩序,保障民生;第二,清算汉奸,惩治罪恶;第三,恢復生產,重建家园。”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我们计划在十天內,成立武汉市临时人民政府。”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多本地代表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等了三年,终於等到这一天。 “王司令员,”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站起来,他是武汉大学的退休教授,“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日本人占领期间,许多文物、图书被掠夺,许多学校被破坏。能否……能否优先恢復教育?” “当然。”王树声肯定地说,“教育是立国之本。我们已经派人清点各学校的损失,会儘快修復校舍,召回教师,让学生复课。被掠夺的文物图书,我们会尽全力追回。” “感谢!感谢八路军!”老教授深深鞠躬。 会议持续到傍晚。確定了临时政府的框架、各部门负责人、近期工作计划。散会时,天色已暗,但每个人心中都亮著一盏灯。 王树声站在市政府楼顶,俯瞰武汉夜景。三年来,这座城市第一次有了灯火——虽然稀疏,但那是希望之光。 “司令员,有电报。”警卫员递上一份电报。 是总部发来的。电文通报了华中其他城市的接收情况。 电文最后是总部的指示: 华中接收基本顺利,证明协议有效。各部队应严格执行协议,避免与日军发生衝突。 同时,加强戒备,防止日军反覆。对接收地区,要迅速建立政权,恢復生產,爭取民心。特別注意西线防御,重庆方面必有动作。 王树声收起电报,望向西方。那里是重庆的方向,是光头的国民政府所在地。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华中各城市的接收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八路军以惊人的效率和纪律,迅速控制了局势。开仓放粮,救济灾民;恢復水电,保障民生;公审汉奸,平民愤;恢復学校,办教育。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扎实。 老百姓从最初的观望,到半信半疑,再到真心拥护。他们发现,这支军队和以前的军队都不一样:不拿群眾一针一线,说话和气,买卖公平,还帮老百姓挑水扫地。 “这才是咱们自己的队伍啊!”街头巷尾,人们这样议论。 “听说还要分地呢!华北那边,八路军把地主的田都分了,穷人都有地种了。” “真的假的?那敢情好!我家那几亩薄田,三年前被张阎王强占了,要是能要回来……” “等著吧,八路军说话算话。” 民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向八路军。 而在西边,重庆方面,气氛截然不同。 当武汉等城市被八路军和平接收的消息传来时,光头在黄山官邸发了雷霆之怒。 “废物!一群废物!”他砸碎了书房里最后一个花瓶,“日本人寧可把城市交给八路军,也不留给我们!那些汉奸也是废物,连拖延几天都做不到!” 陈布雷小心翼翼地说:“委座,据情报,日军在撤离前,把偽政府人员都……都清洗了。应该是灭口。” “灭口?”光头冷笑,“日本人这是铁了心要討好八路军啊。用汉奸的人头,做见面礼。好得很,好得很!” 他走到地图前,死死盯著华中那片区域。那里已经被参谋用红笔標记,代表八路军控制区。红色的区域,从华北延伸到华中,几乎占据了半个中国。 “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光头咬牙切齿,“通知戴笠,军统在华中的人全部激活。破坏,煽动,製造事端。我要让八路军在华中待不安稳!” “委座,这……”陈布雷欲言又止。 “这什么这?”光头猛地转身,“现在是战爭时期!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八路军占领华中,就是割据,就是叛乱!对付叛军,什么手段不能用?” “是,是……”陈布雷不敢再说。 “还有,”光头补充道,“给美国发电,给英国发电,给苏联发电。控诉八路军与日军勾结,私下交易,破坏抗战大局。要求盟邦施压,迫使八路军退出华中,由中央政府接收。” “明白。” 光头重新看向地图,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华中丟了,但他不会认输。政治斗爭,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他还有美国支持,还有国际承认,还有半壁江山。 “八路军,咱们走著瞧。”他低声说。 而在北平,八路军总部,又是另一番景象。 “华中接收基本完成。”参谋长向老总和沈舟匯报,“除少数偏远地区,主要城市和交通线都已控制。” “好傢伙,”老总笑道,“日本人这是给咱们送了一份大礼啊。” “还不止。”参谋长继续说,“接收偽政府资產:银元八百万元,黄金五吨,白银二十吨,还有大量古董字画、工厂设备。另外,接管日偽银行,冻结资金约两亿元。” 沈舟插话:“这些资產要妥善处理。银元黄金,作为发行货幣的准备金。工厂设备,儘快恢復生產。古董字画,登记造册,妥善保管,將来建立博物馆。” “已经安排专人负责。”参谋长点头,“现在的问题是,接收了这么大一片地区,管理跟不上了。干部严重不足,特別是懂经济、懂城市管理的干部。” “从华北抽调。”老总果断地说,“华北根据地相对稳固,抽调一批有经验的干部南下。同时,大胆使用华中本地的进步人士和知识分子。只要爱国,愿意为人民服务,我们都要用。” “这个思路好。”沈舟赞同,“另外,我建议儘快召开华中各界代表会议,成立华中行政公署,统一领导华中地区的政权建设和经济恢復。要给外界一个信號:八路军不是军事占领,而是帮助华中人民建立自己的民主政府。” “对,这个很重要。”老总说,“政治工作要走到前面。要让全国人民看到,在八路军领导下,华中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有学上。这才是真正的光復。” 会议结束后,沈舟单独留下。 “老总,华中拿下了,下一步就是华东。”他说,“日军在华东有第13军,约二十万人。按照协议,他们也应该撤出。我建议,派代表与日军接触,催促他们儘快执行协议。” 老总沉思:“华东的情况比华中复杂。上海是国际大都市,有各国租界,有大量外国侨民和资產。南京是国民政府的旧都,政治意义重大。日军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才要催。”沈舟说,“日军现在两面作战,太平洋战场吃紧,华东的部队迟早要抽调。 我们主动提出,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如果他们同意撤,那最好。如果不同意,我们也有理由採取下一步行动。” “什么行动?” “军事压力。”沈舟走到地图前,指著徐州、连云港的位置,“华东的日军,主要靠长江和津浦线补给。如果我们从华中东进,切断津浦线,日军在华东就成了一支孤军。到时候,他们不撤也得撤。” 老总眼睛一亮:“好主意。但动作不能太大,要循序渐进。先派小部队试探,看日军反应。同时,政治攻势要跟上。在上海、南京等城市,加大宣传,號召日军士兵放下武器,號召偽军反正,號召市民配合。” “明白。”沈舟说,“还有一件事,华中接收的汉奸,怎么处理?” 提到汉奸,老总脸色严肃起来:“公开审判。要让全国人民看到,当汉奸的下场。但审判要依法,要有证据,要允许辩护。我们要展现法治精神,和果当的特务统治区別开来。” “我建议分级处理。”沈舟说,“罪大恶极的,如李士群、丁默邨这类特务头子,公审后枪决。一般偽政府官员,根据罪行大小,判处徒刑或劳改。胁从者,教育后释放。要体现政策,分化瓦解。” “可以。”老总点头,“这件事你亲自抓。记住,审判不仅是惩罚,更是教育。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绝没有好下场。” “是。” 从总部出来,沈舟走在北平的街道上。深秋的北平,天空湛蓝,阳光和煦。街上行人熙攘,小贩叫卖,孩童嬉戏,一派和平景象。 但沈舟知道,和平是脆弱的。西有重庆虎视眈眈,东有日军负隅顽抗,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八路军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想起在原来的歷史上,抗战还有五年才结束。但现在,歷史已经改变。珍珠港事件提前,美国参战,日军战线拉长,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关键是,在战爭结束前,八路军要占据多少地盘,积累多少力量。这决定著战后中国的走向,决定著亿万人民的命运。 “沈先生!”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是机要员,匆匆跑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上海急电,日军第13军司令部回復,同意就撤军事宜进行谈判。他们派参谋长来北平,三日后到。” 沈舟接过电报,快速瀏览。日军同意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看来,太平洋战场的压力,比表面看起来更大。日军急於从中国战场抽身,集中力量应对美国。 关键也是日军高层见打不过八路军,也赶紧撤退,避免两线作战! “回復,同意谈判。安排他们在六国饭店,规格和华中谈判一样。”沈舟说。 “是!” 机要员离开后,沈舟站在街边,望向东方。那里是上海的方向,是十里洋场,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中国近代史的缩影。 “上海……”他低声自语,“这一次,不会让给你了,光头。也不会让给任何外国势力。上海,是大夏的上海,是大夏人民的上海。” 三天后,北平,六国饭店。 谈判桌上,气氛比华中谈判时更加凝重。日军代表是第13军参谋长土桥勇逸中將,一个典型的日本军人,坐姿笔直,面无表情。 八路军方面,还是老总、参谋长和沈舟。 “土桥將军,”老总开门见山,“华中协议已经执行,日军正在有序撤离。华东也应该按照协议,儘快撤出。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安排。” 土桥勇逸沉默片刻,才开口:“华东的情况与华中不同。上海有各国租界,涉及复杂的国际关係。南京是贵国前首都,政治敏感。撤军需要更长时间,更周密的安排。” “多长时间?”沈舟问。 “至少三个月。”土桥说。 “太长了。”沈舟摇头,“太平洋战爭已经爆发,日军在南方战线吃紧。华东的部队,迟早要调往南方。拖延三个月,对贵军不利,对战局更不利。” 土桥脸色微变。沈舟的话戳中了日军的痛处——华东二十万部队,是宝贵的机动兵力,困在这里是巨大的浪费。 “那贵方认为,需要多久?”土桥问。 “一个月。”沈舟说,“11月底前,开始撤军。12月底前,完成主要部队撤离。我们可以提供协助,包括开放长江航道,允许日军船只通行。” “一个月……”土桥沉吟,“我需要请示。” “可以。”老总说,“但我们有条件。第一,撤军期间,日军不得破坏城市设施,不得杀害平民,不得掠夺財物。 第二,所有偽政府人员必须留下,交由我们处理。第三,日军在华东掠夺的文物、图书、工厂设备,必须造册移交。” 这些条件和华中协议基本相同。土桥没有异议,点头同意。 谈判进入细节磋商。撤军路线、时间表、交接程序、监督机制……一项项討论,一项项敲定。 三天后,《华东地区日军撤离临时协议》草案出炉。主要內容与华中协议类似,但增加了一些针对上海特殊情况的条款,比如对外国租界的保护、对国际资產的保全等。 签字前夕,土桥突然提出一个要求:“关於偽政府人员……我军在撤离前,能否自行处理?” “自行处理?”沈舟眼神一冷,“土桥將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土桥斟酌措辞,“这些人对皇军有用时,是朋友。现在没用了,是累赘。交给贵军处理,可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由我军带走,或者……就地解决。” 沈舟明白了。日军想在撤离前,像在华中一样,对汉奸进行清洗。既灭口,又卖八路军一个人情。 “不行。”沈舟断然拒绝,“所有偽政府人员,必须移交。这是原则问题。他们犯下的罪行,要由中国人民审判。日军无权处置。” 土桥还想爭辩,但看到沈舟坚定的眼神,知道没有商量余地。 “好吧。”他最终说,“但移交后,如果发生什么……与我军无关。” “只要日军不插手,就不会有事。”沈舟意味深长地说。 协议最终签署。签字仪式很简单,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只有双方代表在文件上籤下名字。 土桥勇逸离开时,背影有些佝僂。这位日本將军知道,这份协议的签署,意味著日本在中国战场的彻底失败。华东二十万部队的撤离,將敲响日本帝国在大陆的丧钟。 协议签署后,八路军总部连夜召开会议。 “华东协议签了,但执行是关键。”老总说,“日军答应撤,但会不会耍花招,难说。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手准备和平接收,一手准备武力解决。” 参谋长指著地图:“我的建议是,以第二、第四野战军为主力,从华中东进,向徐州、连云港方向施加压力。如果日军老老实实撤,我们就和平接收。如果耍花招,我们就武力接管。” “可以。”老总点头,“但动作要把握好。既要有压力,又不能逼得太急,给日军翻脸的藉口。沈先生,政治工作要跟上。在上海、南京,加大宣传力度,特別是对偽军和偽政府人员的策反。” “已经在做了。”沈舟说,“我们的人已经潜入上海,开始活动。重点是76號残部、偽警察、偽军。只要策反成功,日军在华东的统治就会从內部瓦解。” “好。”老总最后说,“华东这一仗,可能是我们在抗战中的最后一仗。打贏了,我们就控制了半个大夏,有了和重庆分庭抗礼的资本。打输了,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各位,全力以赴!” “是!” 散会后,沈舟没有离开。他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著华东那片土地。 上海、南京、杭州、苏州……这些富庶的江南城市,即將回到大夏人民手中。 但接收之后,如何治理,如何建设,如何抵御內外的压力,是更大的挑战。 “沈先生,还没走?”老总走进来。 “在想华东的事。”沈舟说。 “担心?” “有点。”沈舟诚实地说,“华东不同於华北华中,那里资本主义发达,买办势力强大,外国影响深远。我们进去后,可能会遇到很多新问题。” “有问题就解决。”老总拍拍他的肩,“三年前,谁能想到我们能收復华北?三个月前,谁能想到我们能和平接收华中?事在人为。只要咱们心里装著人民,手里握著真理,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沈舟笑了:“老总说得对。事在人为。” 窗外,夜深了。但八路军总部灯火通明,电报声此起彼伏。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较量,正在无声地进行。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海,夜色更加深沉。 外滩的霓虹灯依然闪烁,但已不復往日的繁华。黄浦江上,日本军舰的黑影如同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江心。 在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一场秘密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的有日本驻上海总领事、海军陆战队司令、宪兵队队长,以及76號新任主任——李士群被抓后,日本人临时提拔的一个小特务。 “北平协议已经签署,”总领事脸色阴沉,“皇军將在一个月內撤离华东。在撤离前,有一些事要处理乾净。” “请总领事明示。”新任76號主任諂媚地说。 “第一,所有与皇军合作过的支那人,名单在这里。”总领事推过一个文件夹,“按照北平协议,这些人要移交给八路军。但移交之前,要让他们……闭嘴。” “明白。”76號主任接过文件夹,手在颤抖。他知道,文件夹里是几千个名字,包括他自己。 “第二,皇军在华东的资產,要妥善处理。黄金、白银、外匯,全部运走。工厂设备,能拆的拆,不能拆的炸掉。文物古董,挑选精品运走,剩下的……毁掉也不能留给支那人。” “这……”海军陆战队司令犹豫,“有些工厂是民用设施,炸毁会不会引起国际抗议?” “战爭时期,顾不了那么多。”总领事冷冷地说,“总之,原则是: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绝不给八路军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第三,”宪兵队队长补充,“撤离前,要给支那人一个教训。那些反抗皇军的,那些亲近八路军的,全部清理。让上海人记住,皇军走了,但威严还在。”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新任76號主任走出司令部,夜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 文件夹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他知道,自己要么成为刽子手,要么成为刀下鬼。没有第三条路。 他想起李士群被抓前的最后一句话:“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主人不要你了,你就是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他喃喃自语,惨然一笑。 夜色中,他走向76號。那里,还有几百个和他一样的“狗”,等待主人的最后命令。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普通的石库门房子里,另一场会议也在进行。 与会的有中共地下党上海负责人、八路军敌工部干部、上海本地的爱国商人、进步学生。 “同志们,最新消息,”地下党负责人压低声音,“八路军已经和日军签署协议,日军將在一个月內撤离华东。我们的任务,是在日军撤离、八路军进驻前,保护城市,防止破坏,配合接收。” “日军会老实撤吗?”一个商人问。 “不会。”敌工部干部肯定地说,“按照华中经验,日军撤离前,一定会进行破坏,清洗汉奸,製造混乱。我们要做好最坏准备。” “那怎么办?” “发动群眾。”地下党负责人说,“工人、学生、市民,都要动员起来。护厂、护校、护城。日军敢破坏,我们就反抗。偽军、偽警察,要尽力爭取。只要群眾发动起来了,日军就不敢为所欲为。” “还有,”敌工部干部补充,“要加强对偽政府人员的策反。告诉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谁保护城市,谁配合接收,谁就能將功赎罪。谁助紂为虐,谁就是死路一条。” 会议持续到深夜。散会时,每个人心中都燃著一团火。他们知道,最黑暗的时刻即將过去,黎明就在眼前。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浓重的。 上海,这座东方巴黎,即將迎来它歷史上最关键的时刻。而决定这座城市命运的,不是租界里的洋人,不是江上的军舰,而是千千万万普通的中国人。 他们將在未来的一个月里,用勇气、智慧和鲜血,书写一段新的歷史。 夜色渐深,黄浦江的波涛拍打著堤岸,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是告別,也是迎接。告別一个旧时代,迎接一个新时代。 第394章 再定华东 12月底,凌晨四点,长江北岸。 江风凛冽,寒气刺骨,但江岸边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从芜湖到镇江,三百里江面上,千帆竞渡,万舸爭流。 八路军百万大军,正在执行人类军事史上最大规模的渡江行动。 第一野战军司令员老聂站在芜湖裕溪口码头的指挥台上,举著望远镜观察江面。视线所及,密密麻麻的渡船、渔舟、木筏,甚至还有临时扎制的竹排,像蚁群般向对岸移动。每条船上都满载著士兵,枪械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但无一走火,无一喧譁。 “报告司令员,第一波次三个师已经全部过江,正在南岸建立滩头阵地。”参谋长快步走来,压低声音但难掩激动,“对岸日军按协议后撤五公里,交接区域没有异常。” 老聂放下望远镜,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凝成霜:“继续按计划推进。记住,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向日军方向开枪,哪怕看到他们也不许。我们是去接收,不是去打仗。” “明白!” 同样的场景在整条长江沿线同时上演。 第二野战军在安庆渡江,第三野战军在铜陵,第四野战军在芜湖,第五野战军在南京对岸的浦口,第六野战军在镇江。 六个野战军,六十万主力部队,加上四十万地方武装和支前民工,百万大军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渡过天堑。 南京对岸,浦口码头。 第五野战军司令员老徐披著军大衣,站在一处高地上。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对岸南京城的轮廓——那个被日军蹂躪了三年多的六朝古都。 “城里的情况怎么样?”老徐问身边的侦察处长。 “日军已经全部撤到下关码头和火车站附近,城防交给了偽『维新政府』的警察和保安团。但根据內线情报,那些偽警察大部分已经换上了便衣,保安团也在昨晚解散了,枪枝都扔在了营房里。” 老徐点点头:“算他们识相。通知先头部队,进城后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特別是对文物古蹟、外国使馆、普通市民,一定要保护好。南京百姓这三年受苦了,不能再让他们受惊。” “是!” “还有,”老徐补充道,“派一个加强连,直接去总统府。那里是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所在地,肯定留下了不少文件和资料,要全部封存,一件不许少。” “明白!”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第一支八路军部队——第五野战军第13师第37团——踏上了南京的土地。 团长赵大勇第一个跳下船,双脚踩在鬆软的江滩上。三年前,他就是从这里撤离的。那时他还是新四军的一个连长,带著残存的几十个弟兄,在日军的追击下仓皇北渡。 “团长,你看!”政委指著江滩上。 那里竖著一块木牌,上面用中日两种文字写著:“根据《华中地区日军撤离及八路军进驻临时协议》,此区域为交接缓衝区。日军已按约后撤,请贵军遵守协议,勿生事端。” 落款是“大日本帝国华东派遣军司令部”。 赵大勇啐了一口:“妈的,还『勿生事端』,之前他们进城时可没这么客气。” 但他还是转身对全团下令:“全体注意,进城后严守纪律,不得擅入民宅,不得惊扰百姓。各营按预定路线前进,控制主要街道和政府机关。遇到偽军,缴械不杀;遇到日军,只要他们不开火,我们也不开火。这是死命令!” “是!” 三千人的队伍,如同灰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入南京城。 他们走过挹江门,走过中山北路,走过曾经血流成河的下关码头。街面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但从窗帘的缝隙里,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是八路军!八路军回来了!”不知谁第一个喊出来。 紧接著,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个老人探出头,揉了揉眼睛,隨即老泪纵横:“真是八路军!你们可算回来了!” 仿佛连锁反应,一扇扇门窗打开,一张张面孔露出来。起初是疑惑,然后是惊讶,最后是狂喜。 “八路军进城了!” “鬼子走了!鬼子真的走了!” “快出来啊!咱们的队伍回来了!” 南京城甦醒了。 人们从家中涌出,涌上街头,涌向行军的队伍。有人提著热水壶要给战士倒水,有人捧著煮熟的鸡蛋往战士口袋里塞,更多人只是哭著,笑著,跟著队伍走。 赵大勇的眼睛也湿润了。三年前撤离时,南京城是地狱,是三十万同胞的坟场。三年后回来,这座城市还活著,还在呼吸。 “乡亲们!父老们!”他站在一个石墩上,用尽力气喊道,“八路军回来了!从今天起,南京解放了!鬼子被我们赶走了!” 欢呼声如海啸般响起,震动了整个南京城。 上午八点,第五野战军司令部进驻原总统府。 老徐走进这座曾经是蒋介石办公室的建筑时,心情复杂。三年前,日军在这里举行了入城仪式,松井石根在这里发表了“膺惩暴支”的演说。如今,红旗终於插上了总统府的旗杆。 “司令员,找到好东西了!”一个参谋兴奋地跑进来,“在地下室,日军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件!整整三个房间!” 老徐精神一振:“带我去看!” 地下室確实有三个房间堆满了文件。有日军的作战日誌、兵力部署图、情报档案,有偽“维新政府”的会议记录、財政报表,还有大量与重庆方面秘密接触的信件和电报。 “这些都要仔细整理,一件不能少。”老徐对隨行的政治部干事说,“特別是那些与重庆往来的文件,要单独封存,派专人看守。这都是將来审判汉奸、揭露真相的铁证。” “是!” 上午十点,南京全城主要街道已被八路军控制。偽政府的警察全部缴械,大部分蹲在派出所里不敢出来。少数想趁乱打劫的地痞流氓被当场抓获,游街示眾。 新成立的“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贴出了第一號布告: “自即日起,南京由八路军实行军管。所有偽政府机关停止办公,所有偽军、偽警向就近八路军部队缴械登记。全市实行宵禁,晚八点至早六点禁止通行。商店照常营业,工厂恢復生產,学校准备复课。八路军保护一切守法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严惩趁乱抢劫、破坏之徒。” 布告落款处,盖著鲜红的“八路军第五野战军司令部”大印。 市民们围在布告前,识字的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每念一条,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保护工商业!这下好了,我的小店能继续开了!” “学校要复课!我家娃能上学了!” “严惩抢劫破坏!早就该这样了!” “八路军真是咱们的队伍!” 与此同时,在下关码头,最后一批日军正在登船。 畑俊六大將站在“云鹰丸”运输舰的舰桥上,用望远镜看著南京城。他能看到总统府上升起的红旗,能看到街道上欢庆的人群,能看到江对岸还在源源不断渡江的八路军部队。 “大將,该走了。”参谋长松井低声提醒。 畑俊六放下望远镜,长嘆一声:“三年,就这么结束了。” 他想起三年前,他率部攻陷南京时的意气风发。那时他以为,征服大夏只需要三个月。三年过去了,他却在百万大军的“护送”下,灰溜溜地撤离。 “国內会怎么看待我们?”他喃喃自语。 松井沉默。不用想也知道,华中派遣军不战而退,放弃南京、武汉这样的重镇,回到日本后必然会被军部问责,被舆论抨击,被民眾唾弃。他们这些將领,最好的结局也是被编入预备役,政治生命终结。 “至少,三十万官兵活著回家了。”松井最终说,“比那些死在异国他乡的人强。” 汽笛长鸣,“云鹰丸”缓缓离开码头。隨行的还有二十多艘运输舰,载著最后一批撤离的日军——主要是伤病员和后勤人员。战斗部队早在三天前就已经登船离开了。 江风猎猎,吹动畑俊六花白的头髮。他最后看了一眼南京城,转身走进船舱,没有再回头。 当天下午,华东各大城市相继被八路军和平接收。 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日军遵守协议,后撤、登船、撤离。偽军大部分作鸟兽散,少数负隅顽抗的,被八路军迅速镇压。市民们从最初的惊疑,到確认安全后的狂喜,整个华中沉浸在解放的欢乐中。 金陵,原总统府礼堂。 能容纳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除了八路军高级將领、南京市各界代表,还有几十个特殊客人——英美法等国驻南京领事馆的外交人员。 他们是在南京沦陷期间少数没有撤离的外国人,亲眼目睹了日军的暴行,也见证了这座城市的解放。 老徐站在讲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潮澎湃。 “同胞们!朋友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三天前,12月26日,是一个值得永远铭记的日子。这一天,八路军百万大军渡过长江,和平解放南京,解放华东!” 掌声如雷,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胜利!”老徐提高声音,“这是抗日战爭的伟大转折!从1937年12月13日沦陷,到1940年12月26日光復,整整三年零十三天!这三年里,三十万同胞惨遭杀害,无数家庭破碎,六朝古都沦为地狱!” 台下传来抽泣声。许多金陵市民想起死难的亲人,泣不成声。 “但是,人民没有屈服!”老徐握紧拳头,“这三年,我们在敌后坚持战斗,正面战场的爱国將士也在浴血奋战。今天,我们终於回来了!带著胜利回来了!” “我要特別感谢南京的父老乡亲!”他转向市民代表的方向,“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你们没有屈服。你们用各种方式抵抗侵略者,保护同胞,保护这座城市的血脉。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带著哽咽和泪水。 “我还要告诉在座的国际友人,”老徐转向外交官们,“大夏人民是热爱和平的,但绝不惧怕战爭。我们愿意与世界上一切平等待我之民族合作,共同反对法西斯,共同建设和平的世界。” 英美法领事纷纷点头致意。他们亲眼看到了八路军严明的纪律——进城三天,没有发生一起抢劫、xx事件,反而迅速恢復了秩序,开始賑济难民,修復基础设施。这与三年前日军进城时的暴行形成鲜明对比。 “从今天起,”老徐最后宣布,“金陵將不再是偽『维新政府』的所谓『首都』,也不再是日军铁蹄下的地狱。 金陵將回到人民的怀抱!在这里,我们將建立真正的民主政权,恢復生產,重建家园,让这座千年古城重新焕发生机!” “八路军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口號声响彻礼堂,响彻南京,响彻整个华东大地。 当晚,金陵举行了自沦陷以来第一次公开的庆祝活动。 市民们自发走上街头,舞龙舞狮,敲锣打鼓。 商家拿出珍藏的酒水食物,免费招待八路军战士。孩子们举著纸糊的红旗,在街头奔跑欢笑。 赵大勇的团部设在原国民政府財政部大楼。他站在窗前,看著楼下欢庆的人群,感慨万千。 “团长,您看谁来了!”警卫员兴奋地跑进来。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进来。老人看见赵大勇,颤巍巍地就要下跪。 赵大勇赶紧扶住:“老人家,使不得!您这是......” “赵团长,您不记得我了?”老人老泪纵横,“三年前,在中华门,是您带著几十个弟兄,从鬼子刺刀下救了我一家五口啊!您还说,等打回来,请我喝酒!” 赵大勇仔细端详,终於想起来了。那是南京保卫战最后一天,他在中华门附近掩护撤退,救了一个被日军追杀的老秀才一家。 “是您啊!老先生,您还活著!”赵大勇也激动起来。 “活著!都活著!”老人拉著赵大勇的手,“我儿子、儿媳、两个孙子,都活著!今天听说您进城了,我们全家来找您,就想说一声谢谢!谢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谢谢八路军打回来!” 老人身后的中年男子捧出一个酒罈:“赵团长,这是我家埋了三年的女儿红。当年埋下时说,等南京光復那天再挖出来。今天,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赵大勇接过酒罈,眼眶湿润了。他转身对全团战士说:“同志们,这坛酒,不是给我赵大勇一个人的,是给所有为解放南京流血牺牲的弟兄们的!来,每个人都喝一口!” 酒罈在战士们手中传递。每个人只抿一小口,但都觉得那酒无比甘醇。 窗外,城內灯火一片通明。三年了,这座死亡之城终於重现光明。 同样的欢庆,在上海、武汉、长沙、南昌、合肥......在整个华中华东大地上演。 在武汉,八路军接管了江汉关大楼,升起了红旗。市民们涌上街头,將鲜花拋向行进中的队伍。曾经被日军当作军马场的东湖,重新向市民开放。孩子们在湖边奔跑,笑声洒满冬日的阳光。 在长沙,岳麓山上的爱晚亭里,学生们自发组织诗歌朗诵会,歌颂光復,祭奠在三次长沙会战中牺牲的將士。 但欢庆之下,暗流涌动。 重庆,黄山官邸。 光头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十几份电报,全是各地匯报“八路军擅自接收华东城市”的消息。他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娘希匹!娘希匹!”他终於爆发,將电报全部扫到地上,“他们怎么敢!怎么敢不经过中央同意,就接管金陵!那是国民政府的首都!是行政院直辖市!” 陈布雷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还有那些外国人!”光头继续咆哮,“英美领事居然去参加他们的庆祝大会!还发表讲话说什么『欢迎金陵重获自由』!自由?那是他们的自由!不是国民政府的自由!” “委座息怒。”陈布雷小心翼翼地说,“事已至此,我们得想办法应对。八路军现在控制了整个华中华东,兵力百万,声势正盛。硬碰硬,恐怕......” “我当然知道不能硬碰硬!”光头烦躁地踱步,“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发声明,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名义,严厉谴责八路军擅自行动,破坏抗战大局!命令各战区,特別是第五战区、第九战区,向华中方向移动,做出收復失地的姿態!” “可是委座,李忠仁、薛跃他们未必愿意和八路军衝突。而且部队调动需要时间,等我们到了,八路军早就站稳脚跟了。” “那就打嘴仗!”光头咬牙切齿,“打政治仗!告诉全世界,他们破坏统一战线,擅自扩大地盘,企图分裂国家!告诉美国人,如果他们要支持大夏抗战,就应该支持国民政府,而不是那些割据的军阀!” “是,我这就去起草声明。” 陈布雷退下后,光头走到窗前,望著雾都的夜色。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三年前,他撤离南京时,以为迟早会回去。三年后,南京光復了,但回去的不是他,而是共產党。 “周崛起那边有消息吗?”他突然问。 侍卫长回答:“周先生昨天抵达重庆,说是来商討联合政府事宜。但看他的態度,更像是来通知我们,而不是商量。” “通知?”光头冷笑,“他们以为占了南京,就能代表大夏了?做梦!只要美国支持我们,只要苏联不公开支持他们,他们就翻不了天!” 但他心里清楚,形势正在起变化。八路军不费一枪一弹收復华中华东,政治上的得分太大了。民眾会怎么想?知识分子会怎么想?那些观望的地方实力派会怎么想? 更麻烦的是国际反应。英美领事参加了八路军的庆祝活动,这传递了一个危险信號——西方国家可能承认他们对华中华东的控制。 “给华盛顿发电,”光头最终下令,“请求罗斯福总统发表声明,重申美国只承认国民政府为大夏唯一合法政府。还有,催促美援,特別是武器装备,要快!” “是!” 几乎在同一时间,延安。 窑洞里灯火通明。有人刚从前线回来,给他带来了华中华东解放的第一手消息。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地抽著烟,“百万雄师过大江,光头现在怕是睡不著觉嘍!” “何止睡不著觉,”旁边总指挥笑道,“听说他在黄山官邸摔了好几个茶杯。咱们这一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意料之中。”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南京的位置,“我们和平接收华中华东,政治上是满分。光头现在除了骂街,什么都做不了。打,他不敢,也没那个实力。骂,老百姓不听,外国人也不信。” “现在国际反应很积极。英美法领事都出席了南京的庆祝大会,表態支持华东光復。毛熊《真理报》发了头条,称讚这是『大夏人民的伟大胜利』。美国驻重庆大使高斯私下向我表示,罗斯福总统对八路军的表现印象深刻。” “这就对了。”他点头,“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全世界看看,谁在真正抗日,谁能给大夏带来和平。光头那套『消极抗日,积极反g』的把戏,该收场了。” “不过光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朱德提醒,“他一定会向美国施压,要求只承认国民政府。我们得做好准备。” “准备当然要有。”他坐下来,神情变得严肃,“华东光復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旁边总指挥和崛起同志二人认真听著。 “第一,巩固华中华东根据地。迅速建立各级民主政权,恢復经济,改善民生。要让老百姓真切感受到,我们来了,日子变好了。” “第二,准备南下。华中华东是跳板,下一步是华南。广东、广西、福建,这些地方都要解放。但这次可能不会这么顺利了,日军在华南还有相当力量,光头也会捣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加重语气,“筹备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討论成立民主联合政府。我们要主动提出,邀请各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国民党內的民主派,共同商议国家大事。 把球踢给光头——他来,就是承认我们的地位;他不来,就是破坏民主,失道寡助。” “高!实在是高!”指挥拍案叫绝,“这一手政治牌,打得光头毫无还手之力。” “崛起啊,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还要回重庆去,把我们的方案正式提出来。態度要诚恳,道理要讲透。 我们要让全国人民,让国际社会都看到,我们是真心实意要和平建国,要民主团结。” “明白。”崛起郑重地说,“我一定完成任务。” 第395章 金陵审判 12月底,金陵。 晨雾笼罩著这座刚刚光復的六朝古都,但中山广场已经聚集了超过十万人。 人们从凌晨就开始向这里涌来,老人拄著拐杖,妇女抱著孩子,青年学生挥舞著自製的標语。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三米高的木质审判台,台上悬掛著白底黑字的横幅——“公审汉奸卖国贼,血债必须血偿”。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已久的愤怒,以及即將到来的正义的期盼。 上午八点整,一队八路军战士押著二十几个身穿囚服的人走上审判台。这些人大多面色灰败,有的低垂著头,有的强作镇定,有的瑟瑟发抖。当第一个囚犯被推到台前时,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汪狗!是汪狗!” “大汉奸!卖国贼!” “枪毙他!枪毙他!” 汪狗站在审判台上,这个曾经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此刻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依然挺直腰板,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囚服上缝著“汉奸一號”的白布標籤。 审判台两侧,坐著由各界代表组成的特別法庭。 主审法官是金陵大学法律系教授徐悲明,这位在南京沦陷期间拒绝与日偽合作、隱居乡下的老教授,此刻神情肃穆。 旁听席前排,坐著八路军高级將领、各民主党派代表、外国记者,以及从各地赶来的受害者和遇难者家属代表。 其中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紧紧抱著一张青年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穿著中山装,笑容灿烂——那是她三年前遇害的儿子。 九点整,徐悲明敲响法槌。 “肃静!” 广场上十万人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特別法庭现在开庭。”徐悲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根据《惩治汉奸暂行条例》,本庭今日公开审判汪狗等二十三名投敌叛国、组织偽政权、残害同胞的重大汉奸。现在,宣读起诉书。” 书记员站起身,展开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起诉书。他的声音在寒风中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被告人汪狗,原名汪xx,1883年生於广东三水...1938年12月叛逃至越南河內,发表『艷电』公开投降倭寇...1939年潜回上海,与倭寇特务机关密谋组建偽政权...1940年3月,在倭寇扶植下於金陵成立偽『国民政府』,自任『主席』兼『行政院长』...” 起诉书详细列举了汪狗及其偽政权的罪行:承认倭寇在华特权,签署卖国条约;组织偽军配合日军“清乡”“扫荡”;镇压抗日活动,捕杀爱国志士;推行奴化教育,强迫使用日语;横徵暴敛,搜刮民脂民膏... 每念一条,人群中就响起愤怒的吼声。当念到“纵容並参与南京大屠杀后的『安抚』工作,实为协助倭寇掩盖罪行”时,那位抱著儿子照片的老太太突然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还我儿子!还我三十万同胞的命来!” 她昏厥过去,周围群眾赶紧搀扶。这一幕被几十架中外记者的相机记录下来。 起诉书宣读完毕,徐悲明看向汪狗:“被告人汪狗,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行,是否承认?” 汪狗抬起头,努力保持镇定:“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保全国家元气,避免更多同胞牺牲。倭寇强大,大夏贫弱,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暂作权宜...” 徐悲明重重敲击法槌:“被告人,本庭问你是否承认罪行,不是让你为自己辩解!回答:承认,还是不承认?” 汪狗沉默片刻,最终低声说:“我不认为我有罪。我是为了和平...” “够了!”徐悲明打断他,“传第一证人,原偽『南京市政府』秘书长周默庵。” 一个五十多岁、形容憔悴的男人被带上台。他看到汪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周默庵,你在偽政府担任什么职务?都做了些什么?如实陈述。” 周默庵颤抖著讲述:“我...我原是金陵中学教师,南京沦陷后,汪...汪狗派人找到我,威胁说如果不合作,就杀我全家。我被迫当了偽政府秘书长,主要负责...主要负责徵收『治安维持费』,其实就是给倭寇人筹集军餉...” “你亲自参与过哪些迫害抗日誌士的行动?” “我...我负责整理过抓捕名单...”周默庵的声音越来越小,“有次,倭寇人要抓一批金陵大学的学生,说他们组织读书会传播抗日思想。我把名单交给汪...汪狗,他签字批准了。后来那些学生...都被抓到宪兵队,再没出来...” 台下,几个年轻人猛地站起来:“我们是金陵大学的学生!我们的同学王书翰、李振声、赵明义...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他们还不到二十岁啊!” 哭声、骂声、怒吼声连成一片。 徐悲明继续问:“被告人汪狗,证人所说是否属实?” 汪狗闭目不语。 “好,你不说。传第二证人,原偽『治安部』特別行动处处长吴世雄。” 吴世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一上台就扑通跪下:“我有罪!我罪该万死!我帮著倭寇人抓了多少抗日分子啊...他们让我当这个处长,专门对付军统和中统的特工...我用过刑,杀过人,我...”他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 “具体说说,你经手过哪些案子?” “最...最大的一桩是『金陵书店案』...”吴世雄颤抖著说,“今年6月,我们发现中山路一家书店在秘密印刷抗日传单。 汪...汪主席亲自下令严办。我带人查封书店,抓了老板一家五口,还有三个伙计。 审讯是我主持的...用了刑...最后,老板夫妇和两个伙计被枪毙,剩下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被送到倭寇人的细菌部队做实验...” “畜生!”台下爆发出怒吼,一个中年妇女晕倒在地——她是书店老板的妹妹。 证言一个接一个。有被迫为倭寇提供情报的偽政府官员,有参与“清乡”烧杀抢掠的偽军军官。每一桩罪行,每一笔血债,都被赤裸裸地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中午休庭时,广场上的人群没有散去。他们啃著自带的乾粮,传看著刚刚印发的《汉奸罪行录》小册子。许多人围在临时设立的“血泪控诉登记处”,排队登记自己或亲人的受害经歷。 一位失去双臂的老人,用嘴咬著笔,在登记表上写下:“三年前,日军在下关用机枪扫射难民,我父母妻儿皆死,我被子弹打断双臂。汉奸李士群带路。”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由邻居领著:“我爹是黄包车夫,去年因为没给偽警察交『保护费』,被打断腿,感染死了。我娘哭瞎了眼。” 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憔悴:“我是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去年被偽政府的『妇女协会』骗去,说是给工厂做工,结果被送到倭寇军营做『慰安妇』...” 登记处的八路军女战士含泪记录,手在颤抖。 下午两点,审判继续。 这次被押上台的是偽政府的第二號人物——陈公狗。此人原是果党元老,汪狗叛逃后第一个响应,担任偽“立法院长”兼“上海市长”,罪行累累。 起诉书指控他:主持与倭寇签署《中日基本关係条约》,將大夏主权拱手相让;在上海推行“以华制华”,组织特务残害抗日誌士;强征民夫为日军修建工事,致数千人死亡;贪污賑灾款项,中饱私囊... 陈狗比汪狗“爽快”得多。他面无表情地听著指控,等法官问是否认罪时,只淡淡说:“成王败寇,何须多言。要杀便杀。” “你以为一死就能抵罪?”徐悲明厉声质问,“你签的那些卖国条约,害了多少同胞?你组织的特务机关,杀了多少爱国者?你贪污的救灾款,饿死了多少百姓?你这一条命,抵得上这万千血债吗?” 陈狗依旧面无表情。 这时,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农被扶上台。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那是他儿子的“征夫通知书”,上面盖著陈公博的印章。 “陈...陈陈狗,”老人老泪纵横,“我儿子去年被你们抓去修吴淞口的炮台。他才十九岁啊...去了三个月,就...就累死在工地上。尸体送回来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你们连口薄棺材都不给,用草蓆一卷就扔回来了...” 老人泣不成声,跪倒在地:“我就这一个儿子啊...他娘哭死了,我也活不长了...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些当大官的,心是不是肉长的?” 陈狗嘴角抽搐了一下,终於低下头。 第三个被审判的是周佛狗,偽“財政部部长”。此人原为组织內早期领导人,后叛变投靠果党,再叛变投靠倭寇,是个地地道道的三姓家奴。 他的罪行主要是经济方面:发行偽幣“中储券”,掠夺民间財富;强征“特別税”,搜刮民脂民膏;为倭寇筹集军费,购买军火屠杀同胞;个人贪污数额特別巨大,在南京、上海、香港等地拥有豪宅数十处,情妇成群... 证人中有一个原偽“中央储备银行”的职员,揭露了周狗如何通过操纵匯率,將民间黄金、白银洗劫一空的內幕。 “今年8月,周部长...不,周狗下令,强迫市民用黄金兑换中储券,兑换率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不从者,以『扰乱金融』罪名逮捕。仅南京一地,就被强征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万两。这些钱,大部分流入倭寇军部,小部分...”他看了一眼周佛海,“被周狗和他的亲信私分。” 台下,一个珠宝店老板举著帐本哭喊:“我的店被他们抢光了!三代人的积蓄啊!周狗,你不得好死!” 周狗面色惨白,但仍强辩:“金融政策是为了稳定市场,避免通货膨胀...” “稳定?”徐悲明冷笑,“1939年金陵米价每石二十元,到1940年底涨到每石五百元!这叫稳定?百姓卖儿鬻女,易子而食,这叫稳定?” 审判从清晨持续到日暮。二十三名汉奸,每个人都被受害者和证人当面指证。 铁证如山,罪行累累。当最后一名被告人——偽“南京宪兵司令部”司令任援道——的罪行被揭露时,夕阳如血,映照著广场上十万张愤怒的面孔。 任援道是汉奸中最为残忍的一个。他直接指挥偽军宪兵,配合倭寇进行大屠杀、大搜捕。起诉书指控他亲手签署了超过三百份死刑执行令,直接导致上千名抗日誌士和普通百姓被害。 一个年轻女子被扶上台。她叫林秀英,原是金陵医院护士,南京沦陷时因救助大夏伤兵被任援道抓捕。 “他们把我关进宪兵队地牢,”林秀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用鞭子抽,用烙铁烫,用竹籤钉手指...任司令亲自审问我,要我供出伤兵藏在哪里。我不说,他就...他就当著我面,强姦了我。” 广场死一般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这还不是最糟的。”林秀英继续说,“他侮辱我之后,叫来三个宪兵,让他们...轮流侮辱我。然后把我扔回牢房。第二天,他们抓来了我父亲——他当时躲在下关的难民营。任援道把我父亲带到刑讯室,当著我面,用刺刀一刀一刀割他的肉...” 她终於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我父亲惨叫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流血而死...任援道笑著对我说:『这就是不合作的下场。』” “畜生!” “枪毙他!千刀万剐!” 人群像火山一样爆发了,无数人试图冲向审判台,被八路军战士死死拦住。 任援道瘫倒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徐悲明缓缓站起身,夕阳的余暉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他环视广场,目光从十万民眾脸上扫过,从那些抱著亲人遗像的受害者家属脸上扫过,从那些伤痕累累的倖存者脸上扫过。 “全体起立。” 所有人站起来。 “本庭经过一天审理,听取二十三位被告人供述、四十八位证人证言、一百七十三份书面证据,现宣判如下——” 广场落针可闻。 “被告人汪狗,犯叛国罪、汉奸罪、战爭罪、反人类罪,数罪併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陈公狗,犯叛国罪、汉奸罪、战爭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周佛狗,犯叛国罪、汉奸罪、贪污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任援道,犯战爭罪、反人类罪、强x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 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个“死刑,立即执行”。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时,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痛哭、吶喊。许多人跪倒在地,对著天空磕头:“爹、娘、孩子,你们看到了吗?汉奸要伏法了!报仇了!报仇了!” 徐悲明等欢呼声稍歇,继续说:“上述判决,是根据《惩治汉奸暂行条例》,並参照国际战爭罪行审判惯例作出。判决书將在全国公布。现在,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一队八路军战士上前,將二十三名汉奸拖下审判台。他们大多已经瘫软,像死狗一样被拖著走。只有汪狗还勉强站立,但双腿也在发抖。 囚车缓缓驶向中华门外。那里已经挖好了二十三个土坑。 十万人跟在囚车后面,如同一条愤怒的长龙。没有人组织,没有人號召,他们自发地跟著,要亲眼看著这些汉奸伏法。 刑场上,二十三根木桩竖立。汉奸们被绑在木桩上,背后插著写有名字和罪名的亡命牌。 汪狗被绑在最中间的桩子上。他抬起头,看著黑压压的人群,看著远处金陵城的轮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执行队长走上前,朗声宣布:“奉特別法庭判决,汉奸汪狗等二十三人,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预备——” 二十三名八路军战士举起步枪,枪口对准汉奸的后心。 “开枪!” “砰!砰!砰!...” 二十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二十三个身体猛地一震,鲜血从胸前喷涌而出。有人当场毙命,有人还在抽搐,补枪声隨即响起。 汪狗是最后一个断气的。第一枪没有打中心臟,他痛苦地扭动著,直到第二枪补上。 十万人鸦雀无声,静静看著这一切。没有欢呼,没有鼓掌,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 正义实现了,但死去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伤痕永远留在心上。 突然,那位失去双臂的老人挣扎著走到汪狗的尸体前,用尽全身力气,將一口唾沫吐在汉奸脸上。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號。人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有的吐口水,有的扔石头,有的只是默默看著。 一个中年妇女抱著孩子的遗像,对著陈公博的尸体说:“儿啊,妈给你报仇了...” 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八路军战士开始收拾刑场,將尸体装入薄棺,准备运走埋葬。 人群渐渐散去,但许多人仍不愿离开。他们点起带来的纸钱、香烛,在刑场周围祭奠死去的亲人。点点火光在夜色中闪烁,如同万千冤魂的眼睛。 “娘,汉奸枪毙了,您可以安息了...” “兄弟,报仇了...” “孩子,爹给你討回公道了...” 哭声在寒风中飘荡,传到很远很远。 金陵审判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一夜之间传遍全国。 媒体发表社论:“正义的枪声,人民的胜利!” 山城方面先是沉默,然后在压力下不得不发表声明:“惩办汉奸,天经地义”,但暗中加紧向鹰酱求援,试图挽回政治失分。 国际社会反响强烈。《纽约时报》头版標题:“金陵公审:大夏人民的正义怒吼”; 《泰晤士报》评论:“这是被压迫民族的觉醒”;莫斯科广播电台用十二种语言报导:“法西斯走狗的可耻下场”。 但对普通大夏百姓来说,这场审判的意义更为深远。它不仅是惩办了几个大汉奸,更是宣告了一个道理:叛国者必亡,卖国者必诛。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逃到哪里,血债终须血偿。 夜深了,中山广场上的人群终於散去。只有那位失去双臂的老人还坐在原地,望著星空喃喃自语: “老伴,儿子,媳妇,孙子...你们都看到了吗?咱们等到了...等到了...” 寒风中,他的身影佝僂而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在广场的另一角,徐悲明教授没有离开。他站在审判台前,看著台上那面在夜色中依然鲜红的横幅。 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走过来:“徐教授,天冷了,回去吧。” 徐悲明摇摇头:“我再站会儿。小同志,你说,今天我们做的,是对的吗?” 战士愣了一下:“当然对!汉奸就该枪毙!” “是该枪毙。”徐悲明缓缓说,“但我在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汉奸?汪狗、陈狗、周狗...他们都曾是热血青年,都曾为国家奋斗过。是什么让他们走到这一步?” 战士沉默了。 “是软弱。”徐悲明自问自答,“是面对强敌时的软弱,是贪生怕死的软弱,是贪图富贵的软弱。但更深层的,是失去了信仰。他们不再相信这个国家能贏,不再相信这个民族能站起来,所以选择了投降,选择了背叛。” 他转身看著年轻的战士:“所以,我们今天枪毙的不仅是二十三个汉奸,更是枪毙了『投降有理』『卖国无罪』的谬论。我们要告诉所有人:大夏人可以战死,可以饿死,可以穷死,但绝不能跪著活!” 战士挺直腰板:“我明白了,教授!”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报告教授!我叫陈石头,十九岁,河北人。” “十九岁...我儿子要是活著,也十九岁了。”徐悲明眼中泛起泪光,“三年前,他在金陵大学读书,因为组织抗日宣传,被倭寇宪兵队抓走...再没回来。” 陈石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立正敬礼。 徐悲明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年轻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以后就靠你们了。要记住今天的枪声,记住为什么而战。” “是!” 徐悲明最后看了一眼刑场方向,转身走入夜色。 寒风依旧,但金陵城的天空,似乎比以往清澈了一些。那些縈绕了三年的冤魂,或许今夜可以安息了。 而活著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第二天,新xxx全文刊发了审判记录和判决书,发行量突破百万份。 全国各地,人们爭相传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茶馆里,说书人把审判过程编成评书,讲得绘声绘色。讲到汪狗伏法时,满堂喝彩;讲到受害者控诉时,听眾落泪。 学校里,老师把判决书作为教材,告诉学生什么是民族大义,什么是气节。 农村里,识字的人把报纸念给不识字的人听,老太太们边听边抹泪:“该!该!这些天杀的,早该枪毙了!” 甚至在倭寇占领区,消息也秘密传播开来。 一场审判,震慑了敌人,教育了人民,凝聚了人心。 它用二十三声枪响宣告:这个民族,还有脊樑;这个国家,还有希望。 而更深远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最近不好写,很不好写,因为涉及到歷史已经完全改变,总被审核,歷史虚无主义,不知道还能写多久,没准有一天就进小黑屋了,后面打算开始写太平洋和小鬍子毛熊了,这期间八路军就是发育,也没啥写的,国外大概写个2.30万字也可能更多,然后八路军出山,那时候也大概快完结了。) 第396章 鹰酱的困惑 12月31日,鹰酱,黑宫。 椭圆办公室的壁炉烧得很旺,但屋內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寒冬还要凝重。 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著厚厚一叠来自远东的报告。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按压著鼻樑。 “先生们,”总统的声音低沉而疲惫,“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脚盆鸡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坐著五个人:国务卿科德尔·赫尔、陆军部长亨利·斯廷森、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战爭生產委员会主席唐纳德·纳尔逊,以及总统特別顾问哈里·霍普金斯。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同样的报告——关於九路军和平接收华中华东、倭寇不战而撤、金陵大审判的详细情报。 “他们放弃了大半个大夏,”罗斯福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放弃了武汉、南京、上海,这些他们花了三年时间、数十万伤亡才占领的城市。然后转头在太平洋和我们拼命?这不符合逻辑。” 斯廷森清了清嗓子:“总统先生,根据战略情报局的分析,倭寇做出这个决定可能基於几个因素。 第一,华北战役后,日军在华损失惨重,第六师团被全歼,多个师团遭到重创。 第二,九路军在华北展示出的战斗力远超预期,他们拥有先进的重炮和装甲部队,甚至有大量空军,能够有效对抗倭寇。” “但这些九路军的技术是哪里来的?”诺克斯插话,“一年半前他们还只是游击队,现在却拥有能够击败倭寇甲种师团的装备。 我们驻大夏的观察组报告,他们看到了t-26坦克、76毫米野炮,甚至还有野马战斗机——那是我们还没装备的最新飞机,我都怀疑我们鹰酱是不是出了叛徒!”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问题困扰华盛顿已经好几个月了。 霍普金斯打破了沉默:“先生们,也许我们应该换个思路。不是九路军从哪里得到技术,而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看看最近发生的事。日耳曼突然拿出了远超其技术水平的重型轰炸机,在伦敦投下了前所未有的炸弹。倭寇海军拥有了能够重创珍珠港的特种攻击艇。现在,九路军完成了从游击队到正规军的蜕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这三件事有什么共同点?” 纳尔逊迟疑地说:“你是说……有同一个势力在背后支持?” “而且这个势力既不是我们,也不是不列顛,更不是毛熊。”霍普金斯加重语气,“毛熊自己还在用t-26和bt坦克,他们不可能给九路军更先进的装备。 不列顛自顾不暇。而我们……”他看了一眼罗斯福,“我们没有向九路军提供过任何军事援助。” “但谁有能力同时支持三个国家?”赫尔国务卿皱眉,“日耳曼、倭寇、九路军——这三者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为什么要同时帮助他们?” “也许不是同时,”斯廷森若有所思,“也许是分阶段的。先给日耳曼技术,让欧洲战事升级;再给倭寇技术,挑起太平洋战爭;最后给九路军技术,把倭寇赶出大夏。这个势力似乎在有意地……重塑世界格局。” 罗斯福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锐利起来:“那么,这个势力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能从这场战爭中得到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总统先生,”一直沉默的情报协调官威廉·多诺万开口了——他刚被罗斯福任命为新成立的战略情报局局长,“我这里有两份绝密报告,也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个文件夹,分別放在罗斯福面前。 “第一份来自我们在瑞士的情报网。日耳曼佩內明德火箭基地的几名科学家——包括沃纳·冯·布劳恩博士——在去年9月突然失踪。 日耳曼官方说法是他们被调往东线,但我们的人发现,这些科学家和他们的家属是乘坐专列前往毛熊方向,然后……消失了。” “第二份,”多诺万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来自我们在西京的情报员。去年8月,倭寇港海军基地有一批特殊舰艇秘密下水。建造这些舰艇的技术图纸,据说是从大夏九路军获得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九路军,”罗斯福缓缓重复这个词,“又是九路军。” “还有第三份报告,”多诺万补充道,儘管这不在他刚才说的两份之內,“这是昨天刚收到的,来自我们在黄土高原的观察组。 他们说,九路军在太原建立了一个『特別技术研发中心』,里面有不少日耳曼人——不是战俘,而是工程师和科学家。这些人受到很好的待遇,有自己的实验室和生活区。” “日耳曼科学家在九路军那里工作?”诺克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日耳曼是倭寇的盟友,而九路军正在和倭寇作战!” “除非,”霍普金斯缓缓说道,“这些日耳曼人不是以日耳曼政府的身份去的。而是以……个人的身份,或者说,以某个第三方势力的代理人身份。” 罗斯福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是他思考重大决策时的典型姿势:“多诺万,你的战略情报局需要把这件事放在首位。我要知道九路军背后是谁,他们想要什么,以及……我们能否与他们建立联繫。” “总统先生,”多诺万有些犹豫,“如果我们与九路军直接接触,国民政府那边……” “光头那边我会处理。”罗斯福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贏得战爭。如果九路军背后真的有一个能够提供先进技术的势力,那么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个势力是敌是友。 如果是友,我们能得到什么?如果是敌……”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潜台词。 斯廷森说:“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根据我们在大夏的情报,九路军最近开始大规模动员,似乎准备南下。他们的目標很可能是华南,甚至东南亚。如果日军真的从大夏全面撤出,那么整个亚洲的力量平衡將被彻底打破。” “这正是我担心的。”罗斯福转动轮椅,面向窗外。白宫南草坪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几个工人在清扫道路。“倭寇放弃大夏,集中力量在太平洋和我们作战,这已经够糟了。但如果九路军统一了大夏,然后那个神秘势力再给他们提供登陆舰、远程轰炸机甚至……” 他停住了,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房间里所有人都想到了——原子弹。 “先生们,”罗斯福转过身,脸上是下定决心的表情,“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强对九路军的情报收集,特別是他们的技术来源。第二,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尝试与那个『第三方势力』接触。第三,加快我们自己的技术研发——曼哈顿计划、喷气发动机、雷达,所有项目都要提速。” 他看向纳尔逊:“唐纳德,我要你重新评估战爭生產计划。如果九路军真的有能力统一大夏,那么战后我们將面对一个全新的亚洲强国。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是,总统先生。” “还有,”罗斯福补充道,“给光头髮一份措辞委婉的电报,表达我们对华东局势的『关切』,同时重申鹰酱只承认国民政府为大夏唯一合法政府。但措辞要留有迴旋余地——我们不能完全绑死在光头这条船上。” 赫尔面露难色:“总统,这会激怒光头的。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鹰酱拋弃他。” “那就让他担心去吧。”罗斯福罕见地强硬,“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击败倭寇的盟友,不是一个只会要援助却打不了胜仗的政权。告诉光头,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鹰酱的援助就会……重新评估。” 会议结束了。官员们陆续离开,只有霍普金斯留了下来。 “富兰克林,”霍普金斯关上门,轻声说,“你相信吗?那个背后的势力。” 罗斯福久久凝视著壁炉中的火焰:“哈里,我经歷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了。三十年前,谁会相信飞机会改变战爭?二十年前,谁会相信无线电能连接世界? 现在,一个能够同时影响日耳曼、倭寇和大夏的神秘势力……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但珍珠港的废墟是真实的,伦敦的弹坑是真实的,九路军收復金陵也是真实的。” “如果他们真的存在,而且愿意和我们接触,”霍普金斯说,“我们能提供什么?钱?资源?还是……” “自由世界的领导地位。”罗斯福平静地说,“如果他们真的如我们所想,是一个超越国家的技术团体,那么他们追求的应该不是领土或权力,而是……某种理想。 也许是科学进步,也许是世界和平,也许是別的什么。我们需要弄清楚,然后给出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如果他们要价太高呢?” 罗斯福的眼神变得深邃:“那我们就得確保,在谈判桌上,我们有足够的筹码。而最大的筹码,就是贏得这场战爭——在没有他们帮助的情况下。” ....... 於此同时,西京。 大本营作战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壁上悬掛的巨大东亚地图被参谋们用各色图钉標註得密密麻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正在缓缓向南移动的粗壮红色箭头——它代表大夏派遣军几十万部队的撤退路线。 房间里坐著十余人:首相东条蝇鸡、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参谋总长杉山元、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以及各军种的高级参谋。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但没有人说话。 最终,杉山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轻点著长江中下游的广袤区域。 “诸君,我知道这个决定令人痛苦。”他的声音沙哑,透著一夜未眠的疲惫,“华中、华东,帝国將士用鲜血换来的土地,如今要拱手让出。但请诸位看看这份战损报告。”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华北战役,第六师团玉碎,第四、第二十师团损失过半,航空兵损失战机超过三百架。而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九路军在华中边境的试探性进攻中,我军的交换比是……一比五。” “一比五?”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杉山元沉重地点头,“每消灭一个九路军士兵,我们要付出五个帝国士兵的生命。而且这个比例还在扩大。 他们现在拥有的火炮数量和质量,已经超过我们在华中的任何一支师团。他们的坦克虽然不多,但每次出现都能在局部形成压倒性优势。” 及川古志郎海军大臣补充道:“还有更麻烦的。我们的情报显示,九路军的空军正在快速扩张。他们不仅拥有大量的野马式战斗机,甚至开始装备一种双发轰炸机,航程足以覆盖整个大夏地区。” “这些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东条蝇鸡终於开口,声音阴沉,“我们已经查了整整半年,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的外部援助通道。毛熊?他们没有这样的技术。鹰酱?更不可能。难道真如某些人猜测的,是九路军自己研发的?” “这不可能。”永野修身摇头,“从游击队到能够生產先进战机、坦克的军事力量,需要完整的工业体系。大夏没有这样的基础,至少在他们控制的地区没有。” 作战室再次陷入沉默。这个谜团如同阴云般笼罩著大本营的每一次决策。 “所以,诸君。”杉山元放下指挥棒,“继续在华中华东维持几十万大军,与一个我们无法理解、无法击败的对手消耗,是愚蠢的。特別是现在……” 他转向另一张太平洋海图:“南方作战已经全面展开。马来亚登陆成功,香港已经陷落,菲律宾战役进展顺利。 但鹰酱的抵抗比预期强烈,我们在珍珠港虽然重创其太平洋舰队,但並未完全摧毁他们的战爭意志。” 永野修身接话道:“更重要的是,鹰酱的工业机器已经全面开动。根据情报,他们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就有十艘,战列舰六艘,护航航母和驱逐舰更是不计其数。而我们……” 他苦笑道,“即使加上从大夏撤回的部队,也无法在数量上与鹰酱抗衡。” “所以我们需要质量上的绝对优势。”及川古志郎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而那个与九路军交易的『第三方』,能够提供这种优势。” 他打开一份绝密文件:“诸君还记得『回天』特种攻击艇吗?就是凭藉这种武器,我们在珍珠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而它的设计图纸,是从九路军那里获得的。” “还有零式战斗机的改进方案。”航空本部的代表补充道,“虽然我们尚未完全验证,但根据九路军提供的部分气动数据和发动机改进方案,我们的工程师认为,零式的航程和机动性可以再提升15%以上。” 东条蝇鸡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继续与那个神秘势力交易,用我们在大夏的撤退,换取更先进的技术?” “不仅仅是撤退。”杉山元纠正道,“是『战略性调整』。这样,我们至少可以节省出几十个师团的兵力,投入南方作战。” “但政治影响呢?”外务省的代表担忧地说,“放弃已经占领三年的土地,国內舆论会……” “国內舆论可以控制。东条蝇鸡冷冷打断,“我们可以宣称这是『战略转进』,是为了集中力量对付真正的敌人——鹰酱。况且……” 他环视眾人,“如果我们能从交易中获得足以改变战爭天平的技术,些许领土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永野修身站起来:“我赞同东条君的意见。海军需要更先进的潜艇技术、雷达技术,如果能得到类似『回天』那样的突破性武器设计,我们完全有能力切断鹰酱与澳洲的航线,甚至威胁其西海岸。” “陆军也需要新技术。”杉山元说,“九路军在华北使用的那种火箭炮,射程和威力都远超我们的同类装备。如果我们能获得类似的技术,在岛屿防御作战中將具有巨大优势。” 会议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当最后一道夕阳透过窗户照进作战室时,一份绝密的《对华战略调整及技术获取纲要》已经起草完毕。 核心內容有两点: 第一,通过秘密渠道向九路军背后的势力传递信息:日本愿意用更多黄金、资源甚至领土特权,交换更先进的军事技术。 第二,集中全部力量於太平洋战场,在鹰酱完成战爭动员前,夺取东南亚资源区,建立“绝对防御圈”。 “那么,派谁去谈判?”东条问。 杉山元和永野修身对视一眼,齐声说道:“石原莞尔。” 1941年1月3日,太平洋,腊包尔港 清晨的南太平洋,热带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 港內,刚刚完成休整的倭寇联合舰队再次集结。赤城、加贺、翔鹤、瑞鹤四艘航母並排停泊,周围是成群的巡洋舰、驱逐舰,如同钢铁的森林。 山本二百五站在“大和”號战列舰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著这支他一手打造的庞大舰队。珍珠港的胜利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但山本脸上看不到丝毫喜悦。 “司令官,各舰准备完毕,隨时可以出港。”参谋长宇垣缠报告。 山本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舰队,望向东方的海平线。那里,一万公里之外,是鹰酱的西海岸。也是日本帝国必须击败的敌人。 “宇垣君,你觉得我们能贏吗?”山本突然问。 宇垣愣了愣,谨慎地回答:“在腊包尔,在拉包尔,在莫尔兹比港,我们都贏了。只要继续贏下去……” “但我们每贏一次,鹰酱的抵抗就更强一分。”山本放下望远镜,“珍珠港我们击沉了他们四艘战列舰,但他们还有十艘在建。 我们击落了他们几百架飞机,但他们每个月能生產上千架。我们的『回天』艇给了他们一次惊喜,但他们现在已经在所有港口布设反潜网,研发新的声吶。” 他转身面对宇垣:“战爭是算术,宇垣君。而算术上,我们毫无胜算。鹰酱的工业產能是我们的十倍,资源是我们的百倍,人口是我们的两倍。时间站在他们那边。” “所以我们需要更锋利的刀。”宇垣说,“用质量弥补数量的不足。就像『回天』那样,一件新式武器可以改变一场战役的结局。” “这正是我在想的。”山本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加密电报,“大本营刚刚通知我,他们正在与九路军背后的『第三方』接触,希望获得能够改变海战格局的技术。如果成功……” 他没有说完,但宇垣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日本能获得类似“回天”那样的突破性技术,也许真的能在鹰酱的工业巨兽甦醒前,贏得决定性的胜利。 “但代价是放弃大夏。”宇垣低声说。 “大夏已经守不住了。”山本平静地说,“与其在那里消耗宝贵的兵力和资源,不如集中力量於太平洋。用空间换时间,用土地换技术,这是帝国现在唯一的选择。” 汽笛声响起,出港的时间到了。 山本最后看了一眼腊包尔港。 这座他亲手打造的前进基地,如今堆满了从东南亚掠夺来的物资:婆罗洲的石油、马来亚的橡胶、菲律宾的铬矿。这些都是日本战爭机器运转的血液。 “命令舰队,按计划出港。”山本恢復了海军大將的威严,“目標:珊瑚海。我们要在那里,给鹰酱海军再一次重击。” “是!” 庞大的舰队开始移动,如同一条钢铁巨蛇滑出港口,驶向广阔的太平洋。阳光照在舰船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山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將决定日本的命运。 如果贏,日本將获得至少半年的战略主动权,巩固“绝对防御圈”。如果输,太平洋的大门將向鹰酱敞开,战爭的天平將彻底倾斜。 而这一切,都取决於即將到来的珊瑚海之战,以及大本营正在进行的秘密交易。 第397章 交易? 1941年1月15日,北平的冬夜格外寒冷。 沈舟站在九路军总部后院的暖阁里,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手中捏著两份刚刚送达的密电。 一份来自鹰酱驻重庆大使馆的“非正式渠道”,用词恭敬却暗藏机锋: “尊敬的九路军代表:美利坚合眾国政府高度关注贵军在华中的杰出表现,並对贵方拥有的技术能力表示浓厚兴趣。 总统特使约瑟夫·史迪威少將擬於近期访问北平,就共同关心的技术合作与战后安排进行探討……” 另一份则更为直接,是倭寇大本营转来的密电: “致九路军技术负责人:帝国愿以更大诚意续前缘。石原莞尔特使已秘密启程,携新的交易方案。望贵方勿拒人於千里之外,须知太平洋风浪虽大,然技术之舟可渡万重山。” 沈舟將两份电报在炭火盆上点燃,看著纸页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都想来探我的底。”他轻声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总和参谋长並肩走进暖阁。两人军装上都落著雪花,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沈先生,听说又有『客人』要来?”老总摘下军帽,在火盆边搓著手。 沈舟点头,將情况简要说明。 参谋长皱起眉头:“鹰酱人这时候找上门,恐怕不怀好意。他们一直只承认重庆政府,现在看我们坐大,又想两头下注。” “何止两头下注。”老总冷笑,“我看他们是怕了,怕我们在战后成为他们在亚洲的对手。” “那倭寇呢?”参谋长问,“石原莞尔这个人我听说过,是倭寇陆军里有名的『战略家』,也是侵华的急先锋。他亲自来谈,说明倭寇真的急了。” 沈舟走到墙上的巨幅东亚地图前,手指从北平划过,点在东京的位置:“倭寇现在三面受敌。在太平洋,鹰酱正在快速恢復;在大陆,我们已经收復华中华东;在北方,毛熊虽然和倭寇签了中立条约,但百万关东军被牢牢钉在满洲,动弹不得。” 他转身面对两位领导人:“所以倭寇比鹰酱更急。他们需要技术,需要能扭转战局的『神器』。而我们现在手里,確实有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 “你要和倭寇交易?”老总神色严肃起来。 “不是交易,是敲诈。”沈舟眼中闪过冷光,“倭寇前两次的『贷款』,已经把本土的关税收入和主要矿產开採权抵押给我们了。这次,我要他们拿出真正伤筋动骨的东西。” 参谋长若有所思:“但要注意分寸。不能给倭寇太厉害的技术,否则他们在太平洋战场上会给鹰酱造成太大麻烦。我们还需要鹰酱消耗倭寇的实力。” “我明白。”沈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这几天擬定的技术出售清单。都是实实在在的技术,但领先不多,也就2-3年时间。” “这些技术看起来都很先进,倭寇工程师一看就会两眼放光。但要真正实用化,他们需要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完善,不仅消耗倭寇资源,还会给鹰酱带来大量困扰!” 参谋长恍然大悟,“好计策!既赚了倭寇的资源,又將鹰酱脱下了水。” 老总合上文件夹,神情依然凝重:“但鹰酱人那边怎么办?史迪威可不好糊弄。他在大夏待过多年,是个大夏通,对九路军也很了解。” 沈舟走到窗边,望著夜空中纷飞的雪花:“鹰酱人和倭寇人不同。鹰酱工业实力世界第一,他们不缺技术,缺的是时间和对未来的掌控。所以对鹰酱,我们要用另一套策略——” 三天后,北平六国饭店。 约瑟夫·史迪威少將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刚刚光復的古都。 街道上积雪未融,但人来人往,市井气息浓厚。 与他记忆中的北平不同——三年前他最后一次来这里时,满街都是倭寇兵和汉奸,百姓畏缩如鼠。 “將军,九路军方面回復了。”副官推门进来,“他们同意明天上午九点在总部会面。但提出两个条件:第一,不得带记者;第二,会谈內容不对外公布。” 史迪威点头:“意料之中。” “將军,您真的相信九路军背后有神秘势力支持吗?”副官忍不住问。 史迪威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我在大夏二十多年,见过军阀混战,见过国民党腐败,也见过九路军在陕北的艰苦卓绝。一年前,九路军还只是游击队,现在他们有了坦克、飞机、重炮,还和平收復了华中华东。” 他吐出一口烟圈:“要么是毛熊全力支持——但史达林正被日耳曼人逼的疲於防守,不可能有这么多资源。要么……” “要么真的有第三方。”副官接话。 “而且这个第三方很聪明。”史迪威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他们先武装日耳曼,让欧洲战火更旺;再武装倭寇,把鹰酱拖进战爭;现在武装九路军,把倭寇赶出大夏。每一步都在改变世界格局,每一步都在削弱传统大国。”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统治世界?” “不一定。”史迪威摇头,“如果是追求权力,他们应该直接支持某一方,而不是同时支持多方。这种四处下注的做法,更像是在……做实验。” “实验?” “对,实验。”史迪威掐灭菸头,“看看给了不同国家先进技术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者,他们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结果。”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第二天上午九点,九路军总部会客室。 史迪威带著一名翻译和一名记录员准时抵达。九路军方面出席的是沈舟、参谋长,以及一名记录员。双方简单寒暄后,分坐长桌两侧。 “史迪威將军,欢迎来到北平。”参谋长开场,“听说您在大夏多年,是个『大夏通』,我们就不用客套了。直接进入正题如何?” 史迪威欣赏这种直率:“正合我意。参谋长先生,沈先生,我代表罗斯福总统,对九路军在华中光復中展现的卓越能力表示钦佩。特別是贵军拥有的技术装备,令人印象深刻。” 沈舟微微一笑,用英语回答:“將军过奖了。九路军的技术进步,主要靠缴获日军装备和自力更生。大夏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有外部支持,也没完全否认。 史迪威也不纠缠,换个角度切入:“我参观过贵军在太原的兵工厂,虽然简陋,但生產的武器质量相当不错。特別是那种被称为『五六式』的步枪,设计理念很先进,甚至比我们的加兰德步枪更合理。” “將军观察得很仔细。”沈舟从容应对,“五六式確实是我们工程人员的心血结晶。不过要说先进,还是比不上鹰酱的工业实力。我听说贵国正在研製一种半自动步枪,射速和精度都很惊人?” 史迪威心中一动——沈舟对鹰酱军工的了解超出预期。但他表面不动声色:“沈先生消息很灵通。不过今天我们不是来比较武器的,而是探討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参谋长接过话头,“鹰酱一直只承认重庆政府为唯一合法政府,並向其提供大量援助。我们九路军在敌后抗战多年,得到的援助几乎为零。现在谈合作,是否有些……突然?” 这话绵里藏针,史迪威听出了不满。他诚恳地说:“过去的政策確实有不足之处。但战爭形势在变化,鹰酱也在重新评估。罗斯福总统认为,任何真正抗日的力量,都应该得到尊重和支持。” 沈舟与参谋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开口:“將军,我们很欣赏罗斯福总统的远见。九路军愿意与一切反法西斯力量合作。不过,具体怎么合作,还需要慎重考虑。” “沈先生有什么建议?”史迪威身体前倾。 “首先,鹰酱必须正式承认九路军为抗日武装力量,取消对我们的各种限制和歧视。”沈舟列出条件,“其次,租借法案的物资,应该按实际抗战贡献分配,而不是全部交给重庆。最后,战后大夏的政治安排,应该由大夏人民自己决定,外国不得干涉。” 这些条件相当强硬,史迪威皱了皱眉:“沈先生,这些涉及鹰酱对外政策的重大调整,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那就请將军转告罗斯福总统。”沈舟语气平和但坚定,“大夏人民歷经苦难,最懂得谁是真朋友,谁是假朋友。如果鹰酱想在战后亚洲有一席之地,就必须尊重大夏人民的选择。” 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史迪威试图多次將话题引向技术来源,但沈舟总是巧妙绕开,转而大谈鹰酱工业的强大、罗斯福总统的英明、美中人民传统友谊。 “將军,您知道吗?”沈舟在会谈结束时说,“我读过很多鹰酱的技术期刊,《大眾机械》、《科学鹰酱人》,还有mit的研究报告。鹰酱的科技实力让我嘆为观止。区区一个倭寇,在鹰酱的工业机器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史迪威苦笑。这番话既捧了鹰酱,又迴避了实质问题。 “沈先生对鹰酱很了解。”他最后说,“我会將贵方的意见完整转达。希望我们能有进一步沟通的机会。” “当然。”沈舟起身握手,“不过近期我们忙於华南战事,恐怕抽不出时间。等战局稳定后,再详谈不迟。” 离开九路军总部时,史迪威心情复杂。 他得到了九路军的合作意愿——但只是口头上的;他也確认了九路军背后確有神秘支持——但对方滴水不漏。 “將军,现在怎么办?”副官在车上问。 史迪威看著窗外北平的街景:“给华盛顿发电报:九路军確有外部技术支持,但对方身份不明。建议:一、加强对九路军的情报收集;二、暂缓与重庆签订新的援助协议,保留筹码;三、准备长期周旋。” “那技术合作的事……” “他们根本不想谈技术。”史迪威嘆了口气,“沈舟一直在拖延,在吹捧我们,在画大饼。他很清楚,时间站在他们那边。等他们统一了大夏,就不是他们求我们,而是我们求他们了。” 史迪威离开北平的第三天,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中式长袍的中年男人,在夜幕掩护下被秘密带进九路军总部。 他就是石原莞尔,倭寇陆军中有名的“战略家”,也是“满洲事变”的主要策划者之一。 会面地点在地下室的一间密室,只有沈舟和石原两人,连翻译都没有——石原的中文很流利。 “沈先生,久仰大名。”石原莞尔微微鞠躬,姿態放得很低,“在帝国陆军参谋本部,您的名字已经被討论了上百次。每个人都想知道,您和您背后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人。” 沈舟没有还礼,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石原將军的中文说得很好。不过我们今天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谈交易的。直接点吧,倭寇这次想买什么,又能付出什么?” 石原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这是大本营擬定的需求清单。请过目。” 沈舟翻开文件夹,清单上的项目让他眉毛一挑。 “胃口不小。”沈舟合上文件夹,“喷气式飞机、雷达、声导鱼雷、火箭、核技术……倭寇想要一口气跨越二十年技术鸿沟?” “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石原坦然承认,“太平洋战场上,鹰酱的工业实力正在碾压我们。如果没有技术突破,两年內联合舰队將全军覆没,本土將遭轰炸。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倭寇输不起这场战爭。 沈舟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前两次交易,倭寇用关税收入和矿產开採权做抵押,这一次,你们准备用什么抵押?” 石原早有准备,又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帝国提出的抵押方案:一、九州岛部分港口五十年特许经营权;二、本州岛三处金矿开採权;三、帝国科学院所有研究资料的副本;四……” “停。”沈舟抬手打断,“石原將军,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要的不是这些边角料。” 石原神色一僵:“沈先生的意思是?” 沈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石原將军,帝国在太平洋战场岌岌可危,陆军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关东军在东北虽然看似强大,但毛熊只要一转头,百万关东军能撑多久? 你们缺的不是几座港口或金矿的开採权,而是能够扭转乾坤的战略级技术。” 他停顿了一下,让石原消化这番话的深意,然后竖起两根手指:“我的要求很简单,就两条。第一,日本在华南的所有驻军,三个月內全部撤出,包括4v、海北岛; 关东军同样撤回本土,將东北实际控制权交还给当地中国力量。” 石原莞尔瞳孔骤然收缩。这一条比预想的苛刻十倍不止! 华南驻军是日本南下战略的跳板,关东军是震慑毛熊、確保满洲的绝对力量。 撤出这两大战略方向的驻军,等於自废武功。 不等石原反驳,沈舟继续说道:“第二,本次技术转让费用,两千吨黄金。如果日本没有足够的黄金储备,我可以提供贷款,二十亿美元,年息百分之五,十年还清。 不过按现在国际金价,两千吨黄金价值也就七亿多美元。 你们用这笔贷款去国际市场溢价收购黄金,多出来的部分,算是我对贵国財政的一点善意。” 石原莞尔脸色瞬间惨白。两千吨黄金!日本全部黄金储备不过四百吨,这还是搜颳了整个占领区才凑出来的。 二十亿美元贷款听起来是“帮助”,但用这笔钱去国际市场上收购两千吨黄金,价格必然暴涨。 更重要的是,这等於將日本的经济命脉完全交到对方手中。 “沈先生……”石原声音乾涩,“这个条件,帝国不可能接受。这比战败条约还要苛刻!” “战败条约?”沈舟轻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石原將军,你以为倭寇现在离战败还远吗?鹰酱工业开足马力,每月能下水一艘航母、十艘驱逐舰。你们呢?造一艘大和级战列舰要三年,现在连第三艘都迟迟无法完工。”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广袤的太平洋上:“最多再过一年,鹰酱海军就会恢復实力,开始在索罗门群岛、纽几內亚反击。 一年后,他们的舰队会逼近菲律宾。两年后,b-29轰炸机就能从马里亚纳群岛起飞轰炸西京。 到那时,你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石原沉默著,沈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心臟上。 作为陆军中有名的战略家,他比谁都清楚倭寇面临的绝境。 太平洋战爭是豪赌,赌的是在鹰酱完成动员前结束战斗。但现在看来,这场赌博正在走向失败。 “可是撤出华南和东北……”石原艰难地说,“这等於放弃帝国十年来的全部战果。国內没有人敢签这样的协议,东条首相不敢,天蝗逼下也不会同意。” “那就等著毁灭。”沈舟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可怕,“不过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回去问问大本营,特別是海军的那几位——山本五十六大將、永野修身军令部长,他们比我更清楚联合舰队还能撑多久。问问他们,是要面子,还是要倭寇这个国家存续下去。” 石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沈先生,至少告诉我,你们准备提供什么样的技术?值不值得帝国付出如此代价?” 沈舟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石原面前:“翻开看看。” 石原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喷气式战斗机的气动设计图,標註的最大速度是每小时九百公里——几乎是零式战斗机的两倍! 第二页是雷达系统的原理图和性能参数,探测距离达到五百公里,精度足以引导防空火力。 第三页是火箭推进的防空飞弹概念图,上面写著“单发命中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只看了三页,石原的呼吸就急促起来。这些技术如果属实,確实能改变战爭天平。 喷气式战斗机可以碾压鹰酱现役所有战机,雷达能让日本舰队在夜战和海雾中掌握绝对优势,防空飞弹则能有效保护本土不受轰炸机威胁。 “这……这些是真的?”石原的声音在颤抖。 “当然是真的。”沈舟重新坐下。 他故意停顿,留给石原想像空间。 石原的脚步顿住,转身时眼中带著难以置信:“沈先生,这三项技术……您都能提供?”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沈舟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石原將军,你在想什么?做梦吗?”他走回桌边,手指敲击著那三页文件,发出沉闷的声响。 “喷气战机、远程雷达、防空飞弹,每一项都是能改变战区平衡的战略级技术。”沈舟的语气冷了下来,“两千吨黄金和战略收缩的代价,换其中一项已经是极限了。你还想要三样?” 他直视著石原,眼中没有丝毫妥协:“倭寇政府需要明確自己想优先解决哪个问题——是夺回太平洋制空权?是获得舰队夜战优势?还是保护本土免遭轰炸?只能选一样。” 石原的脸色从激动转为苍白,嘴唇嚅动著却说不出话。他当然明白这三项技术的价值,但也清楚日本根本无力同时研发三者。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沈舟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给你们一个建议:海军会想要雷达,因为联合舰队最缺的就是战场感知能力;陆军会想要防空飞弹,毕竟东京挨炸是他们最大的噩梦;航空兵会哭著喊著要喷气机。” 他抿了口茶,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记住,你们只能选一样。选了,就要集中全部力量把它吃透、造出来、用得好。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贵国应该比我更懂。” 石原深吸一口气,最终重重鞠躬:“我明白了。我会將您的……建议,完整转达给大本营。” 当密室门再次关上时,沈舟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无论倭寇选哪一项,都將陷入一场耗尽国力的技术攻坚战。 而等他们终於突破时,自己手中早已备好了下一代技术。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98章 毒计 西京,大本营地下作战室。 墙壁上的太平洋海图被各色图钉和线条覆盖,但最刺眼的是那条从夏威夷延伸到菲律宾的蓝色虚线——代表著鹰酱海军正在重建的补给线。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十几名海军、陆军高级將领围坐长桌,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石原莞尔站在会议桌前,已经匯报了两个小时。 他將与沈舟的会面细节一字不漏地转述,包括那三条苛刻的条件和三项技术的描述。 “……以上就是沈舟的全部要求和建议。”石原最后总结道,声音因长时间说话而有些沙哑。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大將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盯著桌上的三页文件复印件——那是石原凭记忆復原的技术摘要。 “每小时九百公里的喷气机……五百公里探测距离的雷达……能击落轰炸机的防空飞弹……”永野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帝国海军可以重新掌握太平洋的制海权。” “但代价是放弃华南和满洲!”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猛地拍桌,“石原君,你是陆军人,怎么能同意这样的条件?华南是我们南下战略的跳板,满洲是帝国经营了十年的生命线!” “那杉山总长认为该怎么办?”石原冷静地反问,“继续在华中华东与九路军消耗?据我所知,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我们在华中的伤亡已经超过五万人,而九路军的损失不到一万。这个交换比,帝国能承受多久?” 杉山元语塞,脸色铁青。 “更重要的是,”石原转向海军將领们,“太平洋战场才是决定帝国命运的地方。如果联合舰队战败,本土遭轰炸,就算保住华南和满洲又有什么用? 鹰酱的b-17轰炸机从菲猴起飞就能轰炸九州,b-29服役后,连西京都在打击范围內!” 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缓缓开口:“石原君说得有道理。但沈舟只允许我们选择一项技术,这意味著我们必须做出取捨。诸君认为,哪一项对帝国最有利?”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是喷气机!”航空本部代表激动地说,“有了喷气机,我们就能重新夺回制空权。零式虽然优秀,但面对鹰酱的野马、雷电已经力不从心。如果能有速度翻倍的战机,太平洋的天空將重新属於帝国!” “不,应该是雷达。”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摇头,“珍珠港之后,鹰酱加强了所有基地的防空,我们的偷袭战术越来越难奏效。 如果有远程预警雷达,舰队就能提前发现敌机,掌握战场主动权。而且夜战是我们海军的传统优势,有了雷达,这个优势將成倍放大!” “但防空飞弹也很重要。”负责本土防空的將领说,“据情报,鹰酱正在研製一种四发重型轰炸机,航程可能超过五千公里。一旦这种飞机服役,本土將无时无刻不处於威胁之下。防空飞弹是唯一能有效拦截高空高速目標的手段。” 爭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陆军倾向於防空飞弹,因为要保护本土;海军倾向於雷达,因为能提升舰队战斗力;航空兵则拼命爭取喷气机。 最终,一直沉默的山本二百五开口了。 这位联合舰队司令官自从珍珠港大捷后,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诸君,”山本的声音平静但有力,“让我问几个问题。第一,喷气机需要全新的发动机、材料、生產工艺,以帝国目前的工业基础,需要多久能实现量產?” 航空本部代表犹豫了一下:“如果技术资料完整,也许……两年。” “两年。”山本重复这个数字,“那防空飞弹呢?需要火箭发动机、制导系统、近炸引信,这些技术我们几乎一片空白。需要多久?” “三年……或许更久。” “雷达呢?”山本看向技术部门的將领。 “雷达技术我们有一定基础,九六式、九八式雷达已经在军舰上试用。如果有更先进的图纸和原理,一年內应该能实现量產。” 山本点点头,环视眾人:“太平洋战爭的关键是制海权,制海权的关键是舰队决战,舰队决战的关键是战场感知。谁能先发现对方,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站起身,走到太平洋地图前:“鹰酱的工业实力是我们的十倍,他们可以承受损失,我们不行。所以每一次战斗,我们都必须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雷达,能让我们做到这一点。” 永野修身缓缓点头:“山本君说得对。有了远程预警雷达,我们的舰队就能在鹰酱飞机到达前规避,在鹰酱舰队发现我们前抢先攻击。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及川古志郎也表態支持:“我同意选择雷达。喷气机和防空飞弹虽然诱人,但研发周期太长,远水救不了近火。雷达技术我们有一定基础,能最快形成战斗力。” 陆军方面虽然不甘,但在海军的强势面前也只能让步。最终,大本营达成共识:选择雷达技术,用华南和满洲的撤退,换取帝国海军的重生。 “但是,”杉山元最后挣扎道,“撤出华南和满洲,政治影响太大了。天蝗陛下那里怎么交代?国民怎么接受?” 东条蝇鸡首相终於开口,这位以强硬著称的陆军大將,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挣扎:“只能……用『战略转进』来解释了。告诉国民,这是为了集中力量对付真正的敌人——鹰酱。至於天蝗陛下那里,我亲自去请罪。” 次日,石原莞尔再次秘密抵达北平。 这一次,他带来了大本营的正式答覆。 “沈先生,帝国接受您的条件。”石原的神色比上次更加疲惫,显然在东京经歷了激烈的斗爭,“我们將在一个月內开始从华南撤军,三个月內完成。 关东军主力將在六个月內撤回本土,但保留部分部队维持满洲国治安,直到……直到当地力量能够接管。” 沈舟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仔细阅读了日方带来的正式文件。 文件用中日两种文字书写,盖著大本营的印章和东条蝇鸡、永野修身等人的签名。 “撤军时间表不够明確。”沈舟放下文件,“我要具体的日期、地点、部队番號。而且,撤军过程必须在八路军观察员的监督下进行。任何破坏设施、屠杀平民的行为,都將视为违约。” “这……”石原面露难色。 “没有商量余地。”沈舟强硬地说,“既然选择了交易,就要按规矩来。两千吨黄金,一起支付。如果资金不足,我可以提供贷款,条件上次已经说了。” 石原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可以。但雷达技术的完整资料,必须在我们支付黄金后立即交付。” “当然。”沈舟露出微笑,“我是个守信用的人。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选择雷达,而不是喷气机或防空飞弹?” 石原苦笑道:“山本大將说,战爭的关键是感知。谁先发现敌人,谁就贏了。” “聪明。”沈舟真心实意地称讚,“山本二百五是个明白人。喷气机需要全新的工业体系,防空飞弹涉及复杂的控制技术,都不是短期能突破的。雷达虽然也难,但你们有基础,成功概率最大。” “前提是你们能造出来。”沈舟泼了盆冷水,“磁控管需要高纯度材料,波导需要精密加工,显示器涉及电子管技术。以倭寇的工业水平,没有一年半载別想量產。” “我们会的。”石原坚定地说,“帝国科学家和工人的能力,远超您的想像。” “希望如此。”沈舟不置可否,又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这个,算是赠品。” 石原疑惑地接过,翻开一看,標题是:《岛屿坑道防御工事构建指南》。 “这是……” “你们选择了雷达,是为了海战优势。但战爭不可能永远在海上打。”沈舟意味深长地说,“鹰酱的反攻迟早会来,他们的目標一定是太平洋上的岛屿。塞班岛、关岛、硫磺岛、冲绳……这些地方,將成为消耗战的战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太平洋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岛屿:“鹰酱的工业实力太强,正面硬拼你们没有胜算。唯一的办法,是把他们拖入最残酷的消耗战——登陆战。” “登陆战?”石原皱眉,“鹰酱有绝对的海空优势,我们的守岛部队很难坚守。” “所以需要改变战术。”沈舟敲了敲那份指南,“传统的滩头防御已经过时了,在舰炮和飞机的轰击下,再坚固的工事也会被摧毁。正確的做法是放弃滩头,退入岛屿纵深,构建坑道工事。” 他详细解释道:“在岛屿的山体內部挖掘坑道,將火炮、弹药、补给、医院全部转入地下。表面只留观察哨和偽装阵地。等鹰酱登陆后,让他们占领空旷的滩头,然后从坑道中突然开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石原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种战术完全顛覆了传统的岛屿防御理念,但仔细一想,確实有可能大幅提升防御效能。 “坑道要深,要复杂,要四通八达。”沈舟继续讲解,“每个出口都要隱蔽,要有多个备用出口。坑道內要储存足够的粮食、水和弹药,准备坚守数月。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语气:“守军必须有死战到底的决心。一旦进入坑道,就没有退路了。要么胜利,要么玉碎。但每坚守一天,鹰酱就要付出成百上千的伤亡,消耗海量的弹药和物资。” 石原深吸一口气:“沈先生的意思是,用帝国士兵的生命和意志,消耗鹰酱的工业潜能?” “正是。”沈舟点头,“鹰酱的强项是工业,弱项是承受伤亡。一次登陆战死伤几千人,国內舆论就会沸腾。死伤几万人,反战运动就会兴起。如果每个岛屿都让鹰酱付出上万人的代价,他们就会重新考虑战爭的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听说陆军有个叫栗林忠道的將领,擅长防御作战。这份指南,算是我送给他的礼物。告诉他,武士道精神加科学工事,能让鹰酱在太平洋流干血。” 石原郑重地將指南收好,向沈舟深深鞠躬:“我代表帝国陆军,感谢您的馈赠。这份战术思想,价值不亚於雷达技术。” 隨后他缓缓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著沈舟,试图从对方平静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沈先生,”石原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您……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个?” 他往前一步,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困惑:“这不仅仅是雷达技术的交易,您还主动提供了对抗鹰酱的战术思想。 这不符合常理——九路军正在和我们作战,为何要帮我们对抗鹰酱?难道……难道这是贵军的阴谋?让我们和鹰酱在太平洋上两败俱伤,然后贵军坐收渔翁之利?” 沈舟静静地听完,然后笑了。 那不是礼节性的微笑,也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一种让石原感到毛骨悚然的、仿佛在俯视螻蚁般的淡然笑意。 “石原將军,”沈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石原,“你太高看自己,也太高看倭寇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冰:“碾死你们,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我需要用什么阴谋吗?” 石原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再和你重申一遍,”沈舟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说,“我,和我背后的人,从来都不是九路军的人。我们和九路军是合作关係——当然,关係密切一点。” 石原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任何可能性都要可怕。 “至於为什么给你们技术……”沈舟直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很简单,因为你们付得起价钱。两千吨黄金,加上战略收缩,这个价码够买几项技术了。至於额外赠送的战术思想……” 他瞥了一眼石原手中的文件,轻描淡写地说:“那只是为了让游戏更有趣些。鹰酱的工业实力太强,如果没有点意外,战爭可能结束得太快。那样就……不好玩了。” “游、游戏?”石原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你不想合作,”沈舟的语气突然转冷,“现在就可以放弃。有的是势力想和我合作——鹰酱、毛熊、別以为我对你说了几句好话,你就可以得寸进尺。” 他盯著石原,眼中没有任何温度:“我虽然不是九路军,但我还是大夏人。大夏和倭寇之间的事,还没完。金陵的三十万冤魂,华北的千里焦土,这些帐,迟早要算。” 石原浑身一颤,手中的文件差点掉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阁下的意思是……”他艰难地开口,“即使帝国撤出大夏,即使我们支付了天价的技术转让费,贵方……或者说大夏,未来仍然会找帝国算帐?甚至……跨海攻打本土?” 沈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北平缓缓移动到东京,然后在日本列岛上轻轻一点。 “石原將军,你了解大夏的歷史吗?”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石原愣了一下,谨慎回答:“略知一二。” “那你知道,在歷史上,每当大夏完成统一和强盛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吗?”沈舟转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是肃清边患。汉击匈奴,唐征突厥……这是刻在这个民族骨子里的生存逻辑。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走回石原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重锤:“倭寇这几十年来对大夏做的事,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边患』。这是血海深仇,是灭族之恨。你以为撤军就能了结?” 石原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终於明白了沈舟的潜台词——现在交易技术,是为了让日本在太平洋消耗鹰酱;而等鹰酱被削弱、日本被打残后,统一强大的大夏將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沈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九路军的南下计划已经开始了。等你们从华南撤出,最多半年,广东、广西、福建都会解放。到那时,大夏就基本统一了。一个统一的大夏,面对一个在太平洋战爭中流干了血的倭寇,你说会怎样?” 石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终於看清了这张大网的全貌——这个神秘势力在下一盘棋,一盘以整个太平洋、整个亚洲为棋盘的棋。日本、鹰酱、大夏,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最可怕的是,作为棋子,日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接受交易,会在太平洋被鹰酱迅速击败;接受交易,也不过是延缓失败的时间,同时为大夏的未来崛起扫清障碍。 “我……我需要请示东京。”石原的声音嘶哑。 “可以。”沈舟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给你一个小时。一小时后,无论你们是否同意,我都会离开。下次谈判,条件就不会这么『优惠』了。” 石原跌跌撞撞地离开密室,在警卫的护送下前往通讯室。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但军人的本能让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无论如何,先拿到雷达技术,让帝国海军有机会在太平洋坚持下去。只要海军还在,日本就还有希望。 至於未来的威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通讯室里,石原用最高密级的密码向东京发报,详细转述了沈舟的每一句话,特別是关於“未来算帐”的部分。他请求大本营立即做出决断。 东京的回电比他预想的要快。仅仅三十分钟后,一份简短而沉重的电文传来: “接受所有条件。签署协议。帝国之命运,已如风中残烛,能亮一刻是一刻。石原君,辛苦了。——东条蝇鸡、永野修身、杉山元、及川古志郎、山本二百五联署” 看到最后一串签名时,石原闭上了眼睛。这是倭寇军方最高层的集体决定,意味著整个统治集团已经认清了绝境,决定饮鴆止渴。 一小时后,石原重新走进密室。 沈舟已经准备好了两份协议正本,用中日两种文字工整地书写著,墨跡未乾。 “看来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沈舟指了指桌上的笔。 石原没有立即签字,而是抬起头,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沈先生,如果我代表帝国,请求您……在未来大夏和日本的衝突中,保持中立,甚至……提供一些帮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舟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那要看你们能付出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对土地没有兴趣,对统治也没有兴趣。我感兴趣的,是知识,是技术,是人类文明的边界能拓展到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一天,倭寇能拿出让我心动的东西——比如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技术,比如深海探索的成果,比如对生命本质的研究——也许我们可以再谈合作。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签字吧。” 石原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两份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接著,沈舟也签了字。 协议正式生效。 根据协议,倭寇將在三个月內完成从华南的撤军,六个月內撤回关东军主力。两千吨黄金三个月內筹备支付。作为交换,沈舟將在收到黄金后,交付完整的雷达技术资料。 “合作愉快。”沈舟收起自己那份协议,伸出手。 石原僵硬地握手,感觉像是在和魔鬼做交易。 “至於那份坑道防御指南……就算是我对栗林忠道將军的一点敬意。告诉他,硫磺岛的地形很適合这种战术。” 石原心中一震。 硫磺岛!这个位於东京和塞班岛之间的小岛,是鹰酱轰炸机前往日本的必经之路,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沈舟特意提到这个岛,显然不是隨口一说。 “我……我会转达。”石原苦涩地说。 “那么,再见了,石原將军。”沈舟做出了送客的手势,“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已经造出了可用的雷达。” 石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转身离开。 第399章 舆论譁然 石原离开后,沈舟独自在密室中坐了很久。 窗外,北平的冬夜深沉,雪花无声飘落。炭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拿起桌上那份刚刚签署的协议副本,薄薄的几页纸,却承载著一个帝国的命运,也承载著无数人的生死。 “饮鴆止渴……”沈舟低声重复石原电报中的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他知道,东京那些军国主义者在签署这份协议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先用技术渡过眼前的难关,等到在太平洋站稳脚跟,再回过头来算帐。 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承认的是,这杯毒酒喝下去,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沈舟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东亚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北平开始移动,沿著平汉铁路向南,经过郑州、武汉、长沙,最后停在广州。 “三个月……”他喃喃自语。 三个月內,倭寇將从华南全面撤出。届时,整个大夏的抗战形势將发生根本性转变。 华北已尽在掌握,华东已和平收復,华中也已基本控制。如果再加上华南,那么九路军控制区將连成一片,拥有两亿多人口,丰富的资源和工业基础。 届时,他们果果將彻底被边缘化。 但沈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表面上同意联合政府提议,实则虚与委蛇,不断製造摩擦……” 他们绝不会坐视九路军统一全国。 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政治、军事、外交,也要阻止九路军南下。 “那就来吧。”沈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正好用你们来检验一下,我们的新部队战斗力如何。 北平,九路军总部作战室 会议从清晨开到深夜。 “同志们,形势很明朗了。”横刀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划过长江以南的广大区域,“倭寇已经开始著手从华南撤退。第一波撤军將在二月初开始,三月中旬完成广州、南寧等重要城市的交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声。虽然这个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內流传,但得到横刀亲口確认,意义完全不同。 “但是,”横刀话锋一转,“鬼子撤退,不代表华南就自动回到人民手中。” 指挥棒点向广东、广西、福建、江西等省份:“这些地区,目前名义上还在重庆政府控制下,实际上由地方军阀、土匪、偽军混杂控制。更重要的是,重庆方面绝不会坐视我们接管华南。” 参谋长接过话头:“根据內线情报,日记狂人已经密令广东的余汉谋、广西的李忠人、福建的陈仪等人,严防九路军南下。 同时,最精锐的部队——杜x明的第五军、邱x泉的新一军、孙x人的新六军,正在向湖南、江西秘密集结。” “这是要同室操戈?”第三野战军老徐拍案而起,“抗战还没结束,他们就想对自己人动手?”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政治部主任严肃地说,“过去一个月,我们在华中与重庆方面的摩擦增加了三倍。小到扣留物资、封锁道路,大到武装衝突、袭击我方工作人员。根据不完全统计,已经有二百多名同志牺牲在这些『摩擦』中。”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同志们,”横刀沉声说,“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隨著倭寇撤退,民族矛盾將逐渐让位於阶级矛盾。 日记狂人和他代表的官僚买办集团,绝不会允许一个由人民当家作主的新大夏出现。这场斗爭,是不可避免的。” 他环视在座的各野战军司令员:“所以,总部的意见是:既要做好和平接收华南的准备,也要做好武力解放华南的准备。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具体部署如下——” 横刀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移动:“第一野战军,从河南南下,经湖北进入湖南,直插衡阳、长沙。你们的任务是控制粤汉铁路北段,切断华中与华南的陆路联繫。” “第二野战军,从安徽南下,经江西进入广东。赣粤边境山高林密,敌军防御薄弱,你们要快速穿插,直取韶关、广州。” “第三野战军,从江苏南下,经浙江进入福建。闽浙赣边区是我们的老根据地,群眾基础好,要充分利用这一优势。” “第四野战军作为总预备队,驻防华中,隨时准备增援各方向。” “第五、第六野战军,继续巩固华中华东,防止倭寇撤军过程中可能的反覆,同时防范重庆方面从长江上游的突然袭击。” 命令一条条下达,各野战军司令员神情肃穆,快速记录著自己的任务。 “时间紧迫。”横刀最后说,“倭寇三个月內撤完,我们要在两个月內完成战役准备。各部队要精简机关,充实战斗部队,加强山地作战、丛林作战、渡江作战训练。后勤部门要储备足够三个月作战的粮食弹药。” “是!”將领们齐声应答。 “另外,”参谋长补充道,“政治工作要跟上。要向华南人民宣传我党的政策,揭露顽固派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真面目。要爭取地方实力派、开明士绅、知识分子,建立最广泛的统一战线。记住,军事打击和政治爭取要双管齐下。” 会议结束后,沈舟单独留了下来,神情却並不轻鬆:“横刀,参谋长,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国际反应。”沈舟走到世界地图前,“倭寇从华南撤军,我们接管,这在国际法上属於主权交接,问题不大。但如果我们和重庆方面打起来,就是內战了。” 会议室里沉默下来。这確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鹰酱现在还需要我们牵制倭寇。”参谋长分析道,“而且罗斯福对光头越来越失望。如果我们能快速解决战斗,在鹰酱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统一,他们也只能承认既成事实。” “但如果我们打得太久,打成僵局,鹰酱就可能介入。”老总接话,“他们会以调停为名,实际支持光头,甚至可能直接军事干预。” 沈舟点头:“所以关键在一个『快』字。我们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在鹰酱完成评估、做出反应之前,就解决华南问题。最好能逼日记狂人下野。” “这可能吗?”参谋长皱眉,“光头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又有鹰酱支持,不会轻易放弃权力。” “那就打到他放弃。”沈舟眼中闪过决绝,“我们有六十万野战部队,加上地方武装超过百万。 日记狂人能调动的不过五十万,而且分散在全国各地。真正能用於华南的,不会超过三十万。兵力上我们占优。” “装备上我们也占优。”横刀补充,“特別是重装备,坦克、大炮、飞机,他们和我们差了一个时代。” “还有民心。”沈舟说,“民眾苦其久矣。苛捐杂税,抓丁拉夫,腐败横行。 只要我们打出『减租减息、土地改革』的旗號,就能贏得绝大多数农民的支持。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不是空话。” 三人又討论了许久,直到深夜才结束。 离开时,沈舟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著满天繁星。 冬夜的寒风刺骨,但他的心中燃烧著一团火。 歷史正在加速。 原本应该持续的抗战,因为他的介入,可能提前四年结束。 而內战的序幕,也提前拉开了。 “沈先生,还没休息?”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舟回头,看到政治部主任披著大衣走过来。 “主任也没休息?” “睡不著啊。”主任走到沈舟身边,也仰头看天,“要变天了。一场大风暴要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主任忽然说:“沈先生,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是错?都是大夏人,却要兵戎相见。” “主任,”他缓缓开口,“您读过《三国演义》吗?” “当然读过。” “那您记得曹操那句话吗?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沈舟说,“现在的大夏,军阀割据,政令不一,外国势力横行。 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xx,没有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大夏就会像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他转向主任,眼中映著星光:“日记狂人代表的是官僚买办、地主豪绅的利益。 他要维持的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大夏。 而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新大夏。这两条路,水火不容。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战场上见真章。” 主任深深嘆了口气:“你说得对。只是想到要有那么多同志牺牲,心里难受。” “所以我们要快。”沈舟握紧拳头,“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完成统一。每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多一分牺牲。” “是啊……”主任喃喃道,“要快,要狠,要准。” 与此同时,山城,绿山官邸 日记狂人也没有睡,还在写日记! 书房里烟雾瀰漫,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他面前的桌上摊著十几份电报,有来自华北的,有来自华东的,更多的是来自华南的。 所有的电报都在说同一件事:倭寇要撤了,九路军要来了。 “娘希匹!娘希匹!”光头狠狠捶打桌面,震得茶杯跳起,“倭寇人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陈布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委座息怒。倭寇撤退,华南空虚,正是我们收復失地的好时机。只要我们的部队抢先进入广州、南寧,造成既成事实,九路军就不敢轻举妄动。” “你懂什么!”光头瞪了他一眼,“九路军在华北华东有多少兵力?六十万!全是精兵强將,装备比我们还好。我们的部队呢? 杜x明的第五军在缅甸被打残了,邱x泉的新一军还在整补,孙x人的新六军远在云南。真正能调去华南的,不超过三十万。三十万对六十万,怎么打?” “那……那就谈判。”陈布雷说,“九路军不是提出组建联合政府吗?我们可以答应,但要爭取主导权。只要保住广东、广西、福建这几个省份,我们就有翻盘的本钱。” 日记狂人冷笑:“谈判?拿什么谈?人家有百万大军,我们有什么?鹰酱的空头支票?毛熊的虚偽承诺?”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夜空:“鹰酱靠不住。史迪威从北平回来后,给罗斯福的报告里,对九路军评价很高,对我们评价很低。现在鹰酱国会里,已经有人在討论要不要继续援助我们了。” 陈布雷沉默了。他知道这是实情。 倭寇偷袭鹰酱后,鹰酱虽然加大了援助,但对他们的腐败无能越来越不满。 特別是九路军在华北华东的胜利,让很多鹰酱觉得,国民政府不是抗日的唯一选择。 “给余x谋、李x仁、陈仪发电。”日记狂人转过身,脸上恢復了往日的阴沉, “命令他们,倭寇撤退后,立刻接管所有城市、要地,特別是广州、南寧、福州。 如果有九路军部队靠近,坚决阻击,不惜一切代价!” “是!” “另外,”日记狂人补充道,“秘密联繫倭寇人,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出钱购买他们留在华南的武器弹药。特別是火炮、坦克这些重装备,一件都不能留给九路军!” 陈布雷一惊:“委座,这……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会背上『勾结日寇』的骂名啊!” “骂名?”他冷笑,“成王败寇,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打贏了,谁会在意这些细节?快去!” “是……”陈布雷无奈地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大夏地图前,手指从重庆划过,停在广州。 “广……孙先生革命起家的地方,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他低声自语,“还有福建,也不能丟。”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划过江西、湖南、湖北。 但內心深处,一丝不安始终縈绕不去。 鹰酱不会允许大夏完全赤化。毛熊自顾不暇。那个神秘的第三方,既然能和倭寇人交易,也一定能和我们交易。只要出得起价钱……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信纸,开始给罗斯福写信。 这封信必须写得恳切,写得感人,要让鹰酱相信,光头政府才是大夏唯一的希望,九路军是毛熊的傀儡,是亚洲的威胁。 他要钱,要武器,要飞机,要一切能阻止九路军南下的东西。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大夏的天空,却笼罩在更浓重的战爭阴云中。 隨后几天,《大公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则震惊全国的消息: “经多方斡旋,倭寇政府同意自即日起,於三个月內撤出华南全部驻军,六个月內撤出东北主要部队。九路军將和平接收上述地区,確保平稳过渡……” 消息一出,举国譁然。 茶馆里,报童挥舞著报纸奔走呼喊:“號外!號外!鬼子要撤了!华南东北要光復了!” 路人纷纷抢购,看完报纸后,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將信將疑,有人热泪盈眶。 “真的假的?鬼子真肯撤?” “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的,还能有假?” “那咱们是不是要回家了?我老家粤地的,逃难出来五年了!” “先別急,鬼子撤了,谁来接管?是国军还是九路军?” “那还用问?当然是九路军!人家在华北华东干得多好,秋毫无犯,还搞土改,老百姓都拥护!” “可光头政府能答应吗?能看著九路军坐大?” 议论纷纷中,人们对未来的期待与担忧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九路军总部发表声明,提出“组建民主联合xx,共商国是”的倡议。声明中呼吁: “抗战即將胜利,国家百废待兴。当此民族存亡之际,各党派、各团体、各界人士应捐弃前嫌,共聚一堂,商討建国大计。 九路军愿与果挡及其他爱国力量一道,组建真正代表人民的民主联合zf,实现国家之统一,民族之復兴。” 这篇声明写得恳切动人,既有民族大义,又有政治智慧。一经发表,立刻获得各界广泛响应。 民主同盟、救国会、职业教育社等民主党派纷纷发表声明,表示支持组建联合政府。大学教授、工商界人士、文艺界名流也联名呼吁,要求重庆政府积极响应。 甚至连果挡內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冯x祥、李x深等左派將领公开表示,支持双方合作,共建新大夏。 压力一下子全到了日记狂人这边。 官邸里,日记人脸色铁青地看著一份份表態支持联合政府的通电。 “叛徒!都是叛徒!”他把电报狠狠摔在地上,“冯x祥这个老匹夫,李x深这个墙头草!还有那些大学教授、商人,都被他们蛊惑了!” 陈布雷小声说:“委座,民意如此,我们也不能完全无视。不如……先答应谈判,拖延时间。等我们的部队控制了华南,再翻脸不迟。” 日记人冷静下来。陈布雷说得对,现在硬顶不是办法。 九路军在政治上占据了制高点,如果公开反对联合,就会失去民心,失去舆论支持。 “发电,”日记人咬牙切齿地说,“原则上同意组建联合,建议在重庆召开政治协商会议,邀请各派代表参加。会议时间……定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陈布雷一愣,“是不是太久了?九路军可能会怀疑我们的诚意。” “就是要久!”日记人冷笑,“三个月,足够我们的部队控制华南了。到时候,我们手里有地盘,有军队,谈判桌上才有筹码。如果九路军不接受,那就是他们破坏团结,责任不在我们。” “委座英明。” “另外,”日记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通知戴笠,对支持联合政府的那些『民主人士』,该警告的警告,该清除的清除。特別是冯x祥、李x深这些人,找个机会……”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陈布雷心中一寒,但不敢违抗:“是,我这就去安排。” 倭寇撤军的消息传到广州,这座华南最大的城市瞬间沸腾了。 人们涌上街头,放鞭炮,舞狮子,唱戏庆祝。 被倭寇占领了三年多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鬼子终於要滚蛋了!” “天亮了!天亮了!天亮了!” “九路军要来了!咱们有救了!太好了!” 原偽“广东省政府”的大小官员,此刻如热锅上的蚂蚁。倭寇一走,他们的靠山就没了。是逃?是降?还是拼死一搏? 广州商会里,一群绅商正在紧急开会。 “诸位,局势已经明朗了。”商会会长,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沉声说,“倭寇撤退已成定局,接管广州的,要么是重庆方面,要么是九路军。咱们得早做打算。” “那还用说?当然是迎接日记军!”一个中年商人拍案而起,“九路军搞什么土改,斗地主,分田地,咱们这些做生意的,能有好处?” “可是日记军那帮丘八,比鬼子也好不到哪去。”另一个商人嘆气,“三年前广州沦陷前,光头军溃退时,把商会库存的物资洗劫一空,还抓了我们好多伙计去当壮丁。” “那总比九路强!” “我看未必。我在上海有亲戚,他们说进了上海后,对工商业是保护的,只要合法经营,照章纳税,不仅不没收,还给贷款扶持。” “那是上海!咱们这是广州,那能一样吗?” 爭论不休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诸位叔伯,我有个想法。” 说话的是会长的儿子,刚从香港回来不久。 “贤侄有什么高见?”眾人看向他。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咱们既不迎日记军,也不迎另外一伙。” “那迎谁?” “迎我们自己。”年轻人眼中闪著光,“倭寇撤退后,广州会出现权力真空。咱们商会联合其他行会,组织民团,维持治安,自己管理广州。等两方来了,咱们手里有枪有人,就有了谈判的本钱。”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己管理广州?这在乱世中,无异於火中取栗。 但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与其把命运交给別人,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枪从哪里来?人从哪里来?”有人问。 “枪,可以向倭寇购买。”年轻人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倭寇撤退时,会留下一批武器弹药,咱们可以出更高的价钱,截胡。” “人就更简单了。广州几十万市民,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咱们打出『保境安民』的旗號,招募青壮,发枪发餉,还怕没人?”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激烈的討论。 最终,商会决定採纳这个年轻人的建议。他们筹集资金,秘密联繫倭寇驻广州司令官,高价购买武器。同时,以“广州自卫团”的名义,公开招募队员。 短短半个月,自卫团就招募了三千多人,装备了步枪一千多支,机枪五十多挺,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 类似的情况,在华南各城市都有发生。地方势力、帮会组织、民间团体,都在倭寇撤退的混乱中,试图抓住机会,扩充实力。 一时间,华南大地出现了几十股大大小小的武装力量,有抗日的,有保境的,有想割据自立的,也有浑水摸鱼的。 而这一切,都通过地下的情报网,源源不断地传回北平。 第400章 栗林 就在日记人蠢蠢欲动的同时,西京。 栗林忠道站在作战地图前,双眼死死盯著手中那份薄薄的文件,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份沈舟赠送的《岛屿坑道防御工事构建指南》,已经被参谋们连夜译成日文,此刻就摊在桌上。 栗林忠道,陆军大將,以其在太平洋战爭末期指挥硫磺岛战役而闻名。 早年毕业於陆军士官学校,曾赴鹰酱留学,深入了解西方军事思想。 1944年,他被任命为硫磺岛守备司令,面对鹰酱绝对优势兵力,他摒弃传统滩头防御,转而构建了复杂的地下坑道工事体系,採取纵深防御与持久消耗战术。 在1945年2月至3月的惨烈战役中,他指挥日军依託工事顽强抵抗,给进攻的鹰酱造成了远超预期的重大伤亡。 “诸君,请看这里。”栗林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指著指南中的一页剖面图,“这是典型的立体化坑道防御体系。 你们看,地表是偽装阵地和假目標,引诱敌军轰炸。真正的火力点、指挥所、仓库、医院,全部转入地下,有的深入山体数十米。” 他快步走到太平洋地图前,手指点著那些星星点点的岛屿:“硫磺岛、冲绳、塞班、关岛……这些岛屿將成为帝国在太平洋的最后防线。 按照这份指南的构想,我们可以在每个岛上构建起无法被舰炮和飞机摧毁的地下堡垒!”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栗林激动的声音在迴荡。 “传统的滩头防御已经过时了!”栗林转身面对一眾將领,眼中燃烧著近乎狂热的光芒,“在鹰酱绝对的海空优势面前,滩头阵地就像纸糊的一样。但如果我们放弃滩头,退入岛內纵深,在山体中构建坑道工事呢?”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出示意图:“敌军登陆时,我们让他们占领空旷的滩头。等他们深入內陆,以为已经控制全岛时,我们的部队从坑道中突然出现,从四面八方开火。 夜间还可以派出小分队,潜入敌军营地袭扰。让鹰酱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永野修身缓缓点头:“栗林君,按照这个构想,一个岛屿能坚守多久?” 栗林沉思片刻,郑重地说:“如果工事足够坚固,补给足够充足,守军意志足够坚定……硫磺岛这样的岛屿,至少能坚守三个月。三个月內,鹰酱要投入数万兵力,消耗海量弹药,承受难以想像的伤亡。” “三个月……”杉山元喃喃重复这个数字,“那意味著,鹰酱每进攻一个岛屿,就要拖延三个月的时间,损失上万兵力。如果我们在所有关键岛屿都构建这样的防御体系……” “鹰酱的反攻步伐將被大大延缓。”山本二百五接话,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更重要的是,巨大的伤亡会打击鹰酱的战爭意志。他们的民眾能接受为了几千公里外的一个小岛,付出上万子弟的生命吗?” 东条蝇鸡站起身,走到栗林面前,双手重重拍在他肩上:“栗林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帝国需要你把这些岛屿,变成鹰酱军队的坟场,变成消耗鹰酱国力的血肉磨盘!” 栗林挺直腰板,但脸上露出一丝忧虑:“首相阁下,构建这样的坑道工事,需要大量的人力、物资和时间。以帝国现在的工业能力和资源储备……” “资源不是问题。”东条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刚刚从大夏人那里获得了二十亿美元贷款。用这笔钱,我们可以从国际市场购买一切需要的物资——水泥、钢材、工程机械,甚至粮食和药品。” 他环视眾人,声音陡然提高:“诸君,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我们不能在太平洋阻挡鹰酱的反攻,那么用不了多久,b-29轰炸机就会出现在西京上空。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所以,不要吝嗇资源,不要吝嗇金钱。”东条盯著栗林,“我要你在一年內,把硫磺岛、冲绳、塞班、关岛,这四个最重要的岛屿,全部改造成钢铁堡垒。你能做到吗?” 栗林深吸一口气,重重鞠躬:“嗨!必不辱命!但有一个要求——” “说。” “我需要绝对的指挥权。”栗林抬起头,眼中是军人特有的坚毅,“岛屿防御是一个系统工程,从工事构建到部队训练,从物资储备到战术演练,必须统一指挥,不能有任何人掣肘。” 东条与永野、杉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重重点头:“可以。我以大本营名义下令,任命你为『太平洋岛屿防御总司令』,全权负责所有岛屿的防御工事建设和守备部队训练。需要什么,直接向大本营申请,我们全力满足。” “多谢首相阁下!”栗林再次深深鞠躬。 会议结束后,栗林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召集自己的参谋团队,在作战室里连夜研究那份指南。 “诸君,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栗林指著地图上的硫磺岛,“这里將是第一个试点。硫磺岛距离东京只有一千二百公里,是鹰酱轰炸机前往大本营的必经之路,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如果丟失硫磺岛,西京將门户大开。” 参谋长大西次郎大佐皱眉道:“但是將军,硫磺岛面积只有二十平方公里,而且大部分是荒凉的火山灰地。在这种地质条件下构建坑道工事,难度极大。” “正因如此,才更具挑战性。”栗林眼中闪著光,“指南中专门提到了火山岩地质的施工要点。你们看这里——” 他翻到指南的某一页:“在火山岩山体中挖掘坑道,虽然硬度大,但结构稳定,不易塌方。我们可以利用硫磺岛折钵山的天然洞穴,加以扩大和联通,构建起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网络。” “可是將军,”工兵联队长中村正雄中佐提出疑问,“挖掘这样的坑道,需要大量的工程机械和爆破器材。以帝国现在的生產能力……” “买。”栗林简单直接地说,“用大夏人的贷款,从国际上买。毛熊、鹰酱、甚至日耳曼,谁有我们就要谁的。东条首相说了,不惜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西京的夜色:“诸君,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爭。不是比拼谁的火炮更粗,不是比拼谁的飞机更快,而是比拼意志,比拼耐力,比拼谁能承受更大的痛苦。” “鹰酱有工业实力,我们有武士道精神。鹰酱有海空优势,我们有坑道工事。我们要用我们的长处,攻击鹰酱的短处。” 他转身面对参谋们,声音鏗鏘有力:“1年,我只有1年时间。1年后,硫磺岛必须成为太平洋上最坚固的堡垒。届时,我將亲自坐镇硫磺岛,与岛屿共存亡。” “將军!”参谋们全体起立,眼中充满敬意。 “现在,分配任务。”栗林走回地图前,“大西君,你负责工事设计,半月內拿出硫磺岛坑道防御体系的详细图纸。” “嗨!” “中村君,你负责工程实施。我给你两个工兵联队,再从高丽徵调十万劳工。记住,对待劳工要严格但不残忍,我们需要他们出力,不需要他们反抗。” “明白!” “小野君,你负责物资採购。这是清单——”栗林递过一张长长的单子,“水泥五十万吨,钢材二十万吨,工程机械五百台,发电机三百台,还有粮食、药品、被服……所有东西,两个月內必须到位。” 小野参谋接过清单,倒吸一口凉气:“將军,这……这几乎要搬空一半储备啊!” “那就搬。”栗林面无表情,“如果本土守不住,那些储备又有什么用?告诉东条首相,这是我的最低要求。如果不能满足,硫磺岛的防御就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嗨!” 任务分配完毕,参谋们匆匆离去。栗林独自留在作战室,再次翻开那本指南。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用红笔標註的文字: “坑道防御之精髓,在於將地理劣势转化为心理优势。守军藏於九地之下,攻军暴露於光天化日。每一声爆炸,每一次冷枪,都在消耗敌军的意志。 当伤亡报告送达国內,母亲哭泣,妻子哀慟,国会议员质问为何要为千里之外的小岛付出如此代价——此时,胜利的天平已开始倾斜。” 栗林反覆阅读这段话,陷入沉思。 这个沈舟,到底是什么人?他不仅提供了先进的军事技术,还深刻理解战爭的心理层面。这样的人,如果成为敌人,將比十个师团更可怕。 但此刻,栗林没有选择的余地。帝国需要这些技术,需要这些战术思想。至於未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半个月几匹,硫磺岛。 这个位於太平洋中的小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从高丽徵调来的劳工,在士兵的监督下,如同蚂蚁般在岛上忙碌。爆破声此起彼伏,山体被凿开,坑道向深处延伸。 栗林戴著安全帽,亲自在工地上视察。 “將军,这里將是主坑道的入口。”中村工兵联队长指著一处正在施工的洞口,“设计宽度三米,高度两米五,可以通行小型车辆。內部將分为三层,上层是火力点和观察所,中层是生活区和仓库,下层是医院和指挥所。” “通风系统呢?”栗林问,“坑道最深的地方有几十米,如果没有良好的通风,士兵无法长期坚守。” “已经设计好了。”中村展开图纸,“每隔五十米设置一个通风竖井,利用自然对流。另外还准备了三百台柴油发电机和鼓风机,必要时可以强制通风。” 栗林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来到一处已经成型的坑道內,这里將作为火炮阵地。 “这里將部署一门150毫米榴弹炮。”中村介绍道,“炮位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射击口经过精心偽装,从空中和海上都很难发现。炮弹通过轨道从后方弹药库输送,发射后炮管缩回坑道內,敌军根本无法反击。” “很好。”栗林满意地说,“这样的炮位,要建多少个?” “计划是二十个。其中八个部署150毫米榴弹炮,六个部署105毫米加农炮,四个部署高射炮,两个部署火箭炮。” “不够。”栗林摇头,“至少再加十个。特別是火箭炮,威力大,射速快,对登陆部队有致命威胁。沈舟的指南里提到,坑道防御要形成多层次、多方向的交叉火力网,让敌军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来自三个以上方向的打击。” “可是將军,”中村面露难色,“火箭炮的弹药消耗很大,以我们现有的储备……” “买。”栗林还是那个字,“用贷款买。毛熊的喀秋莎火箭炮,日耳曼的nebelwerfer,有什么买什么。如果买不到成品,就买技术和图纸,我们自己造。” “嗨!” 视察完炮兵阵地,栗林来到正在挖掘的医院区。这里將是整个坑道体系中最深、最坚固的部分,位於山体中央,距离地表超过五十米。 “將军,这里完工后,可以容纳五百名伤员。”负责医院的军医介绍道,“手术室、药房、病房一应俱全。我们还设计了专门的水源净化系统,可以从地下抽取淡水,確保饮水和医疗用水。” “药品储备呢?” “目前储备了够三个月使用的药品,主要是磺胺、麻醉剂和外科器械。不过將军,如果战事激烈,这些恐怕不够。” “继续採购。”栗林说,“从瑞士、瑞典这些中立国购买。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要足够。告诉士兵们,受伤了有地方治,有药可用,这样才能坚定他们坚守的决心。” “明白!” 从医院区出来,栗林登上折钵山顶。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硫磺岛。 小岛呈南北走向,最宽处不过四公里。南部是折钵山,海拔一百六十米,是岛上制高点。北部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建有飞机跑道。 按照传统战术,防御重点应该放在北部的滩头和机场。但栗林完全顛覆了这个思路。 “机场將成为诱饵。”栗林对隨行的参谋们说,“我们要让鹰酱相信,我们的主力在机场附近。等他们集中力量进攻机场时,真正的打击將从折钵山的坑道中发出。” 他指著山脚下那片看似平静的区域:“那里,將部署最密集的暗堡和雷区。每个暗堡都有坑道连接,可以互相支援。雷区不是传统的地雷,而是遥控爆炸装置,等敌军大部队进入后再引爆。” “可是將军,如果鹰酱不进攻机场,直接进攻折钵山呢?”一个参谋问。 “那就更好了。”栗林冷笑,“折钵山的坑道体系比机场更坚固。让他们来攻吧,这座山將成为他们的坟场。” 他转过身,面向西京方向,深深鞠躬:“天蝗陛下,臣栗林忠道,必將硫磺岛化为帝国不沉之航母,让鹰酱之血染红太平洋。此誓,天地共鉴。” 当天晚上,栗林在临时指挥部里,给东条蝇鸡写了一封长信。 信中详细匯报了硫磺岛工事的进展,也坦率指出了面临的困难: “……水泥、钢材等建材消耗巨大,预计还需追加採购。劳工中已出现不满情绪,需加强管控。最急缺者,乃远程火炮及火箭炮,现有火力不足以覆盖全岛……” 信的结尾,栗林写道: “首相阁下,臣每读沈舟所赠指南,既感其精妙,又觉其可怕。此人深諳战爭之道,所提战术皆直击敌军弱点。若其为帝国之友,实乃大幸;若其为帝国之敌……” 他没有写下去,但东条读懂了未尽之言。 第二天,东条的回信就到了,只有短短几行: “所需物资,已命全力筹措。劳工若有异动,可杀一儆百。火炮之事,正与毛熊密商,或有转机。栗林君只需专心筑垒,余事不必多虑。帝国之命运,繫於君之双手。——东条蝇鸡” 隨信送来的,还有一份最新情报: “鹰酱海军特混舰队已离开珍珠港,动向不明。研判其目標可能是吉尔伯特群岛或马绍尔群岛。太平洋战事,恐將再起。” 栗林读完情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珍珠港划过,经过中途岛、威克岛,最后停在马绍尔群岛。 “要来了吗……”他喃喃自语。 虽然硫磺岛的工事才刚开始,但栗林知道,时间不多了。鹰酱不会等他准备好再进攻。 “传令,”栗林转身对副官说,“工程进度加快,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施工。告诉士兵们,每挖一立方米土石,未来就可能少流一升血。此岛,將是我们与鹰酱决战的舞台。” “嗨!” 硫磺岛上,爆破声更加密集,工程机械的轰鸣彻夜不息。 十万劳工在日军的皮鞭和枪口下,如同奴隶般劳作。每天都有累倒的、受伤的、试图反抗的被处决,尸体被直接扔进大海。 但工程进度確实加快了。坑道以每天五十米的速度向山体深处延伸,暗堡如同蘑菇般在岛上升起,雷区一片片布设完成。 栗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工地上巡视。他检查每一处工事的质量,测试每一件武器的性能,训练士兵在坑道中的战术动作。 “记住,在坑道中作战,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栗林对士兵们训话,“需要的是纪律、配合、坚韧。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不准衝锋,不准暴露,以冷枪、陷阱、偷袭消耗敌军。我们的目標不是杀光他们,而是让他们每一分钟都活在恐惧中。” 士兵们默默听著。他们大多是老兵,经歷过太平洋诸岛的惨烈战斗,知道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將军,”一个老兵突然开口,“如果我们被包围了,补给断绝了,怎么办?” 栗林看著这个老兵,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和绝望。这不是懦弱,这是经歷过太多死亡后的清醒。 “那就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栗林平静地说,“但我要告诉你们,硫磺岛不会沦陷。因为这里,我们將构建起太平洋上最坚固的堡垒。我们有足够的粮食、弹药、药品,可以坚守半年以上。半年时间,足够本土派出援军,足够海军组织反击。” 他提高声音:“更重要的是,我们每坚守一天,鹰酱就要付出成百上千的伤亡。当他们的母亲、妻子、孩子,收到阵亡通知书时,他们会问:为了一个二十平方公里的小岛,值得吗?这场战爭,值得吗?” “到那时,鹰酱的战爭意志就会动摇。而帝国,將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反败为胜的机会。” 士兵们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们或许不懂大战略,但他们听懂了:自己的坚守,关乎帝国的存亡。 “为了天蝗陛下!” “为了帝国!板载” 呼喊声在坑道中迴荡。 栗林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知道,光靠口號是不够的,还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回到指挥部,再次审阅物资清单。水泥、钢材、粮食、药品……这些都在陆续到位。但最重要的武器,特別是远程火炮和火箭炮,仍然缺口很大。 “將军,东京急电!”通讯兵匆匆进来。 栗林接过电报,快速阅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电报是东条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毛熊同意出售100门bm-13火箭炮及五万发火箭弹,价格已谈妥。货从海参崴启运,一月后抵横须贺。” bm-13,喀秋莎火箭炮!栗林知道这种武器的威力。 一门喀秋莎一次齐射,可以在十秒內发射十六枚132毫米火箭弹,覆盖面积相当於一个足球场。一百门齐射,足以让一个登陆滩头化为火海。 “太好了!”栗林难得地露出笑容,“立刻组织人手,火箭炮一到,立刻运来硫磺岛。不,等等——” 他沉思片刻:“分出一半,运往冲绳。冲绳比硫磺岛更大,更需要重火力。” “可是將军,冲绳的工程还没开始……” “那就现在开始。”栗林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冲绳岛,“硫磺岛是前哨,冲绳是门户。如果硫磺岛失守,冲绳就是最后一道防线。那里有五十万居民,有完善的港口和机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他迅速写下命令:“调两个工兵联队、十万劳工,即刻前往冲绳。按照硫磺岛的模式,构建坑道防御体系。冲绳多山,地形更复杂,可以构建更庞大的地下工事。告诉指挥官,我要把冲绳变成太平洋上的『塞瓦斯托波尔』。” “嗨!” 命令下达后,栗林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了。 第401章 雷霆万钧 2月,华南的早春来得特別早。 珠江三角洲上,木棉花已经绽放,但空气中瀰漫的不是花香,而是硝烟味。 广州城外二十里,第一野战军先头部队的临时指挥所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司令员,最新情报。”作战参谋將一份电报递给老聂,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第54军昨天傍晚强行进入广州,接管了倭寇撤离后留下的所有政府机关和军事设施。 余汉谋发表声明,宣称广州『光復』,要求我军不得入城。” 老聂接过电报,眉头紧锁。地图上,代表日记军的蓝色箭头已经从韶关、惠州两个方向逼近广州,而代表九路军的红色箭头才刚刚抵达城郊。 “他们动作倒是快。”参谋长冷笑道,“倭寇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进城摘桃子。可问题是,这桃子是咱们从鬼子手里打出来的,他们凭什么摘?” 作战室里一片愤慨。 倭寇宣布从华南撤军时,九路军就已经开始秘密调动。六十万大军分三路南下,一路披荆斩棘,穿越了无数崇山峻岭。 战士们脚上的草鞋磨破了不知多少双,许多人因为急行军累倒在路上。为的就是抢在日记军之前,接收倭寇撤离后的华南大地。 可现在,眼看就要到手的广州,却被余汉谋抢了先。 “不光广州。”情报处长指著地图,“梧州、南寧、桂林、福州、厦门……华南所有主要城市,日记军都在抢。他们利用粤汉铁路、湘桂铁路的运输便利,比我们早到了至少三天。” “而且手段很脏。”政治部主任补充道,“他们在进城后,立刻宣布戒严,查封进步报刊,逮捕我们的地下工作人员。光是广州一地,就有三百多名同志被捕,其中七十多人已经被秘密处决。” “砰!”老聂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跳起老高,“欺人太甚!倭寇在的时候,他们躲在山里不敢出来。现在倭寇走了,他们倒跑出来摘桃子,还屠杀我们的同志!”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总部的指示很明確——对主动挑衅者,坚决反击;对抢占我根据地的,坚决收復;对残害我同志的,坚决严惩!” “命令!”老聂转身,声音斩钉截铁,“第一野战军全体,立即向广州推进。在城外十公里处建立防线,做好攻城准备。 同时,派代表进城,向余汉谋发出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內释放所有被捕同志,撤出广州,交由我军接管。否则,后果自负!”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沉寂的广州城外,突然响起了军號声。 成千上万的灰色身影从山林中涌出,在平原上展开。火炮被推上前沿阵地,坦克的履带碾过田间小路,扬起滚滚烟尘。 广州城头,余汉谋用望远镜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军队,脸色铁青。 “司令,九路军来真的了。”副官颤声说,“看这阵势,至少五六万人,还有重炮和坦克。” “慌什么!”余汉谋强作镇定,“广州城高墙厚,他们敢攻城?再说了,委座已经命令杜x明的第五军、邱x泉的新一军火速南下增援。只要守上十天半个月,援军就到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把抓的那些九路军分子,全部押上城墙。他们敢开第一枪,我们就杀人质!” “司令,这……这不太好吧?”副官犹豫道,“舆论那边……” “舆论?”余汉谋冷笑,“等打贏了,舆论自然会站在我们这边。输了,说什么都没用。快去!” 广州城內的临时监狱里,三百多名被捕的九路军地下工作人员被五花大绑,押上城墙。他们中有地下党的负责人,有工会领袖,有学生运动骨干,还有普通的交通员。 “同志们!”一个中年人大声喊道,“不要怕!我们的队伍就在城外!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对!九路军万岁!” “打倒反动派!” 呼喊声在城墙上响起,传得很远很远。 城外,老聂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畜生!拿老百姓当人质!”他咬牙切齿,“传令炮兵,目標城墙,但避开人质区域。第一波齐射,打掉他们的指挥部!” “司令员,那人质……” “人质要救,但不能被要挟。”老聂深吸一口气,“命令特种作战分队,想办法潜入城內,营救人质。同时,通知余汉谋,如果他敢伤害一个人质,城破之日,我必亲手毙了他!” 2月11日,清晨六点。 最后通牒的二十四小时期限到了。 余汉谋没有释放人质,反而又在城墙上增加了两挺重机枪,枪口对准了人质。 “看来是谈不拢了。”老聂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们说,“执行第二套方案。” “是!” 上午八点整,三发红色信號弹升上天空。 广州战役,打响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最先响起的不是炮声,而是空中传来的引擎轰鸣。 十二架涂著红星標誌的“野马”战斗机,从云层中俯衝而下,机翼下的机枪喷吐著火舌。城墙上的重机枪阵地瞬间被摧毁,操枪的士兵惨叫著倒下。 “飞机!九路军的飞机!”城墙上乱作一团。 余汉谋目瞪口呆。 他知道九路军有飞机,但没想到这么多,更没想到他们会用来直接支援攻城作战。 紧接著,炮声响起。 不是传统的火炮齐射,而是一种奇特的声音——尖啸著划破空气,然后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那是107毫米火箭炮,九路军的“喀秋莎”。 一个火箭炮团三十六门炮,一次齐射就是四百三十二枚火箭弹,覆盖面积相当於五个足球场。 火箭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不是传统的爆破弹,而是白磷燃烧弹。火焰瞬间吞噬了整段城墙,守军在火海中惨叫翻滚。 “这是什么武器?!”余汉谋被副官拖下城墙时,还在惊恐地大喊。 没有回答。因为回答他的是更猛烈的炮火。 九路军的炮兵观察员早已潜入城郊的制高点,用无线电精確指引炮火。 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准確命中城內的指挥所、兵营、仓库。每一发炮弹都打在要害上。 与此同时,特种作战分队化装成平民,混入城內。 他们分成十几个小组,有的负责破坏通讯线路,有的负责炸毁军火库,有的直奔监狱营救人质。 监狱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无声手枪击倒。分队队长一刀劈开牢门:“同志们,快跟我们走!” “你们是……” “九路军特种部队!快!” 三百多人质被迅速带出监狱,沿著预先侦察好的路线,向城外突围。沿途遇到小股日记军,都被乾净利落地解决。 城外的老聂从望远镜里看到人质成功脱险,长舒一口气:“好!现在可以放手打了!” “命令坦克营,突击!” 二十辆t-26坦克排成楔形队形,轰隆隆冲向广州城门。日记军的反坦克炮匆忙开火,但准头很差,只有两发命中,而且都被坦克的倾斜装甲弹开。 “瞄准炮塔和履带!”日记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坦克衝到城墙下,工兵紧隨其后,用炸药包炸开了城门。 “冲啊!”步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內。 战斗从上午八点打到下午两点,仅仅六个小时,广州城破。 余汉谋带著残部从南门突围,向佛山方向逃窜。他原本指望的“坚守十天半个月”,在九路军的现代化攻势面前,成了笑话。 下午三点,九路军军旗在广州镇海楼上升起。 消息传开,举世震惊。 《大公报》当天就发了號外:“六小时破广州!九路军展示惊人战力!” 报导详细描述了战斗过程,特別提到九路军使用了“前所未见的火箭炮”和“精准的空中支援”。 重庆方面则气急败坏,指责九路军“破坏抗战大局”“挑起內战”,但绝口不提余汉谋扣押人质、抢占城市的事。 国际社会反应不一。 鹰酱驻华大使高斯在给华盛顿的报告中写道:“九路军展示出的战斗力,远超预期。他们拥有完善的步炮坦协同能力,空中支援精准有效,特种作战嫻熟专业。 这绝不是一支游击队所能具备的素质。建议重新评估对华政策。” 毛熊的《真理报》则欢呼:“大夏同志们在华南的胜利,证明了人民战爭的伟大力量。这是国际反法西斯战爭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在倭寇东京,大本营的將军们看完战报,面面相覷。 “六小时……”杉山元喃喃道,“广州城墙高十米,厚五米,余汉谋有三万守军。六小时就被攻破……”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永野修身指著战报中的一段,“这种火箭炮,一次齐射的威力相当於一个重炮团。而且机动性强,打完就跑,很难反击。” “还有空军。”山本二百五补充道,“十二架战斗机,完全掌握了制空权。我们的零式如果碰上这种飞机……”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零式战斗机虽然机动性好,但火力弱,防护差。而九路军使用的“野马”战斗机,速度、火力、防护全面占优。 “幸好我们撤得早。”及川古志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如果还在华南和九路军纠缠,现在被围歼的就是我们了。” 东条蝇鸡沉默良久,最后说:“加大对硫磺岛、冲绳的防御投入。我们要建的,是连九路军都打不破的堡垒。” 广州的陷落,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接下来的一个月,华南战局急转直下。 2月15日,第二野战军攻克韶关,切断粤汉铁路。 2月18日,第三野战军解放福州,**守军一触即溃。 2月22日,第四野战军渡过琼州海峡,登陆海南岛。岛上日记军三个师望风而降。 2月28日,第一野战军与从江西南下的第二野战军会师,合围广西重镇南寧。广西军阀李忠仁见大势已去,宣布起义,接受九路军改编。 至此,华南大部已落入九路军之手。日记军残部退守西南山区,凭藉地形负隅顽抗。 但九路军的攻势没有停止。 3月5日,xx军委发布《告全国同胞书》,痛斥顽固派“消极抗日,积极反g”的行径,宣布“为了国家的统一和民族的解放,不得不对挑起內战的顽固势力进行自卫反击”。 同日,九路军五个野战军,六十万大军,分五路向西南进军。 中路,第一野战军出湖南,直扑贵州。 东路,第二野战军从福建入江西,威胁浙江。 西路,第三野战军从广西入云南,切断日记军退往缅甸的道路。 北路,第四野战军从湖北入四川,直捣重庆。 南路,第五野战军留守华南,清剿残敌,巩固后方。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从东海之滨到云贵高原,从长江两岸到珠江流域,战线长达数千公里。 但九路军打得很有章法。 他们不和日记军纠缠於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歼灭有生力量为主。利用机动优势,穿插分割,围点打援。日记军虽然人数不少,但装备落后,士气低落,指挥混乱,往往一触即溃。 更致命的是,九路军的政治工作做得到位。每解放一个地方,立刻实行土改,把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减租减息,废除苛捐杂税。短短时间內,就贏得了广大农民的支持。 “参军保田!” “打倒土豪劣绅!” “跟著九路军走!” 这样的口號在乡村田野间迴荡。无数青壮年农民踊跃参军,九路军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而日记军方面,则是兵败如山倒。 杜x明的第五军,在湖南衡阳被围,苦战三天后全军覆没。杜x明本人被俘。 邱x泉的新一军,在江西上饶遭伏击,损失过半,残部退入福建山区。 孙x人的新六军,原本要从云南入缅,结果在滇缅边境被九路军第三野战军截住。一场激战,新六军溃散,孙立人仅率百余人逃入缅甸。 最惨的是汤x伯部。 这个在抗战中“长腿將军”著称的將领,这次跑得依然很快——但他手下的三十万大军没跑掉,在湖北宜昌被九路军第四野战军包了饺子。 汤恩伯本人化妆成渔民,乘小船顺长江而下,侥倖逃脱。 4月1日,愚人节。 但这天传来的消息,让重庆方面笑不出来。 九路军第四野战军先头部队,已抵达重庆以东一百公里的涪陵。长江水道被封锁,陆路交通被切断,重庆成了一座孤城。 黄山官邸里,一片死寂。 陈布雷拿著一叠电报,手在发抖:“贵阳失守,昆明起义,成都……成都的刘湘表示中立,不让我们进城。” 日记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李x仁呢?白x禧呢?他们不是有三十万广西兵吗?” “李……李x仁三天前通电,宣布接受九路军改编。白x禧……下落不明。” “娘希匹!叛徒!都是叛徒!”光头猛地站起,又跌坐回去,“鹰酱的援助呢?罗斯福答应给我的飞机大炮呢?” “鹰酱大使说……援助物资在印度堆积如山,但滇缅公路被九路军切断,运不进来。空运……空运量太小,杯水车薪。” 光头颓然瘫在椅子上。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九路军只用两个月时间,就横扫了大半个大夏。这种摧枯拉朽的攻势,连当年的倭寇都没做到。 “他们……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日记喃喃自语. 陈布雷苦涩地说:“委座,咱们那,吃空餉的有三成,不能打仗的老弱病残有三成,能打的不到四成。而九路军的百万大军,全是精兵。更別说他们的装备……” 他想起情报部门送来的那些战报:九路军有坦克,有重炮,有飞机。他们的士兵人手一支自动步枪,子弹管够。他们的后勤车队日夜不停,粮食弹药从未短缺。 这哪是游击队,这分明是一支现代化的正规军。 “长官,”陈布雷低声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暂时退往东南,以待时机?” 光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退往东南,意味著放弃大陆,偏安一隅。但如果不退,等九路军打到重庆,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联繫鹰酱大使,”他终於做出决定,“请他们安排飞机,我要去东南。另外,命令胡x南,死守西安,为我们爭取时间。” “是。” 4月3日,凌晨。 三架运输机在重庆白市驛机场紧急降落。 日记、利息人、陈布雷等少数亲信,匆匆登机。飞机在夜色中起飞,向东南方向飞去。 他们带走了大量黄金、美钞、文物,但带不走的是民心。 同日清晨,九路军第四野战军进入重庆。 没有遇到抵抗。守军大部分已经溃散,小部分起义。市民们涌上街头,挥舞著自製的红旗,欢迎解放军的到来。 “九路军万岁!” “解放了!重庆解放了!” 欢呼声响彻山城。 收到重庆解放的消息时,眾人正在开会。 “好!打得好!”正指挥拍案而起,“两个月,横扫大江南北!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气势?” 崛起微笑:“这就叫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画生却显得很平静。他抽著烟,看著地图上已经连成一片的红色区域,缓缓说:“重庆解放了,但战爭还没有结束。光头逃到了东南,胡x南还在西安,西北的马家军,西南的龙云,都还在观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几个地方:“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解放大西北,打通国际通道。第二,渡海作战,解放4v。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召开政治协商会议,成立xx。我们要向全世界宣告,一个崭新的大夏,诞生了。”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他抬起手,示意安静:“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面对最后一个强敌——胡x南。” 他指著西安:“胡x南在西北经营多年,有三十万大军,装备精良,战斗力不弱。更重要的是,他控制著陕甘寧通往毛熊的交通线。” “打西安,我有信心。”横刀站起来,“胡x南虽然兵多,但分散在各地。我们可以集中优势兵力,直捣黄龙。” “但要快。”画生说,“鹰酱不会坐视我们统一大夏。他们一定会扶持光头,我们要在鹰酱反应过来之前,解决大陆战事。” “明白!” 4月10日,九路军第一、第二野战军主力,会师西安城下。 胡宗南站在城头,用望远镜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军队,脸色阴沉。 “司令,守不住了。”参谋长小声说,“九路军有重炮,有坦克,我们的城墙挡不住。” “守不住也要守!”胡x南咬牙,“委座待我不薄,我胡x南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传令下去,与城共存亡!” “可是……” “没有可是!”胡x南吼道,“我三十万大军,还守不住一个西安?九路军长途奔袭,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坚持十天,必有转机!” 他说的“转机”,是鹰酱的援助。光头在离开前,曾秘密许诺,只要胡x南守住西安,鹰酱就会通过毛熊,向西北空运武器弹药。 但胡宗南不知道的是,这个许诺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因为就在他准备死守西安的时候,延安收到了两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一份来自莫斯科:“毛熊政府经慎重研究,决定承认九路军为大夏唯一合法政府,並立即提供军事援助。首批援助包括坦克100辆,飞机50架,火炮200门,即日起通过新疆运抵。” 另一份,来自华盛顿。 不是正式外交照会,而是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的一句话:“罗斯福总统对九路军的迅速胜利表示惊讶和钦佩。如有需要,鹰酱愿提供必要协助,以促成大夏之和平统一。” 沈舟拿著这两份情报,笑了。 “毛熊人终於想通了。而鹰酱人……他们这是在押注。” 他看著地图,目光移到更远的太平洋。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402章 这下坏了 1941年4月,缅甸北部,克钦邦山区。 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部队正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行进。 军装五花八门,有国军的灰布军装,有地方部队的土黄军服,甚至还有些士兵穿著缴获的日军服装。 队伍中夹杂著骡马、牛车,拉著沉重的物资和家当。 “快!跟上!不准掉队!” 军官们的呵斥声在山谷中迴荡,但士兵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他们已经在这片崇山峻岭中跋涉了整整一个月,从云南昆明出发,翻越高黎贡山,穿越野人山,现在终於进入了缅甸境內。 队伍最前方,一辆美制威利斯吉普车陷在泥坑里。 日记人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地看著这支疲惫不堪的部队。 “委座,前面就是密支那了。”陈布雷指著地图,“过了密支那,就是阿萨姆平原,天竺就在眼前。” “英国人什么態度?”日记人问。 “驻印英军司令韦维尔发来电报,说可以『临时收容』我们,但要求我们放下武器,以难民身份进入。他还说,天竺总督林利思戈勋爵原则上不同意军队入境,但可以『灵活处理』。” “灵活处理?”日记人冷笑,“就是让我们当炮灰,帮他们镇压天竺独立运动。告诉韦维尔,我们可以协助维持治安,但必须保持独立建制,由我直接指挥。否则,我们就自己打进去。” 陈布雷一惊:“委座,这……这太冒险了。我们在异国他乡,粮草弹药都靠英国人供给,硬来怕是不妥。” “你懂什么!”日记人厉声道,“我们现在是丧家之犬,如果连枪都放下,就真的任人宰割了。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日耳曼人在北非节节胜利,倭寇人在东南亚步步紧逼,他们需要我们这支军队。” 他望著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天竺有矿產,有粮食,有三亿人口。只要我们能站住脚,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到时候,九路军在那边打,我们在这边发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陈布雷不再说话。他知道,日记人已经孤注一掷,没有退路了。 吉普车终於被推了出来,继续前行。身后,数十万大军如同迁徙的蚁群,缓慢但坚定地向西移动。 这支队伍的构成极为复杂。 核心是杜x明第五军、邱x泉新一军、孙x人新六军的残部,加上从四川、云南撤退的地方部队,总兵力约三十万。 此外,还有隨军的家属、官员、技术人员,总数超过五十万人。 这是一次史诗级的大迁徙,也是一次绝望的逃亡。 4月15日,先头部队抵达印缅边境的雷多。 英军在这里设立了检查站,一个营的印度士兵在英军军官指挥下,试图阻拦这支庞大的军队。 “停下!所有人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走在最前面的第五军士兵们面面相覷,没有动弹。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早就养成了枪不离手的习惯。 “我数到三!再不放下武器,我们就开火!”英军少校拔出手枪。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一辆吉普车从后方疾驰而来。日记人跳下车,走到英军少校面前。 “我是大夏国最高统帅,要见你们韦维尔將军。” “我不管你是谁,在这里必须遵守规定。”英军少校强硬地说,“放下武器,否则……” “否则怎样?”日记人盯著他,“你们在北非被隆美尔打得节节败退,在东南亚被倭寇人赶出马来亚、新加坡。现在,我带著三十万生力军来帮你们,你们却要我们缴械?”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到英军少校脸上:“告诉你,我这些兵,每个人手上都有几条倭寇的人命。他们从崑崙关打到缅甸,又从缅甸打回来,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今天敢开第一枪,我保证你们这个营活不过十分钟。” 英军少校额头冒汗。他看看眼前这个瘦小但气势逼人的大夏人,再看看远处密密麻麻、虎视眈眈的中军,最终放下了手枪。 “我需要请示上级。” “可以。”日记人转身对部队下令,“原地休息,但不准鬆懈。谁敢挑衅,格杀勿论。” 士兵们齐声应答,声震山谷。那气势,让对面的印度士兵腿都软了。 两小时后,一架小型飞机在临时开闢的跑道上降落。 驻印英军总司令阿奇博尔德·韦维尔上將走下飞机,他身材高大,留著浓密的鬍子,但神情疲惫——北非的失利让他承受了巨大压力。 “先生,久仰大名。”韦维尔用流利的汉语说,“但我必须提醒您,您现在是在大英帝国的领土上。任何武装部队未经许可入境,都是对帝国的挑衅。” “韦维尔將军,”日记人平静地说,“我不是来挑衅的,是来合作的。你们需要兵力对抗倭寇,我需要一个立足之地。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合作可以,但必须接受英军指挥。”韦维尔强硬地说,“而且,你们必须分散驻扎,不能集中在一个地区。” 日记人笑了,那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韦维尔將军,您觉得我会把部队交给別人指挥吗?至於分散驻扎……我的部队必须在一起,这是底线。” 谈判陷入僵局。韦维尔坚持要中方接受英军指挥,日记人则寸步不让。两人在临时帐篷里谈了整整一天,不欢而散。 当晚,日记人召集高级將领开会。 “不列顛人靠不住。”他开门见山,“他们既想利用我们,又怕我们坐大。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那怎么办?”杜x明问,“我们粮草只够维持半个月,弹药也不多。硬打的话,虽然能击败边境的英军,但深入天竺后,补给怎么办?” “自己解决。”日记人眼中闪过寒光,“天竺有三亿人,有广袤的土地,丰富的物產。不列顛能统治这里,我们为什么不能?” 將领们面面相覷。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要抢不列顛的地盘。 “这会不会引发国际爭端?”孙x人担忧地问,“我们现在本来就处境艰难,再得罪英国,恐怕……” “不得罪不列顛,我们就有出路吗?”日记人反问,“不列顛现在自身难保,日耳曼人在北非,倭寇人在东南亚,他们哪还有余力管天竺?只要我们能迅速控制一块地区,站稳脚跟,不列顛只能承认既成事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阿萨姆邦:“这里,与缅甸接壤,是进入天竺的门户。不列顛在这里驻军不多,而且正忙著对付天竺独立运动。我们可以先控制这里,然后向西、向南发展。” “那天竺人怎么办?”邱清泉问。 “天竺人?”日记人冷笑,“一群被不列顛人统治了上百年的奴隶,能有什么战斗力?只要我们手段够狠,他们自然服服帖帖。” 会议开到深夜。最终,將领们达成共识:先礼后乐,如果不列顛不同意合作,就武力夺取阿萨姆邦。 第二天,谈判继续。 韦维尔的態度依然强硬,坚持要中方接受英军指挥,並交出重型武器。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日记人站起身,“我军將自行进入天竺,寻找合適驻地。如果不列顛阻拦,一切后果自负。” “你在威胁不列顛?”韦维尔脸色铁青。 “不,我在陈述事实。”日记人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中军开始强行越过边境。 英军一个营试图阻拦,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中军,只开了几枪就仓皇撤退。中军没有追击,而是迅速控制边境要道,建立防御阵地。 消息传到德里,天竺总督林利思戈勋爵暴跳如雷。 “大夏人这是入侵!赤裸裸的入侵!命令韦维尔,立即调集部队,把他们赶出去!” “总督阁下,恐怕很难。”参谋长苦笑,“我们在天竺的驻军只有十万,还要分驻各地。而大夏人有三十万,而且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真要打起来,我们没有胜算。” “那就向国內求援!” “国內……”参谋长欲言又止。 不列顛本土正面临日耳曼的轰炸,北非战事吃紧,远东溃败,哪还有兵力调来天竺? 林利思戈颓然坐下。 他明白,不列顛已经日薄西山,对殖民地的控制力大不如前了。 “那……就让他们暂时驻扎在边境地区,但绝不能进入腹地。另外,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 就这样,中军以半武力、半默认的方式,进入了天竺东北部的阿萨姆邦。 但日记人的野心不止於此。 阿萨姆邦首府迪斯布尔,原不列顛总督府。 日记人站在阳台上,俯瞰著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 街道上,印度人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看著这些突然出现的大夏士兵。 “委座,统计出来了。”陈布雷拿著文件走来,“阿萨姆邦面积七万八千平方公里,人口约八百万。主要居民是阿萨姆人,还有那加人、米佐人等少数民族。不列顛在这里只有一个旅的驻军,约三千人。” “三千人……”日记人喃喃道,“传令下去,以维持治安为名,解除不列顛武装。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会不会太急了?” “急?”日记人转身,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没有时间了。九路军隨时可能统一大夏,到时候他们腾出手来,我们就真的无处可去了。必须在天竺打下一片天地,作为復兴的根基。” 4月20日,凌晨。 中军突然行动,同时包围了迪斯布尔、锡尔杰尔、焦尔哈德等主要城市的英军驻地。 大多数不列顛军没有抵抗,乖乖交出了武器——他们早就厌战了,不想为了一块遥远的殖民地拼命。 少数试图反抗的,被迅速镇压。一天之內,阿萨姆邦的英军势力被清除乾净。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 《泰晤士报》头版標题:“大夏军队入侵天竺!不列顛又一耻辱!” 《纽约时报》评论:“流亡的日记人部队在天竺的军事行动,可能引发新一轮殖民地危机。” 莫斯科广播电台则幸灾乐祸:“帝国主义狗咬狗的好戏上演了。” 但最愤怒的不是英国人,而是天竺人。 国大党领袖尼赫鲁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大夏军队的侵略行为”,呼吁“所有天竺人团结起来,保卫祖国”。 穆斯林联盟的真纳则態度曖昧,一方面谴责侵略,另一方面又暗示“这是不列顛引狼入室的结果”。 而最激烈的反应来自基层。 阿萨姆邦各地爆发了抗议示威,印度民眾高喊“大夏人滚出去”。一些激进分子甚至袭击落单的中军士兵。 5月25日,迪斯布尔爆发大规模衝突。 数千名印度民眾围攻中军驻地,投掷石块,焚烧车辆。守卫部队在警告无效后开火,打死打伤数百人。 衝突迅速升级。印度民眾的愤怒被点燃,他们拿起简陋的武器,与中军展开巷战。 “委座,局势失控了!”陈布雷惊慌地报告,“全邦都在暴动,我们的部队分散在各处,很被动。” 日记人却异常冷静。他走到地图前,仔细研究阿萨姆邦的地形。 “传令,”他缓缓开口,“各部队收缩防线,集中到迪斯布尔、锡尔杰尔、焦尔哈德、提斯浦尔这四个主要城市。放弃乡村和小城镇。” “放弃?那我们的补给……” “补给从城里解决。”日记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天竺人不是要反抗吗?那就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代价。命令部队,在控制区实行军管。所有粮食、药品、物资一律徵收。反抗者,以通敌论处,就地枪决。” 陈布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实行恐怖统治啊。 “另外,”日记人补充道,“组建『治安军』,招募那些愿意合作的天竺人。告诉他们,跟著我们,有饭吃,有枪拿。反抗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命令下达后,中军展现了令人胆寒的效率。 他们放弃无法控制的乡村,集中兵力固守主要城市。在控制区內,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和宵禁。任何可疑人员,不经审讯直接处决。粮食、牲畜、车辆全部徵收。 更狠的是,中军开始有组织地清洗潜在的反抗者。地主、知识分子、前英国殖民政府的官员,凡是可能组织反抗的,都被逮捕或处决。 短短半个月,阿萨姆邦变成了人间地狱。 城市里,中军士兵巡逻,天竺人低头匆匆走过,不敢对视。乡村中,尸体隨处可见,有的是战斗中被杀,有的是被以“通敌”名义处决。 但也有天竺人选择了合作。 一些低种姓的贫民,在不列顛统治时期就受尽压迫,现在换了个主子,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別。当中军招募“治安军”时,他们踊跃报名。 “大夏人给饭吃,给枪拿,为什么不干?”一个前贱民出身的治安军士兵说,“不列顛人统治时,我们连进城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我们可以拿著枪在街上巡逻,那些高种姓的老爷们见了我们都要低头。” 中军很聪明地利用了天竺的种姓矛盾。 他们主要招募低种姓和不可接触者,给予他们前所未有的地位和权力。这些曾经的被压迫者,一旦掌握了暴力,对高种姓的报复比中军还要狠。 “以印製印,这招高明。”杜x明在军事会议上说,“现在治安军已经发展到五千人,他们熟悉本地情况,镇压起反抗来比我们还狠。”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孙x人担忧道,“我们这样搞,会把所有天竺人都变成敌人。一旦不列顛腾出手来,或者天竺人组织起大规模反抗,我们就危险了。” “所以我们必须快。”日记人说,“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控制更多地区,获得更多资源。命令部队,向那加兰邦、曼尼普尔邦、特里普拉邦扩张。那里山区多,不列顛控制薄弱,適合我们发展。” 5月初,中军开始新一轮扩张。 这次他们的策略更灵活:对抵抗薄弱的地区,武力占领;对抵抗较强的,採取分化瓦解,拉拢地方头人。 在那加兰邦,中军与当地的那加部落达成协议:那加入承认中军统治,中军不干涉部落內部事务,並给予粮食、武器援助。 在曼尼普尔邦,中军支持一个叫“曼尼普尔人民军”的地方武装,帮助他们打击亲英势力,换取他们的合作。 在特里普拉邦,中军直接武力占领,因为这里平原多,適合农业发展。 到5月底,中军实际控制了阿萨姆邦、那加兰邦、曼尼普尔邦、特里普拉邦,以及西孟加拉邦的一部分,总面积约二十万平方公里,人口一千五百万。 他们建立了一套简陋但有效的统治体系:军事上,中军控制主要城市和交通线;政治上,依靠合作的天竺地方势力和治安军;经济上,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和物资统制。 “我们现在有地盘,有人口,有军队。”日记人在迪斯布尔总督府召开军事会议,“接下来,要办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整编部队。把所有部队整编为二十个师,统一装备,加强训练。第二,发展军工。阿萨姆有煤矿、有铁矿,要儘快建立兵工厂,实现弹药自给。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顿了顿,环视眾將:“扩军。我们要在一年內,把部队扩大到五十万。兵员从天竺人中招募,军官由我们的人担任。” “五十万?”邱清泉惊讶,“那天竺人愿意当兵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日记人冷笑,“告诉天竺人,当兵吃粮,一人当兵,全家免税。立功的,还可以分土地。对那些低种姓的贱民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果然,募兵令一出,应者云集。 短短一个月,就招募了十万天竺新兵。中军把他们编成辅助部队,由老兵带领,一边训练一边执行治安任务。 这些天竺士兵很快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战斗力——不是因为他们勇敢,而是因为他们残忍。 在镇压同胞时,他们比中军还要狠,仿佛要把千百年来受的压迫都发泄出来。 “以夷制夷,这招太毒了。”韦维尔在给伦敦的报告中写道,“大夏人利用天竺的种姓矛盾和社会分裂,建立了一套高效的殖民统治体系。现在整个东北天竺都在他们控制下,我们鞭长莫及。” 伦敦的回覆充满无奈:“儘可能限制他们的扩张,但不要发生直接衝突。我们的首要敌人是日耳曼和倭寇。” 得到这个答覆,日记人笑了。他知道,英国人已经默许了他在天竺的存在。 “传令,向西进军,目標:加尔各答。” 加尔各答,英属天竺的首府,东印度公司的发源地,天竺最大的城市和港口。控制了加尔各答,就控制了恆河三角洲,就掌握了天竺最富庶的地区。 6月5日,中军五个师,十万兵力,向加尔各答进军。 这次,他们遇到了真正的抵抗。 西孟加拉邦的民族主义情绪很强烈,国大党在这里有深厚的群眾基础。当地民眾自发组织游击队,袭击中军的补给线。 “委座,进展不顺利。”前线总指挥杜x明报告,“天竺人採用游击战术,白天躲起来,晚上袭击。我们的部队不熟悉地形,很被动。” “那就改变战术。”日记人说,“以营、连为单位,分散清剿。每占一村,就建立据点,招募当地人组成自卫队。告诉他们,保护村子,就能得到粮食和武器。如果村子被游击队袭击,全村连坐。” “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慈不掌兵。”日记人面无表情,“我们现在是在別人的土地上打仗,不狠,就站不住脚。告诉部队,对配合的,给予好处;对反抗的,格杀勿论。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通往加尔各答的道路畅通无阻。” 命令下达后,战爭变得更加残酷。 中军分成无数小分队,逐村清剿。配合的村庄,发放粮食,组建自卫队。抵抗的村庄,男人全部处决,女人和孩子集中看管,房屋烧毁。 一些中军军官私下抱怨:“我们这是干什么?跟倭寇人有什么区別?” 但命令必须执行。在高压下,越来越多的村庄选择了合作。他们组建自卫队,为中军提供嚮导,举报游击队的行踪。 到6月底,通往加尔各答的道路基本打通。中军先头部队已抵达城市郊区。 加尔各答城內,一片恐慌。 英国殖民政府官员开始打包行李,准备撤离。富有的印度人想方设法搞到船票,要逃往孟买或德里。穷人则无处可逃,只能绝望地等待命运降临。 7月1日,中军完成对加尔各答的合围。 但日记人没有立即攻城。他派使者进城,提出了谈判条件: 一、不列顛和平撤离,中方保证其安全。 二、加尔各答由中军接管,但保留不列顛人的商业利益。 三、愿意合作的印度官员,可以留任。 这个条件很苛刻,但英国人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在加尔各答只有两个团的守军,而城外围了十万中军。 7月3日,不列顛司令怀特少將签署投降书,率领部队撤离加尔各答。 同日,中军开进加尔各答。 市民们躲在屋里,从窗户缝隙中恐惧地看著这些陌生的征服者。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中军的军靴声在迴荡。 日记人没有进城,他在郊外的指挥部里,听取进城的报告。 “委座,加尔各答拿下了。”杜x明的声音透著疲惫,“但我们面临一个大问题:怎么管理这座四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我们的官员根本不够。” “用天竺人。”日记人早有准备,“把愿意合作的印度官员都留用。告诉他们,只要忠心办事,待遇从优。不合作的,清理掉。” “那粮食呢?加尔各答的粮食主要靠外部输入,现在周边农村被我们打烂了,粮道也断了,城里很快会缺粮。” “那就实行配给制。”日记人冷冷地说,“优先保证军队,其次是合作的官员和富人。普通市民……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会死很多人……” “那又怎样?”日记人打断他,“这是战爭,不是慈善。我们要在天竺站稳脚跟,就必须狠。等我们统治稳固了,再谈仁慈也不迟。” 杜x明无言以对。他知道,日记人已经走火入魔了,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 加尔各答的陷落,震惊了全世界。 《纽约时报》头版標题:“东方拿破崙的崛起?日记人在天竺建立流亡政权” 《泰晤士报》哀嘆:“不列顛最后的荣光正在熄灭” 莫斯科广播电台则嘲讽:“帝国主义殖民者在亚洲的统治,正在被更野蛮的殖民者取代” 但最受震动的是天竺人。 国大党紧急召开会议,尼赫鲁痛心疾首:“我们刚刚看到不列顛离开的希望,现在又来了更凶恶的大夏人。天竺人民的苦难,何时才是尽头?” 穆斯林联盟的真纳则看到了机会。他秘密派使者到迪斯布尔,与日记人接触。 “真纳先生愿意合作?”日记人有些意外。 “是的。”使者说,“真纳先生认为,天竺的穆斯林和大夏人都是被压迫的民族,应该联合起来。他愿意承认您在天竺东部的统治,换取您对巴基独立运动的支持。” 日记人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告诉真纳先生,我支持穆斯林建立自己的国家。但前提是,他要承认我对东部天竺的统治,並在国际上为我们发声。” “一言为定。” 这次合作,对双方都有利。日记人获得了重要的政治盟友,真纳则得到了一个强大的外援。 有了穆斯林联盟的支持,日记人在天竺的统治稍微稳固了一些。至少,穆斯林占多数的地区,反抗减弱了。 第403章 真抽象啊 天竺东北部,加尔各答,原总督府。 日记人站在宽大的阳台上,俯视著这座刚刚被占领的城市。 城市已经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街道上有零星的行人,商铺也开了几间,但每个人都低著头匆匆走过,不敢与街上巡逻的士兵对视。 那些士兵穿著杂乱的军装,有些是日记军的標准灰色,有些则是天竺当地招募的“治安军”土黄色制服。 “委座,这是本月的统计报告。”陈布雷走进来,手里抱著一叠文件,脸色有些古怪。 日记人接过文件,翻看几页,眉头逐渐皱起。 文件显示,自从六月开始实施“以印製印”政策以来,天竺人的反应……完全出乎他们预料。 “这个月,天竺人应徵入伍的人数是多少?”日记人问。 “报告委座,十万三千人。”陈布雷回答,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而且还在增加,现在每天都有上千人到募兵点报名。” 日记人沉默片刻。 这个数字远超预期。他原以为,占领军徵兵会遭到抵制,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 “他们为什么这么积极?” “根据调查,主要有几个原因。”陈布雷翻开另一份报告,“第一,我们给出的待遇太好了。一个天竺士兵的月餉是十五卢比,而普通劳工一个月只能挣三到五卢比。而且,当兵就发粮食,一人当兵,全家免税。” “第二,”他继续道,“种姓制度。我们主要招募低种姓和不可接触者,对他们来说,当兵是摆脱贱民身份的唯一途径。很多人报名时说,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叫『先生』,第一次能挺直腰杆走路。” 日记人点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天竺的种姓制度是个完美的统治工具——只要你站在高种姓一边,低种姓就会像狗一样忠诚。 “第三点最让人费解。”陈布雷的表情更加古怪,“很多天竺人……似乎把我们当成了解放者。” “解放者?” “是的。不少天竺知识分子和民族主义者认为,不列顛人是殖民者,我们虽然也是外来者,但至少和他们一样是有色人种。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是『亚洲人联合起来驱逐白人』的开始。” 日记人愣住了。这个逻辑完全出乎他意料。他是来占地盘的,不是来解放天竺的。但天竺人似乎自己脑补出了一套完整的故事。 “还有更奇怪的。”陈布雷又翻出一份文件, “一些天竺宗教领袖发表讲话,说您是毗湿奴的第十个化身白马卡尔基,是来净化世界的。 现在不少天竺人真的相信这个,把您当神崇拜。” 日记人手中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毗湿奴化身?神?这都什么跟什么? “另外,天竺人似乎对我们的统治方式……很適应。” 陈布雷斟酌著用词,“不列顛人统治时,实行的是间接统治,保留土邦,尊重当地习俗。 我们则完全相反,实行军管,强制推行汉语教育,没收土地重新分配。按理说应该引起强烈反抗,但……” “但什么?” “但反抗很弱,而且主要来自原来的高种姓和既得利益者。 普通百姓,特別是低种姓,反而很支持。他们说,不列顛人虽然不干涉他们的宗教和生活,但也不管他们的死活。 我们虽然严厉,但至少给饭吃,给活干。” 日记人走到地图前,久久凝视著上面新划定的控制区。 短短三个月,他们控制了包括阿萨姆邦、西孟加拉邦、比哈尔邦部分、奥里萨邦部分在內的广大地区,总面积超过三十万平方公里,人口近三千万。 这个扩张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天竺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民族?”他喃喃自语。 陈布雷无法回答。 就在这时,副官匆匆进来:“报告!前线急电!那加兰邦的治安军……发生兵变了!” “什么?”日记人猛地转身,“详细情况!” “是那加人组成的治安军第三团,今天凌晨突然发动兵变,杀死了我们派去的军官,控制了科希马城。他们打出的旗號是……”副官顿了顿,“是『那加独立』。” 日记人脸色阴沉。那加兰邦位於缅甸和天竺交界处,山高林密,那加入彪悍善战。 当初为了控制那里,他答应了那加部落首领相当优厚的条件——高度自治,不干涉內政,甚至允许他们保留武装。 现在看来,这是个错误。 “命令杜x明,调第五军一个师,立即前往镇压。告诉部队,对叛乱者,一个不留。” “是!” 副官离开后,日记人陷入沉思。 天竺的反应太复杂了,有的地方温顺得像绵羊,有的地方又桀驁得像野狼。他需要一套更系统的统治策略。 “布雷,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 一小时后,总督府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著军方將领、行政官员、情报人员,总共二十多人。 每个人面前都摊著天竺各地的报告,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天竺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都说说吧,这三个月,你们在各个领域遇到的情况。”日记人开门见山。 负责民政的张群第一个发言:“委座,我在奥里萨邦推行土地改革,把地主的土地分给佃农。按照大夏的经验,这应该会引起地主激烈反抗,农民热烈拥护。但实际情况……” 他苦笑道:“地主確实反抗了,但很弱,组织不起来。农民的反应更奇怪——他们拿到地契后,不是高兴,而是恐慌。 很多人偷偷把地契还给了地主,说『这地是不祥之物,会带来灾祸』。还有些人,白天拿了地,晚上就去地主家门口跪著,请求原谅。” 会议室里一片愕然。 “后来我们调查才知道,”张群解释,“在天竺教观念里,人的社会地位是前世註定的。低种姓的人认为,自己受苦是因为前世造了孽,这辈子就该受罪。 突然给他们土地,他们反而觉得是破坏了轮迴,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愚昧!”一个军官忍不住骂道。 “不只是愚昧。”负责教育的陈立夫接话,“我在推行汉语教育时也遇到类似问题。我们建立了五十所小学,免费招收学生,还提供一顿午饭。按理说应该人满为患,但实际报名的人很少。” “为什么?天竺人不重视教育?” “重视,但重视的方向不对。”陈立夫摇头,“高种姓的家庭,只愿意让孩子学英语,因为那是上等人的语言。低种姓的家庭,觉得读书没用,反正一辈子都是贱民。中间阶层的,更愿意把孩子送到宗教学校学梵文。”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让我困惑的是,不少天竺知识分子对我们的教育政策表示支持,但理由很奇怪——他们说,汉语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语言之一,学习汉语有助於理解天竺古典文化。他们似乎认为,我们是在帮他们恢復传统文化。”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但很快又沉默了。这太荒诞了。 负责经济的翁文灝发言:“我在加尔各答推行新货幣政策,用『大夏卢比』取代英镑。按照经济规律,这会引起通货膨胀和市场混乱。但实际情况是……” 他摊开一份市场报告:“市场很平稳,物价基本没变。不是因为我们的政策好,而是因为天竺人……根本不用货幣。” “不用货幣?那他们用什么?” “以物易物,或者用白银、黄金。普通百姓的交易,大多是用粮食换布匹,用牲畜换工具。货幣只在大城市和对外贸易中使用。”翁文灝苦笑,“我们发行了十亿卢比,结果三个月了,只流通出去不到一亿。剩下的都堆在仓库里。” “那税收呢?”日记人问。 “更奇怪。”翁文灝说,“我们按照土地面积徵税,税率比不列顛时期低。按理说农民应该高兴,但收税时遇到了很大阻力——不是他们不愿交,而是他们不会交。” “不会交税?” “对。天竺农村还是封建庄园制,农民是地主的附庸,他们只知道自己欠地主多少粮食,不知道什么是税。我们派人去收税,他们很困惑:『我已经把收成的六成交给老爷了,为什么还要交给政府?』” 日记人揉著太阳穴。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学过西方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但所有这些理论,在天竺面前都失效了。这个国家仿佛活在另一个时空,有自己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军方的情况呢?”他看向杜x明。 杜x明站起来,神情严肃:“军事上倒是相对顺利。我们现在的总兵力已经达到四十万,其中十五万是天竺士兵。战斗力方面,天竺士兵表现两极分化。” “怎么说?” “在镇压同胞时,他们极其凶狠,甚至比我们的老兵还狠。但在正面作战时,他们又出奇地懦弱。上周在比哈尔邦,一个连的天竺士兵遇到几十个土匪,居然不战而逃,理由是『今天是斋戒日,不宜动武』。”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但这不是最奇怪的。”杜x明继续道,“最奇怪的是他们的忠诚度。按理说,占领军的辅助部队应该忠诚度很低,隨时可能倒戈。但我们的天竺部队恰恰相反,他们对我们异常忠诚,甚至到了盲从的地步。” “有具体例子吗?” “有。在奥里萨邦,一个天竺排长为了执行宵禁命令,开枪打死了自己亲叔叔,因为他叔叔天黑后还在街上。事后他说:『军令如山,就是亲爹也不能违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种“忠诚”,让人不寒而慄。 “还有更极端的。”杜x明翻开一份战报,“在西孟加拉邦,一支天竺治安军被游击队包围,全员战死,无一投降。事后我们在一个士兵身上找到遗书,上面写著:『为神而战,死得光荣。』” “神?”日记人皱眉。 “他们真的把您当神了。”情报负责人戴笠插话,“根据我们的调查,现在控制区內流行一个传说:您是毗湿奴的第十化身卡尔基,是来结束黑暗时代,开启新纪元的。不少天竺士兵相信,为您战死可以直接升入天堂。” 日记人闭上眼睛。他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都太荒谬了,荒谬到像是拙劣的荒诞剧。但这就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宗教方面呢?”他问。 负责宗教事务的周钟岳回答:“天竺教的情况很复杂。高种姓的婆罗门祭司最初抵制我们,认为我们是外来的『不洁者』。但低种姓的民眾却把我们视为解放者,因为我们在推行种姓平等——虽然我们本意並非如此。” “现在情况有了新变化。”周钟岳继续说,“一些开明的婆罗门开始重新解释经典,他们说,大夏人是『来自东方的雅利安兄弟』,和我们同根同源。甚至有人考证说,大夏的夏朝就是天竺的某个王朝。” “胡扯!”一个学者出身的官员忍不住骂道。 “但很多人信。”周钟岳无奈地说,“天竺人似乎特別擅长这种牵强附会的联想。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大夏天竺一体』的论调了。” 日记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加尔各答的街道上,一队天竺士兵正押送著几个犯人走过。那些犯人显然是高种姓,穿著体面,但现在浑身是血,被低种姓士兵粗暴地推搡著。 这一幕充满了讽刺意味。不列顛人统治时,低种姓的人连看高种姓一眼都不敢。现在,在另一个外来统治者的支持下,他们可以隨意殴打曾经的主人。 “天竺……”日记人低声说,“真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国家。” “委座,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陈布雷问。 日记人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虽然天竺人的反应出乎意料,但结果对他有利。既然他们愿意合作,愿意被统治,那为什么不充分利用? “继续现行政策,但要做调整。”他走回桌前,“第一,加大天竺士兵的招募力度,目標是在年底前达到三十万。告诉他们,立功者可以晋升军官,甚至可以分到土地。” “第二,利用宗教。既然他们把我当神,那就当吧。派人编写宣传材料,把我塑造成『东方救世主』。但要小心,不要和天竺教衝突,要融合。” “第三,经济上,不要急於改革。天竺有自己的一套经济系统,我们强行改变只会引发混乱。先控制大城市和交通线,农村暂时不管。” “第四,教育要抓,但方法要变。不要强制推行汉语,而是把汉语和英语、梵文並列。告诉天竺人,学汉语可以更好地为神服务。” 命令一条条下达,官员们快速记录。 “最后一点,”日记人加重语气,“对反抗者,要狠。但那加入叛乱提醒我们,对少数民族要区別对待。愿意合作的,给自治权。反抗的,灭族。” 会议结束后,眾人陆续离开。只有陈布雷留下来,欲言又止。 “布雷,你想说什么?” “委座,我担心……”陈布雷斟酌著词句,“我们这样利用天竺人的宗教信仰,会不会有反噬?一旦他们发现您不是神,后果可能很严重。” 日记人笑了,那是一种冷酷而自信的笑。 “布雷,你记得拿破崙加冕时说的话吗?他说:『如果上帝不存在,也有必要创造一个。』”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广袤的天竺次大陆:“天竺有三亿人,有几百个民族,几十种语言,无数宗教派別。不列顛人能用几万官员统治这里,靠的就是『分而治之』。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更彻底地运用这个原则。” “至於神……”他转过身,眼中闪著诡异的光,“当三千万人都认为你是神时,你是不是神,还重要吗?” 陈布雷离开后,日记人独自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窗外,加尔各答的夜色渐深,这座城市的灯火稀稀落落——不列顛人留下的发电厂时好时坏,燃料也供应不足。但街道上依然有巡逻队的脚步声,那是他控制这座城市的证明。 “三千万人……”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个数字既让他兴奋,又让他不安。 三千万人口,相当於大夏一个中等省份。 如果运用得当,可以组建百万大军,建立一个强大的流亡政权。 但天竺人那难以理解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又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第二天一早,日记人决定亲自巡视加尔各答。 他没有乘坐汽车,而是选择骑马——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汽车是现代化的象徵,但马匹在天竺文化中有著特殊意义。根据情报,天竺教经典中记载,毗湿奴的第十化身卡尔基將骑著白马降临。 他选择了一匹纯白的阿拉伯马,配上华丽的马鞍。身上穿著特意定製的军装,不是日记军常见的灰色,而是类似古代將领的金色镶边制服。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当白马缓缓走出总督府,沿著加尔各答的主要街道行进时,街道两侧已经挤满了人群。 天竺人用复杂的神情看著这位外来统治者。有些人跪下磕头,口中念念有词——那是真的把他当神崇拜的人。 有些人冷漠地看著,眼中既无仇恨也无热情。还有些人,特別是受过西式教育的知识分子,脸上带著讥讽和不屑。 但日记人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种分化。如果所有人都在一种情绪,那才危险。 “看!是卡尔基!” “神啊!请保佑我的孩子!” “他骑著白马,和经典里说的一模一样!” 人群中响起激动的呼喊。一些低种姓的民眾甚至想衝过警戒线,触摸他的马匹,被警卫粗暴地推开。 日记人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抬手,示意群眾安静。这个动作又引发一阵欢呼——在围观者看来,这是“神”在赐福。 巡视持续了两个小时。在加尔各答大学门口,一群学生聚集在那里。他们举著牌子,上面用英文写著“天竺属於天竺人”“外国侵略者滚出去”。 警卫紧张地端起枪,但日记人抬手制止了。 他策马走到学生面前,问道: “年轻人,你们想要什么?” 一旁的翻译听到,立刻翻译过去。 学生们愣了一下。他们原以为会遭到镇压,没想到对方会对话。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壮著胆子说:“我们要自由!要独立!要外国军队离开我们的土地!” “自由?”日记人笑了,“不列顛人统治你们二百年,给你们自由了吗?我来了三个月,废除了贱民制度,给了低种姓的人土地和权利,这是不是自由?” 学生们语塞。他们大多来自高种姓家庭,对低种姓的解放並不关心。 “至於独立,”日记人继续说,“天竺有多大?有多少民族?多少语言?没有强大的中央政权,天竺只会分裂成几十个小国,互相征战。你们想要那样的独立吗?” “那……那也不是你们来统治的理由!”另一个学生喊道。 “我不是来统治的。”日记人提高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我是来帮助的。亚洲正在觉醒,黄种人正在摆脱白人的统治。 我,和我的军队,是亚洲解放的先锋。我们不是侵略者,我们是兄弟,是来帮助天竺兄弟站起来的!” 这番话经过精心设计,既回应了民族主义情绪,又套上了“泛亚洲主义”的外衣。 一些学生露出思索的表情,显然被打动了。 “可是……你们杀了很多人。”一个女学生小声说。 “变革总要流血。”日记人坦然承认,“但不列顛人统治的二百年,杀的天竺人少吗?1857年大起义,不列顛人屠杀了多少天竺人? 相比之下,我们的代价小得多。而且,我们杀的主要是压迫者,是地主,是高种姓的既得利益者。我们解放的,是占人口百分之八十的低种姓和不可接触者。” 他环视学生们:“你们大多是高种姓,受过良好教育。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在田里劳作、在街上清扫、在工厂做工的低种姓同胞,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难道不是天竺人吗?他们难道不该享有基本的尊严和权利吗?” 学生们沉默了。 这番话击中了他们的软肋——天竺的民族主义运动,一直是由高种姓知识分子领导的,他们確实很少关心低种姓的命运。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日记人说,“留下来,帮助我建设一个新天竺。或者离开,去德里,去孟买,去继续你们空洞的抗议。但记住,歷史会记住谁真正为天竺人民做了事。” 说完,他调转马头,继续巡视。留下那群学生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次巡视的效果很快显现。 当天下午,加尔各答大学就有三十多名学生报名参军,其中不乏高种姓子弟。 更让日记人意外的是,当天晚上,大学校长——一位著名的婆罗门学者——亲自来总督府拜访。 “阁下,您今天的话让我深思。”老学者用流利的英语说,“我在天竺教经典中確实找到了预言,说东方將出现一位伟大的统治者,统一天竺,开启新的时代。也许……您就是那个人。” 日记人心中暗笑,但表面严肃:“我不过是一个军人,一个想要帮助亚洲兄弟站起来的大夏人。如果天竺人民需要我,我愿意尽绵薄之力。” “不,您太谦虚了。”老学者激动地说,“我已经联繫了其他几位学者,我们准备撰写一篇论文,从经典和歷史上证明,大夏和天竺自古就是兄弟,有著共同的文明渊源。 您不是侵略者,您是文明的使者,是来帮助天竺恢復古代荣光的!” “那就多谢先生了。”日记人微微鞠躬。 送走老学者后,陈布雷忍不住说:“委座,这些天竺知识分子也太……太好忽悠了吧?他们居然信了?” “不是好忽悠,是他们需要。”日记人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天竺被不列顛统治了二百年,知识分子一直在寻找民族自信。 他们需要证明,天竺文明是伟大的,是有价值的。我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解释——我不是侵略者,而是天竺文明的继承者和復兴者。”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更重要的是,我给了他们一个对抗不列顛的理论武器。 如果大夏和天竺同源,都是伟大的古文明,那么不列顛的统治就是野蛮人对文明的践踏。我的到来,就成了文明对野蛮的反击。” 陈布雷恍然大悟:“所以他们在主动帮我们编故事?” “对,而且他们编得比我们自己编的更有说服力。”日记人微笑,“因为他们是天竺人,他们最了解天竺人的思维。让他们去说服他们的同胞,比我们自己喊口號有效得多。” 第404章 东方太阳,正在升起 日记人在天竺站稳脚跟已经是7月了,但早在他们刚去,九路军就得到了消息。 4月28日。 沈舟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从华南缓缓移动到天竺东北部,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去了天竺……真没想到。”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惊讶,也有一丝荒诞的笑意。 门被推开,横刀披著军大衣走进来,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沈先生,你也收到消息了?”横刀走到地图前,看著沈舟手指停留的位置,“日记人那三十万,居然真的翻过野人山,跑到天竺去了。这老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色。” 沈舟转过身,苦笑摇头:“是啊,这次没当海岛奇兵,也没按照咱们的计划去东南当野人,没想到直接去了天竺。这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横刀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天竺现在乱得很。不列顛人自顾不暇,当地反抗运动此起彼伏。他这时候插一脚,倒是会挑时候。” “是啊,”沈舟若有所思,“天竺三亿人口,资源丰富,地理位置重要。要是真让他在那里站稳脚跟……” 他没有说下去,但横刀明白他的意思。一个流亡政权如果拥有庞大的资源和人口,將来会成为巨大的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横刀弹了弹菸灰,“就他那三十万人,几代之后不就全被同化了吗?天竺那地方,文化差异太大,外来者很难长久立足。” 沈舟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摇了摇头:“那也得看他们怎么经营。如果处理得当,未必会被同化。但就凭他们那套做法……” 就在这时,横刀嘆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沈先生,有个更实际的问题——我们抓的那些偽军和汉奸战犯,数量太多了。” 沈舟转过头:“有多少?” “光是在华东、华中审判后定罪的,就超过五万人。其中罪大恶极该枪毙的约一万人,剩下的罪行轻重不一,总数有几十万吧。” 横刀眉头紧锁,“现在各地监狱人满为患,看守、审判、关押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很多都是老兵油子,在监狱里也不安分,经常闹事。” 沈舟沉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倒是有个想法。” “哦?说说看。” “您说,咱们把这些偽军和战犯……送到天竺去,怎么样?” 横刀一愣,隨即摇头:“不行不行。这些傢伙恨透我们了,送到天竺给当手下,那不是养虎为患吗?而且这也不符合我们大夏的法律——判了刑就该服刑,哪有流放国外的道理?” 沈舟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北平的春色,缓缓说道:“我的意思不是全送。那些罪大恶极、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该枪毙的枪毙,绝不姑息。 但还有一些人,罪行不是那么严重,可能是被迫的,或者只是从犯。这些人,与其关在监狱里消耗粮食,不如……” 他转过身,眼中闪著光:“古代不也有流放岭南、寧古塔的吗?咱们给他流放天竺,让他们去取取经,体验体验异国他乡的生活。” 横刀沉吟著,没有立即反对。 沈舟趁热打铁:“而且您想想,那边虽然有三十万军队,但在天竺那种地方,想要站稳脚跟,光靠军队是不够的。 他需要基层官员,需要技术人员,甚至需要普通劳力。我们送去的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识文断字,有些还懂技术。” “可是……”横刀还是有些顾虑。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沈舟走回桌前,“您是怕这些人將来报復。但您想想,他们去了天竺,那是果果的地盘。 会怎么用他们?肯定会严格控制,不可能让他们有机会回来报復我们。 再说了,天竺距离大夏中间隔著喜马拉雅山,他们想回来也没那么容易。” 横刀抽著烟,陷入沉思。沈舟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件事太大了,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这样吧,”横刀最终说,“我先请示请示。不过沈先生,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同意,数量也太大了。几万人送到天竺,这可不是小事。” “可以分批送。”沈舟早有准备,“先送罪行较轻的,看看效果。如果他们接收,並且管理得当,再逐步增加。而且我们也不是白送——可以提出条件,比如让他们承诺不將这些人员用於针对大夏的行动。” 横刀点点头,但还有一个疑问:“沈先生,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他可是我们的死对头。” 沈舟笑了,那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您说得对,日记人確实是我们的对手。但您別忘了,和他一起去天竺的那三十万將士,对抗日来说,是有功的。这些人里,不少是真刀真枪和鬼子拼过命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天竺的位置:“而且您想想,天竺一旦战后统一,肯定是一个大国。它在我国西南方向,虽然隔著喜马拉雅山,但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隱患。我们把这些不安定因素送过去,既能减轻国內压力,又能壮大他们的势力。” “更重要的是,”沈舟加重语气,“如果在天竺站稳脚跟,建立一个流亡政权,那么將来大夏和天竺之间,就有了一个缓衝区。 我们可以通过这个缓衝区,和天竺甚至更远的地区做贸易。这比让他们留在东南,整天想著反攻,要好得多。” 横刀眼睛亮了。沈舟这个思路,確实比单纯地关押或处决战犯要高明。 “兄弟鬩於墙而外御其侮。横刀总喃喃道,“虽然日记人不咋地,但那几十万將士,说到底还是有功的。况且他们已经去了天竺,一直揪著不放,倒显得我们小心眼。” 他站起身,下定了决心:“我这就去打报告。不过沈先生,这事要成,还得有个名头——总不能直接说『流放战犯』吧?传出去不好听。” 沈舟想了想,笑道:“那就叫『海外垦殖计划』。就说为了减轻国內人口压力,同时开拓海外生存空间,决定组织一批人员前往天竺进行垦殖开发。愿意去的,可以减刑或免刑。不愿意去的,继续服刑。” “好主意!”横刀拍案叫绝,“这样一来,既解决了问题,又有了正当理由。我这就去写报告!” 横刀离开后,沈舟重新站到地图前,久久凝视著天竺那片广袤的土地。 他知道,这个决定將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可能改变整个亚洲的未来格局。 但比起让那些战犯在监狱里消耗资源,或者让果果在天竺孤军奋战,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天竺啊……”沈舟低声自语,“就让你们去那里,搅动风云吧。” 。。。 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人们从凌晨就开始向这里涌来,工人穿著工装,农民戴著草帽,学生挥舞著自製的红旗,军人挺直腰板列队。 所有人都面向天安门城楼,脸上洋溢著期待和激动。 今天,是一个將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城楼上,已经布置妥当。红色的帷幕,金色的標语,巨大的画像。 一切都是崭新的,象徵著新的开始。 城楼上出现了一批身影。 他们穿著整齐的中山装,面带微笑,向广场上的人群挥手致意。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响起。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撼著古都。 典礼正式开始。 一人走到麦克风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同胞们!同志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庄严宣告:今天,成立了!” 掌声、欢呼声、吶喊声,匯成一片。 许多人热泪盈眶。 他们等待这一天太久了,从鸦片战爭到抗日战爭,从军阀混战到外国侵略,大夏人民经歷了太多的苦难。 讲话持续了二十分钟。每一句话都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当讲话结束时,广场上响起了进行曲。 眾人齐声高唱,歌声直衝云霄。 接下来是阅兵式。 新组建的各兵种方阵依次通过广场。 首先走来的是步兵方阵。战士们扛著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迈著整齐的步伐,眼神坚定。 这些大多是从抗战中走来的老兵,身上带著战火的痕跡,但此刻他们昂首挺胸,展现著新大夏军人的风采。 接著是炮兵方阵。牵引式榴弹炮、火箭炮、高射炮,各种火炮在拖车的牵引下隆隆驶过。 这些都是大夏兵工厂自己生產的,虽然比不上世界最先进水平,但已经实现了从无到有的突破。 然后是装甲兵方阵。 t-34坦克、自行火炮、装甲运兵车,钢铁洪流震撼著大地。 最后是空军编队。十二架野马战斗机低空掠过天安门广场,机翼下的五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阅兵式结束后,是群眾游行。 工人队伍举著“建设新大夏”的標语,农民队伍扛著丰收的作物模型,学生队伍挥舞著鲜花和彩旗,文艺队伍表演著秧歌和舞龙。 整个城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而在城楼上,观礼还有各民主党派代表、无党派人士、少数民族代表、国际友人。 鹰酱记者埃德加·斯诺也在其中。他用相机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心中感慨万千。 十年前,第一次到陕北时,他们还只是一支衣衫襤褸的游击队。 十年后,他们建立了新大夏,拥有了现代化的军队和庞大的支持者。 “这真是一个奇蹟。”斯诺对身边的不列顛记者说。 “確实。”不列顛记者点头,“但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们的效率。从宣布到正式成立,只用了不到三个月。而且你看,整个典礼秩序井然,完全没有混乱。这说明他们有一套高效的组织系统。” 斯诺深以为然。 他在大夏多年,见过果果的腐败无能,也见过军阀的混乱无序。而九路军展现出的组织力和执行力,完全是另一个层次。 典礼一直持续到下午。 当最后一支游行队伍离开广场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但人们的热情並未减退,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谈论著新国家的未来。 。。。 7月,天竺,迪斯布尔。 果果站在总督府的二楼阳台上,手中捏著一份刚刚译出的北平来电。 陈布雷站在他身后半步,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电报是直接发到总督府的,用最高级別的密码加密。发报方是“北平联合政府办公厅”,但果果知道,这背后是沈舟的意思。 电报內容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为促进民族和解,减轻国內安置压力,並本著人道主义精神,经联合政府研究决定,擬將部分在押人员移送海外,参与垦殖建设。 首批人员约两万人,均为罪行较轻、有劳动能力者。如贵方同意接收,可於下月安排移交。具体事宜,可由双方代表进一步商谈。” 果果看完,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在午后的热风中飘散,沉重得让陈布雷都感到胸口发闷。 陈布雷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明显是想把包袱甩给我们。两万人,还都是他们不要的『在押人员』。这……这简直欺人太甚!” 果果转过身,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苦涩,有自嘲,有无奈,最后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布雷啊,”他缓缓走到藤椅前坐下,將电报轻轻放在茶几上,“你说,咱们现在像什么?” 陈布雷一愣,不明白果果的意思。 “像乞丐。”果果自问自答,语气平静得可怕,“逃到別人的国家,抢了別人的地盘,现在还要靠对手施捨人口。这不是乞丐是什么?” “您何必如此自轻……” “我说的是事实。”果果摆摆手,打断了他,“咱们现在有什么?三十万残兵败將,抢来的三千万天竺人,还有这片……这片隨时可能被人夺回去的土地。”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迪斯布尔的街道上,天竺人在大夏士兵的监视下匆匆走过。 远处的农田里,低种姓的农民在烈日下劳作,高种姓的地主撑著阳伞监工。 这一切,都建立在他用刺刀和鲜血建立的秩序上,但这秩序能维持多久? “两万人……”果果喃喃重复这个数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布雷摇头。 “这意味著,至少有两万个能干活、能拿枪的人。”果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们现在最缺什么?不是地盘,不是粮食,是人!是能帮我们统治这天竺三亿人的人!” 他站起身,在阳台上踱步,语速越来越快:“咱们三十万军队,要控制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三千万人口。 平均每个士兵要管一百个天竺人,管得过来吗?咱们的军官,大部分是大老粗,认字都不多,怎么管理地方行政?” “可那些是九路军不要的犯人啊!”陈布雷急道,“万一里面混了奸细,或者到了这边闹事……” “那就更好。”果果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冷光,“正愁没理由整顿呢。来了咱们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敢闹事的,正好杀鸡儆猴,让天竺人看看,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陈布雷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果果说的有道理。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基层管理人员。 军队打仗可以,但治理地方,特別是天竺这么复杂的地方,完全是一头雾水。 “那……咱们回电同意?”陈布雷试探著问。 “同意,当然同意。”果果走回桌前,提起笔,“但光要人还不够。你记一下回电內容——” 他一边思索一边口述:“『来电收悉,甚为感激。我方愿接收所有人员,並承诺妥善安置。然天竺地广人稀,开发建设需大量物资。 我方目前极度缺乏农具、机械、建材等生產物资,尤缺自卫武器以维持治安。若贵方能提供部分援助,则垦殖事业可事半功倍。盼覆。』” 陈布雷快速记录,心中暗暗佩服。这是要趁火打劫,不仅要人,还要物资,特別是武器。 “这样……他们会答应吗?”记录完,陈布雷有些不確定。 “试试看。”果果放下笔,“现在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们不给了。但这两万人,我估计他们还是会送来——国內监狱人满为患,他们比咱们更著急。” 电报当天就发出去了。用的是缴获的英军电台,通过缅甸的密支那中转站转发北平。 等待回电的几天里,果果没閒著。他召集杜x明、孙x人等將领,以及新近投靠的几个天竺地方头人,开会研究如何安置这两万人。 “如果真有两万人过来,咱们得分分类。”杜x明指著地图说,“识字的、有技术的,留在城市,协助行政管理。身强力壮的,编入治安军或者工程队。老弱的,送到种植园干活。” 孙x人补充道:“还得提防奸细。我建议,所有人到了之后,先集中隔离审查一个月。同时在他们中间发展线人,互相监视。有问题的,立即处理。” 几个天竺头人则更关心实际问题。“这么多人,吃饭怎么办?住哪里?现在粮食就不够,再来两万张嘴……” 果果早有准备:“粮食从农村征。告诉那些地主,多交三成粮食,可以免服劳役。住的地方,把不列顛人留下的兵营、仓库收拾出来。不够的话,让天竺人腾房子——每十户腾一户出来,给咱们的人住。” “那天竺人恐怕会闹事……” “那就让他们闹。”果果冷冷地说,“正好看看,哪些是真心跟咱们的,哪些是阳奉阴违。闹事的,按通匪论处,財產充公,家人为奴。”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最终確定,在迪斯布尔、加尔各答、锡尔杰尔三地设立接收中心。所有人员到达后,先体检、登记、审查,然后按技能和表现分类安置。 “记住,”散会前,果果最后叮嘱,“这些人虽然是从九路军那边过来的,但到了咱们这里,就是咱们的人。要一视同仁,有功就赏,有过就罚。特別是那些有本事的,要重用。咱们现在,求贤若渴。” 五天后,北平的回电到了。 这次电报更长,显然经过了慎重考虑。 “『关於物资援助事,经研究,我方目前亦在战后重建,物资紧张。 然为体现人道精神,促进海外同胞生计,可提供如下援助: 一、日军遗留之三八式步枪五千支,子弹五十万发; 二、九二式重机枪一百挺,子弹十万发; 三、掷弹筒二百具,炮弹五千发; 四、各类农具三千件,种子三十吨。 以上物资,可隨人员一同运抵。若需更多,需以等价物资或黄金交换。盼覆。』” 陈布雷念完电报,抬头看向果果:“这……这明显是清库存啊。都是倭寇的旧装备,估计是他们缴获的,自己不用了,扔给咱们。” 果果却笑了,笑得让陈布雷莫名其妙。 “好啊,好啊。”果果连说两个好,“倭寇的装备怎么了?三八式步枪虽然不如中正式,但也是好枪。九二式重机枪,射程远,精度高。掷弹筒更是好东西,山地作战、巷战都用得上。” 他走到武器清单前,仔细看著:“五千支步枪,可以装备五个团。一百挺重机枪,每个营能分到两挺。掷弹筒……这东西对付天竺人的土堡特別有效。” “可是委座,这些都是二手货,而且弹药也不多……” “有就不错了。”果果打断他,“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有多少部队连机枪都没有?这一批装备到手,咱们的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他转身对陈布雷说:“回电,就说我们同意。感谢贵方慷慨援助,这些物资对我们至关重要。另外,问一下,能不能再给点火炮?哪怕是小口径的也行。咱们现在一门炮都没有,镇压叛乱全靠机枪。” 这次回电很快,第二天就到了。 “『火炮系重型装备,运输不便。然考虑到贵方实际需要,可提供大正十一年式70毫米步兵炮一百门,炮弹一万发。 此系最后援助,后续需等价交换。人员及物资將於七月起运,具体时间地点另行通知。』” “一百步兵炮!”这次连陈布雷都激动了,“这……这太及时了!咱们正缺攻坚武器呢!” 果果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也有一丝希望。 有了这批装备,加上即將到来的两万人,他在天竺的统治,终於有了点实实在在的基础。 “布雷,你说……”他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们明知道,我们壮大了,將来可能会威胁到他们。” 陈布雷想了想,谨慎地说:“也许……就像他们说的,为了民族和解?毕竟咱们这三十万人,大部分是抗过日的。可能觉得,与其赶尽杀绝,不如给条生路。” 果果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著天竺闷热的天。 “不管他们有什么算计,现在这些东西,对咱们確实是雪中送炭。传令下去,让各部队做好接收准备。 特別是那两万人——告诉下面的军官,这些人不是犯人,是同胞,是来帮咱们的。谁敢歧视虐待,军法从事!”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天竺东北部的中军控制区都动了起来。 迪斯布尔的英军旧兵营被紧急修缮,搭起了简易棚屋。 加尔各答的码头开始清理,准备迎接运输船。锡尔杰尔建立了大型仓库,用来存放即將到来的物资。 天竺人很快就察觉到了变化。他们看到大夏士兵突然忙碌起来,看到仓库在扩建,看到码头在整修。各种谣言开始流传。 “大夏人要来援军了!” “听说从老家来了十万人!” “不对,是二十万!还带了重炮!”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恐慌在蔓延。一些原本就在观望的地方势力,开始重新考虑立场。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土邦王公,悄悄收起了反叛的心思。 果果乐见其成。 故意不闢谣,反而让情报部门暗中推波助澜,把谣言传得更夸张。 “让他们怕,怕了才好统治。”他对杜x明说,“等咱们的人和装备真的到了,这些人就更不敢动了。”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 果果每天都要询问准备工作进展,亲自检查仓库、兵营、码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批人和装备,將决定他在天竺能走多远。 第405章 又是闪击 6月22日,凌晨3时15分,苏联西部边境 夜色如墨,覆盖著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的三千公里战线。 苏军西部特別军区司令员巴甫洛夫大將刚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军事会议,正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向臥室。窗外,布列斯特要塞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矗立。 同一时间,日耳曼东普鲁士的森林深处。 一辆涂著铁十字標誌的指挥车內,冯·博克元帅盯著腕錶。秒针划过最后一格。 “3时30分。开始。” 命令通过加密电台传遍整个东方战线。 下一秒,地狱降临。 第一幕:天空燃烧 凌晨3时30分,乌克兰,利沃夫上空 伊万·科热杜布中尉是被爆炸声惊醒的。 这位未来的苏联头號王牌飞行员当时还只是个飞行学校的教官,驻扎在利沃夫郊外的机场。 他衝出营房时,天空正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 首先划破夜空的是成群的斯图卡俯衝轰炸机,但和科热杜布在军事演习中见过的不同,这些斯图卡的机翼下掛著奇怪的圆柱状物体。 它们在距离机场还有五公里时投下那些物体,物体在空中炸开,分裂成上百个小型燃烧弹。 “燃烧子母弹!隱蔽——” 警告来得太迟。第一波燃烧弹雨覆盖了半个机场,机库、油库、塔台瞬间被橙红色的火焰吞没。停在跑道上的伊-16和米格-3战斗机像纸糊的玩具一样扭曲、熔化。 “快!把飞机推出来!”地勤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吶喊。 但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来的是德国空军最新装备的乌鸦轰炸机,就是轰的不列顛七荤八素顛三倒四人五人六的那款。 科热杜布看到一个地勤班组推著一架米格-3冲向跑道边缘,下一秒,炸弹直接命中,人和飞机一起消失在爆炸的火球中。 “去防空阵地!”他抓起一支衝锋鎗,冲向机场周围的37毫米高射炮位。 炮位上,炮兵们已经就位,但所有人都愣住了——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机的光点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覆盖了整个屏幕。 “开火!隨便打!”炮长嘶吼。 四门37毫米炮同时开火,曳光弹划出橘红色的轨跡射向夜空。 就在这时,科热杜布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尖锐的、仿佛撕裂空气的嘶鸣。 他抬头,看到几十道流星般的轨跡从西方天际高速袭来。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第一枚“流星”击中了机场主跑道。不是爆炸,而是贯穿——弹头以每秒800米的速度砸穿混凝土跑道,深入地下三米后才引爆。 巨大的衝击波將方圆五十米內的一切掀翻,跑道被炸出一个直径十五米的深坑。 “混凝土贯穿弹!日耳曼怎么会有这种武器?!”一个经歷过苏芬战爭的老兵惊呼。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第三波攻击机群抵达时,天色已微明。它们没有投弹,而是在机场上空盘旋,投下……烟雾? 不,不是烟雾。 当那些罐状物体落地破裂,释放出淡黄色的气体时,科热杜布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杏仁味。 “毒气!戴防毒面具——” 晚了。 没有戴面具的地勤人员开始剧烈咳嗽,眼睛刺痛,皮肤起泡。一些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芥子气混合氯气……这帮畜生……”科热杜布戴上防毒面具,但透过镜片看到的已是人间地狱。 利沃夫机场在开战的第一小时就彻底瘫痪。 56架战斗机、18架轰炸机被摧毁在地面,地勤人员伤亡超过70%。整个西部特別军区的空中力量,在日出前就被抹掉了三分之一。 而同样的场景,在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的26个主要空军基地同时上演。 凌晨4时整,白俄罗斯,布列斯特要塞西北五十公里 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群前锋,第18装甲师师长內林少將站在他的指挥豹式坦克炮塔上,举著望远镜观察前方。 地平线上,布列斯特要塞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现。按照计划,他的师应该绕过要塞,直扑明斯克。但情报显示,苏军第6机械化军正在要塞以北集结。 “將军,空军侦察確认,苏军至少有两个坦克旅正在布罗德地区展开。”参谋长递来最新的航空照片。 照片上,上百辆坦克排列成进攻队形,其中一些坦克的轮廓让內林皱起眉头——低矮的车身,倾斜的装甲,76毫米长管炮。 “t-34……”他低声说,“情报部说苏联人要到年底才能量產。” “显然他们搞错了。”参谋长苦笑道,“而且数量比预计的多得多。空军估计有至少300辆,其中t-34可能超过100辆。” 內林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就让小伙子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装甲战。” 他钻进坦克,对著无线电下达命令:“全师注意,按『镰刀』计划展开。第1装甲团左翼,第2装甲团右翼,装甲掷弹兵团居中。目標:击溃苏军第6机械化军,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镰刀”计划——不再追求线式推进,而是强调多路穿插、分割包围,用机动性抵消数量劣势。 凌晨4时20分,苏军第6机械化军阵地 军长哈茨基列维奇少將同样站在坦克上。他指挥著西部军区最强大的装甲力量:两个坦克旅,一个摩托化步兵师,总计412辆坦克,其中包括刚下生產线的87辆t-34。 “德军装甲部队正在向我方两翼运动。”参谋长报告,“第4旅报告,发现至少150辆德军坦克,型號不明,但速度很快。” “让他们按计划迎击。”哈茨基列维奇信心满满,“我们的t-34比德国人的任何坦克都强。今天就让法西斯见识一下苏联钢铁的威力。” 他说的不完全错。在纸面数据上,t-34確实优於德军现役的任何坦克:45毫米倾斜装甲等效於90毫米垂直装甲,76.2毫米f-34坦克炮能在1000米距离击穿德军四號坦克的正面,柴油发动机不易起火,宽履带適合泥泞地形。 但战爭不是纸面数据对比。 凌晨4时35分,第一次接触 苏军第4坦克旅第1营的32辆t-34呈楔形队形前进。营长切尔尼耶夫上尉通过车长潜望镜观察前方——开阔的麦田,远处有稀疏的树林。 “发现目標!11点钟方向,距离1500米,德军坦克!” 望远镜里,十几辆德军坦克正从树林边缘驶出。切尔尼耶夫认出了四號坦克的轮廓,但……好像不太一样?炮管更长,车体前部多了附加装甲。 “全营注意,瞄准敌方先头坦克,穿甲弹装填——” 话音未落,德军坦克开火了。 不是传统的一两辆试射,而是整个连的齐射。八发炮弹几乎同时飞来,其中三发直接命中。 “轰!轰!轰!” 切尔尼耶夫的坦克剧烈震动。第一发打在炮塔正面,被倾斜装甲弹开,只留下一道深痕。第二发击中车体右侧,同样被弹开。但第三发……击中了炮塔与车体的结合部。 金属撕裂的尖啸声中,炮塔被整个掀飞。 切尔尼耶夫在最后一秒跳出车长舱盖,摔在麦田里。他挣扎著爬起来,看到自己的座驾正在燃烧,炮塔滚落在十米外。 “什么火炮能在1500米打穿t-34!”他脑中一片空白。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那些“改进型四號坦克”继续前进,现在能看清细节了:炮管长度几乎是车体的两倍,炮口有独特的制退器。 “75毫米l48长身管炮……”一个倖存的装填手喃喃道,“德国人什么时候有这种武器了?” 没有人回答。因为第二波打击来了。 这次不是坦克炮,而是来自空中。 六架hs-129b-3攻击机低空掠过,机腹下掛载著巨大的30毫米mk103机炮。 这种原本歷史上1943年才服役的反坦克利器,此刻提前两年出现在东线战场。 “咚咚咚咚咚——” 30毫米穿甲弹以每分钟400发的射速泼洒下来。 t-34的顶部装甲只有20毫米,在mk103面前像纸一样薄。 一辆t-34的发动机舱被击中,柴油泄漏,瞬间燃起大火。另一辆的炮塔被连续命中,內部弹药殉爆,整车炸成零件状態。 “散开!全速机动!”倖存的苏军车长们在无线电里嘶吼。 但第三波打击接踵而至——来自侧翼。 內林將军的“镰刀”战术开始展现威力。当苏军第4旅的注意力被正面德军吸引时,第18装甲师的第1装甲团已经从左侧迂迴,切断了第4旅与第7旅的联繫。 同时,第2装甲团从右侧包抄,与正面的装甲掷弹兵团形成了三面合围。 “我们被包围了!”第4旅旅长绝望地在电台里呼叫军部,“请求支援!请求空军支援!” 哈茨基列维奇少將听到了呼叫,但他无能为力——他自己的指挥部也遭到了攻击。 凌晨5时10分,第6机械化军指挥部 第一发炮弹落在指挥部外围时,参谋们还以为是小股德军渗透部队的袭扰。但当豹式坦克的身影出现在指挥部所在村庄的入口时,所有人都意识到:德军装甲部队已经深入苏军防线后方二十公里。 “警卫连!挡住他们!”哈茨基列维奇拔出手枪。 但警卫连的45毫米反坦克炮对豹式坦克毫无作用。 炮弹打在80毫米的倾斜装甲上,像石子一样弹开。 “將军,必须撤退!”参谋长拉住哈茨基列维奇,“第4旅已经崩溃,第7旅正在被分割包围。我们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哈茨基列维奇看著地图。开战不到两小时,他手中最精锐的装甲军已经损失过半,防线被撕开一个三十公里宽的缺口。而在缺口后方,德军的装甲矛头正滚滚东进。 “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他嘶哑地说,“第6机械化军……无法完成阻击任务。德军装甲部队突破我军防线,正向明斯克方向高速推进。” “那我们……” “分散突围。”哈茨基列维奇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指挥部,“能走多少走多少。告诉同志们,保存实力,在敌后继续战斗。” 他抓起一支衝锋鎗,跳上一辆吉普车:“警卫排,跟我来!我们向东突围!” 车队衝出村庄时,豹式坦克的炮口已经指向他们。 但日耳曼人没有开火——他们的目標是更大的猎物。 上午6时整,布列斯特要塞 第45步兵师师长施列波少將站在要塞对岸的高地上,皱著眉头看著手中的伤亡报告。 开战两个半小时,他的师已经伤亡八百多人——这在波兰战役和法国战役中是无法想像的损失。布列斯特要塞的苏军守备部队抵抗之顽强,超出了所有德军的预料。 “將军,第135团报告,他们在北门遭遇猛烈反击,损失了三辆突击炮。”参谋长说,“毛熊人在要塞內部构建了完善的防御体系,每个堡垒都是独立的支撑点。” 施列波放下报告,拿起望远镜。布列斯特要塞在晨光中矗立,城墙上的弹痕清晰可见,但苏联红旗依然在中央堡垒的塔楼上飘扬。 “常规打法不行。”他作出判断,“通知各部,暂停强攻。让工兵和特种部队上。” 所谓的“特种部队”,他们装备了专门用於攻坚的武器: 火焰喷射器是基础款,但燃料换成了掺有铝热剂和橡胶的稠化汽油,喷射距离达到80米,粘附性强,无法扑灭。 爆破器材除了常规炸药,还有定向聚能装药——一种利用金属药型罩形成高速金属射流穿透工事的技术,原本属於二战后期科技。 最可怕的是新装备的“突击鼬鼠”——一种基於三號坦克底盘改造的装甲工程车,车体前部装有液压破墙锤,顶部有可升降的火焰喷射器塔,侧面还有发射烟幕弹和催泪弹的多管发射器。 上午7时,要塞北门 苏军守备司令福明少校亲自指挥北门防御。这位四十岁的边防军军官经歷过苏芬战爭,深知要塞防御的关键:利用纵深,拖住敌人,为后方集结爭取时间。 “同志们,我们已经打退了敌人三次进攻!”他在堡垒內部通过传声筒向各楼层喊话,“坚持住!援军很快就会到!”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日耳曼人又上来了!准备战斗!” 守军各就各位。机枪手架起马克沁,反坦克枪组瞄准门口,步兵紧握手榴弹。 但这次来的不是步兵。 首先衝进大门的是一个钢铁怪物——三米高,五米长,前部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锤头,正在有节奏地撞击內墙。 “那是什么鬼东西?!” “开火!打它的观察窗!” 马克沁机枪开火,7.62毫米子弹打在装甲上溅起火星,但毫无作用。“突击鼬鼠”继续前进,锤头一次次撞击,混凝土墙壁出现裂纹。 福明少校意识到不妙:“反坦克枪!打它的履带!” 两名士兵扛著ptrd-41反坦克枪衝到射击孔,瞄准,开火。 “砰!” 14.5毫米穿甲弹击中了“突击鼬鼠”的右侧履带,打掉了两个负重轮。怪物停下来,但顶部的塔台开始旋转,露出一个多管发射器。 “小心——” 太迟了。 六发催泪弹同时射出,在堡垒內部炸开。刺鼻的气体迅速瀰漫,守军开始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防毒面具!戴防毒面具!” 混乱中,“突击鼬鼠”侧面的舱门打开,六名全身防护的德国工兵衝出来。他们戴著防毒面具,手持mp40衝锋鎗和火焰喷射器。 “噠噠噠噠——” 衝锋鎗扫射,暴露在外的苏军士兵纷纷倒地。火焰喷射器对准掩体和射击孔,长达三十米的火柱灌入,里面的守军瞬间变成火人。 “撤退!退到第二道防线!”福明少校嘶吼著。 但第二道防线的情况更糟。 日耳曼工兵使用了定向聚能装药。他们將一个圆盘状装置贴在堡垒內墙上,启动,然后迅速撤离。 三秒后,爆炸发生——不是常规炸药的扩散式爆炸,而是一道集中的金属射流。50毫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被烧熔出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洞,洞边缘的混凝土呈玻璃状融化。 “穿墙了!日耳曼人打穿墙了!” 透过墙洞,可以看到后面的日耳曼士兵正在架设机枪。苏军试图用沙袋堵洞,但第二枚、第三枚聚能装药接踵而至,墙上开出更多洞孔。 “少校,我们守不住了!”一个满脸菸灰的上尉哭喊道,“日耳曼人的武器……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仗没法打!” 福明看著周围。他的部队,布列斯特要塞守备第84团,开战时有一千二百人。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四百,而且士气崩溃。 “那就巷战。”他咬牙说,“放弃堡垒,退入要塞內部建筑。一层一层守,一间一间守。我们要让日耳曼人为每一米土地付出血的代价!” 上午9时,要塞中央堡垒地下三层 福明少校身边只剩下十七个人。他们退守到最后的地下指挥所,这里原本是沙皇时代修建的地下工事,墙壁厚达两米,只有一个出入口。 “弹药还剩多少?”福明问。 “每人不到两个弹匣,手榴弹三颗。”军需官回答,“食物和水……还能坚持两天。” 福明点点头,然后开始写最后一封电报:“致西部方面军司令部:布列斯特要塞仍在战斗。我军已击退敌军七次进攻,毙伤敌约千余。然敌使用新式武器,要塞防御体系遭严重破坏。我等將战斗至最后一弹一人。” 电报发出后,他撕毁了密码本和所有文件。 外面传来德语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放大:“毛熊守军!你们已经被包围!继续抵抗毫无意义!放下武器,高举双手走出来,你们將受到日內瓦公约的保护!” 福明看了看身边的士兵。有人眼神恐惧,有人麻木,有人决绝。 “同志们,”他平静地说,“愿意投降的,现在可以出去。我不怪你们。” 没有人动。 “那好。”福明笑了,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让我们给法西斯最后一课——毛熊军人,不知道什么叫投降。” 他端起衝锋鎗,拉开枪栓:“为了祖国!” “为了祖国!” 十七个人,十七支枪,对准了唯一的入口。 日耳曼人没有强攻。他们调来了更多的“突击鼬鼠”,开始从上层向下挖掘。混凝土破碎的声音越来越近,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上午11时20分 当第一束阳光从挖开的洞口照进地下指挥所时,福明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他身边的士兵已经全部牺牲。 日耳曼工兵小心翼翼地从洞口垂下绳索,降下。他们看到了一个浑身血跡、靠墙而坐的毛熊军官,手里握著一枚已经拉开保险的手榴弹。 “別动!”带队的德军上尉用俄语喊道,“放下武器!你已经被俘了!” 福明抬起头,看著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敌人,笑了。他用尽最后力气,將手榴弹压在胸前。 “毛熊……万岁……” 爆炸吞没了最后的声音。 布列斯特要塞的抵抗,在开战八小时后结束。守军三千余人,阵亡两千四百,被俘六百。 日耳曼第45步兵师伤亡一千八百人——是波兰战役中该师总伤亡的三倍。 但战略上,德日耳曼人贏了。 布列斯特要塞的陷落,意味著通往明斯克的大门彻底敞开。古德里安的装甲矛头,已经深入苏联领土八十公里。 下午2时,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菸袋握著菸斗的手在微微发抖。他面前的桌子上摊满了战报,每一份都在报告灾难。 “西部特別军区:德军突破边境防线,已推进至布列斯特以东100公里。第6机械化军损失80%坦克,军长哈茨基列维奇少將下落不明。” “西北方面军:德军北方集团军群已渡过涅曼河,正向考纳斯推进。我军第8集团军陷入包围。” “西南方面军:基辅方向德军攻势猛烈,但我军防线暂时稳固。” 最刺眼的是空军总部的报告:“开战首日,西部各军区损失飞机约1200架,其中800架被摧毁在地面。德军掌握制空权。” “1200架……”大菸袋喃喃重复这个数字,“一天……就一天……” 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脸色铁青:“大菸袋同志,德军的武器装备和战术,与我们掌握的情报严重不符。他们的坦克炮能在远距离击穿t-34,他们的飞机载弹量和航程超出预期,他们的步兵拥有大量新式攻坚武器……” “你是说,我们的情报部门全是饭桶?”史达林的声音冰冷。 “不,我是说……”铁木辛哥硬著头皮,“日耳曼得到了外部技术支持。而且这些技术……领先我们至少两年。” 会议室陷入死寂。 “朱可夫呢?”大眼袋问。 “朱可夫同志正在从基辅赶回,预计今晚抵达。”总参谋长梅列茨科夫回答。 “在他回来之前……”大菸袋站起身,走到巨幅东线地图前,“命令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迟滯德军推进。放弃无法坚守的地区,收缩防线,在明斯克、基辅、斯摩棱斯克组织新的防御。” 他转过身,眼中是钢铁般的决绝:“告诉每一个战士:祖国在危急中。要么胜利,要么死亡。没有第三条路。” 命令通过电台传向前线。但很多部队已经收不到了——他们的电台在空袭中被毁,指挥部被打散,指挥官阵亡或失踪。 巴巴罗萨的第一天,苏联损失了超过二十万兵力、一千二百架飞机、两千辆坦克。 德军三路集团军群全部突破边境防线,最深的推进了上百公里。 而在柏林,小鬍子正在总理府的地下掩体里,听取总参谋长哈尔德上將的匯报。 “我的元首,前线报告超出预期的顺利。”哈尔德难掩兴奋,“毛熊人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我们的新式武器面前毫无作用。古德里安装甲集群预计三天內抵达明斯克,一周內合围该地区苏军主力。” 小鬍子盯著地图,手指划过毛熊辽阔的领土:“好,很好。告诉前线將领,不要俘虏,不要留情。这是一场灭绝战爭,我们要彻底摧毁布尔什维克这个毒瘤。” “是,我的元首。” “还有,”小鬍子补充道,“让宣传部长戈培尔准备好明天的报纸头条。標题我已经想好了——《东方的曙光:日耳曼军队一日推进一百公里》。” “如您所愿。” 当哈尔德离开后,小鬍子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著东方。他的眼中燃烧著征服的欲望,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那些来自东方的技术……確实强大。但那个神秘的沈舟,那个能在几个月內让德国军工跨越数年的中国人,他到底想要什么? “不管你想要什么,”小鬍子低声自语,“等我征服了毛熊,下一个就是你。” 窗外,柏林的夜空被探照灯划破。这座城市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很少有人意识到,这场战爭才刚刚开始。而东方的地平线上,真正的钢铁风暴正在酝酿。 在莫斯科,朱可夫的列车正冒著被空袭的风险,在夜色中全速奔驰。这位在诺门坎击败日本关东军的將军知道,他即將面对的,是比日本人可怕十倍的敌人。 而在更远的东方,北平的作战室里,沈舟也在看著东线战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巴巴罗萨开始了……强度增加了……”他低声自语,“毛熊能撑住吗?如果撑不住……” 第406章 铁与血 6月25日,莫斯科郊外,国防人民委员会地下指挥所。 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已经被参谋用红蓝铅笔標註得密密麻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它们从西向东,如同三把烧红的匕首,深深刺入毛熊广袤的领土。 铁木辛哥元帅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教鞭微微颤抖,他刚刚从前线赶回来。 “同志们,局势比我们预想的更糟。”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日耳曼在第一天就突破了整条边境防线。不是一点,不是两点,是全线。” 他用教鞭指向地图:“北方,勒布元帅的集团军群已经越过涅曼河,前锋距离里加只有五十公里。 中央,博克元帅的集团军群占领了布列斯特,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正向明斯克高速推进。 南方,伦德施泰特的集团军群在乌克兰取得突破,基辅方向告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在座的將军们——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罗科索夫斯基、科涅夫——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经歷过苏芬战爭的艰难,见识过日军的凶悍,但眼前日耳曼展现出的突击速度和破坏力,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损失情况?”朱可夫问。他刚刚从基辅紧急调回,接任总参谋长。 铁木辛哥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串令人心颤的数字:“开战三天,我们损失了数千架飞机,损失坦克超过两千辆。 伤亡……初步估计超过五十万。第3、第4、第10集团军基本失去战斗力,第6机械化军、第11机械化军被全歼。” “五十万……”罗科索夫斯基喃喃重复,“三天,五十万……” “日耳曼使用了许多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铁木辛哥继续道,“他们的轰炸机携带了特种燃烧弹和混凝土贯穿弹。他们的工兵有专门的破障装备,布列斯特要塞那样的永备工事,在他们面前只坚持了八个小时。”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科涅夫忍不住拍桌子,“这些装备日耳曼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来!为什么我们毫无察觉?” “因为日耳曼人自己也在惊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內务人民委员贝利亚走进来。 这位以冷酷著称的秘密警察头子此刻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们抓到了几名日耳曼俘虏,包括一名装甲师参谋长。”贝利亚將文件扔在桌上,“根据审讯,日耳曼在几个月前才陆续装备这些新武器。而且……他们得到的技术援助,来自东方。” “东方?”朱可夫皱眉,“倭寇?” “不,是更东边。”贝利亚看著眾人,“那个在一年內从游击队发展成正规军,最近刚刚建国的政权。”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贝利亚指的是谁。 “你是说……九路军?”朱可夫问。 “根据俘虏供述,日耳曼人称之为『东方朋友』。他们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包括飞机、火炮在內的一系列先进技术。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得到了一套完整的战术理论——『闪击战』的2.0版本。” 贝利亚翻开文件,念出一段供词:“『上级告诉我们,传统的线式推进已经过时。新的战术强调多路穿插、纵深突破、分割包围。 装甲部队不应与敌人纠缠,而要像手术刀一样切开防线,直插后方。空军不再是支援力量,而是第一波打击的主力……』” “这套理论,”朱可夫打断他,“和我们缴获的日耳曼作战手册完全一致。但问题是,那个东方朋友为什么要帮日耳曼?” “也许不是帮日耳曼,而是在搅乱世界。”华西列夫斯基若有所思,“根据我们驻北平武官的报告,那个新政权也在同时和倭寇、鹰酱接触。他们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铁木辛哥一拳砸在桌上:“不管他们下什么棋,现在日耳曼人用他们的技术和战术,正在屠杀我们的士兵,占领我们的土地!我们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罗科索夫斯基苦涩地说,“我们的前线部队被打散了,预备队还在集结。 而日耳曼人的装甲矛头每天推进八十到一百公里。照这个速度,一周內明斯克就会陷落,两周內斯摩棱斯克,一个月內……莫斯科。” 他说出了所有人不敢说的那个词。 “那就让他们来。”朱可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同志们,还记得1812年吗?拿破崙也打到了莫斯科,然后呢?我们的冬天和人民的意志,会吞噬任何侵略者。” 他拿起教鞭,在莫斯科以西划了一条线:“在这里,从瓦尔代高地到第聂伯河,构筑新的防线。调集所有能调集的部队——西伯利亚的,远东的,中亚的。告诉大菸袋同志,我们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铁木辛哥苦笑,“日耳曼人会给吗?” “不给,就拖。”朱可夫眼中闪过决绝,“採用纵深防御,层层阻击。放弃无法坚守的城市,但要破坏一切——铁路、公路、桥樑、工厂。实行焦土政策,不给日耳曼人留下一粒粮食,一滴燃油。” “那人民怎么办?”科涅夫问。 朱可夫沉默了。这个决定意味著,成千上万的毛熊平民將无家可归,將忍受飢饿和寒冷,甚至死在撤退的路上。 “战爭就是这样。”最终他说,“要么我们死,要么日耳曼人死。没有中间选项。”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最终,一套紧急应对方案出炉:全线转入战略防御,在莫斯科、列寧格勒、基辅等要地组织坚守;紧急徵召新兵,將工业向东转移;向英美求援,特別是飞机和坦克。 还有一个议题,虽然没人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是否向那个“东方朋友”求援? 6月28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菸袋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外面红场上的雨。 三天了,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前线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份都带来更坏的消息。 明斯克被合围,三十万苏军陷入绝境。 基辅方向,日耳曼已经渡过第聂伯河。列寧格勒告急,芬兰军队也加入了进攻。 “大菸袋同志。”莫洛托夫走进来,脸色苍白,“不列顛大使求见。邱吉尔发来电报,表示不列顛將全力支持毛熊,但……他们自己也自顾不暇。” “鹰酱呢?” “罗斯福总统表示同情,租借法案適用於毛熊,但物资运输需要时间,而且日耳曼潜艇在大西洋很活跃。” 大菸袋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靠自己。” “还有……”莫洛托夫犹豫了一下,“大夏同志那边,我们是否……” “北平?”大菸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电报。 那是驻北平大使馆发来的,报告了新大夏建国典礼的盛况,特別提到他们的装备水平——坦克、飞机、重炮,一应俱全。 “他们刚刚建国,百废待兴。”大菸袋放下电报,“而且距离太远,中间隔著整个西伯利亚。就算他们想帮,也鞭长莫及。” “但他们在技术上……似乎有独到之处。”莫洛托夫小心翼翼地说,“日耳曼人的那些新装备,据说和他们有关。如果我们能获得同样的技术……” “那就要付出代价。”大菸袋冷冷道,“大夏人不是慈善家。他们帮日耳曼,肯定是日耳曼付出了什么。帮我们,我们又能付出什么?”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毛熊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中苏边境。 外蒙古,唐努乌梁海,外东北……这些地方,曾经属於大夏,在19世纪被沙俄通过各种不平等条约割占。 毛熊成立后,虽然宣布废除沙皇时代的特权,但在实际控制上从未鬆手。 “他们如果想要这些地方……”大菸袋低声说。 “那不可能!”莫洛托夫脱口而出,“那是毛熊的领土!” “是沙俄的领土。”大菸袋纠正道,“而且,如果莫斯科陷落,毛熊都不存在了,领土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身,眼中是痛苦的决断:“发电报给北平。以我的名义,在次祝贺新大夏建立。然后……询问他们,是否有兴趣在反法西斯事业上进行更深入的合作。特別是,技术方面的合作。” 莫洛托夫明白了弦外之音——这是要探大夏的口风,看他们想要什么。 “我这就去办。” “等等。”大菸袋叫住他,“措辞要委婉,但意思要明確。毛熊愿意付出代价,只要代价合理。” 当天下午,电报从莫斯科发出,经西伯利亚大铁路沿线的中转站,一站站向东传递。 四天后,7月2日,电报抵达北平。 。。。 电报摊在红木长桌上,在座的只有三个人。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蝉鸣声声。 七月的北平已经很热,但屋子里没开电扇——电力供应紧张,要优先保证工厂。 “同志们,都说说吧。”他缓缓开口,“毛熊同志这封电报,什么意思?” “明摆著的。”左边的人说,“前线撑不住了,想要我们的技术。但话说得很客气,只说『深入合作』。” “他们倒是聪明。”右边的人冷笑,“知道直接要会被拒绝,就拐弯抹角。但我们刚刚建国,自己还一穷二白,哪有余力帮別人?” “可毛熊要是垮了,日耳曼下一个目標会是谁?”左边的人问,“小鬍子在《他的粪斗》里写得清清楚楚,他要的是生存空间,是整个欧亚大陆。毛熊完了,就该轮到我们了。” “那也隔著整个西伯利亚呢。”右边的人反驳,“日耳曼人打到莫斯科都费劲,还想打到北平?再说了,鹰酱不会坐视不管。罗斯福已经表態支持毛熊,租借法案很快就会启动。” 两人爭论时,他一直沉默。他抽著烟,看著电报,又看看墙上的世界地图。 日耳曼在东线势如破竹,倭寇在太平洋步步紧逼,不列顛在北非苦苦支撑,鹰酱还在动员。 世界正在燃烧,而新大夏刚刚诞生,如同一株幼苗,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成长。 “回电。”他终於开口。 两人停止爭论,看向他。 “告诉毛熊同志,大夏人民对毛熊人民的英勇抗战表示钦佩和支持。新大夏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国力有限。但本著国际主义精神,我们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 “具体是什么援助?”左边的人问。 “粮食、药品、被服,这些民用物资。先发一万吨粮食过去,表示心意。”他说,“至於军事技术……告诉他们,那些技术我们也刚刚掌握,还不成熟,需要时间完善。等条件成熟了,再谈合作不迟。” “这……”右边的人迟疑,“会不会太敷衍了?毛熊人恐怕不会满意。” “他们满意不满意,是其次。”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关键是时机。现在毛熊虽然困难,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时候提条件,他们给不了高价。” 他手指点在外蒙古、外东北的位置:“这些地方,歷史上是我们的领土。毛熊继承了沙俄的侵略成果,一直不肯归还。要他们吐出来,必须在他们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你是说……”左边的人眼睛亮了。 “等日耳曼人打到莫斯科城下,等毛熊真的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时。”他转身,眼中闪著锐利的光,“到那时,我们再提条件。不是合作,是交换。用他们急需的技术,换回我们的失地。” 右边的人深吸一口气:“这……是不是太冷酷了?毕竟是同志加兄弟……” “国际政治,没有温情可言。”他平静地说,“当年毛熊和日耳曼签互不侵犯条约,瓜分波兰的时候,想过同志加兄弟吗?国家利益至上,这是铁律。”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报稿纸,亲自起草回电。 文字委婉但坚定:支持毛熊人民的正义斗爭,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但军事技术合作“条件尚不成熟,需从长计议”。 “另外,”他补充道,“通知我们在莫斯科的人,密切关注战局。特別是莫斯科方向的防御,一旦有崩溃的跡象,立即报告。” 电报发出去了。 莫斯科收到了回电。大菸袋看完,久久不语。 “大菸袋同志……”站在一旁的朱可夫欲言又止。 “他们拒绝了。”大菸袋將电报递给朱可夫,“很委婉,但很明確。技术,不给。” 朱可夫快速瀏览电报,脸色越来越沉:“一万吨粮食……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但至少表明了一个態度:他们不愿意看到毛熊垮掉。”大菸袋走到窗前,“这就够了。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可是前线……”朱可夫急切道,“日耳曼已经逼近斯摩棱斯克,明斯克包围圈里的部队快要弹尽粮绝。我们需要新式装备,需要能对抗日耳曼坦克的武器!” “那就自己造。”大菸袋转身,眼中是钢铁般的意志,“告诉图波列夫,告诉科什金,告诉所有设计师和工程师:我要在三个月內,看到能对抗日耳曼新式装备的武器。不惜一切代价。” “是!” 朱可夫离开后,大菸袋独自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从莫斯科向东,划过西伯利亚,停在中苏边境。 “外蒙古……外东北……”他低声自语,“原来你们想要的是这些。” 他当然知道这些地方的歷史。 但知道归知道,让出来是另一回事。那是毛熊的缓衝地带,是战略纵深,是矿產资源地。 “但如果是用土地换生存……”他闭上眼睛,“也许……也不是不能谈。” 与此同时,北平。 沈舟站在西山的一处隱蔽工事里,这里是新成立的科技委员会秘密实验场。在他面前,一辆涂著迷彩的坦克正在做越野测试。 这不是t-34,也不是从日军那里缴获的九七式。这是新大夏自己设计的第一种坦克,代號“41式”。 车体低矮,倾斜装甲,76毫米长身管炮,柴油发动机。 纸面数据看,和t-34差不多,但在火控系统和悬掛装置上做了改进。 “最大公路时速55公里,越野时速35公里。”负责测试的工程师报告,“主炮能在1000米距离击穿100毫米垂直装甲。正面装甲等效120毫米,侧面80毫米。” “和日耳曼人的新坦克比呢?”沈舟问。 工程师犹豫了一下:“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日耳曼人的四號改进型在火力上略占优势,但我们的装甲更好。总体说,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可不够。”沈舟摇头,“我们要的是全面超越。继续改进,重点是火控和夜战能力。另外,76毫米炮的潜力快挖尽了,下一步要吸收85毫米甚至100毫米坦克炮技术。” “是!” 离开实验场,沈舟坐车返回城里。沿途,他看到街道上到处都是標语:“多炼钢铁,支援前线!”“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新大夏虽然宣布中立,但所有人都知道,战爭离得不远。 倭寇在太平洋和鹰酱打得不可开交,日耳曼在毛熊高歌猛进,一旦毛熊垮了,大夏將直面日耳曼的威胁。 沈舟站在北平军事技术委员会的档案室里,面前的长桌上摊开著几十份卷宗。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泛黄的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主任,这是您要的清单。”年轻的档案管理员小王將最后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他知道,眼前这位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大夏的军工水平。 “谢谢,你先去忙吧。”沈舟点点头,等小王离开后,他关上厚重的橡木门,坐回桌前。 他翻开第一份卷宗——那是1939年提供的56式半自动步枪全套图纸。 如今,这款步枪已经装备了超过五十万部队,成为大夏陆军的標誌性装备。 “56枪族……”沈舟的手指抚过图纸,“现在看来,这大概是我们手里领先时间最短的技术了。” 他说得没错。 56式半自动步枪本质上仍然是基於西蒙诺夫sks的设计理念,只是做了工艺简化。 在真正的枪械专家眼中,这不过是將40年代中后期技术提前了几年而已。 他继续翻阅。 t-34坦克图纸——提供於1940年,但实际投產的已经是经过改进的t-34/76型,装备76毫米炮,正面装甲增加到90毫米。这原本是1944年才出现的型號。 107火箭炮图纸——1940年初提供。 “野马”p-51战斗机——1940年中提供。 还有那些没有正式提供,但通过“技术建议”形式透露出去的:喷气发动机原理、雷达基础理论、火箭技术纲要、核裂变可能性论文…… 沈舟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原本歷史,现在是1941年7月。 正常情况下,各国的主力装备应该是: 陆军: 日耳曼主要是三號、四號早期型坦克;毛熊是t-34/76和kv-1;日军是九七式中战车;鹰酱还在用m3“斯图亚特”。 空军: 日耳曼主力是bf-109e/f和斯图卡;毛熊是伊-16和米格-3;日军是零式21型;鹰酱是p-40和f4f“野猫”。 海军: 战列舰仍是主力,航母开始崛起但战术尚不成熟。 但现在呢? 因为他的介入,技术树被强行拔高: 日耳曼有了乌鸦轰炸机、四號坦克改进型、突击工兵装备,还有了更成熟的“闪击战”2.0理论; 毛熊虽然还没直接从他这里获得技术,但通过对日耳曼缴获装备的研究,t-34的生產已经加速,kv重型坦克也提前出现; 倭寇得到了“回天”特种攻击艇技术和雷达图纸,太平洋海战的惨烈程度必然升级; 鹰酱虽然还没直接获得技术,但通过观察九路军和日耳曼的装备,他们的研发方向必然调整——也许p-51“野马”会提前服役,也许“谢尔曼”坦克会有更好的设计。 “这样一来……”沈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原本41年的技术水平,现在恐怕相当於42年甚至43年了。” 这不是好事。 技术领先的优势在於“代差”。如果原本领先五年,现在可能只剩下两三年。 而且一旦这些新装备、新战术出现在战场上,被对手研究、仿製、反制只是时间问题。 日耳曼的乌鸦轰炸机已经在伦敦和莫斯科上空证明了其威力,不列顛和毛熊的航空工程师肯定在拼命研究对策; 日耳曼的四號改进型坦克在毛熊前线横衝直撞,毛熊的坦克设计师一定会加速t-34/85甚至is系列重型坦克的研发; 倭寇的“回天”攻击艇在珍珠港得手,鹰酱海军必然加强反潜和港口防御,类似的技术也可能被借鑑。 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在大西洋、太平洋、东欧平原掀起了风暴。而风暴一旦形成,就不再受他控制。 “必须提速了。”沈舟下定决心。 第407章 绝对优势 西山秘密基地的会议室里,厚重的防爆门紧闭,隔音材料將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室內只有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墙壁上掛著一张巨幅世界地图。 沈舟站在桌旁,桌上摊开三份厚厚的资料夹。 他神情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沿,似乎在权衡什么重大的决定。 门开了,横刀穿著朴素的军装走进来,看到沈舟的表情,他眉头微皱:“沈先生,这么急找我,出什么事了?” “老总,您坐。”沈舟拉出椅子,等横刀坐下后,他深吸一口气,“老总,我们必须提前了。” “提前什么?” “技术升级。”沈舟指著墙上的地图,“昨天我整理了这几年的技术输出清单,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给出去的技术太多了,领先优势正在快速缩小。” 横刀点燃一支烟,示意他继续说。 “按照原本计划,我们应该用十年时间,逐步释放技术,始终保持代差优势。但现在……”沈舟苦笑著翻开第一份资料夹,“您看,这是日耳曼人在东线使用的新装备报告。” 横刀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他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文件里有前线观察员发回的照片和描述:改进型四號坦克,炮管更长,装甲更厚;乌鸦轰炸机,载弹量和航程远超预估;新式火箭弹,破甲能力惊人。 “这些东西……” “没错,都是基於我们提供的图纸或技术建议发展出来的。”沈舟接话,“虽然我们给的只是基础版本,但日耳曼的工程师也不笨,他们进行了改进和完善。” “太平洋战场,鹰酱缴获了『回天』攻击艇的残骸,正在反向研究。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对策,甚至发展出类似的技术。” “不列顛在被日耳曼轰炸后,痛定思痛,加速了喷气发动机的研究。我们的野马战斗机虽然优秀,但面对真正的喷气机,优势会迅速消失。” 沈舟一口气说完,看向横刀:“老总,按照这个速度,我们的技术领先最多还能维持两年,甚至更短。到那时,我们就和其他国家处於同一水平线,优势荡然无存。” 横刀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繚绕:“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跳代。”沈舟眼中闪过决绝的光,“不再小步快跑,而是直接跳跃到下一代技术。而且要选择那些真正能形成『代差』的装备,让对手在十年內都追不上。” 他打开第三个资料夹,取出三份设计图纸,郑重地摊在桌上。 横刀凑近细看。三份图纸的標题分別写著: 《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技术规范》 《伊尔-28“小猎犬”喷气式轰炸机技术手册》 《an/fps-3远程预警雷达系统技术资料》 “这是……”横刀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长期的军事生涯让他一眼看出这些图纸的不凡。 “f-86喷气战斗机,美国在1949年首飞,1950年服役。”沈舟指著第一份图纸,“最大速度1100公里/小时,实用升限15000米,装备6挺12.7毫米机枪,可掛载火箭弹和炸弹。” “1100公里……”横刀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现在最快的野马是700公里,日耳曼的bf-109是650公里,零式是530公里。这几乎是两倍的速度!” “还不止。”沈舟继续道,“f-86是第一代后掠翼喷气战斗机,机动性远超所有现役活塞式飞机。更重要的是,它配备了雷达测距瞄准具,命中率极高。” 横刀的手指微微颤抖。 作为经歷过无数空战的老兵,他太清楚速度意味著什么了。 在空战中,速度就是生命,高度就是优势。一架速度1100公里的飞机,可以隨意选择交战或脱离,没有任何活塞式飞机能追上它。 “在真实歷史上,”沈舟沉声道,“f-86在韩战中与米格-15交手,取得了10:1的交换比。虽然这有飞行员素质的因素,但性能优势是决定性的。” 横刀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样的场景:一群野马或零式正在编队飞行,突然六架银色战机以雷霆万钧之势俯衝而下,机枪曳光弹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然后它们拉起,消失在云层中,留下身后一片燃烧的残骸。 “那这个呢?”他指著第二份图纸。 “伊尔-28喷气轰炸机,毛熊1950年服役。”沈舟翻开手册,“最大速度900公里/小时,航程2400公里,载弹量3吨。装备两门23毫米机炮,有尾炮塔。” “900公里……”横刀喃喃道,“比现在的所有战斗机都快。” “没错。”沈舟点头,“现役战斗机中,速度最快的野马是700公里,而伊尔-28是900公里。这意味著它可以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下执行任务,因为根本追不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是喷气式轰炸机,飞行高度可达12000米,现役的高射炮基本够不著。它携带的炸弹包括常规炸弹、燃烧弹,甚至……核弹。” 最后两个字让横刀身体一震。 “核弹?” “暂时不考虑那个。”沈舟摆摆手,“但即便是常规炸弹,3吨的载弹量也足够了。想像一下,一个中队12架伊尔-28,一次出动就能投下36吨炸弹。而日耳曼的乌鸦轰炸机,载弹量只有2吨,速度只有500公里。” 横刀沉默了。他在心里快速计算:36吨炸弹,足以摧毁一个中型工厂,或瘫痪一个大型机场,或让一个步兵师失去战斗力。而且这些轰炸机来去如风,现有的防空体系完全无效。 “那这个雷达呢?”他看向第三份图纸。 “an/fps-3远程预警雷达,美国1950年服役。”沈舟的语气带著一丝兴奋,“探测距离400公里,可同时跟踪超过100个目標,具备初步的敌我识別能力。” “400公里……”横刀这次真的震惊了,“我们现在最好的雷达只能探测50公里!” “不仅如此。”沈舟指著图纸上的复杂电路,“这是脉衝都卜勒雷达的雏形,能够有效过滤地面杂波,探测低空目標。而且它使用电晶体技术,体积和耗电量比真空管雷达小得多,可靠性更高。” 他走到墙边,指著地图:“如果我们在沿海部署这种雷达,整个东海、黄海、南海的空情都在掌控之中。日耳曼或倭寇的飞机一起飞,我们就能知道。他们的轰炸机还在400公里外,我们的战斗机就已经升空拦截。” 横刀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这三样装备带来的战略影响。 “沈先生,你说的这些……確实能形成绝对优势。但问题是——”他转身,盯著沈舟,“我们能造出来吗?以我们现在的工业基础?” “不打算建立生產线,以我们的目前的技术,消化这些就需要几年,时不我待!” “第一步,我先带过来少量成品:比如6架f-86,6架伊尔-28,一套an/fps-3雷达系统。”沈舟说,“这些足够我们组建第一个喷气机大队和远程预警网。” “第二步,带过来完整的生產线和技术资料,培养技术工人和工程师。” “第三步,目標是在1年內,拥有300架f-86,100架伊尔-28,以及覆盖沿海和边境的雷达网。” 横刀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构建出这样一支力量:300架速度1100公里的喷气战斗机,100架速度900公里的喷气轰炸机,加上覆盖全国的预警雷达。这样的空军,在1940年代的世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有了这样的空军,”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著光,“我们就能掌握绝对的制空权。然后呢?我们就按照计划执行!” “那具体怎么做?”他终於问道。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的地点,存放这些装备和生產线。我建议在西山深处再建一个基地,代號『曙光』。” “其次,选拔最忠诚、最优秀的飞行员和技术人员,组成『特別技术大队』。他们要接受全新的训练,学习喷气机的驾驶和维护,雷达的操作和维修。” “第三,制定一个详细的接收和生產计划。我从未来带过来的不仅是成品,还有完整的生產线、技术手册、培训教材。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內消化这些技术。” 横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西山的夜色。远处,北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那是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土地和人民。 “沈先生,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他没有回头。 “您担心技术依赖?或者……担心这支过於强大的军队失控?” “都有。”横刀转过身,“技术依赖,意味著一旦你……不在了,我们的技术升级就会停滯。而一支过於强大的军队,如果掌握在错误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沈舟认真思考著这个问题。 “关於技术依赖,我的计划是建立完整的研发体系。我们从未来带来的不仅是装备,更是知识。我们要培养自己的科学家、工程师,让他们理解原理,而不是只会仿製。这样即使我不在了,他们也能继续发展。” “至於军队……”他顿了顿,“老总,这支部队將由您直接指挥。飞行员和技术人员的选拔,必须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而且,喷气机的维护非常复杂,没有专业的技术团队,飞机就是一堆废铁。这本身就是一种制约。” 横刀点点头,似乎满意这个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时间。你说一年內要形成战斗力,来得及吗?” “如果一切顺利,来得及。”沈舟说,“喷气机的训练周期比活塞式飞机短,因为操作更简单。雷达的操作员培训需要时间,但半年也能完成基础培训。最重要的是,我们有现成的装备,不需要从头研发。” “那好。”横刀伸出手,“沈先生,让我们为大夏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西山深处悄然展开了一项绝密工程。 五千名工兵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开凿山体,修建机库、厂房、宿舍、指挥所。所有工人都被告知,这是在建设一个“重要战略储备基地”,没有人知道具体用途。 与此同时,一场全国范围的秘密选拔开始了。 从各野战军航空队挑选最优秀的飞行员,从各兵工厂挑选最出色的工程师,从各大学挑选最聪明的学生。选拔標准极其严格:不仅要技术过硬,更要政治可靠,家庭背景清白。 被选中的人接到一纸调令,要求他们“立即报到,不得询问,不得透露”。他们被蒙上眼睛,乘坐封闭的卡车,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山路顛簸,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当眼罩被取下时,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巨大的山体机库里,停放著六架银色涂装的飞机。流线型的机身,后掠的机翼,尾部喷口——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飞机。 “同志们,欢迎来到『曙光』基地。”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沈舟站在机库前方的讲台上,身边站著横刀和几位高级將领。 “从今天起,你们將接受一项绝密任务:学习掌握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和技术。你们將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一切,都是国家最高机密。”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 “现在,我向大家介绍,”沈舟侧身,指向身后的飞机,“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大夏空军未来的主力战机。” 他走向第一架飞机,拍了拍机翼:“最大速度1100公里每小时,实用升限15000米,装备六挺12.7毫米机枪,可掛载火箭弹和炸弹。它的速度,是现役最快战斗机的两倍;它的高度,是现役飞机无法企及的。” 飞行员们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嘆。 “那边,”沈舟指向另一侧,“伊尔-28喷气式轰炸机。最大速度900公里每小时,航程2400公里,载弹量3吨。它比所有的现役战斗机都快,现有的防空火力对它基本无效。” 最后,他指向机库角落的一个大型设备:“an/fps-3远程预警雷达,探测距离300公里,可以同时跟踪100个空中目標。有了它,敌人的飞机一起飞,我们就能知道。” 他走回讲台,目光扫过台下:“同志们,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这些装备从哪里来?为什么我们以前从未见过?我只有一个回答:不要问,只管学。用最快的速度掌握它们,形成战斗力。因为祖国需要你们,人民需要你们。” 横刀走上前,接过话筒:“同志们,沈先生已经说了很多,我只补充一点:你们即將掌握的力量,將决定大夏的未来。 你们肩上扛著的,是四万万同胞的安全和希望。所以,努力学习,刻苦训练,早日形成战斗力。这是命令,也是期待。” 动员会结束后,特別技术大队正式成立。三百名飞行员,五百名地勤人员,两百名雷达操作员,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训练。 第一天,沈舟亲自授课,讲解喷气发动机原理。 “活塞式发动机靠活塞往復运动驱动螺旋桨,而喷气发动机靠的是反作用力。”他在黑板上画出简图,“空气从进气道进入,经过压气机压缩,在燃烧室与燃料混合燃烧,高温高压燃气推动涡轮,最后从尾喷管高速喷出,產生推力。” 台下有人举手:“沈先生,那喷气发动机和火箭发动机有什么区別?” “问得好。”沈舟点头,“火箭发动机自带氧化剂,可以在真空中工作;喷气发动机需要从空气中获取氧气,只能在大气层內工作。所以火箭可以上天,喷气机只能在大气层內飞。” “那喷气机为什么要后掠翼?”另一个飞行员问。 “为了推迟激波產生,提高临界马赫数。”沈舟走到飞机模型前,“当飞机接近音速时,空气会被压缩形成激波,阻力急剧增加。后掠翼可以让气流『感觉』到的速度变慢,推迟激波的產生,让飞机能在更高的速度下飞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训练紧张而有序。 上午是理论课:空气动力学、喷气发动机原理、雷达工作原理、无线电导航…… 下午是实操:座舱熟悉、仪表识別、模擬起降、应急程序…… 晚上是政治学习和技术討论。 飞行员们很快发现,喷气机的驾驶比活塞式飞机“简单”——没有复杂的螺旋桨扭矩,没有繁琐的油门和桨距协调,起飞就是推油门,加速,拉杆。但简单不等於容易,喷气机的速度太快,反应时间短,一个失误就可能机毁人亡。 地勤人员面临的挑战更大。喷气发动机比活塞发动机复杂得多,维护要求极高。一个叶片损伤,整台发动机就可能报废。燃油系统、液压系统、电气系统,全都是新技术。 雷达操作员则要学习完全陌生的概念:脉衝重复频率、都卜勒效应、目標跟踪、敌我识別…… 一个月后,第一批飞行员开始实机训练。 黎明时分,西山基地的跑道上,一架f-86被拖出机库。地勤人员做最后的检查,飞行员穿著特製的抗荷服,坐进座舱。 “塔台,01准备就绪。”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01,可以起飞。风向090,风速5米,跑道乾净。” 油门缓缓推到最大,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低沉变为尖锐的嘶吼。飞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在跑道三分之二处,前轮抬起,后轮离地。 银色战机腾空而起,收起起落架,以45度角急速爬升。仅仅一分钟,就消失在云层中。 地面上,所有人都仰头看著,直到飞机完全看不见。 “太快了……”一个老飞行员喃喃道,“我飞野马,爬升到3000米要三分钟。这个……一分钟就到云层了。” 沈舟和横刀站在塔台里,通过雷达屏幕看著飞机的轨跡。 “高度5000米,速度800公里,还在爬升。”雷达操作员报告。 “让他做几个机动。”横刀说。 “01,塔台呼叫。做一组滚转和急转弯。” “01明白。” 雷达屏幕上,代表飞机的光点开始快速移动。滚转、俯衝、拉起、急转弯,一连串机动行云流水。 “机动性非常好。”沈舟看著数据,“过载达到了6g,活塞式飞机最多做到4g。” 十五分钟后,飞机返航。当它以一个漂亮的三点著陆滑回停机坪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飞行员爬出座舱,摘下氧气面罩,脸上是兴奋的红晕。 “怎么样?”沈舟问。 “太……太不可思议了。”飞行员喘著气,“爬升像火箭,平飞像闪电,转弯……我做了个6g的急转,感觉血液都要被甩出去了。但飞机很稳定,操控响应极快。” “和野马比呢?” “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飞行员摇头,“野马是好飞机,但f-86……它是未来的飞机。” 接下来的日子里,训练强度不断加大。双机编队、四机编队、战术机动、模擬空战、对地攻击…… 伊尔-28轰炸机也开始训练。飞行员们发现,这架轰炸机虽然块头大,但速度一点不慢,而且操纵灵活。投弹训练中,从5000米高度投下的炸弹,偏差不超过50米。 雷达系统也开始运转。an/fps-3雷达架设在西山最高峰,天线缓缓旋转,电磁波扫过方圆300公里的空域。 “发现目標,方位120,距离250公里,高度3000米,速度400公里。”操作员报告。 那是空军派来的一架运输机,专门用於测试雷达性能。 “持续跟踪。” “目標持续跟踪中……目標开始机动……目標高度下降到2000米……目標转向……” 屏幕上,光点清晰稳定,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三个月后,“曙光”基地举行了第一次综合演练。 六架f-86组成两个三机编队,模擬拦截入侵的“敌机”——由六架野马扮演。 预警雷达在200公里外发现目標,信息传送到指挥中心。f-86紧急起飞,在距离“敌机”100公里处占据高度优势,然后俯衝攻击。 结果毫无悬念。 野马飞行员报告:“我们刚接到预警,就看到六个银点从上方俯衝下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击落』了。如果是实战,我们连敌机的影子都看不到。” 轰炸演练中,三架伊尔-28在8000米高度投弹,全部命中靶心。防空炮火完全够不著,扮演拦截机的野马也追不上。 演练结束后,横刀和沈舟在指挥中心復盘。 “老总,您看到了。”沈舟指著演练数据,“六架f-86,在三分钟內『击落』六架野马,自身无一损伤。三架伊尔-28,在完全不被干扰的情况下,投弹精度百分之百。” 第408章 达瓦里氏 斯摩棱斯克以西50公里,亚尔采沃。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汽油混合的气味。 谢尔盖·罗季奥诺夫少校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透过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公路。 他的第127摩托化步兵团已经在这个名叫“死亡弯道”的地方坚守了四天。 四天里,日耳曼人发动了十七次进攻,留下了超过四十辆坦克和数百具尸体,但公路仍然在他们手中。 “团长,师部急电。”通讯兵递来一张沾满油污的电报纸。 罗季奥诺夫接过电报,眉头紧锁。 电报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至20日午夜。援军正在集结。莫斯科在注视你们。——第16集团军司令部” 今天是8月18日。还有两天。 “同志们,再来两天。”他把电报传给身边的营长们,“两天后,援军就到了。” 营长们交换著眼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军装破烂不堪,有人裹著渗血的绷带。但他们没有抱怨,只是默默点头。 “第三营的弹药还剩多少?”罗季奥诺夫问。 “每人不到两个弹匣,反坦克枪子弹还剩十二发,手榴弹……大概五十颗。”三营长瓦西里苦笑,“如果日耳曼人再像昨天那样衝锋,我们撑不过三次。” “那就节约弹药,放近了再打。”罗季奥诺夫站起身,沿著战壕走向前沿阵地。 战壕里,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息。有人靠著墙壁打盹,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啃著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 一个年轻的列兵正在写信,看到团长过来,慌忙收起纸笔。 “写给谁的?”罗季奥诺夫温和地问。 “给……给母亲,团长同志。”列兵的脸红了,“告诉她我很好,吃得饱,打死了三个法西斯。” “你叫什么名字?” “米哈伊尔·彼得罗夫,团长同志。来自梁赞。” “梁赞……”罗季奥诺夫想起那个伏尔加河畔的小城,“打完仗回去,代我向你母亲问好。告诉她,她的儿子是个英雄。” “是,团长同志!”年轻的脸上焕发出光彩。 罗季奥诺夫继续向前。 他在战壕拐角处停下,那里架著一门45毫米反坦克炮。 炮组的三个人正在清理炮膛,炮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 “还能打吗,伊万?” “能,团长。”炮长伊万·西多罗维奇头也不抬,“就是炮管快不行了,打了快两百发,膛线都快磨平了。昨天打四號坦克,八百米才击穿。” “够用了。日耳曼人进攻时不会超过五百米。” “那可不一定。”伊万终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昨天他们有一种新坦克,炮管特別长,在千米外就开火了。我们的炮弹打上去,只是擦出点火花。” 罗季奥诺夫心中一沉。 他昨天也看到了那些坦克,比普通的四號坦克更大,炮管长得不成比例。 团里唯一一门76毫米加农炮就是被它们在一千二百米外摧毁的。 “我们有新的反坦克枪吗?”他问身边的参谋。 “昨天送来两支,ptrd-41型,14.5毫米口径。试射过,八百米能击穿30毫米装甲。” “对付不了正面,就打侧面和履带。”罗季奥诺夫说,“告诉所有反坦克枪手,瞄准履带和负重轮。让坦克停下来,剩下的交给反坦克炮和燃烧瓶。” “是。” 正午时分,日耳曼人的炮击开始了。 首先是刺耳的呼啸声——那是日耳曼的“菸鬼”多管火箭炮,苏军士兵称之为“史达林管风琴”。 六枚火箭弹拖著白烟落在阵地上,爆炸掀起漫天泥土。 接著是常规火炮的齐射。 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战壕在震动,泥土簌簌落下,士兵们蜷缩在防炮洞里,双手捂住耳朵。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声爆炸消散,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准备战斗——”军官们的喊声在战壕里迴荡。 罗季奥诺夫爬出防炮洞,抖落身上的泥土。他举起望远镜,看到日耳曼人正在集结。 至少三十辆坦克,其中八辆是那种长炮管的四號改进型。 坦克后面跟著几百名步兵,穿著灰绿色的军装,钢盔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各就各位!”他对著电话吼道。 阵地上响起拉枪栓的声音,手榴弹被拧开保险盖放在手边,反坦克炮的炮閂咔嚓一声合上。 日耳曼坦克开始前进。它们排成楔形队形,长炮管坦克在中央,普通四號和3號坦克在两翼。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车身掩护。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反坦克炮,开火!” “轰!轰!轰!” 三门45毫米炮同时开火。炮弹击中领头的坦克,两发打在正面装甲上弹开,一发击中了炮塔侧面,打出一个凹坑,但没有击穿。 日耳曼坦克还击了。 长炮管四號坦克在五百米外开火。 75毫米炮弹准確命中一个反坦克炮位,炮组四人瞬间被炸成碎片。 “妈的!”伊万怒吼,“装填穿甲弹!” 他的炮组快速装填,瞄准,开火。炮弹击中一辆四號坦克的炮塔正面,再次弹开。 “没用的!打履带!” 炮组调整瞄准,第二发炮弹击中坦克右侧履带。履带断裂,坦克歪向一边,但炮塔还在旋转。 “燃烧瓶准备!” 十几名士兵衝出战壕,匍匐前进。 他们手里拿著用酒瓶和汽油自製的燃烧瓶,瓶口塞著浸了煤油的布条。 日耳曼步兵开火了。机枪喷射著火舌,衝锋鎗子弹打在泥土上溅起点点菸尘。 三名士兵倒下了,但其他人继续前进。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投!” 燃烧瓶划出弧线,砸在坦克车身上。 玻璃破碎,汽油流淌,点燃的布条引燃汽油。火焰瞬间吞噬了坦克,舱盖打开,浑身著火的乘员惨叫著爬出来,被苏军步枪手一一击毙。 但更多的坦克还在前进。 一辆长炮管四號坦克衝破了第一道反坦克壕,直扑主阵地。 它的机枪扫射著战壕,打得泥土飞溅,两名苏军士兵中弹倒地。 “反坦克枪!打它!” 两名反坦克枪手从侧翼开火。 14.5毫米穿甲弹击中坦克侧面,打出一串火花,但依然没有击穿。 坦克继续前进,碾过铁丝网,压塌了一段战壕。 “手榴弹!” 五六颗手榴弹扔过去,在坦克周围爆炸。 烟雾瀰漫,坦克停了一下,但很快又动起来。 罗季奥诺夫看到,那辆坦克的炮塔正在转向他的指挥所。 “团长,快撤!”参谋拉住他。 “不。”罗季奥诺夫挣脱开,抓起一支反坦克枪,“伊万!瞄准它的观察窗!” 伊万的炮组已经装填好第三发炮弹。 炮手瞄准,击发。 “轰!” 这一次,炮弹击中了炮塔与车体的结合部。 那里是坦克最脆弱的地方之一。炮弹撕开装甲,钻进车內。 坦克內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火焰从舱口和观察窗喷出。坦克彻底不动了。 但日耳曼人没有停止进攻。 更多的坦克衝上来,步兵已经接近到一百米內。双方开始对射,步枪、衝锋鎗、机枪的射击声连成一片。 “为了达瓦里氏!”政委阿纳托利·弗拉索夫跳出战壕,举著手枪高喊,“同志们,跟我上!” 他是团里的政治委员,一个三十出头的乌克兰人,战前是基辅大学的哲学教师。 四天战斗,他始终在最前线,身上已经三处负伤。 几十名士兵跟著政委衝出战壕,与日耳曼步兵展开白刃战。 刺刀与刺刀碰撞,枪托砸碎骨骼,拳头击打肉体。 惨叫声、怒吼声、金属撞击声混杂在一起。 罗季奥诺夫也拔出手枪,带领警卫排加入战斗。 他看到一个日耳曼兵用刺刀刺穿了一名苏军士兵的胸膛,下一秒,那个日耳曼兵的脑袋被工兵铲劈开。 他看到政委弗拉索夫用手枪连续击倒三个敌人,然后被一发流弹击中肩膀,踉蹌后退,但依然在射击。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日耳曼人终於退了回去,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五辆燃烧的坦克。 苏军的代价同样惨重。 衝出战壕的六十多人,只有二十多人回来。 政委弗拉索夫被抬回来时,已经昏迷不醒,军医检查后摇了摇头。 “失血过多,必须后送。” “不能后送。”罗季奥诺夫咬牙,“后送的路上就会被日耳曼飞机炸死。就在这里治。” “可是……” “没有可是。救活他。” 军医开始紧急手术,用简陋的工具取出子弹,缝合伤口。 没有麻药,政委在昏迷中依然疼得抽搐。 下午,日耳曼人又发动了两次进攻,都被击退。 但苏军的弹药快要耗尽了。 傍晚,罗季奥诺夫清点剩余兵力:开战时有1200人的步兵团,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400人。弹药只剩下平均每人五发子弹,手榴弹全部用光。反坦克炮只剩伊万那一门,炮弹还有三发。 “团长,我们守不住了。”一营长低声说,“趁夜撤退吧。” “不行。”罗季奥诺夫断然拒绝,“命令是坚守到20日午夜。还有一天半。” “可是……” “没有可是。”他环视周围的军官,“我们是红军。红军的字典里没有『撤退』,只有『死守』和『进攻』。” 夜幕降临,战场暂时平静。 士兵们抓紧时间挖掘工事,加固阵地。没有工具,就用刺刀挖,用手刨。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將是更残酷的一天。 罗季奥诺夫去看望政委。弗拉索夫已经醒了,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有神。 “谢尔盖,情况怎么样?”他虚弱地问。 “还好。打退了三次进攻。” “伤亡呢?” 罗季奥诺夫沉默了一下:“很大。但阵地还在我们手里。” 政委看穿了他的隱瞒,苦笑道:“別骗我了。我听得到枪声,看得见抬下来的伤员。告诉我实话。” “还能战斗的,不到四百人。弹药……快没了。” 弗拉索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明天,日耳曼人会全力进攻。他们知道我们撑不住了。” “我知道。” “我有一个计划。”政委挣扎著坐起来,军医想按住他,被他推开,“今晚,我带一支小分队,夜袭日耳曼营地。如果能烧掉他们的补给,或者炸掉几辆坦克,明天他们的攻势就会减弱。” “你受伤了,不能去。” “正因为受伤了,才更要去。”弗拉索夫眼中闪著奇异的光,“谢尔盖,我是政委。政委的职责不仅是鼓舞士气,更是做出表率。如果我在后方养伤,士兵们会怎么想?” 罗季奥诺夫想反驳,但说不出话。他知道政委是对的。 “给我三十个人,最好是党员和共青团员。”弗拉索夫继续说,“我们需要炸药、燃烧瓶、衝锋鎗。凌晨两点出发,天亮前回来。” “如果你回不来呢?” “那就回不来。”政委平静地说,“但我的死会让更多同志活下去。这个帐,划算。” 午夜,三十人的小分队集合完毕。 他们都是自愿报名的,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弗拉索夫已经能下地行走,虽然每一步都疼得冷汗直冒。 “同志们,”他站在队伍前,声音不高但清晰,“今晚的任务很危险,可能会死。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站出来,我绝不责怪。” 没有人动。 “好。”政委点头,“我们的目標是日耳曼人的油料和弹药堆放点。根据侦察,在公路以西三公里处。 分成三个小组:一组负责警戒,二组安放炸药,三组掩护撤退。记住,完成任务是第一位的,活著回来是第二位的。明白吗?” “明白!” “为了祖国!” 小分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罗季奥诺夫站在战壕里,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天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远处,日耳曼营地的篝火在黑暗中闪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三点,远方传来爆炸声,然后是激烈的枪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成功了?”参谋兴奋地问。 “不一定。”罗季奥诺夫紧紧握著望远镜,“枪声太密集了,他们被发现了。” 爆炸声和枪声持续了半个小时,然后渐渐平息。战场重归寂静,但那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揪心。 凌晨四点,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跑回阵地。是个年轻的中士,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著。 “团长……政委他……” “慢慢说。”罗季奥诺夫扶住他。 “我们……我们炸掉了日耳曼的油料车……但被发现了……政委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留在了最后……” 中士哽咽著说不下去。 “他死了?” “不知道……我们撤的时候,他还在射击……日耳曼人包围了他……” 罗季奥诺夫闭上眼睛。他知道,政委活下来的希望渺茫。 天亮前,又有八个人回来。三十人的小分队,只回来了九个。带回来的消息是:炸毁了五辆油罐车,一个弹药堆放点,估计能拖延日耳曼人半天时间。 但政委阿纳托利·弗拉索夫没有回来。 日耳曼人的进攻比预想的来得晚。直到上午九点,炮击才开始。但强度明显减弱,炮弹稀疏了许多——昨晚的夜袭確实起了作用。 然而,当日耳曼坦克出现时,罗季奥诺夫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三十辆,是五十辆。而且其中有十辆是那种从未见过的重型坦克——车体庞大,炮塔方正,炮管又粗又长。 “那是什么鬼东西?”伊万喃喃道。 罗季奥诺夫也不知道。他只在战前的情报简报上见过类似的轮廓图,標註是“日耳曼新型重型坦克,代號『虎式』,尚未量產”。 但现在,它们就在眼前,隆隆驶来。 “所有火力,集中打最前面的!”他下令。 最后的弹药被分发下去。每个士兵领到了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这是团里最后的储备。 坦克在八百米外停下,开始炮击。 虎式坦克的88毫米炮威力惊人。一发炮弹落在战壕旁,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三名士兵被震死。 “反坦克炮!开火!” 伊万的炮组打出第一发炮弹。炮弹击中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像石子一样弹开,只留下一道白痕。 “没用的……”炮手绝望地说。 “打履带!打观察窗!”伊万吼道。 第二发炮弹瞄准履带,但虎式坦克突然机动,炮弹擦著车身飞过。 第三发,也是最后一发炮弹。伊万亲自瞄准,扣动击发器。 “轰!” 炮弹击中了炮塔正面,依然被弹开。 虎式坦克的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反坦克炮位。 “伊万!快跑!” 太迟了。 88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炮位。爆炸过后,那里只剩下一个弹坑和四处散落的零件。 罗季奥诺夫看到伊万的工兵铲飞上天空,然后落下,插在泥土里。那个脸上有疤的老兵,那个打了四天四夜的老兵,就这样消失了。 日耳曼坦克开始前进。没有了反坦克炮的威胁,它们肆无忌惮。 步兵跟在后面,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始终躲在坦克后面。 “准备近战!”罗季奥诺夫拔出手枪,“同志们,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天。但我向你们保证:每一个法西斯,都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士兵们沉默著检查武器,拧开最后的手榴弹盖。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著火焰。 坦克碾过铁丝网,压垮鹿砦,衝上阵地。 第一辆虎式坦克衝破了前沿,炮塔机枪扫射战壕。五名苏军士兵中弹倒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战壕里跃出。 是米哈伊尔,那个来自梁赞的年轻列兵。 他手里抱著一个集束手榴弹——五颗手榴弹绑在一起。 “为了母亲!”他高喊著,冲向坦克。 日耳曼机枪手发现了他,调转枪口。子弹打在他脚边,打在胸前,但他没有停下,扑到坦克车底。 “轰!” 巨大的爆炸声。坦克剧烈震动了一下,左侧履带断裂,歪向一边。 “米哈伊尔……”罗季奥诺夫喃喃道。 那个说要给母亲写信的年轻人,那个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孩子,就这样死了。 但他的死鼓舞了其他人。 更多的士兵抱著手榴弹和燃烧瓶衝出战壕。有人成功炸毁了坦克履带,有人被机枪扫倒,有人衝到坦克旁却被装甲弹开手榴弹。 战场变成了修罗场。 罗季奥诺夫带领最后的预备队——五十名士兵,大多是伤员和文职人员——发起反衝锋。他们用手枪、步枪、工兵铲、甚至石头,与日耳曼步兵搏斗。 他看到一个日耳曼少尉用鲁格手枪射击,击倒了两名苏军士兵。他衝过去,用手枪砸碎对方的下巴,然后捡起步枪,用刺刀刺穿另一个敌人的胸膛。 鲜血溅在脸上,温热而腥甜。他已经感觉不到恐惧,只有麻木的杀戮本能。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战场中央,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拄著步枪,摇摇晃晃地站著。是政委弗拉索夫。 他还活著。 “阿纳托利!”罗季奥诺夫衝过去。 政委转过身,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谢尔盖……你还是这么衝动……” 他的一条腿断了,用绷带和树枝勉强固定。胸前有三个弹孔,军装被血浸透。但他还站著,手里握著一支打光子弹的衝锋鎗。 “你怎么……” “昨晚……没死成。”政委咳嗽著,吐出一口血,“躲在尸体堆里……天亮才爬回来……看来……赶上了最后的战斗……” 日耳曼人发现了他们,一队步兵围了上来。 “背靠背。”罗季奥诺夫说。 两人背靠著背,面对包围上来的敌人。周围还有十几个苏军士兵,也都聚拢过来。 “同志们……”政委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但依然清晰,“我很荣幸……能和你们一起战斗……今天,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死,会让莫斯科多一天时间准备……会让更多的同胞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为了祖国!” “为了祖国!”士兵们齐声回应。 日耳曼人开火了。 罗季奥诺夫感到子弹击中身体,一处,两处,三处……他倒下,看到政委也倒下了,但依然在射击,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 视野开始模糊。他听到坦克的轰鸣声,听到日耳曼人的喊叫声,听到远处传来的炮声——那是苏军的炮火,援军到了吗? 也许吧。 但他看不到了。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想起很多事:莫斯科红场的阅兵,伏尔加河上的落日,妻子温柔的笑脸,女儿蹣跚学步的样子…… “娜塔莎……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 。。。 苏军第16集团军的反击部队终於抵达亚尔采沃。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焦土,和遍地的尸体。 苏军的,日耳曼的,交织在一起。烧毁的坦克残骸还在冒烟,破碎的武器散落各处。 在一段战壕里,他们发现了罗季奥诺夫少校和弗拉索夫政委的尸体。两人背靠著背,周围躺著二十多具日耳曼士兵的尸体。 政委的手里还紧紧握著一面红旗,旗杆断了,但红旗依然在晨风中飘扬。 集团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大將亲自来到阵地。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沉默良久。 “他们守了多久?”他问。 “六天,司令员同志。”参谋回答,“第127步兵团1200人,確认阵亡1103人,重伤后送64人,失踪33人。消灭日耳曼军约800人,摧毁坦克22辆。” “名字都记下来了吗?” “正在统计。” “每一个都要记下来。”罗科索夫斯基说,“他们的牺牲,为我们贏得了宝贵的时间。斯摩棱斯克的防线已经巩固,莫斯科的防御正在加强。” 他走到那面红旗前,弯腰,捡起。 红旗已经被血浸透,但上面的镰刀锤子依然清晰。 “这面旗,送到莫斯科。”他把旗交给参谋,“告诉大菸袋同志,告诉全国人民:亚尔采沃的守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没有辜负祖国。”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新的部队接替了阵地,挖掘新的战壕,布置新的火力点。战爭还在继续,但亚尔采沃的六天,已经成为了传奇。 在莫斯科,大菸袋看到了那面血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將领们说: “这就是为什么,日耳曼人永远征服不了毛熊。因为他们不懂,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窗外,莫斯科的天空阴云密布。 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第409章 別了,同志 北平。 秋日的阳光透过榆树叶的缝隙,在毛熊专家公寓楼前的小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座坐落在西郊的建筑群,原本是倭寇占领时期修建的军官宿舍,如今成了援夏毛熊专家及其家属的住所。 清晨六点,伊万·彼得罗维奇·西多罗夫推开三楼的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这位四十五岁的冶金工程师已经在北平工作了十五个月,负责帮助大夏重建钢铁厂。 他喜欢北平的秋天——天空高远,空气清爽,远处西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伊万,该吃早饭了。”妻子安娜在厨房里喊道,“今天有煎蛋和黑麵包,还有你最喜欢的果酱。” “来了,亲爱的。”伊万关上窗户,走到餐桌前。 他们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但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掛著大夏的水墨画和苏联的风景照,书架上既有俄文的技术书籍,也有中文的文学作品 。十五岁的女儿娜塔莎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看到父亲过来,抬起头说:“爸爸,今天学校组织我们参观故宫,老师说那是大夏古代皇帝住的地方。” “那你要好好听讲解。”伊万摸了摸女儿的头,“记得带上笔记本,把有趣的东西记下来。” “知道了。”娜塔莎调皮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早晨。但伊万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三天前,毛熊驻夏大使馆召开了全体专家会议。 大使面色凝重地宣布:由於卫国战爭形势严峻,莫斯科要求所有在外的毛熊公民做好隨时回国的准备。 虽然没有明確命令,但每个人都明白——祖国在召唤。 “伊万,你又在发呆了。”安娜把煎蛋放在他面前,担忧地看著丈夫,“昨晚你又没睡好,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伊万勉强笑了笑,拿起叉子。 他確实做了噩梦。 梦里是燃烧的莫斯科,是日耳曼坦克碾过红场的石板路,是妻子和女儿在废墟中哭泣。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早饭在沉默中进行。 娜塔莎察觉到父母的不安,乖巧地没有说话。七点半,门铃响了。 伊万打开门,门外站著他的同事兼好友,机械工程师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维奇。 “早,伊万。”米哈伊尔脸色苍白,手里拿著一份电报,“刚收到的,从莫斯科来的。” 伊万的心一沉。 他接过电报,快速瀏览。电报是用密码写的,但他一眼就看懂了关键信息:所有在海外工作的毛熊专家,立即向所在国政府提出回国申请,准备参加卫国战爭。 “终於来了。”伊万喃喃道。 “怎么办?”米哈伊尔压低声音,“按照我们和大夏的协议,工作期限是三年。现在才过了一半……” “先上报吧。”伊万把电报折好,“让组织决定。” 上午八点,伊万来到位於东单的毛熊专家办公室。 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冶金、机械、化工、电力、军事。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默默抽菸。 “同志们,都收到消息了吧?”负责人瓦西里耶夫教授走进会议室,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学者,战前是莫斯科大学的教授。 眾人点头。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瓦西里耶夫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祖国正在遭受法西斯侵略,每一个毛熊公民都有义务保卫她。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和大夏政府有正式协议,承诺帮助大夏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现在提前离开,是违约。” “可是祖国在流血!”一个年轻的航空工程师激动地站起来,“我哥哥在基辅前线,昨天刚收到阵亡通知书。我在这里多待一天,就有更多的同胞死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那个工程师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 “我理解大家的感受。”瓦西里耶夫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儿子也在列寧格勒前线,已经两个月没有消息了。 但是同志们,我们不仅是毛熊公民,也是国际主义战士。大夏同志正在建设新国家,他们也需要我们。” “那就分两批!”有人提议,“一部分人回国参战,一部分人留下继续工作。” “这需要大夏方面同意。”瓦西里耶夫说,“而且技术上也不可行。我们的工作是系统性的,缺少任何一个环节都会影响整体进度。” 爭论持续了一个上午,没有结果。 中午,伊万和几个同事到附近的茶馆吃饭,谁也吃不下。 “伊万,你怎么想?”米哈伊尔问。 伊万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北平刚刚解放不到一年,到处都在建设。 他参与重建的钢铁厂,已经开始出钢;他指导设计的水电站,正在紧张施工;他培训的大夏工程师,已经能独立完成很多工作。 “我不知道。”伊万诚实地说,“我的心在莫斯科,但我的手在这里。” 下午,伊万照常去清木大学讲课。 他负责教授冶金工艺学,听课的有三十多名大夏学生,都是各工厂选送的技术骨干。 走进教室时,伊万惊讶地发现,学生们都站得笔直,表情严肃。 “老师好!”班长用俄语喊道。 “同学们好,请坐。”伊万走上讲台,打开讲义,“今天我们讲高炉炼铁中的……” “老师。”一个学生举手打断了他,“我们今天不想上课。” 伊万愣住了:“那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想听您讲讲祖国的情况。”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李建国,是班里俄语最好的学生,“我们听说毛熊正在打仗,日耳曼人打到了莫斯科附近。这是真的吗?” 伊万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是真的。我的很多亲人、朋友,都在前线。” 教室里一片寂静。 学生们看著这位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苏联老师,第一次发现他眼角的皱纹如此深刻,鬢角的白髮如此刺眼。 “老师,您会回去吗?”另一个女学生小声问。 “我……”伊万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您回去,我们支持您!”李建国突然站起来,用不熟练但坚定的俄语说,“祖国母亲在危难中,儿子应该回去保护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老师应该回去!” “我们支持您!”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用中文、用俄语,表达著同样的意思。 伊万的鼻子一酸。 这些大夏学生,自己国家也刚刚从战火中走出来,百废待兴,正是最需要知识和技术的时候。 可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老师的祖国,老师的亲人。 “谢谢……谢谢同学们。”伊万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的工作还没完成。我答应过,要帮助大夏建立自己的钢铁工业。” “老师,技术我们可以学,但亲人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李建国认真地说,“我这几天看报纸,毛熊战士每天都在牺牲。您在这里多教我们一天,前线可能就多死一个战士。这个帐,我们算得清。” 伊万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教书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但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他从未经歷过。 那天下午,伊万没有讲课。 他和学生们坐在一起,讲述莫斯科的红场,讲述伏尔加河上的落日,讲述他参军的哥哥,讲述在前线杳无音信的儿子。 学生们静静地听著,有人记录,有人思索,有人偷偷抹泪。 放学时,李建国走到伊万面前,深深鞠躬:“老师,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您永远是我们的老师。您教给我们的,不光是技术,更是怎么做人。” 伊万握住这个年轻学生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傍晚回到家,伊万发现妻子和女儿的眼睛都红红的。 “怎么了?”他问。 “学校……学校组织了为毛熊募捐。”娜塔莎抽泣著说,“同学们把零花钱都拿出来了,老师也捐了工资。我们还做了慰问卡,要寄给前线的苏联小朋友。” 安娜拿出一叠卡片,都是孩子们用稚嫩的笔跡画的画、写的祝福。 有一张画著两国国旗,下面用中文和俄语写著:“我们和你们在一起”。 “伊万,我们该回去了。”安娜轻声说,“祖国需要每一个儿女。” 伊万点点头。 他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在妻子和女儿的理解中烟消云散。 当晚,伊万写下回国申请书。 不是以个人名义,而是代表在北平的326名毛熊专家,联名向大夏政府提出请求:允许他们提前结束工作,回国参加卫国战爭。 信写得很长,也很动情。 伊万写到了在北平工作的日日夜夜,写到了和大夏同事建立的深厚友谊,写到了对未完成工作的愧疚,但最后,他写道: “当祖国母亲在血与火中挣扎时,远在异乡的游子无法安心工作。 我们渴望回到母亲身边,用我们的知识,我们的生命,保卫她。我们请求大夏同志的理解和支持。 这不是撤退,这是转移战场——从建设的前线,转移到保卫祖国的最前线。” 信是第二天一早送到政务院的。 伊万不知道这封信会引发怎样的波澜,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接下来的三天,是伊万在北平最难熬的三天。 白天,他照常上班,但工作效率极低。 钢铁厂的设计图摊在桌上,他却总是走神,想起莫斯科,想起前线。 晚上,他辗转反侧。 一会儿梦见自己站在炼钢炉前,一会儿梦见自己握著枪在战壕里。 安娜也睡不好,两人常常在深夜相顾无言。 第四天,政务院来了通知:请毛熊专家代表前往会谈。 伊万、瓦西里耶夫和另外三名专家代表,在下午两点来到中海。 接待他们的是工业部长和外交部长,两人表情都很严肃。 “西多罗夫同志,瓦西里耶夫同志,各位苏联专家同志。”工业部长开门见山,“我们收到了你们的联名信。说实话,我们很为难。”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窗外,秋日的阳光很好,但屋里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从感情上,我们完全理解你们。”工业部长继续说,“大夏人民刚刚经歷了抗日战爭,我们深知祖国危难时的心情。如果今天是大夏在遭受侵略,我们在海外的同胞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回国。” “但是,”外交部长接过话头,“我们有正式协议。毛熊专家帮助大夏进行工业化建设,这是两国政府签署的文件。单方面终止协议,在国际上会產生不良影响。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大夏的工业化建设正在关键时期。第一个五年计划刚刚启动,156个重点项目,有一半需要毛熊专家的指导。 你们现在离开,很多项目要停工,很多工厂建不起来。这会影响大夏的战后重建,影响四万万人民的生活。” 伊万的心一点点下沉。他明白大夏方面的难处,但他无法放弃回国的念头。 “部长同志,”瓦西里耶夫缓缓开口,“您说得都对。但我们有一个请求:能不能分批回国? 让年纪大的、身体不好的专家留下继续工作,年轻力壮的先回国参战。 这样既能支援前线,又不至於让大夏的建设完全停滯。” “这个方案我们考虑过。”工业部长苦笑,“但技术上不可行。比如西多罗夫同志负责的钢铁厂项目,从勘探、设计到施工、投產,是一个完整的链条。少了一个环节,整个链条就断了。” 会谈陷入僵局。伊万感到绝望在心底蔓延。难道他们真的回不去了?难道要在千里之外,眼睁睁看著祖国沦陷?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中山装、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走进来。 伊万认得他——这是经常在报纸上出现的大夏领导人之一。 “同志们,討论得怎么样了?”来人温和地问。 “总理,情况是这样的……”工业部长简要匯报了会谈內容。 被称为领导的人静静听著,不时点头。 等匯报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毛熊专家们。 “西多罗夫同志,我听说你的儿子在前线?” 伊万一愣,点点头:“是的,已经两个月没有消息了。” “瓦西里耶夫同志,您的儿子也在前线?” “是的,同志。” 领导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毛熊专家:“在座的,都有亲人、朋友在前线,对吗?” 所有人都点头。 领导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年轻时,也曾在海外留学。”他缓缓说,“那是二十年代,大夏正处在最黑暗的时期。 军阀混战,列强侵略,民不聊生。我在法国勤工俭学,每天在工厂做工,晚上学习马主义。 那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学成回国,改变大夏的命运。” 他转过身,眼中闪著复杂的光芒:“所以我理解你们。当祖国在危难中,游子归心似箭,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民族大义。” “那您的意思是……”伊万屏住呼吸。 “我的意思是,”他一字一句地说,“大夏同意你们回国。”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工业部长急了,“我们的建设……” “建设可以推迟,但良心不能等待。”他摆摆手,“毛熊同志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现在他们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管?这不是国际主义,这是忘恩负义。” 他走到毛熊专家面前,郑重地说:“同志们,我代表大夏政府,正式同意你们回国的请求。 所有愿意回国的专家,我们安排专列送你们到边境。不愿意回国的,可以继续留下工作。至於未完成的项目——” 他看向工业部长:“我们自己的工程技术人员要顶上去。毛熊同志教了我们一年半,该学的也学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我们自己摸索。当年搞革命,我们也是一边打一边学。现在搞建设,难道就学不会了?” 伊万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握住领导的手,用颤抖的声音说:“谢谢……谢谢大夏同志的理解……我们……我们永远记得这份情谊……” “不要说谢。”领导拍拍他的手,“我们是同志加兄弟。兄弟有难,岂能不帮?我只希望,你们回到祖国后,多打胜仗,早日把法西斯赶出去。等战爭结束了,欢迎你们再回来,继续帮助我们搞建设。” “一定!一定!”伊万重重点头。 消息传回专家公寓,整个楼都沸腾了。专家和家属们相拥而泣,既为能回国而激动,又为离別而伤感。 但激动过后,是更深的焦虑——时间不多了。从决定回国到实际启程,最多只有一周时间。而他们手头的工作,还有太多没有完成。 “同志们,我有一个提议。”当晚的全体会议上,伊万站起来说,“既然大夏同意我们回国,我们要在走之前,把能教的都教了,能做的都做了。白天工作,晚上上课,一天当三天用!” “同意!” “就这么办!” “拼了!” 从第二天开始,一场前所未有的“知识传递”运动在北平、太原、瀋阳、上海等苏联专家集中的地方展开。 在清木大学,伊万把自己的教案、笔记、参考书全部整理出来,交给了李建国。 “这是我这几年收集的所有资料,包括欧洲最新的冶金技术。”伊万拍著厚厚的文件袋,“有些我还没来得及讲,你要自己看,不懂的可以写信问我——如果我还活著的话。” “老师!”李建国的眼睛红了。 “別哭,小伙子。”伊万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知识是没有国界的。我把这些留给你们,就是希望有一天,大夏能有自己的钢铁工业,不再受制於人。” “我保证,老师!”李建国擦掉眼泪,“我一定学好,將来建起大夏最好的钢铁厂!” “好,我相信你。”伊万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这个送你,是我在莫斯科大学读书时,老师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传给你。记住,工程师的手,既要能画图,也要能拿枪。和平时期搞建设,战爭时期保家卫国。” “是!” 在钢铁厂建设工地,伊万带著大夏技术人员,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他亲自示范高炉砌筑的要领,讲解轧钢机的调试方法,演示质量控制的每一个环节。嗓子哑了,就用手比划;站不动了,就坐在地上讲。 “伊万老师,您休息会儿吧。”工地负责人心疼地说。 “没时间了。”伊万摇头,“我多讲一点,你们就少走一点弯路。” 第三天晚上,伊万在工棚里给工人们上课。一百多人挤在不大的工棚里,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趴在窗口听。伊万在黑板上画著炼钢工艺流程图,从矿石筛选到铁水出炉,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 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直不起腰。工人们赶紧递上水,拍打他的后背。 “老师,今天就到这里吧,您太累了。” “不,还有最后一部分。”伊万喝了口水,继续讲解,“炼钢过程中最重要的是温度控制。温度太低,杂质去不掉;温度太高,会损伤炉衬。这个度,要靠经验……” 他讲著讲著,声音越来越小。连续三天的超负荷工作,加上心理压力,让这个四十五岁的中年人终於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他晕倒在讲台上。 “老师!” “快送医院!” 伊万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安娜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我睡了多久?”伊万虚弱地问。 “一天一夜。”安娜握著他的手,“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心臟也不太好,必须静养。” “静养?”伊万挣扎著要坐起来,“我哪有时间静养?还有三天就要走了,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教……” “伊万!”安娜按住他,眼泪又流下来,“你不要命了吗?你这样子,就算回到莫斯科,能上战场吗?” “那我至少要把知识留下。”伊万看著妻子,眼中是恳求,“安娜,你明白的。如果我们回不去,如果我们死在路上,至少我们留下的知识,还能帮助大夏同志建设他们的国家。这也是一种战斗,不是吗?” 安娜看著丈夫,这个和她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此刻眼中燃烧著她从未见过的火焰。她知道,她拦不住他。 “我去找医生,给你开点强心的药。”安娜抹掉眼泪,“但你答应我,每天必须睡够六个小时。” “我答应你。”伊万露出虚弱的笑容。 第二天,伊万又回到了工地。工人们看到他都惊呆了——这个昨天还昏迷不醒的苏联专家,今天又站在了讲台前,只是脸色更加苍白,脚步有些虚浮。 “老师,您……” “我没事,继续上课。”伊万拿起粉笔,“昨天讲到哪儿了?” “讲到温度控制。” “对,温度控制。”伊万转身在黑板上画图,“除了经验,还要藉助仪器。我教你们怎么看热电偶的读数,怎么根据读数调整燃料……” 课程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中间只休息了两次,每次十五分钟,吃饭都是在工棚里匆匆解决。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学习机会。 第410章 占领菲猴 第五天,离別的前夜。 在专家公寓的大厅里,举行了简短的欢送会。大夏方面来了很多人,有官员,有技术人员,有工人代表,有伊万教过的学生。 工业部长首先讲话:“毛熊专家同志们,明天你们就要启程回国了。在这分別的时刻,我代表大夏政府和大夏人民,向你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这一年半来,你们远离祖国,不辞辛劳,帮助大夏进行工业化建设。你们带来的不仅是技术,更是国际主义精神。 现在,当你们的祖国需要你们时,我们虽然不舍,但全力支持你们回国。祝你们一路平安,早日凯旋!” 掌声雷动。很多毛熊专家流下了眼泪。 轮到伊万代表毛熊专家发言。 他走上台,看著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共事一年半的大夏同事,有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有工地上的工人兄弟。 “亲爱的大夏同志们,”伊万用中文开口,虽然发音不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明天,我们就要说再见了。说实话,我很捨不得。北平已经成了我的第二故乡,你们已经成了我的兄弟姐妹。” 他停顿了一下,控制住情绪:“这一年半,我亲眼看到大夏人民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勇气和智慧。 你们让我相信,一个民族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站起来。现在,我的祖国正在经歷同样的苦难。我必须回去,和我的同胞一起战斗。” “在离开之前,我只想说三句话。第一,谢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第二,对不起,我们的工作没有完成。第三,请你们相信,毛熊人民一定会战胜法西斯,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 “等战爭结束,如果我还活著,我一定回来,继续帮助你们搞建设。如果我不在了,”伊万的声音哽咽了,“请你们告诉我的孩子,他们的父亲没有辜负毛熊工程师的荣誉,也没有辜负大夏朋友的信任。” 大厅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李建国衝上台,紧紧抱住伊万:“老师,您一定要活著!一定要回来!我们等您!” “好,我答应你。”伊万拍著学生的背,“你也要答应我,把我教的东西都学会,把钢铁厂建起来。” “我发誓!” 那一夜,没有人能安然入睡。毛熊专家们打包行李,销毁文件,写告別信。大夏技术人员和学生们则通宵达旦,整理笔记,消化最后的知识。 凌晨四点,伊万终於收拾完行李。三个大箱子,装著一家三口的全部家当。他坐在桌前,给大夏同事和学生们写最后一封信。 “亲爱的同志们: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很遗憾不能当面告別,但我想说的话,这几天都已经说了。” “冶金是一门复杂的科学,但也是一门实践的艺术。我教给你们的只是基础,真正的技术要在生產中摸索。不要怕失败,每一个优秀的冶金工程师,都是从废钢堆里爬出来的。” “记住几个要点:第一,安全第一。高温铁水无情,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第二,质量至上。我们生產的不是普通商品,是国家建设的筋骨。第三,勇於创新。不要迷信权威,包括我。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法,就大胆尝试。” “最后,请你们相信,黑暗终將过去,光明一定到来。无论毛熊还是大夏,我们这两个伟大的民族,一定会战胜一切困难,建设美好的未来。” “你们的同志和朋友,伊万·西多罗夫。1941年9月28日凌晨。” 写完信,天已经蒙蒙亮。伊万走到女儿的房间,娜塔莎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爸爸,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嗯,真的要走了。” “我捨不得同学们,捨不得学校,捨不得故宫……”娜塔莎的眼泪掉下来。 伊万抱住女儿:“爸爸也捨不得。但祖国更需要我们。等打跑了法西斯,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真的还能回来吗?” “一定能。”伊万坚定地说,“战爭会结束,和平会到来。到那时,爸爸带你去爬长城,去看长江,去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 早晨七点,专家公寓前停满了汽车。毛熊专家和家属们提著行李,陆续上车。大夏方面来了很多人送行,有官员,有同事,有学生,有普通市民。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讲话,只有紧紧的握手,深深的拥抱,和无言的泪水。 伊万一家坐上了第三辆车。车启动时,他透过车窗,看到李建国和一群学生追著车跑,边跑边喊:“老师——一路平安——我们等您回来——” “我们等您回来——”上百人齐声高喊,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伊万把脸贴在车窗上,任凭泪水流淌。安娜紧紧握著他的手,娜塔莎趴在妈妈怀里哭泣。 车队驶出北平城,沿著公路向西。窗外,华北平原的秋色很美,金黄的稻田,火红的高粱,湛蓝的天空。但车上的人没有心情欣赏,每个人的心都飞向了万里之外的祖国。 中午,车队在保定停下休息。伊万下车活动筋骨,看到路边站著许多老百姓。他们提著篮子,篮子里装著鸡蛋、馒头、煮熟的玉米。 “同志,吃点东西吧。”一个老大娘把两个鸡蛋塞到伊万手里,“路上远,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 “大娘,这……” “拿著吧。”老大娘用生硬的俄语说,“谢谢你们帮我们。现在你们回去打德国鬼子,我们支持你们。” 伊万握著还温热的鸡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大夏人民,朴实,善良,懂得感恩。 休息后继续赶路。接下来的三天,车队昼夜兼程,经过石家庄、太原、延安,一路向西。沿途,不断有大夏百姓自发来送行,送食物,送水,送祝福。 在延安,车队停了一晚。这里是红色首都,到处都能看到抗战的標语,听到抗战的歌声。伊万参观了抗大旧址,看了大夏同志在窑洞里坚持学习、坚持斗爭的场所。 “伊万同志,你看。”陪同的大夏干部指著墙上的地图,“这是全世界的反法西斯战场。毛熊在欧洲抵抗德国,大夏在亚洲抵抗日本,英美在北非和大西洋作战。我们虽然相隔万里,但我们的战斗是连在一起的。” “你说得对。”伊万看著地图上那些红色的箭头,“这是一场全人类的战爭。法西斯不仅是毛熊的敌人,不仅是大夏的敌人,而是全人类文明的敌人。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才能战胜它。” “所以不要伤感。”大夏干部握住伊万的手,“你们回国,不是离別,而是转移阵地。我们在不同的战场,为同一个目標战斗。等到胜利的那一天,我们再重逢,那才是真正的团圆。” “说得好!”伊万用力点头,“等到胜利的那一天,我们一定重逢!” 第四天,车队抵达西安。从这里,毛熊专家將换乘火车,经兰州、乌鲁木齐,最后从霍尔果斯口岸出境,进入毛熊。 在火车站,举行了正式的送行仪式。大夏方面的高级领导人都来了,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但伊万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发言。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钢铁工人,叫王大山,是伊万在太原钢铁厂带过的徒弟。他没念过什么书,说话直来直去: “毛熊老师要走了,我捨不得。这一年多,伊万老师手把手教我炼钢,从看火色到辨成分,一点不藏私。我原来就是个抡大锤的,现在能独立操作平炉了。这是老师教的。” “现在老师要回国打日耳曼鬼子,我支持。为啥?因为將心比心。当年日本鬼子打我们的时候,我们也盼著海外同胞回来帮忙。现在毛熊有难,老师回去,天经地义。” “我就说一句:老师,多保重。打完仗,一定回来看看。到时候我用自己炼的钢,给你打把好刀,算是徒弟的谢礼。” 朴实的话语,真挚的情感,让许多毛熊专家再次落泪。 伊万走上台,紧紧拥抱王大山:“好徒弟,我一定回来。到时候,我要用你炼的钢,造拖拉机,造汽车,造飞机,建设我们的国家。”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站台上,送行的人群挥舞著旗帜,高喊著祝福。车厢里,毛熊专家们把身子探出窗外,用力挥手。 伊万一家坐在靠窗的位置。娜塔莎一直趴在窗口,直到站台消失在视野中,才坐回座位,小声问:“爸爸,我们还能回来吗?” “一定能。”伊万搂住女儿,“等打跑了日耳曼鬼子,爸爸带你和妈妈,坐火车回来。我们去看长城,去看黄河,去看长江三峡。” “还要去看李建国哥哥,去看王大山叔叔。” “对,都去看。” 列车在西北的戈壁上奔驰,窗外是望不到边的黄土地和蓝天。 伊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过去的半个月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紧张的授课,深情的告別,那些质朴的面孔,那些真诚的祝福。 他突然想起离开北平时,李建国塞给他的一封信。伊万从怀里掏出信,打开。 信是用俄语写的,字跡工整,显然是练习了很久: “尊敬的伊万老师:当您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请原谅我用这样幼稚的笔跡给您写信,我的俄语还不够好。 老师,您教给我们的,不仅是炼钢的技术,更是做人的道理。 您让我们明白,一个真正的工程师,不仅要有知识,更要有良心。 在国家需要时,可以放下图纸拿起枪;在人民需要时,可以献出生命。 您放心回国吧。您留下的知识,我们会努力学习;您未完成的事业,我们会继续完成。 我向您保证,大夏一定会建起自己的钢铁工业体系。到那时,我给您写信,请您回来验收。 愿您一路平安,愿您早日凯旋。无论您走到哪里,请记住,在大夏,您永远有一群学生,一群兄弟。 您的学生,李建国。。” 信的背面,用中文写著一行字:“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伊万捧著信,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他小心地把信折好,放回怀里,贴著胸口。那里,跳动的不只是一颗心臟,更是两国人民用鲜血和友谊凝结的情感。 “爸爸,你怎么又哭了?”娜塔莎问。 “爸爸没哭,爸爸是高兴。”伊万擦掉眼泪,把女儿搂在怀里,“爸爸高兴,因为爸爸有两个祖国。一个生我养我的祖国,一个待我如亲人的祖国。现在,我要回去保卫第一个祖国。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看望第二个祖国。” 列车继续向西,向著夕阳,向著战场,向著不可知的未来。但伊万心中充满力量。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他的身后,有一个伟大的国家在支持他;在他的心中,有一段深厚的友谊在温暖他。 別了,大夏。別了,同志们。等胜利的那一天,我们一定会重逢。 到那时,没有硝烟,没有泪水,只有阳光下紧紧相握的手,和建设中共同流淌的汗。 那一天,一定会来。伊万望著窗外,坚定地想。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因为人民在我们这边,因为未来在我们这边。 列车鸣响汽笛,驶向血色黄昏,驶向黎明前的黑暗。 ...... 10月,菲律宾,科雷希多岛 当太阳从马尼拉湾升起时,最后一缕抵抗的意志正隨著硝烟一同消散。 科雷希多岛——这个被鹰酱自豪地称为“太平洋直布罗陀”的堡垒——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乔纳森·温赖特中將站在马林塔隧道深处,手中的白旗沉重如千钧。 这位瘦高的德州人,脸上布满炮火燻烤的痕跡,军装被汗水和尘土浸透。 在他身后,隧道里挤满了伤病员,呻吟声、哭泣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与隧道外渐渐稀疏的炮击声形成残酷的合奏。 “將军,”参谋长乔治·摩尔少將递来最后一份电报,“华盛顿的回电。” 温赖特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罗斯福的回覆简短而无奈:“你已竭尽全力。保全生命,等待救援。” 等待救援?温赖特苦笑。 自日军进攻菲律宾以来,鹰菲联军在巴丹半岛和科雷希多岛已坚守了整整五个月。 五个月里,他们等来了什么呢?是太平洋舰队在珍珠港的覆灭,是增援舰队迟迟不至,是弹药、药品、食物的日渐匱乏。 “告诉本间,”温赖特的声音嘶哑,仿佛砂纸摩擦,“我们……投降。” 上午10时,科雷希多岛主防空洞入口 一面白旗在布满弹坑的工事上方升起。 温赖特带领著他的参谋团队走出隧道,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他们已经在地下生活了数周。 日军第14军司令官本间雅晴中將站在一辆缴获的美军吉普车旁,军装笔挺,戴著白手套,与对面衣衫襤褸的美军將领形成鲜明对比。 “温赖特將军,”语气中听不出胜利者的傲慢,反而有种诡异的平和,“我钦佩您的勇气。但战爭结束了。” 温赖特沉默地交出自己的佩枪。那是一把柯尔特m1911,枪柄上刻著“j.m. wainwright”——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我要求,”温赖特强迫自己直视本间的眼睛,“给予我的部下人道待遇。他们中有许多是伤员,需要医疗救助。” 本间微微点头:“我们是文明的军队,会遵守日內瓦公约。” 后来的事实將证明,这是战爭中最残酷的谎言之一。 同一时间,华盛顿,黑宫椭圆形办公室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前摊著来自菲律宾的最后几封电报。 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陆军部长亨利·斯廷森、参谋长乔治·马歇尔肃立一旁,办公室里空气凝重。 “科雷希多投降了,”罗斯福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温赖特和他的七万六千人……全部成了俘虏。” “总统先生,”马歇尔沉声说,“他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原计划是在菲律宾坚守六个月,他们守了五个月零二十一天。日军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至少两万五千人伤亡,进攻时间表被打乱。” “代价呢?”罗斯福的声音陡然提高,“七万六千名美菲军人!这是美国军事史上最大的投降!”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珍珠港的耻辱尚未洗刷,菲律宾的陷落又给了这个国家沉重一击。 “麦克阿瑟在哪?”罗斯福突然问。 “在澳大利亚,总统先生。”诺克斯回答,“现在正在墨尔本组建新的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部。” “他离开时承诺『我会回来』,”罗斯福的嘴角泛起一丝讽刺,“但在他回来之前,有多少小伙子要死在日军的战俘营里?” 没有人敢回答。 总统转动轮椅,面向窗外。南草坪的樱花正在凋谢,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飘落,如同太平洋上那些年轻生命的消逝。 “先生们,”罗斯福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下蕴含著风暴,“从今天起,我要你们做三件事。” 將军和部长们挺直腰板。 “第一,全面评估太平洋战局。菲律宾失守后,日军的下一个目標是什么?澳大利亚?夏威夷?还是印度?” “第二,加速战爭生產。我要船,我要飞机,我要坦克。告诉工厂,三班倒,节假日不休。美国必须成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 “第三,”总统的目光锐利如刀,“制定反击计划,我要在在太平洋上给日本一次重击。地点你们选,但一定要贏。” “是,总统先生!” 东京,大本营作战室 墙壁上,巨大的太平洋地图插满了代表日军的太阳旗。从阿留申群岛到索罗门群岛,从缅甸到纽几內亚,一个庞大的帝国正在成型。 首相东条站在地图前,手中拿著菲律宾的战报,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科雷希多拿下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作战室里迴荡,“但比计划晚了整整一个月。本间君,你能解释吗?” 第14军司令官本间雅晴立正站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首相阁下,美菲联军的抵抗异常顽强。特別是他们的炮兵,给登陆部队造成了重大伤亡。此外,巴丹半岛的战事消耗了过多的时间和兵力……” “够了。”东条打断他,“我要的不是藉口,是结果。因为你的延误,南方军整体作战计划被打乱。马来亚、新加坡、荷属东印度都按计划拿下,只有菲律宾拖到现在。” 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大將適时插话:“但无论如何,菲律宾战役结束了。现在帝国掌握了整个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和制空权。橡胶、石油、锡、铝土矿……南方资源区的物资可以畅通无阻地运回本土。” 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点头附和:“更重要的是,我们切断了鹰酱与澳大利亚的联繫。澳大利亚现在孤立无援,隨时可以拿下。” “不。”东条摇头,走到另一幅世界地图前,“澳大利亚太大,人口太少,战略价值有限。真正的威胁在这里——” 他的手指点向太平洋中部:“中途岛。”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途岛?”永野皱眉,“那只是个小环礁,距离夏威夷还有一千多海里……” “但它位於夏威夷和日本之间,是太平洋的心臟。”东条的眼神狂热起来,“控制了中途岛,就等於在鹰酱家门口插了一把刀。更重要的是——” 他转身面对將领们:“根据情报,美国太平洋舰队残部正在珍珠港重建。如果我们拿下中途岛,就能诱出美军舰队,在决战中彻底消灭他们。到那时,整个太平洋都將成为帝国的內海!” 山本五十六大將沉默地听著。作为联合舰队司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计划的危险性。 中途岛距离日本本土超过四千公里,远离陆基航空兵掩护,完全依赖航母舰队。而美国的工业能力正在全面爆发,每个月都有新舰下水…… “山本君,”东条看向他,“你的意见呢?” 山本深吸一口气:“首相阁下,中途岛作战风险极大。我军虽然连战连捷,但部队疲劳,舰船需要维修,飞行员需要休整。而美国……” “鹰酱怎么了?”东条的语气变冷,“珍珠港一战,鹰酱航母全部失去战斗力。现在的美国海军,不过是一支残缺的舰队。” “但他们正在快速恢復。”山本坚持道。 “所以更要趁他们羽翼未丰,给予致命一击!”东条拍桌,“山本君,你策划了珍珠港的辉煌胜利,难道现在胆怯了?” 山本的脸涨红了。这是对他军人荣誉的侮辱。 “我从未胆怯,首相阁下。我只是认为,应该採取更稳妥的战略:巩固南方资源区,强化岛屿防御链,迫使鹰酱在不利条件下与我们决战。” “不。”东条断然否决,“战爭的要义是掌握主动权。我们现在气势如虹,正应该乘胜追击,而不是坐等鹰酱恢復元气。” 他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我决定,启动中途岛作战计划。目標:占领中途岛,诱歼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山本大將,由你全权指挥。” 山本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无法违抗首相和军部的意志。作为一个军人,他只能服从。 “遵命,首相阁下。” 第411章 中途岛密码 夏威夷,瓦胡岛海军基地。 地下三十英尺的密室中,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电报机的滴答声。 这里是太平洋舰队情报中心——那个在一年前因未能预警珍珠港袭击而饱受指责的部门。 约瑟夫·罗切福特中校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符。 这位四十岁的密码分析专家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离开这间密室了,军装皱得像抹布,胡茬在下巴上疯长。 黑板被分成了三个区域。左侧是截获的倭寇电报原件,中间是初步分析,右侧是他標记的“可能性矩阵”。 “中校,这是昨天截获的新电报。”年轻的情报员威廉·杜兰特少尉递上一份文件,“和之前一样,使用了『jn-25b』密码体系,但……” “但什么?”罗切福特没有回头,继续在黑板上写著什么。 “但有十七个编码组我们从未见过。而且电报的格式也变了,增加了新的前导码和校验序列。” 罗切福特终於转过身,接过文件。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五位数编码组——每一组代表一个单词或短语,这是日本海军最高级別的密码体系。 “af……af又出现了。”他喃喃道,手指点著文件中重复出现的一个编码组,“这是第三次。第一次是4月28日,第二次是5月5日,现在是5月12日。每次出现,电报的优先级都是『特急』。” 杜兰特凑过来看:“af到底代表什么?地点?部队代號?还是某种行动代號?” “这就是问题所在。”罗切福特走到另一块黑板前,上面贴著太平洋地图,用图钉標记著已知的倭寇动向。 “根据我们破译的其他部分,这份电报提到了『水上飞机补给』、『淡水储备』、『机场扩建』。这明显是在准备一次大规模两棲作战。” “目標是哪里?af是哪里?” 罗切福特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可能性一:阿留申群岛。倭寇一直对北太平洋有兴趣。 可能性二:纽几內亚。他们在巴布亚半岛进展顺利。可能性三:索罗门群岛。控制这里就能威胁澳大利亚。可能性四……”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太平洋中部。 “可能性四:中途岛。” “中途岛?”杜兰特皱眉,“那只是个环礁,除了一个海军航空站,什么都没有。” “但它是太平洋的心臟。”罗切福特沉声道,“距离珍珠港只有1130海里。如果倭寇占领中途岛,就能在那里部署远程轰炸机,直接威胁夏威夷。更重要的是——” 他转身面对杜兰特,眼中闪著分析者特有的光芒:“如果我是山本五十六,我不会满足於占领几个岛屿。我会想方设法诱出鹰酱太平洋舰队残部,一举歼灭。而中途岛,就是最好的诱饵。” “可是中校,我们没有证据。af可能是任何地方。”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罗切福特走回工作檯,摊开一叠文件,“在过去六个月,我们成功破译了jn-25b大约15%的內容。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了解倭寇的大致意图。但现在……” 他敲了敲最新截获的电报:“他们升级了。不是完全更换密码本——那样我们反而能通过通信模式分析发现端倪。 他们在原有体系上增加了新的加密层,修改了编码规则。就像……就像有人告诉了他们,原来的系统有漏洞。” 杜兰特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有內奸?” “不一定。”罗切福特摇头,“也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密码专家发现了问题。但时机太巧合了。就在我们逐渐掌握jn-25规律的时候,就在我们开始猜测af含义的时候,他们突然升级了。” 他拿起电话:“接华盛顿,海军情报局,请萨福德上校。” 等待接通的间隙,罗切福特对杜兰特说:“召集所有人,一小时后开会。我要重新评估所有截获的电报,从第一个af出现开始。” 同一时间,东京,海军军令部密码课。 石川信一大佐站在全新的密码机前,脸上是混合著骄傲和忧虑的神情。 这台代號“紫-改”的密码机,是日本海军密码技术的巔峰之作——至少在理论上是如此。 “大佐,联合舰队发来测试电报。”年轻的少尉报告。 “解码。”石川命令。 密码机开始运转。转盘旋转,继电器咔嗒作响,指示灯明灭。三十秒后,打字机自动列印出译文: “测试成功。新系统稳定性符合要求。山本。” 石川长舒一口气。三个月前,当大本营命令全面升级密码系统时,他以为这又是一次徒劳的折腾。 日本海军的jn系列密码已经使用多年,虽然偶尔有小的修改,但基本体系从未改变。 改变来自一次绝密会议。 那是一个雪夜,石川被紧急召到海军大臣官邸。 与会者只有五人: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军令部长永野修身、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情报部长小川贯一大佐,以及他——密码课长。 “石川君,”及川开门见山,“有情报显示,鹰酱可能已经部分破译了我们的海军密码。” 石川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jn-25是日本海军最复杂的密码体系,採用五位数编码组,每本密码册有十万个编码组,每三个月更换一次。 理论上,想要暴力破解需要数百年。 “大臣,请问情报来源是?” “这你不必知道。”永野打断他,“你只需要回答:如果鹰酱人真的破译了我们的密码,会有什么后果?” 石川沉默了。后果是灾难性的。舰队动向、作战计划、后勤安排——所有机密都將暴露在敌人眼前。 “我们需要新的系统。”山本五十六缓缓开口,这位创造了珍珠港奇蹟的將军,此刻眼中没有丝毫胜利者的骄傲,只有深深的忧虑,“不是修修补补,是全新的系统。而且要在下一次重大行动前完成。” “下一次行动是?”石川下意识地问,隨即意识到自己越权了。 但山本没有生气:“这你也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次行动將决定帝国的命运。而密码安全,是行动成功的前提。” 那次会议后,石川和他的团队开始了疯狂的工作。 原有的jn-25体系被保留——完全更换会导致通信模式剧变,反而会引起敌人注意。但他们增加了一个额外的加密层:动態替换算法。 简单来说,每个五位数编码组在发送前,会根据日期、时间、发报单位等因素,再进行一次替换。 替换规则每天变化,密钥通过专门的信使传递,绝不通过无线电发送。 “就像给保险箱再加一把锁,”石川向山本解释时这样比喻,“即使敌人拿到了密码本,不知道当天的替换规则,依然无法解密。” 山本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们的密码本来就被敌人获取了呢?” 石川愣住。这种可能性他从未考虑过。 “密码本的印刷、分发、保管,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山本的目光如刀,“新系统必须確保,即使密码本泄露,电报內容依然安全。” 於是有了“紫-改”密码机。 这台机器整合了机械转盘和电子继电器,能够实现理论上无法暴力破解的加密。 更重要的是,它使用了“一次性密钥”概念——每份电报的加密密钥只用一次,用后即焚。 代价是巨大的。密码机的生產需要稀有金属和精密加工,而日本的工业能力已经紧绷到极限。 密钥的分发需要专门的信使网络,在广阔的太平洋战场上,这意味著延迟和风险。 但大本营批准了。东条首相亲自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密码安全。 “大佐,”少尉的声音把石川拉回现实,“联合舰队询问,新系统何时可以全面部署?” “回覆:已完成舰队司令部、各战队旗舰的配备。提醒:过渡期间,重要电报使用新系统,常规通信仍用旧系统。” “是。” 石川走到窗前,望著军令部大院。樱花已经谢了,新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烁。但他的心中没有春意,只有沉重。 他想起三个月前,山本私下对他说的话:“石川君,你知道为什么突然如此重视密码安全吗?” 石川摇头。 “因为我们得到警告。”山本压低声音,“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渠道。警告说,我们的密码可能已经被鹰酱人破译。” “什么渠道?” 山本没有回答,只是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们不改变,下一次重大行动,我们將踏入陷阱。” 现在,新系统即將启用。 但石川心中有个疑问始终挥之不去:那个“意想不到的渠道”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方要帮助日本?更重要的是——对方真的可信吗? 澳大利亚,墨尔本,盟军情报中心。 埃德温·莱顿上校盯著手中的电报摘要,眉头拧成了疙瘩。作为太平洋舰队情报官,他被尼米兹上將派到澳大利亚,协调美英荷澳四国情报工作。 “还是无法破译?”他问对面的英国密码专家阿利斯泰尔·丹尼斯顿。 丹尼斯顿摇头,他五十多岁,禿顶,戴著厚厚的眼镜,是英国政府密码学校的元老,破译日耳曼恩尼格玛密码机的功臣之一。 “完全是个新系统,埃德温。”丹尼斯顿的英语带著浓厚的苏格兰口音,“我们对比了从珍珠刚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倭寇电报,发现他们在进行了两次升级。每次升级都增加了新的加密层。”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丹尼斯顿坦言,“如果是单纯的替换密码,我们有布莱切利园的经验,有炸弹机可以帮助。 但倭寇的新系统……很奇特。它似乎结合了机械加密和数学加密,而且密钥体系完全不同於我们见过的任何系统。” 莱顿起身踱步。办公室很小,墙壁上贴满了太平洋地图,红色的箭头代表倭寇推进方向,蓝色的代表盟军防线——蓝色的箭头少得可怜。 菲律宾沦陷,荷属东印度沦陷,缅甸沦陷。 倭寇像潮水一样席捲东南亚和西太平洋。 唯一的好消息是珊瑚海海战——那是五天前结束的战斗,倭寇入侵莫尔兹比港的企图被挫败,但代价是列克星敦號航母沉没,约克城號重伤。 “阿利斯泰尔,我需要知道倭寇下一步要干什么。”莱顿停下脚步,“尼米兹上將把太平洋舰队最后的三艘航母都集中起来了——企业號、大黄蜂號,还有紧急修復的约克城號。我们要用这支舰队赌一把,但不能盲赌。” “我理解。”丹尼斯顿点头,“但密码破译不是变魔术。恩尼格玛我们破译了多久?三年!而且有波兰人的前期工作,有日耳曼人的操作失误,有我们缴获的密码机。倭寇的新系统,我们连基本原理都没搞清。” 莱顿走到窗前。 墨尔本的秋天很凉,街道上行人匆匆,战爭似乎还很遥远。但他知道,如果倭寇继续推进,澳大利亚將是下一个目標。 “我们截获的电报中,最频繁出现的是什么?”他问。 “两个东西。”丹尼斯顿翻看笔记,“第一是『af』,出现了三十七次,每次都和作战准备有关。第二是『mi』,出现了二十九次,似乎指某个具体行动。” “af……mi……”莱顿喃喃重复,“罗切福特也提到了af。他认为可能是中途岛。” “为什么是中途岛?” “地理。”莱顿走回地图前,“倭寇已经控制了整个西太平洋。如果要继续东进,目標要么是夏威夷,要么是西海岸。但直接进攻夏威夷太冒险,中途岛就成了跳板。” 他指著地图上的小点:“占领中途岛,倭寇就能在那里部署远程轰炸机和潜艇,把警戒圈推到夏威夷门口。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是山本,我会用中途岛做诱饵,引出我们的航母舰队,一举歼灭。” 丹尼斯顿推了推眼镜:“很合理的推测。但我们需要证据。” “所以我们必须要破译密码。”莱顿握紧拳头,“阿利斯泰尔,我给你最高权限。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儘管开口。但我需要在一个月內,至少知道af和mi是什么。” “我尽力。”丹尼斯顿没有承诺。在密码分析领域,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太平洋,特鲁克环礁,联合舰队旗舰“大和”號。 山本五十六站在舰桥上,望著锚地中集结的舰队。 这是人类歷史上最强大的海军力量:十一艘战列舰,包括超级战列舰“大和”號和“武藏”號; 八艘航空母舰,其中四艘是参加过珍珠港袭击的老兵;二十二艘巡洋舰,六十五艘驱逐舰,二十一艘潜艇,还有数百架飞机。 “中途岛作战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参谋长宇垣缠少將报告,“南云中將的第一航空舰队,包括赤城、加贺、苍龙、飞龙四艘航母,已经完成战前训练。 近藤中將的中途岛攻略部队,包括战列舰、巡洋舰和运输船队,隨时可以出发。” 山本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钢铁巨舰,心中计算的不是胜算,而是风险。 “密码安全情况如何?”他问。 “新系统已全面启用。”宇垣回答,“舰队司令部、各战队旗舰、所有航母都已配备『紫-改』密码机。过去一周的测试表明,系统稳定可靠。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故意用旧系统发送了一些假电报,內容是进攻阿留申群岛和纽几內亚。如果鹰酱人真的在监听,他们会把注意力分散到错误的方向。” 山本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宇垣是他最得力的参谋长,不仅精通战术,更懂得谋略。 “鹰酱人有什么反应?” “监听显示,鹰酱太平洋舰队的无线电活动急剧增加。但无法判断他们是发现了我们的意图,还是正常的戒备。新密码系统確保了他们无法破译我们的真实通信。” “很好。”山本转身,走向海图室,“但不要低估敌人。鹰酱虽然遭受重创,但工业能力远超我们。他们修復约克城號的速度,就证明了这一点。” 海图室里,中途岛作战的大幅地图已经掛起。 红色的箭头从各个方向指向那个小小的环礁:南云的航母部队从西北方接近,近藤的攻略部队从西南方,山本亲自率领的主力舰队在后方三百海里处提供支援。 “最大的风险是,”山本指著地图,“如果鹰酱人提前察觉我们的意图,把三艘航母埋伏在中途岛附近,那么先遣的南云部队將面临三对四的局面。” “长官,”宇垣犹豫了一下,“关於那个警告……您真的相信吗?” 山本沉默了很久。 “不相信,但必须重视。”最终他说,“珍珠港的成功,有很大运气成分。如果鹰酱人提前一小时发现我们,结果可能完全不同。战爭不能总靠运气。既然有人提醒我们密码有问题,那就要认真对待。” “但如果是陷阱呢?如果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更换密码系统,导致通信混乱,或者新系统本身有后门……” “这些风险我们都评估过。”山本打断他,“新系统的设计,有日耳曼专家的参与。他们提供了恩尼格玛密码机的改进方案。而且,我们做了足够多的测试。” 他走到舷窗边,望著外面的舰队:“宇垣君,你知道这场战爭我们最大的劣势是什么吗?” “资源?工业能力?” “是容错率。”山本的声音很轻,“鹰酱可以输掉十次战役,只要贏一次就能翻盘。我们一次都不能输。输了,就全完了。所以,我们必须抓住每一个优势,避免每一个风险。密码安全,就是不能冒的风险。” 宇垣肃然。他终於理解了山本的谨慎。这不是怯懦,而是背负整个国家命运的责任。 “作战计划什么时候下发?”他问。 “明天。”山本回答,“用新密码系统发送。同时,用旧系统发送更多的假电报,目標是阿留申群岛。让鹰酱人去猜吧。” 珍珠港,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切斯特·尼米兹上將看著手中的情报摘要,脸色平静,但手中的铅笔在微微颤抖。 这是资深海军军官的习惯——內心越紧张,外表越平静。 “所以,我们只知道倭寇要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但不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投入多少兵力。”他总结道。 办公室里坐著四个人:情报官莱顿、作战官布朗寧上校、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少將,以及密码专家罗切福特。 “是的,长官。”莱顿回答,“倭寇在升级了两次密码系统,我们现在只能破译不到5%的电报,而且都是无关紧要的內容。重要电报完全无法解读。” “罗切福特中校,”尼米兹看向密码专家,“你说af出现了三十七次。能確定是什么吗?” 罗切福特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太平洋地图前。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平时不修边幅的情报官,今天难得地颳了鬍子,军装也熨过了。 “长官,我无法確定。密码分析中没有確定,只有概率。”他拿起指示棒,指向中途岛,“但基於现有情报,af是中途岛的概率超过70%。” “理由?” “第一,电报上下文。”罗切福特打开文件夹,“虽然我们无法破译全部內容,但能识別一些固定搭配。比如af出现时,经常伴隨水上飞机、淡水、机场等词汇。这说明af是一个岛屿,需要扩建机场,需要淡水补给。” “第二,通信模式。”他继续道,“过去两周,倭寇针对af的通信量增加了300%,而且都是高级別加密。这说明af是一个重要目標,不是普通的占领行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罗切福特深吸一口气,“我们做了一个测试。” 尼米兹挑眉:“什么测试?” “我请求中途岛守军,用明码发送一份电报,说岛上淡水蒸馏设备故障,急需淡水补给。” 办公室里一片譁然。 “你疯了吗?”布朗寧上校站起来,“这是告诉倭寇我们在监听!” “不,这是告诉倭寇我们知道af是中途岛。”罗切福特平静地说,“如果af真是中途岛,倭寇在截获这份电报后,一定会向大本营报告。而他们会用密码电报报告,电报中一定会提到af和淡水问题。” 尼米兹的眼睛亮了:“然后我们监控倭寇的通信,看是否有相应的电报出现。” “正是。”罗切福特点头,“昨天,中途岛发送了那份明码电报。十六小时后,我们截获了一份倭寇电报,加密级別为特急。 虽然无法破译內容,但通信分析显示,发报单位是横须贺的海军航空队,收报单位是联合舰队司令部。而这份电报的长度、格式,与之前关於af的电报高度相似。”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 “更重要的是,在这份电报之后两小时,倭寇用旧密码系统发送了一份假电报,內容是关於阿留申群岛的天气报告。这太刻意了——就像小偷在行窃后故意在別处製造动静。” 斯普鲁恩斯少將一直沉默地听著,这时开口:“所以你的结论是,倭寇真正的目標是中途岛,阿留申群岛是佯攻?” “我认为是的,长官。”罗切福特说,“因为所有关於af的电报中,都隱含了时间紧迫的意味。倭寇在催促准备进度。” 尼米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窗外,珍珠港的修復工作仍在继续。亚利桑那號的残骸还在冒油,俄克拉荷马號刚刚被扶正,约克城號在干船坞里紧急维修。 太平洋舰队现在只有三艘航母:企业號和大黄蜂號在珊瑚海海战后返回珍珠港休整,约克城號预计5月27日修復。而根据情报,倭寇至少能动用四到六艘航母。 “如果我们判断错误……”尼米兹停下脚步,“如果我们把舰队派到中途岛,而倭寇进攻阿留申群岛,或者纽几內亚,或者直接进攻夏威夷……” “那我们將失去整个太平洋。”布朗寧接话。 “但如果我们不行动,”斯普鲁恩斯说,“坐视倭寇占领中途岛,他们在那里建立航空基地,夏威夷就永远不得安寧。 而且,正如罗切福特所说,这很可能是山本的诱饵——他想引出我们的航母舰队,一举歼灭。” 尼米兹走回办公桌,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个五十七岁的德州人,接手太平洋舰队时,面对的是一片废墟。六个月来,他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指挥著这支残缺的舰队,在万里海疆上与倭寇周旋。 现在,他必须做出可能是战爭中最重大的决定:赌,还是不赌。 “斯普鲁恩斯,”他抬头,“如果让你指挥,你会怎么做?”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沉默寡言的將军。斯普鲁恩斯以冷静、谨慎著称,是海军中有名的“计算机”——他从不冒险,只做有把握的事。 “长官,我会赌。”斯普鲁恩斯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理由?” “因为即使我们不赌,也贏不了。”斯普鲁恩斯走到地图前,“倭寇控制著整个西太平洋,资源、基地、航线都在他们手中。 时间对他们有利——每过去一天,他们就能从占领区掠夺更多资源,建造更多舰船。而我们……” 他指了指鹰酱本土:“我们需要时间动员,时间生產,时间训练。但如果中途岛失守,夏威夷受到直接威胁,国会和民眾会要求我们採取守势,放弃太平洋。 到那时,澳大利亚孤立无援,日本可以南下印度洋,与日耳曼会师。全球战局將彻底改变。” “所以我们必须在中途岛决战,而且必须贏。”尼米兹接话。 “是的。而且要快。”斯普鲁恩斯说,“约克城號需要多少天能修復?” “至少九十天。”布朗寧回答,“但船厂说,如果只做必要维修,可以缩短到七十二小时。不过那样的话,她只能发挥60%的战斗力。” 他看向眾人:“三艘航母,对倭寇至少四艘。胜算有多大?” 没有人回答。 海战没有绝对的胜算,尤其是航母对决。一枚炸弹,一条鱼雷,就可能决定胜负。 “罗切福特,”尼米兹最后问,“你有多確定af是中途岛?” 罗切福特站得笔直:“长官,在我的专业领域,我给出80%的概率。另外20%是阿留申群岛。但如果是阿留申,倭寇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那里只有几个荒岛,没有战略价值。” “80%……”尼米兹重复这个数字。 在海军学院,80%的胜算已经足够发起进攻。 但在实战中,20%的失败概率意味著成千上万的士兵可能葬身海底,意味著太平洋舰队可能彻底覆灭,意味著鹰酱可能失去整个太平洋。 “先生们,”尼米兹最终说,“我决定:赌。” 他看向罗切福特:“继续监听倭寇通信。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份电报的发送时间、频率、长度。即使无法破译內容,通信模式本身也能告诉我们很多。” “是,长官!” “最后,”尼米兹的声音变得沉重,“此次作战计划,代號『幸运』。因为我们確实需要一点运气。” 命令下达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尼米兹和斯普鲁恩斯。 “长官,”斯普鲁恩斯低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如果……如果我们的密码被彻底破译了怎么办?如果倭寇知道我们知道af是中途岛,將计就计怎么办?” 尼米兹望著窗外,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把珍珠港染成血色。 “那就证明!” 第412章 中途岛密码(下) 夜,东京海军军令部地下三层,编號“樱之间”的会议室。 空气里瀰漫著雪茄和清酒混合的气味,但没有任何宴会的气氛。 长桌两侧坐著十余人,军装上的將星在昏黄灯光下泛著冷光。 “诸君,”东条坐在主位,指尖夹著的雪茄已经熄灭多时,“『af作战』第二阶段简报现在开始。永野君,请。” 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大將站起身,走到覆盖整面墙的太平洋地图前。 他的指挥棒先点向中途岛,然后缓缓西移,在珍珠港位置重重一敲。 “第一阶段,我们已经成功让鹰酱人相信,中途岛是我们的真实目標。” 永野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迴荡,“过去三周,我们向中途岛方向派出了四次侦察机,用旧密码系统发送了超过两百份假电报,內容全部指向中途岛攻略作战。” “鹰酱人的反应?”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问。 “完美。”永野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根据监听,珍珠港无线电活动量在过去两周增加了470%。 他们的三艘航母——企业號、大黄蜂號、约克城號——全部在港內。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五天前,中途岛守军用明码发送电报,报告淡水蒸馏设备故障。这是典型的诱饵战术——他们想確认我们是否在监听,是否会上当。”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他们以为自己在钓鱼,”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接口,“却不知道,鱼饵里藏著我们的鉤子。” 山本250一直沉默地坐在东条右侧。 此刻他缓缓开口:“第二阶段的关键,是让鹰酱人彻底相信,我们所有力量都扑向了中途岛。南云部队的四艘航母,近藤的攻略部队,甚至我的主力舰队,都要做出全力进攻中途岛的姿態。” “但实际目標呢?”航空本部长井上成美问。 山本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特鲁克锚地出发,划过一道弧线,避开常规航线,最终停在夏威夷群岛。 “这里,珍珠港,第二次。”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山本亲口说出目標时,还是让在座將领感到一阵寒意。 “珍珠港的防御已经大大加强,”陆军大臣皱眉,“他们的雷达网、高射炮阵地、战斗机巡逻,都不是之前可比。而且……” “而且他们有三艘航母在港內。”山本接过话头,“这正是我们要的。诸君,还记得上次珍珠刚,我们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没击沉全部航母。”永野沉声道。 “正是。”山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当时鹰酱的三艘航母——企业號、列克星敦號、萨拉托加號——全部不在港內。我们只击沉了老旧的战列舰。这次,我们要弥补这个遗憾。” 他走回座位,但目光始终盯著地图: “南云的航母部队会按计划进攻中途岛,但只携带一半舰载机。另一半留在特鲁克,准备第二波攻击。 同时,小泽治三郎中將的第六舰队——包括翔鹤、瑞鹤两艘航母,以及最新服役的云龙、天城——將从马里亚纳群岛出发,绕道南方,在鹰酱舰队离开珍珠港后,直扑夏威夷。” “时间差是多少?”杉山元问。 “七十二小时。”山本精確回答,“南云部队在中途岛打响后,鹰酱的三艘航母必然会驰援。 从珍珠港到中途岛需要三天航程。这三天,珍珠港防御最空虚。小泽舰队將在第三天黎明抵达攻击位置。” 他环视眾人:“届时,珍珠港內只剩下少量驱逐舰和辅助船只,防空力量也因抽调而削弱。小泽舰队將拥有四艘航母,近三百架舰载机,足以將珍珠港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那南云部队呢?”井上担心地问,“他们只有四艘航母,而且只带一半飞机,要面对中途岛的陆基航空兵和可能出现的鹰酱航母……” “南云的任务是佯攻,不是决战。”山本平静地说,“他的四艘航母会保持距离,用舰载机骚扰中途岛,做出全力进攻的姿態,但绝不深入。 一旦鹰酱航母出现,他会立即撤退,將敌人引向西北方向——远离珍珠港。” “如果鹰酱航母不追呢?” “他们会追的。”山本篤定地说,“因为南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他会让一艘航母『意外』暴露出机械故障,航速降低。鹰酱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计划的大胆和精密让在座將领既兴奋又不安。东条深吸一口气:“山本君,这个计划有多少胜算?” “如果一切顺利,七成。”山本如实回答,“最大的风险有两个:第一,鹰酱人看穿我们的真实意图,不从中途岛分兵。第二,小泽舰队在长途奔袭中被发现。” “应对方案?” “针对第一个风险,我们已经布局三个月。”山本看向永野,“密码升级、假电报、侦察机巡逻,所有一切都指向中途岛。 鹰酱的情报部门负责人叫罗切福特,是个天才,但天才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太过自信。 他既然认定af是中途岛,就会说服他的上级。” “针对第二个风险,”他继续道,“小泽舰队將全程无线电静默,沿商船航线航行,偽装成运输船队。我们还在马绍尔群岛安排了假舰队,製造无线电噪音,掩护小泽的真实位置。” 东条沉默良久,雪茄在手指间转动。最终,他看向眾人:“诸君的意见?” “我支持。”永野第一个表態,“珍珠港是鹰酱太平洋舰队的根基。摧毁一次,他们花了半年恢復。如果再摧毁一次,特別是击沉他们的航母,太平洋將在一年內成为帝国的內海。” “我也支持。”杉山元点头,“但必须確保陆军航空兵的配合。从威克岛和强斯顿环礁起飞的陆基飞机,要提供远程侦察和掩护。” “已经协调完毕。”山本说。 东条缓缓站起身。这个以强硬著称的军人政治家,此刻眼中燃烧著征服的火焰。 “那么,诸君,我批准af作战第二阶段计划。目標:彻底摧毁珍珠港,歼灭鹰酱太平洋舰队主力,愿天佑皇国。” “天佑皇国!”所有人起立,齐声应和。 珍珠港,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地下作战室。 切斯特·尼米兹上將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墙壁上的巨幅太平洋地图,此刻被红色和蓝色的图钉標註得如同麻疹病人的脸。 “长官,最新情报。”约瑟夫·罗切福特中校走进来,手里拿著刚解密的电报,“倭寇联合舰队司令部发给南云部队的,用新密码系统发送,但我们成功破译了前导码。” 尼米兹精神一振:“內容?” “只有一行:af气象条件符合预期,按计划执行。”罗切福特將电报副本放在桌上, “发报时间是东京时间今天凌晨3点。更重要的是,我们追踪了信號源——来自特鲁克环礁,联合舰队旗舰大和號。”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舰队司令雷蒙德·斯普鲁恩斯少將、作战部长威廉·布朗寧上校、情报官埃德温·莱顿上校,每个人的表情都混合著紧张和兴奋。 “气象条件……”斯普鲁恩斯喃喃道,“他们在確认中途岛的天气。这证实了af就是中途岛。” “但不只是这样。”罗切福特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棒,“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监听到倭寇海军无线电活动出现了奇怪的分化。 大约60%的通信指向中途岛方向,但还有40%……信號很微弱,加密级別更高,而且发射源位置飘忽不定。” “什么意思?”尼米兹皱眉。 “意思是,倭寇可能有两支舰队在行动。”罗切福特说,“一支大张旗鼓地扑向中途岛,另一支……在暗处。但我们无法確定后者的位置和目標。” 莱顿上校接口:“我们在马绍尔群岛的潜艇报告,观察到大规模舰队集结,至少包括两艘航母。但同一时间,我们在特鲁克的侦察机確认,南云的四艘航母还在锚地。” “所以倭寇能动用的航母不是四艘,是六艘,甚至更多。”布朗寧脸色发白。 尼米兹走到窗前。窗外,珍珠港的黎明正在到来。 干船坞里,约克城號还在进行最后的维修,工人们在探照灯下忙碌,电焊的火花在晨雾中闪烁。 “先生们,”他转身,声音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假设倭寇有六艘航母。其中四艘扑向中途岛,另外两艘在哪里?想干什么?” 沉默笼罩作战室。每个人都在思考,但没有人敢说出那个最可怕的答案。 “长官,”斯普鲁恩斯缓缓开口,“有没有可能……中途岛本身也是佯攻?” 斯普鲁恩斯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佯攻?”布朗寧上校率先打破沉默,“用四艘航母、甚至六艘航母佯攻?这代价也太大了。” “但如果目標是珍珠港,一切都说得通。”斯普鲁恩斯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特鲁克画到中途岛,再折向夏威夷,“倭寇第一阶段用『af』做诱饵,让我们以为中途岛是目標,把舰队主力调出去。然后他们的第二波力量,在我们后方空虚时,直扑珍珠港。” 莱顿上校倒吸一口凉气:“就像上次珍珠港偷袭一样,但这次更狠——他们不仅要偷袭港口,还要围点打援,歼灭我们驰援中途岛的舰队!” 罗切福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这……这完全可能。倭寇的通信模式分析显示,过去一周,他们在南太平洋的无线电活动异常平静,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进攻节奏。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在隱藏什么。” 尼米兹回到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假设斯普鲁恩斯的猜测成立,”尼米兹缓缓开口,“我们需要回答几个问题。第一,倭寇的第二波力量规模有多大?第二,他们的攻击时间窗口是什么?第三,我们的应对策略是什么?” 所有人同时看向罗切福特。这位密码专家此刻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他的判断將决定太平洋舰队的生死,甚至可能决定整个太平洋战爭的走向。 “第一,规模。”罗切福特走到黑板前,快速写下几行字,“根据马绍尔群岛潜艇的报告,至少两艘航母。但倭寇近期有几艘新航母下水:『云龙』號今年三月服役,『天城』號预计六月服役。如果他们加速了工程……” “那就是四艘。”斯普鲁恩斯接话,“加上南云的四艘,总共八艘航母。倭寇的整个机动部队都出动了。” “八艘……”布朗寧喃喃道,“我们只有三艘,其中约克城號还是带伤上阵。” “第二,时间窗口。”罗切福特继续分析,“从倭寇的通信密度看,他们针对中途岛的攻势预计在10月26日至30日之间发动。 如果这是佯攻,真正的攻击会在佯攻开始后24到72小时——也就是我们的舰队离开珍珠港,正在前往中途岛的途中。” 尼米兹看向海图:“珍珠港到中途岛大约1130海里,以20节航速计算,需要两天半。如果倭寇的第二波力量在我们出发后立即行动,正好能在我们走远后到达珍珠港。” “然后他们有两种选择,”斯普鲁恩斯接话,“要么直接攻击空虚的珍珠港,要么在我们和中途岛之间设伏,等我们回援时半路截杀。” 作战室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无论哪种情况,太平洋舰队都面临灭顶之灾。 “第三,应对策略。”尼米兹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先生们,我们面临一个选择:是赌倭寇的全部力量都在中途岛方向,还是赌他们分兵两路,其中一路偷袭珍珠港。”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如果是前者,我们应该倾巢而出,在中途岛与倭寇决战。如果是后者,我们必须分兵——一部分去中途岛,一部分留守珍珠港。” “分兵是大忌。”斯普鲁恩斯提醒,“本来我们就处於数量劣势,再分兵,无论哪一路都可能被各个击破。” “但不分兵,如果珍珠港真的被偷袭……”莱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珍珠港不仅是太平洋舰队的总部,更是整个太平洋战区的后勤中心、维修中心、指挥中心。如果再次被摧毁,美军在太平洋將彻底失去立足点。 尼米兹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推演各种可能性。作为太平洋舰队司令,他不仅要考虑战术胜利,更要考虑战略全局。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有了决断。 “斯普鲁恩斯,如果由你指挥,你会怎么做?” 斯普鲁恩斯沉思片刻:“长官,我认为我们必须分兵,但不能平均分兵。” “详细说。” “倭寇的目標无论是中途岛还是珍珠港,最终目的都是消灭我们的航母力量。所以,航母才是关键。” 斯普鲁恩斯走到海图前,“我建议,企业號和大黄蜂號组成第16特混舰队,由我指挥,前往中途岛。如果倭寇的主力在那里,我们就迎战。如果他们不在……”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就威胁他们的侧翼,迫使他们分兵。” “约克城號呢?” “约克城號留在珍珠港。”斯普鲁恩斯的语气坚定,“但不在港內,而是在外围海域隱蔽待机。如果倭寇真的偷袭珍珠港,约克城號可以从侧翼发起攻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布朗寧皱眉:“但约克城號的维修至少还需要两周才能完全恢復。现在出击,只能发挥60%的战斗力。” “60%也比没有强。”尼米兹接话,“而且,留在港內反而更危险。如果珍珠港再次遇袭,停泊在港內的舰船就是活靶子。” 他看向罗切福特:“中校,你需要在未来72小时內,確认两件事:第一,倭寇南云部队的確切位置和规模;第二,有没有第二支航母编队的跡象。” “是,长官!”罗切福特立正,“我会调动所有监听站,加大破译力度。另外,我请求派出远程侦察机,对珍珠港西南、东南方向进行大范围搜索。” “批准。”尼米兹转向莱顿,“上校,我需要你协调陆军航空兵。b-17轰炸机全部掛上副油箱,扩大巡逻范围。特別是马绍尔群岛、威克岛方向。” “明白!” “布朗寧,你负责舰队调度。企业號和大黄蜂號今天下午完成补给,明晨出港。约克城號……告诉船厂,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48小时內必须让她能动起来。”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作战室里重新忙碌起来。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72小时將决定太平洋战爭的走向。 与此同时,在万里之外的东京,另一场会议正在举行。 海军军令部地下作战室,山本五十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精確复製了夏威夷群岛到中途岛的海域。 “南云部队已经出发。”宇垣缠报告,“四艘航母——赤城、加贺、苍龙、飞龙,搭载216架舰载机,按计划將於5月26日抵达中途岛攻击位置。” 山本点点头,目光投向沙盘的另一个方向:“小泽舰队呢?” “翔鹤、瑞鹤、云龙、天城,四艘航母,搭载288架舰载机,已於昨日从特鲁克出发,沿商船航线向东南航行,目前保持无线电静默。” 宇垣顿了顿,“不过长官,云龙和天城都是新舰,舰载机飞行员训练不足,实际战斗力可能只有满编的70%。” “足够了。”山本平静地说,“我们的目標不是歼灭鹰酱航母舰队——那是南云的任务。小泽的任务是摧毁珍珠港的基础设施:油库、船坞、维修设施。只要完成这个目標,鹰酱太平洋舰队在半年內都无法恢復元气。” “但鹰酱人会不会看穿我们的计划?”航空本部长井上成美担忧地问,“那个罗切福特,不是简单人物。” 山本微微一笑:“所以我们给了他足够的证据。过去三周,我们故意泄露的『af作战计划』,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中途岛。 侦察机、假电报、甚至让一艘潜艇在中途岛附近故意暴露……罗切福特会相信的,因为他太聪明了。” “太聪明?” “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山本走到窗边,望著东京的夜空,“罗切福特破译了我们的旧密码,发现了af,推导出中途岛。 现在他一定坚信自己的判断,並且会说服他的上级。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给他『证据』,让他更加確信。” 宇垣问:“如果鹰酱人不上当呢?如果他们把所有航母都留在珍珠港怎么办?” “那我们就执行b计划。”山本转身,“小泽舰队转向,与南云部队会合,六艘航母强攻中途岛。无论如何,这场战役我们必须贏。帝国,输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是啊,帝国输不起。 珍珠港战役虽然取得了战术胜利,但没有摧毁鹰酱的航母,没有摧毁鹰酱的战爭意志。 半年过去了,鹰酱的工业机器全面开动,每个月都有新舰下水。 而日本,资源匱乏,產能有限,每损失一艘军舰都需要数年才能补充。 这场中途岛-珍珠港双重战役,是豪赌,也是唯一的机会。 “通知各部队,”山本最终下令,“按计划执行。愿天佑皇国。” “天佑皇国!” 同一时间,珍珠港地下情报中心。 罗切福特和他的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36小时。咖啡杯堆满了桌角,菸灰缸里塞满菸蒂,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血丝。 “中校,有新发现!”杜兰特少尉衝进办公室,手里挥舞著几张电报纸,“我们从昨天的倭寇电报中分离出一个新的呼號——『gf』。” “gf?”罗切福特猛地站起,“上下文是什么?” “电报很短,只有几个词:『gf位置確认,按计划转向』。无法破译更多內容,但信號源分析显示,这份电报来自特鲁克西南方向,距离大约800海里。” 罗切福特衝到海图前,用圆规和直尺快速测量:“特鲁克西南800海里……那是卡罗琳群岛方向。gf……会不会是『攻略部队』的缩写?” “但南云的部队是『af』啊。”一个密码分析员疑惑道。 “除非……”罗切福特脑中灵光一闪,“除非有两支攻略部队!一支是af,指向中途岛;另一支是gf,指向……”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 “珍珠港。”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倭寇的无线电活动会出现分化。”罗切福特语速飞快,“一部分通信是真实的——关於af,关於中途岛。另一部分通信是高度加密的——关於gf,关於真正的目標。” 他抓起电话:“接司令部,我要立刻向尼米兹將军报告!” 五分钟后,尼米兹、斯普鲁恩斯、布朗寧、莱顿全部聚集到情报中心。 罗切福特用最短的时间匯报了发现。 “gf……珍珠港……”尼米兹盯著海图,“你有多確定?” “80%。”罗切福特说,“剩下的20%,可能是其他目標,比如强斯顿环礁、帕尔米拉环礁。但那些小岛不值得动用第二支航母编队。” 斯普鲁恩斯突然开口:“中校,你说信號源在特鲁克西南800海里。那个位置,如果以20节航速向珍珠港航行,需要多长时间?” 罗切福特快速计算:“大约四天。如果今天出发,10月28日左右抵达。” 第413章 黎明杀机 10月26日,清晨5时17分,中途岛。 太平洋的第一缕晨曦刺破海平线,將东岛和沙岛之间的泻湖染成暗金色。 约翰·福特上尉站在东岛最高点的瞭望塔上,手中的咖啡早已冰凉,但他浑然不觉。 作为海军陆战队第6守备营的作战参谋,福特已经在这座海拔仅12米的铁塔上站了四个小时。 望远镜的视野里,西北方向的天空依然清澈,只有几缕高云在晨光中镀上金边。 “上尉,雷达站报告,西北方向200海里,出现大规模空中目標。”报务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压抑的紧张。 福特的心臟猛地一缩:“规模?” “至少……一百个目標,分成四个编队,航向东南,速度150节。” 一百架飞机。福特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按钮:“通知全岛,进入一级战备。防空炮就位,战斗机紧急起飞。” 悽厉的战斗警报响彻中途岛。 这座周长仅6英里、面积不过2.4平方英里的小环礁,瞬间变成了一座钢铁刺蝟。 37毫米和20毫米高射炮从偽装网下探出头,炮手们飞快地转动高低机和方向机。 跑道尽头,十二架f4f野猫战斗机在晨曦中开始滑跑,引擎的轰鸣撕破了清晨的寧静。 5时45分,沙岛雷达站。 “距离150海里……140……130……”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在颤抖,“上帝啊,太多了,至少有120架。”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蝗群,正以每秒80米的速度逼近这座小小的环礁。 守备司令西里尔·t·西马德上校站在指挥所里,脸色铁青。 他手中的兵力只有3000人,装备著24门高射炮、12挺高射机枪,以及那些刚刚起飞的战斗机。 “联繫珍珠港,”他对通讯官说,“报告:中途岛遭遇大规模空袭,敌机数量超过120架,请求空中支援。” “长官,珍珠港回覆:企业號和大黄蜂號正在全速驰援,预计24小时后抵达。要求我们坚守待援。” “24小时……”西马德苦笑。120架敌机,足够把中途岛犁上三遍了。 6时整,第一波日机出现在天际。 那不是福特想像中的零式战斗机编队——虽然零式也在其中,但领头的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飞机:双发,体型硕大,机翼下掛著巨大的圆柱体。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的炮兵喃喃道。 福特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飞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俯衝,发动机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高射炮,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中途岛变成了喷火的火山。 37毫米高射炮喷射出橘红色的火舌,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云。20毫米机炮的曳光弹划出密集的弹道,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但日机似乎毫不在意。 领头的那些轰炸机在3000米高度突然散开,机腹下的圆柱体脱落,然后在空中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分裂。 每个圆柱体分裂成数十个小型燃烧弹,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中途岛。 “燃烧子母弹!隱蔽!” 太迟了。 第一波燃烧弹雨覆盖了沙岛东侧的机库和油库。 2000加仑的航空汽油瞬间被点燃,橙红色的火球腾起数十米高,热浪炙烤著数百米外的士兵。 “救火!快救火!” 消防队冲向火场,但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俯衝轰炸机——但不是老式的九九式舰爆,而是一种福特从未见过的型號:流线型的机身,夸张的襟翼,俯衝时发出的尖啸如同死神的哭嚎。 它们的目標是跑道。 第一枚250公斤炸弹落在主跑道中央,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弹坑。 第二枚、第三枚……六架俯衝轰炸机在三十秒內投下全部炸弹,中途岛唯一的跑道变成了月球表面。 “我们的飞机!”福特嘶吼。 刚刚起飞的野猫战斗机还没来得及爬升,就遭到零式战斗机的围攻。 数量对比是残酷的:十二架对四十架。 “红1呼叫塔台!我们被包围了!重复,我们被……” 无线电里的呼救声戛然而止。福特看到一架野猫在空中炸成火球,飞行员的降落伞还没来得及打开。 “上帝啊……”有人低声祈祷。 但地狱才刚刚开始。 第三波攻击机群抵达时,福特终於看清了那些双发轰炸机的真面目——机首的玻璃舱,机背的炮塔,机腹的弹舱。 这是陆上攻击机,但比他知道的任何型號都大,都快。 它们没有俯衝,而是在4000米高度水平飞行,弹舱打开,投下一种奇特的炸弹:细长的弹体,尾部有四片稳定翼。 “穿甲弹!”一个有经验的老兵惊呼,“他们在打我们的掩体!” 第一枚穿甲弹击中了东岛的地下指挥所入口。 不是爆炸,而是贯穿——弹头以每秒600米的速度砸穿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钻入地下三米后才引爆。 巨大的衝击波从入口喷出,將两名正在关防爆门的士兵掀飞。 指挥所內部的灯光瞬间熄灭,紧接著是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 “报告伤亡!”西马德在尘土瀰漫的指挥所里大喊。 “入口被毁,通讯中断!正在抢修!” “防空炮呢?还有多少在战斗?” “东岛还剩两门37炮,沙岛……沙岛联繫不上!” 6时20分,中途岛上空。 渊田美津雄中佐坐在九七式舰攻的座舱里,透过瞄准镜观察著下面的环礁。 浓烟、火光、爆炸——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这位参加过珍珠港袭击的老兵,此刻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渊田队长,第一攻击波报告:摧毁地面目標70%,跑道瘫痪,击落敌机8架。”无线电里传来报告。 “我方损失?” “零式损失4架,九九舰爆损失2架,九七舰攻……损失3架。” 渊田皱起眉头。这个损失比预期高。 中途岛的防空火力比情报显示的强,而且那些飞行员的抵抗异常顽强。 “命令第二攻击波,重点攻击地下掩体和油库。第三攻击波准备,目標:岸防炮阵地。” “队长,南云长官命令:保持攻击强度,但不要过分深入。如果发现日耳曼航母,立即撤退。” “明白。” 渊田关闭无线电,推动操纵杆。 他的飞机开始转向,准备指挥第二波攻击。但在转向的瞬间,他瞥见东南方向的海面——晨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是舰队?还是错觉? 他举起望远镜,但那个方向只有空旷的海洋。 “可能是看错了。”渊田摇摇头,將注意力转回中途岛。 他不知道的是,在东南方向180海里外,企业號和大黄蜂號正以25节的速度疾驰。 而在珍珠港,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同一时间,珍珠港司令部地下作战室。 “中途岛急电:遭遇敌机超过120架,跑道被毁,防空火力损失过半,请求紧急支援。”通讯官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迴荡。 尼米兹盯著海图,一言不发。 他身边的將领们——斯普鲁恩斯、布朗寧、莱顿——表情同样凝重。 “长官,这不像佯攻。”布朗寧打破了沉默,“120架飞机,这是倭寇一支航母部队的全部舰载机。如果是佯攻,代价太大了。” “但如果是佯攻,就必须做得像真的。”斯普鲁恩斯说,“山本250是个赌徒,但他不蠢。要让我们相信中途岛是真实目標,就必须投入真实的力量。” 莱顿指著海图上的另一个点:“问题在於,如果倭寇的主力在中途岛,那支神秘的『gf』部队在哪里?我们的侦察机在马绍尔群岛以东发现的舰队,又去了哪里?” 罗切福特匆匆走进作战室,手里拿著一份刚破译的电报。 “长官,截获倭寇电报,用新密码系统发送,但我们通过通信模式分析,確定了发报单位。” “哪里?” “特鲁克,联合舰队司令部。收报单位……有两个。” 罗切福特將电报副本放在桌上,“一个是南云部队,代號af。另一个……代號gf,位置不明,但根据信號强度分析,应该在特鲁克西南600-800海里之间。” 尼米兹接过电报。 虽然內容无法破译,但电报的格式、长度、发送时间,都透露出不寻常的信息。 “同一份电报,发给两个单位。”他喃喃道,“这意味著,这两支部队在同一时间,执行相关联的任务。” “而且gf部队保持无线电静默,只收不发。”斯普鲁恩斯接话,“这是典型的攻击部队特徵——静默接敌,突然袭击。” 作战室再次陷入沉默。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倭寇有两支舰队,一支在中途岛,另一支……目標未知。 “企业號和大黄蜂號现在的位置?”尼米兹问。 布朗寧指著海图:“在这里,中途岛东南220海里,全速航行,预计今天下午抵达攻击位置。但长官,如果中途岛真的是佯攻,我们的航母扑过去,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但如果中途岛不是佯攻,我们不去支援,中途岛守军撑不过24小时。”莱顿反驳。 尼米兹走到窗前。 阳光已经洒满珍珠港,码头上,工人们正在为约克城號做最后的抢修。这艘在珊瑚海海战中重伤的航母,现在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 “命令斯普鲁恩斯,”最终,尼米兹说,“继续向中途岛前进,但在距离150海里处转向东北,保持距离,不要进入攻击圈。如果倭寇真的全力进攻中途岛,他们应该会发现我们的航母,並做出反应。” “如果他们没有反应呢?” “那就说明,中途岛真的是佯攻,倭寇的目標另有其他。”尼米兹转身,目光锐利,“同时,命令所有远程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我要知道,太平洋上每一支倭寇舰队的位置。” “是!” 命令下达了,但尼米兹心中的不安丝毫未减。他走到海图前,手指从中途岛划向珍珠港,再从珍珠港划向鹰酱西海岸。 山本250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目標是珍珠港,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攻击中途岛?如果目標是中途岛,为什么要分兵? “长官,”罗切福特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说。” “倭寇的新密码系统,我们虽然无法破译,但可以分析它的使用模式。”罗切福特走到黑板前,快速画出几个波形图。 “过去72小时,新密码系统的使用频率增加了300%,但其中有40%的电报,长度、格式、发送时间都高度相似。” “什么意思?” “意思是,倭寇可能在使用一种標准化的通信流程。”罗切福特的眼睛闪著分析者的光芒,“比如,每天的固定时间发送固定格式的简报,或者,每次任务阶段转换时发送確认信號。如果我们可以识別出这些模式……” “我们就可以推断他们的作战节奏,甚至预测下一步行动。”斯普鲁恩斯接话。 “正是。”罗切福特点头,“虽然不知道內容,但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本身就有巨大的情报价值。” 尼米兹的眼睛亮了:“你需要什么?” “更多的电报样本,和……时间。” “我给你时间,也给你样本。”尼米兹对通讯官说,“通知所有监听站,未来24小时截获的所有倭寇电报,无论加密级別,第一时间送到罗切福特中校这里。” “是!” 中途岛,上午8时。 第四波攻击刚刚结束,但福特上尉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波。 东岛已经变成废墟。机库被烧毁,油库在燃烧,跑道布满弹坑。 12架野猫战斗机只剩下3架还在空中苦战,防空炮损失了三分之二。 更糟糕的是伤亡。福特粗略估计,守军已经损失了至少500人,其中大半是防空炮组和地勤人员。 “上尉,指挥所命令,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入地下掩体。”一个传令兵跑过来,脸上沾满菸灰。 “非战斗人员?”福特苦笑,“现在还有非战斗人员吗?” 他环顾四周。医护兵在抢救伤员,厨师在搬运弹药,文书在操作对讲机——在中途岛,每个人都是战斗人员。 “告诉上校,东岛还能战斗,我们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传令兵敬了个礼,转身跑向地下指挥所。福特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想抽菸。他摸遍口袋,只找到一个空烟盒。 “妈的。”他骂了一句,將烟盒揉成一团。 就在这时,第五波攻击开始了。 这次来的不是轰炸机,而是战斗机——零式,至少三十架,贴著海面超低空飞来。它们的机枪扫射著地面目標,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压制。 “他们想干什么?”一个炮兵问。 福特也不知道。但很快,他看到了答案。 在零式的掩护下,四架体型硕大的飞机从云层中钻出。不是轰炸机,也不是攻击机——它们飞得很慢,机腹下掛著奇怪的吊舱。 “运输机?”有人惊呼。 確实是运输机。但中途岛周围1000海里內,没有倭寇的陆基机场。这些飞机只能来自一个地方:航母。 “他们要空降!”福特终於明白了,“快!通知所有单位,准备反空降作战!” 太迟了。 第一架运输机在200米高度打开舱门,黑色的身影如同下饺子般跳出。 不是伞兵——伞兵需要更高的高度开伞。这些人是……直接跳? “敢死队!”老兵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不要降落伞!” 福特终於看清了。 那些跳出机舱的身影,背后確实没有降落伞。 他们在空中展开四肢,利用特殊的翼装减缓下坠速度,但降落速度依然惊人。 第一波敢死队落在沙岛西侧的沙滩上。 至少一半的人在著陆时摔断了腿,但剩下的一半立刻爬起来,端起衝锋鎗开始衝锋。 “开火!开火!” 残存的机枪阵地开始射击,但敢死队的战术完全出乎意料。 他们不寻求掩护,不寻找掩体,只是疯狂地向前冲,一边冲一边扫射。 “天闹黑卡板载!”日语的吶喊在爆炸声中隱约可闻。 福特看到,一个腿部明显骨折的倭寇士兵,拖著断腿在地上爬行,手里握著手榴弹,目標是最近的一个机枪阵地。 “阻止他!” 机枪手调转枪口,子弹打在沙滩上溅起一串沙柱。 但太晚了——那个倭寇士兵用最后的力量扑到机枪阵地前,拉响了手榴弹。 爆炸吞没了机枪阵地。 “疯子……这帮疯子……”有人喃喃道。 但这只是开始。第二架、第三架运输机接踵而至,更多的敢死队从天而降。 他们有的携带炸药包,目標是地下掩体入口;有的携带火焰喷射器,目標是油库和弹药堆; “上尉,西侧防线被突破了!”对讲机里传来嘶吼。 “顶住!不能让他们靠近指挥所!” 福特抓起一支衝锋鎗,带领最后的预备队——十二名士兵,冲向沙岛西侧。 沿途,他们看到了一幕幕地狱般的景象:伤兵在和敢死队肉搏,医护兵用手枪射击,厨师用菜刀砍杀…… “为了海军陆战队!”福特大喊,扣动扳机。 衝锋鎗喷出火舌,三名敢死队员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他们的眼睛空洞,表情疯狂,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 “板载!” 一个敢死队员冲向福特,手里握著手榴弹。 福特调转枪口,但子弹打光了。在最后关头,他侧身闪避,手榴弹在身后爆炸,衝击波將他掀飞。 福特重重摔在地上,耳中嗡鸣,眼前发黑。他挣扎著爬起来,看到那个敢死队员已经死了——手榴弹的弹片將他撕成了两半。 “上尉!小心!” 一个士兵扑过来,將福特压在身下。下一秒,子弹打在那个士兵的背上,鲜血溅了福特一脸。 “不……”福特嘶吼。 士兵的身体软了下来。福特推开他,捡起地上的步枪,装上刺刀。三个敢死队员围了上来,他们的刺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来吧,杂种。”福特吐出一口血水。 第一个敢死队员衝上来,福特的刺刀刺穿了他的胸膛,但另外两把刺刀同时刺入了福特的身体。 剧痛。福特感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了一个敢死队员,拉响了他腰间的手榴弹。 “为了鹰酱……” 爆炸。 上午9时,中途岛上空的渊田美津雄看到了沙岛上升起的黑色烟柱。 那是约定的信號:敢死队已经成功突入核心阵地。 “报告南云长官:第一阶段作战目標达成,敢死队成功登陆,正在扩大战果。” “很好。命令:第三攻击波返航,舰队向西北方向撤退,航速24节。” “长官,不继续攻击了吗?”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渊田平静地说,“接下来,就看鹰酱人上不上鉤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中途岛。 那个小小的环礁还在燃烧,还在战斗,但陷落只是时间问题。而更重要的战斗,即將在另一片海域展开。 “转向,返航。” 渊田的机队开始转向。在转向的瞬间,他再次看向东南方向。 这次,他確定自己看到了闪光——不是海面的反光,而是金属的反光。 是舰队吗?还是错觉? 渊田举起望远镜。在望远镜的视野里,海天交界处,几个微小的黑点正在移动。是船?还是鸟? “队长,怎么了?”僚机飞行员问。 “没什么。”渊田放下望远镜,“可能是看错了。返航吧。” 他不知道的是,在东南方向150海里外,企业號和大黄蜂號的侦察机刚刚起飞。 而在珍珠港,约克城號的锅炉已经点火。 ———————————————————— 哎呀!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领证啦! 不装了,摊牌了,我领证啦! 第414章 黎明杀机(下) 珍珠港,上午9时15分,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墙上的时钟指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但在场每个人耳中,这声音如同倒计时的丧钟。 “中途岛第三次急电:敢死队已突入核心阵地,西侧防线崩溃,请求立即增援。重复,请求立即增援。” 作战室里,尼米兹上將背对眾人,站在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 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窗洒在他灰白的头髮上,在肩章上將星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长官,不能再犹豫了。”作战部长威廉·布朗寧上校忍不住开口,“如果中途岛失守,夏威夷门户大开。倭寇的轰炸机从那里起飞,四个小时就能飞到珍珠港上空。” 情报官埃德温·莱顿上校摇头:“但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倭寇知道我们在监听,知道我们会分析他们的通信模式。 如果他们真的想拿下中途岛,为什么要用明码电报反覆强调『af』?为什么要让我们如此轻易地截获作战计划?” “因为这是阳谋。”布朗寧反驳,“就算我们知道,也不得不应对。中途岛的战略位置摆在那里,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一直沉默的罗切福特中校突然插话:“长官,我刚刚完成倭寇新密码系统的使用模式分析。有重大发现。” 所有人转向他。这个头髮凌乱、眼带血丝的密码专家,此刻手中拿著厚厚一叠波形图和统计表。 “说。”尼米兹没有转身。 “倭寇的新密码系统,在过去72小时发送了187份电报。其中,有63份电报的长度、格式、发送时间完全一致——都是128个字符,採用相同的加密结构,在整点或半点准时发送。” 罗切福特走到海图前,用红笔圈出几个位置:“这些电报的发射源,分布在特鲁克、夸贾林、塞班岛……以及一个我们无法定位的位置,信號特徵显示是移动的舰载电台。” “移动的舰载电台?”斯普鲁恩斯少將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是的。而且这63份电报中,有42份是在每天凌晨3点、上午9点、下午3点、晚上9点这四个时间点发送。这不是作战通信,这是——例行报告。”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例行报告……”尼米兹缓缓转身,“意味著有一支部队,正在按计划执行某种长期任务。而这份计划的时间表,精確到以六小时为单位。” “正是。”罗切福特的眼睛闪著狂热的光,“长官,我研究了倭寇海军的歷史通信记录。这种精確到小时的例行报告模式,只出现在两种情况下:一是长途航行中的舰队,二是执行特殊任务的潜艇部队。” “但潜艇不需要每天发四份报告。”斯普鲁恩斯说。 “所以只能是舰队。一支正在执行某项需要严格时间控制的任务的舰队。”罗切福特深吸一口气,“而且,根据信號传播模型计算,那支无法定位的移动舰队的当前位置,应该在……”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最终停在珍珠港西南方向,距离约800海里的位置。 “……这里。” 尼米兹走到海图前,盯著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那里是广阔的公海,没有岛屿,没有航线,正常情况下不会有舰队出现在那里。 除非,那支舰队在刻意避开所有常规航道。 “从那里到珍珠港,以20节航速需要多久?”他问。 “大约40小时。”斯普鲁恩斯回答,“如果他们在全速航行,30小时就能抵达攻击位置。” “而南云部队攻击中途岛的时间是今天清晨。”尼米兹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计算,“如果那支舰队在同时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在半路。如果他们的目標是珍珠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那支舰队的目標是珍珠港,那么攻击时间將是明天拂晓。 “长官,我们必须做出决定了。”布朗寧的声音带著恳求,“中途岛还在战斗,但每一分钟都在失血。如果我们不立即增援,他们撑不过今天。” 莱顿反对:“但如果那支神秘舰队真的存在,而且目標真的是珍珠港,我们把舰队派出去,就正中倭寇下怀!” 尼米兹睁开眼睛。这位经歷过珍珠港灾难、在废墟上重建太平洋舰队的老將,此刻面临著他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抉择。 赌中途岛是佯攻,留下主力防守珍珠港?还是赌珍珠港是佯攻,全力增援中途岛? 无论赌哪一种,赌错的代价都可能是太平洋战爭的失败。 “斯普鲁恩斯,”尼米兹最终开口,“你的意见?” 斯普鲁恩斯沉思良久。这位以冷静著称的將领,此刻的每个字都可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长官,我认为我们必须分兵,但不能按常规分兵。” “详细说。” “倭寇的作战风格,讲究奇正相合。南云部队是『正』,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那支神秘舰队是『奇』,执行真正的致命一击。” 斯普鲁恩斯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向中途岛:“但这次,山本可能玩了一个双重骗局。他让我们以为中途岛是『正』,珍珠港是『奇』。但真正的『奇』,可能既不是中途岛,也不是珍珠港。” “那是什么?” “是我们的舰队。”斯普鲁恩斯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山本最想消灭的,不是中途岛这个环礁,也不是珍珠港这个基地,而是太平洋舰队的三艘航母。只要消灭了我们的航母,整个太平洋都是他的。” 作战室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的真正目標,是把我们的航母引到某个预设战场,在那里以优势兵力围歼。”莱顿恍然大悟。 “正是。”斯普鲁恩斯点头,“中途岛的猛攻,是为了让我们相信那里是主攻方向,把航母派过去。而珍珠港的威胁,是为了让我们在分兵时犹豫不决,打乱我们的部署。” 尼米兹盯著海图,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斯普鲁恩斯的判断正確,那么山本的真实计划比他想像的更狡猾、更大胆。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將计就计。”斯普鲁恩斯说出四个字,“倭寇想让我们分兵,我们就分兵。但分的不是航母,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是情报。” “情报?” “是的。我们要让倭寇相信,我们完全上当了。”斯普鲁恩斯解释道,“企业號和大黄蜂號继续向中途岛前进,做出全力增援的姿態。 但同时,我们要让倭寇的监听站截获大量『明码』电报,內容是关於珍珠港防御空虚、航母全部调走的假情报。” “而实际上?”尼米兹追问。 “实际上,企业號和大黄蜂號在抵达攻击位置前转向,埋伏在倭寇舰队可能的撤退路线上。而约克城號……” 斯普鲁恩斯看向窗外,码头上,约克城號正在升起蒸汽:“约克城號留在珍珠港,但不进港,在瓦胡岛以北的海域隱蔽待机。 如果那支神秘舰队真的来偷袭,约克城號就从侧翼攻击。如果倭寇的目標是我们的航母,约克城號就是奇兵。” 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 如果判断错误,太平洋舰队可能被各个击破。 尼米兹沉默了足足三分钟。作战室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远处港口的汽笛声。 最终,他抬起头:“执行斯普鲁恩斯少將的计划。但有几点调整。” 所有人挺直腰板。 “第一,企业號和大黄蜂號组成第16特混舰队,由斯普鲁恩斯指挥,目標中途岛。但在距离中途岛200海里处转向东北,保持距离,不要进入战场。” “第二,立即开始无线电欺骗行动。用明码发送假电报,內容包括:珍珠港只留下少量驱逐舰防守;约克城號因伤无法出港;陆军航空兵主力调往西海岸。” “第三,约克城號在今晚20时前完成出港准备,由弗莱彻少將指挥,在瓦胡岛以北50海里处待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位置。” “第四,”尼米兹看向罗切福特,“中校,我需要你在24小时內,尽一切可能確认那支神秘舰队的位置、规模和意图。不惜一切代价。” “是,长官!”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珍珠港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太平洋的另一端,一场更精密的陷阱正在收紧。 东京时间10月26日22时,倭寇联合舰队旗舰“大和”號。 山本五十六站在海图室,手中的红蓝铅笔在海图上划出复杂的线条。在他身边,参谋长宇垣缠、航空参谋源田实、情报参谋小川贯一肃立。 “南云部队报告:中途岛攻击任务完成度80%,敢死队已突入核心阵地,但伤亡大於预期。”宇垣报告。 “鹰酱舰队的动向?” “企业號和大黄蜂號確认向中途岛方向航行,航速25节,预计明天上午抵达战场。约克城號……仍在珍珠港维修,但有情报显示,她的锅炉已经点火。” 山本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小泽舰队呢?” “按计划航行,目前位置在这里。”宇垣指著海图上的一个点,“距离珍珠港650海里,保持无线电静默。所有舰船偽装成商船队,沿途避开常规航线。” “鹰酱的侦察机有没有发现他们?” “没有。小泽舰队选择的航线经过我们事先清理,所有可能遇到的商船都被调离。而且……” 宇垣顿了顿,“根据珍珠港截获的无线电,鹰酱人似乎真的相信我们的主力在中途岛。他们用明码发送了多份电报,內容都是关於珍珠港防御空虚。” 山本微微皱眉:“明码电报?这不像尼米兹的风格。” “可能是故意泄露的假情报。”情报参谋小川说,“试图误导我们。” “或者,是双重欺骗。”航空参谋源田实开口,“他们想让我们相信那是假情报,从而判断珍珠港实际防御很强,不敢进攻。” 山本沉思片刻,走到舷窗前。 窗外,太平洋的夜空繁星点点,但山本的眼中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无论尼米兹在玩什么把戏,计划不变。”最终,他转身,“小泽舰队按计划进攻珍珠港。但攻击时间提前两小时,在黎明前发动第一波攻击。” “黎明前?”宇垣一愣,“那时候能见度很差,攻击精度会大幅下降。” “但突袭效果最好。”山本说,“珍珠港经歷过一次偷袭,他们的防空警戒肯定以清晨为重点。我们反其道而行,在天亮前一小时攻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南云部队呢?如果鹰酱航母出现……” “按b计划执行。”山本走回海图前,“如果鹰酱的两艘航母出现在中途岛方向,南云部队立即撤退,將他们引向西北。 小泽舰队完成对珍珠港的第一波攻击后,不返航,直接向西北航行,与南云部队形成夹击。” 他环视眾人:“诸君,此战的关键不是占领中途岛,也不是摧毁珍珠港,而是歼灭鹰酱太平洋舰队的航母。只要达成这个目標,帝国在未来两年內將掌握太平洋的绝对制海权。” “天佑皇国!”所有人立正。 命令通过加密电报发往两支舰队。 在特鲁克锚地,更多的舰船开始升火起锚;在马里亚纳群岛,潜艇部队提前出航,为小泽舰队清扫航道。 而这一切,都被珍珠港的监听站捕捉到了。 10月26日,珍珠港时间14时,地下情报中心。 罗切福特双眼布满血丝,面前的桌子上摊满了电报纸、波形图、密码分析表。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靠浓咖啡和香菸维持清醒。 “中校,有新情况。”杜兰特少尉衝进来,手里拿著刚洗出来的照片,“pby巡逻机在瓦胡岛西南700海里处拍到的。” 照片是高空拍摄的,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海面上的白色航跡——不是一两艘船,而是至少二十艘船组成的编队。 “放大这里。”罗切福特指著编队中央的几艘船。 照片放大后,虽然依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大致轮廓:平直的甲板,岛式上层建筑,典型的航母特徵。 “至少两艘航母,可能是三艘。”罗切福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护航舰只包括巡洋舰和驱逐舰,编队航向……东北偏东。” 他衝到海图前,用尺子测量:“东北偏东……那是直指珍珠港的航线!按照这个航向和速度,他们將在明天清晨抵达攻击位置!” “中校,要立即报告吗?” “等等。”罗切福特强迫自己冷静,“舰队规模確认了吗?有没有可能只是佯动部队?” “pby飞行员报告,他观察到航母甲板上有飞机,数量很多。而且编队保持严格的无线电静默,所有舰船涂装成深灰色,这是战斗涂装,不是训练涂装。” 罗切福特抓起电话:“接司令部,最高优先级。” 五分钟后,尼米兹、斯普鲁恩斯等人再次聚集。 “確认了,”罗切福特將照片和分析报告放在桌上,“一支至少包括三艘航母的倭寇舰队,正在向珍珠港逼近。预计攻击时间:明天拂晓。” 作战室陷入死寂。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威胁真的来临时,每个人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长官,我们必须立即调整部署。”布朗寧第一个打破沉默,“让企业號和大黄蜂號返航,还来得及。” “不。”尼米兹摇头,“如果这是山本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回援珍珠港,中途岛就丟了。而如果中途岛丟了,珍珠港依然在威胁之下。” “那怎么办?用约克城號一艘航母,对抗倭寇三艘?” “不是三艘。”斯普鲁恩斯突然说,“是至少五艘。” 所有人看向他。 “南云部队有四艘航母,如果山本要同时对中途岛和珍珠港发动攻击,他至少需要两到三艘航母攻击珍珠港。但倭寇总共只有六艘正规航母,除非……” 斯普鲁恩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除非他们出动了刚刚服役的新航母。云龙、天城、还有可能提前服役的信浓。如果这样,倭寇能动用的航母可能达到八艘甚至九艘。” “九艘……”莱顿喃喃道,“我们对三艘,不,对一艘半——约克城號只有60%的战斗力。”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兵力对比太悬殊了,悬殊到任何战术、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尼米兹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珍珠港。阳光下的港口平静如常,水兵们在码头上忙碌,市民在街上行走。没有人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逼近。 “长官,还有一个可能。”罗切福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他。 “倭寇的新航母虽然服役了,但舰载机飞行员训练不足,实际战斗力可能只有正规航母的一半。而且,长途奔袭珍珠港,需要携带大量燃油,这会占用机库空间,减少舰载机数量。” “你是说,倭寇的纸面实力虽然强,但实际战斗力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斯普鲁恩斯问。 “是的。更重要的是,”罗切福特走到海图前,“倭寇舰队要攻击珍珠港,必须进入瓦胡岛200海里范围內。而在这个范围內……” 他指著瓦胡岛周围:“我们有六个陆军航空兵基地,超过200架陆基飞机。有海岸炮兵,有防空阵地,有雷达网。还有……约克城號。” “但约克城號不能单独对抗三艘航母。”布朗寧说。 “她不需要对抗。”尼米兹突然转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她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到企业號和大黄蜂號回援。”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官,您是说……” “山本想玩调虎离山,我们就將计就计。”尼米兹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敲在珍珠港位置,“但他的虎,调不走我们的山。”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下令: “第一,命令企业號和大黄蜂號,全速向珍珠港返航。但对外,继续保持向中途岛航行的假象。” “第二,命令约克城號,今晚20时准时出港,在瓦胡岛以北100海里处设伏。弗莱彻少將的任务不是决战,是骚扰、迟滯、为陆基航空兵创造攻击机会。” “第三,命令所有陆军航空兵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態。b-17轰炸机掛载鱼雷和炸弹,p-40战斗机满载弹药,准备迎战。” “第四,”尼米兹看向罗切福特,“中校,我需要你监控倭寇舰队的每一份电报,每一个信號。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转向,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放飞飞机。” “是!”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尼米兹的声音变得沉重,“启动『彩虹计划』。” 作战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彩虹计划”是珍珠港的最高机密应急预案——在港口即將失守时,销毁所有重要设施、文件、装备,绝不留给敌人。 “长官,已经到了这一步吗?”布朗寧声音发颤。 “有备无患。”尼米兹平静地说,“告诉所有人,珍珠港不会再沦陷第二次。要么我们守住,要么我们把它变成一片废墟,绝不让倭寇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命令下达了。珍珠港这座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发出战爭以来最强烈的震颤。 码头,约克城號。 弗兰克·弗莱彻少將站在舰桥上,看著工人们做最后的出港准备。这艘在珊瑚海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航母,此刻绑满了脚手架,很多损伤只是临时修补。 “將军,工程处报告,4號锅炉还在维修,最快还要六小时。”轮机长报告。 “等不了六小时了。”弗莱彻摇头,“用三台锅炉出港,航速能达到多少?” “最多24节,而且不能持续高速航行,否则锅炉可能过载。” “24节……够了。”弗莱彻看著海图。瓦胡岛以北100海里,那里是预设的伏击位置。从那里到珍珠港,倭寇舰队需要航行五小时。五小时,足够做很多事。 “通知全舰:今晚20时准时出港。告诉小伙子们,这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不愿意去的,现在可以下船,我不追究。” 命令传达下去,但没有一个人离开。水兵们默默地检查装备,飞行员们在待机室里研究海图,地勤人员在甲板上画出起飞线。 这些人中,很多经歷过珊瑚海的血战,见过列克星敦號的沉没。他们知道航母对决的残酷,也知道此战的凶险。 但没有人退缩。 “將军,”舰长埃利奥特·巴克马斯特上校走过来,“陆基航空兵指挥官来电,询问协同作战计划。” “告诉他,我们的任务是吸引倭寇航母的注意力,为陆基飞机创造攻击机会。约克城號会儘量待在倭寇舰队的东南侧,这样倭寇攻击我们时,就会把脆弱的侧翼暴露给瓦胡岛的陆基飞机。” “很危险的战术。”巴克马斯特说,“我们会成为眾矢之的。” “总得有人当靶子。”弗莱彻淡淡地说,“比起珍珠港再次被炸,约克城號沉了又算什么?” 第415章 决死之志 珍珠港,黄昏。 夕阳將港口染成血色,约克城號的舰艏切开平静的海面,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跡。 弗兰克·弗莱彻少將站在舰桥上,看著这座即將再次迎来战火的海军基地在视野中渐渐缩小。 码头上,消防船向天空喷射水柱,那是古老的海军告別礼仪——祝战友一路顺风。 但弗莱彻知道,这次出航,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將军,收到珍珠港最新情报。”通讯官递来电报,“倭寇舰队確认增至四艘航母,护航舰只包括两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这几乎是倭寇海军机动部队的全部主力。” 弗莱彻接过电报,指尖在纸张上微微发颤。 四艘航母。而他只有一艘尚未完全修復的约克城號,舰载机只有满编的60%,飞行员有一半是刚从航校毕业的新手。 “航向?”他问,声音依然平静。 “东北偏东,航速22节,预计明晨5时抵达攻击位置。” 明晨5时。弗莱彻看向海图,计算著时间和距离。如果全速航行,约克城號能在凌晨3时左右抵达伏击位置。但那样会耗尽所剩无几的燃油,而且锅炉可能撑不住。 “通知轮机舱,”他最终下令,“航速提到24节,目標位置:瓦胡岛以北120海里。告诉小伙子们,做好通宵战斗准备。” “是!” 命令传达下去,约克城號开始加速。这艘伤痕累累的巨舰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受伤的巨兽发出最后的咆哮。 甲板下,飞行员待机室。 詹姆斯·柴契尔上尉检查著sbd无畏式俯衝轰炸机的投弹装置。这位参加过珊瑚海海战的老兵,此刻手很稳,但心跳很快。 “吉姆,听说倭寇来了四艘航母。”僚机飞行员汤姆·凯利少尉凑过来,脸色苍白,“我们……我们一艘对四艘?” “是伏击,不是正面决战。”柴契尔没有抬头,“我们的任务是骚扰,为陆基飞机创造机会。” “用俯衝轰炸机骚扰航母?”凯利苦笑,“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柴契尔终於抬起头。他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珊瑚海留下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下巴,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带著三分凶狠。 “汤姆,你见过列克星敦號沉没吗?” 凯利摇头。他是中途岛战役后才调来的补充飞行员。 “我见过。”柴契尔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寒意,“一枚鱼雷击中左舷,航空汽油泄漏,然后是一连串爆炸。一千两百人,只活下来不到四百。 我在救生艇上漂了六个小时,看著那艘三万吨的巨舰一点点沉入海底。” 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面渐暗的海面:“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不是恐惧,是愤怒。愤怒我们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倭寇的航母,愤怒我们为什么没能击沉他们。” 转身面对凯利,柴契尔的眼神锐利如刀:“这次,是我们伏击他们。我们有雷达,有陆基飞机支援,有岸防炮掩护。 而倭寇,他们长途奔袭,飞行员疲惫,舰载机数量不足。这是我们的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柴契尔打断他,“要么我们在这里阻止倭寇,要么珍珠港再次被炸,然后整个夏威夷沦陷,然后西海岸遭到攻击。你想让你的家人生活在倭寇的轰炸下吗?” 凯利沉默了。他来自加利福尼亚,父母、妹妹都在圣迭戈。 “那就做好你该做的。”柴契尔拍拍他的肩,“检查装备,研究海图,记住每一个细节。战斗开始后,没有时间思考,只有本能。而本能,来自训练。” “是,长官。”凯利挺直腰板。 待机室里,类似的对话在各处进行。老兵在安抚新兵,机长在检查名单,地勤在最后调试设备。恐惧是难免的,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 同一时间,太平洋某处,倭寇小泽舰队旗舰“翔鹤”號。 小泽治三郎中將站在舰桥上,望著东南方向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海面漆黑如墨。 这是理想的攻击天气——能见度差,敌机难以发现舰队,而舰载机可以藉助星光和海面反光辨认目標。 “长官,各舰报告,已进入攻击阵位。”参谋长报告,“翔鹤、瑞鹤、云龙、天城,四艘航母,舰载机全部就位。第一攻击波:54架零式、72架九九舰爆、36架九七舰攻,总计162架。” “第二攻击波呢?” “正在准备,预计一小时后可以起飞。但长官……”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连续两波攻击,飞行员会非常疲劳。而且如果遇到敌航母,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预备队。” “不需要预备队。”小泽平静地说,“珍珠港没有航母。企业號和大黄蜂號在中途岛,约克城號在维修。我们的任务是摧毁港口设施,不是海战。” “但情报显示,约克城號可能已经出港。” “那又如何?”小泽转身,眼中闪著冷光,“一艘重伤的航母,能对抗我们四艘吗?就算她能起飞飞机,最多三十架。而我们有一百六十二架。五比一的数量优势,胜负已定。” 参谋长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闭嘴。他知道小泽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绝不更改。 “命令,”小泽转身面对海图,“第一攻击波,凌晨4时起飞。目標优先级:第一,油库和储油罐;第二,船坞和维修设施;第三,防空阵地和雷达站;第四,其他军事目標。” “是否包括民用设施?” “不包括。”小泽摇头,“我们要摧毁的是鹰酱的战爭能力,不是屠杀平民。记住,我们是帝国海军,不是野兽。” “是!” 命令下达,舰队开始最后准备。四艘航母调整航向,迎风航行。甲板上,地勤人员忙碌地给飞机加油、装弹、检查。飞行员在待机室里做最后简报。 “诸君,”翔鹤號飞行队长进藤三郎大尉站在讲台前,声音不高但充满力量,“明日之战,將决定帝国国运。如果成功,鹰酱太平洋舰队將彻底失去作战能力,太平洋將成为帝国的內海。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知道后果。联合舰队已经倾巢而出,如果此战失败,倭寇將失去所有机动兵力,本土將直接暴露在鹰酱的威胁之下。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进藤的声音陡然提高,“诸君,你们中很多人来自大夏战场,经歷过最残酷的战斗。你们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靠装备,不是靠数量,而是靠这里——” 他握拳锤了锤胸口:“意志!帝国军人的意志!就算飞机被击伤,就算弹药打光,用撞击也要完成任务!明白吗?” “明白!”飞行员们齐声回应,眼中燃烧著狂热的火焰。 这些人中,许多確实是刚从大夏战场调来的老兵。他们经歷过淞沪会战的尸山血海,经歷过武汉会战的千里转战,经歷过华北扫荡的残酷廝杀。 在那些战斗中,他们学会了如何在绝境中求生,如何在劣势中反击,如何用最疯狂的打法摧毁敌人的意志。 现在,他们將把这股疯狂带到太平洋。 “好。”进藤满意地点头,“现在,我宣布各中队任务……” 简报持续了半小时。每个飞行员都清楚了自己的目標、航线、备用方案。没有人问生还率,没有人问支援计划。在倭寇海军的词典里,出击就意味著可能不归。 凌晨3时,瓦胡岛以北120海里。 约克城號在黑暗中静静漂流,所有灯光熄灭,雷达关机,无线电静默。只有航海桅杆上的瞭望哨,用夜视望远镜警惕地扫视著海面。 舰桥里,弗莱彻少將盯著海图,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几个位置之间移动。 “將军,珍珠港来电。”通讯官压低声音,“陆基雷达在西北方向280海里处发现大规模空中目標,数量超过150,航向东南,速度150节。” 弗莱彻的心一沉。280海里,以150节速度计算,不到两小时就能抵达珍珠港。而倭寇舰载机的作战半径大约是250海里,这意味著倭寇舰队就在西北方向250海里左右。 “能確定舰队位置吗?” “pby巡逻机正在搜索,但夜晚能见度太差,还没有发现。” 弗莱彻快速计算。如果倭寇舰队在西北250海里,那么约克城號现在的位置在倭寇舰队东南120海里。这个距离,倭寇的侦察机很难发现,但约克城號的舰载机也够不著。 “命令,”他最终说,“航向转向西北,航速提到26节。我们要拉近距离。” “可是將军,26节的话,锅炉可能撑不到战斗结束。” “如果战斗开始前锅炉就坏了,那我们也用不著战斗了。”弗莱彻面无表情,“执行命令。” “是!” 约克城號开始转向,加速。这艘老旧的航母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依然顽强地破浪前行。 甲板下,飞行员们被叫醒,开始做最后准备。柴契尔上尉吞下能量棒,灌了一大口咖啡,强迫自己清醒。 “吉姆,有消息吗?”凯利问,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倭寇飞机已经起飞,两小时內到珍珠港。”柴契尔检查著飞行装具,“我们该出发了。” “现在?天还没亮。” “黎明前的黑暗最適合突袭。”柴契尔看向舷窗外,东方海平线已经有一丝微光,“而且,我们要赶在倭寇第二波攻击前找到他们的航母。” 凌晨4时15分,约克城號飞行甲板。 十六架sbd无畏式俯衝轰炸机和十二架tbd蹂躪者鱼雷机已经就位。引擎没有启动,地勤人员用手势交流,整个甲板安静得可怕。 柴契尔坐在驾驶舱里,最后检查仪表。油量、氧气、弹药、无线电……一切正常。 “吉姆,听得到吗?”耳机里传来空中指挥官约翰·沃尔德伦少校的声音。 “收到,长官。” “计划有变。倭寇第一波机群正在攻击珍珠港,陆基雷达发现他们来自西北方向。我们要改变搜索扇区,集中搜索280-310度方位,距离200-250海里。” “明白。” “记住,找到航母后不要立即攻击,先报告位置,等待后续机群。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確保最大战果。” “明白。” 柴契尔关掉无线电,深吸一口气。等待是最煎熬的,尤其是在知道战友正在遭受攻击的时候。 珍珠港,凌晨4时30分。 悽厉的空袭警报响彻整个瓦胡岛。这次,没有人以为这是演习。 雷达操作员约瑟夫·洛克德死死盯著屏幕,声音因激动而变调:“目標距离80海里……70……60……上帝啊,至少一百五十架!” 防空指挥所里,陆军航空兵指挥官弗雷德里克·马丁少將抓起电话:“所有战斗机起飞!所有高射炮就位!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但已经太晚了。 倭寇的第一波机群没有像上次那样从北方进入,而是从西北方向,贴著瓦胡岛的山脉超低空突防。等雷达发现时,他们已经突破了外围警戒圈。 凌晨4时45分,第一枚炸弹落在希卡姆机场。 不是普通的炸弹——是特种燃烧弹。弹体在空中炸开,洒下数百个小型燃烧单元,瞬间將停机坪上的b-17轰炸机群变成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 消防车冲向火场,但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这次是俯衝轰炸机,目標明確:油库。 珍珠港共有六个大型储油罐,每个容量25万桶。这是太平洋舰队最重要的燃油储备,如果被毁,舰队半年內都无法进行大规模作战。 “高射炮!阻止他们!” 37毫米、40毫米、90毫米高射炮同时开火,夜空被曳光弹照得如同白昼。但倭寇飞行员似乎完全无视防空火力,以近乎自杀的角度俯衝。 第一架九九舰爆在2000米高度被击中,左翼断裂,但飞行员没有跳伞,而是调整方向,拖著浓烟继续俯衝。 “他疯了!他要撞油罐!” 太迟了。燃烧的飞机以60度角撞上3號储油罐,机上的250公斤炸弹在撞击瞬间引爆。 “轰——!!!” 25万加仑航空燃油被点燃,巨大的火球腾起上百米高,衝击波將方圆五百米內的一切掀翻。热浪炙烤著数公里外的士兵,许多人被直接气化。 “3號油罐完了!”有人在无线电里嘶吼。 但地狱才刚刚开始。 更多的俯衝轰炸机扑向其他油罐。第二架、第三架……在短短五分钟內,六个储油罐全部被击中,珍珠港上空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然而,倭寇的攻击还没有停止。 第三波机群的目標是船坞和维修设施。这里有太平洋舰队最重要的干船坞——10號船坞,正用来维修在珊瑚海重伤的“萨拉托加”號航母。 如果萨拉托加號被毁,鹰酱在太平洋將只剩下三艘航母。 “保护船坞!不惜一切代价!” 高射炮集中火力,在船坞上空编织出密集的弹幕。但倭寇飞行员展现了令人胆寒的疯狂——他们不投弹,而是直接撞击。 第一架九七舰攻被击中,但飞行员在最后时刻调整方向,撞向船坞旁边的起重机。巨大的钢铁结构轰然倒塌,砸在船坞边缘。 第二架、第三架……短短三分钟,五架飞机以自杀式撞击攻击船坞设施。虽然萨拉托加號没有被直接命中,但船坞严重受损,修復需要数月。 凌晨5时,珍珠港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但攻击还在继续。第四波机群——水平轰炸机,在5000米高度投下穿甲弹,目標:地下指挥所、弹药库、发电厂。 这些倭寇飞行员的技术精准得可怕。儘管地面防空火力猛烈,儘管天色未亮,他们的命中率依然超过30%。 “长官,3號发电厂被毁,备用电源只能维持两小时!” “弹药库中弹,正在组织抢救!” “东区指挥所通讯中断!”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马丁少將站在防空指挥所里,脸色惨白。他经歷过珍珠港第一次袭击,但这次的攻击强度、精度、疯狂程度,都远超上一次。 这些倭寇飞行员,简直不是人。 “陆基战斗机呢?我们的飞机在哪里?” “起飞了36架p-40,但……但损失惨重。倭寇的零式太多了,而且他们的飞行员……太厉害了。” 岂止是厉害。这些从大夏战场调来的倭寇飞行员,经歷过上千小时的战斗飞行,击落过无数架飞机。而鹰酱的飞行员,大多只有几百小时飞行经验,很多是刚毕业的新手。 空战在珍珠港上空展开,但结果是一边倒的屠杀。 “红1被击落!” “蓝3被击落!” “黄队全灭!重复,黄队全灭!” 无线电里,呼救声、惨叫声、爆炸声连成一片。每一声报告,都代表著一名飞行员牺牲,一架飞机坠毁。 凌晨5时15分,第一波攻击结束。 倭寇机群开始返航。但珍珠港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六个油罐全部燃烧,黑烟遮天蔽日。希卡姆机场80%的飞机被毁,船坞严重受损,发电厂瘫痪,弹药库爆炸…… 初步估计,伤亡超过3000人,损失飞机150架,港口设施损毁程度超过60%。 而这一切,只是倭寇四艘航母的第一波攻击。 “將军,珍珠港急电。”约克城號舰桥上,通讯官的声音在颤抖。 弗莱彻接过电报,快速瀏览。每看一行,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油库全毁,机场瘫痪,船坞受损,伤亡惨重……而倭寇,只损失了不到三十架飞机。 “他们疯了吗?”舰长巴克马斯特喃喃道,“这种攻击强度,这种损失交换比……” “他们没疯。”弗莱彻放下电报,眼中闪过明悟,“我们一直低估了倭寇。我们认为他们在华中华南被九路军击败,就认为他们不行了。 但我们忘了,那些从大夏撤退的部队,是倭寇最精锐的部队。他们经歷过最残酷的战斗,有著最顽强的战斗意志。” 他走到舷窗前,望著西北方向渐亮的天空:“而我们,一直以为倭寇是软脚虾。但他们憋著一股气,要证明自己,要挽回在大夏的失败。” “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巴克马斯特问。 “是的。”弗莱彻转身,声音沉重,“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会比我们想像的更残酷。告诉所有人,准备死战。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是决定太平洋命运的决战。” “是!” 命令传达下去。约克城號上,气氛凝重到极点。每个人都知道了珍珠港的惨状,每个人都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身后,家园在燃烧。 凌晨5时30分,约克城號西北180海里。 柴契尔上尉的sbd机队正在5000米高度巡航。东方,天空开始泛白,海面上的能见度逐渐改善。 “红1呼叫队长,10点钟方向,发现舰影!”僚机突然报告。 柴契尔举起望远镜。在晨雾中,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海面上移动。是船,而且不止一艘。 “降低高度,確认目標。” 十六架sbd开始俯衝。隨著高度降低,目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舰队。庞大的舰队。 四艘航母,呈菱形编队航行。两艘战列舰在前,四艘重巡洋舰在两翼,十二艘驱逐舰在外围警戒。 “上帝啊……”柴契尔喃喃道。他认出了那些航母的轮廓:翔鹤、瑞鹤,还有两艘不认识的,但应该是新服役的云龙和天城。 四艘航母,全部都在。而且甲板上,密密麻麻停满了飞机——第二波攻击波正在准备。 “红1呼叫基地,发现倭寇主力舰队,位置:北纬21度30分,西经158度15分。重复,发现倭寇主力舰队,四艘航母,两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 电报发出,柴契尔开始爬升。但太迟了。 倭寇舰队的瞭望哨发现了他们。零式战斗机紧急起飞,高射炮开始射击。 “分散!按计划攻击!” 十六架sbd分成四组,每组四架,扑向不同的航母。他们的目標不是击沉,是骚扰,是拖延,为后续攻击创造机会。 柴契尔的目標是翔鹤號。他推动操纵杆,sbd开始俯衝。角度:70度。速度:280节。目標:航母甲板中央。 高射炮弹在周围炸开,零式战斗机从侧面扑来。柴契尔咬紧牙关,无视一切,眼睛死死盯著瞄准镜。 距离2000米……1500米……1000米…… 投弹! 500公斤穿甲炸弹脱离掛架,sbd剧烈上仰。柴契尔拼命拉杆,飞机在离海面不到200米高度改平,机腹几乎擦到浪尖。 身后,爆炸声响起。 命中!但柴契尔来不及確认战果,零式已经咬住了他。 “红1,3点钟方向敌机!” 柴契尔猛蹬方向舵,sbd侧滑躲过一轮扫射。但零式的机动性太好了,很快又咬上来。 机枪子弹打在机翼上,留下一个个弹孔。柴契尔感到飞机在颤抖,但还能控制。 “坚持住,老姑娘……”他喃喃道,驾驶飞机做出一连串机动。爬升、俯衝、横滚……所有在训练中学到的动作都用上了,但零式依然紧追不捨。 又一串子弹击中机身,仪錶盘炸裂,液压油喷溅。柴契尔感到左腿一阵剧痛——弹片击中了。 “红1中弹!重复,红1中弹!” “坚持住,吉姆!我们来救你!”僚机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两架sbd从侧面切入,机枪扫射追尾的零式。零式飞行员显然没料到sbd会反击,慌忙规避,给了柴契尔喘息之机。 “谢了,伙计们。”柴契尔喘息著,检查伤势。左腿血流如注,但骨头没断。飞机还能飞,但撑不了多久。 “撤退,全体撤退。任务完成,等待后续攻击。” 十六架sbd开始撤退,但已经有四架被击落,三架受伤。而倭寇舰队,只有翔鹤號甲板被炸出一个大洞,暂时无法起降飞机。 战果微乎其微,代价惨重。 但柴契尔不知道的是,他的骚扰成功了。翔鹤號受损,打乱了倭寇第二波攻击的计划。小泽中將不得不调整部署,將部分飞机转移到其他航母。 而这,给了珍珠港宝贵的喘息时间。 上午6时,珍珠港。 第一缕阳光刺破浓烟,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港口。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將军,雷达发现倭寇第二波机群,数量约120架,正在逼近。”防空指挥所里,参谋报告。 马丁少將看著地图,眼中布满血丝。高射炮弹药所剩无几,战斗机只剩下不到二十架,港口设施损毁严重…… 但他没有选择。 “命令所有还能战斗的单位,准备迎战。告诉小伙子们,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守住,要么死。” 命令下达。残存的防空炮重新装填,倖存的飞行员再次起飞,消防队员冲向新的火场。 而在瓦胡岛以北,约克城號收到了柴契尔的报告。 “四艘航母……”弗莱彻看著海图,快速计算。约克城號现在的位置,在倭寇舰队东南100海里。这个距离,鱼雷机和轰炸机都能攻击。 但问题是,只有二十八架飞机,对抗四艘航母的防空火力。 “將军,珍珠港命令,要求我们立即攻击,牵制倭寇舰队,为陆基飞机创造机会。” 弗莱彻沉默了。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著什么——二十八架飞机,执行的是自杀式任务。能回来的,可能不到一半。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攻击,珍珠港可能撑不过第二波打击。 最终,他抬起头:“命令所有飞机,立即起飞。目標:倭寇航母舰队。告诉他们……祝好运。” 上午6时15分,约克城號飞行甲板。 二十八架飞机全部就位。tbd鱼雷机掛载著沉重的鱼雷,sdb轰炸机满载炸弹。飞行员们坐在驾驶舱里,表情平静,但眼神决绝。 “伙计们,”飞行队长沃尔德伦少校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我们可能回不来了。但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国家,在我们身后。所以,没有退路,只有前进。” 第416章 天降 清晨6时47分,珍珠港西北空域,高度2000米。 中村一郎少尉紧紧抓住运输机舱壁的扶手,透过舷窗向下望去。 瓦胡岛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珍珠港升起的浓烟如同黑色的诅咒柱,直衝云霄。 “还有五分钟!”机长在驾驶舱吼叫,“检查装备!” 机舱里,四十名倭寇空降兵开始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这不是普通的伞降——他们背负的是特製翼装,没有降落伞。 这是“神风特別攻击队”的改良版:用可摺叠的碳纤维骨架和特种尼龙布製成滑翔翼,允许士兵从低空跳出后短暂滑翔,在目標区域强行著陆。 中村摸了摸胸前的武运长久护身符,那是他出征大夏前,母亲在东京靖国神社求来的。 三年了,护身符的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血跡依然清晰——那是金陵战役时,一个大夏士兵的血。 “中村少尉,”坐在对面的山下曹长递过来一个小铁盒,“最后一口清酒。” 中村接过,一饮而尽。劣质清酒烧灼著喉咙,却让他的神经更加兴奋。 他们都是大夏归还组——从华中华南撤军的部队。对那场不战而退的耻辱,每个人都憋著一股火。 凭什么?他们在金陵流过血,在武汉拼过命,在长沙死战过,最后却因为东京一纸命令,就像丧家犬一样撤回本土。 “这次,”山下曹长眼中闪著狂热的火焰,“我们要让鹰酱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蝗军。” “板载!”机舱里响起压抑的吼声。 中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三年大夏战场的片段:金陵城墙下的肉搏,武汉会战中的毒气攻击,长沙大火中的杀戮…… 他亲手杀过多少人?五十?一百?记不清了。 那些支那人在刺刀下惨叫的模样,曾经让他作呕。 但渐渐地,他习惯了,甚至享受起来。 杀戮会上癮,尤其是当你被授予勋章,被称讚为军神的时候。 “准备!”机长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舱门缓缓打开,狂暴的气流涌入机舱。 下面是瓦胡岛的海岸线,距离珍珠港主港区还有五公里。按照计划,他们將在那里降落,然后从侧翼突袭珍珠港的防空阵地。 “第一组,跳!” 山下曹长第一个衝出舱门,展开翼装,像一只黑色的巨蝠滑向地面。紧接著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中村是第十个。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 瞬间的自由落体。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胃部翻腾。两秒后,他拉动开伞绳——不,没有伞,是展开翼装。 “咔嚓”一声,背后的碳纤维骨架展开,尼龙布绷紧,下坠速度骤减。中村感到一股巨大的升力,翼装开始滑翔。 他低头看去。地面上,一切都在快速放大:树林、公路、农田、沙滩……还有,移动的小点。 是车辆?还是人? “地面有敌——”无线电里传来惊呼,隨即戛然而止。 中村抬头,看到一架翼装在左侧爆炸——是被高射机枪击中了。 碎片和血肉在空中四溅,溅到他的面罩上。 “规避!规避!” 但翼装不是飞机,机动性极差。 中村只能儘量侧身,让滑翔轨跡变得不规则。更多的子弹从地面射来,在周围划出曳光弹道。 “八嘎!情报说这里是薄弱区域!” “我们被埋伏了!” 无线电里一片混乱。中村咬紧牙关,死死盯著降落点。 500米……400米……300米…… 左翼突然一震。中村感到左肩剧痛——子弹击穿了翼装骨架,打进了他的肩膀。翼装开始失控旋转。 “中村少尉!”无线电里有人惊呼。 中村没有回应。他用右手拼命控制方向杆,试图稳定翼装。200米……100米…… 地面扑面而来。是一片棕櫚树林。 “轰!” 剧烈的撞击。中村感到全身骨头都在哀鸣。翼装撞断了两棵棕櫚树,然后重重摔在沙滩上。沙土灌进口鼻,左肩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还活著。 中村挣扎著解开翼装绑带,从沙坑里爬出来。左肩血流如注,但他顾不上了。他抓起背上的百式衝锋鎗,环顾四周。 地狱。 沙滩上到处都是坠毁的翼装和尸体。 有的直接撞在礁石上,摔成肉泥;有的掛在树上,肢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还有的还在燃烧,发出皮肉烧焦的恶臭。 四十人的小队,能站起来的不到二十人。 “集合!快集合!”山下曹长的声音传来。他也还活著,但额头磕破了,鲜血糊了半张脸。 中村跌跌撞撞跑过去。倖存者们聚拢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带伤,但眼神依然疯狂。 “检查武器!清点人数!” “第一小队,应到十人,实到四人!” “第二小队,应到十人,实到五人!” “第三小队……” 最终统计:四十人,倖存十七人。战损率超过57%。 “八嘎牙路!”山下狠狠捶地,“情报部门都该切腹!” 中村默默包扎伤口。他用急救包的绷带死死勒住左肩,暂时止住了血。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愤怒。 耻辱。还没落地就损失过半。这是对大夏归还组的羞辱,是对蝗军荣耀的践踏。 “少尉,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的二等兵问,声音在颤抖。 中村看了他一眼。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脸上还带著稚气,但眼中已经染上了战场的疯狂。在大夏,这样的新兵活不过三个月。 “按计划执行。”中村的声音冰冷,“目標:珍珠港西侧防空阵地。我们要摧毁那些高射炮,为第二波空降打开通道。” “可是我们只有十七人……” “十七人够了。”山下曹长站起身,抹掉脸上的血,“在大夏,我们一个中队打过支那军一个团。鹰酱人?哼,养尊处优的少爷兵,不堪一击。” 他的话激起了士兵们的斗志。 是啊,他们是大夏归还组,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那些只会躲在工事后面射击的鹰酱大兵,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整理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倖存的士兵开始检查武器弹药。每人標配:百式衝锋鎗一支,子弹200发;手榴弹四枚;刺刀一把;炸药包两个。还有特殊装备:火焰喷射器三具,爆破筒六根。 中村多拿了一挺九九式轻机枪——他的左肩受伤,衝锋鎗后坐力小,但火力不足。轻机枪更重,但火力持续性更好。 “少尉,您的肩膀……”二等兵担忧地说。 “死不了。”中村將机枪背带挎在右肩,左手勉强托住枪身。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忍住了。 五分钟后,十七人的小队消失在棕櫚林中。 他们的目標是三公里外的第37高射炮阵地。 按照航空照片,那里部署著八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是掩护珍珠港西侧空域的重要火力点。 如果拿下那里,第二波空降部队的损失会大大降低。 林间小路崎嶇难行,但中村小队行进速度很快。他们都是老兵,懂得如何利用地形掩护,如何保持静默。 “停。”中村突然举手。 小队瞬间静止,所有人蹲下,枪口指向不同方向。中村侧耳倾听——前方有动静。不是动物,是人的脚步声,还有低语。 英语。 “见鬼,这林子真难走。” “少废话,快点。指挥部说倭寇可能在这一带降落,我们要建立警戒线。” 至少一个班,十到十二人。中村做出判断。他打出几个手语:三人左翼,三人右翼,其他人正面。 士兵们无声散开。三年大夏战场,他们练就了完美的丛林战配合。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该做什么。 中村趴在一处土坡后,架起轻机枪。透过灌木缝隙,他看到一队鹰酱士兵正在靠近。 標准的巡逻队形:尖兵在前,主力在后,间隔十米。装备著m1加兰德步枪,没有机枪,没有迫击炮——典型的警戒分队。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中村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 轻机枪喷出火舌,7.7毫米子弹扫向鹰酱队伍。几乎同时,左右两翼的衝锋鎗也开火了。 偷袭是完美的。第一轮射击,六名鹰酱士兵倒地。剩下的仓皇寻找掩护,但林间空地,无处可藏。 “敌袭!敌袭!” “寻找掩护!开火还击!” 鹰酱士兵开始还击,但毫无章法。有人站著射击,立即被点名;有人趴著不动,被手榴弹炸飞。 中村冷静地点射。一个,两个,三个……每个短点射都有一人倒下。他的枪法是在大夏练出来的——用活人当靶子,一天打几十个,想不准都难。 两分钟后,枪声停止。 十二人的鹰酱巡逻队,全部阵亡。中村小队,无人伤亡。 “检查尸体,补充弹药。”山下命令。 士兵们快速打扫战场。中村走到一具尸体旁,那是个年轻的白人士兵,最多二十岁,胸口三个弹孔,眼睛还睁著,满是惊恐。 中村蹲下,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包香菸,还有一张照片——是个金髮女孩,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著:给亲爱的约翰,等你回来。爱你的玛丽。 中村盯著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撕碎,扔在地上。他从士兵尸体上取下弹药包,里面有四个加兰德步枪的八发弹夹。 “少尉,这个人还活著。”一个士兵报告。 中村走过去。那是个黑人中士,腿部中弹,靠在树根上喘息。他看到中村,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变成决绝。 “杂种……”黑人中士用英语咒骂,伸手去抓手雷。 中村比他快。刺刀出鞘,捅进喉咙,一拧,拔出。动作乾净利落,就像在大夏战场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鲜血喷溅。黑人中士瞪大眼睛,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头一歪,死了。 “继续前进。”中村擦掉刺刀上的血,面无表情。 小队继续前进。但中村知道,刚才的战斗已经暴露了位置。枪声会引来更多的敌人,他们必须更快。 第37高射炮阵地外围。 中村趴在灌木丛中,用望远镜观察阵地。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阵地建在一处小高地上,视野开阔。八门40毫米博福斯炮呈环形部署,炮位有沙袋掩体。 阵地中央是指挥所和弹药库,都是半地下工事。 守军大约一个排,三十人左右。但麻烦的不是人数,是工事——所有炮位都有掩体,机枪火力点布置巧妙,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强攻的话,就算能拿下,小队也会损失殆尽。 “少尉,怎么办?”山下问。 中村沉思。强攻不行,只能智取。他在大夏打过类似的战斗——长沙会战时,他带领一个小队偷袭国军的炮兵阵地,用的方法是…… “声东击西。”中村说,“你带五个人,在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我带其他人,从侧面爆破铁丝网,突入阵地。” “可是您的伤……” “死不了。”中村检查炸药包,“执行命令。” “嗨!” 五分钟后,正面响起枪声。山下的小队开始佯攻,衝锋鎗扫射,手榴弹投掷,製造出大部队进攻的假象。 阵地守军果然上当了。机枪火力转向正面,士兵们也集中到前沿掩体。 就是现在。 中村带著剩下的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阵地侧翼。铁丝网两米高,上面有倒刺。但没有通电——时间仓促,守军来不及布设完整防御。 “爆破筒。” 两名士兵上前,將爆破筒架在铁丝网上,拉响导火索。 “轰!” 铁丝网被炸开一个五米宽的缺口。 “衝锋!” 中村第一个衝进阵地。右肩扛著轻机枪,左手勉强托著,边冲边扫射。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打在人体上则是沉闷的撞击声。 “后面!后面有敌人!” 守军反应过来,但太迟了。中村小队已经突入阵地內部,近距离战斗,衝锋鎗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板载!” 一个倭寇士兵抱著炸药包,冲向一门高射炮。守军士兵惊恐地射击,但子弹打在炸药包上—— “轰!” 高射炮被炸成碎片,炮组五人全部阵亡。 “疯子!这帮疯子!”有鹰酱士兵惊恐地大叫。 中村冷笑。 疯子?在大夏,他们管这叫“武士道精神”。用一条命换一门炮,值了。 他衝到指挥所前,扔进两颗手榴弹。爆炸过后,衝进去补枪。里面有三个军官,正在烧文件,全部被击毙。 “清理阵地!快!” 剩下的战斗是一边倒的屠杀。失去指挥的守军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歼灭。八分钟后,枪声停止。 第37高射炮阵地,陷落。 中村小队,阵亡四人,重伤两人,还能战斗的剩七人。 “检查火炮,还能用吗?”中村问。 士兵们检查后报告:“两门完好,三门轻微损坏可以修復,三门彻底毁坏。” “修復那三门,用缴获的炮弹。我们要用鹰酱的炮,打鹰酱的飞机。” “可是少尉,我们不会操作……” “我学过大正十一年式高射炮,原理差不多。”中村走到一门博福斯炮前。他在大夏见过国军使用的同型號炮,观察过操作。 “装填!方向280,高度3000,速度设定150节!” 士兵们笨拙地操作。中村亲自调整瞄准镜,对准西北方向的天空——那里,第二波倭寇攻击机群正在接近。 “开炮!” “咚咚咚咚——” 40毫米炮弹射向天空。精度很差,但足够了。他们要的不是击落飞机,是干扰,是製造混乱。 果然,倭寇机群开始规避,队形被打乱。虽然只有两门炮在射击,但突然出现的防空火力,让飞行员们措手不及。 “继续!不要停!” 中村忍著左肩剧痛,坚持操作火炮。每发射一发,后坐力都震得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但他不在乎。 他在证明,大夏归还组不是废物。他们在华中华南的撤退,不是失败,是战略转进。而现在,他们要用鹰酱人的血,洗刷耻辱。 不久后,阵地西侧突然响起引擎声。 中村转头,看到三辆吉普车和两辆卡车正在驶来。车上是鹰酱士兵,至少一个排,还有一挺m2重机枪。 “准备防御!” 还能战斗的七人迅速进入阵地。中村將轻机枪架在沙袋上,对准来车方向。 “开火!” 子弹扫向车队。第一辆吉普车司机中弹,车辆失控撞树。但后面的车停下来,士兵们跳下车,以车辆为掩护还击。 “噠噠噠——” m2重机枪开火了。12.7毫米子弹威力巨大,打得沙袋碎屑乱飞。一个倭寇士兵被直接命中,上半身炸成两截。 “压制那挺机枪!”中村嘶吼。 两门还能用的高射炮调转方向,平射。40毫米炮弹打在卡车旁,炸倒三四名鹰酱士兵,但没能摧毁机枪。 “手榴弹!” 剩下的五名倭寇士兵投出手榴弹。爆炸暂时压制了对方火力,但很快,更多的鹰酱士兵从卡车上跳下——不是一个排,是一个连,超过一百人。 “少尉,守不住了!”山下曹长喊,“敌人太多!” 中村看著潮水般涌来的鹰酱士兵,又看看身边仅剩的五个部下。每个人都带伤,弹药所剩无几。 但他不准备撤退。 在大夏,他撤退过。从南京到武汉,从武汉到长沙,每次撤退都伴隨著耻辱。这次,不撤了。 “诸君,”中村平静地说,“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五人相视一笑。没有恐惧,只有解脱。他们从大夏活著回来,本来就是赚了。现在,是时候把命还给天皇了。 “板载!” 六个人,向超过一百名敌人发起反衝锋。 中村冲在最前面,轻机枪喷吐著火舌。子弹打光了,就捡起地上的加兰德步枪继续射击。步枪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 他被三发子弹击中:一发在腹部,一发在大腿,一发在右胸。但他还在前进,刺刀捅穿了一个鹰酱士兵的胸膛。 第四个士兵衝上来,用枪托砸在中村头上。钢盔变形,鲜血模糊了视线。中村跪倒在地,但依然握著刺刀。 “投降吧,小鬼子!”一个鹰酱军官用生硬的日语喊。 中村笑了。他吐出满口血水,用最后力气站起来。 “天皇陛下……板载……” 他扑向军官,但没扑到。至少五发子弹同时击中他,身体在空中顿了顿,然后重重倒下。 中村一郎少尉,大夏战场老兵,珍珠港空降部队第一波指挥官,阵亡。享年二十四岁。 他倒下的地方,距离那门他操作过的博福斯高射炮只有三米。炮管上,还残留著他手掌的血跡。 战斗结束了。鹰酱士兵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倭寇士兵的疯狂超乎想像。 “长官,这个人还活著,但他在咬手雷……” “砰!” “这个也是!离他远点!” 自杀,或者试图同归於尽。六个倭寇士兵,没有一个投降,全部战死。 “上帝啊,”一个年轻的鹰酱士兵喃喃道,“他们不是人……” “不,他们是人。”老兵军官脸色凝重,“只是被训练成了魔鬼。我在菲律宾见过这样的,但没这么疯狂。” 他不知道,这些是特殊中的特殊——从大夏战场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对撤退的耻辱耿耿於怀,用疯狂来证明忠诚的恶魔。 而这样的恶魔,不止这一批。 珍珠港上空。 第二波倭寇攻击机群遭遇了顽强抵抗。陆基战斗机、高射炮、甚至港內舰船的防空火力,编织成密集的火网。 但倭寇飞行员展现了更疯狂的战术。 “长官,发现敌机撞向密苏里號!” 一艘战列舰的舰桥上,指挥官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架九九舰爆拖著浓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撞向战舰。撞击发生在b炮塔侧面,炸弹在舰体內引爆。 “损管队!快!”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自杀式攻击出现了。有的飞机撞向油库,有的撞向船坞,有的甚至撞向指挥塔。 “他们疯了吗?都不跳伞?” “不是不跳,是根本没带降落伞!” 珍珠港防空指挥所里,马丁少將看著这一幕,心中发寒。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对双方都是。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第三波空降部队抵达。这次不是小股骚扰,是主力——超过五百人,分乘十二架运输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强行空降。 降落区域也不再是偏远的西海岸,而是珍珠港核心区外围。 “所有单位注意!倭寇空降兵正在降落!重复,倭寇空降兵正在降落!数量超过五百!”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瓦胡岛。还能战斗的部队全部动员,民兵、警察、甚至平民志愿者,都拿起了武器。 但已经太晚了。 五百名大夏归还组老兵,带著三年的憋屈和疯狂,降临珍珠港。 他们的战术简单粗暴:不惜代价,不计伤亡,摧毁一切军事目標。用身体堵枪眼,用手榴弹炸坦克,用炸药包炸工事。 一个倭寇士兵在双腿被炸断的情况下,爬行了三十米,用嘴拉响炸药包,炸毁了通往港口的唯一桥樑。 另一个士兵在身上绑满手榴弹,衝进一个地下指挥所,与里面的二十多名军官同归於尽。 最疯狂的是一个曹长,他夺取了一辆谢尔曼坦克,不会开,就让人在外面指挥方向,他操纵火炮,在港区內横衝直撞,击毁了两辆装甲车、三门高射炮,最后被反坦克炮击毁。坦克爆炸前,他还在炮塔里狂笑。 血腥、野蛮、毫无人性。但这恰恰是最有效的战术。 鹰酱守军被打懵了。他们受过训练,知道如何应对正规战,但没学过如何应对疯子。当敌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时,一切战术、一切优势都失去了意义。 上午9时,珍珠港西侧防线崩溃。 超过两百名倭寇空降兵突入港区,开始有组织地破坏。油库、弹药库、发电厂、船坞……所有重要设施都遭到攻击。 “將军,3號油库再次中弹,火势控制不住了!” “7號船坞被炸,萨拉托加號二次受损!” “西区指挥所失去联繫!”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马丁少將站在地图前,脸色惨白。珍珠港,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向尼米兹將军报告,”他最终说,“珍珠港防线濒临崩溃,请求……允许撤退。” 通讯官愣住了。撤退?从珍珠港撤退?那意味著夏威夷可能失守,太平洋舰队將失去最重要的基地。 “执行命令。” “是……” 电报发出去了。但在珍珠港,战斗还在继续。守军虽然节节败退,但没有人真的撤退。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退无可退。 上午9时30分,珍珠港上空出现了新的机群。 不是倭寇的,也不是鹰酱的。 是从企业號和大黄蜂號起飞的舰载机。他们终於赶到了。 而更远处,倭寇小泽舰队的方向,也出现了新的威胁——从瓦胡岛起飞的陆基轰炸机群,掛载著鱼雷和炸弹,扑向那四艘航母。 决战,终於到了。 但这一切,中村一郎看不到了。他躺在冰冷的沙袋旁,眼睛望著天空,瞳孔已经扩散。手中的刺刀还握著,刀尖指著珍珠港的方向。 这个从大夏战场活著回来的恶魔,最终把命留在了太平洋。 至死,他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是荣耀,是赎罪,是向天皇证明忠诚的方式。 他不知道的是,在东京,大本营已经收到了珍珠港空降部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 “战损率超过80%,”参谋报告,“但成功摧毁了珍珠港30%的防御设施,为后续攻击创造了条件。” 东条沉默良久,最终说:“他们是帝国的勇士。厚葬,追授勋章。” “嗨!” 第417章 焦土 珍珠港西侧,福特岛。 浓烟如黑色的裹尸布,覆盖了港口上空。 空气中瀰漫著航空汽油燃烧的甜腻气味、尸体烧焦的恶臭、以及高爆弹残留的硝烟。 海军陆战队第2师第6团团长詹姆斯·罗斯福上校趴在倒塌的混凝土工事后,透过望远镜的裂缝观察港口。 这位总统的儿子,此刻脸上布满菸灰和血跡,左臂的绷带渗出血渍——那是两小时前,一个倭寇敢死队员用手榴弹留下的纪念。 “长官,东侧防线完全崩溃。”副官汤姆·杜利少尉爬过来,声音嘶哑,“倭寇占领了油库区,正在向船坞方向推进。我们的人……不多了。” 罗斯福放下望远镜。他手下的一个满编团,开战时有两千四百人。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三百,而且分散在四处。 “舰队的支援呢?” “企业號和大黄蜂號的舰载机正在攻击倭寇舰队,但自身损失惨重。陆基航空兵……希卡姆机场被炸烂了,能起飞的飞机不到二十架。” 沉默。只有远处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 “上校,我们守不住了。”杜利的声音带著绝望,“撤退吧,趁还有机会。” 罗斯福没有回答。他看向港口方向。那里,他父亲的雕像还立在海事博物馆前——那是去年珍珠港事件后立的,雕像下的铭文写著:“我们唯一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 但现在,恐惧是真实的。 倭寇的空降兵像蝗虫一样在港口肆虐,那些从大夏战场回来的老兵,用最疯狂、最野蛮的方式战斗。 他们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也不珍惜別人的生命。 “杜利,”罗斯福突然说,“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让我来珍珠港吗?” “因为您是总统的儿子,要鼓舞士气……” “不。”罗斯福摇头,“是因为我问他,为什么要打这场战爭。他说,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他站起来,拔出手枪:“传令: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向船坞集中。我们要在那里建立最后防线。” “可是上校,船坞已经半毁了……” “正因为它半毁,倭寇才会认为那里不重要。”罗斯福眼中闪过决绝,“但他们忘了,船坞里还有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杜利一愣,隨即明白了。 船坞里,是正在维修的“萨拉托加”號航母。 这艘在珊瑚海重伤的巨舰,如果被倭寇俘获或摧毁,对鹰酱海军的打击將是致命的。 “可是我们没有重武器,怎么守?” “用命守。”罗斯福平静地说,“告诉每个人:要么守住船坞,要么死在船坞。没有第三条路。” 命令通过残存的无线电网络传达。分散在各处的守军开始向船坞集中——不是撤退,是向死而生。 同一时间,珍珠港西北120海里,倭寇小泽舰队。 “翔鹤”號舰桥上,小泽治三郎中將放下望远镜,嘴角浮现满意的微笑。 珍珠港上空的黑烟,在晴朗的太平洋天空下如此醒目,如此美丽。 “长官,第一攻击波报告:成功摧毁珍珠港60%的军事设施,空降部队已突入核心区域。” 参谋长报告,“但损失……很大。出击的162架飞机,只有89架返航。空降部队五百人,確认生还的不到一百。” “值得。”小泽平静地说,“珍珠港的价值,超过一千架飞机,一万名士兵。只要拿下这里,太平洋就是帝国的了。” “但鹰酱的航母……” “他们来晚了。”小泽走到海图前,“企业號和大黄蜂號刚刚攻击了我们的外围警戒舰只,但主力的位置他们没有发现。而我们的第二波攻击波……” 他看了看手錶:“还有二十分钟起飞。这次的目標,是彻底摧毁珍珠港的抵抗能力。” “那鹰酱的陆基飞机呢?他们正在向我们飞来。” “让护航战斗机去对付。”小泽挥挥手,“我们的任务是珍珠港,不是海战。只要拿下珍珠港,失去基地的鹰酱舰队就是无根之木,迟早会被消灭。” “嗨!” 命令传达下去。 甲板上,地勤人员开始为第二波攻击做准备。这次不再是普通的轰炸机——是特种攻击机,搭载著专门用於摧毁坚固工事的穿甲炸弹和燃烧弹。 小泽不知道的是,在东南方向80海里外,一朵积雨云后面,十二架sbd无畏式俯衝轰炸机正在悄悄接近。 带队的是詹姆斯·柴契尔上尉。他的左腿简单包扎过,但每蹬一次方向舵都疼得冷汗直流。 “红1呼叫各机,发现目標:四艘航母,呈菱形编队。优先攻击翔鹤和瑞鹤,那是倭寇的主力。” “红1,云龙和天城呢?那两艘是新的。” “交给陆基轰炸机。”柴契尔推动操纵杆,sbd开始俯衝,“记住,一轮攻击,然后立即撤退。不要纠缠,不要恋战。” “明白!” 十二架sbd分成三组,扑向倭寇舰队。这次他们没有隱藏,因为隱藏已经没有必要——倭寇的瞭望哨发现了他们,防空炮开始射击。 “高射炮!规避!” 柴契尔猛推操纵杆,sbd以几乎垂直的角度俯衝。速度表指针飆到300节,机身剧烈颤抖,仿佛隨时会解体。 瞄准镜里,翔鹤號的甲板越来越大。甲板上停满了飞机,地勤人员在忙碌——第二波攻击波正在准备。 “就是现在!” 柴契尔按下投弹按钮。两枚500磅炸弹脱离掛架,sbd猛地一轻,开始艰难爬升。 身后传来爆炸声。一枚炸弹落在翔鹤號甲板边缘,炸出一个大洞,火焰吞噬了附近的飞机。另一枚近失,落在右舷海面,激起巨大的水柱。 “命中!但不够深!” 柴契尔拉起飞机,看到甲板上的火势在控制——倭寇的损管队训练有素,已经开始灭火。 “第二组,攻击!” 另外四架sbd扑向瑞鹤號。但这次倭寇有了准备,零式战斗机紧急起飞,高射炮火力更密集。 一架sbd在俯衝中被击中,凌空爆炸。另一架投弹后没能拉起,撞在瑞鹤號的岛式建筑上,化作一团火球。 “撤!快撤!” 剩下的sbd开始撤退,但零式紧追不捨。柴契尔的飞机又中了几发子弹,仪錶盘一片狼藉。 “红1,你的发动机在冒烟!” 柴契尔看向右侧,发动机舱確实在冒黑烟,功率在下降。但他不能跳伞——下面是倭寇舰队,跳伞就是俘虏。 “我能坚持……” 话音未落,又一串子弹击中机身。柴契尔感到右腿一阵剧痛——这次是真断了。飞机失控下坠。 “吉姆!跳伞!” 柴契尔用最后力气拉动弹射杆。座舱盖炸飞,他被弹射出去,在空中翻滚。降落伞顺利打开,但开伞高度太低——只有三百米。 他重重摔在海面上,海水灌进口鼻。左腿的伤,右腿的断骨,咸涩的海水……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一艘倭寇驱逐舰正在驶来。 “完了……”柴契尔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俘虏没有发生。驱逐舰从他旁边驶过,甚至没有减速——他们在全力保护航母,没空理会一个跳伞的飞行员。 柴契尔在海面上漂浮,看著远处的战斗。他的sbd坠毁了,其他飞机也在撤退。这次突袭,只造成了有限的伤害。 而倭寇的第二波攻击波,已经开始起飞。 上午10时45分,珍珠港船坞。 罗斯福上校站在半毁的指挥塔上,用望远镜观察港口。倭寇的第二波机群正在接近,数量……超过一百架。 “所有单位,准备防空!”他对著对讲机吼叫。 船坞周围,残存的防空炮开始射击。但火力太弱了——八门40毫米炮,十二挺12.7毫米机枪,对抗一百多架飞机。 第一波炸弹落下。不是普通炸弹,是特种燃烧弹。弹体在低空炸开,洒下无数燃烧单元,船坞瞬间变成火海。 “救火!快救火!” 但火焰只是开始。第二波是俯衝轰炸机,目標明確:船坞內的萨拉托加號。 “保护航母!” 防空炮拼命射击,击落了两架轰炸机。但更多的飞机俯衝下来。第一枚炸弹落在萨拉托加號甲板前部,穿透飞行甲板,在机库爆炸。 “轰——” 巨大的爆炸。航母剧烈震动,火焰从升降机口喷出。 “损管队!上甲板!” 水兵们冲向火场,但第三枚、第四枚炸弹接踵而至。一枚击中舰岛,指挥塔被炸飞。一枚落在右舷,撕开一个十米长的口子。 萨拉托加號开始倾斜。 “注水!平衡舰体!” 但已经太晚了。第五枚炸弹击中了最重要的部位——弹药库。 “轰隆隆隆——” 连环爆炸。萨拉托加號如同被巨人从內部撕裂,舰体断成两截,在滚滚浓烟中缓缓沉没。近千名船员,只有不到两百人逃出。 罗斯福眼睁睁看著这一切,拳头握得指节发白。萨拉托加號,太平洋舰队最后的预备航母,就这么没了。 而倭寇的攻击还在继续。 第三波机群是水平轰炸机,在5000米高度投下穿甲弹,目標是船坞本身。如果船坞被毁,珍珠港將失去维修大型舰船的能力。 “所有人,撤入地下掩体!”罗斯福下令。 但太迟了。 一枚穿甲弹击中了指挥塔。混凝土结构如同纸糊般破碎,罗斯福被衝击波掀飞,重重摔在甲板上。 “上校!”杜利衝过来。 罗斯福挣扎著爬起来,左臂的伤崩裂,鲜血直流。但他顾不上了——他看到,倭寇的空降兵正在向船坞推进。 至少两百人,成散兵线前进。他们装备精良,战术嫻熟,更重要的是——不怕死。 “准备近战!”罗斯福拔出手枪。 还能战斗的一百多名守军,在船坞废墟中建立防线。他们没有重武器,没有支援,只有步枪、手枪、手榴弹,以及必死的决心。 “为了鹰酱!”罗斯福高喊。 “为了鹰酱!”士兵们回应。 战斗在船坞的废墟中展开。近距离,白刃战,血肉横飞。 一个倭寇士兵抱著炸药包冲向防线,被集火打成筛子,但炸药包还是爆炸了,带走三名守军。 另一个倭寇士兵用缴获的白朗寧自动步枪扫射,压制了一个机枪阵地,然后被手榴弹炸死。 罗斯福用手枪连续击倒三个敌人,子弹打光了,就捡起地上的步枪。 他的枪法很好——从小在父亲的庄园里打猎练出来的。 但打猎和杀人,终究不同。 “上校,右边!”杜利惊呼。 罗斯福转头,看到一个倭寇军官正用武士刀砍倒一名士兵。 那军官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残忍的光,持刀衝来。 武士刀劈下。 罗斯福举枪格挡,但力量悬殊,步枪被劈飞。第二刀直奔脖颈—— “砰!” 枪响。倭寇军官额头中弹,瞪大眼睛倒下。杜利举著冒烟的步枪,手在发抖。 “谢了,汤姆。”罗斯福捡起步枪。 “不客气,长官。”杜利的声音带著哭腔,“但我们守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確实。 守军只剩不到五十人,而倭寇还有一百多。 包围圈在缩小,弹药快打光了。 罗斯福看著周围。船坞在燃烧,萨拉托加號在沉没,士兵们在死去。 珍珠港,真的要失守了。 但他突然笑了。 “汤姆,你知道我父亲最佩服谁吗?” “谁?” “华盛顿。不是因为他打贏了独立战爭,而是因为他在最绝望的时候,也没有放弃。”罗斯福重新装填子弹,“所以,我也不会放弃。” 他站起来,对著残余的守军高喊:“士兵们!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死,会告诉倭寇一件事——” 他停顿,让每个人都听清:“鹰酱人,可以被打败,但永远不会被征服!” “鹰酱万岁!”有人高喊。 “鹰酱万岁!”所有人回应。 最后的反衝锋。五十人对一百人。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有以命换命的疯狂。 罗斯福冲在最前面,步枪刺刀捅穿了一个倭寇的胸膛,但后背也中了一刀。他踉蹌转身,用手枪打爆了袭击者的头。 杜利在他身边倒下,胸口被子弹打穿。年轻的少尉临死前,还在扣动扳机。 一个倭寇士兵扑倒罗斯福,两人在地上翻滚。倭寇的刺刀抵住罗斯福的喉咙,罗斯福的手枪顶住对方的下巴。 同时扣动扳机。 “砰!” 倭寇的脑袋炸开。罗斯福的喉咙被刺穿,鲜血喷涌。但他还活著,勉强爬起来,靠在烧焦的柱子上。 视野开始模糊。他看见,最后几个守军被淹没在倭寇的人潮中。看见,倭寇的太阳旗在船坞上升起。看见,珍珠港在燃烧。 “父亲……”罗斯福喃喃道,“对不起……我守不住了……” 他滑倒在地,生命隨著鲜血流逝。但在闭上眼睛前,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新的舰队。不是倭寇的,是鹰酱的。企业號、大黄蜂號,还有……约克城號? 怎么可能?约克城號不是在瓦胡岛以北吗? 罗斯福不知道,在他战斗的时候,海上的战局发生了剧变。 珍珠港西北80海里。 企业號舰桥上,雷蒙德·斯普鲁恩斯少將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珍珠港上空的黑烟,在望远镜里清晰可见。港口在燃烧,船坞在燃烧,连海面都在燃烧——那是泄漏的燃油。 “长官,珍珠港急电:船坞失守,萨拉托加號沉没,守军请求紧急支援。” “倭寇舰队的位置?” “確认,西北120海里,四艘航母,正在准备第三波攻击。” 斯普鲁恩斯沉默。他的第16特混舰队只有两艘航母,对抗四艘,劣势明显。而且倭寇背靠珍珠港,有陆基飞机支援,而他只有舰载机。 “长官,尼米兹將军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倭寇彻底摧毁珍珠港。” “我知道。”斯普鲁恩斯走到海图前,“但硬拼的话,我们会输。” “那怎么办?” 斯普鲁恩斯沉思良久。他是个谨慎的將领,从不冒险。但有时候,谨慎意味著失败。 “传令:企业號和大黄蜂號,全速向倭寇舰队接近。距离80海里时,放飞所有攻击机。然后……” 他顿了顿:“转向撤退。” “撤退?”参谋愣住了,“那攻击机怎么办?他们可能回不来了。” “我知道。”斯普鲁恩斯的声音沉重,“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倭寇的注意力在珍珠港,不会料到我们会全力攻击。用两艘航母的舰载机,换倭寇四艘航母的瘫痪,值了。” “可是……” “执行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两艘航母开始转向,迎风航行。甲板上,地勤人员以最快速度准备飞机。这次不再是分批出击,是全部——所有能飞的飞机,全部掛弹,全部起飞。 “长官,约克城號来电。”通讯官报告,“弗莱彻將军说,他正在全速赶来,预计一小时后抵达战场。他请求参与攻击。” 斯普鲁恩斯摇头:“回覆:感谢,但不需要。让约克城號在战场外围待机,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她就是太平洋舰队最后的希望。” “是。” 上午11时20分,企业號和大黄蜂號共起飞了87架飞机:41架sbd无畏式俯衝轰炸机,28架tbd蹂躪者鱼雷机,18架f4f野猫战斗机。 这是两艘航母的全部攻击力量。起飞后,航母立即转向撤退,毫不拖泥带水。 飞行员们知道,这可能是一次单程任务。但他们没有犹豫,没有抱怨。珍珠港在燃烧,战友在死去,他们没有选择。 同一时间,倭寇小泽舰队。 “长官,雷达发现大规模机群,方位150,距离70海里,数量超过80架。”雷达官报告。 小泽皱眉。这个方向……是鹰酱航母? “命令:所有战斗机紧急起飞,拦截敌机。第二波攻击波暂停起飞,先应对空中威胁。” “可是长官,珍珠港……” “珍珠港跑不了。”小泽冷静地说,“但鹰酱的航母,必须消灭。只要消灭了他们,整个太平洋都是我们的。” 命令执行。四艘航母的甲板上,地勤人员匆忙更换弹药——將攻击珍珠港的炸弹换成对舰攻击的鱼雷和穿甲弹。战斗机紧急起飞,在舰队上空组成拦截网。 但鹰酱机群的速度太快了。等倭寇准备好时,他们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各机注意,发现倭寇舰队。按计划攻击:轰炸机攻击翔鹤和瑞鹤,鱼雷机攻击云龙和天城。战斗机掩护。” “明白!” 战斗在倭寇舰队上空爆发。零式对野猫,俯衝轰炸机对高射炮,鱼雷机对驱逐舰。 这是太平洋战爭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海上航母对决。但这次,鹰酱是进攻方,倭寇是防御方。 第一波sbd俯衝而下。目標:翔鹤號。 小泽站在舰桥上,冷静地看著飞机俯衝。高射炮在射击,零式在拦截,但鹰酱飞行员展现了令人惊讶的顽强。 “左满舵!全速!” 翔鹤號紧急转向,但太迟了。 三枚500磅炸弹命中甲板。一枚在舰首炸开,摧毁了前部升降机。 一枚在岛式建筑旁爆炸,炸死了十几个参谋。第三枚最致命——击中了机库,引燃了准备起飞的飞机。 “灭火!快灭火!” 但火焰只是开始。tbd鱼雷机从低空逼近,投放鱼雷。虽然大部分被高射炮和战斗机拦截,但还是有两枚命中。 “轰!轰!” 翔鹤號剧烈震动,右舷撕开两个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 “报告损伤!” “右舷大量进水,舰体右倾5度!前部升降机损坏,机库大火,三號锅炉舱被淹……” 小泽脸色不变:“损管队全力抢救。命令瑞鹤號接替指挥。” 但瑞鹤號的情况也不好。四架sbd集中攻击了她,两枚炸弹命中,甲板燃起大火。虽然动力系统完好,但起降飞机已经不可能。 “长官,云龙號报告,被鱼雷击中,航速降到18节!” “天城號呢?” “未被直接命中,但近失弹造成轻微损伤。” 小泽看著海图。 四艘航母,两艘重伤,一艘中创,只有一艘基本完好。而鹰酱,至少还有两艘航母在战场外。 “命令:天城號继续攻击珍珠港,其他各舰,向西北转进。” “转进?”参谋惊愕,“长官,我们还没有完成对珍珠港的彻底摧毁……” “够了。”小泽摇头,“珍珠港已经半毁,半年內无法作为主要基地使用。而我们的舰队如果全灭,帝国將失去太平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战爭不是赌博,要懂得及时止损。转进。” 命令通过旗语和灯光传达。倭寇舰队开始转向,但撤退並不容易——鹰酱的飞机还在攻击,而且,第二波来了。 从瓦胡岛起飞的陆基轰炸机群,终於赶到。超过五十架b-17和b-25,在战斗机的护航下,扑向倭寇舰队。 这次,倭寇真的撑不住了。 天城號被三枚500磅炸弹命中,甲板彻底瘫痪。 云龙號又中了一条鱼雷,开始缓缓下沉。只有翔鹤和瑞鹤,凭藉出色的损管,勉强维持著航行。 但更致命的打击来自水下。 “长官,声纳接触!潜艇!至少三艘!” 小泽的脸色终於变了。潜艇,是航母最大的噩梦。 “反潜阵型!深水炸弹准备!” 但太迟了。倭寇舰队在混乱中,反潜阵型早已被打乱。 “砰!” 沉闷的爆炸。一艘驱逐舰舰艏炸开,缓缓下沉——是被潜艇的鱼雷击中了。 “砰!砰!” 更多的爆炸。这次是翔鹤號。两枚鱼雷击中左舷,这艘三万吨的巨舰发出痛苦的呻吟,倾斜加剧。 “弃舰……”小泽闭上眼睛,“命令,弃舰。” 上午12时17分,倭寇旗舰翔鹤號沉没。 小泽治三郎中將拒绝离舰,与舰同沉。 隨后,云龙號沉没。瑞鹤號和天城號带伤撤退,在战斗机的拼死掩护下,逃离了战场。 倭寇对珍珠港的第二次攻击,以惨胜告终。 他们重创了珍珠港,击沉了萨拉托加號,但付出了四艘航母沉没两艘、重创两艘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他们最精锐的舰载机飞行员,损失超过70%。 而鹰酱,虽然失去了萨拉托加號,珍珠港半毁,但企业號、大黄蜂號、约克城號三艘航母完好无损。 更重要的是,他们证明了,鹰酱海军不会轻易认输。 下午1时,珍珠港。 大火还在燃烧,但枪声渐渐平息。倭寇的空降兵在得知舰队撤退后,陷入了疯狂。有的切腹自尽,有的发起自杀式攻击,有的试图逃亡。 但最终,全部被消灭。五百名大夏归还组老兵,除了二十多名重伤被俘,其余全部战死。 他们用最疯狂的方式战斗,也用最疯狂的方式死去。 下午2时,企业號和大黄蜂號返回珍珠港外围。眼前的景象,让每个水兵沉默。 港口在燃烧,船坞在冒烟,海面上漂浮著油污和尸体。萨拉托加號只剩下舰艏还露在水面,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上帝啊……”有人喃喃道。 斯普鲁恩斯站在舰桥上,久久不语。他贏了海战,但输了港口。珍珠港的修復,至少需要半年。而这半年,太平洋舰队將失去最重要的基地。 “长官,尼米兹將军急电。”通讯官报告。 斯普鲁恩斯接过电报。內容很短:“珍珠港失守,但舰队尚存。战爭还未结束。將伤员和重要物资转移到西海岸,然后……执行焦土计划。” 焦土计划。斯普鲁恩斯闭上眼睛。这意味著,要亲手摧毁珍珠港剩余的一切——不能修復的舰船,带不走的物资,重要设施。 留给倭寇一片废墟。 “回覆:明白。但请求,给守军和市民撤离时间。” “將军说,只有24小时。” 24小时。斯普鲁恩斯转身,对参谋下令:“通知所有单位,24小时內,撤离珍珠港。带不走的一切……摧毁。” 命令传达下去。珍珠港开始了匆忙的大撤离。伤员被运上船,文件被销毁,物资被搬运或焚毁。 港口里,那些无法带走的舰船——重伤的战列舰、老旧的驱逐舰、辅助船只——被安放炸药。 船坞、油库、发电厂、修理厂……所有重要设施,都被安装爆破装置。 罗斯福上校的尸体被找到时,还靠在烧焦的柱子上,手中紧握著打空的手枪。他的眼睛睁著,望著港口方向。 士兵们想合上他的眼睛,但合不上。最终,他们用国旗裹住尸体,抬上运输船。 “他会回家的。”一个老兵喃喃道,“总统的儿子,应该回家。” 第418章 各有悲喜 东京,10月28日,正午。 皇宫广场上,数万民眾仰著脖子,盯著悬掛在二重桥前的大幅战报。 “帝国海军再次大捷!珍珠港遭受毁灭性打击!萨拉托加號航空母舰沉没!鹰酱太平洋舰队溃败!” 播音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广场,每个音节都带著胜利的亢奋。 “天佑皇国!板载!” “板载!板载!板载!” 欢呼声如海啸般涌起。 妇女挥舞著太阳旗,儿童在人群中穿梭,老人跪地叩拜。 短短一年內,帝国海军两次重创珍珠港——瘫痪了港口。 这简直是神跡! 皇宫內,御前会议。 东条站在长桌前,儘管努力保持平静,但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狂喜。 “诸君,”他环视在座將领,“小泽舰队虽然损失惨重,但完成了战略目標。珍珠港半年內无法作为主要海军基地使用,鹰酱太平洋舰队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点。” 永野修身海军大將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击沉了萨拉托加號。现在鹰酱在太平洋只剩三艘航母——企业號、大黄蜂號、约克城號。 而我方即使损失了翔鹤和云龙,仍有四艘可用航母,加上即將完工的信浓、大凤,优势依然在我们这边。” 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点头:“而且此战证明,从大夏战场调回的老兵部队,战斗力远超预期。 五百空降兵,几乎以全员玉碎的代价,瘫痪了珍珠港的核心防御。这种战斗意志,正是帝国需要的。” 会议室里一片附和声。 只有一个人沉默——山本250。 “山本君,”东条看向他,“你有不同意见?” 山本抬起头,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沉的忧虑:“首相阁下,此战我们確实取得了战术胜利。但战略上……恐怕是灾难。”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山本。 “请详述。”东条的语气冷了几分。 “第一,伤亡交换比。”山本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太平洋地图前,“我方损失两艘航母,重创两艘,舰载机飞行员损失超过70%。而鹰酱,只损失了一艘早已重伤的萨拉托加號。珍珠港虽然受损,但基础设施还在,修復只是时间问题。” “但需要半年!”永野打断。 “半年,对鹰酱的工业能力来说,不算什么。”山本摇头,“他们每月都能下水一艘新航母,而我们……云龙级最后一艘『葛城』號,要明年才能服役。大凤和信浓,更是遥遥无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二,我们暴露了底牌。大夏归还组的空降兵,是帝国陆军最精锐的部队。把他们用在一次突袭中,確实取得了战果,下次,我们还有什么奇兵?” 杉山元脸色难看:“山本君,你是在质疑陆军的牺牲吗?” “不,我敬佩他们的勇气。”山本转身,面对眾人,“但战爭不是靠勇气就能贏的。我们在珍珠港击沉了一艘航母,但鹰酱会造出十艘。我们消耗了五百精锐,但他们有上千万適龄青年。这就像……” 他寻找著恰当的比喻:“就像一个人用匕首刺伤了巨人,巨人会流血,会痛,但不会死。而巨人一旦反击,一拳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会议室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山本说的是事实,但没人愿意承认。 “那依你之见,”东条缓缓开口,“我们该怎么办?” “谈判。”山本吐出两个字,“趁现在我们还占优势,主动提出和平条件。要求鹰酱承认帝国在西太平洋的权益,解除对帝国的物资禁运。我们可以归还部分占领区,比如菲律宾……” “荒唐!”永野拍案而起,“帝国將士用鲜血换来的土地,凭什么归还?而且现在是我们占优,应该要求鹰酱退出整个太平洋!” “占优?”山本苦笑,“永野君,你真的认为我们占优吗?我们的钢铁產量只有鹰酱的十分之一,石油储备只够用一年,铝、橡胶、粮食……所有战略物资都依赖进口。而鹰酱,要什么有什么。”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庆祝的人群:“现在的欢呼,是用未来的鲜血换来的。等鹰酱全面动员,等他们的新舰下水,等他们的新飞行员训练完毕……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但没人听他的。胜利的眩晕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判断力。 东条最终拍板:“帝国不会在胜利时谈判。命令:各舰队修整补充,准备下一阶段作战。目標:彻底切断鹰酱与澳大利亚的联繫,占领斐济、新喀里多尼亚,將太平洋变成帝国的內海。” “天佑皇国!”眾人起立高呼。 山本默默坐下。他知道,帝国正在驶向深渊,而他无力阻止。 北平。 沈舟盯著墙上的太平洋地图,手中的红蓝铅笔在珍珠港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又来了……”他喃喃自语,“歷史还真有惯性。” 作战室里,其他人也在討论这场突如其来的海战。 “沈先生,倭寇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老总抽著烟,眉头紧锁,“四艘航母强攻珍珠港,还动用了特种空降兵。这种打法,完全不像他们的风格。” “是不像。”沈舟点头,“按照正常歷史,倭寇在中途岛战役后就应该转入守势。但现在……他们好像更疯狂了。” 参谋长在地图上比划:“而且您看,倭寇的战术有明显的『大夏特色』。那种不要命的空降突击,那种以命换命的打法,明显是从华中华南战场学来的。只不过,他们把对付我们的招数,用在了鹰酱身上。” 沈舟陷入沉思。这確实是个变数。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倭寇和鹰酱应该在太平洋上僵持,给大夏爭取发展时间。 但现在,倭寇再次重创珍珠港,虽然自身损失惨重,但战略上取得了主动。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鹰酱会更快、更全力地投入太平洋战爭。 意味著原本该流向欧洲的物资,会有更多流向太平洋。意味著……日耳曼的压力会减轻,毛熊的日子会更难过。 “沈先生,”老总问,“这对我们是好是坏?” “短期看,是好事。”沈舟分析,“鹰酱被拖在太平洋,就没那么多精力干涉大夏事务。我们可以安心搞建设,巩固政权。” “长期呢?” “长期……”沈舟走到世界地图前,“如果倭寇真的逼得鹰酱全力以赴,甚至迫使鹰酱从欧洲抽调兵力,那么日耳曼在东线的压力就会减轻。毛熊如果撑不住,整个反法西斯战线都会崩溃。” 他顿了顿:“到那时,我们就得直接面对日耳曼的威胁。虽然隔著整个亚欧大陆,但以日耳曼现在的技术实力……不好说。” 作战室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明白,世界战局如同一张多米诺骨牌,一块倒了,其他的都会受影响。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有人问。 沈舟沉思良久。 他原本的计划是坐山观虎斗,等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手。但现在看来,如果倭寇太强,或者鹰酱太弱,都不符合大夏的利益。 他看向老总:“我们可以適当提醒一下鹰酱。” 沈舟解释,“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平衡的太平洋——倭寇不能太强,否则会威胁我们;鹰酱也不能太强,否则战后会成为我们的对手。最好的状態是,双方僵持,互相消耗。” 老总懂了:“鹤蚌相爭,渔翁得利。” “正是。”沈舟点头,“不过这个渔翁不好当。既要让鹤和蚌打得够狠,又不能让他们一方太快倒下。这需要精准的操控。” “你有把握吗?” “没有。”沈舟老实说,“但可以试试。毕竟,我们现在有这个资本。” 他指的是刚刚成立的“曙光”基地,那六架f-86喷气战斗机,六架伊尔-28喷气轰炸机,以及那套an/fps-3远程预警雷达。 虽然数量不多,但技术代差是碾压性的。必要时候亮出来,足以改变任何战局。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沈舟补充,“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倭寇和鹰酱都流血了,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 命令下达。情报部门开始全力搜集太平洋战场信息,特別是倭寇的新战术、新装备。而通过地下渠道,一些关於倭寇弱点的“匿名情报”,开始流向鹰酱的情报机构。 沈舟站在窗前,望著北平的夜色。远处,新大夏的建设正如火如荼,但世界的风暴正在逼近。 “歷史改变了……”他低声自语,“但最终会走向何方呢?” 。。。 天竺,迪斯布尔,总督府。 光头拿著刚收到的电报,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终於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把门外的卫兵都嚇了一跳。 “委座,您……”陈布雷推门进来,一脸担忧。 “布雷,你看!快看!”光头把电报塞给他,“倭寇又偷袭珍珠港了!又成功了!萨拉托加號沉没,珍珠港半毁!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陈布雷快速瀏览电报,脸上也露出惊讶:“这……倭寇的胆子也太大了。上次偷袭珍珠港才过去不到一年,居然又来了,而且又成功了。” “何止是胆子大!”光头兴奋地拍桌子,“这是本事!是能耐!你想想,全世界谁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袭鹰酱最重要的海军基地?还都成功了?倭寇做到了!” 他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著珍珠港:“这说明什么?说明鹰酱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什么世界第一工业强国,什么民主国家兵工厂,在倭寇面前,不也照样吃瘪?” 陈布雷听出光头话里的意思了。 委座这不是在为倭寇的胜利高兴,是在为自己找心理平衡呢。 想想也是。这两年,委座实在太憋屈了。 在老家,被鬼子打得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迁都重庆。 好不容易抗战胜利了,又被九路军横扫,三十万大军仓皇逃到天竺。 到了天竺,虽然站稳了脚跟,但心里那根刺一直在——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是不是真的废物? 现在好了。 倭寇用事实证明:不是我菜,是敌人太强。你看,连鹰酱都在倭寇手下吃瘪,我打不过倭寇,不是很正常吗? “委座,”陈布雷斟酌著词句,“倭寇此战虽然取胜,但自身损失也很大。两艘航母沉没,两艘重创,五百空降兵几乎全军覆没。这充其量是惨胜。” “惨胜也是胜!”光头不以为然,“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关键是达成了战略目標。珍珠港半年不能用,太平洋舰队失去基地,倭寇就掌握了主动权。这战术,这魄力,值得学习啊!” 他越说越兴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布雷,你发现没有,倭寇这次用的战术,很有特点。特种空降兵,不要命的打法,以命换命……这风格,怎么有点眼熟?” 陈布雷想了想:“確实。有点像……九路军?” “对!就是九路军!”光头一拍大腿,“那种不怕死、敢拼命、用最疯狂的方式达成战术目標的作风,跟九路军一模一样!看来倭寇在大夏没白待,从九路军那里学了不少东西。”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这说明什么?说明打仗不一定要装备好,不一定要兵力多,关键是要敢打敢拼!要有那种……那种狠劲!” 陈布雷苦笑。委座这是把倭寇的疯狂和九路军的英勇混为一谈了。不过这时候,他也不敢扫兴。 “对了,”光头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在天竺的进展怎么样?” “很顺利。”陈布雷报告,“阿萨姆邦、西孟加拉邦已经基本控制,那加入叛乱被镇压,穆斯林联盟表示合作。 我们现在实际控制区域超过四十万平方公里,人口近四千万。部队扩充到五十万,其中二十万是天竺士兵。” “好!很好!”光头更高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光头不是废物!在大夏打不过鬼子,打不过九路军,那是客观条件限制。到了天竺,给我舞台,我照样能成事!”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镜中的自己。虽然皱纹更多了,但眼中的自信回来了。 “布雷,你说,如果现在让我回大夏,我能打贏九路军吗?” 陈布雷嚇了一跳:“委座,这……” “开玩笑的。”光头摆摆手,“我知道回不去了。但至少证明,我光头不是废物。在大夏,我输给鬼子,输给九路军。在天竺,我摧枯拉朽。鹰酱在鬼子面前节节败退。这么一比较……” 他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带著点黑色幽默的笑:“我好像也没那么不堪嘛!” 陈布雷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有人能打过你,所以我也没那么差。 但话说回来,这种精神胜利法,对现在的委座来说,也许是好事。至少,他重新找回了自信,有了继续奋斗的动力。 “委座,那接下来我们……” “继续扩张!”光头意气风发,“向西,向恆河平原推进。控制加尔各答只是开始,我要的是整个天竺东部。等我们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资源和人口,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著光。 那是一种野心家的光。虽然经歷失败,虽然流亡海外,但爭霸天下的心,从未死去。 “对了,”光头突然想到,“九路军送来的那批战犯,怎么样了?” “已经安置完毕。”陈布雷翻看文件,“两万人,大部分是偽军和汉奸,罪行较轻。我们按计划,识字的安排做基层官吏,有技术的安排进工厂,身强力壮的编入辅助部队。目前看,还算稳定。” “要加强控制。”光头说,“这些人虽然来自大夏,但毕竟在九路军那里待过,要提防奸细。告诉戴笠,重点监控。” “是。” 光头走到窗前,望著迪斯布尔的街道。外面,天竺人在大夏士兵的监视下行走,市面还算平静。 短短几个月,从丧家之犬到一方诸侯。这种反差,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布雷,”他突然问,“你说,歷史会怎么评价我?” 陈布雷愣了一下:“委座雄才大略,领导抗战,功在千秋……” “说真话。” 陈布雷沉默良久,最终说:“歷史会记住,委座在大夏最黑暗的时刻没有投降,领导了抗战。虽然最后……但至少,尽力了。” 光头笑了,那是一种复杂的笑:“是啊,尽力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什么好说的。但现在,我有了第二次机会。在天竺,我要建立一个真正属於我的国家。到时候,歷史评价,还未可知。” 他转身,眼中燃烧著火焰:“传令下去,加快整合步伐。我要在一年內,控制整个东天竺。两年內,问鼎德里。到时候,我要让全世界看看,我光头,还没完!” “是!”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天竺东部的果果控制区,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和整合。 光头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北平,沈舟正在地图上標记天竺的位置。 “天竺啊……”沈舟喃喃道,“就让他们在那里折腾吧。等我们解决了倭寇,整合了大夏,下一个……” 他的手指划过喜马拉雅山:“就该解决歷史遗留问题了。” 华盛顿,黑宫,椭圆形办公室。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富兰克林·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前摊著太平洋舰队的损失报告。珍珠港再次遇袭,萨拉托加號沉没,港口半毁,伤亡超过五千人…… “先生们,”总统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蕴含著风暴,“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倭寇能在短短一年內,两次成功偷袭我们最重要的海军基地?为什么我们的情报部门,我们的雷达,我们的巡逻机,全都成了摆设?” 办公桌前,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陆军部长亨利·斯廷森、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全都低著头。 “总统先生,”马歇尔最终开口,“这次偷袭,倭寇使用了全新的战术。特种空降兵,自杀式攻击,还有……更先进的飞机。根据生还者描述,倭寇的轰炸机载弹量更大,俯衝角度更陡,而且飞行员完全不怕死。” “不怕死?”罗斯福冷笑,“马歇尔將军,你的意思是,我们的飞行员怕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马歇尔连忙解释,“但倭寇飞行员展现出的那种……疯狂,確实超出了正常范畴。他们不跳伞,不规避,用飞机撞军舰,用身体堵枪眼。这种打法,我们没见过,也没准备。” “那就学会准备!”罗斯福拍桌子,“先生们,这不是游戏!倭寇已经两次证明了,他们能打到我们家门口!如果下次,他们的目標不是珍珠港,是圣迭戈,是旧金山,是西雅图呢?我们该怎么办?” 无人回答。 “回答我!”总统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会加强西海岸防御……”斯廷森说。 “防御?”罗斯福打断他,“马歇尔將军,你还记得我任命你时的要求吗?我说,我要一个能进攻的將军,不是一个只会防守的將军!” 他转动轮椅,来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先生们,看看这个世界。欧洲,日耳曼在猛攻莫斯科,毛熊在流血。亚洲,倭寇在太平洋横衝直撞。而我们,坐拥世界第一的工业实力,却在挨打!” 转身,目光如炬:“我受够了。从今天起,我要你们做三件事。” 所有人挺直腰板。 “第一,全面战爭动员。告诉工厂,我要的不是百分之百的產能,是百分之两百,百分之三百!飞机、军舰、坦克,我要一切,而且要快!” “第二,重组太平洋舰队。尼米兹將军有功,但也有过。珍珠港再次遇袭,他难辞其咎。但他依然是现在最了解倭寇的將领,所以……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告诉他,半年內,我要看到倭寇的舰队在海底!” “第三,”罗斯福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启动『曼哈顿计划』的最高优先级。我要那种武器,不惜一切代价,要快。” “曼哈顿计划……”诺克斯倒吸一口凉气,“总统先生,那还只是理论……” “爱因斯坦说可行,奥本海默说可行。”罗斯福平静地说,“那就一定可行。告诉格罗夫斯將军,他要什么给什么,要多少钱给多少钱。我只要结果。” “可是,那会消耗我们三分之一的研究经费……” “值。”罗斯福的眼中闪著冷酷的光,“如果那种武器真的造出来,战爭就结束了。倭寇也好,日耳曼也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螻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有情报显示,倭寇和日耳曼也在进行类似的研究。我们必须抢在前面。这不是竞赛,是生死。” 命令下达了。美利坚这个巨人,终於被彻底激怒,开始全力运转。 徵兵站前排起长队,工厂24小时开工,船坞里新舰龙骨一条接一条铺设。而在地下的秘密实验室里,一群世界上最聪明的头脑,正在研究如何用一粒微小的原子,摧毁一座城市。 第419章 发射了 11月7日,凌晨3时,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戈壁滩的夜风如刀,捲起细沙拍打在混凝土掩体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富学林站在发射指挥中心的观测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玻璃。 窗外,三公里外的发射架上,一枚通体银白的火箭在探照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火箭顶端,那颗被命名为“东方红一號”的卫星,此刻正安静地等待著它改变歷史的旅程。 “富总师,最后系统自检完成。”年轻的技术员陈开甲快步走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所有系统正常,燃料加注完毕,气象条件符合发射要求。” 富学林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枚火箭。 他今年三十岁,但在场所有人都尊称他为“富总师”——这位从美国麻省理工、加州理工学成归国的空气动力学专家,用一年的时间,完成了从火箭图纸到实物的跨越。 “各系统报告状態。”他平静地说,声音透过通讯系统传遍整个指挥中心。 “控制系统正常!” “推进系统正常!” “遥测系统正常!” “燃料系统正常!” 一连串的“正常”在指挥中心迴荡。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是大夏第一次尝试发射人造卫星,而距离新大夏成立,才过去七个月。 “沈主任到了。”有人低声说。 富学林转身,看到沈舟披著军大衣走进指挥中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富总师,准备好了吗?”沈舟问。 “一切就绪。” “倒计时一小时准备。”沈舟命令。 命令下达,整个发射中心进入最后衝刺。技术人员在控制台前做最后检查,气象员紧盯雷达屏幕,安全部队在外围警戒。 凌晨3时30分,一支车队驶入发射中心。 车门打开,几位核心领导人走下来。所有人都穿著朴素的军大衣,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明亮。 “情况怎么样?”老总问。 “一切正常,首长。”富学林匯报,“火箭状態良好,卫星工作正常,预计4时整点火发射。” 点点头,走到观测窗前,久久凝视著那枚火箭。 “这就是我们自己的火箭?”他轻声问。 “是的,首长。”富学林回答,“全长29.13米,直径2.25米,起飞重量81.5吨。採用两级液体燃料推进,第一级使用液氧煤油,第二级使用液氧液氢。能將300公斤有效载荷送入近地轨道。” “300公斤……”喃喃重复,“能放些什么?” “东方红一號重173公斤。”富学林解释,“內部装有无线电发射机、太阳能电池板、姿態控制系统,以及一台小型摄像机。 入轨后,它將每隔120分钟绕地球一圈,用20.009兆赫的频率发送《东方红》乐曲,同时拍摄地球照片传回。” “能拍到多清楚?” “理论解析度可以达到30米。也就是说,能看清地面上的一辆卡车。” 所有人都沉默了。30米解析度,意味著可以看清敌军的集结,看清舰队的动向,看清工厂的生產……这是战略级的眼睛。 “发射成功后,我们要建立地面接收站。”沈舟补充,“计划在酒泉、西昌、太原建立三个主站,在新疆、西藏、海南建立移动站。实现全天候、全球监控。” “全天候、全球监控……”重复著这个词,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任何敌人想在大夏周边搞小动作,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理论上是的。”富学林谨慎地说,“但前提是发射成功,卫星工作正常,地面系统完善。这需要时间。” “那就抓紧时间。”老总拍拍富学林的肩,“年轻人,压力很大吧?怕失败吗?” “怕。”富学林老实说,“但更怕辜负国家的期望。这枚火箭,用了全国十分之一的钢铁產量,动用了三万多名技术人员,花费……” “不要算钱。”摆摆手,“有些东西,不能用钱衡量。成功了,我们就有了一双看透世界的眼睛。失败了,就总结经验,从头再来。大夏人,最不怕的就是失败。” 他的话让指挥中心的气氛轻鬆了一些。是啊,从抗日战爭到解放战爭,从一穷二白到建国立业,大夏人什么时候怕过失败? 凌晨3时50分,最后十分钟倒计时。 所有人就位。富学林坐在总控制台前,戴上耳机。沈舟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紧张。 “十分钟准备!” “发射区人员撤离完毕!” “遥测系统开机!” “燃料系统压力正常!” “控制系统锁定!” 富学林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按钮:“各系统注意,我是零號指挥员富学林。从现在起,所有操作必须听我指令。重复,所有操作听我指令。” “明白!” “三分钟准备!” “二级发动机预冷开始!” “遥测信號正常!”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倒计时数字一跳一跳地减少。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分钟准备!” “发动机点火系统通电!” “安全系统激活!” 富学林的手心全是汗。他想起试车时的失败,想起材料不过关的焦虑,想起技术员们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攻关……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都將在接下来的几十秒决定成败。 “三十秒!” “二十秒!” “十、九、八、七……” 富学林屏住呼吸。 “六、五、四……” 沈舟的手搭在他肩上。 “三、二、一……” “点火!” 富学林按下红色按钮。 发射架下,橙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戈壁滩。火箭微微震颤,然后缓缓上升,越来越快,拖著长长的尾焰冲向夜空。 “起飞正常!” “程序转弯!” “飞行姿態稳定!” “速度正常!高度正常!” 一连串的“正常”让指挥中心爆发出第一阵欢呼。但富学林没有放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火箭继续爬升,穿过对流层,穿过平流层。屏幕上,代表火箭的光点沿著预定轨跡稳定移动。 “一级发动机工作正常,燃烧室压力稳定。” “高度50公里,速度1.5马赫。” “高度80公里,进入中间层。” 最关键的阶段到了——一级分离。如果分离失败,火箭就会失去控制,任务失败。 “准备一级分离。” “三、二、一……分离!” 屏幕上,代表一级火箭的光点脱离,开始下坠。而二级火箭继续加速,光点更加明亮。 “分离成功!二级发动机点火!” 更大的欢呼声。许多人已经热泪盈眶。富学林感到沈舟的手在微微颤抖。 “高度120公里,进入热层。” “速度达到第一宇宙速度!” “卫星准备分离!” 最后关头。如果卫星不能成功分离入轨,一切努力都白费。 富学林深吸一口气:“卫星分离,三、二、一……分离!” 屏幕上的光点分裂成两个,一个继续前冲,一个开始沿著弧形轨跡运动。 “卫星分离成功!” “遥测信號接收正常!” “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 “东方红乐曲开始播放!”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指挥中心炸开了锅。技术员们相拥而泣,老將军们用力握手,领导们露出欣慰的笑容。 富学林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湿透。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从零到有,把一颗大夏製造的卫星送上了太空。 沈舟走过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富总师,谢谢你。你为大夏开闢了通天之路。” 富学林摇头:“不,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是那三万多名技术人员,是那些在工厂加班加点的工人,是……”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终於流下来。这一刻,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焦虑,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成功的喜悦。 走到控制台前,看著屏幕上代表卫星的光点沿著轨道平稳运行。 “现在,它能做什么?”他问。 富学林擦掉眼泪,站起身:“首长,东方红一號已经进入预定轨道,近地点439公里,远地点2384公里,倾角68.5度。每114分钟绕地球一周。现在,它正在播放《东方红》,全世界所有短波收音机,只要调到20.009兆赫,都能听到。” 顿了顿:“还能看到什么?” 富学林调出刚刚传回的第一张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的、有些模糊的图片,但能清楚看到地球的弧形边缘,看到云层的纹理,看到大陆的轮廓。 “这是……亚洲?”辨认出来。 “是的。”富学林放大图片,“这里是华北平原,这里是长江流域,这里是……蛙岛。” 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从今天起,我们有了天眼。任何敌人,都別想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他转身,面对所有技术人员:“同志们,我代表大夏人民,感谢你们!你们为祖国立了大功!歷史会记住这一天,11月7日,大夏进入太空时代!” 掌声雷动。这掌声,不仅是为技术成功,更是为民族的崛起。 但沈舟知道,这只是开始。 东方一號只是一个技术验证,真正的应用还在后面。 “富先生,”他低声说,“接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卫星。通讯卫星、气象卫星、侦察卫星……还有,载人航天。” 富学林眼睛一亮:“载人航天?那需要更大的火箭,更完善的生命保障系统……” “我知道。”沈舟点头,“所以你要开始规划了。五年內,我会帮助你,看到大夏太空人进入太空。” “五年……”富学林倒吸一口凉气。 美国、苏联都不敢说五年內实现载人航天。 “能做到吗?” 富学林看著屏幕上的卫星轨跡,看著那些年轻技术员兴奋的脸,看著领导们期待的眼神。 “能。”他重重点头,“只要国家需要,只要人民支持,一定能。” “好。”沈舟拍拍他的肩,“放手去干,要什么给什么。但记住,安全和可靠是第一位的。我们不要带血的进步。” 命令传达下去。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建,更多的技术人员从全国各地调来,更多的工厂开始生產航天专用材料。 而在北平,科技委员会连夜开会,制定了大夏航天十年规划:五年內实现载人航天。 “是不是太激进了?”有人质疑。 沈舟摇头:“不激进。因为我们优势,有明確的方向,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窗前,望著东方的天空。那里,东方红一號正飞越大夏上空。 “我们有必须赶超的紧迫感。这个世界,不会等我们慢慢发展。倭寇在太平洋耀武扬威,日耳曼在欧洲横衝直撞,美国在全力战爭动员。如果我们不加快步伐,就会被时代拋弃。” 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战爭还在继续,世界正在重塑。这个时候,慢一步,可能就是永远的落后。 “那就干!”老总拍板,“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我要看到成果,实实在在的成果。” 会议一直开到天亮。当第一缕阳光洒进会议室时,大夏航天事业的蓝图已经绘就。 而此刻,东方红一號正飞越太平洋上空。 珍珠港,清晨6时。 海军上尉约翰·史密斯站在废墟般的港口,用短波收音机调试频率。他是一名无线电专家,任务是在废墟中搜寻还能使用的通讯设备。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 是音乐,但很奇特,像是电子合成的。他调大音量,旋律更加清晰——那是他从未听过的曲子,庄严,宏大,充满东方韵味。 更奇怪的是,伴隨著音乐,还有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编码。 “这是什么鬼东西?”史密斯喃喃道。 他记录下频率:20.009兆赫。然后继续调试,但那个信號非常稳定,无论怎么调,都清晰可闻。 “上尉,你在听什么?”一个士兵走过来。 “不知道,但很稳定,像是……广播?但谁会在这个频率广播音乐?” 士兵接过耳机听了听,脸色变了:“这旋律……我好像听过。对了!是《东方红》!大夏的曲子!” “大夏?”史密斯愣住,“大夏的广播信號,能传到夏威夷?” “正常情况下不能。但如果是……” 两人对视,都想到了一种可能——大功率发射台,或者……卫星? “不可能。”史密斯摇头,“大夏才建国几个月,哪来的卫星?美国、德国、苏联都还没完全掌握呢。” “但如果不是卫星,怎么解释信號的稳定性?地面的短波广播,会受到电离层影响,时强时弱。但这个信號,稳定得可怕。” 史密斯沉默了。他重新戴上耳机,仔细倾听。確实,信號稳定得不像地面广播,更像是……来自天空。 “记录下时间、频率、信號特徵。”他命令,“我要向华盛顿报告。大夏,可能搞出了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同一时间,东京,海军军令部通讯中心。 通讯官小野少佐也收到了这个奇怪的信號。他立即向长官报告。 “20.009兆赫,稳定的信號,播放《东方红》?”通讯部长皱眉,“確定是大夏的?” “確定,长官。旋律特徵明显,而且信號中还有规律的数字编码,可能是遥测数据。” “能定位信號源吗?” “尝试了,但……定位不了。”小野的声音带著困惑,“信號似乎来自……天上。” “天上?” “是的,长官。我们尝试用三角定位法,但三个监测站给出的方向交匯点,在……在1000公里高度的近地轨道。” 通讯部长脸色大变。轨道?那意味著…… “人造卫星?”他脱口而出。 “只有这个解释,长官。地面信號不可能这么稳定,也不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传来。而且,如果真是卫星,那么大夏已经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 “立即报告军令部长!不,直接报告首相!” 消息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东条英机耳中时,已经是中午。 首相官邸,东条盯著技术人员提交的分析报告,脸色阴沉。 “大夏……发射了卫星?”他不敢相信,“他们才建国几个月!怎么可能?” “但信號是真实的,首相阁下。”永野修身沉声道,“我们的监测站確认,信號来自近地轨道,每隔114分钟绕地球一周。而且,根据信號特徵分析,这颗卫星至少重100公斤以上,有完整的电源、通讯、控制系统。” “100公斤……”东条喃喃道,“帝国最新的探空火箭,只能把5公斤载荷送到80公里高度。大夏……已经能送100公斤上轨道了?” “恐怕是的。”永野苦笑,“而且,根据情报,大夏在酒泉建立了巨大的发射场,动用了数万技术人员。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规划的结果。” 东条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在太平洋,帝国虽然重创了珍珠港,但自身损失惨重。在欧洲,日耳曼在莫斯科城下陷入苦战。现在,大夏又突然展示了太空技术…… “这意味著什么?”他问。 “意味著大夏的科技实力,远超我们的预估。”永野分析,“能发射卫星,就能发射飞弹。能监测全球,就能掌握情报优势。如果我们与大夏为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一个拥有太空能力的国家,和一个没有的国家,差距是代际的。 “我们和日耳曼的技术合作怎么样了?”东条突然问。 “很有限。日耳曼只愿意提供一些过时的技术,核心的东西不肯给。而且,他们在东线压力很大,自顾不暇。” “那就自己搞!”东条拍桌,“命令:启动『飞龙计划』,集中所有火箭专家,三年內,我要看到帝国的卫星上天!” “可是首相,我们的资源……” “资源不够,就压缩其他项目。”东条眼中闪过狠厉,“这场战爭,不仅是海战、空战、陆战,还是科技战。我们不能落后,尤其是不能落后於大夏!” 命令下达了。但东条知道,这很难。帝国的资源已经紧绷到极限,钢铁要造军舰,铝要造飞机,橡胶要造轮胎,石油只够用一年……哪还有余力搞航天? 但不得不搞。因为大夏已经证明,他们能。 北平,科技委员会。 沈舟看著各地发来的监测报告,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东京、华盛顿、莫斯科、柏林……都收到了东方红一號的信號。”他放下报告,“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会不会太招摇了?”有人担心,“现在我们实力还不够强,暴露太多,会引来打压。” “就是要招摇。”沈舟说,“要让全世界知道,大夏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国,是拥有先进技术的强国。这样,他们在对付我们时,就会多一分顾忌。” “那接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把技术优势,转化为战略优势。”沈舟走到地图前,“东方红一號的侦察能力有限,但足以监控太平洋、东亚、东南亚的动向。我们要建立完整的预警体系,任何敌人的大规模调动,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他顿了顿:“同时,加快后续卫星的研製。下一颗,要搭载高解析度相机,要能看清地面部队的装备型號。下下一颗,要具备电子侦察能力,能监听无线电通讯。下下下一颗……” “沈主任,”富学林忍不住插话,“这需要时间,更需要资源。我们现在只有一枚火箭,发射一次要准备三个月。” “那就缩短到一个月。”沈舟说,“我会协调全国资源,你要什么给什么。但我要看到成果,每个月都有进步。” 富学林感到压力山大,但更多的是兴奋。这种举国体制的支持,是他在美国从未见过的。只要提需求,就有人解决,只要有问题,就有人攻关。 “我尽力。”他承诺。 “不是尽力,是一定。”沈舟看著他,“富总师,你肩上扛著的,不仅是几颗卫星,是民族的未来。大夏能不能在战后格局中占据有利位置,能不能避免再次被欺辱,航天技术是关键。” 富学林肃然。他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科技竞赛,是国运之爭。 “我明白了,沈主任。给我两年时间,我会让大夏的卫星,覆盖整个地球。” “好,我等著。”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大夏的科技力量向航天倾斜。数千名留学生被紧急召回,数百家工厂转產航天材料,数十所大学开设航天专业。 而在酒泉,第二枚火箭已经开始组装。这次的目標更大——发射一颗500公斤的侦察卫星,解析度要达到10米。 “10米解析度,意味著什么?”在听取匯报时问。 “意味著能看清地面上的单个人,能分辨坦克和卡车的型號,能看清机场上飞机的机徽。”富学林解释。 “好!”拍案,“有了这个,倭寇在太平洋的舰队调动,日耳曼在欧洲的部队集结,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这比十个情报网都有用!” “但首长,这种卫星寿命有限,只有三个月。而且容易被干扰,被攻击。” “那就多发几颗!”老总说,“用数量弥补。一颗坏了,马上补一颗。让敌人防不胜防。” “是!” 11月15日,东方一號传回第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上,是琉球群岛的倭寇海军基地。 能清楚看到港內停泊的舰船,看到机场上的飞机,看到岸防工事的位置。 第420章 龙骨入水 12月1日,达利安造船厂。 黄海的海风带著凛冽寒意,但码头上人山人海,红旗飘扬。 巨大的干船坞前,用红绸覆盖的舰体在晨光中泛著钢铁的冷光,船首下方搭起的观礼台上坐满了人。 “横刀,时间到了。”沈舟低声提醒。 横刀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台下瞬间安静,上万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同志们!工友们!战友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码头:“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一个歷史性时刻——大夏海军第一艘现代化军舰,即將下水!”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等掌声稍歇,老总继续说:“从鸦片战爭,到甲午海战北洋水师覆灭,再到抗日战爭倭寇舰炮轰开我们的国门…… 一百年来,大夏有海无防,有岸无疆。列强的炮舰可以在我们的內河横衝直撞,可以在我们的海岸肆意炮击!”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强大的海军!因为我们造不出自己的军舰!但今天——” 他转身,指向身后那艘被红绸覆盖的巨舰:“这一切,要改变了!” “哗啦——” 十名工人同时拉动绳索,覆盖舰体的红绸滑落。 阳光下,一艘线条流畅、造型现代的驱逐舰展现在世人面前。 舰体涂著深灰色海军涂装,前甲板一门双联装130毫米主炮昂首向天,中部是两座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后甲板是四座双联装37毫米高射炮,烟囱后方还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雷达天线。 “同志们,我向大家介绍——”老总的声音充满自豪,“大夏海军第一艘国產驱逐舰,舷號101,舰名——南昌!” 汽笛长鸣,礼炮齐响。 观礼台上,海军司令员萧光將军站起身,向军舰庄严敬礼。 这位在抗日战爭中只能用小舢板和木船与倭寇周旋的老將,此刻眼中闪著泪光。 他喃喃道:“我们终於有自己的军舰了。” “南昌”號是按照沈舟提供07型驱逐舰图纸建造的。 这种在真实歷史上要等到54年才服役的军舰,此刻提前了整整十二年出现在大夏的船台上。 標准排水量2100吨,满载2830吨,全长127.5米,宽12.8米,最大航速36节,续航力3000海里/15节。 装备3门双联装130毫米主炮,4座双联装37毫米高射炮,2座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还有深水炸弹发射架和扫雷具。 更重要的是,它配备了舰载雷达和火控系统——虽然只是早期型號,但在这个没有飞弹的年代,雷达引导的舰炮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现在,我命令——”老总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南昌』號驱逐舰,下水!” 船坞闸门缓缓打开,海水涌入。 巨大的舰体开始滑动,沿著滑道缓缓驶向大海。船首劈开波浪,舰艉螺旋桨搅起白色浪花。 “成功了!下水成功了!” 工人们欢呼雀跃,技术人员相拥而泣,海军官兵挺直腰板敬礼。 沈舟站在观礼台上,看著“南昌”號稳稳驶入黄海,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年多,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业建设中。 从鞍钢的扩建,到大庆油田的开发,从长春汽车厂的建设,到瀋阳飞机厂的投產……他像一个疯狂的建筑师,在神州大地上搭建著工业化的骨架。 而海军,是最难的一环。 造船需要的不仅仅是钢铁,还有特种钢材、精密仪器、大功率发动机、雷达电子设备……每一项都是这个时代最尖端的技术。 “沈主任,下一步……”萧走到他身边,眼中充满期待。 “下一步,”沈舟指著船坞里正在铺设龙骨的另一个船体,“是它。” 那是“南昌”號的姊妹舰,舷號102,命名为“尊亿”。 而在更远处的船台上,还有更大的工程——两艘轻巡洋舰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 那是按照“斯维尔德洛夫”级图纸建造的,標准排水量13600吨,装备12门152毫米主炮,12门100毫米高射炮,最高航速33节。 按照计划,它们將在明年下水,舷號命名分別为“山城”和“冰城”。 “沈主任,你说实话,”萧劲光压低声音,“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航母?” 沈舟笑了。这个问题,几乎每个海军將领都问过他。 “司令员,航母不是有船就行,还需要舰载机、飞行员、战术体系。” “可倭寇有六艘航母,鹰酱有三艘,不,现在是两艘了。我们没有,心里不踏实啊。” “快了。”沈舟看著海面,“等我们的喷气式舰载机定型,等我们的飞行员训练完毕,航母自然会有。但现在,我们得先解决更紧迫的问题。” “什么问题?” “潜艇。” 沈舟指向另一个隱蔽的船坞。那里,三艘潜艇正在建造中。 不是普通的潜艇,是参照真实歷史中毛熊613型设计的远洋潜艇。 水下排水量1350吨,装备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最大潜深200米,水下航速13节,续航力8500海里。 “有了这些,”沈舟说,“我们就能在太平洋布下水下长城。倭寇的运输船队,就別想安安稳稳地从东南亚运资源回本土。” 萧眼睛亮了。 作为一名老海军,他太清楚潜艇的威力了。 二战中,日耳曼潜艇几乎掐断了大英帝国的海上生命线。 “什么时候能服役?” “明年六月。而且不止这三艘,我们在青岛、上海、广州的造船厂都在同时建造。到明年底,我们会拥有至少三十艘远洋潜艇。” “三十艘……”萧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沈舟平静地说,“问题是人。我们需要至少一千名合格的潜艇兵,需要完善的训练体系,需要后勤保障。这些,比造潜艇更难。” “人我来解决。”萧拍胸脯,“陆军裁撤下来的,空军淘汰的,还有渔民子弟,我保证给你训练出最好的潜艇兵。”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正说著,一个参谋匆匆跑上观礼台,在萧耳边低语几句。 萧脸色微变,转向沈舟:“沈主任,有情况。倭寇联合舰队主力离开特鲁克锚地,动向不明。鹰酱侦察机在关岛以东发现大规模舰队集结。” 沈舟皱眉。珍珠港战役后,倭寇海军损失惨重,按理说应该修整补充。现在突然出动,想干什么? “能判断目標吗?” “还不清楚。但根据航线分析,可能是南下索罗门群岛,也可能是东进夏威夷。” “夏威夷刚被打过,防御空虚。索罗门群岛……那是澳大利亚的门户。” 沈舟沉思片刻:“通知情报部门,全力监控。同时,命令我们的潜艇部队,提前进入战备状態。” “现在就出动?” “不,但要做好准备。一旦倭寇有异动,我们要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是!” 命令传达下去。刚刚下水的“南昌”號开始紧急装备,水兵们跑步上舰,弹药和补给快速装载。这艘崭新的军舰,可能很快就要迎来它的第一次实战。 而沈舟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太平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东京,大本营作战室。 “诸君,『捷一號作战』计划现在开始。”东条站在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手中指挥棒点向索罗门群岛,“目標:夺取瓜达尔卡纳尔岛,建立航空基地,切断鹰酱与澳大利亚的联繫。” “可是首相,”联合舰队新任司令古贺峰一大將担忧地说,“瓜岛距离我们最近的基地拉包尔也有560海里,距离鹰酱在圣埃斯皮里图岛的基地只有300海里。我们在后勤上处於劣势。” “所以才要速战速决。”东条说,“根据情报,鹰酱正在瓜岛修建机场。一旦完工,他们的轰炸机就能覆盖整个索罗门群岛,威胁拉包尔。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下它。” “但我们的舰队刚经歷珍珠港战役,需要修整……” “没有时间了。”东条打断他,“帝国需要一场胜利,来振奋士气,来向世界证明,我们依然强大。瓜岛,就是最好的目標。” 他环视眾將:“这次作战,陆军將出动第2师团,17000人。海军出动包括两艘航母在內的主力舰队。我们要一举拿下瓜岛,然后以此为跳板,威胁澳大利亚。” “那大夏呢?”有人问,“根据情报,大夏正在全力发展海军。如果我们和鹰酱在太平洋拼得两败俱伤,大夏趁势崛起怎么办?” 东条沉默了。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大夏的发展速度太快了。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年,大夏海军就能在东亚形成威胁。 “所以我们必须快。”最终他说,“在太平洋战场速战速决,迫使鹰酱和谈。然后集中力量,解决大夏问题。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否则,等大夏羽翼丰满,帝国在亚洲的霸权將受到挑战。 “诸君,”东条加重语气,“此战关乎帝国国运。只许胜,不许败。” “天佑皇国!”所有人起立高呼。 命令下达,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 在特鲁克,翔鹤號和瑞鹤號两艘航母升起战旗,虽然还未完全修復,但已能投入战斗。 在拉包尔,第2师团的士兵登上运输船,他们將进行一场赌博式的登陆作战。 在东京,军工厂24小时开工,生產炮弹、子弹、药品……一切战爭物资。 而这一切,都被大夏的卫星看在眼里。 北平,总参谋部作战室。 “倭寇第2师团在拉包尔集结,预计兵力17000人。翔鹤號、瑞鹤號航母离港,护航舰只包括两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目標指向——索罗门群岛。” 情报部长指著地图上的箭头:“从航向和速度判断,他们的目標是瓜达尔卡纳尔岛。鹰酱在那里修建的亨德森机场,即將完工。” “倭寇这是要抢在机场完工前拿下瓜岛。”老总判断,“一旦让他们得手,整个索罗门群岛制空权易手,澳大利亚就危险了。” “我们要不要提醒鹰酱?”有人问。 沈舟摇头:“不用提醒,鹰酱的情报部门不是傻子。而且,我们提醒了,他们也不一定信。但我们可以做另一件事——”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向菲律宾以东海域:“命令潜艇部队,前出至菲律宾海,监控倭寇运输船队。如果倭寇攻占瓜岛,他们的补给线就要经过这里。” “我们要攻击倭寇运输船?” “不,只是监控。”沈舟说,“但要让倭寇知道,我们在看著。让他们在太平洋作战时,不得不分兵防备我们。” “这会不会太冒险?万一倭寇把我们当敌人……” “我们本来就是敌人。”沈舟平静地说,“只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敌人要对付。但倭寇如果以为我们会坐视他们在太平洋扩张,那就大错特错了。” 命令传达。青岛基地,三艘刚刚服役的潜艇悄悄出港,在水下驶向菲律宾海。它们的任务不是作战,是存在,是威慑。 12月7日,瓜达尔卡纳尔岛。 清晨,亨德森机场的跑道上,最后一车水泥刚刚铺完。海军工程营的士兵们累得瘫倒在地,但脸上带著笑容——这个能让战斗机起降的简易机场,终於完工了。 “快,把野猫战斗机拖过来!倭寇隨时可能……” 话音未落,悽厉的防空警报响起。 “敌机!东北方向,数量……上帝啊,至少一百架!” 机场瞬间大乱。地勤人员拼命把飞机拖进掩体,高射炮手冲向炮位,飞行员奔向待机室。 但太晚了。 倭寇的第一波攻击机群已经抵达。54架零式战斗机掩护著36架九九舰爆、18架九七舰攻,如同蝗群般扑向这座刚刚建成的机场。 “开火!开火!” 12.7毫米高射机枪喷出火舌,但零式战斗机以灵巧的机动规避,同时用20毫米机炮扫射地面目標。 “跑道!保护跑道!” 但跑道太大了,根本保护不过来。第一枚250公斤炸弹落在跑道中央,炸出一个大坑。第二枚、第三枚……短短五分钟,刚刚建成的跑道变成了月球表面。 “完了……”机场指挥官瘫坐在地。 没有跑道,战斗机无法起降,亨德森机场就失去了价值。而失去了空中掩护,岛上的守军——不到一万人的海军陆战队,將面临倭寇17000精锐的围攻。 “向圣埃斯皮里图求援!请求立即增援!” 电报发出,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最近的鹰酱航母舰队在500海里外,赶来至少要两天。而倭寇的运输船队,已经出现在海平线上。 “准备防御!所有人进入阵地!” 海军陆战队第1师开始布防。但他们的装备太差了——老式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有限的机枪,几乎没有重炮。而倭寇第2师团,是关东军精锐,装备著最新式的武器。 “小伙子们,”师长亚歷山大·范德格里夫特少將站在阵前,“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死,会为后方爭取时间。鹰酱不会放弃瓜岛,不会放弃我们。坚持住,援军一定会来!” “坚持住!”士兵们高喊,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可能是他们人生最后一战。 上午9时,倭寇登陆开始。 七十艘运输船在瓜岛北岸拋锚,小艇如同蚂蚁般涌向海滩。第2师团的士兵跳下船,涉水登陆,迅速建立滩头阵地。 守军开火了。机枪扫射,步枪点射,但倭寇太多了,而且战术嫻熟。他们以小队为单位,利用地形掩护,交替前进。 “炮火准备!坐標a-7,榴霰弹,三发急促射!” 岛上的105毫米榴弹炮开火,炮弹在倭寇队形中炸开,造成一些伤亡。但很快,倭寇的舰炮还击了。 “轰!轰!轰!” 战列舰的356毫米主炮怒吼,炮弹落在守军阵地,每一发都地动山摇。混凝土工事如同纸糊般破碎,士兵被震死、被活埋。 “撤退!退到第二道防线!” 但第二道防线也好不到哪去。倭寇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稳步推进,守军节节败退。 “长官,左翼被突破了!” “右翼请求增援!” “弹药不多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范德格里夫特知道,瓜岛守不住了。但他不能撤,撤了,倭寇就得到了一个完整的机场,得到了进攻澳大利亚的跳板。 “向珍珠港发报:瓜岛防线即將崩溃,请求……允许撤退。” 电报发出,但回復让所有人绝望:“坚守待援,援军已在路上。重复,坚守待援。” 援军?在哪?什么时候到? 没有人知道。 中午12时,倭寇占领亨德森机场。太阳旗在控制塔升起,虽然机场跑道被毁,但设施基本完好,修復只需要几天。 “报告师团长,机场已占领,守军退入丛林。是否追击?” 第2师团长丸山政男中將站在机场跑道上,看著满目疮痍的景象,满意地点头:“命令部队,巩固阵地,修復机场。同时,向东京发报:瓜达尔卡纳尔岛,已在我手。” “嗨!” 消息传到东京,举国欢腾。短短一个月,珍珠港、瓜岛,连续两场大捷。帝国的太阳,似乎真的照耀了整个太平洋。 但丸山不知道的是,在瓜岛以南300海里的海面下,一艘大夏潜艇正静静潜伏。 “艇长,声纳接触,大型船队,方位030,距离20海里,航向180,速度12节。” “武汉”號潜艇的声纳兵报告。 艇长王顺海少校走到海图前,快速计算。从方位和航向看,这是倭寇的运输船队,正从拉包尔向瓜岛运送补给。 “目標规模?” “至少二十艘运输船,护航舰只包括两艘驱逐舰,四艘海防舰。” 王顺海沉思。按照命令,他们只是来监视,不是来作战。但眼睁睁看著倭寇的补给船队驶向瓜岛,他心中那股火在燃烧。 “艇长,打不打?”副艇长问。 “命令是监视……” “但命令也说了,如果遇到有利战机,可以自行决断。”副艇长指著海图,“现在倭寇的注意力都在瓜岛,护航力量薄弱。如果我们突然袭击,至少能击沉三五艘运输船。这对瓜岛的守军,是巨大的帮助。” 王顺海看著海图,又看看艇员们期待的眼神。这些小伙子,训练了三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天。 “好。”他最终下定决心,“但只打一轮,不管战果如何,立即撤退。明白吗?” “明白!” “武汉”號开始机动。电动推进器几乎没有声音,潜艇如同深海幽灵,悄悄逼近船队。 “距离10海里……8海里……5海里……” “升起潜望镜!” 王顺海將眼睛贴在目镜上。海面上,庞大的船队正在航行。运输船排成两列,驱逐舰在两侧警戒,海防舰在前方开路。 “目標,领头的运输船,距离3000米,航向180,速度12节。一號至四號鱼雷管,准备!” “一號准备完毕!” “二號准备完毕!” “三號……” “放!” 四枚533毫米鱼雷衝出发射管,以40节速度扑向目標。鱼雷航跡在海面划出白色的尾流,但倭寇船队毫无察觉。 “命中时间,两分钟。下潜,深度50米,全速撤退!” “武汉”號紧急下潜,电动推进器开到最大,向南方疾驰。他们要赶在倭寇驱逐舰反应过来前,逃出反潜搜索范围。 海面上,第一枚鱼雷命中目標。 “轰!” 五千吨的运输船“神州丸”號舰艏炸开,海水疯狂涌入。船上的士兵惊慌失措,有的跳海,有的去抢救生艇。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 “鱼雷!有潜艇!” 护航驱逐舰这才反应过来,但太迟了。“神州丸”號在五分钟內沉没,船上1200名士兵和500吨物资全部沉入海底。另一艘运输船也被击中,重伤瘫痪。 “深水炸弹!炸死那些杂种!” 驱逐舰开始投弹,但“武汉”號已经远遁。等倭寇的深水炸弹在毫无目標的海域爆炸时,潜艇已经在十海里外了。 “报告战果:击沉运输船一艘,重创一艘。我方安全脱离。” “武汉”號內,爆发出压抑的欢呼。这是大夏潜艇部队的第一次实战,第一次攻击,就取得了战果。 “向基地发报:我艇在瓜岛以南海域,击沉倭寇运输船一艘,重创一艘。任务完成,请求返航。” 电报通过长波电台发回青岛。几分钟后,回电来了:“战果確认,祝贺。立即返航,注意安全。” “是!” “武汉”號转向,向西北方向驶去。他们不知道,这次小小的袭击,將引发多大的连锁反应。 东京,大本营。 “八嘎!运输船队在瓜岛以南被潜艇袭击?损失两艘?谁干的?鹰酱的潜艇不是都在索罗门群岛以北活动吗?” “根据生还者描述,鱼雷特徵……不像是鹰酱的。而且攻击方向来自南方,那里是公海,鹰酱潜艇很少活动。” “那是谁的?” 情报参谋犹豫了一下:“根据技术分析,鱼雷的航跡、速度、爆炸当量……很像毛熊的53-39型。但苏联在太平洋没有潜艇部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大夏。有情报显示,大夏从毛熊获得了潜艇技术,正在建造自己的潜艇部队。” “大夏?”东条愣住了,“他们的潜艇,能跑到瓜岛?” “理论上可以。613型潜艇的续航力是8500海里,从大夏到瓜岛往返绰绰有余。” 会议室陷入沉默。大夏的触手,已经伸到太平洋了? “命令:加强运输船队护航,反潜巡逻机扩大搜索范围。同时,向大夏提出严重抗议,要求他们解释潜艇出现在太平洋的原因。” “嗨!” 抗议电报发往北平,但回復很官方:“大夏一贯奉行和平发展的外交政策,坚持防御性的国防政策。所谓大夏潜艇在太平洋活动,纯属子虚乌有,是某些势力別有用心的污衊。” “八嘎!他们不承认!” “不承认很正常。”永野修身沉声道,“但这件事提醒我们,大夏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国了。他们有卫星,有飞弹,有喷气式飞机,现在又有潜艇。如果再给他们几年时间……”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再给大夏几年,太平洋就不是帝国和鹰酱的棋盘了。 “命令古贺大將,”东条最终说,“加快瓜岛建设,儘快修復机场。我们要在那里部署远程轰炸机,不仅要威胁澳大利亚,还要……威胁大夏的东南沿海。” “可是首相,那样会直接与大夏衝突……” “衝突迟早要来。”东条眼中闪过狠厉,“趁他们羽翼未丰,打掉他们的发展势头。否则,等他们真正强大起来,帝国在亚洲將永无寧日。” 命令传达。瓜岛的倭寇工程部队开始24小时施工,修復亨德森机场。而更多的部队、飞机、物资,从拉包尔运往瓜岛。 一场围绕这个南太平洋小岛的战役,正在升级为决定太平洋乃至亚洲命运的战略决战。 而大夏,这个刚刚开始下水的海军,已经被捲入了风暴中心。 “南昌”號的舰桥上,舰长刘放下望远镜,看向东南方向的海平线。 “命令全舰,进入一级战备。我有预感,暴风雨要来了。” “是!” 第421章 抽象之王 天竺东北,迪斯布尔,总督府会议厅。 日记人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窗外,天竺闷热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长桌两侧,坐著他最信任的幕僚们——陈x雷、戴x、杜x明、孙x人……每个人的表情都混杂著兴奋、困惑,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荒诞。 “所以,”日记人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夏那边,又送来十万人?” “是的,委座。”陈x雷站起身,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次是『海外垦殖计划』第二批。总数十万零三千七百四十二人。成分……很复杂。” “有多复杂?” 陈x雷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文件:“偽满洲国官员及家属,两万三千人;汪偽政府中低级官吏,三万八千人;各地维持会、治安军成员,两万五千人;还有……文化界人士,约一万五千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文化界人士?”戴x皱眉,“作家?画家?演员?” “都有。”陈布x翻著文件,“包括著名作家周作x、画家溥心畲……甚至还有几个电影明星。” 杜x明忍不住笑了:“九路军这是把大夏的文化垃圾场,打包送到天竺来了?” “恐怕不止是垃圾场。”孙x人若有所思,“这些人里,很多是有真才实学的。周作x的散文,溥心畲的画,在战前都是一流水平。他们只是……站错了队。” “站错队就是死罪。”戴x冷冷地说。 “但大夏没杀他们,而是送来了天竺。”日记人接口,眼中闪著思索的光,“这说明什么?说明九路军不想背杀文化人的恶名,但又不能留他们在国內。所以……送到我们这里,眼不见为净。”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而且,这些人对我们有用。” “有用?”眾人不解。 “天竺有三亿人,几百个民族,几十种语言,文化差异比大夏还大。”日记人走到墙上的天竺地图前,“我们要统治这里,光靠枪桿子不行,还得有笔桿子。我们需要办报纸,建学校,搞宣传……这些文化人,正好用得上。” 陈布x眼睛一亮:“委座高见!我们可以让周作x办报,让溥心畲教画,让那些演员组建剧团。用大夏文化,来影响天竺人。” “不止。”日记人补充,“这些人里,还有很多技术人员。偽满洲国的工程师,汪偽政府的建筑专家……天竺基础建设落后,正需要他们。” “可是委座,”戴x提醒,“这些人都是戴罪之身,思想不可靠。万一他们在天竺搞破坏,或者暗中联繫九路军……” “所以才要严格控制。”日记人走回座位,“所有来人,先集中审查三个月。有问题的,处理掉。没问题的,按专长分配工作。但要告诉他们——” 他扫视眾人,一字一句:“到了天竺,就是新人。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但谁要是敢三心二意,天竺的恆河,不介意多几具尸体。” “是!” “还有,”日记人想起什么,“大夏这次送人来,有没有提条件?” “有。”陈布x翻到文件最后一页,“他们要求,这些人必须得到『人道待遇』,不得虐待,不得无故杀害。另外……他们希望我们能用天竺的矿產和农產品,交换一些『技术资料』。” “技术资料?”日记人挑眉,“什么技术?” “清单在这里。”陈布x递上一张纸。 日记人接过,快速瀏览。清单上列著几十个项目:水稻杂交技术、纺织机械图纸、小型水电站设计、初级化工工艺…… “都是民用技术,而且是基础性的。”日记人皱眉,“九路军这是什么意思?施捨?还是试探?” “可能都有。”孙x人分析,“他们想看看,我们在天竺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如果我们连这些基础技术都消化不了,那就不足为虑。如果我们能发展起来……” “那就会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日记人接话,“所以,他们一方面送人来帮我们,一方面又用技术来钓我们。这是阳谋。” “那我们要不要……” “要,为什么不要?”日记人笑了,“有人送枪送炮送人才,我们要是不要,那不是傻子?告诉大夏,技术我们要,人我们也要。但价格,得谈。”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天竺有什么?有铁矿,有煤矿,有棉花,有茶叶,有粮食……这些东西,大夏也缺。我们可以用资源换技术,但必须是一流技术,不是这些基础玩意儿。” “可是委座,我们现在的工业水平,连基础技术都还没掌握……” “那就学!”日记人斩钉截铁,“让那些偽满的工程师带队,建工厂,办学校。一年之內,我要看到天竺出產的钢铁、水泥、布匹。三年之內,我要看到天竺造的枪炮。”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划过天竺广袤的土地:“天竺有三亿人,有资源,有土地。只要我们经营得当,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大夏。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燃烧的火焰,说明了一切。 “可是委座,”陈布x小声提醒,“天竺人……不太好管。上次土地改革,那些低种姓农民把地契还给了地主。推行汉语教育,报名的人寥寥无几。发行新货幣,市场根本不用……” “那是方法不对。”日记人摆手,“天竺人和大夏人不一样,不能用大夏那套。要我说,天竺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 “是抽象。”日记人吐出一个词,“他们的思维,他们的行为,他们的逻辑,全都跟正常人不一样。你要用正常的办法对付他们,肯定碰壁。但如果你比他们还抽象……”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就能掌控他们。” “比天竺人还抽象?”杜聿明挠头,“这……怎么个抽象法?” 日记人走到窗前,望著总督府外的街道。街上,天竺人在士兵的监视下行走,有人赤脚,有人穿鞋,有人裹著头巾,有人光著头。但无一例外,都低著头,步履匆匆。 “你们看那些天竺人。”日记人说,“他们被不列顛统治了二百年,被我们统治了几个月。按理说,应该恨我们,反抗我们。但实际上呢?低种姓的人把我们当救世主,高种姓的人阳奉阴违,中间的人麻木不仁。为什么?” “因为……他们习惯了被统治?”孙立人猜测。 “不完全是。”日记人摇头,“是因为他们的世界观,和正常人不一样。在他们看来,人生是轮迴,命运是註定。这辈子受苦,是因为上辈子造孽。这辈子享福,是因为上辈子积德。所以,被统治不是压迫,是业报。反抗不是解放,是造孽。” 他转身,面对眾人:“所以,我们要统治天竺,就不能用正常的方法。要用……宗教的方法。” “宗教?” “对。”日记人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书——那是他让人搜集的天竺教经典,“天竺教有三亿信徒,几百个神,几千个传说。我们要做的,不是推翻它,而是……融入它。” 他翻开书,指著一行字:“看这里,毗湿奴的第十化身卡尔基,会骑著白马降临,摧毁邪恶,开启新时代。现在,天竺人不是把我当成卡尔基吗?那我们就坐实它。” “怎么坐实?” “第一,”日记人竖起一根手指,“编故事。让那些文化人——周作人他们,用天竺文写书,写文章,宣传我就是卡尔基的化身。故事要编得圆,要有细节,要能自洽。比如,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出生时有什么异象,一生经歷过什么神跡……” “第二,”第二根手指,“搞仪式。定期举行祭祀活动,让我『赐福』给信徒。赐福的东西可以是粮食,可以是布匹,可以是……圣水。总之,要让他们相信,接近我能得到好处。” “第三,”第三根手指,“立规矩。以神的名义,颁布法令。比如,低种姓的人虔诚侍奉,来世可以转生为高种姓。高种姓的人反抗统治,来世会变成贱民。用他们最在乎的轮迴,来控制他们。”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日记人这个计划惊呆了。 这已经不是政治,是神棍。不,是比神棍还神棍——因为他是要真的把自己塑造成神。 “委座,”陈布x小心翼翼地说,“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离谱?”日记人笑了,“布雷啊,你忘了刘邦斩白蛇?忘了朱元璋的『明王出世』?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个不搞点神神道道?区別只在於,搞得好不好,像不像。” 他走到眾人面前:“在天竺,你要跟他们讲民族大义,讲国家独立,他们听不懂。但你要跟他们讲神灵,讲轮迴,讲来世,他们就懂了。因为这是他们几千年的思维习惯。” “可是,”戴x提出疑问,“天竺教的高种姓祭司,会同意吗?他们可是既得利益者。” “那就分化他们。”日记人早有准备,“告诉那些祭司,支持我的,可以继续当祭司,甚至当更大的祭司。反对我的……恆河里的鱷鱼,很久没开荤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否定天竺教。我们是『融入』,是『升华』。我们要创建一个新的教派——就叫『大夏天竺教』。教义融合天竺教和大夏文化,主张眾生平等,但又承认轮迴。这样,低种姓的人支持,高种姓的人也没法反对。” “妙啊!”杜聿明拍案叫绝,“委座,您这招太高了!用宗教统治天竺,比用枪桿子管用多了!” “但光有宗教还不够。”日记人走回地图前,“我们还需要实际的控制。那十万人,就是我们的抓手。”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这十万人,不能集中在一起。要分散安置,每个重要城镇都要有我们的人。让他们当教师,当医生,当工匠,当商人……渗透到天竺社会的每个角落。” “然后呢?” “然后,”日记人的眼中闪过冷光,“用二十年时间,完成对天竺的换血。让我们的文化和血统,融入这片土地。等我们的后代在这里扎根,天竺,就真的成了我们的天竺。” 计划定了。接下来一个月,整个天竺东北部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 周作人被任命为“文化宣传委员会”主任,任务是用天竺文撰写《卡尔基现世记》。 这位曾经的新文化运动主將,如今成了日记人的神棍笔桿子。但他写得极其认真——不认真不行,戴x的人24小时盯著。 “卡尔基者,毗湿奴第十化身也。生於东方大国,少时即有异象。七岁能文,十岁能武,十五岁率军抗倭,救民於水火。后因小人陷害,远走天竺,实乃奉天命来此,拯救三亿苍生……” 周作人写著写著,自己都快信了。他想起战前在北平的日子,那时他还是大学教授,崇尚自由民主。现在……他在为流亡军阀编造神跡。 “周先生,写好了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周作人抬头,是溥心畲。这位前清皇室后裔,著名画家,现在负责为《卡尔基现世记》配插图。 “快了。”周作人苦笑,“溥先生,您说我们这算什么事?文人风骨,荡然无存啊。” 溥心畲倒是淡定:“乱世求生,哪有什么风骨。能活著,能画画,我已经知足了。倒是周先生,您这文章写得……真像那么回事。” “不像不行啊。”周作人嘆气,“戴局长说了,写不好,全家餵鱷鱼。” 两人相视苦笑。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的处境——工具,高级工具。用得好,能活,能用。用不好,死。 “不过话说回来,”溥心畲压低声音,“日记人的计划,虽然荒唐,但未必不可行。天竺人……確实吃这套。” “你怎么知道?” “我这些天在街上画画,观察天竺人。”溥心畲说,“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畏惧,有羡慕,但更多的是……麻木。好像无论谁统治,他们都无所谓。但如果告诉他们,统治他们的是神,那就不一样了。” “神?” “对。”溥心畲点头,“在他们眼里,不列顛人是统治者,我们是统治者,没区別。但如果我们是神,那就有区別了——统治者可以被推翻,神不能。反抗统治者是正义,反抗神是褻瀆。” 周作人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溥心畲说得有道理。 “所以,”溥心畲总结,“日记人的计划,虽然无耻,但有效。我们用二十年,真的可能把天竺变成我们的。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到那时,他们这些“从龙之臣”,或许真能混个一官半职,甚至……青史留名? “干活吧。”周作人收回思绪,“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卡尔基现世记》很快完成,印刷十万册,免费发放。同时,溥心畲的插图也完成了——画中的日记人骑著白马,周身发光,脚下跪拜著各色人种,栩栩如生。 更绝的是,日记人还让人製作了“圣像”——他的照片,镀上金边,配上光环,分发给各地寺庙,要求供奉。 起初,天竺教祭司是抗拒的。但戴x的人很“耐心”地做了工作——先是利诱,给钱给粮;不成,就威胁,抓家人;再不成,就物理超度。 一个月后,大部分寺庙都“自愿”供奉了日记人圣像。少数顽固的,已经沉在恆河底了。 与此同时,那十万“垦殖人员”也开始分配。 偽满的工程师被派往矿区,指导开採铁矿煤矿。汪偽的官吏被安排到各级行政部门,协助管理。文化人办学校,开报馆,建剧团。甚至连那些电影明星,都被组织起来,巡迴演出“卡尔基神跡剧”。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低种姓的天竺人,真的把日记人当神拜。他们成群结队来到总督府外,跪地磕头,祈求赐福。日记人也很“慷慨”,定期出来“赐福”——其实就是让士兵发放救济粮。 “看!卡尔基赐福了!” “神啊!请保佑我的孩子!” “我愿意世代侍奉您!” 高种姓的天竺人,虽然心里不信,但嘴上不敢说。更妙的是,日记人还推出了一项政策——“虔诚积分”。 简单来说,就是按对“大夏天竺教”的虔诚程度,给予实际好处。比如,低种姓的人如果积极参加祭祀活动,子女可以上汉语学校。高种姓的人如果捐献財產,可以免服劳役。 “这不就是赎罪券吗?”陈布x私下嘀咕。 “管用就行。”日记人不以为然,“你看,现在天竺人多积极?寺庙香火旺盛,学校人满为患,连工厂的工人都更卖力了——因为他们相信,好好干活,来世能投个好胎。” “可是委座,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儿戏?”日记人笑了,“布雷,你告诉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果三千万人都相信我是神,那我是不是神,还重要吗?重要的是,他们听话,他们顺从,他们愿意为我们干活。” 陈布x无话可说。他不得不承认,日记人的“抽象统治法”,虽然荒诞,但確实有效。短短三个月,天竺东北部的统治,比之前稳固了十倍。 但更抽象的事,还在后面。 12月底,一场大雨后,迪斯布尔城外的小河突发洪水,衝垮了一座桥。这本是寻常灾害,但日记人的人,却把它变成了一场“神跡”。 “看!卡尔基显灵了!洪水绕开了神庙!” 真的。洪水衝垮了桥,冲毁了农田,但偏偏绕过了日记人让人新建的“卡尔基神庙”。神庙完好无损,连墙皮都没湿。 “神跡!这是神跡!”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成千上万的天竺人涌来朝拜,连那些高种姓的祭司,都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有点邪门。 “委座,这……”陈布x看著报告,目瞪口呆。 “运气好而已。”日记人轻描淡写,“我早就让人在神庙周围修了暗渠,洪水一来,自然分流。不过,天竺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神庙没被淹,是神跡。” “可这要是被揭穿……” “揭穿?”日记人笑了,“谁去揭穿?你去?我去?还是那些天竺祭司?他们敢吗?就算敢,说了有人信吗?在神跡面前,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么。” 陈布x彻底服了。他这位老上级,虽然打仗不行,搞政治不行,但搞这套神神道道,真是天才。 “神跡”之后,日记人的威望达到顶峰。天竺人不再叫他“总督”,而是叫“卡尔基陛下”。连那些大夏士兵,也开始半信半疑——难道委座真是神? 只有一个人保持清醒——戴x。 “委座,有情况。”一天深夜,戴x匆匆求见。 “说。” “我们在加尔各答的人报告,不列顛的情报人员最近活动频繁。他们可能在策划什么。” “不列顛人?”日记人皱眉,“他们还敢来?不怕我们把他们赶出天竺?” “恐怕不是来打仗的。”戴x递上一份密报,“根据內线消息,不列顛人打算……承认我们的政权。” “什么?”日记人愣住。 “是的。不列顛在远东节节败退,倭寇占领了新加坡、缅甸,威胁天竺。不列顛需要盟友,哪怕是我们这样的……流亡政权。” 日记人快速思考。不列顛承认他,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国际地位,意味著贸易机会,意味著……合法统治天竺? “条件呢?” “条件很优厚。”戴x说,“不列顛承认我们对天竺东北部的统治,愿意提供经济援助,甚至军事装备。作为交换,我们要承认不列顛对天竺其他地区的宗主权,並且……共同对付倭寇。” “对付倭寇?”日记人笑了,“不列顛人这是病急乱投医啊。我们才三十万人,拿什么对付倭寇?” “但我们可以牵制。”戴x分析,“倭寇如果进攻天竺,必然从缅甸方向来。我们在东北,正好可以威胁他们的侧翼。” 日记人明白了。这是要拿他当诱饵,当盾牌。 “你怎么看?”他问。 “我觉得……可以谈。”戴x说,“但不列顛人的便宜,没那么好占。我们要爭取更多——更多的援助,更多的承认,最好能让他们放弃对天竺的主权要求。” “他们会同意吗?” “现在不会,但以后会。”戴x眼中闪著光,“等我们在天竺站稳脚跟,等不列顛在远东彻底失败,那时候,天竺是谁的,就由不得他们了。” 日记人沉思良久。这確实是个机会,但也是陷阱。不列顛人不是善茬,和他们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他有选择吗? “谈。”最终,日记人下定决心,“但告诉不列顛人,我要的不是承认,是平等。天竺的事,天竺人自己决定。他们想要我当盟友,就得先放弃殖民地思维。” “是。” 第422章 与虎谋皮 加尔各答,总督府旧址。 这座曾经象徵著不列顛在南亚至高权力的建筑,如今在战火中显得破败不堪。 但今天,它的宴会厅被打扫一新,长桌上铺著洁白的亚麻桌布,银制餐具在烛光下闪烁。 日记人坐在主位,穿著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儘管其中大部分是在大夏时自封的。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紧握扶手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对面,不列顛驻天竺总督阿奇博尔德·韦维尔上將端著红茶杯,脸上掛著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这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失去一只眼睛的老將,此刻用仅剩的左眼打量著眼前这位“卡尔基陛下”。 “將军,”日记人开口,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感谢您亲自前来。我相信,我们的会谈將开启东西方关係的新篇章。” 韦维尔放下茶杯:“委x长阁下,我也希望如此。毕竟,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合作比对抗更有益。” 翻译將“委x长”这个词译出时,日记人心中闪过一丝不悦——韦维尔坚持用这个旧称,而不是“卡尔基陛下”或“总督阁下”,显然是在暗示不列顛不承认他的神棍身份。 但日记人忍住了。他需要这次会谈成功,需要不列顛的承认。 “那么,我们开始吧。”韦维尔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不列顛政府的初步提议。” 日记人接过文件,快速瀏览。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文件中,不列顛承认日记人对天竺东北部:阿萨姆邦、西孟加拉邦、比哈尔邦东部的实际控制,但坚持这些地区的主权仍属於不列顛国王。 不列顛愿意提供经济援助,但要求监督使用。 不列顛愿意协助组建天竺国民军,但要求指挥权。 不列顛愿意支持日记人政权,但要求其公开宣布效忠不列顛国王。 “这是承认?”日记人放下文件,声音冷了下来,“这更像是招安。” 韦维尔不为所动:“委x长阁下,您要明白,不列顛仍然是天竺的合法统治者。我们愿意与您合作,是基於当前的……特殊情况。但这不意味著我们放弃主权。” “特殊情况?”日记人笑了,那是一种带著讽刺的笑,“將军,您说的是不列顛在缅甸被倭寇打得溃不成军,在新加坡不战而降,整个远东殖民地岌岌可危的情况吗?” 韦维尔的脸色变了。失去的左眼窝似乎抽搐了一下。 “委x长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 “我很注意。”日记人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亚洲地图前,“將军,看看这张地图。倭寇占领了菲律宾、马来亚、缅甸、荷属东印度……现在,他们的前锋已经打到天竺边境。而您,还在跟我谈主权?” 他转身,直视韦维尔:“现实是,不列顛在天竺的统治,已经名存实亡。您手里有多少军队?十万?二十万?而且大部分是天竺士兵,他们真的愿意为不列顛流血吗?” 韦维尔沉默。日记人说中了痛处。不列顛在天竺的驻军確实不足,而且忠诚度堪忧。更糟糕的是,国內的注意力都在欧洲,远东成了被遗忘的战场。 “您想要什么?”最终,韦维尔问。 “平等。”日记人吐出两个字,“不列顛承认天竺东北联盟——这是我给新政权取的名字——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我们愿意与不列顛结盟,共同对抗倭寇,但前提是平等。” “独立?”韦维尔摇头,“这不可能。议会永远不会同意。” “那就让议会看看地图。”日记人走回座位,“將军,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陈述事实。天竺东北部,现在在我的控制之下。 我有五十万军队,其中二十万是训练有素的大夏老兵。倭寇如果要进攻天竺,必须经过我的防区。您觉得,是和我平等合作好,还是多一个敌人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事实。 韦维尔不得不承认,日记人虽然是个流亡军阀,但他確实控制著天竺东北的要害地区。如果他与倭寇合作,不列顛在天竺的统治將瞬间崩溃。 “我需要请示伦敦。”最终,韦维尔说。 “请便。”日记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我提醒您,时间不等人。倭寇不会等伦敦的官僚们慢慢討论。而且……”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听说,圣雄肝帝先生最近很不满。他要求不列顛退出天竺,否则就要发动新一轮的不合作运动。您觉得,在这个时候,和我翻脸是明智的选择吗?” 韦维尔脸色铁青。 肝帝確实是更大的麻烦。那个乾瘦的小老头,用非暴力的方式,撼动著不列顛在天竺的统治根基。 如果日记人和肝帝联手…… “我会尽力说服伦敦。”韦维尔最终说,“但我需要您的保证——绝不与倭寇合作,绝不对不列顛在天竺的其他地区提出主权要求。” “我可以保证不主动与倭寇合作。”日记人说得很巧妙,“但如果倭寇进攻我,我会反击。至於主权要求……將军,天竺是三亿天竺人的天竺,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不列顛的。未来如何,应该由天竺人自己决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韦维尔听出了弦外之音——日记人不承诺放弃对整个天竺的野心,只是暂时不提出而已。 “狡猾的东方人。”韦维尔在心中暗骂,但脸上依然保持微笑:“那么,我会將您的意见传达给伦敦。下次会谈,我们希望能有更具体的成果。” “期待下次见面。” 会谈结束。韦维尔匆匆离去,他要去发电报,向伦敦匯报这次艰难的谈判。 而日记人,在韦维尔离开后,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 “委座?”陈布x推门进来,一脸困惑。 “布雷,你看到了吗?”日记人还在笑,“不列顛的上將,在我面前低头了!他不得不跟我谈判,不得不考虑我的条件!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啊!” 陈布x明白了。 是啊,这是第一次。 日记人这一生,和西方列强打过无数次交道,但每次都是屈辱的、不平等的。 签《淞x停战协定》时,签《何x协定》时,甚至请求鹰酱援助时,他都是哀求的一方。 但今天,不列顛的將军,不得不坐在他对面,平等地谈判。 虽然离真正的平等还很远,但这已经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 “恭喜委x!”陈布x由衷地说。 “同喜,同喜。”日记人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不过,这只是开始。不列顛人不会轻易让步,他们还会耍花招。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两手准备。”日记人放下酒杯,“一方面,继续谈判,爭取最好的条件。另一方面……联繫肝帝。” “肝帝?”陈布x嚇了一跳,“委座,那是个麻烦人物。不列顛人恨他入骨,我们和他接触,会不会……” “正因为他们恨他,我们才要接触。”日记人眼中闪著算计的光,“肝帝是不列顛的软肋。有他在,不列顛就不敢对我们太过分。而且,如果我们能和肝帝达成某种默契,那天竺的未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陈布x懂了。 委座这是要在不列顛和天竺民族主义者之间走钢丝,两边下注,爭取最大利益。 “可是肝帝会理我们吗?他主张非暴力,而我们……是军人政权。” “试试看。”日记人说,“告诉肝帝,我支持天竺独立,支持不列顛『退出天竺』。但我认为,天竺需要强有力的领导,而不是一盘散沙。 如果他愿意合作,我可以保证,天竺独立后,他將是国父,而我將是……守护者。” “守护者?” “对,用军队守护新生的天竺。”日记人微笑,“很合理,不是吗?” 陈布x不得不承认,这招很高。 肝帝想要道义,想要歷史地位,给他。 日记人想要实权,想要军队,自己拿。两人各取所需,至少在赶走不列顛这一点上,目標一致。 “我这就去安排。” “小心点,別让不列顛人知道。” “明白。” 接下来的两周,加尔各答成了情报战的中心。 不列顛的间谍,日记人的特工,肝帝的信徒,倭寇的密探……各路人马在这座城市里明爭暗斗。 而谈判,也在艰难地进行。 几天后,第二次会谈。 韦维尔带来了伦敦的回覆:不列顛愿意承认天竺东北自治政府,但必须在不列顛联邦框架內。 军事上,双方组成联合司令部,由不列顛军官担任总司令。经济上,不列顛提供500万英镑贷款,但要求监督使用。 “自治政府?联邦?”日记人冷笑,“將军,您觉得我会满足於当一个地方长官吗?” “这是伦敦的底线。”韦维尔坚持。 “那就告诉伦敦,底线是可以变的。”日记人將文件推回去,“我要的是独立国家,不是自治政府。 军事上,可以组建联合司令部,但总司令必须是我。经济上,贷款可以要,但怎么用是我们的事。” “这不可能……” “那就让倭寇来告诉您,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 日记人起身,“將军,我的时间有限。如果您不能代表伦敦做出决定,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我可以等,等倭寇打过来,等不列顛在天竺的统治崩溃。到那时,我们再谈,条件就不一样了。” 这是最后通牒。韦维尔脸色铁青,但他知道日记人说的是事实。 倭寇在缅甸的攻势越来越猛,天竺边境已经能听到炮声。不列顛,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需要再请示……” “不,您现在就要决定。”日记人打断他,“答应我的条件,我们就是盟友。不答应,我们就是陌生人。至於倭寇来了会怎样,那就看天意了。” 压力全部压在了韦维尔身上。 这位老將经歷过两次世界大战,但从未面对过如此艰难的抉择。答应,等於承认不列顛在天竺的失败。 不答应,可能意味著整个远东殖民地的崩溃。 “我……原则上同意。”最终,韦维尔艰难地说,“但细节需要进一步商討。” “可以。”日记人重新坐下,“那么,我们开始討论细节。” 接下来的三天,双方就每一个条款展开了激烈爭论。 日记人展现了惊人的谈判技巧——他时而强硬,时而妥协,时而威胁,时而利诱。 而韦维尔,在伦敦的催促和战局的压力下,节节败退。 最后,《加尔各答协定》草案出炉。 主要內容包括: 1.不列顛承认天竺东北联盟为独立主权国家,双方建立大使级外交关係。 2.双方组成军事同盟,共同防御倭寇进攻。组建“盟军天竺战区司令部”,总司令由日记人担任,副总司令由不列顛將领担任。 3.不列顛向天竺东北联盟提供1000万英镑无偿援助,以及价值500万英镑的军事装备(包括步枪5万支、机枪1000挺、火炮200门、飞机50架)。 4.天竺东北联盟保证不与倭寇及其盟国(包括日耳曼、义大利)合作,並在战后国际秩序中支持不列顛。 5.关於天竺其他地区的主权问题,留待战后由“天竺人民自决”。 “战后”、“自决”……这些含糊的词汇,是双方妥协的结果。 日记人没有放弃对整个天竺的野心,但不列顛也没有放弃殖民地的幻想。 大家心照不宣,先把眼前的敌人对付了再说。 “委座,签吗?”陈布雷看著草案,手在发抖。这可能是近代以来,日记人第一次在和西方列强的谈判中,取得如此有利的条件。 “签,为什么不签?”日记人拿起笔,“但这只是开始。有了这些装备,有了国际承认,我们才能真正在天竺站稳脚跟。到时候……” 他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有力,充满野心。 “天竺,將是我的天竺。” 消息传出,举世譁然。 伦敦,议会吵成一团。 保守党骂韦维尔是卖国贼,工党质疑凭什么承认一个军阀政权,连丘都不得不亲自出面解释:“这是战时特殊安排,是为了保住天竺。” 华盛顿,罗斯福看著电报,眉头紧锁。 他不喜欢日记人,但更不喜欢倭寇。 如果日记人真的能在天竺牵制倭寇,那对太平洋战场是有利的。 所以,鹰酱保持了沉默——不承认,不否认,不干涉。 莫斯科,大菸袋冷笑:“资產阶级的內斗。” 他对天竺没兴趣,他的全部精力都在莫斯科保卫战上。 东京,东条暴怒:“八嘎!不列顛居然承认那个流亡政权!命令南方军,加快进攻天竺的速度!我要在三个月內,拿下加尔各答!” 而在天竺,反应更加复杂。 德里,不列顛总督府。 圣雄肝帝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手中纺车吱呀作响。他听完弟子的匯报,沉默良久。 “老师,日记人这是背叛了天竺独立事业!”年轻弟子愤怒地说,“他和不列顛合作,等於承认不列顛的殖民统治!” 肝帝没有回答,继续纺线。 一分钟后,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日记人真的忠於不列顛吗?” 弟子一愣。 “他和不列顛合作,是为了装备,为了承认,为了壮大自己。”肝帝说,“一旦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对付的,可能就是他的『盟友』。这样的人,比不列顛更危险。”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肝帝停下纺车,“日记人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他。现在,不列顛的注意力被他吸引,正是我们发动新一轮不合作运动的好时机。 告诉全国人民:不列顛已经虚弱到要靠军阀来维持统治,这是我们爭取独立的最好机会!” “是!” 肝帝的號召迅速传遍天竺。新一轮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开始了。 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商人罢市……不列顛在天竺的统治,雪上加霜。 而这,正是日记人想看到的。 迪斯布尔,总督府。 “委座,肝帝发动不合作运动,不列顛焦头烂额。”戴x报告,“我们在德里的內线说,不列顛可能调兵镇压,这样他们在边境的防御就会削弱。” “好,很好。”日记人很满意,“让肝帝去闹,闹得越大越好。不列顛越被动,就越需要我们。我们的地位,就越稳固。” “可是,肝帝的运动也会影响我们控制区。有些天竺人受到鼓舞,开始抵制我们的统治。” “那就杀一儆百。”日记人轻描淡写,“抓几个带头的,公开处决。告诉那些天竺人,跟著肝帝闹,没饭吃,要死。跟著我,有饭吃,能活。他们会选哪个?” 戴x懂了。委座这是要把天竺人逼到绝路,让他们只能在饿死和服从之间选择。而大多数人,会选择活著。 “还有,”日记人想起什么,“不列顛答应给的装备,到了多少?” “第一批已经到了。”陈布雷递上清单,“步枪两万支,子弹两百万发;机枪两百挺;火炮五十门;飞机……还没有。” “催他们。告诉他们,装备不到位,我军就无法有效布防。如果倭寇打过来,別怪我守不住。” “是。” 接下来的日子,日记人政权开始了疯狂的扩军备战。 不列顛的装备源源不断运来,大夏送来的技术人员日夜赶工,天竺的壮丁被强征入伍……日记人麾下的军队已经膨胀到八十万,其中三十万是装备精良的作战部队。 不久后,倭寇南方军第15军突破印缅边境,攻占英帕尔。天竺,门户大开。 不列顛紧急求援。韦维尔亲自飞到迪斯布尔,要求日记人立即出兵。 “委员长阁下,倭寇已经打进来了!我们需要您的部队,立即开赴前线!” 日记人很淡定:“將军,我的部队还在训练,装备也不齐。现在上去,是送死。” “但战局危急……” “我知道。”日记人打断他,“所以,我需要更多。更多的装备,更多的援助,还有……更多的承认。” “您还要什么?” “我要不列顛公开宣布,支持天竺东北联盟对天竺全境的主权要求。”日记人图穷匕见,“战后,天竺必须统一,而统一后的天竺,必须由我领导。” 韦维尔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要援助,是要整个天竺。 “这不可能……” “那就让倭寇打到德里,打到加尔各答。”日记人起身送客,“將军,您慢慢考虑。但我提醒您,倭寇不会等。” 韦维尔走了,带著绝望。他知道,日记人吃定他了。不列顛在天竺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如果不能挡住倭寇,一切都完了。而能挡住倭寇的,只有日记人。 几天后,伦敦传来紧急电报:原则上同意日记人的要求,但必须在战后由“天竺人民自决”。 又是“自决”。日记人笑了。战后?等战后,天竺已经是他的了,还自决什么? 但他答应了。因为现在,他需要不列顛的全力支持。 隨后,天竺东北联盟军二十万,开赴印缅边境。指挥官是杜x明,参谋长孙x人,都是日记人麾下最能打的將领。 而日记人,留在迪斯布尔,继续他的“造神运动”。 他让人在控制区的每一个村庄都建起“卡尔基神庙”,每一所学校都开设“卡尔基思想”课,每一份报纸都刊登“卡尔基神跡”。 他还推出了“虔诚等级制”——按对“大夏天竺教”的虔诚程度,给予不同待遇。最虔诚的,可以当官,可以分地,子女可以上最好的学校。不虔诚的,服苦役,缴重税,子女不能受教育。 “这是宗教封建主义!”有西方记者批评。 “这是天竺特色。”日记人这样回应,“天竺人习惯被神统治,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神。有什么不对?” 第423章 自古以来 確实,天竺人似乎很吃这套。 低种姓的人把日记人当救世主,高种姓的人虽然不满,但敢怒不敢言。而那些中间派,在现实利益面前,也渐渐倒向日记人。 “委座,最新统计。”陈布x兴奋地报告,“我们控制区人口已经达到五千万,军队一百万,工厂三百家,学校两千所……照这个速度,三年內,我们就能控制整个东天竺。” “很好。”日记人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望著迪斯布尔的街道。 街上,天竺人在士兵的监视下行走,但没有人反抗,没有人抗议。他们习惯了,麻木了。 “布雷,你说,歷史会怎么评价我?”他忽然问。 陈布雷想了想:“雄才大略,虽然经歷挫折,但终成伟业。在天竺建立新国,开疆拓土,功在千秋。” “功在千秋?”日记人笑了,那是一种复杂的笑,“也许吧。但我知道,在大夏人眼里,我是叛徒。在不列顛人眼里,我是军阀。在天竺人眼里,我是神棍。在歷史眼里……” 他没有说下去。 歷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他贏了,控制了天竺,建立了国家,那他就是开国元勛,是民族英雄。至於手段,不重要。 “报告!”一个参谋匆匆跑来,“前线急电!我军在英帕尔以东与倭寇遭遇,初战告捷,击毙倭寇五百余人!” “好!”日记人大喜,“通电全国,不,通电全世界!天竺东北联盟军首战告捷,重创倭寇!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天竺人,也能打胜仗!”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谁都没想到,日记人那支“乌合之眾”,居然真的能打败倭寇。 伦敦鬆了一口气,加大援助。 华盛顿开始重新评估日记人的价值。 莫斯科依然冷漠,但派了军事观察员。 东京暴跳如雷,命令南方军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日记人部队。 而天竺內部,反应更加微妙。 肝帝沉默。他不得不承认,日记人虽然手段卑劣,但確实取得了不列顛几十年都没取得的胜利——在正面战场击败倭寇。 不列顛控制区的天竺人,开始偷偷收听“天竺东北联盟”的广播,开始传阅“卡尔基神跡”的小册子。有些人,甚至偷偷越过边境,投奔日记人。 “委座,我们的广播收听率,在不列顛控制区达到30%。”戴笠报告,“每天都有数百人偷渡过来。照这个趋势,不列顛在天竺的统治,撑不过今年。” “很好。”日记人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军事胜利树立威望,用宗教控制思想,用利益收买人心。三管齐下,不列顛怎么跟他斗? “不过,有一个问题。”戴笠犹豫了一下,“倭寇虽然初战失利,但主力尚在。他们正在调集更多部队,准备大举进攻。我们……可能守不住。” “守不住也要守。”日记人眼中闪过冷光,“这一仗,必须贏。贏了,我们就是天竺的救世主,不列顛就不得不把整个天竺交给我们。输了……我们就回大夏当流亡政府的机会都没了。” “那……” “告诉杜x明,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英帕尔。兵力不够,从天竺人里强征。弹药不够,向不列顛要。就是用人命填,也要把倭寇挡在边境之外!” “是!” 命令传达下去。天竺东北联盟开始了总动员。所有18到45岁的男子,全部登记,准备入伍。工厂24小时开工,生產军火。农民被强征粮食,商人被强徵税款…… 血腥的战爭机器,全力开动。 而在迪斯布尔,日记人继续他的“抽象统治”。 他让人编写了《卡尔基圣训》,內容是“神”对信徒的教导。其实大部分是他自己的话,加上一些宗教包装。 “信我者,得永生。” “侍奉我者,来世富贵。” “背叛我者,永墮地狱。” 很粗糙,很直白,但天竺人信。因为他们几千年来,听的都是这种东西。 日记人还推出了“赎罪券”——不,他叫“虔诚券”。 信徒捐款,就能获得“卡尔基的祝福”,来世能投好胎。短短一个月,就募集了相当於一百万英镑的財富。 “委座,这钱……”陈布雷看著帐本,手在发抖。 “用在刀刃上。”日记人说,“一部分买装备,一部分发军餉,一部分……存在瑞士银行。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失败了,这些钱就是我们东山再起的资本。” “是。”陈布雷懂了。委座永远有两手准备。贏了,统治天竺。输了,捲款跑路。怎么都不亏。 而倭寇南方军主力已经抵达英帕尔前线。 兵力对比:倭寇十万,天竺东北联盟军二十万。但倭寇是百战精锐,联盟军大多是刚徵召的新兵。 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德里,肝帝终於做出了决定。 “老师,您真的要见日记人?”弟子不敢相信。 “是的。”肝帝平静地说,“这个人虽然可恶,但他確实在抵抗侵略者。而且,他手里有兵。如果我们能和他达成某种协议……” “他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肝帝眼中闪著智慧的光,“因为他需要道义,需要天竺人民的支持。而我能给他这些。” “可是,不列顛那边……” “不列顛?”肝帝笑了,“他们自身难保。而且,日记人比不列顛更危险。如果我们不和日记人谈,等不列顛走了,日记人会用刺刀和神棍统治整个天竺。到那时,天竺就真的完了。” 弟子沉默了。是啊,前有狼,后有虎。天竺的命运,何其艰难。 “安排吧。”肝帝说,“我要亲自去迪斯布尔,见见这位『卡尔基陛下』。” 消息传出,举世譁然。圣雄肝帝,天竺独立运动的精神领袖,要去见那个军阀,那个神棍? 不列震怒,但无能为力。 华盛顿困惑,但保持观望。 莫斯科冷笑,继续看戏。 东京紧张,加快进攻。 而在迪斯布尔,日记人笑了。 “肝帝终於坐不住了。好,很好。告诉他,我隨时欢迎。但见面地点,必须在迪斯布尔,在我的地盘。” “是。” 一周后,肝帝的车队驶入迪斯布尔。 这座曾经的不起眼小城,如今已经大变样。街道乾净,士兵巡逻,到处是“卡尔基神庙”和圣像。 天竺人看到肝帝,有的跪拜,有的迴避,有的冷漠。 肝帝心中一沉。日记人的统治,比他想像的更牢固,更深入。 总督府会客厅,两人终於见面。 一个乾瘦,披著白布,手持纺车。 一个肥胖,穿著军装,胸掛勋章。 一个代表精神,代表道义。 一个代表武力,代表现实。 “肝帝先生,久仰。”日记人先开口。 “委员长阁下,幸会。”肝帝很平静。 “请坐。” 两人坐下。侍者上茶,然后退出。会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肝帝先生此来,有何指教?”日记人问。 “指教不敢。”肝帝说,“我只是想和您谈谈,天竺的未来。” “天竺的未来?”日记人笑了,“天竺的未来,当然是由天竺人民决定。而我,愿意领导他们,走向富强。” “领导?”肝帝看著他,“用刺刀?用神棍?用谎言?” “用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日记人不为所动,“肝帝先,用枪桿子生,您用非暴力,爭取了几十年,不列顛走了吗? 天竺独立了吗?没有。而我,用宗教,短短几个月,就控制了大片土地,建立了国家,击败了倭寇。您说,哪种方法更有效?” 肝帝沉默。他不得不承认,日记人说的是事实。道义在强权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但您的方法,会毁了天竺。”最终,肝帝说,“您用恐惧统治,用谎言洗脑。这样的天竺,即使独立了,也不是真正的天竺。” “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竺?”日记人反问,“被不列顛殖民的天竺?被种姓制度撕裂的天竺?被贫穷和愚昧笼罩的天竺? 肝帝先生,您太理想主义了。现实是,天竺需要强人,需要铁腕,需要能带他们吃饱饭、打胜仗的人。而我,就是那个人。” “您这是在製造新的奴役。” “不,我是在创造新的秩序。”日记人站起身,走到窗前,“肝帝先生,您看外面。那些天竺人,他们在我的统治下,有饭吃,有衣穿,有工作,有希望。这在以前,可能吗?不列顛统治时,他们有什么?飢饿,疾病,死亡。” 他转身,看著肝帝:“您说我的方法是奴役,但不列顛的方法是什么?是更文明的奴役?肝帝先生,別自欺欺人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的世界。弱者,要么被奴役,要么被消灭。我至少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肝帝闭上眼睛。他无法反驳。日记人说的,虽然残酷,但真实。 “那您想要什么?”最终,肝帝问。 “我想要天竺。”日记人直言不讳,“完整的,统一的,强大的天竺。而您,可以帮我。” “怎么帮?” “公开支持我。”日记人说,“宣布,我是天竺的合法统治者,是带领天竺走向独立的唯一希望。 那样,不列顛就不得不把天竺交给我。而您,將是国父,是精神领袖。我们一个管现实,一个管道义,完美。”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您就继续您的非暴力。”日记人微笑,“但不列顛很快会走,倭寇可能打进来,天竺会陷入混乱。到那时,谁能拯救天竺?您?还是我?” 肝帝沉默了。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答应,等於出卖灵魂。不答应,可能葬送天竺。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但时间不多。”日记人说,“倭寇在进攻,不列顛在撤退。天竺的命运,就在这几天决定。您,要儘快给我答案。” 会谈结束。肝帝走了,带著沉重。 而日记人,站在阳台上,望著肝帝远去的车队,嘴角浮现笑容。 “委座,他会答应吗?”陈布雷问。 “他会答应的。”日记人很自信,“因为他没有选择。在天竺,现在只有两个人有资格谈未来——他和我。不列顛已经出局了。而和我合作,他至少能保住道义领袖的地位。不合作,他什么都不是。” “可是,他如果真的公开支持我们,不列顛会不会翻脸?” “他们敢吗?”日记人冷笑,“没有我,倭寇三个月就能打到德里。不列顛现在,是求著我,不是我要著他们。他们翻脸?好啊,我马上和倭寇和谈,一起打不列顛。你看伦敦怕不怕?” 陈布雷服了。委座这套纵横捭闔,虽然无耻,但確实高明。把不列顛、倭寇、肝帝,全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那我们现在……” “等。”日记人说,“等肝帝的答覆,等前线的战报,等不列顛的让步。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日记人走到书桌前,拿起笔:“给大夏发报。” “大夏?”陈布雷愣了,“我们还联繫他们干什么?” “当然要联繫。”日记人开始写电报,“告诉他们,我在天竺一切顺利,已经站稳脚跟,还和不列顛达成了协议。请他们……继续支持。” “他们会支持吗?” “会!”日记人边写边说,“而且,我越成功,就越证明他们的『海外垦殖计划』是对的。这对他们来说,是政绩,是面子。” 电报很快写好。內容很谦卑,很感恩,表示永远不会忘记祖国,永远心繫大夏。但字里行间,透著得意,透著野心。 “发出去。”日记人將电报递给陈布雷,“让大夏知道,我光头,还没完。不仅没完,还要在天竺,开创一番新天地!” “是!” 电报发出去了。 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沈舟站在一张特製的巨幅亚洲地图前,手指从青藏高原缓缓滑下,顺著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弧线,最终停留在天竺次大陆。 地图上用不同顏色標註著各个歷史时期的疆域,而在天竺东北部,一片醒目的红色区域上標註著天竺东北联盟。 “沈主任,天竺急电。”秘书推门进来,递上电报。 沈舟接过,快速扫了一眼。电报是日记人发来的,语气谦卑中透著得意,匯报了与不列顛达成协议、初战击退倭寇、肝帝前来会谈等“成绩”。 “我们的日记人,在天竺混得风生水起啊。”沈舟將电报放在桌上,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站在旁边的横刀抽了口烟:“这个光头,打仗不行,搞政治不行,但搞神棍统治、搞纵横捭闔,倒是有一套。 现在他在天竺控制了五千万人口,一百万军队,还得到了不列顛的承认。照这个趋势,他真可能在天竺打出一片天地。” “一片天地?”沈舟摇头,“您太高看他了。天竺这潭水,比大夏深得多。几亿人口,几百个民族,几十种语言,根深蒂固的种姓制度,加上不列顛的残余势力、肝帝的民族主义、倭寇的军事威胁……他能在东北部站稳脚跟,已经是极限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舟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线装书,“天竺的问题,最终还是要由大夏来解决。而解决的方式,不是军事征服,是……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横刀皱眉,“沈舟,我们虽然收復了藏南,但天竺毕竟是一个独立文明,说『自古以来』,会不会太牵强?” “不牵强。”沈舟翻开书,那是一本明代的《西域番禺志》,“您看这段记载:『天竺,古称身毒,汉武帝时张騫通西域,始知其国。 唐时,玄奘法师西行取经,著《大唐西域记》,详述其地理风俗。明成祖时,郑和七下西洋,屡至其地,立碑纪事……』” 他放下书,走到墙边的另一排书架,取下一卷泛黄的画卷展开。 那是一幅明代绘製的《坤舆万国全图》,在天竺的位置,用楷体小字標註著“西洋榜葛剌等处宣慰司”。 “宣慰司?”横刀凑近细看。 “对,明代在东南亚、南亚设立的半自治行政机构。”沈舟解释,“郑和下西洋时,在天竺的东西海岸建立了多个贸易点和军事据点。 虽然明代没有对天竺实行直接统治,但通过朝贡体系和贸易网络,天竺的许多土邦都承认大明的宗主权。这在当时,就是一种形式的『自古以来』。” 他走到另一面墙前,那里掛著更早的地图——唐代的《西域图》、元代的《经世大典》附图。 “再看唐代,”沈舟指著地图上的一条线,“这是玄奘西行的路线。他经过的迦湿弥罗(今克什米尔)、那烂陀(今比哈尔邦)等地,都曾是大唐的势力范围。 虽然唐军没有直接占领,但通过文化和贸易影响,这些地区深受汉文化薰陶。出土的唐代钱幣、瓷器、丝绸,就是证明。” 横刀若有所思:“你是说,从歷史文化的角度,大夏对天竺有影响力?” “不止是影响力。”沈舟走到一张特製的歷史地图前,那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箭头標註著歷代中原王朝与天竺的交流, “从汉武帝派张騫通西域,到唐代玄奘取经,到宋代海上丝绸之路,到元代蒙古西征,到明代郑和下西洋……两千年来,大夏与天竺的交流从未中断。”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重要的是,在文化上,天竺的佛教传入大夏,与大夏的儒道思想融合,形成了独特的汉传佛教。 而大夏的造纸术、印刷术、火药、指南针,也通过天竺传到西方。这种双向的文化交流,让两个文明早就血脉相连。” “但这些都只是文化交流,不是领土依据。”横刀指出。 “所以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沈舟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卷卷帛书、竹简,以及一些青铜器和陶器的碎片。 “这是……”横刀惊讶。 “考古发现。”沈舟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帛书,在桌上缓缓展开。 帛书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篆字依然清晰可辨:“建元三年,汉使张騫至身毒,其王献象牙、犀角、香料。武帝悦,赐金印紫綬,封为『汉西域都护府辖身毒宣慰使』。” “这是汉武帝时期的官方文书?”横刀震惊。 “复製品。”沈舟说,“原件在故宫博物院。但足够证明,早在公元前2世纪,汉朝就已经与天竺建立了正式的官方关係,並授予了封號。” 他又取出一枚青铜印,印纽是一只蹲坐的狮子,印面刻著篆文“汉授身毒王印”。 “这枚印,是五十年前英国考古学家在天竺比哈尔邦发现的,当时被当作普通文物运回大英博物馆。 三年前,我们的文物专家在整理流散海外的文物目录时,发现了它。经过考证,这是东汉时期授予某个天竺土邦王的金印。” 横刀拿起金印,手感沉重,篆文古朴。 “还有这个。”沈舟取出一块陶片,上面有模糊的图案,能辨认出是一个穿著汉服的人像,旁边有残缺的文字:“大唐……使……那烂陀……” “这是玄奘时代的?” “应该是。那烂陀寺是古代天竺最大的佛教学院,玄奘曾在那里学习五年。这块陶片,可能是当地工匠为纪念玄奘烧制的。” 沈舟將这些文物一一展示:宋代的瓷器碎片,上面有阿拉伯文和梵文並存的铭文; 元代的铜钱,正面是汉文“大元通宝”,背面是梵文音译; 明代的石碑拓片,记载著郑和在天竺立碑的经过…… “这些文物,散落在天竺各地,被英国殖民者掠夺,或者埋没在尘土中。”沈舟说,“但如果系统挖掘、整理、研究,就能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两千年来,大夏与天竺,从来不是两个孤立的文明,而是持续交流、互相影响的命运共同体。” 横刀沉默了。他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沈舟,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从歷史文化的角度,建立大夏对天竺的『自古以来』论述。但问题是,现在控制天竺东北部的,是光头。如果我们提出领土要求,等於给他递刀子——他可以宣称自己是在『保卫天竺』。” “所以我们的策略要变。”沈舟走到地图前,“不是提领土要求,是提……特殊关係。” “特殊关係?” “对。”沈舟解释,“我们可以公开宣称,大夏尊重天竺的领土完整和民族自决。但基於两千年的歷史文化联繫,大夏对天竺有著特殊的责任和感情。我们愿意帮助天竺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抵御外侮……就像兄长帮助弟弟。” “那光头那边……” “他是大夏人,虽然流亡海外,但血脉和文化上依然是大夏的一部分。”沈舟眼中闪过精光,“我们可以承认他在天竺东北部的实际控制,甚至提供一定支持。但同时,我们要渗透——通过文化、教育、经济手段,让那片土地的人民,重新认同大夏。” 第424章 復兴计划 沈舟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份厚厚的计划书:“这是我让专家组制定的《天竺歷史文化復兴计划》。主要內容包括: 第一,派遣考古队,与天竺方面合作,系统发掘、整理与大夏相关的歷史遗蹟和文物。 第二,设立『玄奘奖学金』,资助天竺学生来大夏学习汉语、歷史、文化。 第三,在天竺建立孔子学院,推广汉语教育。 第四,组织『重走丝绸之路』文化交流活动,让大夏艺术家、学者访问天竺,也让天竺文化界人士访问大夏。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沈舟加重语气,“粮食合作。” “粮食?”老总不解。 “天竺有世界上最肥沃的恆河平原,一年三熟,粮食產量潜力巨大。但现在的农业技术落后,水利设施匱乏,加上不合理的土地制度,实际產量只有潜力的一半。” 沈舟走到农业地图前,“我们可以提供技术、现代化农机、水利工程技术,帮助天竺提高粮食產量。” “然后呢?我们买他们的粮食?” “不,是建立『大夏天竺粮食安全共同体』。”沈舟说,“天竺生產的粮食,优先供应大夏。作为交换,大夏提供工业品、技术、投资。这样,天竺成了大夏的粮食基地,大夏成了天竺的工业品来源。 经济上深度捆绑,政治上自然就会亲近。” 老总眼睛亮了:“这是经济殖民啊。” “是互利共贏。”沈舟纠正,“天竺需要工业化,需要脱贫,我们需要粮食安全,需要市场。各取所需。而且,通过经济合作,我们可以培养亲大夏的精英阶层。 几十年后,天竺的官员、企业家、知识分子,都是在孔子学院学过汉语,拿过玄奘奖学金,受过我们帮助的人。到那时,天竺还需要用武力征服吗?” “软实力……”老总喃喃道。 “对,软实力为主,硬实力为后盾。”沈舟说,“我们现在有卫星,有喷气式飞机,有现代化军舰,有核武器研发计划。 这些是硬实力,让任何人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武。但真正的征服,是心的征服。让天竺人从心底认同大夏,认为与大夏在一起才是光明未来,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他走到窗前,望著西山的方向:“老总,您知道我最佩服歷史上哪个朝代吗?” “哪个?” “唐代。”沈舟说,“不是因为它疆域辽阔,而是因为它有气度。 长安城里,突厥人、波斯人、天竺人、新罗人、日本人……各族各国的人和谐共处,都以说汉语、写汉字、穿汉服为荣。 那不是武力征服的结果,是文化吸引的结果。” 他转身,眼中闪著理想的光:“现在,我们有机会创造一个新时代的『长安』。不是用刀剑,是用文明;不是用恐惧,是用吸引。 天竺,就是这个试验场。如果我们能让天竺人心向大夏,那整个亚洲,整个东方世界,都会看到一条不同於西方殖民的新道路。” 老总沉思良久。他不得不承认,沈舟的视野和格局,远超常人。这不是一时一地的算计,是百年大计,是文明復兴的蓝图。 “但有个问题,”老总指出,“光头会配合吗?他现在正忙著把自己塑造成天竺的神,会愿意让大夏的文化渗透进去?” “他会的。”沈舟很自信,“因为他需要我们的支持。军事上,他需要我们的装备和训练。经济上,他需要我们的投资和市场。政治上,他需要我们的承认来对抗不列顛。而且……” 他笑了笑:“他现在搞的那套『卡尔基』神棍统治,其实很脆弱。一旦天竺人觉醒,一旦不列顛翻脸,一旦倭寇打进来,他的神坛就会崩塌。到那时,他会更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而我们,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那具体怎么做?” “分三步走。”沈舟走回地图前,“第一步,公开表態。以外交部名义发表声明,阐述大夏对天竺的『特殊感情』和『歷史责任』,宣布將启动一系列文化交流、经济合作计划。” “第二步,秘密接触。派特使去迪斯布尔,告诉光头,大夏愿意支持他在天竺的事业,但有几个条件:允许我们的考古队进入,允许我们建孔子学院,允许我们的农业专家指导粮食生產。”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沈舟指著地图上的藏南地区,“解决边界问题。” “边界?” “对,麦克马洪线。”沈舟说,“那条英国殖民者私自划定的非法界线,把九万平方公里的藏南地区划给了天竺。现在,天竺东北部在光头控制下,我们可以和他谈判,正式划定边界。” “他会同意吗?那可是九万平方公里。” “用粮食换。”沈舟早有准备,“我们承认他对天竺东北部的统治,提供大规模粮食援助和技术支持,帮助他稳定政权。作为交换,他承认麦克马洪线无效,藏南地区归还大夏。” “这……等於用我们的援助,换我们自己的土地?” “是,但很值。”沈舟说,“藏南地区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是进入天竺的跳板。掌握了那里,我们就扼住了天竺的咽喉。 而且,通过这个交易,我们和光头建立了正式的外交关係,等於变相承认了他的政权。这对他的合法性,是巨大提升。他一定会答应。” 老总再次沉默。 沈舟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文化渗透、经济捆绑、边界谈判……每一步都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 “但如果他將来反悔呢?或者他的政权垮台了,后继者不认帐呢?” “所以我们要快。”沈舟说,“在光头还弱势的时候,把协议签了,把事实造成了。考古队进去,把歷史遗蹟挖出来。 孔子学院建起来,把汉语教起来。农业专家派过去,把粮食种起来。 等天竺人习惯了吃我们改良的粮食,学我们的语言,用我们的技术,到那时,谁当政都不重要了。因为民心,已经在我们这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还有最后的手段。” “什么?” “如果一切和平手段都失效,”沈舟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还有军队。有喷气式战斗机,有现代化驱逐舰,有正在研製的核武器。但那是最后的选择,是文明的失败。我希望,永远用不到。” 老总长长吐出一口烟。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新大夏的景色。街道上车水马龙,工地上热火朝天,学校传来朗朗书声……这个古老的国家,正在焕发新生。 “沈舟,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老总忽然问。 “什么?” “你有理想,但不清高。有手段,但不卑劣。你想让大夏復兴,但不是简单的復仇,是开创一条新路。” 老总转身,用力拍拍他的肩,“就按你说的做。但记住,无论用什么手段,最终的目的,是让人民过上好日子,是让文明延续发展。別本末倒置。” “我记住了,老总。”沈舟肃然。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夏的外交政策发生了微妙转变。 外交部发表长篇声明,题为《大夏与天竺:两千年文明交流与共同未来》。 声明回顾了从张騫到郑和的歷史,强调大夏对天竺的“特殊感情”,宣布將启动“大夏天竺文明对话年”。 紧接著,文化部宣布,將派遣考古队赴天竺,与当地学者合作,发掘整理与大夏相关的歷史遗蹟。首批目標包括那烂陀寺遗址、郑和立碑处、唐代使节墓葬等。 教育部宣布设立“玄奘奖学金”,每年资助500名天竺学生来大夏留学。同时,將在天竺主要城市建立孔子学院,推广汉语教育。 农业部宣布,愿意向天竺提供粮食技术和现代化农机,帮助提高粮食產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外交部副部长秘密访问迪斯布尔,与日记人进行了长达三天的会谈。 会谈內容没有公开,但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双方討论了边界问题、经济合作、文化交往等议题。 会谈结束后,大夏宣布將向天竺东北联盟提供价值1000万的粮食援助和农业技术支持。 而日记人则宣布,將派代表团访问大夏,商討“全面合作”。 世界舆论譁然。 伦敦愤怒,指责大夏干涉天竺事务。 华盛顿警惕,担心大夏在亚洲扩张。 莫斯科冷漠,继续专注欧洲战场。 东京焦虑,加快进攻天竺的步伐。 而在天竺內部,反应两极分化。 肝帝公开批评这是“新形式的殖民主义”,呼吁天竺人民警惕。 但许多天竺知识分子、商人、农民,却对杂交水稻、奖学金、孔子学院表现出浓厚兴趣。 毕竟,在飢饿和贫困面前,意识形態是奢侈的。 迪斯布尔,总督府。 日记人看著大夏发来的合作协议草案,嘴角浮现复杂的笑容。 “委座,签吗?”陈布雷问。 “签,为什么不签?”日记人拿起笔,“粮食、技术、承认……这些都是我急需的。至於歷史考古、汉语教育……让他们搞去吧。天竺这么大,他们能挖多少?能教多少人?” 他在协议上籤下名字。 “而且,”他放下笔,眼中闪过算计的光,“大夏越渗透,不列顛就越紧张,给我的援助就越多。肝帝越反对,普通天竺人就越好奇,我的统治就越稳固。这是一石三鸟的好事。” 陈布雷不得不承认,委座虽然打仗不行,但这种纵横捭闔、借力打力的本事,確实无人能及。 “那边界问题……” “给他们。”日记人很乾脆,“藏南那地方,本来就是英国人乱画的,我控制不了,也守不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且……”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广阔的恆河平原:“天竺的核心在这里,在德里,在加尔各答,在孟买。等我拿下了这些地方,九万平方公里的山地,算什么?” 协议签署的消息传出,世界再次震动。 大夏和天竺东北联盟正式建立外交关係,互设联络处。 大夏考古队进入天竺,开始在那烂陀寺遗址挖掘。 第一批种子运抵天竺,农业专家下乡指导。 第一所孔子学院在迪斯布尔开学,报名者络绎不绝。 而在北平,沈舟看著这些报告,表情平静。 “沈主任,第一阶段目標基本实现。”秘书匯报。 “嗯。”沈舟点头,“告诉前方,考古要仔细,要把每一个汉文碑刻、每一件中式文物,都记录下来,公开展示。 教育要扎实,要从娃娃抓起,让天竺的下一代,以会说汉语为荣。农业要见效,要让天竺农民看到,跟著大夏干,真的能吃饱饭。” “是。” “还有,”沈舟补充,“让情报部门密切关注光头。这个人,能用,但不可信。要隨时掌握他的动向,准备好……替代方案。” “您的意思是……” “希望用不到。”沈舟望向窗外,“但如果有一天,他阻碍了大夏和天竺人民的共同利益,那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秘书心中一凛。沈主任平时温和,但关键时刻,杀伐决断,毫不留情。 “明白。” 秘书离开后,沈舟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拂过天竺的轮廓。 “天竺啊天竺……”他低声自语,“两千年前,你的佛教东传,滋润了大夏文明。两千年后,该大夏回馈你了。只不过这次,回馈的方式,是让你成为大夏文明圈的一部分。” “这是宿命,也是未来。” ...... 1月7日,莫斯科郊外,克林。 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五度,但空气中瀰漫的不是寒冷的清新,而是硝烟、焦土和死亡的气息。 格奥尔基·朱可夫大將站在掩体观察口前,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眼前那幅地狱般的景象。 “將军,第16集团军防线崩溃,德军突破至伊斯特拉水库。”参谋的声音嘶哑,带著绝望,“第5集团军左翼被包围,罗科索夫斯基將军请求立即撤退。” 朱可夫没有放下望远镜,也没有回答。 他透过镜头看到的东西,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战场都可怕。 那不是传统的日耳曼攻势——虽然虎式坦克的咆哮依旧震撼,虽然斯图卡轰炸机的尖啸依然刺耳,但那中间夹杂著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体型巨大的突击炮,正面装甲厚得惊人,苏军的76毫米反坦克炮打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一种奇特的装甲车,车身低矮,顶部架著多管火箭发射器,一轮齐射就能覆盖半个足球场。 还有那些步兵——他们不像传统的德军士兵那样在坦克后谨慎推进,而是乘坐著半履带车,在炮火掩护下横衝直撞,用自动武器疯狂扫射。 “將军,必须下令撤退了!”参谋急了,“再不撤,第5集团军就全完了!” 朱可夫终於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作战室。 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德军的蓝色箭头像毒蛇的信子,从西、北、南三个方向刺向莫斯科。 北方,霍特的第3装甲集群已经打到莫斯科-伏尔加运河,距离克里姆林宫只有三十公里。 西方,霍普纳的第4装甲集群突破了莫扎伊斯克防线,前锋直指莫斯科西郊。 南方,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群虽然进展稍慢,但也逼近了图拉,威胁莫斯科南翼。 “撤退?”朱可夫的声音冰冷,“往哪撤?身后就是莫斯科。告诉罗科索夫斯基,一步不退,战至最后一人。莫斯科后面,就是整个俄罗斯。” “可是將军,我们的人快打光了!第316步兵师,那个潘菲洛夫师,昨天还有一万人,今天就剩不到三千了!” “那就让三千人当一万人用。”朱可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克林的位置,“这里必须守住。每拖住德军一天,莫斯科就能多运进一列车皮弹药,多动员一个师的民兵,多修建一公里反坦克壕。” 他转身,眼中是钢铁般的决绝:“传令:所有部队,没有命令不得后退一步。擅自撤退者,就地枪决。政治委员、內务部队组成督战队,枪口对准自己人也行,但防线不能垮。” “是……”参谋的声音在颤抖。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朱可夫知道,光靠命令挡不住德军。他需要奇蹟,或者……更残酷的牺牲。 同一时间,克林前线,潘菲洛夫师阵地。 伊万·潘菲洛夫少將蹲在战壕里,用冻僵的手指点燃最后一支香菸。这位四十三岁的哈萨克將军,此刻脸上布满冻疮,左眼被弹片划伤,用绷带草草包扎。 “师长,德军又上来了!”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过来,“至少五十辆坦克,后面跟著两个步兵团!” 潘菲洛夫深吸一口烟,將菸蒂按在冻土上熄灭。 “告诉各团,准备近战。反坦克炮集中使用,打领头坦克的履带。燃烧瓶准备,等坦克靠近了再扔。步兵……上刺刀。” “是!” 命令在战壕里传递。士兵们默默检查武器——很多人已经没有子弹,只能装上刺刀。政治委员们在做最后的动员,但没人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生命的最后时刻。 五分钟后,德军进攻开始。 不是炮火准备——德军已经不需要了。他们的坦克直接碾过苏军的前沿阵地,机枪扫射著战壕。 “反坦克炮,开火!” 残存的四门45毫米炮开火,炮弹打在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全部弹开。 “没用的!打履带!” 炮手调整瞄准,第二发炮弹击中了一辆坦克的右侧履带。履带断裂,坦克歪向一边,但炮塔还在旋转,一炮摧毁了反坦克炮位。 “燃烧瓶!上!” 十几名士兵抱著自製的燃烧瓶衝出战壕。德军步兵开火了,mg34机枪喷射出火舌,七名士兵倒下,但剩下的继续衝锋。 “为了祖国!” 一个士兵扑到坦克旁,將燃烧瓶砸在发动机舱盖上。火焰燃起,坦克舱盖打开,乘员爬出来,被苏军步枪手一一击毙。 但更多的坦克还在前进。 潘菲洛夫看到一辆奇特的装甲车停下来,车顶的多管发射器调整角度。 “火箭炮!隱蔽!” 太迟了。 六枚火箭弹拖著白烟飞出,覆盖了整段战壕。爆炸不是传统的“轰”,而是连续的“噗噗噗噗”——那是特种燃烧弹,洒下无数燃烧单元。 战壕变成了火海。士兵们在火焰中翻滚、惨叫、死去。 “师长,撤吧!”参谋拉著潘菲洛夫,“守不住了!” 潘菲洛夫看著燃烧的阵地,看著死去的士兵,摇了摇头。 “往哪撤?身后就是莫斯科。告诉战士们……”他拔出手枪,“要么守住,要么死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 他跳出战壕,高喊:“第316师的战士们!跟我来!” 倖存的士兵跟著师长发起反衝锋。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有以命换命的疯狂。 潘菲洛夫用手枪连续击倒三个德军士兵,子弹打光了,捡起步枪。一个德军士兵衝上来,刺刀刺向他的胸膛,他侧身躲过,用枪托砸碎对方的下巴。 “师长小心!” 一个士兵扑过来,挡在潘菲洛夫身前。子弹打在那个士兵背上,鲜血溅了潘菲洛夫一脸。 “不……” 潘菲洛夫抱住倒下的士兵,那是他的传令兵,一个十八岁的哈萨克小伙子,昨天还在说等战爭结束要回家娶媳妇。 “德国鬼子……我跟你们拼了!” 潘菲洛夫捡起地上的衝锋鎗,疯狂扫射。但更多的德军围上来,子弹击中他的腿、他的肩、他的腹部…… 他跪倒在地,用最后力气拉响手榴弹。 “为了苏联……” 爆炸。 第316步兵师师长伊万·潘菲洛夫少將,阵亡。他的一万余名士兵,同一天內,阵亡超过七千。 但他们拖住了德军整整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足够莫斯科动员又一批民兵,足够从西伯利亚调来又一个步兵师,足够在红场举行十月革命纪念日阅兵——儘管德军飞机在头顶盘旋,儘管炮弹在远处爆炸。 11月7日,莫斯科红场。 大雪纷飞,但数十万莫斯科市民聚集在广场上。 他们不是来参加庆典,是来送別——送別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那些即將开赴前线,大概率再也回不来的人。 大菸袋站在列寧墓观礼台上,穿著厚厚的大衣,但依然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他看著下面那些年轻的面孔——很多还是孩子,却要拿起枪去对抗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战爭机器。 “同志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红场,“小鬍子说要在十月革命纪念日前拿下莫斯科。但今天,11月7日,我们依然站在这里。而他,还在莫斯科郊外啃冻土。” 第425章 红场陷落? 11月8日凌晨5时17分,莫斯科。 天空还是一片墨黑,但西北方向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染成暗红。 那是克林方向的炮火——朱可夫最后的部队正在那里用生命爭取时间。 克里姆林宫地下指挥所里,大菸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克林的位置画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x”。 每画一个“x”,就意味著一支部队被打残,一个阵地失守。 “约瑟夫同志,第16集团军报告,最后一道防线崩溃,日耳曼前锋距离莫斯科只有二十五公里了。”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声音沉重。 “朱可夫在哪?” “还在克林前线,亲自指挥潘菲洛夫师残部作战。但他刚刚发来电报……说最多还能坚持六小时。” “六小时……”大菸袋闭上眼睛。 六小时后,日耳曼將兵临莫斯科城下。而莫斯科的防线…… “內务部队准备好了吗?” “是的。贝利亚同志报告,三个內务师、五万民兵已经部署在莫斯科外围。但约瑟夫同志……” 沙波什尼科夫犹豫了一下,“这些部队装备简陋,训练不足,很多人连枪都没开过。让他们去挡日耳曼的装甲部队,等於送死。” “那就让他们死得有价值。”大菸袋的声音冰冷,“用他们的命,换时间。每拖住日耳曼一小时,我们就能从后方多调来一列车的援军,多撤退一批重要物资,多炸毁一座工厂。” 沙波什尼科夫沉默了。作为军人,他理解这种残酷的必要性。但作为人…… “还有,”大菸袋睁开眼,眼中闪著决绝的光,“准备好『焦土计划』。如果莫斯科守不住,那就把它变成废墟,一砖一瓦、一颗螺丝钉,都不留给日耳曼人。” “焦土计划……”沙波什尼科夫心中一凛。 那是最高机密的应急预案——在莫斯科即將失守时,摧毁所有重要设施:发电厂、自来水厂、兵工厂、交通枢纽、粮食仓库……甚至包括克里姆林宫本身。 “可是约瑟夫同志,如果炸毁这些设施,莫斯科就算夺回来,也……” “也什么?也变成废墟?”大菸袋打断他,“那也比完整地落入日耳曼手里强。他们想要莫斯科?好,给他们。但给他们一座死的、空的、燃烧的莫斯科。让他们在这座城市的废墟上,慢慢流血。” “是……”沙波什尼科夫的声音在颤抖。 就在这时,悽厉的防空警报突然响彻整个莫斯科。 不是一架两架飞机的空袭警报,是最高级別的全面空袭警报——那种只有在敌人发动大规模战略轰炸时才会拉响的警报。 “怎么回事?”大菸袋衝到通讯台前。 “雷达站报告!西北方向,大规模空中目標!数量……上帝啊,超过三百架!”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三百架?”沙波什尼科夫不敢相信,“德国人哪来这么多轰炸机?而且这个时间,这个天气……” “是乌鸦。”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眾人转头,看到贝利亚走进指挥所。这位內务人民委员的脸色异常凝重。 “贝利亚同志,你確定?” “確定。”贝利亚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斯摩棱斯克方向,“根据我们在敌后的情报,德国人在过去两个月,在斯摩棱斯克、维捷布斯克、奥尔沙修建了三个大型前线机场。那里部署了至少六个轰炸机联队,全部装备最新式的『乌鸦』远程轰炸机。” “乌鸦……”大菸袋喃喃道。 他见过乌鸦轰炸机的照片——那是一种可怕的武器:四发动机,载弹量5吨,航程3000公里,最大升限10000米。最重要的是,它能在夜间和复杂气象条件下精確轰炸。 毛熊现有的防空武器,无论是高射炮还是战斗机,都够不著在万米高空飞行的乌鸦。 “他们想干什么?”沙波什尼科夫问,“轰炸莫斯科的军事目標?” “不。”贝利亚摇头,“根据截获的德国电报,这次轰炸的代號是『雷霆审判』。目標不是军事设施,是……莫斯科本身。”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轰炸城市本身?这意味著德国人已经不满足於军事胜利,他们要摧毁毛熊的抵抗意志,要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每一个毛熊人:投降,或者死亡。 “命令所有防空部队,全力拦截!”大菸袋嘶吼,“告诉飞行员,就算撞,也要把德国人的轰炸机撞下来!”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没用。 莫斯科的防空体系在之前的空袭中已经支离破碎。还能起飞的战斗机不到五十架,而且都是老式的伊-16和米格-3,爬升慢,火力弱,根本不是乌鸦的对手。 高射炮?最先进的85毫米高射炮,有效射高只有8000米。而乌鸦在10000米高空飞行。 凌晨5时45分,第一波乌鸦机群抵达莫斯科上空。 从地下指挥所的观测口,大菸袋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夜空中,无数个光点在移动——那是乌鸦的航行灯。它们飞得很高,很稳,像一群真正的乌鸦在夜空中盘旋,寻找猎物。 然后,第一枚炸弹落下。 不是普通的高爆炸弹,是一种奇特的炸弹——细长的弹体,尾部有稳定翼。它在空中缓缓飘落,像一片羽毛。 “那是什么?”沙波什尼科夫喃喃道。 没有人知道。 炸弹落在一栋居民楼上。没有爆炸,而是……裂开。 从裂开的弹体中,涌出大量白色的粉末。粉末在空气中飘散,遇到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固,变成一种黏稠的、胶状的物质。 “凝固汽油弹……”一个参谋嘶哑地说。 但这不是普通的凝固汽油弹。那些胶状物质附著在建筑物表面,然后……自燃。 不是爆炸,是缓慢的、持续的燃烧。火焰是白色的,温度极高,连砖石都在融化。 “燃烧弹!特种燃烧弹!” 太迟了。 更多的炸弹落下。有的投下凝固汽油,有的投下白磷,有的投下铝热剂……整个莫斯科的夜空,被各种顏色的火焰照亮。 白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像一场恶魔的焰火表演。 “救火!快救火!” 消防车衝上街道,但没用。那些特种燃烧剂用水扑不灭,用沙土盖不住。它们附著在一切物体表面,持续燃烧,直到將一切化为灰烬。 一栋居民楼被点燃,火焰从一楼烧到顶楼,只用了三分钟。楼里的人甚至来不及逃跑,就被高温活活烤死。 一座教堂被白磷弹击中,白色的火焰吞噬了精美的壁画、镀金的圣像、木製的长椅。神父在祭坛前祈祷,然后变成一具焦尸。 一所学校被铝热剂覆盖,温度达到3000度,钢筋混凝土像蜡一样融化。里面避难的妇女儿童,瞬间气化。 “畜生!这帮畜生!”大菸袋一拳砸在桌子上,指节破裂,鲜血直流。 但他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莫斯科在燃烧,看著他的人民在死去。 “约瑟夫同志,必须立即疏散!”贝利亚急道,“德国人的目標很明显,就是要用大火逼我们撤出莫斯科。如果我们不走,下一波轰炸就会针对政府区、克里姆林宫!” “走?往哪走?”大菸袋盯著燃烧的城市,“身后就是伏尔加河,就是整个俄罗斯。莫斯科丟了,毛熊就完了。” “可是……” “没有可是。”大菸袋转身,眼中燃烧著和窗外一样的火焰,“命令:所有政府机构,立即转入地下设施。所有还能战斗的部队,上街布防。所有市民……发给武器,准备巷战。” “巷战?”沙波什尼科夫震惊,“在燃烧的城市里?” “对。”大菸袋的声音冷酷如铁,“让德国人进来。让他们进入这座燃烧的莫斯科。然后,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每一堆瓦砾后面,用子弹、用刺刀、用牙齿,撕碎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莫斯科可以烧,可以毁,可以变成废墟。但绝不会投降。要么我们在这里挡住日耳曼人,要么我们和莫斯科一起死。” 命令传达下去了。儘管听起来像疯子的命令,但在这个疯狂的夜晚,疯狂也许是唯一的理智。 莫斯科的广播里,响起了一个嘶哑但坚定的声音: “莫斯科的市民们!同志们!日耳曼正在轰炸我们的城市,想要用火焰和死亡迫使我们屈服。但我们不会屈服!绝不! 每一栋燃烧的楼房,都是我们的堡垒!每一条著火的街道,都是我们的阵地!拿起武器,所有能拿动武器的人! 让日耳曼知道,他们进入的不是一座城市,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为了祖国!战斗到底!” 广播在燃烧的夜空迴荡。 街道上,倖存的市民从废墟中爬出,从地下室钻出。他们拿著能找到的一切武器——步枪、手枪、猎枪、斧头、铁棍、砖头……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孩子。他们的脸上沾满菸灰,眼中充满恐惧,但没有人逃跑。 因为无处可逃。 凌晨6时30分,第一波轰炸结束。 但莫斯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三百架乌鸦投下了超过一千五百吨特种燃烧弹。 半个莫斯科在燃烧,火海连绵数十平方公里,热浪扭曲了空气,连克里姆林宫的红星都在高温中微微发红。 地下指挥所里,温度已经升到四十度。通风系统全力运转,但灌进来的空气都是滚烫的,带著焦糊的人肉味。 “初步统计……”一个参谋的声音在颤抖,“直接死於轰炸的,超过五万人。受伤的……无法统计。全城三分之一的建筑被毁,主要交通枢纽瘫痪,供水系统中断,供电系统……” “说重要的。”大菸袋打断他。 “是。內务部队报告,日耳曼地面部队开始推进。前锋是霍特的第3装甲师,已经突破莫斯科西北郊的最后防线,正在向市中心推进。” “兵力?” “至少两个装甲师,三个步兵师,总兵力约五万人。而且……他们似乎得到了新装备。” “什么新装备?” 参谋递上一份刚洗出来的照片。照片很模糊,但能辨认出那是一种奇特的装甲车辆——车身低矮,没有炮塔,前部安装著一门短管大口径火炮。 “突击炮。”沙波什尼科夫辨认出来,“日耳曼人的新武器。正面装甲厚达100毫米,我们的反坦克炮基本打不穿。火炮是105毫米短管,专门用於城市作战,能轻易摧毁砖石建筑。” “还有这个。”参谋又递上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像一辆卡车,但车厢里装著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筒。圆筒尾部有喷口,显然是某种火箭发射装置。 “多管火箭炮?”大波什尼科夫皱眉。 “不,比火箭炮更可怕。”参谋的声音充满恐惧,“根据俘虏供述,这叫做『喷火坦克』。那个圆筒里装的是特种燃烧剂,射程500米,一次喷射能覆盖半个街区。日耳曼人用它来清理建筑物里的守军。” 大菸袋盯著照片,久久不语。 日耳曼人这是做了充分准备。他们知道莫斯科会巷战,所以专门开发了城市战装备。突击炮对付坚固工事,喷火坦克对付步兵,再加上乌鸦的空中支援……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我们的准备呢?”他最终问。 “內务部队在主要街道设置了街垒,部署了反坦克炮。民兵分散在各个建筑物里,准备了燃烧瓶和炸药包。但是……”参谋犹豫了一下,“我们的反坦克炮对日耳曼人的新装备效果有限。而且,民兵缺乏训练,很多人第一次拿枪。” “那就用命填。”大菸袋转身,面对眾人,“先生们,现在是毛熊最黑暗的时刻。但黑暗不会永远持续。 只要我们在这里拖住日耳曼人,拖到西伯利亚的援军赶到,拖到冬天最寒冷的时候,拖到日耳曼人的后勤崩溃……我们就有机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这个『拖』字,是用血写的。用莫斯科的血,用毛熊人民的血。你们可以选择,是像个懦夫一样逃跑,然后看著祖国沦陷。还是像个战士一样战斗,哪怕战死,也死得光荣。”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我选择战斗。”沙波什尼科夫第一个表態。 “我也选择战斗。”贝利亚说。 “战斗!” “战斗!”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好。”大菸袋点头,“那么,先生们,回到你们的岗位。沙波什尼科夫同志,你负责总体指挥。贝利亚同志,你负责內务部队和民兵。我……” 他顿了顿:“我去红场。” “红场?”眾人震惊。 “对,红场。”大菸袋整理了一下军装,“如果莫斯科註定要陷落,那我应该在陷落的地方,和它一起。告诉所有战士,只要红场还在我们手里,莫斯科就没有陷落。” “可是约瑟夫同志,太危险了!日耳曼人肯定会重点进攻红场!” “那就让他们来。”大菸袋戴上军帽,“我在红场等他们。用子弹和刺刀,告诉他们,什么叫毛熊人的欢迎。” 他转身,走出指挥所。卫队想跟上,被他挥手制止。 “你们留下,保护指挥系统。我一个人去。” “可是……” “执行命令。” 大菸袋独自一人,穿过燃烧的街道,向红场走去。 沿途,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街道两旁,建筑在燃烧,不时有烧塌的楼体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火星。 街面上,到处是尸体——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保持著奔跑的姿势,却永远停在了那里。 一个老太太坐在废墟旁,怀里抱著一个婴儿。婴儿已经死了,老太太却还在轻轻摇晃,哼著古老的摇篮曲。 一个少年拿著比他高一头的步枪,蹲在街垒后,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一个工人用铁棍和砖头,在燃烧的工厂前堆起路障。他的工友们都死了,但他还在战斗。 大菸袋走过他们身边,没有停留,但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挺直了腰板。 “史达林同志!” “史达林同志和我们在一起!” “为了史达林!战斗!” 呼喊声在燃烧的街道上迴荡。儘管知道这可能是生命最后时刻,但这些普通毛熊人,选择了尊严地战斗,尊严地死去。 上午8时,大菸袋抵达红场。 这座毛熊的象徵,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列寧墓被炸弹击中,一角坍塌。歷史博物馆在燃烧,珍贵的文物化为灰烬。圣瓦西里大教堂的彩色穹顶,被熏得漆黑。 但克里姆林宫的红星,依然在硝烟中闪耀。 广场上,已经部署了最后的內务部队——一个营,约五百人。他们装备著波波沙衝锋鎗、dp轻机枪、以及几门45毫米反坦克炮。 “史达林同志!”营长跑过来敬礼,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伤疤。 “情况怎么样?”大菸袋问。 “日耳曼人正在向这里推进。前锋距离不到三公里,最多半小时就会到。” “你们怕吗?” 营长笑了,那是一种豁出去的笑:“怕,当然怕。但怕也得打。史达林同志,您真的不该来这里的。这里太危险了。” “哪里不危险?”大菸袋看著燃烧的城市,“今天,整个莫斯科都危险。但有些地方,必须有人守。有些旗帜,不能倒。” 他走到列寧墓前,爬上坍塌的一角,站在那里,面对著广场上的士兵。 “战士们!”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红场,站在毛熊的心臟。在我们身后,是燃烧的莫斯科。在我们面前,是日耳曼的铁蹄。” 士兵们仰头看著他,眼中闪著复杂的火焰。 “你们可以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守一座燃烧的城市?为什么我们要在必败的战斗中牺牲?” 大菸袋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这里是莫斯科!因为这里是我们祖先战斗过的地方!因为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浸透著血和泪!” “日耳曼想要莫斯科?好,给他们。但给他们之前,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拿下莫斯科的代价是什么!是每一栋楼房的爭夺!是每一条街道的廝杀!是每一寸土地都要用鲜血来换!” “今天,我们可能会死。但我们的死,会告诉日耳曼人,告诉全世界:毛熊人,可以被打败,但永远不会被征服!我们的精神,我们的意志,比他们的钢铁更硬,比他们的火焰更热!”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天空:“为了祖国!” “为了祖国!”五百个声音齐声回应,在燃烧的莫斯科上空迴荡。 上午8时30分,日耳曼前锋抵达红场外围。 首先出现的不是坦克,是步兵——乘坐半履带车的装甲掷弹兵。他们穿著冬季迷彩,手持stg44突击步枪,战术动作嫻熟,一看就是精锐。 “开火!” 內务部队开火了。波波沙衝锋鎗喷射出火舌,子弹打在日耳曼车辆上叮噹作响。但日耳曼的反应极快,立即下车,以车辆为掩护还击。 stg44的火力远超波波沙。短短两分钟,內务部队就倒下了几十人。 “反坦克炮!打那些半履带车!” 45毫米炮开火了,击毁了两辆半履带车。但更多的车辆涌上来,而且这次,后面跟著真正的钢铁巨兽。 虎式坦克。 三辆虎式呈楔形队形,缓缓驶入红场。它们的88毫米主炮缓缓转动,瞄准內务部队的阵地。 “轰!” 第一炮落在列寧墓旁,炸飞了五名士兵。第二炮击中了一挺机枪阵地,连人带枪炸成碎片。 “燃烧瓶!上!” 十几名士兵抱著燃烧瓶衝上去,但虎式的並列机枪开火了。7.92毫米子弹像镰刀一样收割生命,衝锋的士兵全部倒下。 “不行!打不穿!” 营长嘶吼。但大菸袋很平静。他站在列寧墓上,看著虎式坦克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车长从舱口探出身子,用望远镜观察。 “史达林同志!快下来!那里太显眼了!”营长大喊。 大菸袋没有动。他举起手枪,对准最近的一辆虎式,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溅起一点火星。毫无意义,但充满象徵。 虎式坦克的车长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对著通讯器说了句什么,坦克的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列寧墓,对准了大菸袋。 “史达林同志!” 营长扑上去,想把他拉下来。但太迟了。 “轰!” 88毫米炮弹呼啸而来。 大菸袋闭上眼睛。在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提比里西的童年,圣彼得堡的革命,莫斯科的建设,还有……这场残酷的战爭。 “永別了,毛熊。”他喃喃道。 第426章 保卫战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呼啸声——从天空传来。 大菸袋睁开眼睛,看到一道银色的闪电从东方天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那是……飞机?但什么飞机能飞这么快? 银色闪电在红场上空做了一个急剧的转弯,机腹下火光一闪,两枚火箭弹拖著白烟飞出,准確命中那辆瞄准大菸袋的虎式坦克。 “轰!轰!” 虎式坦克的炮塔被炸飞,车体燃起大火。 紧接著,第二架、第三架银色战机出现。它们从低空掠过,机头的四挺12.7毫米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死神的鞭子,抽打在德军步兵队列中。 德军的半履带车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步兵成片倒下。 “那是什么?”营长目瞪口呆。 大菸袋也不知道。但他看到,那些银色战机的机翼上,涂著醒目的红色五星。 不是毛熊的红色五星——毛熊空军的红星有白边,而这些没有。而且,这些战机的造型,他从未见过。 流线型的机身,后掠的机翼,机首的进气口……这完全超越了他对飞机的认知。 “是我们的援军?”一个士兵惊喜地喊。 “不……”大菸袋喃喃道,“不是我们的人。” 银色战机完成第一轮攻击后,迅速爬升,消失在硝烟中。但它们带来的震撼,让整个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日耳曼显然也懵了。他们停止进攻,收缩队形,警惕地观察天空。 “大菸袋同志,您看!”营长突然指向东方的天空。 大菸袋抬头,看到更多的银色光点正在接近。 不是两三架,是几十架。 它们组成整齐的编队,在莫斯科燃烧的天空中,如同神话中的银翼天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领头的那架战机,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它降低高度,在红场上空低速通场,然后摇摆机翼。 那是航空界通用的友好信號。 “他们……是友军?”营长不敢相信。 大菸袋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些银色战机,脑中飞速运转。 这个时代,能造出这种性能战机的国家,屈指可数。 鹰酱?不,鹰酱虽然优秀,但绝不是这个样子。 不列顛?日耳曼?都不可能。 红星?那只剩下一个可能…… “大夏。”他吐出两个字。 是的,只有大夏。 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莫斯科和大夏之间,隔著整个西伯利亚,隔著正在交战的战线。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些银色战机开始行动了。 它们分成两组,一组在高空盘旋警戒,另一组如同猎鹰般俯衝而下,目標是那些刚刚在莫斯科上空耀武扬威的“乌鸦”重型轰炸机。 “看!它们去追日耳曼人的轰炸机了!” 大菸袋顺著营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架银色战机咬住了一架正在爬升试图逃离的“乌鸦”。 与笨重的轰炸机相比,银色战机灵巧得如同雨燕,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 曳光弹的轨跡在天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准確命中“乌鸦”的右侧机翼。轰炸机剧烈颤抖,机翼油箱破裂,隨即在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另一架“乌鸦”试图用尾部炮塔还击,但银色战机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拉起,从轰炸机上方掠过,然后再次俯衝,机炮子弹精准地撕碎了“乌鸦”的驾驶舱玻璃。 短短五分钟,至少有八架“乌鸦”被击落。剩下的轰炸机仓皇向西方逃窜,完全放弃了编队。 “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飞机?”一名內务部队的老兵喃喃道,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空中杀戮效率。 大菸袋的震惊不亚於任何人,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战机虽然离开,但地面的威胁仍在。 那三辆被击毁的虎式坦克还在燃烧,可更多的日耳曼装甲部队正在从街道尽头涌来。 “不要发呆!”大菸袋厉声喝道,声音压过了远处的爆炸和燃烧声,“日耳曼人还没走!继续战斗!为了莫斯科!” “为了莫斯科!” 內务部队的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支援和领袖的坚定重新点燃。 他们依託工事、歷史博物馆废墟、圣瓦西里大教堂的围墙,用波波沙衝锋鎗、dp轻机枪、莫辛纳甘步枪,以及最后几门45毫米炮,向步步紧逼的日耳曼军倾泻火力。 日耳曼的进攻因为空中打击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但他们毕竟是百战精锐。 很快,更多的半履带车运载著掷弹兵冲入红场,后续的豹式坦克和四號坦克也隆隆驶来,用精准的炮火逐一清除苏军的火力点。 战斗从上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红场的地砖被鲜血浸透,歷史博物馆成为一片燃烧的瓦砾。 內务部队的那个营,五百人打得只剩不到一百,营长也身中数弹倒下。 大菸袋的军大衣被弹片划开好几道口子,左臂也被流弹擦伤,他知道,只要那面红旗还在,只要他还在,红场就没有陷落。 “约瑟夫同志!东南方向,古姆百货商场楼顶,日耳曼的机枪!”一名满脸是血的年轻中尉爬过来报告。 大菸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古姆百货商场那巴洛克风格的屋顶上,一挺mg42通用机枪正居高临下地扫射广场,压制著苏军残存的几个火力点。 “谁还有反坦克枪或者狙击枪?” “我……我这里有一支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一个趴在圣瓦西里大教堂台阶后的士兵举了举手,他的右腿显然受了伤,用绷带胡乱缠著。 “你能打到吗?” 士兵眯起眼睛估测了一下距离:“超过四百米……风很大,有烟……很难,但可以试试。” “打掉它。” 士兵深吸一口气,不顾腿上的伤痛,努力调整姿势,將枪管架在台阶的残骸上。 他瞄准了很久,久到楼顶的日耳曼机枪手似乎发现了这边,调转枪口扫来一梭子子弹,打得台阶石屑飞溅。 就在子弹呼啸而过的间隙,士兵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楼顶的mg42机枪骤然停止了嘶吼。 “打中了!”中尉惊喜地低呼。 然而,还没等他们鬆口气,更大的危机来临。 两辆豹式坦克碾过红场边缘的街垒,庞大的身躯完全展露在广场上,88毫米主炮开始缓缓转动,寻找有价值的目標。 “燃烧瓶!最后的燃烧瓶!”中尉嘶声喊道。 但身边能站起来的士兵已经寥寥无几,仅存的几个燃烧瓶也都在之前的战斗中耗尽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再次传来引擎的轰鸣。 不是之前那种银色战机的尖啸,而是另一种低沉、有力,如同重锤敲打牛皮鼓般的声响。 大菸袋猛地抬头。 只见四架体型庞大、有著笔直机翼和双垂尾的灰色轰炸机,以一种决绝的姿態,从低空掠过莫斯科燃烧的城区,径直扑向红场外围——那里正是日耳曼装甲部队最密集的区域! 这些灰色轰炸机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这个时代任何已知的轰炸机。 它们在日耳曼惊愕的目光中,几乎贴著房顶掠过,机腹弹舱打开。 没有投下炸弹。 投下的是……一种带有小型降落伞的圆柱体容器。 几十个这样的容器飘飘悠悠地落下,大部分落在了红场外围的街道和德军集结区域。 “这是什么?宣传品?传单?”有日耳曼士兵疑惑。 下一秒,他们的疑惑变成了永恆的黑暗。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发生了!那不是普通炸弹的爆炸,爆炸威力並不特別巨大,但爆心瞬间產生了无法想像的高温和高压,並且伴隨著无数高速飞溅的预製破片和钢珠! 那些圆柱形容器,是空投的燃料空气炸弹和子母弹! 红场外围的几个街区,瞬间被爆炸和火焰吞没。 聚集在那里的日耳曼步兵、停放的车辆、甚至轻型装甲车,在恐怖的爆炸衝击波和金属风暴中被撕碎、点燃。 那两辆威胁最大的豹式坦克虽然依靠厚重的装甲侥倖未被击毁,但也被衝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暴露在外的车组成员非死即伤,更失去了周围步兵的掩护。 “就是现在!反击!把日耳曼赶出红场!”大菸袋用尽全身力气怒吼,第一个从掩体后站起,举起手枪向前衝去。 “为了祖国!为了莫斯科!乌拉!!!” 残存的一百多名內务部队士兵、民兵、甚至受伤爬起来的市民,发出了绝地反击的咆哮。 他们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亡灵,端著刺刀,举著工兵铲、砖头、乃至赤手空拳,扑向那些被空中打击打懵了的日耳曼。 日耳曼在突如其来的空中精確打击和地面亡命反击下,终於动摇了。他们丟下伤亡的同伴和损毁的装备,开始向红场外溃退。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被莫斯科的硝烟彻底吞没时,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红场,依然在毛熊手中。 儘管它已面目全非,遍地焦土和尸体,但那面弹痕累累的红旗,依然飘扬在克里姆林宫钟楼的尖顶上。 大菸袋背靠著冰冷破碎的列寧墓石,缓缓滑坐在地。 极度的疲惫和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席捲了他。他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左臂,又望向东方那片渐渐被夜幕笼罩的天空。 那些银色的战机,那些灰色的轰炸机,再也没有出现。 但它们带来的震撼,和那个在机翼上清晰可见的红色五星,已经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 “大夏……”他再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当晚,克里姆林宫地下指挥所。 儘管红场的危机暂时解除,但莫斯科的整体形势依然岌岌可危。 日耳曼虽然被击退,但仍在城市外围和多个城区与苏军激烈交火。 整个莫斯科陷入了血腥而残酷的巷战,每一栋楼房,每一条街道,甚至每一堆瓦砾都在反覆爭夺。 “约瑟夫同志,这是各战区的报告。”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將一叠电报放在桌上,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第16集团军残部在列寧格勒公路方向与德军第3装甲集群陷入苦战,伤亡惨重。 第5集团军被分割在克拉斯诺普雷斯涅区和阿尔巴特区,通信时断时续。 西南方向的图拉防线压力巨大,古德里安的部队正在猛攻……” 大菸袋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墙上那幅巨大的莫斯科防御地图,但更多时候,是落在一张被匆匆洗印出来的模糊照片上——那是一架银色战机的侧影,机翼上的红星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我们的空中支援,”大菸袋打断了沙波什尼科夫的匯报,指向那张照片,“查清楚了吗?到底是谁?” 指挥所內一阵沉默。 贝利亚站起身,面色凝重地开口:“约瑟夫同志,我们动用了所有情报渠道,包括在盟国和……某些特殊渠道的情报员。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今天出现在莫斯科上空的战机,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任何国家。” “不是美国人的p-51?不是英国人的喷火?” “绝对不是。它们的速度、机动性、特別是那种后掠翼的气动外形,完全超越了现有的航空技术。我们的航空专家初步分析后认为,那可能是一种……喷气式战斗机。” “喷气式?”几位將领倒吸一口凉气。 德国的me-262喷气机虽然传闻已久,但从未证实大规模投入实战,更不可能出现在东线,还帮助苏联人。 “那么,那些轰炸机呢?那种能低空高速突防,投下特种炸弹的飞机?” “同样未知。但根据目击者描述和爆炸效果分析,它们投掷的是一种高效的面杀伤武器,很可能是燃料空气炸弹和新型子母弹的结合体。 这种技术,我们和日耳曼都没有。”贝利亚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是,有一个未经证实的线索……” “说。” “我们在远东的情报站,大约三个月前,曾截获过一些非常模糊的无线电信號,分析指向大夏境內某种代號『喷气』的绝密项目。 同时,我们在大夏的一些『朋友』也隱晦地提及,大夏的航空工业在某些『特殊朋友』的帮助下,取得了『跨越式的发展』。” “特殊朋友?”大菸袋的眼神锐利起来。 贝利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沙波什尼科夫。 总参谋长会意,接过了话头:“约瑟夫同志,您还记得吗?大约一年前,大夏方面曾通过非正式渠道,向我们提出过一个非常……古怪的提议。 他们愿意用某些『未来技术』的部分蓝图,交换我们一些过时的工业设备和专家指导,当时我们认为这近乎天方夜谭,没有认真对待。” “今天出现在莫斯科上空的,是实实在在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先进武器。而它们机翼上的標誌,虽然略有不同,但无疑是红色五星。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哪个国家会使用红色五星,並且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同时……有可能愿意帮助我们抵抗日耳曼?” 答案呼之欲出。 “大夏……”大菸袋缓缓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从莫斯科向东移动,越过广袤的西伯利亚和蒙古高原,最终停留在那个雄鸡形状的版图上。 一个一年多前还在用“万国牌”武器抵抗日本侵略的国家,一个刚刚宣布新政权成立不到两年的国家,怎么可能拥有如此超前的军事科技? 他们从哪里得到的?又是如何跨越数千公里,將战机派到莫斯科上空的?那些飞机看起来航程並不像特別遥远的样子。 无数的疑问在大菸袋脑海中盘旋。 “继续调查,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真相。”大菸袋命令道,隨即话锋一转,“但无论它们来自哪里,今天它们帮了我们,这是事实。当务之急,是利用这个契机,守住莫斯科!”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莫斯科城区:“命令!收缩防线,放弃无法坚守的外围街区,將兵力集中到核心区域。 以克里姆林宫-红场为中心,建立环形防御。 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工人、学生、市民,发给他们武器,把莫斯科变成一座巨大的堡垒,每一块砖头都要让日耳曼人用血来换!” “是!” “同时,”大菸袋看向西方,眼中闪过寒光,“告诉朱可夫,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从西伯利亚、从中亚、从远东,给我挤出更多的部队,更多的坦克,更多的火炮! 莫斯科的巷战会拖住德国人,消耗他们,但最终把他们赶出去,需要生力军!” “明白!” “还有,”大菸袋最后补充,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告诉莫斯科的每一个人,今天,有来自远方的朋友在帮助我们。 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鬆懈!最终拯救莫斯科的,只能是我们自己,是毛熊人民的勇气和鲜血!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 命令如同电流般传遍莫斯科的各个角落。 残存的苏军部队、內务部队、民兵、乃至平民,依託残垣断壁,用步枪、衝锋鎗、莫洛托夫鸡尾酒、炸药包,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耳曼展开了逐屋逐巷的爭夺。 接下来的六天,是莫斯科歷史上最黑暗、最血腥的六天。 城市在燃烧,街道在流血。 日耳曼依靠优势的火力和装甲,步步紧逼,多次突入到距离克里姆林宫仅一两公里的地方。 毛熊则用顽强的意志和惨烈的牺牲,一次次將日耳曼击退。 没有前方后方,战斗在每一条下水道,每一栋公寓楼,每一个地铁站爆发。双方士兵在废墟间跳跃、射击、搏杀,生命以分钟为单位流逝。 大菸袋几乎没有合眼,他坐镇克里姆林宫地下指挥所,但时常冒著炮火前往最危急的防线。他知道,领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士气鼓舞。 第七天,11月14日。 莫斯科的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真正的严冬降临了。 对於习惯了西欧温和气候的德军来说,这是灾难的开始。坦克发动机难以启动,枪栓被冻住,士兵缺乏冬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非战斗减员急剧增加。 而对於从小在严寒中长大的毛熊士兵来说,这是他们熟悉的战场。他们披著白色的偽装服,踩著滑雪板,在漫天风雪中神出鬼没,用冷枪和突袭不断骚扰德军。 更重要的是,朱可夫承诺的援军,终於从远东赶到了!儘管是歷经漫长铁路跋涉、疲惫不堪的部队,但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和新的力量。 反击的號角,在这一天吹响。 “报告!近卫坦克第1旅从东北方向突入德军第7装甲师侧翼!” “报告!第20集团军从莫斯科河以南发起反击,古德里安部队后撤!” “报告!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命令,全线转入防御!” 一个个捷报传入地下指挥所。 大菸袋站在作战地图前,看著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推进,將蓝色的德军区域一点点压缩、分割。 “命令所有部队,”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全力进攻!把德国侵略者,彻底赶出莫斯科!” “乌拉!!!” 最后的战斗同样惨烈。德军困兽犹斗,每一处阵地都经过反覆爭夺。但苏军挟著援军到来、寒冬助阵、以及保卫首都的悲壮决心,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11月15日黄昏。 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德军部队——第23步兵师的一部,在莫斯科西郊的费利村被包围歼灭。 持续了整整一周的莫斯科巷战,以苏军的惨胜告终。 莫斯科,守住了。 但这座城市已经伤痕累累,超过半数的建筑被毁,平民伤亡不计其数,苏军最精锐的部队也几乎打光。 克里姆林宫墙外,积雪覆盖著战火的痕跡。大菸袋在贝利亚、沙波什尼科夫等人的陪同下,默默走过红场。这里已经初步清理,但焦黑的土地、破损的建筑、尚未运走的坦克残骸,无不诉说著刚刚经歷的浩劫。 他停下脚步,再次抬头望向东方深灰色的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一闪而过的银色机影,机翼上那陌生的红色五星,以及它们带来的那场及时雨般的空中支援,如同一个谜团,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也烙印在莫斯科保卫战的歷史上。 “大夏……”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第427章 各方反应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但屋內的空气却冷得像冰。 富兰克林·d·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叠高解析度的航空照片。 照片明显经过多次放大,颗粒粗糙,但依然能辨认出那些在莫斯科上空飞翔的银色影子——流线型的机身,后掠的机翼,机首下方的进气口,以及机翼上清晰的红星。 “先生们,”总统的声音平静,但握著照片边缘的手指已经发白,“谁能告诉我,这些……是什么东西?” 办公桌前,陆军参谋长乔治·c·马歇尔上將、海军作战部长欧內斯特·j·金上將、陆军航空兵司令亨利·h·“哈普”·阿诺德上將,以及战略情报局(oss)局长威廉·j·“狂野比尔”·多诺万,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很。 “总统先生,”阿诺德率先开口,这位执掌鹰酱空中力量的將军,此刻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惊,“根据我们派驻莫斯科的军事观察员发回的报告,以及……我们自己的情报分析,这似乎是一种喷气式战斗机。” “喷气式?”罗斯福的眉头紧紧皱起,“日耳曼人的me-262?” “不,总统先生,绝对不是。”阿诺德走到墙边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快速勾勒出me-262的轮廓,又画出照片上战机的草图, “您看,me-262是双发布局,发动机在翼下吊舱。而这种飞机……它是单发,进气口在机首,整体布局更紧凑,气动外形……更先进。而且,它的尺寸看起来比me-262要小,更轻巧。” “性能呢?推测。” 阿诺德深吸一口气:“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它们几乎瞬间就追上了並击落了在高空飞行的德制『乌鸦』轰炸机——我们推测,其最大速度可能超过每小时900公里,甚至可能接近音障。爬升率和机动性也远超我们现有的任何活塞式战斗机,包括正在测试的p-80『流星』。” “900公里……”马歇尔喃喃道,“我们的p-51『野马』最快也就700公里出头。” “那么,”罗斯福转向多诺万,“比尔,来源是哪里?总不可能是毛熊人自己一夜之间变出来的吧?而且,它们机翼上的標誌……” 多诺万打开隨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几张更加模糊的照片和几页分析报告。 “总统先生,標誌问题很关键。这不是毛熊空军的红星——他们的红星有白边。这红星没有,而且形状略有不同,更接近……大夏使用的军徽样式。” “大夏?”办公室內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这不可能!”金上將脱口而出,“大夏?那个一年前还在用万国牌武器,连像样的飞机都造不出来的国家?他们能有喷气机?还能飞到莫斯科去作战?这比日耳曼人登陆月球还离谱!” “但事实摆在眼前,將军。”多诺万將一张照片推到金面前,那是从另一个角度拍摄的,能清晰看到机翼上的红星,以及隱约可见的机身编號, “我们的密码专家分析了毛熊方面近期一些加密程度异常高的通讯,结合在远东、中亚等地监听站收集到的零星无线电信號,有一个代號反覆出现——『jh-7』。 而根据我们在大夏非常有限的情报网络反馈,大夏近期有一个被称为『歼击』系列的高度保密航空项目。” “jh……jianji hong?歼击红?”阿诺德试著拼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能是『歼击-7』型。”多诺万纠正道,“关键不在於名字,而在於时间线。 大约在莫斯科战役最激烈的11月7日至8日,我们设在阿拉斯加和西伯利亚边缘的监听站,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极高频率的无线电信號。 信號源大致指向蒙古以北、贝加尔湖以东的广阔空域。信號特徵与已知的任何飞机都不匹配,但信號强度显示发射源在高速移动。” “你的意思是,”罗斯福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这些飞机是从大夏起飞,长途奔袭到莫斯科的?”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总统先生。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从大夏北部到莫斯科,直线距离超过6000公里,没有任何已知飞机的作战半径能达到这个距离,即使是加了副油箱的b-17也做不到。” “除非……”阿诺德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掌握了我们只在理论上研究过的技术——空中加油。” 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空中加油,这確实是鹰酱航空界正在秘密探索的前沿概念,旨在极大延长战斗机的航程和留空时间。 如果大夏真的掌握了成熟的空中加油技术,並且將其应用在了喷气式战斗机上…… “那么,那些灰色轰炸机呢?”罗斯福指向另一组照片,上面是低空突防投弹的灰色战机,“它们看起来不像喷气式。” “根据毛熊前线士兵的描述和爆炸效果分析,”多诺万继续报告,“那是一种高速战术轰炸机,可能採用了新型大功率活塞发动机或者早期涡桨发动机。 它们投掷的特种炸弹威力巨大,专家认为是燃料空气炸弹和新型集束炸弹的结合体。这种对地攻击的精確性和杀伤模式,也超出了我们现有的战术思维。” 马歇尔总结道:“所以,总统先生,我们现在面对的局面是:一个在一年多以前前还被普遍视为农业国、工业基础薄弱的大夏, 不仅突然拥有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还掌握了可能包括空中加油、特种弹药在內的一系列尖端军事技术。 並且,他们使用这些技术,在关键时刻干预了莫斯科战役,影响了东线战局。”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金上將问,“帮助毛熊人对大夏有什么好处?据我们所知,毛熊在大夏內战期间並未给予九路军太多实质支持,双方关係绝谈不上亲密。” “这正是我们需要弄清的。”罗斯福转动轮椅,面向巨大的世界地图,“地缘政治格局正在发生我们意想不到的剧变。 日耳曼在莫斯科城下受挫,虽然未伤筋动骨,但闪电战的神话破灭了,东线將陷入消耗战,这对我们和不列顛来说是好消息。 但与此同时,在远东,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却拥有惊人技术实力的新玩家登场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先生们,大夏已经不再是我们可以忽略的远东配角了。他们用几架飞机,就向世界宣告了他们的存在和实力。 现在,全世界所有有分量的国家,眼睛都会盯著北平。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我们的远东战略,立刻,马上。”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 “几件事。”罗斯福快速下令,“第一,哈普,你的航空兵情报部门,集中所有资源,我要在两周內看到关於大夏航空工业最详细的评估报告,哪怕是推测! 第二,比尔,你的oss,动用一切手段,包括我们在重庆残留的、在北平可能发展的任何线人,那个神秘势力到底掌握了多少先进技术?” “第三,”他看向马歇尔和金,“参谋长联席会议,重新制定太平洋和远东战略。 倭寇人在珍珠港和瓜岛的行动显示了他们的疯狂和韧性,但如果大夏这个变数加入棋局……我们需要预案。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接触。我们需要与大夏建立直接、高层的联繫通道。 不能再理会那个流亡政府了,他们已经成为歷史。 我们要和北平的实际控制者对话,了解他们的意图,评估他们的潜力,以及……探討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金上將有些牴触,“和锤子镰刀?” “在打败小鬍子和倭寇皇这件事上,我们可以和魔鬼合作。”罗斯福冷冷地说,“更何况,大夏现在表现出了击败魔鬼的实力。 立即安排,让驻毛熊大使馆设法与可能的大夏人员接触,同时,准备一个高级別、秘密的代表团,寻找合適时机前往北平。” “是,总统先生!” 几乎在同一时间,伦敦,唐寧街10號地下作战室。 温斯顿·邱吉尔叼著雪茄,浓密的烟雾几乎將他整个脑袋笼罩。他面前同样摊开著来自莫斯科的照片,以及军情六处的紧急报告。 “……综上所述,首相阁下,我们几乎可以肯定,这种喷气式战斗机及其配套的战术打击体系,源自大夏。 其技术水平,保守估计,领先我方『流星』喷气机项目至少五年,领先日耳曼me-262两到三年。”皇家空军参谋长查尔斯·波特尔空军元帅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领先我们五年……”邱吉尔喃喃重复,用力吸了一口雪茄,“而我们甚至不能確定日耳曼人有没有喷气机投入实战。先生们,这意味著什么?” 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接过话头:“这意味著,远东的力量平衡被彻底打破了,首相。 倭寇之所以能在太平洋横行无忌,很大程度上依赖於其相对先进的『零』式战斗机和飞行员素质。 但如果大夏拥有如此性能的战斗机,並且愿意使用它……倭寇在支那大陆的制空权將不復存在,甚至其本土和海上交通线也会受到威胁。” “这对我们收復东南亚殖民地是有利的。”海军大臣a.v.亚歷山大说。 “有利,但也危险。”艾登摇头,“一个拥有如此技术优势的红色大夏,其未来意图难以预测。 他们今天可以援助毛熊,明天就可以將目光投向香港、马来亚,甚至印度。 別忘了,他们刚刚和天竺东北部的那个军阀政权达成了协议,势力正在渗入次大陆。” 邱吉尔沉默地吐著烟圈,肥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英伦三岛,到北非,到地中海,再到东南亚,最后停留在东亚那只雄鸡的轮廓上。 “大菸袋那个乔治亚鞋匠走了狗屎运。”他最终哼了一声,“但大夏人不会白白帮忙,他们一定有所图谋。 告诉我们在莫斯科的人,想办法接触大夏的代表,探探他们的口风。 同时,加强在远东,特別是香港和新加坡的情报力量。我们需要知道,大夏的爪子到底想伸多长。” “那天竺那边呢?日记人政权和大夏走得很近,我们是否要调整对迪斯布尔的政策?” 邱吉尔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那个日记人,打仗不行,搞神棍统治和投机倒把倒是有一套。 但现在,他成了大夏在次大陆的代理人……暂时不要动他,维持现状,但要严密监视。任何大夏军事人员或重要技术进入天竺,必须立即报告。” “是,首相。” 柏林,帝国总理府。 气氛与华盛顿和伦敦截然不同,这里瀰漫著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小鬍子將一叠照片狠狠摔在长桌上,衝著面前噤若寒蝉的將领和部长们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帝国最精锐的航空研究部门,消耗了无数资源,梅塞施密特博士的me-262到现在还不能大规模服役! 而你们告诉我,卑劣的斯拉夫人,或者更可能是那些大夏人,竟然已经拥有了更先进的喷气机,还在莫斯科击落了我们的轰炸机?” 空军总司令赫尔曼·戈林元帅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试图辩解:“我的元首,这一定是毛熊人的虚张声势,或者是鹰酱人偷偷提供的试验机!大夏人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希特勒猛地转身,死死盯著戈林,“你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海因里希!你的党卫军国外情报局呢?” 党卫军全国领袖、內政部长海因里希·希姆莱立正,用他那平板的声音回答: “我的元首,根据零星情报和之前与重庆政府合作时了解的情况,大夏的航空工业基础极为薄弱,不可能独立研发喷气机。 这背后一定有其他势力,一定是哪个未知势力。” 小鬍子喘著粗气,在巨大的东线地图前踱步:“莫斯科……就因为这几架该死的飞机,让我们功亏一簣! 本来大菸袋已经准备逃往古比雪夫了!本来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就要被踩在帝国军靴下了!现在,整个东线计划都被打乱了!” 陆军总参谋长弗朗茨·哈尔德大將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的元首,虽然莫斯科战役受挫,但我军仍给予苏军重创,並且牢牢占据著战场主动权。严冬的到来对我军不利,但只要我们稳固战线,等到明年春天……” “明年春天?”希特勒打断他,眼中闪烁著偏执的光芒,“等到明年春天,谁知道大夏人还会拿出什么新玩具?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这些飞机卖给毛熊,甚至……亲自下场?”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倭寇的位置上:“立刻联繫东京!询问他们,对这支邻居突然拥有的可怕力量了解多少! 如果他们也不知情……那就意味著,我们在远东出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危险的敌人。必须重新评估全球战略!” “是,我的元首!” “还有,”希特勒看向戈林和军备部长阿尔贝特·施佩尔,“me-262的项目优先级提到最高!我要在三个月內看到第一个成建制的喷气式战斗机联队! 另外,加快『国民战斗机』等应急计划的进度!我们不能落在后面! 最后,联繫大夏,问问这个技术卖不卖,上次的v1和乌鸦我们不是合作的很愉快吗!” 东京,皇居,大本营地下会议室。 气氛比柏林更加凝重,甚至带有一丝恐慌。 “八嘎!这不可能!”东条拍案而起,瞪著参谋本部情报部长有末精三中將,“大夏,支那,怎么可能有喷气式飞机?还飞到莫斯科?你的情报部门应该切腹谢罪!” 有末精三脸色惨白,深深鞠躬:“阁下,我们核实了所有渠道,包括在北平、奉天、上海残留的情报员,以及通过第三方获得的信息。 虽然无法得到核心细节,但可以確定信息属实。” “而且,”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大將补充,声音乾涩,“根据日耳曼盟友转来的照片和技术分析,这种飞机的出现,与太平洋战场上我们遇到的一些……异常情况,时间点吻合。” “什么异常情况?”东条追问。 “瓜达尔卡纳尔战役期间,我军运输船队曾遭到神秘潜艇袭击,鱼雷特徵与我方和美军使用的均不同。珊瑚海和中途岛战役后,美军航母的修復和补充速度快得反常。 以及……我们在大夏沿海的侦察飞行,近期损失异常增高,有些飞机是在完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被击落的。”永野顿了顿,“之前我们归咎於美军新雷达或新战术,但现在看来……” “你的意思是,大夏人不仅有了喷气式战斗机,还有了新式潜艇、先进造船技术,甚至可能暗中帮助了鹰酱人?”东条感到一阵眩晕。 “至少,他们展现出的技术潜力,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评估。” 参谋总长杉山元沉重地说,“如果他们在莫斯科使用的飞机出现在太平洋战场……零式战斗机的优势將荡然无存。甚至,我们的本土防空……”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大夏的喷气机可以从本土起飞,在空中加油技术的支援下,它们的作战半径可能足以威胁到倭寇列岛,至少是九州和本州西部。 这对於从未被敌军飞机实质性轰炸过的倭寇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前景。 “必须立刻弄清真相!”东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命令驻柏林、罗马、甚至莫斯科的武官,动用一切手段,搜集关於这种飞机的一切信息!特別是,它是否可能出现在远东!” “嗨!” “加强本土的防空警戒!雷达站24小时开机!战斗机部队提高战备等级!” “嗨!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儘管城市依然满目疮痍,但守住了首都的巨大精神胜利,让一种劫后余生的氛围在高层中瀰漫。然而,在最高统帅部的小会议室內,气氛却微妙而复杂。 “约瑟夫同志,这是鹰酱大使转交的,据说是他们分析我们提供的照片后的一些……技术性问题。”莫洛托夫外长將一份文件放在大菸袋面前。 大菸袋扫了一眼,上面用俄文和英文並列写著诸如“飞机具体型號”、“发动机类型”、“最大航程”、“是否具备空中加油能力”、“后续合作可能性”等问题。 “他们倒是直接。”大菸袋哼了一声,將文件推开,“告诉鹰酱人,这是毛熊红军的高度军事机密,无可奉告。顺便感谢他们在租借法案上的帮助。” “不列顛人和高卢流亡政府也表达了类似的……兴趣。” “一律回绝。”大菸袋点燃菸斗,“我们自己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是实话。 儘管贝利亚的情报系统全力运转,但关於那些银色战机和灰色轰炸机的来源,依然迷雾重重。所有线索都指向东方,指向那个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邻居。 朱可夫从远东调兵时,也確实听到一些模糊的传闻,关於边境那边“惊人的工业建设”和“神秘的飞行物”,但当时战事紧急,无人深究。 “贝利亚同志,”大菸袋看向內务人民委员,“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约瑟夫同志,我们在赤塔和伊尔库茨克的人报告,大约在11月初,確实观测到有不明飞行物以极快速度从外蒙古方向进入我国领空,並向西飞行。 但由於速度太快,雷达无法持续跟踪,目击报告也含糊不清。现在结合莫斯科的事件,基本可以確定,那些飞机是从大夏境內起飞的。” “航程问题呢?他们是怎么飞过五六千公里的?” “我们的航空专家提出了几种推测:一是这些飞机拥有我们无法想像的超大內油航程;二是他们在中途有秘密基地降落加油;三就是……鹰酱人怀疑的空中加油。如果是第三种,”贝利亚的声音压低,“那意味著大夏的航空技术,可能比我们看到的更可怕。” 会议室一片寂静。空中加油,这对毛熊航空界来说还是个遥远的概念。 “大夏……”大菸袋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深邃,“两年前,我们还討论是否要承认那个新政权,是否要给予一些援助以换取他们在远东牵制倭寇。现在,看起来需要援助的,似乎是我们?” “约瑟夫同志,我们是否要主动与大夏接触?”莫洛托夫问,“他们既然愿意在莫斯科最危急的时候提供帮助,哪怕是有限的,也表明了某种態度。 或许,我们可以爭取到更多的……技术支持,或者至少,確保他们在对日战爭中发挥更大作用,减轻我们的远东压力。” 大菸袋沉思良久。 骄傲让他不愿向一个曾经被视为落后地区的新政权低头,但现实是严峻的。 莫斯科虽然守住了,但苏军损失惨重,急需时间恢復。 日耳曼人仍然强大,明年春天的战斗必將更加残酷。 如果大夏真的拥有先进军事技术,哪怕是获得一部分,对毛熊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以我的名义,”大菸袋最终做出决定,“给北平发一封密电。感谢他们在莫斯科战役中提供的『国际主义援助』。 表达毛熊人民永远不会忘记真正的朋友。 同时,询问他们,在共同对抗法西斯侵略者方面,双方是否有进一步深化合作的空间和可能性。语气要诚恳,但也要保持尊严。” “是,约瑟夫同志。” 第428章 香饃饃 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雪后初晴,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洒在巨大的亚洲地图上,但此刻吸引眾人目光的不是地图,而是长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红色丝绒封皮的是毛熊的正式外交照会,措辞谦和,充满“兄弟般的友情”和“对抗法西斯共同事业”的期许; 深蓝色硬壳的是不列顛的,严谨中透著帝国昔日的傲慢,却又难掩对新技术的渴望; 黑色皮革封面、印著金色鹰徽的来自日耳曼,用词冰冷直接,充斥著技术交流和“共同研究”的提议; 米色卷宗是倭寇的,透过翻译后依然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焦虑与试探; 而那份用白宫专用信笺、由罗斯福签名的长信,则静静地躺在最上方。 “都来了。”沈舟放下手中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从莫斯科上空开火到现在,短短几天,五大国的橄欖枝、试探、乃至威胁,全齐了。” 会议室里坐著核心决策层。 “沈先生,”老总坐在主位,抽著烟,表情玩味,“咱们大夏,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我记得一年多前,咱们刚成立那会儿,全世界可没几个国家正眼瞧咱们。” 参谋长接话:“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咱们一穷二白,列强眼里咱们就是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现在……咱们露了点家底,他们发现,这泥腿子怀里揣著的,可能是金砖。” “何止是金砖。”沈舟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拿起一根教鞭,“诸位请看——” 教鞭点在莫斯科:“11月7日,我们的jh-7试验编队和h-6战术轰炸机编队,在莫斯科最危急的时刻实施了有限的战术支援。 行动代號雪鴞,目標有三:测试新装备在极端实战环境下的表现;向毛熊展示我们具备远程战略投送能力;同时,向全世界发出一个信號——大夏,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 “信號发得很成功。”情报部长笑道,“成功到把所有人都嚇到了。现在,毛熊想跟我们要技术,不列顛想拉我们进盟军,日耳曼想跟我们做交易,倭寇想探我们虚实,鹰酱……想搞清楚我们到底是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沈舟转身面对眾人,“但我们不能真的下场。时机远未成熟。” “为什么?”有人问,“现在全世界都在打仗,正是我们扩大影响力、爭取国际地位的好机会。帮助毛熊打贏莫斯科保卫战,我们在国际上已经贏得了不少声望……” “声望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飞弹用。”沈舟打断道,语气严肃,“诸位,请清醒一点。我们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六架jh-7原型机,四架h-6原型机,一次精心策划的远程突袭行动。这证明我们有潜力,但不代表我们已经拥有了全面战爭的能力。” 他走到另一面墙前,那里掛著大夏详细的工业、军事、资源图表。 “工业上,我们的156项重点工程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二,完整的工业体系远未建成。 军事上,我们只有寥寥几个现代化装备的试点单位,空军只有不到一百架喷气式飞机,海军只有十几艘新下水的驱逐舰,陆军大部分部队还在换装半自动步枪。 资源上,我们的石油、钢铁、有色金属產量虽然快速增长,但距离支撑一场大规模现代化战爭,还差得远。” “更重要的是,”沈舟加重语气,“国际环境。我们现在是各方都想拉拢的香饃饃,是因为我们还中立,还神秘。一旦我们明確站队,加入任何一方,就会立刻成为另一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鹰酱会担心我们倒向毛熊,毛熊会警惕我们与西方勾连,日耳曼和倭寇更会视我们为首要威胁。” 老总点头:“沈舟说得对。现在跳进去,就是给已经打得头破血流的几头猛虎当点心。 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坐在山上看虎斗,偶尔扔块石头下去,让他们打得更欢,流血更多。 等他们都筋疲力尽了,才是我们下山收拾局面的时候。” “可是,”外交部长提出疑虑,“各方都递来了橄欖枝,我们如果全部拒绝,会不会引起公愤,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毕竟,一个不受控制、拥有未知强大技术的国家,是所有现有强权的潜在威胁。” “所以拒绝要有艺术,有层次,有区別。”沈舟早有预案,“对毛熊,我们要表达深厚的无產阶级革命友情,强调我们道义上和有限的、非直接军事介入上的支持,但对於关键技术转让和全面军事同盟,要婉拒,理由是国內建设任务艰巨,技术尚不成熟。” “对不列顛,我们可以谈,谈经济合作,谈殖民地问题,谈远东战后安排,甚至可以给点甜头,比如承诺不主动对英属东南亚用兵。但在军事技术上,坚决不鬆口。” “对鹰酱,这是最关键的。我们要释放善意,表示愿意在適当领域合作,比如反倭寇,比如战后亚太秩序。 可以暗示我们在某些技术领域有独到之处,愿意进行有限的、对等的交流,吊著他们的胃口。 但同时要明確,大夏的独立自主外交政策不容干涉。” “对日耳曼,”沈舟冷笑,“虚与委蛇。可以答应进行非官方的、民间的技术交流,甚至可以卖给他们一些过时的、或者带有后门的技术资料,让他们和毛熊、鹰酱互相消耗。但绝不提供任何实质性援助。” “至於倭寇……”他眼中闪过寒光,“告诉他们,血债必须血偿。大夏与倭寇之间,只有战爭,没有谈判。他们想知道我们的实力?那就用更多的飞机、军舰、士兵的生命来体验吧。” 计划定了。 接下来一周,北平外交界开始了空前繁忙而又微妙的穿梭外交。 首先是毛熊。 莫洛托夫的特使,副外长安德烈·维辛斯基亲自秘密到访。 会谈在秘密会议室进行。 “沈先生,我谨代表毛熊政府和大菸袋同志,再次向大夏人民在莫斯科最危急时刻提供的宝贵援助,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维辛斯基的开场白充满感情,“那几架银色的战鹰,如同黑夜中的闪电,不仅摧毁了法西斯轰炸机,更极大地鼓舞了莫斯科军民的士气。它们是友谊的象徵,是国际主义精神的光辉体现。” 沈舟面带微笑,语气诚恳:“维辛斯基同志言重了。援助世界反法西斯斗爭,支持兄弟的毛熊人民,是我们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 我们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工作。看到莫斯科英勇的军民最终守住首都,我们和你们一样高兴。” “不仅仅是一点工作。”维辛斯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沈先生,我们都是革命者,说话不必绕弯子。 贵国那种喷气式战斗机和战术轰炸机所展现的技术水平,令人震惊,也令人振奋。” 他顿了顿,观察著沈舟的表情:“大菸袋同志指示我,询问贵国,在共同对抗法西斯这个最凶恶的敌人方面,我们两国是否有深化军事技术合作的广阔空间? 比如,贵国能否考虑向我们转让喷气式发动机的部分技术?或者,派遣航空专家小组,帮助我们也儘快掌握这项对战爭至关重要的技术? 作为回报,毛熊愿意在重工业、矿產资源、乃至领土问题上,给予贵国更大的支持和便利。” 图穷匕见了。 沈舟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维辛斯基同志,您和大菸袋同志的信任,让我们感动。但是……”他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们那几架飞机,很大程度上还是试验性质的原型机。 发动机的可靠性、寿命都还有很大问题,那次远程奔袭,本身也是一次极限测试,冒险成分很大。將不成熟的技术提供给兄弟国家,是对革命事业不负责任。” “我们可以共同完善它!”维辛斯基急切道。 “更重要的是,”沈舟话锋一转,“您也知道,我国刚刚结束百年战乱,百废待兴。 工业基础,特別是精密製造业,与毛熊相比还有巨大差距。 我们集中全国之力,在朋友的有限帮助下,才搞出这么一点东西,实在没有能力进行大规模的技术输出和援助。 当务之急,是完成国內的工业化建设,为长期抗战和未来的国际义务打下坚实基础。” 他看向维辛斯基,眼神真诚:“请您转告大菸袋同志,大夏人民永远和毛熊人民站在一起。 在道义上、在有限的战略物资上,我们会继续支持毛熊伟大的卫国战爭。 但在具体的、尖端的军事技术合作上,目前条件確实不成熟。相信以毛熊雄厚的工业基础和科技实力,独立攻克喷气式技术,只是时间问题。” 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守住了里子。 维辛斯基虽然失望,但也无法强求。 毕竟,对方確实刚刚建国,看起来也確实不像拥有完整工业体系的样子。 也许那几架飞机,真的只是特殊帮助下的特例? 送走维辛斯基,第二天,不列顛特使,外交部远东司司长卡多根爵士抵达。 与毛熊的革命同志氛围不同,不列顛的会谈充满了老牌帝国的考究和算计。 “沈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国王陛下政府,祝贺贵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取得的令人瞩目的建设成就。”卡多根的开场白彬彬有礼,带著牛津腔的优雅。 “谢谢卡多根爵士。大夏的和平发展,离不开一个稳定的国际环境。”沈舟微笑回应。 “確实如此。”卡多根爵士步入正题,“当前,世界正面临法西斯主义的严峻威胁。不列顛帝国与她的盟友们,正在全球各个战场英勇奋战。 我们注意到,贵国虽然宣布中立,但在抵抗倭寇侵略、以及最近在莫斯科事件中表现出的……能力,都显示出贵国是维护远东乃至世界和平的重要力量。”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首相认为,大夏与不列顛帝国之间,拥有广泛的共同利益。 在击败倭寇、恢復东南亚和平与秩序、以及战后的远东安排方面,我们完全可以进行深入的合作。” 沈舟心中瞭然。 不列顛人更关心的是他们的殖民利益和战后格局,对喷气机技术虽然好奇,但不像毛熊那样急切。 “卡多根爵士,大夏热爱和平,也愿意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我们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法西斯侵略,支持各国人民的反侵略斗爭。”沈舟先定了基调。 “关於合作,我们持开放態度。具体问题,比如香港,它是大夏的领土,这个问题没有谈判余地,必须归还。 但在其他方面,比如经济合作、文化交流,以及在符合大夏国家利益的前提下,在远东某些事务上进行协调,我们可以谈。” “至於军事技术,”沈舟主动提及,打消对方的幻想,“大夏的国防建设纯粹是防御性的,我们无意也无力对外输出军事技术。这一点,我们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 卡多根爵士得到了部分想要的——大夏承诺不主动攻击英属殖民地,愿意在战后安排上协调,但也得到了明確的拒绝——技术上没得谈,香港必须还。 算是各取所需,不欢不散。 接下来是重头戏——鹰酱。 罗斯福的特使不是別人,正是总统特別助理哈里·霍普金斯。 这位深得罗斯福信任、曾多次执行秘密外交任务的“影子国务卿”,亲自飞越太平洋,经夏威夷、关岛,秘密抵达北平。 会谈的级別和保密程度都提到了最高。 “沈先生,久仰。总统先生让我向您和贵国领导人转达他最诚挚的问候。”霍普金斯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总统先生认为,在对抗倭寇军国主义、构建战后亚太和平与繁荣方面,鹰酱与大夏有著最为广泛的共同利益。” “我们也这样认为,霍普金斯先生。”沈舟点头。 “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霍普金斯身体前倾,目光锐利,“贵国在莫斯科展示的航空技术,让包括我国在內的全世界军事专家都大为震惊。 这不仅仅是几架先进的飞机,它代表著一整套超前的航空工业体系、材料科学、空气动力学和武器系统集成能力。 坦白说,以我国情报部门之前对贵国工业基础的评估,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技术飞跃。” 他紧紧盯著沈舟:“总统先生想知道,这种飞跃是如何实现的?它的边界在哪里?更重要的是,拥有这种能力的大夏,在未来世界,尤其是在太平洋和远东,希望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朋友,还是潜在的对手?” 问题直指核心。沈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霍普金斯先生,首先,我必须澄清一点,大夏的工业化建设,离不开全体人民的艰苦奋斗,也离不开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在特定领域的有限帮助。 但所有技术的消化、吸收、再创新,都是大夏人民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结果。我们走了一条与眾不同的发展道路。” “至於您问,大夏希望扮演什么角色?”沈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平正在建设中的新城,“我们不想扮演任何角色,我们只想做自己——一个独立的、自主的、致力於国家復兴和人民幸福的东方文明古国。” “我们不会主动寻求与任何国家为敌,但也绝不容忍任何国家损害我们的核心利益。 在太平洋,倭寇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死敌。 在亚洲,我们尊重各国主权,反对任何形式的殖民主义和霸权主义。在全球,我们愿意为和平与发展贡献力量。” “很原则性的表述。”霍普金斯评价道,“但具体到我们两国之间,比如,在击败倭寇的战爭中,贵国是否愿意与盟军,特別是美军,进行更深入的军事协调,甚至联合作战?在战后,是否愿意参与由鹰酱主导的亚太安全与经济框架?” “在击败倭寇这一点上,我们和盟军目標一致。具体的军事协调,可以探討,但前提必须是平等、互相尊重,並且符合我国战场实际。大夏的军队,只会为大夏的国家利益和人民福祉而战。” 沈舟的回答依然留有余地。 “至於战后安排,我们认为,亚太的未来应该由亚太国家共同决定,任何排他性的、强加於人的框架,都不会有持久的生命力。我们愿意与包括鹰酱在內的所有相关国家,进行平等协商。” 既没有完全拒绝合作,也没有承诺加入鹰酱的体系。 霍普金斯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领导的国家,有著极强的战略自主性,不会轻易被拉拢或恐嚇。他们有自己的节奏和规划。 “最后一个问题,沈先生。”霍普金斯说,“关於那种喷气式飞机,以及其他可能的技术……鹰酱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能力和最开放的科研环境。 我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技术交流的可能性?当然,是在平等、互利、且不损害各自国家安全的前提下。” 沈舟笑了,这次笑得很真诚:“霍普金斯先生,科学是无国界的,但科学家和技术是有祖国的。大夏珍视自己的科研成果。 不过,我们並不反对在特定领域,与值得信任的伙伴,进行对等的、能够促进共同进步的技术交流。 这需要时间,需要建立互信,需要找到双方都感兴趣的切入点。也许,可以从一些基础的、民用的领域开始?” 门开了一条缝。虽然很小,但对鹰酱来说,足够了。 他们最怕的不是大夏有技术,而是大夏完全封闭,倒向毛熊。只要愿意交流,就有机会渗透、了解、乃至获得。 霍普金斯满意地离开了。他带回了罗斯福想要的答案:大夏是潜在的合作伙伴,也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竞爭者,但目前不会轻易倒向任何一方,他们会按照自己的步调发展。对鹰酱来说,这不算最好,但也不是最坏。 至於日耳曼和倭寇的接触,则被刻意降级处理。 对日耳曼技术合作提议,大夏外交通商部门回復了一封措辞礼貌、內容空泛的信件,表示“讚赏日耳曼在科学技术领域的成就”,但“当前国际形势下,进行深入技术合作的条件尚不成熟”,欢迎“在战后和平环境中,开展民间的科技文化交流”。 倭寇的试探则遭到了冷遇。 大夏外交部发言人公开表示:“大夏与倭寇军国主义政府之间,只有战爭状態,没有任何谈判的基础。 倭寇必须为其侵略罪行付出应有代价,必须无条件投降、割地赔款。除此之外,別无他话。” 一连串外交操作下来,举世瞩目。 大夏用外交手腕,向世界清晰地传达了几个信息: 我很有实力,別惹我。 我现在很忙,不想掺和你们的大乱斗。 但我有原则,该我的利益一分不让。 我们可以做朋友,也可以做对手。 至於我的技术怎么来的?你猜。 “香饃饃的滋味,还不错。”一次內部总结会上,沈舟略带调侃地说,“但別忘了,他们现在捧著咱们,是因为咱们手里有他们想要又摸不透的东西,而且咱们还没站队。 一旦我们底牌被摸清,或者被迫选边,这『香饃饃』瞬间就会变成烫手山芋,甚至眾矢之的。” “所以,接下来的关键是什么?”老总问。 “两件事。”沈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继续闷声发大財,加速完成重点工程计划,把我们的工业基础、特別是重工业和国防工业,真正夯实。 第二,有限度、有控制地,继续亮肌肉。不是像莫斯科那样直接介入,而是通过其他方式,比如,在倭寇身上。” 他走到亚太地图前,手指点向东南沿海和倭寇列岛:“倭寇现在是各方中对我们威胁最直接、仇恨最深的。 打疼它,既能保卫国家安全,缓解民眾的抗战情绪,也能继续向世界展示我们的实力和决心,同时……检验我们的新装备和新战法。”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 “不一定是陆军大规模渡海登陆,那代价太大。”沈舟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但空军和海军的行动,可以升级了。 我们的喷气式飞机,我们的新式潜艇,我们的驱逐舰,需要更真实的战场检验。 目標:夺取东南沿海的制空权、制海权,封锁倭寇的海上交通线,甚至……对倭寇本土重要目標,实施战略威慑性打击。” 会议室內一阵骚动。 进攻倭寇本土?这在之前是不可想像的。 “时机呢?” “明年春天。”沈舟说,“等我们的第二批jh-7和h-6服役,等更多的潜艇下水,等南昌號形成战斗力。同时,也要看国际形势,尤其是太平洋战场的演变。” “如果倭寇狗急跳墙,全面进攻我们呢?” “那正是我们希望的。”沈舟冷笑,“在我们的预设战场,用我们准备好的方式,打一场我们主导的战爭。一举打断倭寇的脊樑,彻底解决这个百年祸患!” 计划就此定下。 大夏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低调发育了一年多后,开始將炮口缓缓转向东方,对准了那个不共戴天的仇敌。 而全世界,都在屏息注视著,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东方巨人,下一步究竟会迈向何方。 第429章 准备三杀 12月1日,凌晨4时,太平洋中部,中途岛西北120海里。 企业號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探照灯下为最后一波攻击机群做最后检查。寒风从北方吹来,带著海水的咸腥和燃油的气味。 雷蒙德·斯普鲁恩斯少將站在舰岛指挥室里,透过防弹玻璃望著黑暗中忙碌的甲板。这位以冷静著称的將军,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海图桌的边缘。 “长官,所有攻击机群准备就绪。”参谋长迈尔斯·布朗寧上校报告,“第一波:36架f6f地狱猫战斗机,48架sbd无畏式俯衝轰炸机,24架tbf復仇者鱼雷攻击机。第二波正在机库待命。” “倭寇舰队的最后確认位置?” “最后一次侦察机报告是在今天凌晨2时,中途岛西北180海里,四艘航母——赤城、加贺、苍龙、飞龙,呈菱形防御队形。护航舰只包括两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至少十二艘驱逐舰。” 斯普鲁恩斯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海图上,代表倭寇舰队的红色图钉和代表鹰酱舰队的蓝色图钉,在中途岛西北海域形成对峙。 这是太平洋战爭开战以来,双方航母力量的第三次大规模对决。 第一次,珍珠港,倭寇大胜。 第二次,中途岛,倭寇惨胜,但占领了中途岛。 现在,第三次。 鹰酱调集了太平洋舰队剩余的全部主力——企业號、大黄蜂號、约克城號,以及刚刚修復的萨拉托加號,四艘航母,誓要夺回这个太平洋的心臟。 “山本在玩什么把戏?”斯普鲁恩斯喃喃道,“他明知道我们四艘航母来袭,却只派南云的四艘老舰迎战?翔鹤和瑞鹤呢?那两艘新航母云龙和天城呢?” 布朗寧摇头:“情报部门没有任何关於那四艘航母去向的消息。它们就像从太平洋上消失了一样。” 不祥的预感在斯普鲁恩斯心中升起。山本五十六不是蠢货,他不可能用四艘旧舰对抗四艘新锐舰。除非…… “珍珠港有什么消息?” “一切正常。尼米兹將军坐镇,港口加强了三层防御,有雷达网,有陆基飞机,有潜艇巡逻。而且,我们有最新情报,倭寇的主力航母都在太平洋中部,不可能威胁到珍珠港。” “不可能?”斯普鲁恩斯冷笑,“一年前,他们也说倭寇不可能偷袭珍珠港。结果呢?” 他转身,目光锐利:“命令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特別是东南方向,夏威夷方向。我要知道太平洋上每一艘倭寇航母的位置。” “是!”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斯普鲁恩斯知道,已经太晚了。攻击机群必须在黎明前起飞,否则就会失去突袭的时机。 凌晨4时30分,第一波攻击机群开始起飞。 地狱猫战斗机的引擎轰鸣撕破夜空,一架接一架衝上黑暗的天空。俯衝轰炸机和鱼雷机紧隨其后。108架飞机,如同復仇的蜂群,扑向西北方向的倭寇舰队。 斯普鲁恩斯站在舰岛上,目送最后一架飞机消失在夜色中。他默默祈祷,这次不要再犯中途岛的错误。 同一时间,中途岛。 这座周长仅6英里的小环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 倭寇工程部队在过去四个月里,以疯狂的速度扩建了防御工事。原本简易的机场跑道被加固延长,能够起降最新式的“彗星”舰爆和“天山”舰攻。 沙岛和东岛上,建起了数十个半地下混凝土炮垒,装备著从战列舰上拆下来的140毫米副炮和127毫米高射炮。 更重要的是地下——在美军原来的地下设施基础上,倭寇工程兵深挖了纵横交错的坑道系统,总长度超过20公里。坑道连接著弹药库、指挥部、医院、兵营,甚至有一个小型潜艇洞库。 守军指挥官栗林忠道中將站在沙岛最高点的观测塔里,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著东南方的海面。这位五十一岁的將军,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伤疤,那是淞沪会战时留下的。 “將军,雷达站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大规模机群,距离150海里,数量超过一百架。”参谋报告。 栗林放下望远镜,脸上毫无表情:“终於来了。命令各部队,按『玉碎计划』执行。让鹰酱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防御。” “可是將军,我们只有两万人,而鹰酱可能会投入更多的登陆部队……” “两万人够了,这些都是大夏战场退下来的百战老兵!”栗林平静地说,“在中途岛,我们不需要打败他们,只需要让他们流血,流很多血。每拖住他们一天,帝国的主力舰队就能在別处取得更大的战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有地利。这座岛上的每一块珊瑚,每一粒沙子,都会成为鹰酱人的坟墓。执行命令。” “嗨!” 命令下达。中途岛这座沉睡的火山开始甦醒。 炮垒的偽装网被掀开,炮管缓缓抬起。 坑道入口的防爆门关闭,只留下射击孔。狙击手就位,反坦克炮隱蔽在偽装良好的掩体中。 而最致命的武器——地下坑道网中的机动预备队,已经做好了隨时从任何地点钻出,打击登陆部队侧后的准备。 栗林的战术很简单:放弃滩头,让鹰酱人登陆,让他们深入,然后在地面战中用坑道战术、自杀式攻击、夜间渗透,一点点耗干他们的鲜血和意志。 这不是胜利,是殉道。但栗林和他的八千部下,已经做好了殉道的准备。 清晨5时45分,第一波鹰酱机群抵达中途岛上空。 领头的是地狱猫战斗机,它们迅速清空了天空中寥寥几架零式,夺取了制空权。 紧接著,俯衝轰炸机开始俯衝。 “目標:机场跑道!火炮阵地!指挥所!” 250公斤、500公斤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沙岛和东岛瞬间被爆炸和火焰覆盖。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弹坑,炮垒被直接命中,地面建筑化为废墟。 但栗林的部队几乎没有还击。高射炮沉默著,士兵们躲在地下,任由炸弹在头顶爆炸。 “奇怪,”一架sbd的飞行员在无线电里说,“倭寇的反击很弱。高射炮零零星星,战斗机也没几架。” “可能都被调到海上舰队去了。”长机回答,“不管了,按计划攻击。准备第二波!” 第一波攻击持续了二十分钟。中途岛表面阵地被严重破坏,但地下工事基本完好。 上午7时,鹰酱登陆舰队抵达中途岛以南10海里。运输船上,海军陆战队第2师的士兵们开始换乘登陆艇。 “小伙子们!”师长哈里·施密特少將站在运输船的广播前,“记住训练时教给你们的一切。倭寇是顽强的敌人,但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拿下中途岛,我们就扼住了太平洋的咽喉。为了鹰酱,为了死去的弟兄们,战斗!” “战斗!” 登陆艇开始向滩头衝去。第一波是二十艘lcvp登陆艇,每艘搭载三十名陆战队员。没有遭遇炮火,没有遭遇阻击,平静得可怕。 “太安静了……”施密特举起望远镜,看著越来越近的沙滩,“这不正常。” 確实不正常。中途岛的滩头空无一人,只有被炸弹炸出的弹坑和燃烧的残骸。仿佛守军已经全部撤离或死光了。 “可能有诈。”参谋长说。 “但我们必须登陆。”施密特放下望远镜,“命令后续部队加快速度。占领滩头后,立即建立防线,不要冒进。” 上午7时30分,第一波陆战队员踏上了中途岛的沙滩。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他们迅速散开,建立滩头阵地。工兵开始清理障碍,医疗兵设立救护站,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长官,西侧海滩安全!” “东侧海滩安全!” “未发现敌军!” 好消息一个个传来。施密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不合理。倭寇花了四个月修建的防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滩头? 上午8时,第二波、第三波登陆部队上岸。滩头上已经聚集了超过三千名陆战队员,数十辆两棲坦克和装甲车。 “向指挥部报告:我军已成功登陆,未遭遇激烈抵抗。请求指示。”施密特命令。 消息传回旗舰。斯普鲁恩斯在海上也收到了报告。 “倭寇放弃滩头?”他沉吟,“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真的兵力不足,准备收缩防御。第二……” 他看向布朗寧:“这是陷阱。告诉施密特,谨慎推进,稳扎稳打。让舰炮提供火力支援,但不要过分深入。” 命令传达。但已经太晚了。 上午8时45分,当陆战队员开始向內陆推进,试图占领机场和制高点时,地狱突然降临。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脚下、身后、侧面。 第一个爆炸发生在滩头指挥所附近。不是炮弹,是地雷——偽装成珊瑚石的反步兵雷。三名军官当场被炸死。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滩头阵地周围,数十个地雷同时被遥控引爆。陆战队员成片倒下。 “地雷!有地雷!” “医护兵!” 混乱中,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从沙滩下的隱蔽洞口,从珊瑚丛中的偽装掩体,从他们认为已经检查过的废墟里,突然伸出了枪管。 不是零星的步枪,是密集的机枪火力——九二式重机枪、九六式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覆盖了整个滩头。 “敌袭!三点钟方向!” “十点钟方向也有!” “我们被包围了!” 陆战队员仓促还击,但敌人根本不露头。子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每一轮射击都造成伤亡。而他们甚至看不到敌人在哪里。 “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 停泊在海上的驱逐舰和巡洋舰开火了。127毫米、152毫米炮弹落在可疑目標上,炸起冲天的沙土。但倭寇的火力只是稍微减弱,很快又恢復了。 “他们在坑道里!”一个老兵嘶吼,“打不到!除非用重炮直接命中洞口!” 但坑道口太小了,而且有防炮设计,曲射炮火很难直接命中。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上午9时15分,倭寇的炮兵终於开火了。不是来自已知的炮垒——那些在第一波空袭中就被標定並摧毁了——而是来自移动的隱蔽炮兵阵地。 从岛屿腹地的丛林里,从沙丘后面,甚至从他们认为不可能布置火炮的狭窄缝隙中,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开始射击。炮弹精准地落在滩头阵地、登陆艇集结区、指挥所。 “他们怎么还有炮兵?”施密特不敢相信,“我们的侦察机说所有火炮阵地都被摧毁了!” “是机动炮兵,將军。”参谋长脸色苍白,“他们用坑道把火炮藏起来,打完就转移。我们打不到他们。” 滩头阵地陷入苦战。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而倭寇的抵抗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上午10时,栗林忠道下达了第二道命令:夜间渗透部队,出击。 从错综复杂的地下坑道网中,数十支小分队悄然出动。每队五到十人,装备衝锋鎗、手榴弹、炸药包。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是骚扰、破坏、製造恐慌。 当天夜里,鹰酱陆战队的噩梦真正开始。 哨兵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被抹了脖子。 弹药堆突然爆炸。 指挥所的帐篷被手榴弹袭击。 巡逻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最可怕的是心理战——倭寇士兵会模仿伤员的惨叫,引诱救援队进入陷阱;会故意放走一两个倖存者,让他们把恐怖带回营地;甚至会在夜晚用喇叭播放哀乐和日语喊话,扰乱军心。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一个精神崩溃的年轻士兵哭喊。 施密特站在临时指挥所里,看著伤亡报告,心如刀绞。 登陆第一天,伤亡超过八百人,而占领的区域不到全岛的十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打下中途岛,第2师可能就没了。 “向斯普鲁恩斯將军请求增援。”他最终说,“我们需要更多部队,更多火力,更多时间。” 消息传回舰队。斯普鲁恩斯脸色铁青。 “栗林忠道……”他念著这个名字。 “长官,怎么办?继续增兵?还是……” 斯普鲁恩斯看著海图。中途岛的登陆战陷入僵局,而海上的决战还没有开始。南云的舰队一直在外围游弋,不靠近,也不远离,似乎在等待什么。 “命令萨拉托加號的舰载机,加强了对中途岛的火力支援。告诉施密特,稳扎稳打,不要急於求成。我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弹药,慢慢磨,也要把倭寇磨死。” “是!” “还有,”斯普鲁恩斯想起什么,“珍珠港那边有消息吗?” “一切正常。尼米兹將军刚发来电报,说港口防御固若金汤,让您专心对付南云。” “固若金汤……”斯普鲁恩斯喃喃重复。不知为何,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同一时间,太平洋某处,倭寇联合舰队旗舰“大和”號。 山本五十六站在舰桥上,望著东南方向的夜空。 那里,中途岛正在燃烧,正在流血。 “南云那边怎么样?”他问。 参谋长宇垣缠回答:“按计划执行。他的四艘航母一直在鹰酱舰队外围活动,吸引注意力,但避免决战。鹰酱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中途岛和南云舰队吸引住了。” “很好。”山本点头,“那么,我们该出发了。” 他转身,面对作战室里的將领们:“诸君,作战现在开始。目標:珍珠港,第三次彻底摧毁。” 墙上的巨幅太平洋地图前,山本手中的指挥棒从特鲁克锚地出发,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最终停在夏威夷。 “翔鹤號、瑞鹤號、云龙號、天城號,四艘航母,搭载最新式的『彗星』舰爆和『天山』舰攻,还有专门为这次作战改装的『樱花』特种攻击机。” 他的眼中闪著狂热的光:“这一次,我们要的不是击伤,是彻底摧毁。珍珠港的船坞、油库、维修设施、指挥中心……所有一切,都要从地图上抹去。” “那中途岛呢?”有人问,“栗林將军的部队正在苦战,如果我们不救援……” “中途岛是诱饵。”山本平静地说,“栗林君的任务就是拖住鹰酱的主力舰队和陆战队。他拖得越久,流得血越多,我们的机会就越大。至於救援……” 他顿了顿:“等我们彻底摧毁了珍珠港,太平洋就是帝国的內海。到时候,中途岛自然能解围。甚至,我们可以反过来包围鹰酱的舰队。” “可是长官,珍珠港的防御已经大大加强。他们有雷达,有大量的陆基飞机,有严密的防空体系……” “所以我们有了新武器。”山本走到一个盖著帆布的物体前,猛地掀开。 下面是一架造型奇特的飞机——没有起落架,机身细长,头部呈尖锥形,机翼短小。看起来不像飞机,更像一枚巨大的炸弹。 “这是『樱花』十一型。”山本介绍,“由人驾驶的特种攻击机。掛载在『一式陆攻』轰炸机机腹下,在目標区域释放。 驾驶员操纵它,以超过600公里的时速撞向目標。它携带的1.2吨炸药,足以击沉任何战舰,摧毁任何坚固工事。”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自杀式攻击机,这是最后的疯狂。 “我们已经训练了三百名『神风』特攻队员。”山本的声音冰冷,“他们將在第一波攻击中出击,摧毁珍珠港的防空体系和主要设施。隨后,常规攻击机群將扩大战果。” 他环视眾人:“诸君,这是帝国的国运之战。如果成功,鹰酱太平洋舰队將彻底失去作战能力,我们在太平洋將再无敌手。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联合舰队已经倾巢而出,如果此战失败,倭寇將失去所有机动兵力,本土將直接暴露在鹰酱的威胁之下。 “天佑皇国!”所有人起立高呼。 “出发。” 命令下达。庞大的舰队开始转向,向东南方的夏威夷驶去。 四艘航母,两艘战列舰,六艘重巡洋舰,十六艘驱逐舰,以及搭载著三百名“神风”特攻队员的轰炸机部队。 而在珍珠港,切斯特·尼米兹上將站在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楼顶,用望远镜观察著港口的防御部署。 雷达天线在旋转,高射炮群就位,战斗机在机场待命,潜艇在港口外巡逻。一切看起来无懈可击。 “长官,斯普鲁恩斯將军来电,中途岛登陆战进展缓慢,倭寇抵抗异常顽强。”参谋报告。 尼米兹放下望远镜:“告诉斯普鲁恩斯,不要著急。我们有时间,有物资。慢慢打,稳扎稳打。中途岛迟早是我们的。” “是。还有,华盛顿来电,询问是否需要从西海岸调集更多部队和舰船。” “暂时不需要。”尼米兹说,“珍珠港现在很安全。倭寇的主力被牵制在中途岛,不可能威胁到这里。告诉华盛顿,我们这里固若金汤。” 参谋离开了。尼米兹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西北方的海面。 那里是广阔的公海,除了海浪,什么都没有。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这种感觉,和一年前珍珠港遇袭前的那天,一模一样。 “可能是我多虑了。”他自言自语,放下望远镜,走回司令部。 他不知道的是,在西北方向1200海里外,山本五十六的舰队正在全速驶来。而在那些航母的机库里,三百名“神风”特攻队员正在做最后的祷告。 第三次珍珠港袭击,即將开始。 而这场战役的关键,將不再是舰炮和鱼雷,而是疯狂与牺牲。 中途岛的血战,只是序幕。真正的决战,將在夏威夷的天空和港口展开。 太平洋战爭的转折点,即將到来。 第430章 暗流与铁雨 太平洋深处,距离夏威夷西北约800海里。 “大和”號战列舰巨大的舰桥內,山本五十六站在海图桌前,一动不动已经两个小时了。 “司令官,距离预定攻击发起位置还有六小时航程。”宇垣缠参谋长低声报告,“所有舰船已就位,『樱花』特攻队准备完毕。” 山本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海图,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钢铁舱壁,看到了那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天气如何?”他终於开口,声音乾涩。 “气象预报良好,司令官。能见度高,风力適中,適合航空作战。” “雷达呢?鹰酱人的新雷达,覆盖范围到底有多远?” 宇垣顿了顿:“最新情报显示,他们在瓦胡岛周边建立了完整的雷达警戒网,最远探测距离可达150海里。但我们计算过攻击机群的航线,可以从雷达盲区切入。” “盲区……”山本重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一年前,珍珠港也有盲区——那是周日的清晨,那是鬆懈的守军,那是无人相信的警告。现在,盲区需要计算,需要规避,需要用“樱花”飞行员的性命去填补。 “司令官,”宇垣犹豫了一下,“特攻队员已经写好遗书。您……要见见他们吗?” 山本沉默了很久,摇摇头:“不见。告诉他们,他们的牺牲,帝国和天皇会永远铭记。”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对中途岛即將“玉碎”的栗林忠道,对那些驾驶老旧飞机撞击敌舰的飞行员,现在,又对三百名准备驾驶“樱花”冲向死亡的年轻人。 每一个“铭记”,都是一条生命的重量。 “中途岛那边情况如何?” “栗林將军来电,已击退鹰酱三次大规模进攻,毙伤敌军约两千人。但守军也伤亡惨重,弹药消耗巨大。他请求,如果可能,派遣潜艇运送补给。” “告诉他,没有补给。”山本的声音冰冷如铁,“他的任务就是坚守,直至最后一人。中途岛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为珍珠港的胜利铺路。” “嗨!” 宇垣敬礼离开。 山本重新转向海图,手指从特鲁克划到夏威夷,又从中途岛划回珍珠港。 他想起出发前,与东条的最后一次会面。 那个矮小、固执、满脑子“神州不灭”的军人,紧紧抓著他的手说:“山本君,帝国的命运,就拜託了。此战若胜,我们就能逼迫鹰酱和谈,若败……” 东条没有说下去,但山本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若败,帝国將失去最后的海上机动力量,本土將直接暴露在鹰酱的轰炸机之下。 到那时,就不是和谈,而是无条件投降,是国体的崩塌,是天皇的退位,是百年维新成果的毁灭。 “不会败的。”山本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谁听。 他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海面。舰队正在无线电静默中航行,只有螺旋桨划开海水的哗哗声,和战舰破浪的轰鸣。 在“大和”號后方,是四艘航空母舰——“翔鹤”、“瑞鹤”、“云龙”、“天城”。这是帝国海军最后的精锐,最新的装甲,最多的舰载机,最优秀的飞行员。 在更后方,是两艘战列舰、六艘重巡、十六艘驱逐舰,组成庞大的护航编队。 这支舰队的力量,足以摧毁太平洋上任何一支敌舰队——除了鹰酱在珍珠港的那支。 但这次,他们的目標不是舰队,是港口本身。是那些船坞,是那些油罐,是那些维修设施,是那些指挥中枢。要把珍珠港,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报告!”通讯参谋的声音打断了山本的思绪,“侦察潜艇伊-19发来密电!” 山本猛地转身:“念!” “『珍珠港內,目视確认至少六艘战列舰,四艘航母,十余艘巡洋舰、驱逐舰。港口防御加强,但未发现异常调动。天气晴朗,能见度极佳。完毕。』” 作战室里一片压抑的欢呼。目標还在港內,天气良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山本的心却沉了一下。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 一年前的那次,也是这样。鹰酱毫无防备,舰队整齐地停泊在港內,直到第一枚炸弹落下。 现在呢?经歷了中途岛的惨胜,经歷了珊瑚海和中途岛的教训,鹰酱人还会这么大意吗? “司令官,”宇垣看出他的犹豫,“是否按计划发起攻击?” 山本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东京街头欢呼的人群,天皇陛下信任的眼神,东条那张固执的脸,还有那些写下遗书的年轻飞行员的脸。 他没有退路了。 “按计划执行。”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凌晨四点,第一攻击波起飞。目標:珍珠港。” 命令下达。舰队开始最后的衝刺。 而在珍珠港,凌晨三点。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地下作战室里,灯火通明。切斯特·尼米兹上將盯著雷达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西北方向150海里外,有几个微弱的光点一闪而过,隨即消失。 “那是什么?”他问雷达操作员。 “不清楚,长官。可能是鸟群,也可能是气象干扰。信號太弱,持续时间太短。” 尼米兹转头看向情报参谋罗莱特上校:“潜艇巡逻有发现吗?” “一切正常,长官。外围警戒线的十二艘潜艇,没有任何异常报告。” “巡逻机呢?” “pby『卡特琳娜』已经覆盖了周边300海里海域,同样没有发现。” 尼米兹走到墙上的巨幅海图前。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己方舰船的位置、巡逻航线、雷达覆盖范围。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他的直觉在尖叫。 “让所有防空部队进入一级战备。”他突然说。 “长官?”作战参谋不解,“现在是凌晨三点,而且没有任何威胁跡象……” “执行命令。”尼米兹打断他,“另外,通知港內所有舰船,做好紧急出港准备。通知希凯姆和惠勒机场,所有战斗机掛弹待命,飞行员在座舱內待命。” “长官,这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按我说的做!”尼米兹的声音陡然提高,“立刻!马上!” 参谋们面面相覷,但没有人敢违抗命令。警报声在珍珠港上空响起,打破了凌晨的寧静。 水兵们骂骂咧咧地从床铺上爬起来,跑向战位。飞行员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进座舱。高射炮手摇动炮管,雷达天线加速旋转。 港內,停泊在“战列舰大街”的六艘战列舰——“马里兰”號、“西维吉尼亚”號、“加利福尼亚”號、“田纳西”號、“宾夕法尼亚”號、“內华达”號——开始生火。其中四艘是去年珍珠港事件中沉没后打捞修復的,另外两艘是后来调来的。 四艘航空母舰——“企业”號在中途岛,“大黄蜂”號和“约克城”號在圣迭戈维修,只有“萨拉托加”號在港內,正在进行改装。 但尼米兹的命令是给所有舰船的。驱逐舰、巡洋舰、补给舰,所有能动的船,都在准备紧急出港。 凌晨三点三十分。 雷达屏幕上,西北方向的光点再次出现。这次更多,更密集,而且没有消失。 “不明机群!方位315,距离135海里,数量……数量超过一百架!”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变了调。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真的来了。第二次珍珠港袭击,就在一年后的同一个月,同一个凌晨。 “確认敌我识別信號了吗?”尼米兹冷静地问。 “没有我方识別信號!长官,是敌机!” “拉响战斗警报。所有战斗机起飞拦截。所有舰船,立即出港!” 悽厉的防空警报响彻珍珠港。这一次,没有人把它当成演习。 希凯姆机场,第一批二十四架f6f“地狱猫”战斗机在跑道灯光的指引下紧急起飞。紧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总计七十二架“地狱猫”和三十六架p-38“闪电”,扑向西北方向的来袭机群。 与此同时,港內的舰船开始疯狂出港。“马里兰”號率先解开缆绳,庞大的身躯缓缓挪动。“西维吉尼亚”號紧隨其后。驱逐舰像受惊的鱼群,爭先恐后地向港外涌去。 但珍珠港的出海口狭窄,一次只能容纳两三艘大舰通过。拥堵不可避免。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第一批倭寇飞机抵达瓦胡岛上空。 不是去年的那种笨重的九七式舰攻和九九式舰爆,而是全新的机型——“彗星”舰爆和“天山”舰攻,速度更快,载弹量更大。 领队的是渊田美津雄中佐,去年第一次袭击珍珠港的空中总指挥。此刻,他透过驾驶舱,看到了下方灯火通明的珍珠港,看到了正在紧急出港的鹰酱舰船。 “可恶,被发现了。”他咬著牙,“但没关係,他们跑不了多远。各机注意,按计划攻击!第一目標,港內舰船!第二目標,船坞和油库!” “了解!” “为了天皇陛下——攻击!” 但倭寇飞行员很快发现,这次的珍珠港和一年前完全不同。 高射炮火密集得可怕。127毫米、40毫米、20毫米炮弹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火网。曳光弹的轨跡如同发狂的蜂群,几乎遮蔽了天空。 “高射炮太猛了!” “有战斗机!是地狱猫!” “我被咬住了!啊——” 无线电里充斥著倭寇飞行员的惨叫。f6f“地狱猫”是零式的克星,而现在它们以逸待劳,从高空俯衝而下,如同猛禽捕食。 “不要慌!按计划攻击!特攻队,出击!” 渊田的命令下达。机群中,二十四架一式陆攻轰炸机脱离了编队。它们的机腹下,掛载著造型奇特的小型飞机——“樱花”十一型。 “神风特攻队,出击!天皇陛下万岁!” 隨著疯狂的呼喊,二十四架“樱花”被释放。它们拖著尾焰,以超过六百公里的时速,扑向下方的港口。 目標不是舰船——是防空炮位,是雷达站,是指挥中心。 “那是什么鬼东西?!” “速度太快了!高射炮跟不上!” “避开!快避开!” 第一架“樱花”撞中了福特岛东侧的一个127毫米高射炮群。剧烈的爆炸声中,整个炮位被炸上半空,四门高射炮化为废铁。 第二架、第三架……“樱花”如同来自地狱的流星,撞向一个个预定目標。雷达天线被炸断,指挥所被摧毁,高射炮阵地被掀翻。 代价是惨重的。二十四架“樱花”,二十四名特攻队员,全部在撞击中化为灰烬。但他们確实在鹰酱的防空网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就是现在!常规攻击队,上!” 渊田带领剩余的八十多架轰炸机和鱼雷机,从“樱花”撕开的口子冲入港口上空。 下方,舰船正在拼命出港。“马里兰”號已经驶出了港口,正在加速。“西维吉尼亚”號紧隨其后。“加利福尼亚”號刚刚离开泊位,速度还很慢。 “目標,那艘慢的战列舰!投弹!” 九九式舰爆开始俯衝。250公斤炸弹呼啸而下。 “左满舵!全速!”加利福尼亚”號舰长嘶吼。 庞大的战列舰艰难地转向,但太慢了。两枚炸弹命中舰艉,爆炸掀飞了后甲板,燃起大火。第三枚炸弹落在左舷水中,近失弹的衝击波撕裂了船壳,海水汹涌而入。 “报告损伤!” “后部炮塔失去动力!左舷进水!航速降至8节!” “继续出港!不要停!” 另一侧,“田纳西”號也被两枚炸弹命中,前甲板燃起大火。但它的损伤较轻,依然在以12节的速度向外冲。 鱼雷机也加入了攻击。四架“天山”从低空突入,在距离“西维吉尼亚”號仅五百米处投下鱼雷。 “左舷发现鱼雷!四枚!” “右满舵!全速!” “西维吉尼亚”號紧急转向,躲过了两枚,但第三枚和第四枚命中左舷中部。剧烈的爆炸几乎將战舰掀翻,大火从破口喷出,浓烟滚滚。 “损害管制!快!” 港內乱成一团。出港的舰船拼命加速,尚未出港的拼命想要离开泊位。驱逐舰在大型舰船间穿梭,用猛烈的防空火力掩护它们。 而在空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f6f“地狱猫”和零式缠斗在一起。p-38“闪电”利用其双发优势和高速度,专门猎杀笨重的轰炸机。 “我击落了一架彗星!” “小心后面!零式在你六点钟方向!” “萨拉托加號报告,命中两枚炸弹,但损害可控,正在出港!” “企业號呢?企业號在哪里?” “企业號在中途岛!这里只有萨拉托加號一艘航母!” 尼米兹在地下指挥部听著各处的报告,脸色铁青。倭寇的这次袭击,虽然被提前发现,虽然防空火力给了他们巨大杀伤,但港口还是遭到了严重打击。 至少三艘战列舰中弹,一艘重巡洋舰沉没,船坞和油库也遭到攻击。最重要的是,那些自杀式攻击机——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这种疯狂武器? “长官,雷达发现第二波敌机!数量约六十架,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还有第二波。 尼米兹闭上眼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一波攻击虽然猛烈,但倭寇付出了惨重代价——被击落超过四十架飞机,二十四架特攻机全灭。而第二波,是全新的生力军。 “命令所有还能起飞的战斗机,全部起飞。命令港內所有舰船,不惜一切代价出港。命令船坞和油库,启动消防预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华盛顿发电:珍珠港遭袭,损失情况正在统计,但港口仍在战斗。重复,港口仍在战斗。” 与此同时,珍珠港西北200海里外,“翔鹤”號航母舰桥。 南云忠一站在舰长室內,看著远方被火光映红的天空。那是珍珠港的方向。 “第一攻击波报告,已重创多艘敌舰,但遭遇顽强抵抗,损失超过半数。”参谋报告。 南云面无表情:“第二攻击波呢?” “已起飞,预计五分钟后抵达目標上空。” “命令第三攻击波准备。如果第二波攻击顺利,就发起第三波,彻底摧毁港口设施。” “但是长官,我们的飞行员已经非常疲惫,而且鹰酱的战斗机……” “执行命令。”南云的声音冰冷。 他走到舷窗前,望著珍珠港方向的火光。那里每一点火光,都代表著帝国的飞机在燃烧,帝国的飞行员在死去。 但这是必须的代价。就像中途岛的栗林,就像那些驾驶“樱花”的年轻人。帝国的未来,需要鲜血来浇灌。 “报告!”通讯参谋衝进来,脸色惨白,“发现鹰酱航母!方位185,距离90海里!是……是企业號!” 南云猛地转身:“什么?企业號不是在中途岛吗?” “是,但根据侦察机报告,確实是企业號,还有至少二十艘护航舰只!他们正在全速向珍珠港驶来!”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企业號,鹰酱太平洋舰队最后的精锐,应该在800海里外的中途岛,现在却出现在珍珠港外海。 只有一个解释——这是个陷阱。 “命令所有舰船,立即转向,向西北撤退。”南云果断下令,“第二攻击波,按原计划攻击后直接返航,不回收,在海上迫降。第三攻击波取消。” “长官,那些飞行员……” “这是战爭。”南云闭上眼睛,“为了保存舰队,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命令下达。庞大的倭寇舰队开始转向,向西北方,向黑暗的太平洋深处逃去。 而在珍珠港,第二波攻击已经到来。 这一次,鹰酱人准备得更充分。所有还能起飞的一百多架战斗机全部升空,在空中组成层层拦截网。高射炮调整了射击诸元,形成了更密集的火力网。 倭寇的第二波攻击机群,如同飞蛾扑火,撞向这面死亡之墙。 “为了天皇陛下!” “撞击那艘航母!” “別让他们跑了!” 疯狂的呼喊在无线电中响起。倭寇飞行员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或者说疯狂。他们不顾拦截,不顾伤亡,一架接一架地冲向港內的舰船。 “萨拉托加”號成为重点目標。五架“彗星”同时向它俯衝,三架被高射炮击落,一架被“地狱猫”撞毁,但最后一架成功突破了防线。 “左舷!俯衝轰炸机!” “高射炮,开火!开火!” 127毫米炮弹在空中炸开,但太晚了。250公斤炸弹呼啸而下,命中“萨拉托加”號飞行甲板后部。 剧烈的爆炸掀飞了后升降机,甲板上燃起大火。但“萨拉托加”號是装甲航母,这一击虽然严重,但还不致命。 “损害管制!灭火!抢修甲板!” “企业號来电,他们已抵达珍珠港以南50海里,舰载机正在起飞!” “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是的,援军来了。 从东南方向,从晨光初现的海平线上,企业號的舰载机群出现了。二十四架f6f“地狱猫”,三十六架sbd“无畏”,十二架tbf“復仇者”,如同復仇的天使,扑向正在撤退的倭寇第二攻击波。 “是鹰酱的舰载机!” “他们从哪儿来的?” “別管了,迎战!” 空战在珍珠港以西的海面上空爆发。一方是疲惫不堪、弹药將尽的倭寇攻击机群,一方是以逸待劳、满腔怒火的鹰酱舰载机。 结果毫无悬念。 “击落一架天山!” “又一架彗星!干得漂亮!” “別让他们跑了!” 倭寇的第二攻击波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不到十架飞机逃出生天,向西北方向蹣跚飞去。而在海上,倭寇舰队已经全速撤离,只留下燃烧的飞机残骸和漂浮的油污。 珍珠港的防空警报,在清晨六点三十分解除。 太阳从东方升起,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港口。 “马里兰”號战列舰,中弹三枚,大火已被扑灭,正在港外锚泊抢修。 “西维吉尼亚”號,左舷被鱼雷炸开两个大洞,严重倾斜,但未沉没,被拖船拖回港內。 “加利福尼亚”號,后部严重受损,坐沉在港口的浅水区,需要大规模修理。 “田纳西”號,前甲板大火,但主体结构完好。 “萨拉托加”號航母,飞行甲板后部被炸毁,需要进坞大修。 此外,还有一艘重巡洋舰沉没,三艘驱逐舰重伤,船坞和油库部分受损。 但最重要的是,珍珠港还在战斗。船坞的龙门吊还在运转,油库的输油管还在供油,指挥部的无线电还在工作。 而倭寇,付出了什么? 两波攻击,总计损失超过一百二十架飞机,包括二十四架“樱花”特攻机。数百名最优秀的飞行员丧生。而战果,只是击伤了几艘战舰,未能击沉任何一艘航母,未能摧毁港口的关键设施。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突袭意图被提前发现,他们的特攻战术被有效克制,他们的舰队在企业號的威胁下仓皇撤退。 “我们守住了。”尼米兹站在司令部楼顶,望著硝烟逐渐散去的港口,对身边的参谋说,“损失很大,但珍珠港还在我们手里。而且,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新战术,知道了他们的新武器。下一次,他们会死得更惨。” “给华盛顿发电:珍珠港击退倭寇第二次袭击,击落敌机超过一百架,我方损失正在统计,但港口运作未受致命影响。企业號舰队正在追击敌撤退舰队。重复,我们守住了。” 而在遥远的太平洋深处,“大和”號舰桥上,山本五十六收到了战果报告。 他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综上所述,我方损失飞机一百二十四架,飞行员阵亡或失踪二百八十七人。 击伤敌战列舰四艘,航母一艘,重巡一艘,驱逐舰三艘,但未能击沉任何主力舰只,也未能摧毁港口关键设施。 企业號突然出现在战场,导致我舰队被迫提前撤退。目前企业號正在追击,距离一百海里。” 宇垣念完报告,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失败了。 虽然击伤了多艘敌舰,虽然给鹰酱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核心目標——彻底摧毁珍珠港的作战能力——没有达成。 “企业號……”山本喃喃道,“斯普鲁恩斯……我小看你了。” 他走到海图前,看著代表企业號的蓝色標记,和代表己方舰队的红色標记。距离一百海里,还在拉近。 “命令舰队,全速向西北撤退。命令中途岛栗林所部,死守到底,为舰队撤退爭取时间。” 山本的声音疲惫不堪,“给东京发电:第二次珍珠港袭击,未能达成战略目標,但重创敌舰队。我军损失严重,但主力尚存。现向特鲁克撤退,准备下一步作战。” 宇垣记录命令,犹豫了一下,问:“司令官,那中途岛的守军……” “告诉他们,帝国不会忘记他们的牺牲。”山本闭上眼睛,“但他们必须战斗到最后一人。这是命令。” “嗨。” 命令下达。庞大的倭寇舰队转向西北,向茫茫太平洋深处驶去。 在他们身后,是企业號的追击,是珍珠港未竟的復仇,是中途岛註定沦陷的命运。 而在中途岛,栗林忠道收到了电报。 他看了很久,然后平静地折起,放进口袋。 “诸君,”他对指挥所里的参谋们说,“联合舰队已经撤退。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拖住了鹰酱主力,为袭击珍珠港创造了机会。虽然袭击未能完全成功,但我们无愧於天皇陛下,无愧於帝国。” 他顿了顿,看著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现在,我们的最后时刻到了。命令各部,焚毁军旗,销毁密码本,准备玉碎。让我们用最后一场战斗,告诉鹰酱人,什么是帝国军人的荣耀。” 第431章 血战中途岛(1) 大野平一军曹跪在狭窄的坑道里,用刺刀在混凝土墙壁上又刻下一道划痕。 一百二十三,他在中途岛地下度过的第123天。 坑道里瀰漫著霉味、汗臭、脓血的腥气和未及清理的排泄物恶臭,混合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昏暗的油灯摇曳著,在低矮的顶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每隔几分钟,头顶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泥土簌簌落下。 “大野军曹,本部命令。” 传令兵弯著腰钻进这段只有一米五高的侧坑,声音压得很低。 大野接过那张巴掌大的油纸。字跡潦草,是参谋用铅笔匆匆写下的: “今夜零时,全体玉碎突击。目標:夺回东滩阵地,焚毁敌补给堆积所。各部队於二十三时三十分在第三集结区完成准备。天皇陛下板载。栗林。” 玉碎。 大野的手指摩挲著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终於来了。 “军曹,我们……”传令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个新兵,最多十八岁,脸上还带著稚气。 “怕了?”大野抬眼看他,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让那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頜的伤疤显得更加狰狞。 “不、不是……”新兵连忙挺直腰板,“能为天皇陛下尽忠,是荣耀!” “那就好。”大野將命令折好,塞进胸前口袋,贴肉放著,“去通知其他人。记住,动作要轻,別让上面的鹰酱听到。” “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新兵敬礼,弯著腰退了出去。 大野听著他远去的脚步声,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闭上眼睛。 123天。不,不止123天。 从登上运输船离开上海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还记得那天,黄浦江码头上挤满了撤退的部队。 士兵们低著头,沉默地登船。 码头上,一些日本侨民挥舞著太阳旗,喊著“板载”,但声音稀稀拉拉,透著勉强。 “为什么撤?”一个新兵问,“我们在华中不是打得很好吗?” “闭嘴!”伍长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是战略转进!大本营的决策,轮得到你质疑?” 大野站在船舷边,看著渐渐远去的上海滩。 三年了,他在那里流过血,立过功,亲手砍下过至少二十个支那士兵的头颅。 可现在,他们像丧家犬一样离开。 耻辱。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心臟,慢慢搅动。 “军曹,您在看什么?”一个士兵问。 “看我们丟掉的土地。”大野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记住这个画面。等我们收拾了鹰酱,还会回来的。到时候,这里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十倍的血来洗刷。” “可是军曹,听说九路军有很厉害的武器……” “谣言!”大野厉声打断,“支那人永远是支那人,就算换了名字,骨子里还是东亚病夫。我们输给他们,是因为大本营的蠢货们决策错误,是因为兵力不足,是因为……该死的政治!” 他握紧栏杆:“但现在,我们要去太平洋,去和真正的敌人战斗。 鹰酱,不列顛,他们才是帝国的敌人。打败他们,帝国就能成为世界的主宰。 到时候,再回支那,碾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 “板载!”士兵们跟著高呼,但大野听得出,那呼声里有迷茫,有不甘,更多的是无处发泄的愤怒。 是的,愤怒。 对撤退的愤怒,对失败的愤怒,对那些让他们不得不离开战场的高层战略的愤怒。 这股愤怒,现在要全部倾泻在鹰酱头上。 二十三时二十分,大野带著他的小队抵达第三集结区。 这是一段拓宽的主坑道,勉强能让人站直。油灯多了几盏,但仍然昏暗。 已经聚集了大约两百人。 大多是老兵,脸上带著战场磨礪出的冷漠和狠厉。 大野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从华中华南撤下来的归还”。 “大野,还活著呢。”一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曹长打招呼,他叫中村,之前在武汉会战时和大野同属第106师团。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先走。”大野走过去,两人碰了碰拳头——这是从大夏战场学来的习惯。 “终於来了。”中村压低声音,“栗林將军要我们夺回阵地。” “早该这样了。”大野检查著手中的百式衝锋鎗,“今晚,让鹰酱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帝国军人。” “但我们的伤亡……” “伤亡?”大野冷笑,“中村,你还记得金陵吗?还记得武汉吗?还记得长沙吗?哪一场大战不是用尸体堆出来的?但最后,胜利的是我们。这次也一样。” 中村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战斗,想起成堆的尸体,想起燃烧的城市,想起刺刀捅进人体时那种黏腻的触感。胜利?也许吧。 但代价…… “诸君!”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栗林忠道將军出现了。 他穿著骯脏的將官服,左臂用绷带吊著——那是三天前一次炮击时受的伤。 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今晚,我们將发动帝国陆军歷史上最伟大的夜袭。”栗林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坑道里清晰可闻,“目標:夺回东滩阵地,摧毁敌补给点。这將是我们送给鹰酱的圣诞礼物,虽然早了几天。” 没人笑。所有人都盯著將军。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是从支那战场撤下来的。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屈辱,有不甘。今晚,就是洗刷这一切的时候!” 栗林的声音陡然提高:“让鹰酱看看,什么叫百战精锐!什么叫玉碎精神!让那些坐在华盛顿和珍珠港的官僚们知道,帝国军人,可以被打败,但永远不会被征服!” “板载!”坑道里爆发出压抑的吼声。 声音在混凝土墙壁间迴荡,嗡嗡作响。 大野跟著高呼,感觉那股憋了100多天——不,憋了数个月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对,就是这样。 用鹰酱的血,洗刷从大夏撤退的耻辱。 用这场胜利,证明帝国陆军依然是世界上最强的军队。 “各部队,最后检查装备。”栗林命令,“轻装上阵,只带武器弹药。重伤员留下,守卫坑道。能走的,全跟我上。” 大野的小队是突击组,十个人。 除了他,还有七名从大夏回来的老兵,两个补充的新兵。 装备:百式衝锋鎗三支,九九式步枪四支,轻机枪一挺,掷弹筒一具。 每人四枚手榴弹,两个基数的弹药。 没有钢盔——在夜袭中钢盔的反光是致命的。 所有人用泥灰涂黑了脸和手。 “记住,”大野最后叮嘱,“行动要静,要快。遇到抵抗,不要纠缠,用手榴弹和衝锋鎗开路。我们的目標是东滩的补给堆积所,烧掉它,然后立刻撤回。明白吗?” “明白!” “为了天皇陛下。” “为了天皇陛下!” 二十三时五十分,坑道口。 沉重的防爆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寒风立刻灌进来,带著海水的咸腥和硝烟的焦臭。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的天空被照明弹和炮火不时映亮。 大野第一个钻出去,趴在地上,耳朵贴地。 远处有零星的枪声,有士兵的喊叫,有推土机的轰鸣——鹰酱在连夜修復跑道。 “安全。”他打出手势。 小队鱼贯而出,散开成散兵线。 大野看了看夜光指北针,確定方向。 东滩阵地在东南方,大约八百米。中间要穿过两片雷区——但工兵已经提前標示出了安全通道。 “跟我来。” 他们像一群幽灵,在黑暗和废墟间移动。 大野的感官调到最敏锐。 眼睛適应了黑暗后,能勉强分辨出地面的轮廓。 耳朵捕捉著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鼻子闻著风中的气味——硝烟、燃油、还有……咖啡和菸草的味道。 鹰酱就在附近。 穿过第一片雷区。地面上用白色的布条標示出通道,只有一脚宽。每一步都要精確,不能偏。 一个新兵踩到了布条外,大野猛地伸手拉住他。 “想死吗?”他压低声音呵斥。 “对、对不起……” “跟紧我的脚印。一步错,全队完蛋。” 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了一段坍塌的围墙,是原来鹰酱营房的遗蹟。 大野举起拳头,小队立刻蹲下。 他侧耳倾听——围墙后面有动静。不是风声,是人的呼吸声,还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 哨兵。 大野打出几个手语:两人左翼,两人右翼,其他人正面。他亲自带著机枪手,悄悄摸到围墙缺口处。 探头看去。 大约十五米外,一个鹰酱哨兵靠在断墙上,抱著m1加兰德步枪,正在打瞌睡。 另一个在不远处走动,但显然也心不在焉——没有人相信倭寇还敢发动夜袭。 大野对机枪手点点头。后者架起机枪,瞄准走动的哨兵。大野拔出刺刀,反握在手中。 三、二、一。 “噗”一声轻响,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开火——是队里的狙击手,用缴获的柯尔特m1911改装的。 走动的哨兵额头中弹,一声不吭地倒下。 几乎同时,大野像猎豹般窜出。 三步衝到打瞌睡的哨兵面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刺刀从下頜斜向上捅进大脑。 哨兵剧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清除。”大野擦掉刺刀上的血,挥手示意小队跟上。 他们越过了第一道警戒线。 零时零五分,东滩阵地外围。 这里曾经是鹰酱的滩头阵地,现在被倭寇占领后又失守,反覆爭夺了四次。 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铁丝网、烧毁的装甲车残骸。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尸臭——很多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 大野趴在弹坑边缘,用望远镜观察。 前方一百米,就是鹰酱重建的东滩阵地。 沙袋垒成的工事,铁丝网,机枪巢,还有几顶帐篷,应该是指挥所和医疗站。 更远处,能看到堆积如山的木箱——那是补给堆积所。 防守看起来並不严密。 工事里只有寥寥几个哨兵,大部分士兵应该在休息。也是,连续打了几天,鹰酱也疲惫不堪。 “分成三组。”大野低声部署,“第一组,我和机枪手,正面吸引火力。第二组,中村带,从左侧迂迴,炸开铁丝网。 第三组,右翼,等铁丝网炸开,立刻突入,用手榴弹清理工事。然后所有人集中,冲向补给堆积所,放火。” “明白。” “零时十分准时行动。记住,速度要快,狠,准。我们只有十五分钟,之后鹰酱的援军就会到。” 队员们点头,眼中闪著狂热的光。 从大夏撤退的屈辱,憋在地下的鬱闷,对敌人的仇恨,此刻全部化为杀戮的欲望。 零时九分五十五秒。 大野最后检查了一遍衝锋鎗。 弹匣是满的,三十发子弹。他多带了两个弹匣,插在腰间的皮套里。手榴弹的保险销已经拔掉,用布条缠住握片,隨时可以扯掉投出。 零时十分。 “板载!” 大野率先跃出弹坑,手中的衝锋鎗喷出火舌。 “噠噠噠噠——”子弹扫向鹰酱的机枪巢。几乎同时,机枪手的九六式轻机枪也开火了,压制著工事里的敌人。 “敌袭!倭寇夜袭!” 鹰酱阵地上响起警报和呼喊。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大野他们的第一轮打击太突然,太猛烈。 机枪巢里的两个射手还没摸到枪就被打死。几个衝出帐篷的士兵被衝锋鎗扫倒。 “铁丝网!炸开它!” 左侧传来中村的吼声。紧接著是爆炸声——不是手榴弹,是炸药包。火光中,铁丝网被撕开一个五米宽的口子。 “冲啊!” 右翼的小队从缺口突入,一边衝锋一边投掷手榴弹。爆炸在工事里接连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野带著正面小组,边射击边推进。 一个鹰酱士兵从沙袋后探身射击,大野一个点射打在他胸口。另一个端著白朗寧自动步枪扫射,被机枪手打成了筛子。 “不要停!继续冲!” 他们像一把尖刀,刺入鹰酱阵地的腹地。 抵抗是零散的,混乱的。很多鹰酱士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在黑暗中被打死。 大野衝到一个帐篷前,掀开门帘,里面是几个医护兵和伤员。 他扣动扳机,子弹在狭窄的空间里横飞,鲜血溅满了帐篷內壁。 没有怜悯。 在大夏战场,他学会了一件事:战爭就是杀戮。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补给堆积所在那边!”中村指著前方。 那里堆著至少上百个木箱,用帆布盖著。旁边停著两辆卡车,几个鹰酱士兵正在试图发动车辆逃跑。 “拦住他们!” 机枪扫射。卡车司机被打死,车辆歪斜著停下。几个士兵跳下车,想要抵抗,但很快被消灭。 大野衝到木箱前,掀开帆布。里面是成箱的罐头、饼乾、药品,还有弹药。 “烧了它!” 队员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燃烧瓶——用清酒瓶和航空汽油自製的。点燃布条,投向木箱。 “轰!” 火焰腾起,迅速蔓延。乾燥的木箱是最好的燃料,火势越来越大,照亮了夜空。 “撤退!按原路撤回!” 大野高喊。 任务完成了。他们摧毁了东滩阵地,烧掉了补给堆积所。现在要做的,是在鹰酱援军合围前,撤回地下。 但就在这时,右侧传来激烈的枪声。 “军曹!右侧有鹰酱援军!至少一个排!” 该死。 大野扭头看去,只见右侧的街道上,几十个鹰酱士兵正成散兵线衝过来。他们显然是从附近阵地赶来的援军,装备精良,战术嫻熟。 “中村,带人挡住他们!其他人,跟我撤回坑道!” “嗨!” 中村带著五个人,依託卡车残骸和工事,向右侧的鹰酱援军射击。大野则带著剩下的人,向来的方向撤退。 但退路也不太平。枪声引来了更多鹰酱士兵。照明弹升上天空,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不要停!衝过去!” 大野冲在最前面,手中的衝锋鎗不断点射。一个鹰酱士兵从断墙后闪出,刺刀直刺而来。大野侧身躲过,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脸上,听到鼻樑骨碎裂的声音。 另一个士兵从侧面扑来,他来不及调转枪口,直接拔出刺刀,捅进对方腹部,一拧,拔出。 鲜血喷溅,温热黏腻。 更多的敌人围上来。大野的小队陷入苦战。虽然单兵素质更高,但人数劣势太大。不断有人倒下。 “军曹!这边!”机枪手嘶吼,他架起机枪,向追兵扫射,暂时压制了对方。 大野趁机带著剩下的人,衝过最后一段开阔地,跳进一个弹坑。这里离坑道口只有五十米了。 “中村他们……”一个新兵喘著气说。 大野回头看去。右侧的战斗已经结束。中村和他的五个人,全部战死。 但他们拖住了鹰酱援军至少五分钟,为大部队撤退爭取了时间。 “他们都是勇士。”大野说,声音平静,“现在,轮到我们了。衝进坑道,就安全了。” 他率先跃出弹坑,向坑道口衝刺。 子弹在耳边呼啸,打在周围的泥土上噗噗作响。一个士兵跟在他身后,突然身体一震,扑倒在地——背部中弹。 大野没有停,也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坑道口的防爆门开著一条缝,里面的守卫在向他招手。 五米,三米…… 大野纵身一跃,扑进坑道。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墙壁上。他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然后是沉重的关门声。 “轰!” 防爆门关闭,將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呼喊声,全部隔绝。 安全了。 大野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头流下,刺痛了眼睛。但他笑了,无声地笑了。 他们做到了。摧毁了东滩阵地,烧掉了补给堆积所,杀了至少三十个鹰酱士兵。而自己小队,十个人,回来了六个。 胜利。虽然微小,但確实是胜利。 “军曹,您受伤了。”守卫蹲下来,检查他的身体。 大野低头看去。左臂被子弹擦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腹部也有刺伤,但不深。其他的,都是擦伤和淤青。 “死不了。”他挣扎著站起来,“其他人呢?回来了多少?” “还在统计。但……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大野闭上眼睛。也就是说,今晚参加突击的两百人,有六七十人回不来了。包括中村,那个从武汉一起活下来的老兵。 “他们的玉碎是值得的。”他说,像是说给別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证明了,帝国军人依然能战,敢战。鹰酱今晚会做噩梦的。” “嗨!”守卫立正,眼中闪著泪光——不是悲伤,是激动。 大野靠著墙壁,缓缓坐下。卫生兵过来给他包扎伤口,酒精刺痛伤口,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想中村最后的表情。 那个脸上有烧伤疤的老兵,在冲向鹰酱援军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然后转身,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替我多杀几个。”中村最后喊的是这句话。 大野握紧拳头。我会的。我会用十倍、百倍的杀戮,来祭奠你们。 用鹰酱的血,来证明我们从大夏撤退不是失败,是战略转进。帝国陆军,依然是不可战胜的。 包扎完毕。大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坑道深处走去。那里是临时医疗站,也是战况匯报点。 沿途,他看到其他撤回的士兵。 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默默擦枪,有的在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经歷了生死杀戮后,倖存下来的亢奋,以及证明了自己价值的自豪。 “大野军曹!”一个参谋看到他,快步走过来,“栗林將军要见您。” 大野点头,跟著参谋走向指挥所。 指挥所比士兵们待的地方宽敞一些,但也高不到哪里去。栗林忠道將军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面前摊著地图。他看起来更憔悴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將军。”大野敬礼。 “大野军曹,我听了匯报。”栗林看著他,“你率领的突击队,是今晚表现最出色的。不仅完成了预定目標,还造成了远超预期的杀伤。很好。” “这是卑职的职责。”大野挺直腰板。 “但伤亡也很大。”栗林嘆了口气,“特別是中村曹长他们……都是好兵啊。” “他们的玉碎是光荣的。而且,”大野加重语气,“今晚的行动证明,鹰酱並非不可战胜。他们也会害怕,也会混乱,也会犯错误。只要我们敢打敢拼,就一定能贏。” 栗林盯著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从大夏回来的部队,確实不一样。那种狠劲,那种不怕死的劲头,是本土补充兵比不了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大野军曹,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守住中途岛吗?” “因为將军的英明指挥,因为將士们的英勇奋战。” “不全是。”栗林摇头,“是因为我们没有了退路。背后就是大海,就是祖国。我们没有地方可撤,只能死战。而你,你们这些从大夏回来的人,也是没有了退路。” 他转身,目光如炬:“在大夏,你们是胜利者,是征服者。但最后,因为战略需要,不得不撤退。这种屈辱,比失败更难受。所以你们更拼命,更想证明自己。我说得对吗?” 大野沉默。將军说中了他心中最深处的东西。是的,屈辱。那种明明打贏了每一场战斗,最后却不得不像丧家犬一样离开的屈辱。 “把这种屈辱,化为力量。”栗林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今晚你做得很好。但现在,我需要你做得更好。” “请將军吩咐。” “东滩阵地虽然被我们摧毁,但鹰酱很快就会夺回去。而且,他们会加强戒备,这样的夜袭很难再复製。” 栗林指著地图,“所以,我们要改变战术。从正面强攻,转为全方位袭扰。你的小队,从今晚起,编入特別袭击队。 任务:不分昼夜,不限地域,用一切手段袭扰鹰酱。暗杀哨兵,破坏设施,投毒,纵火……我要让鹰酱士兵,每分钟都活在恐惧中。” 大野的眼睛亮了。这才是他擅长的。在大夏,他执行过很多次这样的任务。小股部队渗透,打了就跑,让敌人寢食难安。 “卑职领命!” “人员、装备,优先补充。需要什么,直接向我报告。” 栗林顿了顿,“但我有一个要求:儘量减少伤亡。你们每个人,都是宝贵的种子。我要你们活下来,把这种战斗精神,传递给更多的人。” “嗨!”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让鹰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大野敬礼,转身离开指挥所。 伤口还在疼,但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特別袭击队。这才是他想乾的。躲在阴影里,用最残忍、最狡猾的方式,一点点放干鹰酱的血。 他回到自己的那段坑道。队员们已经简单清理过,躺在地上休息。看到他回来,都挣扎著想站起来。 “都躺著。”大野摆摆手,“我有新任务。” 他简单传达了栗林的命令。队员们的眼睛都亮了。 “早该这样了!” “天天躲在地下,憋屈死了!” “让鹰酱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游击战!” 大野看著这些从大夏一起回来的老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的,他们是一类人。被屈辱和愤怒驱动,渴望用敌人的血来证明自己价值的亡命之徒。 “抓紧时间休息。”他说,“明天开始,我们让中途岛,变成鹰酱的地狱。” 第432章 血战中途岛(2) “將军,初步统计出来了。” 参谋的声音在昏暗的坑道指挥所里迴荡。 栗林忠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眼前那张用铅笔匆匆写就的战报。 “念。” “是。昨夜夜袭作战,我方参战兵力两千两百一十七人,阵亡三百六十八人,重伤一百三十四人,轻伤二百五十二人。毙伤敌军……” 参谋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至少八百五十人,摧毁补给堆积所一处,炸毁卡车两辆,烧毁弹药、食品、药品等物资约三百吨。” 栗林的手指在木桌边缘轻轻敲击著。 368对850,接近一比二点五的交换比。 在这个被围困的孤岛上,在敌军拥有绝对海空优势和火力优势的情况下,这个战损比简直堪称奇蹟。 “鹰酱那边有什么反应?”他问。 “据监听,敌军电台通讯异常频繁,今天白天,敌军炮击强度增加了三倍,但大部分炮弹都打在空地上。另外,他们开始大规模布置地雷和铁丝网,巡逻队人数增加了一倍。” 栗林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恐惧。他嗅到了空气中瀰漫的恐惧。 “我们的物资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按现在的消耗速度,食品和药品可以维持四个月,弹药……”参谋翻看著手中的帐本,“常规作战可以坚持三个月,但如果像昨夜那样的高强度作战频繁发生,可能只有两个月。” “两个月……”栗林闭上眼睛,在心中快速计算。 联合舰队袭击珍珠港已经过去四天,结果尚未可知。 即使成功,舰队返回也需要时间。即使返回,在中途岛这个被鹰酱四艘航母、数十艘战舰重重包围的孤岛,救援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他的任务从来就不是等待救援,而是钉死在这里,用中途岛这个钉子,让鹰酱流血不止。 “足够了。”栗林睁开眼睛,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告诉各部,从今天起,作战方针调整为『冷枪冷炮运动』。 以班、排为单位,不分昼夜,利用坑道工事的隱蔽性和机动性,以最小代价对敌实施不间断袭扰。” “明白!” “另外,通知大野军曹,让他来见我。” 大野平一在得到命令时,刚刚从十二小时的沉睡中醒来。 伤口还在作痛,但军医的处理很专业——用缴获的鹰酱磺胺药粉消毒,用乾净的绷带包扎。 在大夏战场,这样的伤通常意味著感染和死亡,但在这里,他有信心活下来。 “將军要见你。”传令兵说。 大野点头,抓起靠在墙边的百式衝锋鎗,一瘸一拐地向指挥所走去。 沿途经过的坑道里,士兵们正以班为单位进行战术討论。 油灯摇曳的光线下,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看不到被困孤岛的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军曹!” “大野军曹,昨夜干得漂亮!” 问候声此起彼伏。大野点头回应,心中那股火焰烧得更旺了。 是的,这就是他要的。不是苟延残喘的等死,是在战斗中燃烧,在杀戮中证明价值。 指挥所里,栗林正在研究一张巨大的地图。 不是普通的地图,是中途岛的立体剖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了密密麻麻的坑道、火力点、陷阱、观察哨。 “大野军曹,伤怎么样了?”栗林头也不抬地问。 “报告將军,不影响作战。” “那就好。”栗林终於抬起头,指了指地图,“来,看看这个。” 大野走近。眼前的地图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传统的地面布防图,而是一个立体化的、多层次的地下防御体系。 最上层是偽装良好的地面工事和诱饵阵地,中层是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和步兵坑道,最下层是深达十米以上的主干坑道和屯兵洞。 “这是……” “九路军提供的坑道工事体系。”栗林说,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说源自某个半岛战爭的经验。我们花了四个月,动用了八千名工兵和五万名战俘,才在中途岛下面挖出了这个。” 他用铅笔点著地图:“你看,这是主干坑道,高两米,宽一米八,可以並排走两个人。每隔五十米有一个防炮洞,顶部有双层圆木和两米厚的夯土层,能抗住203毫米重炮的直接命中。” “这是交通壕,连接各个火力点和观察哨。壕壁有射击孔,顶部有偽装盖板,打开就是战壕,盖上就是地道。” “这是屯兵洞,每个可以容纳一个班。有通风井,有排水沟,有储物室,甚至……有厕所。” 栗林的铅笔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重要的是机动性。通过这套坑道网络,我们可以在不暴露在地表的情况下,快速將部队调动到战场的任何位置。昨夜你们的撤退路线,就是利用了3號主干坑道和7號交通壕。” 大野盯著地图,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情景——他们在黑暗中奔跑,跳进一个看似普通的弹坑,掀开偽装盖板,钻入地下,在迷宫般的坑道中穿行,最终安全返回。 “这简直是……”他找不到合適的词。 “天才的设计。”栗林替他说完,“但更天才的是战术思想。这套体系的精髓不是防守,是『以坑道为骨干,以冷枪冷炮为主要手段,以小型出击和夜袭为辅助,积小胜为大胜,不断消耗、疲惫、杀伤敌军』。” 他放下铅笔,直视大野:“昨夜你们打出了气势,但那是强攻,代价太大。从今天起,我要你们换一种打法。” “请將军指示。” “你的小队,扩编为特別袭击队第一分队,三十人。装备最好的武器——三挺九九式轻机枪,六支百式衝锋鎗,十二支带瞄准镜的九九式步枪,三具八九式掷弹筒,还有……”栗林从桌子下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箱,打开。 里面是六支造型奇特的步枪,枪管粗短,枪口有喇叭形的消焰器,枪身上安装著巨大的光学瞄准镜。 “这是?” “九九式狙击步枪的改进型。”栗林取出一支,递给大野,“7.7毫米口径,配四倍光学瞄准镜,有效射程800米。使用特製的减装药子弹,射击时枪口焰和声音都很小,非常適合冷枪作战。” 大野接过枪,沉甸甸的。他拉动枪栓,手感顺滑。透过瞄准镜看去,昏暗的坑道在视野中清晰无比,甚至能看清三十米外墙壁上的裂纹。 “好东西。”他由衷讚嘆。 “还有这个。”栗林又拿出几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但弹头被涂成了黑色,“被甲铅芯弹,打在人体上会变形翻滚,造成巨大空腔。 一颗这样的子弹造成的伤害,相当於普通子弹的三倍。” 大野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不是恐惧,是兴奋。用最精良的武器,最残忍的子弹,去猎杀最可恨的敌人——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兴奋? “你们的任务。”栗林走回地图前,用铅笔圈出几个区域,“这些是鹰酱的主要集结地、指挥部、炮兵阵地、补给点。我要你们像幽灵一样,躲在坑道里,躲在废墟中,用冷枪、冷炮、地雷、陷阱,一点点放干他们的血。” “具体战术,叫『零敲牛皮糖』。”栗林说,眼中闪著光,“不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標,而以杀伤、疲惫、折磨敌军为首要任务。 今天打死他一个哨兵,明天打伤他一个炮兵,后天炸掉他一辆卡车。积少成多,让鹰酱士兵每时每刻都活在恐惧中,让他们的士气一点点崩溃。” 大野明白了。这不是堂堂正正的战斗,是阴险、狡猾、残忍的折磨。但正合他意。 “卑职明白。”他立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栗林看了看怀表,“下午两点。鹰酱士兵刚吃完午饭,是一天中最鬆懈的时候。带上你的人,从9號出口出发。那里靠近鹰酱的d连阵地,他们昨天刚换防,地形不熟,警惕性低。拿他们开刀。” “嗨!” 下午两点十分,中途岛东滩阵地以西三百米。 鹰酱海军陆战队第2师e连的阵地上一片懒散。 正值午休时间,除了几个哨兵强打精神站在哨位上,大部分士兵都躲在掩体里打盹、写信、玩牌。连续四天的激战,加上昨夜的血腥夜袭,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见鬼的天气。”二等兵马丁·库珀靠在沙袋上,点燃最后一支幸运牌香菸,“又热又湿,这鬼地方比路易斯安那的沼泽还难受。” “知足吧,至少我们还活著。”旁边的哈罗德·米勒中士翻著家里寄来的信,“我听说昨夜东滩那边死了至少五十人。那些日本猴子简直疯了,不要命地衝过来。” “他们本来就疯了。”库珀吐出一口烟,“我哥哥在瓜达尔卡纳尔,他说那里的日本人更疯,身上绑著手榴弹往坦克底下钻。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 “不管什么样的敌人,我们都会打败他们。”米勒把信折好,塞进胸口口袋,“麦克阿瑟將军说了,我们会打回菲律宾,我们会打到东京。这些小矮子……” 话音未落。 “噗”一声轻响,很轻微,像是软木塞从瓶子里拔出来的声音。 米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迷彩作战服上,一个细小的弹孔正在渗出鲜血,迅速扩大。 “中士?”库珀愣住了。 米勒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血沫。他向后倒去,身体撞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医护兵!医护兵!”库珀嘶声大喊,扑到米勒身边。 但已经没用了。子弹从左胸射入,从后背穿出,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心臟被打碎了,米勒在几秒钟內就停止了呼吸。 “狙击手!有狙击手!” 阵地上炸开了锅。士兵们慌忙寻找掩体,枪口胡乱指向四周。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远处零星的炮声。 “在哪里?开枪的人在哪里?” “没看到枪口焰!没听到枪声!” “是消音器!该死的日本佬用了消音器!” 库珀抱著米勒逐渐冰冷的尸体,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愤怒。 哈罗德·米勒,他的排副,从新兵营就照顾他的老大哥,答应战爭结束后要请他喝啤酒的人,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突然,如此轻易。 三百米外,9號坑道出口观察哨。 大野平一缓缓鬆开扳机,透过瞄准镜看著远处的混乱。 命中。胸腔,心臟区域,必死无疑。 他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闻了闻弹壳散发出的硝烟味——很淡,这种减装药子弹的发射药只有普通子弹的一半,加上枪口消焰器,几乎不会暴露位置。 “第一个。”他低声说。 旁边,观察手佐藤一等兵举著望远镜,低声报告:“命中,目標倒地,周围混乱。没有发现我方位置。” “换位置。”大野收起枪,弯腰沿著交通壕向后移动。 十秒后,他们转移到二十米外的另一个射击阵位。这里的射击孔偽装成珊瑚石的裂缝,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大野重新架起枪,搜索下一个目標。 一个医护兵正从掩体里衝出来,想抢救米勒的尸体。 “別去!是陷阱!”有士兵大喊。 但医护兵没有停。他扑到米勒身边,检查脉搏,然后绝望地摇头。 就在他准备拖回尸体时。 “噗。” 第二声轻响。 医护兵身体一颤,右肩中弹。子弹从肩胛骨射入,在体內翻滚变形,撕碎了肺叶和主要血管。他惨叫著倒地,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第二个。”大野拉动枪栓。 “目標重伤,失去战斗力。”佐藤报告。 “继续。”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e连的噩梦。 每当有士兵试图救援伤员,就会遭到冷枪射击。 每当有机枪手试图开火压制,就会被打伤手臂。 每当有军官试图组织反击,就会被重点“照顾”。 枪声很轻,几乎没有枪口焰。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根本判断不出狙击手的位置。e连的士兵们躲在掩体里,连头都不敢抬。 “呼叫炮火支援!覆盖东侧三百米区域!”e连连长在无线电里嘶吼。 五分钟后,鹰酱的105毫米榴弹炮开始轰鸣。炮弹雨点般落在大野刚才活动的区域,炸起冲天的泥土和珊瑚碎屑。 但大野和他的狙击小组,早已通过坑道撤到了安全区域。 “效果怎么样?”他问留在后方观察的队员。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消耗炮弹至少两百发。炸毁了一些地面工事,但我们的坑道毫髮无伤。”队员兴奋地说,“而且,鹰酱至少有一个排被压制在掩体里,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很好。”大野看了看怀表,“该换地方了。去7號区域,那里靠近鹰酱的炮兵阵地。” 下午三点,中途岛北侧,鹰酱第11炮兵团c连阵地。 这里的景象更加惨烈。 炮兵们正在紧张地装填炮弹,准备下一轮齐射。突然,一阵奇怪的呼啸声传来。 “迫击炮!臥倒!” 但太迟了。 六发81毫米迫击炮弹几乎同时落下,精准地砸在炮兵阵地上。爆炸不是普通的高爆弹,而是白磷弹——炸开后,白色的燃烧剂溅得到处都是,附著在火炮、弹药、人体上,剧烈燃烧。 “啊——我的眼睛!” “水!快拿水!” “是白磷!水浇不灭!用沙土!” 惨叫声、爆炸声、火焰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六门105毫米榴弹炮被毁,至少二十名炮兵伤亡,堆积的弹药被引燃,引发连环爆炸。 八百米外,一个隱蔽的迫击炮发射阵位。 “命中目標!”炮兵小队长兴奋地报告,“全部六发,全部命中射击诸元!” “干得好。”大野点头,“立刻转移,去下一个发射点。” 炮手们迅速拆解迫击炮,扛起炮管和座板,钻入旁边的坑道口。三十秒后,整个发射阵位空无一人,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弹坑。 等鹰酱的报復炮火覆盖这里时,他们早已在三百米外的另一个预设阵位重新架好了炮。 “下一个目標,d3区域的卡车停车场。”大野看著地图,“距离一千二百米,用延期引信炮弹,打他们的油罐车。” “明白!” 下午四点,中途岛指挥部地下掩体。 海军陆战队第2师师长哈里·施密特少將脸色铁青,盯著桌上那摞不断增厚的伤亡报告。 “d连,阵亡三人,重伤七人,全部是冷枪造成的。” “e连,阵亡五人,重伤九人,连长肩膀中弹,正在抢救。” “第11炮兵团c连,六门火炮被毁,伤亡二十四人,弹药损失价值五万美元。” “运输连,三辆卡车被炸毁,包括一辆满载航空汽油的油罐车。” “工兵营,布置铁丝网时遭遇狙击,阵亡两人,重伤四人……” “够了!”施密特一拳砸在桌子上,“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我们损失了超过一百人,大量的装备和物资,而敌人……我们甚至没看到几个敌人!” 作战参谋们低著头,不敢说话。 “日本人到底有多少狙击手?多少迫击炮?他们从哪里射出的子弹和炮弹?为什么我们的炮兵压制完全无效?”施密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报部门呢?空中侦察呢?那些该死的飞行员不是说日本人的地面工事已经被我们摧毁了吗?” “將军,”情报官硬著头皮开口,“根据航空照片分析,日本人的地面工事確实大部分被毁。但……但他们似乎在地下修建了极其复杂的坑道系统。我们的炮弹打在地面,根本伤不到地下的人。” “坑道?”施密特皱眉,“中途岛是珊瑚礁,地下能挖坑道?” “按理说不能,珊瑚礁地质鬆软,容易坍塌。但日本人……”情报官摊开几张模糊的航空照片,“您看,这些是我们在不同时间拍摄的同一区域。 注意这些微小的变化——地表出现新的『弹坑』,但周围没有爆炸痕跡;『废墟』的位置发生了微妙的移动;植被的阴影形状在变化……” 他指著照片上的细节:“我们怀疑,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弹坑和废墟,是偽装的坑道出口和观察哨。日本人在地下挖了一个迷宫,他们从这些出口钻出来,打冷枪,打冷炮,然后缩回去。我们的炮火覆盖地面,但他们在地下,安然无恙。” 施密特盯著照片,冷汗从额头渗出。 如果情报官的推测是真的,那意味著整个中途岛地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的、攻防一体的要塞。而他的部队,是在这个要塞的表面上作战,每时每刻都暴露在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枪冷炮之下。 “破解方法呢?”他问。 “常规炮火无效,必须用钻地弹,或者……”情报官顿了顿,“用火焰喷射器和炸药,一个个坑道口清剿过去。但那样做,我们需要付出巨大的伤亡,而且日本人肯定会疯狂反击。” “还有,”另一个参谋补充,“根据被俘日本工兵的供述,他们的坑道系统分为三层,最深处超过十米,有完善的防炮、防毒、通风、排水设施。有些主干坑道可以通行小型车辆。这意味著他们可以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快速调动部队和火炮。” 施密特感到一阵眩晕。十米深的地下坑道,可以通行车辆?这他妈是蚂蚁窝吗? “將军!”一个通讯兵衝进指挥所,“前沿报告,日本人用迫击炮袭击了我们的野战医院!白磷弹,伤亡惨重,至少三十名伤员和医护兵……” “混蛋!”施密特暴怒,“他们连医院都打?这群没有人性的畜生!” “將军,怎么办?”参谋长问,“照这个趋势,到天黑,我们的伤亡可能超过三百人。而且士气……士兵们已经开始害怕了,他们不敢离开掩体,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施密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作为指挥官,他不能乱。 “命令:第一,所有单位进入最高警戒状態,士兵必须穿戴全套防弹装备,禁止不必要的地面活动。第二,炮兵调整战术,用烟雾弹和照明弹干扰日军观察哨,用延期引信炮弹尝试打击可疑的坑道口。第三,工兵加快布置雷区和铁丝网,特別是坑道口可能存在的区域。第四……” 他顿了顿,“向珍珠港请求增援。我们需要更多的火焰喷射器,更多的炸药,更多的……喷火坦克。如果日本人真的在地下挖了迷宫,我们就用火焰和炸药,把他们烧死、闷死在地下!” “是!”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施密特知道,这需要时间。而在那之前,他的士兵还要继续流血。 下午五点,中途岛地下,特別袭击队第一分队集结区。 大野平一清点著战果。 “狙击组,毙敌十一人,伤敌九人。” “迫击炮组,摧毁火炮六门,卡车三辆,毙伤敌炮兵二十余人。” “机枪骚扰组,成功压制敌军两个阵地,毙伤敌至少十五人。” “地雷组,布置诡雷十二处,已有三处被触发,毙伤敌工兵四人。” “总计,毙敌约三十人,伤敌约四十人,摧毁火炮六门、卡车三辆,消耗敌军炮弹至少五百发,压制敌军约一个连的兵力。” 佐藤念著统计数字,声音里充满了兴奋,“而我方……无一伤亡,只消耗了子弹三百发,迫击炮弹二十四发,地雷十二颗。” 坑道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 零伤亡,打出七十人的战果,这简直是奇蹟。 “都安静。”大野抬手,但嘴角也带著笑意,“这只是开始。鹰酱吃了亏,接下来肯定会调整战术。今晚,我们要换一种玩法。” “军曹,今晚还行动吗?”一个队员问,“白天打了一天,兄弟们虽然不累,但鹰酱肯定加强了戒备。” “正因为加强了戒备,我们才要行动。”大野走到地图前,“鹰酱现在肯定以为,我们会消停一下,至少等到深夜。但我们偏不。天一黑,我们就行动,但不是打冷枪,是……”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渗透,破坏,骚扰。” “具体任务:第一组,十人,携带炸药和燃烧瓶,渗透到鹰酱的后方,破坏他们的弹药堆积所和油料库。 第二组,八人,在鹰酱的雷区和铁丝网附近布置诡雷和陷阱。 第三组,六人,用迫击炮向鹰酱的宿营地发射噪音弹和照明弹,不让他们睡觉。 第四组,六人,在鹰酱的巡逻路线上设伏,打一波就跑。” 他环视眾人:“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歼灭敌人,是折磨他们,疲惫他们,让他们每时每刻都提心弔胆。今晚,我要鹰酱没有一个士兵能睡个好觉。” “明白!” “现在,抓紧时间休息,补充食物和水。天黑后,准时出发。” 队员们散去,各自找地方休息。大野靠墙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乾,慢慢咀嚼。 味道很差,但能提供热量。他从水壶里喝了口水,闭上眼睛养神。 脑海里浮现出白天的战斗画面。 那些鹰酱士兵中弹时的表情——惊讶,痛苦,恐惧。那些被白磷弹点燃的炮兵,在火焰中惨叫打滚。那些躲在掩体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士兵……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面对面拼刺刀时那种原始的杀戮快感,而是一种更冷静、更精確、更……高效的杀戮。 像猎人猎杀猎物。躲在暗处,瞄准,扣扳机,然后看著猎物倒下。没有危险,没有激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成就感。 “军曹。”佐藤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您说,我们这样打,真的有用吗?杀几十个人,毁几门炮,对几万人的鹰酱大军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有用。”大野睁开眼睛,“佐藤,你在大夏战场待过,知道『积小胜为大胜』的道理吗?” 佐藤摇头。 “支那人很擅长这个。他们装备差,打不过我们的大部队,就化整为零,用冷枪、地雷、陷阱,一点点消耗我们。今天打死一个哨兵,明天打伤一个运输兵,后天炸掉一辆卡车。看起来战果很小,但日积月累,能让我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大野顿了顿:“现在,轮到我们当『支那人』了。用他们的战术,对付鹰酱。你说,鹰酱怕不怕?” 佐藤想了想,点头:“怕。今天下午,那些鹰酱士兵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他们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子弹,怕这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对,这就是我们要的。”大野重新闭上眼睛,“让他们怕,让他们累,让他们疯。等他们精神崩溃的时候,栗林將军会发动总攻。到时候,才是真正收割的时候。” “我明白了。”佐藤眼中闪著光,“那今晚……” “今晚,让他们更怕一点。”大野的声音冰冷,“去休息吧,晚上有得忙。” “嗨!” 夜幕降临,中途岛再次陷入黑暗。 第433章 血战中途岛(3) 清晨5时。 天还没亮,中途岛东侧的海滩上,哈里·施密特少將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连续三天的冷枪冷炮,让他的部队损失了近两千人,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將军,轰炸机群已经起飞。”参谋长递来最新的电报,“从夏威夷起飞的36架b-17,24架b-25,预计半小时后抵达。海军那边,企业號和萨拉托加號也將出动舰载机,总计超过150架飞机,將进行地毯式轰炸。” 施密特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轰炸区域?” “整个中途岛,除我军已占领区域外,全面覆盖。重点是沙岛和东岛的交界处,根据航空侦察,那里可能是日军坑道系统的主要枢纽。” “告诉飞行员,”施密特的声音冰冷,“用上所有能用的东西。高爆炸弹,凝固汽油弹,白磷弹。我要每一寸土地都被翻过来,每一块石头都被烧焦。如果日本人真的躲在地下,那就把他们闷死、烧死、震死在里面。” “是。” “还有,”施密特补充,“轰炸结束后,立即投入地面部队。第4团、第6团全部压上,配合工兵和喷火兵,对每一个可疑的坑道口进行清剿。我要看到结果,今天,必须看到结果。” “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 清晨5时30分,第一波b-17出现在天际。 36架“空中堡垒”,每架携带4吨炸弹,在5000米高空以密集编队进入投弹航线。 “投弹!” 上百枚500磅高爆炸弹脱离弹舱,如同死神的雨点,落向中途岛。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在颤抖,珊瑚礁在崩裂,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 紧接著是b-25“米切尔”轰炸机,它们飞得更低,用凝固汽油弹覆盖地面。橙黄色的火焰如同地狱的喷泉,在岛屿上蔓延,吞噬一切可燃物。 “第二波,舰载机,进场!” 从企业號和萨拉托加號起飞的sbd“无畏”俯衝轰炸机和tbf“復仇者”鱼雷机加入攻击。它们用更精准的俯衝轰炸,打击重点目標。 “第三波,b-17第二次进入!” 整个中途岛被爆炸和火焰淹没。地面在剧烈震动,珊瑚砂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海水在沸腾,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和化学毒剂的味道。 轰炸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架飞机离开时,中途岛已经面目全非。地表建筑全部被毁,地面被炸出无数弹坑,火焰还在燃烧,浓烟遮蔽了天空。 “前进!”施密特在无线电中下令。 海军陆战队第4团和第6团的士兵,在m4“谢尔曼”坦克的掩护下,开始向岛屿腹地推进。 坦克的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步兵端著m1加兰德步枪,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 在他们身后,工兵用探雷器检查地面,喷火兵背著沉重的火焰喷射器,隨时准备向可疑的洞口喷射死亡之火。 “a连报告,发现可疑洞口,坐標d-7!” “b连报告,e-3区域有坍塌的坑道入口!” “c连报告……” 一个个可疑点被发现。施密特站在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观察著进展。 “命令各连,对每一个发现的洞口,先用喷火器烧,再用炸药炸,最后派步兵下去清剿。我要每一个洞口都清理乾净,不留一个活口。” “是!” d-7区域,a连阵地。 中尉汤姆·威尔逊蹲在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洞口前。 洞口边缘是整齐的混凝土结构,显然经过精心修整。 洞口向下延伸,黑暗深不见底。 “喷火兵!” 两名喷火兵上前,调整压力,瞄准洞口。 “开火!” 两道炽热的火龙喷入洞中,火焰沿著坑道向內蔓延,发出呼呼的燃烧声。洞口冒出浓烟,带著皮肉烧焦的恶臭。 “燃烧三十秒!停止!” 火焰停止。威尔逊侧耳倾听,洞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炸药!” 工兵將一捆tnt炸药绑在长杆上,插入洞中,拉响导火索,然后迅速后退。 “轰!” 沉闷的爆炸从地下传来,洞口喷出泥土和碎石。地面微微震动。 “好了,下去看看。”威尔逊对身边的士兵说,“第一组,五人,我带队。第二组在外面警戒。有情况立即报告。” “是,长官。” 威尔逊戴上防毒面具,打开手电筒,第一个钻进洞口。四名士兵紧隨其后。 坑道比想像中宽敞,高约一米八,宽约一米二,足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墙壁是光滑的混凝土,顶部有加固的圆木。 地面有排水沟,虽然刚才的爆炸和火焰让里面一片狼藉,但结构基本完好。 “这他妈简直是地下城市……”一个士兵喃喃道。 “闭嘴,注意警戒。”威尔逊低声呵斥。 他们沿著坑道向前。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动,照出前方弯曲的通道。空气中瀰漫著焦臭和硝烟味,温度很高,显然刚才的火焰焚烧过这里。 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分头搜索。吉米,你带两个人走左边。我和鲍勃走右边。保持通讯,每三十秒报告一次。” “明白。” 队伍分开。 威尔逊和鲍勃沿著右侧坑道继续前进。 这条坑道似乎更深入地下,坡度向下。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屯兵洞,有简陋的床铺、储物架,还有一个小型发电机和电台的残骸。 “这里有住过人。”鲍勃用手电筒照著一个床铺,上面有被褥,还有一本翻开的日记。 威尔逊走过去,拿起日记 。是日文,看不懂,但上面的日期是昨天的。也就是说,直到昨天,这里还有人。 “小心,日本人可能还在附近。” 话音未落。 “噗噗噗——” 轻微的枪声从左侧坑道传来,伴隨著压抑的惨叫。 “是吉米他们!”鲍勃脸色一变。 “撤退!快撤退!”威尔逊对著对讲机大喊,但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坑道屏蔽了无线电信號。 他和鲍勃转身就跑,但已经太迟了。 从他们来时的坑道两侧,突然打开了几个隱蔽的射击孔。 没有枪声,只有子弹破空的声音。 “噗!” 鲍勃身体一震,背部中弹,扑倒在地。子弹是从背后射来的,显然有敌人绕到了他们后面。 威尔逊就地一滚,躲到一张铁床后。 子弹打在床架上,叮噹作响。他拔出手枪,向射击孔方向还击,但黑暗中根本看不到敌人。 “救命!外面的人听到吗?我们遭到伏击!”他对著对讲机嘶吼,但依然没有回应。 左侧坑道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密集,不止一个人。 威尔逊的心臟狂跳。 他知道,自己被困住了。这个看似被清理过的坑道,其实是个陷阱。 日本人根本没离开,他们只是躲在了更深处,等鹰酱士兵进来,然后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 “拼了!”他咬牙,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开保险销,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扔去。 “轰!” 爆炸在狭窄的坑道里格外震耳。 惨叫声响起,但很快,更多的脚步声从其他方向传来。 威尔逊绝望了。 他打光手枪子弹,又用步枪射击,但敌人根本不露头,子弹从各个角度射来。他感到左腿一痛,中弹了。然后是右肩,腹部…… “啊——”他惨叫倒地,鲜血从多个伤口涌出。 视野开始模糊。 在最后的意识中,他看到几个穿著土黄色军服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个人蹲下来,用生硬的英语说: “欢迎来到……地狱。” 然后,刺刀落下。 d-7洞口外。 “中尉进去多久了?”连长在无线电里问。 “十五分钟,长官。最后一次通讯是五分钟前,说发现屯兵洞,之后就没消息了。” “派第二组下去看看。” “是。” 第二组五人钻进洞口。三分钟后,洞里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然后……归於寂静。 “连长!第二组也失去联繫了!” “该死!”连长脸色发白,“呼叫工兵,用炸药把洞口彻底炸塌!快!” 但已经太迟了。 从d-7洞口,以及周围几个看似普通的弹坑里,突然冒出了日本士兵。 他们像是从地底钻出的恶魔,端著衝锋鎗和轻机枪,向洞外的鹰酱士兵疯狂扫射。 “敌袭!四面都有!” “掩护!寻找掩体!” “喷火兵!烧死他们!” 混乱,绝对的混乱。 a连的士兵们猝不及防,在交叉火力下成片倒下。 喷火兵试图反击,但刚举起喷枪,就被狙击手爆头。坦克调转炮塔,但敌人太近,主炮无法俯射,机枪又被坑道口和废墟挡住射界。 短短五分钟,a连损失过半,被迫撤退。 同样的情况,在岛屿各处上演。 e-3区域,b连的一个排进入坑道清剿,全部失踪。 当他们试图炸塌洞口时,从侧翼的坑道口涌出日军,前后夹击,b连那个排全军覆没。 g-5区域,c连的喷火兵烧毁了一个坑道口,以为任务完成,正准备转移,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十几名日军从地下钻出,用刺刀和手榴弹展开近战。 h-2区域,一支工兵小队在布置炸药时,遭到精准的狙击,全部被爆头。狙击手的位置根本找不到,子弹似乎从四面八方射来。 上午10时,施密特收到了第一份伤亡报告。 “將军,初步统计……”参谋的声音在颤抖,“进入坑道的部队,总计十二个排,约三百六十人。目前……无人返回。洞口外的部队,遭到突然袭击,伤亡约二百人。总计……超过五百人伤亡。” 施密特感到一阵眩晕。五百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內? “日本人损失多少?”他嘶声问。 “无法统计,將军。他们打完了就缩回地下,我们甚至没看到几具尸体。根据各部队报告,击毙的日军可能不超过五十人。” “五十对五百……”施密特喃喃道,“十比一的交换比……” 这是耻辱。是灾难。是他在军旅生涯中从未经歷过的惨败。 “將军,还要继续清剿吗?”参谋长小心地问。 施密特盯著地图,盯著那些標註出来的、如同蜂窝般的坑道口。每一个洞口,都像一张恶魔的嘴,吞噬著他的士兵。 “暂停清剿。”他最终说,“命令所有部队,撤回已占领区域,巩固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进入任何坑道。” “是。” “还有,”施密特补充,声音中透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向珍珠港发报,请求……特种作战部队支援。我们需要专业人士,来对付这些地老鼠。” 消息传回珍珠港,传回华盛顿,举世震惊。 一次进攻,损失五百人,而敌人几乎毫髮无伤? 媒体开始用“地下绞肉机”、“恶魔的迷宫”、“中途岛的地狱”来形容这场战斗。 而在东京,大本营欣喜若狂。 “栗林君做得好!”东条在御前会议上激动地说,“以区区两万人,拖住鹰酱数万精锐,造成如此巨大的杀伤!这是帝国陆军的荣耀!是武士道精神的完美体现!” “但是首相,”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提醒,“中途岛毕竟是孤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栗林將军和他的部队,最终恐怕……” “玉碎是军人的最高荣誉。”东条打断他,“栗林君明白,他的士兵们也明白。他们的牺牲,將为帝国爭取宝贵的时间,为联合舰队下一步行动创造机会。他们是英雄,会被永远铭记。” 而在中途岛地下,栗林忠道也在召开作战会议。 “诸君,今天的战果,超出预期。”栗林脸上难得露出笑容,“鹰酱至少损失了五百人,而我方伤亡不到一百。更重要的是,我们摧毁了他们的进攻意志。施密特已经下令停止清剿,转为防御。” 坑道里,军官们脸上洋溢著兴奋。连续多日的被动挨打,今天终於给了鹰酱一记重击。 “但是,”栗林话锋一转,“这只是一个开始。鹰酱吃了亏,下次再来,肯定会更谨慎,准备更充分。他们会调来喷火坦克,会使用毒气,会动用更多工兵和特种部队。我们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將军,那我们……”大野平一问。 “改变战术。”栗林走到地图前,“鹰酱既然不敢进来,那我们就出去。但不是强攻,是继续袭扰,升级袭扰。”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著箭头:“从今晚开始,各部队以排为单位,利用夜色掩护,从各个坑道口出击。目標:鹰酱的指挥所、通讯站、炮兵阵地、补给点。打了就跑,绝不停留。我要让鹰酱士兵,连觉都不敢睡。” “明白!” “另外,”栗林看向大野,“你的特別袭击队,有新的任务。” “请將军指示。” “鹰酱肯定会从珍珠港调来特种部队,试图破解我们的坑道系统。你的任务,就是在他们到来之前,把水搅得更浑。” 栗林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这里是鹰酱的主要登陆滩头,这里是他们的临时机场,这里是野战医院。 我要你带人,渗透进去,製造混乱。用狙击、用诡雷、用纵火、用投毒……用一切手段,让鹰酱的后方也变成前线。” 大野的眼睛亮了。这才是他真正擅长的。 “卑职领命!”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杀多少人,是製造恐慌,製造混乱,让鹰酱觉得整个岛屿都不安全,觉得每个阴影里都藏著敌人。”栗林顿了顿,“能做到吗?” “能!”大野立正,“请將军放心,我会让鹰酱后悔踏上中途岛。” “很好。去准备吧。天黑就出发。” “嗨!” 夜幕再次降临中途岛。 但这一夜,与以往不同。 鹰酱士兵们躲在加固的掩体里,抱著枪,眼睛瞪得老大,听著外面每一丝风吹草动。 白天的惨败让他们心有余悸,谁也不知道,那些日本人会不会从地下钻出来,出现在自己身边。 “听,什么声音?”一个哨兵突然说。 “哪里?” “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士兵们屏住呼吸。果然,脚下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很多人在地下行进。 “他们来了!日本人来了!” “开火!向地面开火!”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们不顾一切地向地面射击,向每一个阴影投掷手榴弹。但敌人根本没有出现,只有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的泥土。 “停火!停火!是老鼠!或者是幻觉!”军官们嘶吼。 但已经太迟了。枪声引来了更多部队,整个防线乱成一团。而真正的袭击,在另一处开始了。 “轰!轰!轰!” 滩头阵地,三辆满载弹药的卡车同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 紧接著,临时机场的油库被点燃,巨大的火球照亮夜空。野战医院附近响起枪声,几个试图救火的医护兵被冷枪打倒。 “敌袭!四面都有敌袭!” “他们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到处都是!” 恐慌彻底爆发。士兵们胡乱射击,军官们失去控制,整个鹰酱防线陷入混乱。 而在地下,栗林通过观察哨的匯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告诉各部,继续袭扰,但不要恋战。让鹰酱好好享受这个不眠之夜。” 这一夜,鹰酱伤亡超过两百人,大部分是混乱中误伤或恐慌导致的。 而日军,几乎零伤亡。 第二天清晨,施密特看著伤亡报告,手在颤抖。 “將军,珍珠港回电了。”参谋长走进来,脸色凝重,“尼米兹將军派出了『海豹』突击队的前身——海军战斗爆破队,以及陆军游骑兵的一个连。他们今晚抵达,专门负责破解坑道系统。” “终於来了……”施密特长出一口气,“告诉他们,我要结果。不惜一切代价,破解日本人的地下迷宫。否则,中途岛將成为海军陆战队的坟场,成为我军事生涯的终点。” “是。” 夜幕再次降临时,一支特殊的部队登上了中途岛。 他们穿著与眾不同的作战服,装备著最精良的武器:m3“注油枪”衝锋鎗,带有消音器的春田狙击步枪,特种炸药,热成像仪,还有专门为坑道战设计的短管霰弹枪。 带队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校,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冷得像冰。 “我是卡尔森中校,负责这次任务。”他对施密特说,“將军,我需要知道一切。坑道的结构,日本人的战术,你们的经验教训。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我手下这些小伙子的生死。” 施密特点头,將过去几天的战斗详情一一道来。 卡尔森静静听著,偶尔问几个问题。当听到日军利用坑道设伏,全歼了十二个排的鹰酱士兵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典型的诱敌深入,四面合击。”他说,“这种战术,需要极高的纪律和协同。日本人做到了,说明他们的坑道系统不仅完善,而且指挥通讯畅通。” “有破解的办法吗?” “有。”卡尔森走到地图前,“任何地下工事,都有弱点。第一,通风。地下空间需要新鲜空气,一定有通风井,虽然可能偽装得很好。找到通风井,投掷毒气或烟雾弹,可以逼他们出来,或者至少扰乱他们。” “第二,水源。淡水。中途岛的淡水来自地下水,日本人一定有取水点。找到並污染它,能大幅削弱他们的持久作战能力。” “第三,指挥中枢。再复杂的系统,也有核心。找到他们的指挥部,电台,弹药库,后勤中心,摧毁它们,系统就会瘫痪。” 他顿了顿:“但要做到这些,需要进去。而进去,就意味著要面对日本人的陷阱、伏击,以及最残酷的近战。” “你的计划是?” “以小博大。”卡尔森说,“我的部队分成四组,每组二十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渗透。不求深入,只求製造混乱,吸引日军注意力。同时,我会亲自带一个十人小组,寻找並摧毁他们的指挥中枢。” “太危险了。” “战爭没有不危险的。”卡尔森检查著手中的衝锋鎗,“將军,给我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要么我带著日本人的指挥系统回来,要么,您就当我们从没来过。” 施密特看著这位中校,看到他眼中那种无所畏惧的决绝。这种人,要么创造奇蹟,要么死得很惨。 “祝你好运,中校。” “谢谢。现在,请告诉我们,从哪里开始。” 深夜11时,四支特种小队从四个不同的坑道口,潜入地下。 卡尔森亲自带领的十人小组,选择了d-7区域——就是白天a连全军覆没的那个洞口。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有可能找到目標。 “注意脚下,注意墙壁,注意头顶。”卡尔森低声吩咐,“日本人喜欢设陷阱,诡雷,翻板,射击孔。每一步都要小心。” 队员们点头,打开头盔上的头灯,但只开最低亮度。他们戴著防毒面具,穿著防弹背心,手持短管霰弹枪和衝锋鎗,腰间掛满手榴弹和炸药。 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空气中瀰漫著焦臭和血腥味,地上有散落的弹壳,墙壁上有弹孔和血跡。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停。”卡尔森举手,蹲下,仔细检查地面。果然,在左侧通道的入口处,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绊线,离地十厘米。 “诡雷。拆除它。” 工兵上前,小心地剪断绊线,然后从墙壁的缝隙里拆出一枚手榴弹,保险销已经被拔出,用布条缠著。 “继续。” 他们选择右侧通道。这条路似乎更深入地下,坡度更陡。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像是一个指挥部,有地图桌,有电台,有文件柜。但空无一人。 “检查。” 队员们散开,仔细搜索。电台被破坏了,但破坏得很匆忙,有些零件还能用。文件柜里有文件,但都是无关紧要的日誌。地图桌上有一张中途岛的防御图,但上面標註的很多阵地,鹰酱早就占领了。 “是假的。”卡尔森说,“诱饵。撤!” 但已经太迟了。 “咔噠”一声轻响,从他们来时的坑道口,一道厚重的铁门落下,封死了退路。同时,从四面墙壁上,打开了十几个射击孔。 “陷阱!找掩护!” 队员们迅速散开,依託桌椅和文件柜作为掩体。但坑道太狭窄,掩体有限。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子弹从射击孔射出。一个队员肩膀中弹,另一个大腿被击中。 “还击!” 卡尔森端起衝锋鎗,向一个射击孔扫射。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溅起火花,但射击孔里的人显然没事。 “手榴弹!” 几枚手榴弹扔向射击孔方向。爆炸在狭窄空间里格外震撼,弹片横飞。一个射击孔被炸塌,但更多的子弹射来。 “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副队长嘶吼。 “爆破!炸开铁门!” 工兵冲向铁门,安置炸药。但铁门太厚,普通炸药可能炸不开。 “用这个!”卡尔森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圆柱形的物体——铝热剂切割弹。贴在铁门上,拉动引信。 “嗤——” 刺眼的白光亮起,温度瞬间达到3000度。铁门被烧穿一个洞,但洞不大,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 “快!一个一个过!” 队员们开始撤退。但敌人不会给他们时间。 从他们对面的墙壁,突然打开一扇暗门。十几个日本士兵衝出来,端著刺刀,发出疯狂的吶喊。 “板载!” “近战!保护工兵!” 卡尔森拔出军刀,迎上一个日本兵。 对方一记突刺,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脖子上。鲜血喷溅,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坑道里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鹰酱特种兵虽然训练有素,但空间太狭窄,人数处於劣势。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刀刃碰撞声、枪声混杂在一起。 “长官!炸药好了!”工兵嘶吼。 “撤退!全部撤退!” 卡尔森一脚踹开一个日本兵,转身冲向铁门上的洞。洞口很小,他勉强挤过去,肩膀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外面,其他队员正在和更多的日军交火。显然,这个陷阱是精心设计的,他们被完全包围了。 “向d-7洞口撤退!快!” 他们沿著坑道狂奔,身后是追兵,前面可能还有埋伏。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没有人停下救援——停下就是死。 终於,看到了d-7洞口的亮光。 “出来了!出来了!” 卡尔森第一个衝出洞口,外面的鹰酱士兵立刻用火力掩护。但他回头一看,跟著他出来的,只有三个人。进去十人,出来四人,六人永远留在了地下。 “封锁洞口!用炸药炸塌它!”他嘶吼。 工兵用最后的炸药,將d-7洞口彻底炸塌。轰鸣声中,洞口被泥土和碎石掩埋,也埋葬了里面的战友和敌人。 卡尔森瘫坐在地,大口喘著气。肩膀上血流如注,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深深的挫败和……恐惧。 地下那个迷宫,那些神出鬼没的敌人,那些精心设计的陷阱……这根本不是传统的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中校,其他小组……”一个参谋跑过来,脸色惨白,“全部失联。最后的消息是,他们遭遇伏击,请求支援,然后……就没声音了。” 卡尔森闭上眼睛。 四支小队,八十人,加上他的十人,九十名最精锐的特种兵,一夜间全部葬送在地下。 “日本人……”他喃喃道,“到底在地下藏了多少人?建了什么样的工事?” 没有人能回答。 第二天,施密特收到了最终报告。 九十名特种兵,无一生还。而日军,除了炸塌几个洞口,几乎没有损失。 “將军,还要继续吗?”参谋长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施密特沉默了。 他看著地图,看著那些標註出来的、如同恶魔眼睛般的坑道口。每一个洞口,都吞噬了他数十、数百的士兵。 “命令……”他最终说,声音嘶哑,“所有部队,撤回滩头阵地,构筑坚固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向岛屿腹地推进。 另外,向珍珠港请求……增援。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更多的火力,更多的时间。” “是。” 消息传开,鹰酱士兵们鬆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深深的耻辱。 两万海军陆战队,被数量相当的日军,用地下工事挡在滩头,寸步难行。 第434章 血战中途岛(4)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富兰克林·罗斯福盯著桌上的报告,窗外,寒风吹拂著光禿禿的树木,但他的內心比这天气更冷。 “总统先生,”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將的声音低沉,“施密特少將的最新报告显示,中途岛战役已陷入僵局。我军伤亡已超过近万人,而日军伤亡估计不超过五千。日军的地下坑道系统……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罗斯福抬起头,眼神锐利,“乔治,你说得轻描淡写。我们投入了整个海军陆战队第2师、第3师,以及特种部队,却连一个周长仅6英里的小岛都拿不下。 媒体已经开始称中途岛为太平洋的凡尔登,说我们的士兵在地下绞肉机里被碾碎。” 马歇尔沉默片刻:“我们需要改变战术,总统先生。常规部队无法攻破那种地下防御体系。” “那你说该怎么办?”罗斯福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难道要我们放弃中途岛?让全世界看鹰酱的笑话?之前他们在那里击败了我们,现在又在同一个地方羞辱我们?” “不,总统先生,我们不能放弃。”马歇尔走到巨大的太平洋地图前,“但我们需要更多兵力,更多特种装备,以及……全新的战术思想。” “说具体点。” “第一,增兵。我建议从西海岸调遣第7步兵师、第40步兵师,以及陆军工兵部队,总计五万人。这些部队正在训练两棲作战,可以立即投入战场。” “第二,装备。我们需要更多的喷火坦克、探地雷达、地震探测器,以及专门用於坑道战的短管火炮。我已经命令军械部门加快生產。” “第三,战术。”马歇尔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小股一小股地送人进去送死。我建议使用『铁砧战术』。” “铁砧战术?” “是的。”马歇尔指著地图上的中途岛,“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从外向內,逐片逐片地清理。 每一块区域,先用重炮和航空炸弹地毯式轰炸,然后工兵用探地雷达扫描,確定坑道走向,接著用喷火坦克和毒气清理,最后步兵跟进,不留任何死角。” 罗斯福沉思著:“听起来很暴力,也很费时。”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马歇尔说,“总统先生,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日军的抵抗,更是一种全新的战爭形態。 栗林忠道把中途岛变成了一个立体的、多层的、能够自给自足的地下要塞。要攻破它,我们只能把它一层层剥开,哪怕每一层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罗斯福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批准。调动第7师、第40师,以及所有需要的装备。 告诉尼米兹,告诉施密特,我不在乎花多少时间,不在乎用多少炮弹,不在乎付出多少代价。 中途岛必须拿下,而且要在三个月內拿下。我要在东京皇宫升起鹰酱国旗之前,先在中途岛升起它。” “是,总统先生。”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鹰酱战爭机器开足马力运转。 1月20日,第一批增援部队——第7步兵师第17团,乘坐运输船抵达中途岛海域。 1月25日,十二辆m4“谢尔曼”喷火坦克运抵滩头阵地。 1月30日,陆军工程兵团带来了最新研製的探地雷达和地震波探测器。 2月1日,施密特少將在滩头指挥所召开作战会议。 “先生们,”他环视著在座的军官们,包括新到的第7师师长劳埃德·弗雷德曼少將,“总统亲自下令,三个月內必须拿下中途岛。 为此,我们得到了五万生力军和最新装备。现在,让我们討论如何將这片地狱变成日本人的坟墓。” 弗雷德曼少將站起身,这位五十岁的老將脸上有一道一次大战留下的伤疤:“施密特將军,我的部队已经做好准备。但在我將士兵投入战场前,我想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施密特点头,示意情报官播放幻灯片。 昏暗的指挥所里,屏幕上显示出航空照片、示意图和惨不忍睹的战场照片。 “根据我们的分析,”情报官讲解道,“日军在中途岛地下建造了一个至少三层的坑道系统。 最浅层,地下3-5米,是战斗工事和观察哨。中层,地下6-8米,是屯兵洞、弹药库和野战医院。深层,地下10-15米,是指挥部、通讯中心和主粮仓。” 他切换到下一张图,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图:“坑道总长度估计超过100公里,有完善的通风、排水、防毒系统。坑道直径1.2-1.8米,足够两人並行。关键节点有混凝土加固,可抵抗203毫米重炮的直接命中。” “日军战术,”情报官继续道,“以坑道为骨干,以冷枪冷炮为主要手段,配合小股部队袭扰和夜袭。他们极少正面交战,而是利用坑道的隱蔽性和机动性,打了就跑,让我们防不胜防。” 弗雷德曼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支军队,更是一个巨大的、会移动的、能自我补给的地下要塞?” “正是如此,將军。” “破解方法?” 施密特接过话头:“这就是『铁砧战术』。我们將中途岛划分为36个网格区域,每个区域约0.5平方公里。第一步,用重炮和航空炸弹对目標区域进行72小时不间断轰炸,翻遍每一寸土地。” “第二步,工兵用探地雷达扫描,绘製地下坑道图。” “第三步,喷火坦克和工兵配合,用火焰和炸药清理每一个发现的坑道口。” “第四步,步兵跟进,逐段逐段清理,確保不留一个活口。” 弗雷德曼思考著:“听起来很彻底,但也很耗时。一个区域就要72小时轰炸,加上清理,可能需要一周。36个区域……那就是36周,超过八个月。” “所以我们投入了五万人。”施密特说,“可以同时清理多个区域。另外,总统只给了我们三个月,这意味著我们必须加倍努力,承受更大伤亡。” 指挥所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承受更大伤亡”意味著什么。 “从哪个区域开始?”弗雷德曼问。 施密特指向地图中心:“a1区域,沙岛和东岛交界处。根据航空侦察,这里可能是日军坑道系统的核心枢纽。如果我们能拿下这里,就能切断日军的南北联繫,將他们分割包围。” “那就从这里开始。”弗雷德曼点头,“我的第17团打头阵。” 2月3日,清晨6时。 中途岛a1区域,代號“绞肉机”。 鹰酱的炮击开始了。 陆地上,12个炮兵营的144门155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 海上,战列舰“马里兰”號、“西维吉尼亚”號的406毫米主炮加入了合唱。 空中,36架b-17、24架b-25组成的轰炸机群如同死亡的乌云,在目標上空盘旋。 炮弹和炸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a1区域,这块仅0.5平方公里的土地,在72小时內承受了超过5000吨炸药的洗礼。 大地在颤抖,珊瑚礁在崩裂,地表被彻底翻了个遍。浓烟和尘土遮蔽了天空,爆炸的火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中途岛地下,最深层的指挥中心。 震动从未停止。灰尘从顶壁簌簌落下,油灯剧烈摇晃。每隔几秒,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像巨人的心跳。 栗林忠道將军坐在简陋的木桌前,面前摊著地图,表情平静。 “將军,”参谋报告,“a1区域表面工事全部被毁,1號、3號、7號出口被炸塌。但主干坑道完好,只有轻微损伤。” “伤亡?” “阵亡17人,伤34人,都是在浅层观察哨的士兵。中深层无人伤亡。” 栗林点头:“鹰酱的『铁砧战术』。用绝对的弹药量,换取战场控制。很粗暴,但也有效。” “我们怎么办?要放弃a1区域吗?” “不。”栗林摇头,“a1是枢纽,不能丟。命令a1守军,全部撤入深层坑道。鹰酱炸完了,总要派人进来。等他们进来……” 他眼中闪过寒光:“让他们知道,炸得再狠,地下还是我们的天下。” 2月6日,轰炸停止。 a1区域已面目全非。原本的地形完全改变,弹坑连著弹坑,平均每平方米落弹超过三发。没有一棵植物倖存,没有一块完整的石头。 上午8时,工兵部队进入。 他们推著最新式的an/prs-1型探地雷达,缓慢地扫描著地面。雷达发射电磁波,穿透地表,遇到地下空洞会反射回来,在屏幕上形成图像。 “发现异常!”一个操作员喊道,“地下5米,有长约20米的空洞,直径约1.5米!” “標记!” 工兵用石灰粉在地面画出標记。很快,越来越多的地下空洞被发现,在屏幕上连成网状。 “上帝啊,”一个工兵喃喃道,“这下面简直是个蚂蚁窝。” 中午12时,地下坑道图绘製完成。 a1区域地下,至少有五条主干坑道,十几条支线,数十个屯兵洞和仓库,形成一个复杂的三维网络。 “喷火坦克,上!” 六辆m4“谢尔曼”喷火坦克隆隆驶来。它们的主炮被移除,换成了大型火焰喷射器,射程达80米,一次喷射可覆盖半个足球场。 “目標,標记区域,开火!” 炽热的火龙喷向地面。凝固汽油附著在土壤和岩石上,剧烈燃烧,温度超过1000度。地面被烧得通红,岩石熔化。 “地震探测器!” 工兵將探测器插入地面。传感器捕捉地下震动——如果坑道里有人活动,会產生微弱的震动波。 “有动静!”操作员盯著示波器,“地下8米,有规律震动,像是……脚步声!” “他们果然还活著。”现场指挥官,第17团团长威廉·霍克上校咬牙,“步兵准备!” 下午2时,第一波步兵进入。 第17团a连,120名士兵,戴著防毒面具,穿著防火服,手持短管霰弹枪和衝锋鎗。他们沿著工兵炸开的入口,小心翼翼地进入地下。 坑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头灯的光束晃动。温度很高,空气中瀰漫著焦臭和化学毒剂的味道。墙壁被烧得焦黑,地面散落著碎石。 “保持警惕,”连长通过无线电低声命令,“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他们沿著主干坑道向前推进。坑道很宽敞,足够两人並行,但弯曲曲折,视野很差。每前进十米,就要停下来,检查前方是否有陷阱。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分头搜索。1排走左,2排走右,3排原地警戒。” 1排排长约翰·米勒中尉带著三十人进入左侧坑道。这条坑道似乎通向深处,坡度向下。走了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屯兵洞,有床铺、储物架,但空无一人。 “检查。” 士兵们散开搜索。床铺上还有被褥,储物架上有个人物品,甚至还有没吃完的罐头。显然,这里不久前还有人。 “中尉,这里有本日记。”一个士兵递来一本小册子。 米勒翻开,是日文,但夹著一张照片——一个日本士兵和家人的合影,背面用英文写著:“我想回家。” “他们也是人。”米勒低声说。 话音未落。 “轰!” 剧烈的爆炸从坑道口传来,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米勒对著无线电大喊。 “入口被炸塌了!”外面传来嘶吼,“我们被困住了!” “该死!是陷阱!” 几乎同时,从屯兵洞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几个射击孔。没有枪声,只有子弹破空的声音。 “噗噗噗——” 三个士兵应声倒地,都是头部中弹。 “找掩护!还击!” 米勒扑到一张铁床后,端起衝锋鎗向射击孔扫射。但敌人根本不露头,子弹从各个角度射来。 “中尉!左侧墙壁在动!” 米勒扭头看去,只见左侧墙壁的一块“岩石”被推开,露出一个暗门。十几个日本士兵从里面衝出,端著刺刀,发出疯狂的吶喊。 “板载!” “近战!保护伤员!” 坑道里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空间太狭窄,枪械施展不开,双方用刺刀、军刀、工兵铲,甚至牙齿和拳头搏杀。 一个日本兵扑向米勒,刺刀直刺胸口。米勒侧身躲过,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脸上,听到鼻樑骨碎裂的声音。另一个日本兵从侧面扑来,他来不及转身,被刺刀刺入腰部。 “啊——”剧痛让米勒惨叫,但他反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溅,惨叫四起。坑道变成了屠宰场。 “中尉!我们顶不住了!”一个士兵嘶吼,他的腹部被刺穿,肠子流了出来。 米勒环顾四周。 他的三十人,只剩下不到十人还在战斗,而且个个带伤。而日本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暗门涌出。 “撤退!向里撤退!” 他们边打边撤,但坑道是死胡同。退到尽头,是一堵混凝土墙。 “没路了……”一个士兵绝望地说。 日本兵围了上来,至少有三十人。他们脸上涂著泥灰,眼中闪著疯狂的光,刺刀上滴著血。 米勒背靠墙壁,举起手枪,但子弹已经打光。他拔出军刀,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一个日本军官走上前,用生硬的英语说:“投降,不杀。” 米勒笑了,那是一种绝望的、疯狂的笑:“去你妈的。” 他举起军刀,冲向敌人。 日本军官摇摇头,一挥手。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米勒和最后几名士兵身体一震,倒在血泊中。 日本军官走到米勒身边,蹲下,从他手里拿过那本日记,翻了翻,看到那张照片。 “想回家?”他喃喃道,將照片撕碎,扔在地上,“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站起身,命令道:“清理战场,收集武器弹药。鹰酱很快就会派更多人下来。准备下一个陷阱。” “嗨!” 与此同时,右侧坑道的2排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他们在坑道里遭遇伏击,入口被炸塌,被困在狭小空间里,被日本兵用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全歼。 地面指挥所,霍克上校收到了噩耗。 “a连……全体阵亡。”参谋的声音在颤抖,“两个排,60人,无一生还。b连试图从另一个入口救援,也遭遇埋伏,损失过半。” 霍克一拳砸在桌子上,震翻了水杯。 “才第一天!第一天就损失了一个连!照这个速度,我的团撑不了一个月!” “上校,还要继续吗?”参谋长小心地问。 霍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年轻士兵的脸。他们中有许多人才十八九岁,昨天还在说战爭结束后要上大学、要结婚、要环游世界。 “继续。”他最终说,声音嘶哑,“命令c连、d连,从两个新炸开的入口进入。这次,带上喷火兵和工兵。遇到任何坑道,先用火焰烧,再用炸药炸,不要进去。我们要把这片区域彻底变成坟墓,哪怕把整个岛屿炸沉。” “是!” 更残酷的战斗开始了。 鹰酱改变了战术,不再派步兵进入坑道,而是用火焰、炸药、毒气,从外向內,一点点地摧毁地下工事。 喷火坦克向每一个发现的坑道口喷射凝固汽油,燃烧数小时,直到將里面的氧气耗尽,將一切烧成灰烬。 工兵在关键节点放置成吨的炸药,引发定向爆破,將整段坑道炸塌。 毒气部队向坑道內投放氰化物毒气,这种气体比空气重,会沉入坑道深处,杀死每一个呼吸的生物。 日军也改变了战术。 他们放弃了固定防守,採用更灵活的“打了就跑”。利用坑道网络的机动性,从一个区域转移到另一个区域,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发动袭击,然后迅速消失。 战斗变成了消耗战。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2月10日,a1区域清理完成。鹰酱占领了这片0.5平方公里的土地,代价是:阵亡287人,伤514人。日军损失估计不超过100人。 2月15日,b2区域。鹰酱阵亡201人,伤332人。日军损失估计80人。 2月20日,c3区域。鹰酱阵亡312人,伤498人。日军损失估计120人。 伤亡报告像雪片一样飞到施密特少將的桌上。 每一次,他都要签下自己的名字,意味著又有数百个家庭將收到阵亡通知书。 “將军,”参谋长报告,“第17团已经损失了40%的兵力,弗雷德曼將军请求將其撤出休整。” “批准。”施密特说,“让第32团接替。告诉弗雷德曼,他的部队打得很好,但我们需要轮换,否则士兵会崩溃。” “是。另外……”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国內媒体开始报导中途岛的惨重伤亡。《纽约时报》今天头版標题是:『中途岛:太平洋的绞肉机』。《华盛顿邮报》评论说,我们用士兵的生命,在填补一个无底洞。” 施密特冷笑:“让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记者来前线看看。看看日本人做了什么,看看我们的士兵在经歷什么。然后,他们再写那些狗屁文章。” “將军,国內反战情绪在上升。国会有人提议,暂停中途岛攻势,寻求政治解决。” “政治解决?”施密特猛地转身,“和日本人?和那些在地下挖洞、用冷枪打伤兵、用陷阱屠杀我们士兵的疯子?告诉他们,要么给我们全力支持,要么换人来打这场仗!” 参谋长沉默了。他知道,將军承受的压力已经快到极限。 与此同时,东京,大本营。 “栗林君又发来了捷报!”东条英机在御前会议上兴奋地说,“过去一个月,中途岛守军以不到一千人的伤亡,造成鹰酱超过五千人的损失!这是奇蹟!是帝国军魂的完美体现!” “但是首相,”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担忧地说,“中途岛毕竟是孤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栗林將军和他的部队,最终恐怕……” “玉碎是军人的最高荣誉。”东条打断他,“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尽力救援。联合舰队情况如何?” “翔鹤、瑞鹤两舰已经修復,云龙、天城也可以投入战斗。但企业號和萨拉托加號就在中途岛附近,如果我们派舰队救援,可能会爆发大规模海战。” “那就打!”东条拍案,“命令山本大將,集结所有可用舰艇,前往中途岛。任务有两个:第一,为守军运送补给和援军;第二,如果可能,將栗林君救出来,他是帝国的英雄。” “嗨!” 第435章 血战中途岛(5) 2月25日,联合舰队旗舰“大和”號。 山本五十六站在舰桥上,望著西方海面。那里,中途岛正在燃烧,正在流血。 “司令官,东京最新命令。”参谋长宇垣缠递上电报。 山本接过,快速瀏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东条首相要我们出击,救援中途岛,並与鹰酱舰队决战。”他放下电报,声音平静,“宇垣君,你怎么看?” 宇垣犹豫了一下:“风险极大。企业號和萨拉托加號就在中途岛附近,还有至少十艘战列舰和巡洋舰。我们的四艘航母对抗他们的两艘,虽然数量占优,但飞行员素质、舰载机性能,都已不如开战初期。” “更重要的是,”山本补充,“即使我们突破鹰酱海军封锁,如何向中途岛运送补给?如何接出守军?中途岛被鹰酱陆军重重包围,任何靠近的船只都会遭到炮火攻击。” “那……我们拒绝命令?” 山本沉默了。他走到海图前,看著中途岛那个小小的点。那里,栗林忠道和他的两万部下,正在地下苦战,用生命为帝国爭取时间。 “宇垣君,你知道栗林君在电报里最后说了什么吗?” “他说:『请转告东京,中途岛守军已做好玉碎准备。但在此之前,我们会让每一个鹰酱士兵,用十倍的鲜血来换。』” 山本闭上眼睛。 他能想像,那个固执的將军,在昏暗的地下指挥所里,平静地写下这些话的样子。就像他自己,在写下珍珠港作战计划时一样。 “命令舰队,”他最终说,“集结,出击。目標:中途岛。但我们不做无谓的牺牲。如果战局不利,立即撤退。帝国的海军不能再承受更大的损失了。” “那救援……” “派潜艇。”山本说,“命令伊-19、伊-21、伊-23,携带药品、弹药和密码本,秘密前往中途岛。告诉栗林君,帝国不会忘记他们的牺牲,但……玉碎的时候到了。” “嗨。” 2月28日,深夜。 中途岛地下,最深层的指挥中心。 栗林忠道將军看著刚刚收到的密电,久久不语。 电报来自联合舰队司令部,內容是: “帝国海军將於三日內抵达中途岛海域,与敌决战。然敌势大,恐难直接救援。特派潜艇三艘,携药品弹药,於明夜抵达。望贵部坚守待援,然亦需做好最后准备。天皇陛下板载。山本。” “最后准备……”栗林喃喃重复。 他明白山本的意思。海军会来,会打,但救出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潜艇送来的不是希望,是送他们上路的安慰。 “將军,”参谋低声问,“要告诉士兵们吗?” 栗林沉思良久,摇头:“不。告诉他们,援军即將到来,帝国海军正在路上。让他们带著希望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可是……” “这是命令。” “嗨。” 栗林走到地图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记。红色代表已失守区域,蓝色代表仍在控制区域。红色正在一点点侵蚀蓝色,像癌细胞在扩散。 “我们还能守多久?”他问。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食物和药品还能维持两个月,弹药一个月。但如果鹰酱加大攻势……”参谋没有说下去。 “一个月……”栗林闭上眼睛,“够了。一个月,我们能让他们流更多的血。” 就在这时,传令兵衝进来:“將军!大野军曹回来了!他……他带回了重要情报!” 栗林猛地转身:“让他进来!” 大野平一走进指挥所,他看起来糟糕透了。脸上布满污垢和血跡,左臂用绷带吊著,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睛依然锐利。 “將军!”他敬礼,“卑职回来了。” “任务完成得如何?” “完成了。”大野说,“我的人渗透到鹰酱后方,破坏了他们的一个主要补给点,炸毁了六辆卡车,烧掉了至少五十吨物资。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抓到了一个俘虏,鹰酱的情报官。从他嘴里,我们得到了重要情报。” “说。” “鹰酱的下一步计划,是集中兵力,攻击我们的指挥中枢。”大野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地下15米,我们的主指挥所。他们通过审讯俘虏和无线电定位,已经大致確定了位置。预计三天內,就会发动总攻。”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指挥中枢被摧毁,整个防御体系將陷入混乱。 “他们怎么攻?”栗林平静地问。 “用钻地炸弹。”大野说,“鹰酱从本土运来了新型钻地炸弹,可以穿透20米厚的土层和混凝土。他们会先用重炮和航空炸弹压制表面,然后用钻地炸弹直接攻击指挥所。同时,派特种部队从多个入口渗透,內外夹击。” 栗林沉默了。 钻地炸弹,这是他最担心的武器。坑道可以防炮火,可以防火焰,但很难防直接从头顶钻下来的巨型炸弹。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72小时。鹰酱的钻地炸弹已经运抵滩头,正在组装。” 栗林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个代表指挥所的红点。这里是整个防御体系的大脑,一旦被摧毁,中途岛的陷落就只是时间问题。 “將军,”大野说,“卑职请求,由我率领特別袭击队,在鹰酱发动攻击前,先发制人。摧毁他们的钻地炸弹,刺杀他们的指挥官。即使不能完全阻止攻击,也能拖延时间,造成混乱。” 栗林看著他,看著这个从大夏战场一路走来的老兵,看著他眼中那种无所畏惧的决绝。 “你知道这等於自杀吗?” “知道。”大野平静地说,“但卑职的命,从离开上海那天起,就已经是赚来的了。现在,是时候用它来为帝国,为將军,做最后一点贡献。” 栗林盯著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去吧。带上你需要的人和装备。如果成功,你就是帝国的英雄。如果失败……” “没有失败,將军。”大野立正,“只有玉碎。而玉碎,也是胜利的一种。” 他敬礼,转身离开指挥所。 栗林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大野君。” 大野停步,转身。 “谢谢你。”栗林说,声音很轻,“谢谢你,为帝国做的一切。” 大野咧嘴笑了,那是一种解脱的、疯狂的笑:“不客气,將军。能跟您一起战斗,是我的荣耀。” 他再次敬礼,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坑道深处。 栗林站在那里,久久不动。然后,他转身对参谋说:“命令各部,准备最后的战斗。告诉每一个士兵,帝国不会忘记我们,天皇陛下不会忘记我们。让我们用最后一场战斗,告诉鹰酱,什么是帝国军人的骨气。” “嗨!” 命令传达下去了。中途岛的日军,像一部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为最后的战斗做准备。 他们销毁不必要的文件,破坏多余的设备,將重伤员转移到最深的坑道,给还能战斗的士兵分发最后的弹药和食物。 每个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將到来。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恐惧,没有人哭泣。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3月1日,凌晨3时。 大野平一率领的特別袭击队,共计50人,从三个不同的坑道口潜出地面。 他们的目標:鹰酱滩头阵地的钻地炸弹储存区,以及第7师指挥部。 夜色漆黑,没有月光。海风吹过废墟,带著硝烟和死亡的味道。 大野带领的第一小队,20人,悄无声息地穿过雷区——他们已经摸清了安全通道。 前方,就是鹰酱的滩头阵地。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地面,哨兵在工事后巡逻,但显然,他们不认为日军还敢发动袭击。 “分头行动。”大野低声命令,“第一组,爆破组,目標钻地炸弹。第二组,狙击组,压制哨兵和火力点。第三组,突击组,跟我衝击指挥部。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活著回去,是造成最大破坏。明白?” “明白!” “为了天皇陛下。” “为了天皇陛下!” 他们像一群幽灵,融入夜色。 爆破组首先行动。四名工兵携带炸药,爬向钻地炸弹储存区。那里有六枚巨大的炸弹,每枚重达5吨,正在被组装,准备用於明天的攻击。 哨兵在打瞌睡,守卫鬆懈。工兵们顺利接近,在炸弹底座下安置炸药,设定十分钟后引爆。 狙击组就位。六名狙击手,分布在制高点,瞄准了哨兵、机枪手、军官。他们的枪都装了消音器,子弹是特製的穿甲燃烧弹。 突击组,大野亲自率领,悄悄接近第7师指挥部。那是一个半地下掩体,周围有沙袋工事和铁丝网,入口处有两挺重机枪守卫。 大野看了看夜光表:3时15分。 “行动。” “噗噗噗——” 轻微的枪声响起。哨兵、机枪手、军官,几乎同时头部中弹,无声倒地。 “冲!” 大野一跃而起,端著百式衝锋鎗,冲向指挥部。突击队员们紧隨其后,一边衝锋一边投掷手榴弹。 爆炸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指挥部周围的鹰酱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敌袭!日本佬夜袭!” “保护指挥部!” “呼叫援军!” 混乱。大野要的就是混乱。他衝过铁丝网——工兵已经用炸药炸开了缺口——踢开指挥部的门,冲了进去。 里面,几名军官正在试图销毁文件。大野举枪扫射,子弹在狭窄空间里横飞,军官们惨叫著倒地。 “安装炸药!”他命令。 工兵在指挥部关键位置放置炸药,设定五分钟引爆。 “撤退!” 他们衝出指挥部,但外面已经被鹰酱士兵包围。探照灯照亮了周围,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军曹!我们被包围了!” “向钻地炸弹储存区撤退!利用爆炸製造混乱!” 他们边打边撤,不断有人倒下。20人的突击组,跑到储存区时,只剩下8人。 储存区,爆破组已经完成任务,正在和鹰酱守军交火。 “炸药设定好了吗?” “好了!还有三分钟引爆!” “掩护他们撤退!” 大野和剩下的队员依託炸弹和工事,拼死抵抗。子弹打在钢铁上叮噹作响,手榴弹在周围爆炸。 “军曹!鹰酱援军来了!至少一个连!” 大野回头看去,只见大批鹰酱士兵正从四面涌来。完了,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你们怕吗?”他问身边的队员。 “不怕!”一个年轻士兵咧嘴笑了,他腹部中弹,肠子流了出来,但依然紧紧握著枪,“能跟军曹一起玉碎,是我的荣耀!” “我也是!” “我也是!” 大野看著这些年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的,这就是帝国军人。可以被打败,可以被杀死,但永远不会屈服。 “那就让我们,”他举起最后一枚手榴弹,“为天皇陛下,尽最后一份力吧。” “板载!” 他们发起最后的衝锋,冲向潮水般涌来的鹰酱士兵。 几乎同时。 “轰轰轰轰轰——!!!” 钻地炸弹储存区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六枚5吨重的炸弹,加上他们放置的炸药,同时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衝击波將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数百名鹰酱士兵被炸成碎片。 指挥部的炸药也爆炸了,第7师指挥部被彻底摧毁。 爆炸声中,大野平一和最后的队员们,消失在了火焰和硝烟中。 滩头阵地,鹰酱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上帝啊……”一个士兵喃喃道,“他们真的不要命了……” “为了摧毁那些炸弹,他们把自己也炸死了……” “这些人……到底是疯子,还是……” 没有人能回答。 而在地下,栗林忠道通过观察哨,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听到了巨大的爆炸。 他知道,大野成功了,也玉碎了。 “谢谢你,大野君。”他低声说,向著火光的方向,缓缓敬礼。 然后,他转身,对参谋说:“给东京发电:中途岛守军,已做好最后准备。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嗨。” 电报发出去了。很快,回电来了,只有短短几个字: “帝国为尔等骄傲。天皇陛下,御览。” 栗林看著这几个字,笑了。 足够了。帝国记得他们,天皇知道他们。这就足够了。 “命令各部,”他最后说,“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让我们用鲜血,在中途岛写下帝国陆军最后的荣光。” “嗨!” 3月4日,清晨5时。 中途岛的天空被硝烟染成骯脏的灰褐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座小岛的痛苦中腐烂。滩头指挥所里,第7步兵师师长弗雷德曼少將盯著最新伤亡报告,手指微微颤抖。 “一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一周时间,我们损失了两万零八百人。將军,两万零八百人。” 施密特少將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位曾意气风发、誓言三个月內拿下中途岛的將军,此刻眼中只剩下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那是直视过太多死亡后的麻木。 “日本人的损失呢?”施密特问。 “根据战场统计和信號情报,”情报官回答,“大约五千人。主要是大野特別袭击队玉碎,以及外围阵地的守军。但他们的核心防御——地下坑道系统——基本完好。” “四比一的交换比。”弗雷德曼苦笑,“不,是四比一还要糟糕。我们用两万人,换了他们五千人。而他们还有一万人躲在地下,等著我们去送死。”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连绵不断的炮声,像巨兽的心跳,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將军,”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国內压力……很大。《时代》周刊这期的封面是中途岛的阵亡士兵墓地,標题是『无意义的牺牲』。《芝加哥论坛报》说,我们在用年轻人的生命填补一个永远不会被填满的洞。” “让那些记者来前线看看。”施密特冷冷地说,“看看日本人做了什么。看看那些从坑道里拖出来的尸体——有些被烧成焦炭,有些被毒气毒死,有些在近战中被刺刀捅穿。然后让他们回去写,说这些牺牲是『无意义的』。” 没人敢接话。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窗外,中途岛正在燃烧。 a1、b2、c3区域已经被完全占领,但付出的代价令人窒息。d4区域正在激战,e5区域刚刚开始清理。 “钻地炸弹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他问。 “还需要三天,將军。大野的袭击毁掉了六枚,但我们从珍珠港又调来了四枚,正在组装。另外,军工部门紧急改装了一批2000磅航空炸弹,加装了硬化弹头和延时引信,可以作为简易钻地炸弹使用。” “太慢了。”施密特摇头,“三天,日本人会用这三天加固他们的地下工事,设置更多陷阱,让我们付出更大代价。” 他转身,面对眾人:“我们不能再这样一小块一小块地啃了。必须改变战术。” “將军的意思是?” “总攻。”施密特吐出两个字,“集中所有力量,一次性攻击日军核心防御区。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把他们从地下逼出来,或者埋在里面。” 弗雷德曼皱眉:“可是將军,我们之前的『铁砧战术』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稳扎稳打,避免冒进。如果发动总攻,一旦受阻,伤亡可能会……” “会比现在更大吗?”施密特打断他,“一周两万人,照这个速度,再过四周,我们这五万人就打光了。 到时候中途岛还是拿不下来,国內会彻底失去耐心,我们会被撤职,会背上『无能』的骂名,这场战爭会成为我们军事生涯的污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更重要的是,那些已经牺牲的士兵,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我们必须贏,必须在中途岛升起鹰酱国旗。为此,我愿意承担一切风险,付出一切代价。” 弗雷德曼沉默了。他知道施密特说得对。中途岛之战已经不仅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荣誉、甚至个人命运的关键。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目標区域?”他最终问。 施密特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著中心区域:“这里,沙岛和东岛交界处的三角区。根据侦察,这里是日军坑道系统的核心枢纽,有指挥中心、通讯站、主弹药库、野战医院。 如果我们能拿下这里,日军的整个防御体系就会瓦解。” “防守兵力?” “估计至少五千人,都是精锐。指挥官应该是栗林忠道本人。” “攻击计划?” “三天准备。”施密特说,“第一天,全天候炮击和轰炸,用上所有能用的炮弹和炸弹,把地面再翻一遍。第二天,工兵用探地雷达绘製详细的地下工事图,確定所有出口和关键节点。第三天,总攻。” 他指著沙盘上的几个点:“兵分三路。北路,第7师主攻,从a1区域推进,吸引日军注意力。南路,第40师佯攻,製造压力。 中路,第2师海军陆战队精锐,携带喷火器、炸药、毒气,直插核心。同时,海军舰炮和航空兵提供火力支援,封锁所有可能增援的通道。” “如果日军从其他区域调兵增援呢?” “那就让他们来。”施密特眼中闪过寒光,“我们已经在d4、e5区域布置了重兵和雷区,他们敢出来,就让他们死在开阔地。如果他们不出来,我们就用钻地炸弹,把他们的指挥中心直接送进地狱。” 弗雷德曼思考著。计划很冒险,但如果成功,確实能一举定乾坤。如果失败…… “我同意。”他最终说,“但需要更多的火力支援。我要求海军提供至少三艘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支援,空军提供不间断的近距离空中支援。” “可以。”施密特点头,“另外,我会请求珍珠港,把刚抵达的陆军航空兵第5轰炸机联队也调过来。他们有最新式的b-29,载弹量更大,航程更远,可以从高空进行精確轰炸。” “那就这么定了。”弗雷德曼站起身,“三天后,3月7日,清晨6时,总攻开始。要么拿下中途岛,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要么胜利,要么玉碎——用鹰酱的方式。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中途岛战场,鹰酱的战爭机器开到了最高速。 炮兵阵地上,15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打得通红,炮兵们光著膀子,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机械地装填、发射、再装填。 滩头上,工兵和后勤兵像蚂蚁一样忙碌,从运输船上卸下一箱箱炮弹、炸弹、药品、食物。堆成山的物资,很快又会被消耗一空。 野战医院里,伤兵挤满了每一个帐篷。 痛苦的呻吟、医生的呼喊、器械的碰撞声,混合成地狱的交响乐。 每天都有数十人因伤重不治而死,尸体被装进裹尸袋,堆放在临时停尸场,等待运回本土。 士兵们躲在掩体里,默默擦拭武器,写家信,或者只是发呆。 许多人患上了“坑道恐惧症”——害怕进入任何黑暗、狭窄的空间,害怕脚下突然塌陷,害怕从墙壁里射出子弹。 “听说要总攻了。”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 “嗯。”旁边的老兵抽著烟,眼神空洞,“又要死很多人。” “我们能贏吗?” 老兵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將菸蒂按在泥土里熄灭。 与此同时,中途岛地下。 栗林忠道將军也在召开最后的作战会议。 昏暗的油灯下,军官们的脸显得憔悴而坚毅。许多人身上带伤,绷带渗出血跡,但坐得笔直。 “將军,”参谋报告,“鹰酱正在大规模调动兵力和物资。炮兵火力增加了一倍,航空侦察频繁,工兵在多个区域进行密集的探地雷达扫描。种种跡象表明,他们即將发动总攻。” “目標区域?” “应该是我们所在的三角区。这是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他们不会不知道。” 栗林点头。他走到坑道壁前,那里掛著一张手绘的防御图。 “诸位,最后的时刻到了。”他的声音平静,但在寂静的坑道里清晰可闻,“鹰酱將集中所有力量,攻击我们的心臟。这將是我们最艰难的一战,也是最后一战。” 军官们静静听著,没有人露出恐惧。 “我们的任务,”栗林继续说,“不是守住这片土地——那已经不可能。我们的任务,是让鹰酱为每一寸土地,付出十倍的鲜血。是在玉碎之前,给他们留下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用木棍指著地图:“防御分三层。外层,前沿阵地,由第132联队防守。任务不是死守,是迟滯、消耗、引诱。把鹰酱引入预定区域,然后利用坑道转移,从侧翼和后方袭击。” “中层,主干坑道防线,由第145联队防守。这里是主要战场,我们要利用坑道的复杂地形,打一场立体的、多方向的防御战。每一个岔路都是伏击点,每一个屯兵洞都是陷阱,每一段坑道都是坟墓。” “內层,核心防御圈,由我的警卫大队和特种袭击队残部防守。这里是最后防线,也是指挥部所在地。我们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人。” 他环视眾人:“我知道,很多人都累了,伤了,绝望了。但请记住,我们不是为生存而战,是为荣誉而战。 是为向帝国、向天皇陛下证明,帝国军人,可以被打败,可以被杀死,但永远不会被征服。” 坑道里响起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帝国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命令下达。 中途岛的日军,像一部精密而残酷的杀戮机器,开始了最后的运转。 第436章 血战中途岛(终) 中途岛上空的黑暗被炮火撕裂。 不是零星的炮击,是地狱般的齐射——超过三百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沙岛与东岛交界的三角区域。 “记录炮击开始时间!”弗雷德曼少將在前线指挥所里嘶吼。他的声音几乎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指挥所的观察窗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参谋们紧紧抓著桌子,脸色苍白。 “將军,炮击密度达到每平方米三发炮弹,是二战以来最高纪录!”炮兵参谋盯著测震仪,声音发颤。 “不够!告诉炮兵,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我要那片土地被彻底翻过来,每一块石头都要碎成粉末!”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更远处的海面上,战列舰“马里兰”號、“西维吉尼亚”號、“加利福尼亚”號的406毫米主炮加入了合唱。 每发炮弹重达一吨,落地时能炸出直径二十米的弹坑。 “空中支援!呼叫空中支援!” 天空中,第一批b-17“空中堡垒”出现在晨曦中。 36架轰炸机排成密集队形,在五千米高空投下第一波炸弹。 250公斤、500公斤的高爆炸弹如同死神的雨点,覆盖了整个目標区域。 紧接著是b-25“米切尔”轰炸机,它们飞得更低,用凝固汽油弹进行地毯式轰炸。橙黄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將地面的一切烧成灰烬。 “第二波,舰载机!” 从企业號和萨拉托加號起飞的sbd“无畏”俯衝轰炸机加入攻击。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在最后一刻投下炸弹,然后艰难拉起。 “第三波,b-29!” 六架巨大的b-29“超级空中堡垒”出现在高空。 这是鹰酱最新的战略轰炸机,每架可携带9吨炸弹。 它们投下的是专门为坑道战改装的钻地炸弹——重达2吨,配有硬化弹头,可穿透5米厚的混凝土。 整个三角区域被爆炸和火焰彻底淹没。 大地在剧烈颤抖,珊瑚礁在高温下熔化,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和化学毒剂的味道。 炮击和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倾泻了超过五千吨炸药。 清晨6时30分,炮击停止。 但战场没有安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那是生命被彻底抹去后的死寂。 “前进!”弗雷德曼在无线电中下令。 地面部队开始推进。 北路,第7步兵师第17团、第32团,三千名士兵,在十二辆m4“谢尔曼”坦克的掩护下,从a1区域向三角区北部推进。 南路,第40步兵师第160团、第185团,同样三千人,从b2区域向南侧包抄。 中路,海军陆战队第2师残存的精锐——第6团第2营,约八百人,配备喷火器、炸药、短管霰弹枪,从正面直插核心。 坦克的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辙印。步兵们端著m1加兰德步枪,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每个人脸上都涂著泥灰,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但什么都没有。没有枪声,没有抵抗,没有生命跡象。只有燃烧的废墟,满地的弹坑,和飘散的硝烟。 “太安静了……”第17团团长霍克上校在坦克里喃喃道。 “日本人可能都死光了。”炮手说。 “不可能。”霍克摇头,“栗林忠道不是那种人。他一定在等著我们。” 话音未落。 “轰!” 左侧的一辆坦克突然爆炸——不是被炮弹击中,是压上了残存的地雷。巨大的火球將坦克掀翻,乘员瞬间死亡。 “地雷!有地雷!” “工兵!扫雷!” 但太迟了。 从看似普通的弹坑里,从烧焦的废墟下,从他们认为不可能藏人的地方,突然伸出了枪管。 不是零星的射击,是密集的交叉火力。 九二式重机枪、九六式轻机枪、百式衝锋鎗,从至少二十个方向同时开火。 “敌袭!三点钟方向!” “九点钟方向也有!” “我们被包围了!” 鹰酱士兵仓促寻找掩体,但地面太平坦了,几乎没有遮蔽物。子弹像镰刀一样收割生命,不断有人倒下。 “坦克!压制火力!” 坦克调转炮塔,用机枪扫射可疑目標。 但日军根本不露头,子弹从狭窄的射击孔射出,打完就缩回去。 “喷火兵!烧死他们!” 喷火兵上前,但刚举起喷枪,就被狙击手爆头。狙击手藏在更远的地方,用装了消音器的步枪,精准地射杀军官、机枪手、喷火兵。 “撤退!撤回出发阵地!” 霍克嘶吼。但退路已经被切断。 从他们后方,几个看似被炸塌的坑道口突然打开,上百名日军士兵衝出来,端著刺刀,发出疯狂的吶喊: “板载!” “为了天皇陛下!” “杀光鹰酱佬!” 白刃战。 在开阔地上,日军发起自杀式衝锋。 他们不躲避子弹,不寻找掩体,只是疯狂地向前冲,用身体撞向鹰酱士兵,用刺刀、用军刀、用工兵铲,甚至用牙齿和拳头搏杀。 “疯子!这帮疯子!” “开枪!不要让他们靠近!” 鹰酱士兵拼命射击,但日军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 一个日军士兵身中数弹,依然扑到一个鹰酱士兵身上,拉响了手榴弹。 “轰!” 爆炸带走周围三四个人。 另一个日军士兵腹部被刺穿,但他死死抱住鹰酱士兵,让战友从背后捅刀。 血腥、野蛮、毫无人性的战斗。 北路进攻在二十分钟內崩溃。 第17团损失过半,被迫撤退。 第32团试图救援,也遭到伏击,伤亡惨重。 同一时间,南路。 第40师的情况更糟。 他们在推进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是自然塌陷,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整排整排的士兵掉进深坑,坑底插著削尖的竹籤,浸泡过粪便,一旦刺伤就会严重感染。 “救命!我的腿被刺穿了!” “医护兵!医护兵在哪里?” 混乱中,日军从两侧的坑道口涌出,用机枪和手榴弹屠杀坑里的士兵。 “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上面的士兵试图救援,但日军的火力太猛,任何露头的人都会被狙杀。 第160团团长亲自组织救援,但刚站起身,就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团长阵亡!” “撤退!全体撤退!” 南路进攻也在半小时內失败。 第160团损失超过三分之二,第185团被迫撤退重整。 只有中路,海军陆战队第6团第2营,进展相对顺利。 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冒进,步步为营。每前进十米,就停下来,用喷火器清理前方每一寸土地,用炸药炸开每一个可疑的洞口。 “慢一点,稳一点。”营长卡尔森中校——那位曾带领特种部队进入地下、只有四人活著回来的军官——在无线电中命令,“日本人想让我们急躁,想让我们犯错。我们偏不。” 他们確实很稳。 用了整整两小时,才推进了五百米。但代价是,没有遭遇大规模抵抗,伤亡很小。 上午9时,2营抵达三角区核心区域外围。 这里的地面更加破碎,弹坑连著弹坑,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著烧毁的装备、破碎的尸体、以及各种杂物。 “停。”卡尔森举手。 他蹲在一个弹坑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前方。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他的直觉在尖叫——危险。 “工兵,探地雷达。” 工兵推著an/prs-1型探地雷达上前,开始扫描地面。屏幕上很快出现图像——地下有大规模空洞,结构复杂,层层叠叠,像一个巨大的蚁穴。 “上帝啊,”操作员喃喃道,“这下面……简直是个地下城市。” “能確定入口吗?” “至少……有二十个。但可能都是陷阱。日本人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去的。” 卡尔森沉思。强攻地下工事,等於是自杀。但他们的任务就是攻占这里。 “呼叫炮火支援,”他最终决定,“用白磷弹和毒气弹,覆盖这片区域。既然他们不出来,我们就把他们闷死在里面。” “可是长官,白磷弹和毒气是违反国际公约的……” “去他妈的公约!”卡尔森怒吼,“日本人用毒气、用细菌、用一切违反公约的武器时,公约在哪里?执行命令!” “是!” 五分钟后,炮兵开始轰击。这次不是高爆炸弹,是特种弹药——白磷弹、光气弹、芥子气弹。 白磷弹炸开,洒下无数燃烧的磷块,附著在一切物体表面,剧烈燃烧,產生剧毒的五氧化二磷烟雾。 光气弹释放出无色、有烂草味的有毒气体,吸入后会损伤肺部,导致肺水肿,在痛苦中窒息而死。 芥子气是糜烂性毒剂,接触皮肤会引起严重烧伤和水泡,吸入会损伤呼吸道,导致缓慢而痛苦的死亡。 “毒气!是毒气!”地下坑道里,日军士兵惊恐地大喊。 “戴防毒面具!快!” 但防毒面具不是每个人都有。即使有,在密闭的坑道里,毒气会长时间滯留,慢慢渗透。 “通风系统!加大通风!” 但通风口也被毒气污染了。士兵们开始咳嗽、呕吐、呼吸困难,皮肤上出现可怕的水泡。 “將军!我们必须转移!”参谋在防毒面具后嘶哑地说。 栗林忠道將军戴著面具,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他的指挥所在最深层,暂时还没被毒气渗透,但能听到上面传来的惨叫。 “转移?往哪转移?”他平静地问,“外面是鹰酱的军队,是毒气,是火焰。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阵地。” “可是……” “没有可是。”栗林转身,看著指挥所里的军官们,“诸君,时候到了。给东京发最后一封电报:『中途岛守军,已尽最后之力。今当玉碎,以报皇恩。帝国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嗨!”通讯官含泪记录。 电报发出去了。很快,回电来了,还是那几个字:“帝国为尔等骄傲。天皇陛下,御览。” 栗林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然后拔出军刀。 “诸君,”他说,“让我们用最后一场战斗,告诉鹰酱,什么是武士道的真意。不是为了胜利而战,是为了战斗本身而战。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军官们纷纷摘下面具,拔出军刀。 “为了天皇陛下!” “板载!” 最后的衝锋开始了。 不是从坑道口,是从地下——日军用炸药炸开了十几个新的出口,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地面。 他们不戴防毒面具,不穿防护服,只拿著最简单的武器——步枪、刺刀、手榴弹,有些甚至只拿著工兵铲或棍棒。 脸上涂著泥灰,眼中燃烧著疯狂的光,发出非人的嚎叫: “板载!” “为了天皇陛下!” “玉碎!” 他们冲向鹰酱的阵地,完全不顾子弹,不顾炮火,不顾毒气。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冲。 “开火!开火!不要让他们靠近!” 卡尔森嘶吼。 他的士兵们拼命射击,但日军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一个日军士兵身中十几弹,依然衝到了阵地前,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包。 “轰!” 爆炸带走五六名鹰酱士兵。 另一个日军士兵被喷火器点燃,变成一个人形火球,但依然向前冲,抱住一个鹰酱士兵,同归於尽。 疯狂。绝对的疯狂。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一个年轻的鹰酱士兵精神崩溃,丟下枪,抱头尖叫。 “顶住!顶住!”卡尔森用枪托砸倒一个扑上来的日军,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阵地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 不是轰炸机,是战斗机——f6f“地狱猫”,机翼上涂著醒目的白色五星。它们从低空掠过,用机炮和机枪扫射日军队形。 “是海军航空兵!援军来了!” 紧接著,后方传来炮声。第7师、第40师的残部,在重整后重新投入战斗,从两侧包抄日军。 三面夹击。 日军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的区域,但他们没有投降,没有撤退,只是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人。 上午11时,战斗渐渐平息。 三角区域的表面阵地,被鹰酱完全占领。 地面上,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有些地方堆了三四层。鲜血浸透了焦土,匯聚成暗红色的小溪,流入弹坑,形成一个个血洼。 鹰酱的损失同样惨重。仅中路2营,八百人就损失了五百多。整个总攻,鹰酱阵亡超过三千人,伤者不计其数。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拿下了三角区。 “清理战场!”卡尔森嘶哑地命令,“搜索每一个坑道口,每一具尸体。栗林忠道一定还在地下,我要活的,或者死的,但必须找到他!” 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下到坑道。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先用喷火器烧,再用炸药炸,最后才派人进去。 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坍塌声。空气中瀰漫著焦臭、血腥和毒气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呕。 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是被烧死的,有些是被毒气毒死的,有些是在近战中被杀死的。许多尸体保持著战斗的姿势,手中还握著武器。 “这里有个指挥所!”一个士兵喊道。 卡尔森衝过去。那是一个较大的空间,有地图桌,有电台,有文件柜。但空无一人。 桌子上摊著一张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標记。旁边有一本摊开的日记,最后一页写著: “我等已尽军人之本分,无愧於帝国,无愧於天皇。唯愿后世知,中途岛之两万將士,非败於敌,乃尽於忠。板载。” 没有签名,但卡尔森知道,这是栗林忠道写的。 “他跑了?”一个参谋说。 “不可能。”卡尔森摇头,“所有出口都被我们封锁了,他跑不了。一定还在下面,在更深的地方。” “可是我们已经搜索了……” “继续搜!”卡尔森怒吼,“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搜索持续到下午。鹰酱士兵用炸药炸开一段段坑道,用喷火器烧毁一个个空间,但始终没有找到栗林忠道。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下午3时,一个工兵小组有了发现。 “长官!这里有个暗门!被混凝土封死了,但后面是空的!” 卡尔森赶过去。那是在一段坑道的尽头,墙壁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用锤子敲击,发出空洞的声音。 “炸开它!” 工兵放置炸药。爆炸后,墙壁被炸开一个洞,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坑道,很陡,很深。 “跟我来。”卡尔森第一个钻进去。 坑道向下延伸了至少二十米,然后变得平缓。这里比上面的坑道更宽敞,更整洁,显然是重要设施。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亮光——不是油灯,是电灯。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卡尔森示意士兵们散开,慢慢靠近。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工厂。有发电机,有通风设备,有储水罐,甚至……有一个小型的潜艇码头。 码头上,停著一艘小型潜艇,最多能容纳十人。潜艇的舱盖开著,几个人正在匆忙登艇。 “不许动!举起手来!”卡尔森举枪衝出去。 登艇的人愣住了。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正是栗林忠道。他穿著乾净的將军服,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表情平静。 “放下武器!”卡尔森的士兵们围上来,枪口对准栗林和他的隨从。 栗林看了看周围,微微一笑,用生硬的英语说:“你们来得比我想像的快。” “栗林忠道將军,”卡尔森说,“你被俘虏了。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投降?”栗林笑了,那是一种讽刺的笑,“帝国將军,从不投降。” 他突然举起公文包,按下一个按钮。 “小心!炸弹!” 士兵们慌忙臥倒。但爆炸没有发生。相反,从潜艇里喷出浓密的烟雾,迅速充满整个空间。 “烟雾弹!开枪!別让他们跑了!” 枪声大作。但烟雾太浓了,根本看不清目標。等烟雾散去,潜艇已经不见了——它潜入了水中,从一条通往大海的水下通道逃走了。 码头上,只剩下两具尸体——栗林的副官和警卫,他们用身体挡住了子弹,为將军爭取了时间。 “该死!让他跑了!”卡尔森一拳砸在墙上。 “长官,要不要追?” “怎么追?那是潜艇!我们又没有反潜设备!” 卡尔森咬牙切齿。栗林忠道,这个造成鹰酱数万人伤亡的魔鬼,居然就在他眼皮底下逃走了。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通讯兵跑过来:“长官!施密特將军命令,立即到地面指挥所报到!有紧急情况!” 卡尔森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码头,转身离开。 他永远不知道,栗林忠道並没有完全逃走。 潜艇在驶出中途岛海域后,被一艘等待的日军驱逐舰接应。但当舱门打开时,出来的人里没有栗林。 “將军呢?”舰长问。 副官低下头,递上一封信:“將军……没有上船。他说,一个丟掉了阵地的將军,没有脸面回到祖国。他让我们带走这些——” 他指了指几个箱子,“——是中途岛战役的所有资料,以及將军的作战心得。他说,这些对未来帝国的防御战,会有帮助。” “那將军他……” “他留在了中途岛。”副官含泪说,“他说,他要和那些玉碎的將士们在一起。这是他作为指挥官,最后的责任。” 舰长沉默了。良久,他向著中途岛的方向,缓缓敬礼。 “帝国不会忘记你的,栗林君。” 而此时的中途岛,卡尔森回到了地面指挥所。 施密特和弗雷德曼都在,脸色异常凝重。 “將军,栗林忠道逃走了,乘坐潜艇……”卡尔森报告。 “我知道。”施密特打断他,“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看这个。” 他递过一份电报。卡尔森接过,快速瀏览,脸色渐渐变了。 电报是珍珠港发来的,內容令人震惊: “据可靠情报,日军联合舰队主力——翔鹤、瑞鹤、云龙、天城四艘航母,及护航舰只,已离开特鲁克,正向中途岛驶来。预计四十八小时內抵达。山本五十六亲自指挥。目的不明,但很可能是为中途岛解围,或与我舰队决战。” “山本……”卡尔森喃喃道。 “是的,山本五十六。”施密特说,“珍珠港的策划者,太平洋上最危险的敌人。他现在带著四艘航母来找我们了。” “我们的舰队呢?” “企业號和萨拉托加號就在附近,但只有两艘航母,对抗四艘……”施密特没有说下去。 “那我们的陆军……”卡尔森看向窗外。战场上,鹰酱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救治伤员,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经过一个多月的血战,鹰酱投入中途岛的兵力,从最初的五万人,增加到八万人,现在…… “还剩多少能战斗的?”他问。 弗雷德曼拿出一份统计报告,声音沉重:“截止今天下午4时,我军在中途岛战役中的总伤亡……阵亡四万人,重伤两万余人,轻伤一万余人。也就是说,八万部队,现在还具备完全战斗力的,不超过……一万人。”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一万人。八万人打剩一万人。 而日军,两万守军,估计还剩下几千人躲在地下。 更重要的是,山本的五十六带著四艘航母正在逼近。如果日军舰队抵达,配合地下残存的守军里应外合,这一万疲惫之师,很可能全军覆没。 “我们必须撤退。”弗雷德曼说。 “撤退?”施密特盯著他,“撤退到哪里?回珍珠港?那这一个月,这近三万人的牺牲,是为了什么?” “可是將军,如果我们不撤,等日军舰队到了,我们可能一个人都回不去!” “那就死在这里!”施密特吼道,“和日本人拼了!让山本看看,鹰酱军人也不是孬种!” “將军,冷静。”卡尔森说,“撤退不一定是失败。我们已经占领了中途岛大部分地面区域,摧毁了日军的主要防御工事,给敌人造成了巨大伤亡。战略性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是明智的选择。” 施密特喘著粗气,眼睛布满血丝。他知道卡尔森说得对,但他不甘心。不甘心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最后却要放弃。 “珍珠港的命令是什么?”他最终问。 弗雷德曼递上另一份电报:“尼米兹將军命令:若確认日军大舰队逼近,可酌情撤退。但必须销毁所有带不走的装备,破坏所有设施,不给日军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酌情撤退……”施密特苦笑,“尼米兹把决定权交给了我。如果我撤退,就是承认失败。如果我不撤退,可能葬送最后的一万人。” 他走到观察窗前,望著窗外残破的战场。夕阳西下,將中途岛染成血色。燃烧的废墟,累累的尸骨,无声地诉说著这场战役的惨烈。 “將军,”卡尔森低声说,“士兵们已经尽力了。他们战斗了一个多月,每天在死亡边缘徘徊,看著战友一个个倒下。他们需要休息,需要治疗,需要……活下去。” 施密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年轻士兵的脸。那些在战壕里瑟瑟发抖的新兵,那些在急救站里惨叫的伤兵,那些在裹尸袋里永远沉默的尸体。 “传令,”他最终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各部队,立即开始撤退准备。重伤员优先,轻伤员次之,战斗部队最后。销毁所有重装备,炸毁所有带不走的物资。我们要让日本人回来时,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 “是!”参谋们敬礼,迅速离去。 命令传达下去了。疲惫的鹰酱士兵们开始最后的忙碌。 重伤员被抬上担架,运往滩头,等待运输船。 轻伤员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向海滩走去。 战斗部队在军官的指挥下,將带不走的火炮、坦克、卡车浇上汽油,点燃。將弹药库、油库、补给站安装炸药,准备爆破。 夜幕降临时,中途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爆炸的巨响,和飘散的黑烟。 “將军,该走了。”卡尔森说。 施密特站在指挥所前,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一个月前,他带著五万大军,意气风发地登上这里,发誓要三个月內拿下中途岛。 现在,他带著不到一万残兵,伤痕累累地离开。 “我们失败了,是吗?”他喃喃道。 “不,將军。”卡尔森说,“我们让日本人付出了惨重代价。我们证明了,鹰酱军人不怕牺牲,不怕流血。我们还会回来的。下一次,我们会带著更多兵力,更好装备,彻底摧毁这里。” 施密特苦笑:“希望如此。” 他们登上最后一艘运输船。船上挤满了伤兵,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甲板上,士兵们默默望著渐渐远去的中途岛,望著那片燃烧的土地,望著那些永远留在那里的战友。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的呼啸,和引擎的轰鸣。 中途岛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鹰酱投入八万兵力,最后带著不到一万残兵撤退。 日军两万守军,估计阵亡一万五千人以上,但成功守住了岛屿核心,逼退了鹰酱的进攻。 更重要的是,栗林忠道虽然失踪,但他的坑道防御战术,给鹰酱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而山本五十六的舰队正在逼近,中途岛的归属,还远未確定。 运输船在夜色中向珍珠港驶去。船舱里,施密特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將军,喝点水吧。”卡尔森递过一个水壶。 施密特接过,但没有喝。他望著窗外的黑暗,突然说:“卡尔森,你说,这场战爭,到底是为了什么?” 卡尔森沉默片刻:“为了胜利,將军。” “胜利……”施密特喃喃道,“用几万条生命换来的,是什么?一片废墟?一个教训?还是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 没有人能回答。 海水在船外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亡魂的哭泣。 第437章 余波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清晨的空气冷冽刺骨,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比窗外的寒流更加令人窒息。 富兰克林·d·罗斯福盯著桌上那份厚达五十页的中途岛战役最终报告。 “先生们,”总统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可怕寧静,“谁能用不超过五百个单词,向我解释一下这份报告的概要?” 办公桌前,陆军参谋长乔治·c·马歇尔上將、海军作战部长欧內斯特·j·金上將、陆军航空兵司令亨利·h·“哈普”·阿诺德上將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马歇尔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统先生,中途岛战役歷时三十九天,我军投入总兵力八万三千七百人。 阵亡四万一千二百四十一人,重伤两万三千五百六十七人,轻伤一万一千零九人。目前尚有战斗力的部队……不到一万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那串令人心悸的数字:“伤亡率,74.3%。”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日军的损失呢?”罗斯福问。 “据不完全统计,”情报部门负责人威廉·j·“狂野比尔”·多诺万回答,“日军守军约两万人,阵亡估计一万五千人以上,重伤、被俘人数不详。但他们的指挥官栗林忠道……失踪了,很可能还活著。” “所以,”罗斯福缓缓抬起眼皮,“我们用四万人,换了他们一万五千人。而且,我们还主动撤出了中途岛。” “是战略性撤退,总统先生。”金上將试图解释,“日军联合舰队四艘航母正在逼近,如果继续坚守,我军最后一万部队可能全军覆没。施密特將军做出了艰难但正確的决定。” “艰难但正確的决定。”罗斯福重复这句话,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意,“那谁来告诉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是因为一个『艰难但正確的决定』而死的?” 无人应答。 总统转动轮椅,来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目光从太平洋中部那个小小的点——中途岛,缓缓移到广阔的太平洋战场,又移到欧洲、北非、亚洲。 “先生们,”他背对著眾人开口,“我们正在打两场战爭。在欧洲,我们要对付小鬍子的日耳曼战爭机器。 在太平洋,我们要对付倭寇的疯狂扩张。而这两场战爭,我们似乎都在……苦苦支撑。”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著火焰:“日耳曼在莫斯科城下受挫,但仍在东线步步紧逼。倭寇虽然在中途岛付出了代价,但他们守住了。 而我们,我们有什么?在太平洋,我们损失了三艘航母——列克星敦、约克城、大黄蜂。在陆军,我们在中途岛损失了四万精锐。 我们的盟友呢?不列顛在东南亚节节败退,毛熊在东线苦苦挣扎,光头在天竺搞他的神棍统治。”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倭寇证明了,只需要两万人,用四个月时间修建的地下工事,就能抵挡我们八万大军的进攻,让我们付出四万人的代价。 如果太平洋上每一个岛屿,每一个环礁,都变成中途岛这样的地下绞肉机,请问,我们要牺牲多少鹰酱青年的生命,才能打到东京?” 这是一个没有人敢回答的问题。 “总统先生,”马歇尔打破沉默,“我们分析了中途岛战役的全部细节。日军成功的关键在於两点:第一,栗林忠道创造的坑道防御体系;第二,日军士兵那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 “我们能破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新的战术,需要……更残酷的手段。”马歇尔的声音低沉,“我们已经命令军工部门加快喷火坦克、钻地炸弹、毒气弹的生產。 工兵部队正在研究反坑道战术。但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改变作战思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认为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就能碾压一切。” 罗斯福点头:“说具体点。” “第一,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太平洋战场的所有登陆作战计划。 瓜达尔卡纳尔、纽几內亚、菲律宾……如果这些地方的日军也修建了类似的坑道工事,我们目前的战术是自杀。” “第二,我们需要全新的两棲作战理论。不是抢滩登陆然后向內陆推进,而是登陆后立即建立坚固的桥头堡,用重火力层层推进,用火焰、炸药、毒气清理每一寸土地。 这意味著作战时间会拉长,伤亡会增加,但至少……不会重演中途岛的惨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马歇尔顿了顿,“我们需要新的盟友。或者说,我们需要一个能在远东牵制倭寇主力的力量。”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所有人都知道马歇尔指的是谁。 “大夏。”罗斯福说出那个名字。 “是的,总统先生。”多诺万接话,“过去三个月,大夏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军事实力。他们在莫斯科上空击落了日耳曼轰炸机,他们在太平洋用潜艇袭击了倭寇运输船队,他们有喷气式战斗机,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更重要的是——” 他打开一份绝密档案:“根据我们在重庆、北平、甚至东京的情报网匯总,大夏在过去一年里,完成了156项重点工业建设项目。 他们的钢铁產量从几乎为零,增长到年產300万吨。石油產量从零到年產200万吨。他们建立了完整的军事工业体系,能够生產现代化步枪、火炮、坦克、飞机。” “而且,”多诺万加重语气,“他们与倭寇是死敌。倭寇之前在大夏战场投入了超过一百五十万兵力,伤亡超过四十万人。 如果大夏能够全面参战,在远东大陆牵制倭寇主力,那么我们在太平洋的压力將大大减轻。” “但他们会参战吗?”金上將质疑,“大夏刚成立不到两年,內部百废待兴,他们会愿意为了我们,与倭寇全面开战?” “这正是我们需要谈判的。”罗斯福说,“先生们,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对远东的政策。光头的流亡政府已经成为歷史,大夏的新政权才是现实。 我们需要与他们接触,建立正式外交关係,探討……军事合作的可能性。” “军事合作?”阿诺德眼睛一亮,“总统先生,您是说……技术交换?我们用b-29的图纸,换他们的喷气式发动机技术?” “不止。”罗斯福摇头,“我们需要他们做更多。我们需要他们在远东发动大规模攻势,牵制倭寇的陆军和航空兵。 我们需要他们的海军在太平洋配合我们作战。我们需要他们……成为真正的盟友,而不仅仅是坐在旁边看戏的旁观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弄清楚几件事。第一,大夏的真实军事实力到底如何?那些喷气式飞机是特例,还是他们真的拥有完整的先进航空工业? 第二,他们的战略意图是什么?是想收復失地,还是想成为亚洲的霸主? 第三,他们愿意为这场战爭付出多大代价?” “我们需要一个高级別代表团,秘密访问北平。”马歇尔建议。 “不。”罗斯福否决,“秘密访问不够。我们需要公开的、正式的、总统特使级別的访问。向全世界表明,鹰酱承认大夏新政权,愿意与他们平等合作。 同时,这也是给倭寇、给东京的信號——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派谁去?” 罗斯福沉思片刻:“让哈里去。哈里·霍普金斯,我的特別助理。他熟悉外交事务,头脑灵活,告诉他,这次不是试探,是认真的谈判。我们要谈合作,谈技术交换,谈战后亚洲秩序。最重要的是,谈大夏参战的条件。” “是,总统先生。” “另外,”罗斯福补充,“给尼米兹发报。命令太平洋舰队,暂时停止对中途岛的进攻。但要保持封锁,不让日军向岛上增援。 同时,加强在瓜达尔卡纳尔、纽几內亚的防御。在得到新的战术和装备之前,我们不发动新的大规模登陆作战。” “那中途岛……” “暂时放弃。”罗斯福闭上眼睛,“但告诉所有人,这不是失败,是战略调整。我们会回来的。 等我们准备好,等我们有了新的战术,新的装备,新的盟友。到时候,中途岛,以及太平洋上每一个倭寇占领的岛屿,都会回到我们手中。”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罗斯福知道,这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战爭中最宝贵的资源。 伦敦,唐寧街10號。 温斯顿·邱吉尔叼著他標誌性的雪茄,浓烟几乎將他整个脑袋笼罩。他面前的桌上同样摊著中途岛战役的报告,以及军情六处的最新情报。 “四万人……”首相喃喃道,“鹰酱在中途岛损失了四万人。相当於我们在敦刻尔克损失的总和。” “但日军也损失惨重,首相。”帝国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元帅说,“而且鹰酱成功撤退,保存了有生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宝贵的经验——对抗坑道防御体系的经验。” “宝贵的经验?”邱吉尔冷笑,“用四万条生命换来的经验?布鲁克,如果你是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你会觉得这经验『宝贵』吗?” 布鲁克沉默了。 “更糟糕的是,”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接话,“倭寇证明了,用相对较小的兵力,依託坚固工事,就能给进攻方造成毁灭性打击。如果他们在缅甸、在马来亚、在新加坡也採用同样的战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不列顛在远东的殖民地岌岌可危。如果日军在那些地方也修建中途岛式的防御工事,不列顛要想收復失地,將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首相,”军情六处负责人斯图尔特·孟席斯爵士说,“我们得到情报,倭寇大本营正在总结中途岛的经验。 栗林忠道——如果他还活著——很可能会被派往其他战场,指导防御工事的修建。而下一个目標,很可能是……缅甸。” “缅甸……”邱吉尔吐出烟圈,“我们在那里还有多少部队?” “不到十万人,而且大部分是训练不足的殖民地步兵。如果日军在缅甸也修建中途岛式的工事,我们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不列顛本土还在承受日耳曼的轰炸,北非战事胶著,远东又传来如此噩耗。 “鹰酱那边有什么反应?”邱吉尔问。 “罗斯福总统刚刚召开了紧急会议。据我们在华盛顿的內线报告,鹰酱正在重新评估整个太平洋战略。而且……”艾登顿了顿,“他们似乎有意与大夏加强接触,甚至可能寻求大夏参战。” “大夏?”邱吉尔皱眉,“那个赤色政权?” “是的。而且根据情报,大夏在过去一年里取得了惊人的发展。他们有喷气式飞机,有现代化工业,有庞大的军队。如果他们参战,確实能在远东牵制大量日军。” “但他们也是赤色。”邱吉尔强调,“一旦他们在亚洲坐大,战后將成为新的威胁。看看他们在天竺的所作所为——支持那个光头军阀,渗透天竺东北部。 如果让他们在亚洲扩张,不列顛的殖民帝国將受到严重挑战。” “可是首相,眼下我们更需要他们对付倭寇。”布鲁克说,“没有大夏的参战,我们在远东的战事將极其艰难。甚至可能……永远失去远东殖民地。” 邱吉尔沉默地抽著雪茄。烟雾中,他的脸显得阴晴不定。 一边是眼前的威胁——倭寇,可能让不列顛失去整个远东。 一边是长远的威胁——大夏,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实力的赤色政权,正在亚洲崛起。 “告诉华盛顿,”他最终说,“我们原则上支持与大夏接触。但必须確保,任何合作都在盟军的框架內进行,不能允许大夏单方面行动。特別是涉及天竺、缅甸、马来亚等不列顛势力范围的事务,必须与我们充分协商。” “是,首相。” “另外,警告下日记人,別太猖狂,地盘太大,小心大夏!” 布鲁克立刻明白了,毕竟是不列顛的老传统了,当一个搅屎棍,我可以走,但会给你留一堆烂摊子。 “明白了!首相,我会通知日记人那边的!” 命令传达下去,但不列顛的高层们心里清楚,远东的局势正在失控。 倭寇的疯狂,大夏的崛起,鹰酱的挫折……战后的亚洲,恐怕不会再是不列顛的亚洲了。 东京,皇居,大本营地下会议室。 与华盛顿和伦敦的凝重不同,这里的气氛是压抑的狂喜。 “诸君!”东条小鸡站在长桌尽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栗林忠道將军,用两万將士,在中途岛抵挡了鹰酱八万大军的进攻,造成敌军超过四万人伤亡!这是帝国的奇蹟!是武士道精神的完美体现!” 会议室里,將领们纷纷挺直腰板,眼中闪著狂热的光。 “首相,”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说,“根据栗林將军最后发回的报告,他的坑道防御体系取得了巨大成功。 鹰酱虽然拥有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但在坑道面前束手无策,只能用人命来填。如果我们在其他岛屿也採用同样的战术……” “必须採用!”东条打断他,“中途岛的经验证明,帝国的圣战是正义的,是不可战胜的!命令工程部队,立即总结中途岛的防御经验,制定標准化的坑道工事修建手册。 我们要在太平洋的每一个岛屿,每一个环礁,都修建这样的地下要塞!” “可是首相,”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担忧地说,“修建这样的工事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中途岛用了四个月,两万工兵和五万战俘。如果每个岛屿都这样,我们的资源……” “资源不够,就从占领区徵调!”东条挥手,“高丽、菲猴、马来,有足够的人力。钢铁、水泥不够,就拆民用设施,拆铁路,拆工厂。没有什么比保卫帝国更重要!” “嗨!” “另外,”东条眼中闪过寒光,“栗林將军现在在哪里?” “还在途中,首相。”情报部长有末精三回答,“他乘坐潜艇离开中途岛后,在海上与接应的驱逐舰会合,现在正在返回特鲁克的路上。预计三天后抵达。” “让他不要回本土。”东条说,“直接去特鲁克。我要亲自接见他,授予他最高荣誉。然后,派他去下一个战场。” “下一个战场?” “瓜达尔卡纳尔。”东条走到太平洋地图前,“鹰酱在那里修建了亨德森机场,威胁我们在索罗门群岛的制空权。我们必须夺回瓜岛。而栗林將军,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可是首相,瓜岛的情况和中途岛不同。”永野提醒,“中途岛是孤岛,可以完全依靠坑道防御。但瓜岛面积更大,地形更复杂,而且有土著居民,有丛林,有山地。完全照搬中途岛的经验,可能不適用。” “那就改进!”东条不容置疑,“栗林將军是天才,他会找到办法的。告诉他,帝国需要他,天皇陛下需要他。 让他去瓜岛,把那里变成第二个中途岛,不,变成比中途岛更可怕的地狱。让鹰酱士兵听到瓜达尔卡纳尔这个名字,就嚇得发抖!” “嗨!” “还有,”东条看向海军將领们,“山本司令官到哪里了?” “联合舰队主力已抵达中途岛以西五百海里海域,正在等待进一步命令。” “命令他,不要与鹰酱舰队决战。”东条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任务是守住现有战线,消耗鹰酱,等待时机。 让他向中途岛运送补给和援军,加固防御。然后,主力撤回特鲁克,准备下一步行动。” “可是首相,鹰酱刚刚撤出中途岛,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时机。如果与山本舰队配合,说不定能全歼鹰酱残部……” “愚蠢!”东条呵斥,“鹰酱虽然撤出,但他们的舰队还在附近。如果山本舰队贸然进攻,可能会遭到伏击。帝国海军已经损失不起了。我们必须谨慎,必须等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等待大夏的变数。”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大夏是帝国最大的隱患。 “有情报显示,”有末精三报告,“大夏正在加快军事建设。他们在华北、华中修建了至少二十个大型军事基地,生產的飞机、坦克数量惊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喷气式战斗机……如果真的投入实战,將对我们构成致命威胁。”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东条说,“在大夏全面参战之前,巩固我们在太平洋的防御,甚至……寻求体面的和平。” “和平?”將领们震惊。 “暂时的和平。”东条解释,“如果我们在太平洋给鹰酱造成足够大的伤亡,让他们意识到进攻的代价太大,他们可能会愿意谈判。到时候,我们可以以现有战线为基础,达成停战协议。然后,集中力量解决大夏问题。” 这是一个大胆的战略转向,但並非没有道理。將领们陷入沉思。 “当然,这是最后的选项。”东条说,“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守住现有战线,给鹰酱放血。栗林將军的中途岛经验,就是我们最锋利的刀。 我们要用这把刀,在太平洋的每一个岛屿,割开鹰酱的喉咙。” “帝国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狂热的口號在会议室里迴荡。 但內心深处,每个人都知道,帝国的处境並不乐观。大夏在崛起,鹰酱在重整,资源在枯竭,时间在流逝。 中途岛的胜利,只是一场惨胜。而这样的惨胜,帝国还能承受几次? 第438章 东升西落 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窗外,42年3月的雪已经开始消融,但会议室內严肃的气氛比寒冬更甚。 长桌前,沈舟放下手中的最后一份简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大夏核心决策层。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过去三个月,世界局势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不列顛、鹰酱、毛熊三大国都在各自的战场上遭遇了重大挫折。”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用教鞭点出几个关键战场: “莫斯科方向,儘管毛熊守住了首都,但付出了超过两百万人伤亡的代价,工业基础遭受重创,春季反击能力严重不足。” “大西洋方向,不列顛的护航船队在日耳曼『狼群』战术下损失惨重,物资供应面临危机。远东殖民地几乎全部丟失,缅甸战线岌岌可危。” “太平洋方向,”教鞭重重落在中途岛,“鹰酱以损失四万精锐、八万总伤亡的代价,未能攻占这个周长仅6英里的小岛。更重要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和兵力优势,在倭寇的坑道防御体系面前完全失效。” 会议室內一片沉寂。 参谋长率先打破沉默:“沈先生,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沈舟转身面对眾人,“西方列强用传统军事思想构建的战爭体系,在新型战爭样式面前已经过时了。 莫斯科证明,闪电战可以被打断。中途岛证明,绝对的火力优势不再是胜利的保证。大西洋证明,海上封锁可以反过来被利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关键的是,三大国都在各自战场上消耗了过多力量,却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 不列顛无力反攻远东,毛熊无力发起大规模反击,鹰酱在太平洋陷入僵局。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倭寇和日耳曼也遭受重创,但尚未崩溃的时刻。” “您的意思是,现在出现了战略窗口期?”有人问。 “不只是一个窗口期。”沈舟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是一个歷史性的转折点。过去三百年,世界秩序由西方主导,战爭规则由西方制定,胜利標准由西方定义。但现在,这套体系正在失效。”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份绝密文件:“根据情报部门匯总,三大国在中途岛战役后的反应耐人寻味。” “鹰酱方面,罗斯福已经下令全面评估太平洋战略,並派特使哈里斯·霍普金斯秘密联繫我们,探討『全面合作的可能性』。 据內线消息,鹰酱愿意用b-29战略轰炸机、小男孩研究资料、以及战后亚洲主导权,换取我们的参战和技术支持。”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男孩! 虽然在场多数人已经通过沈舟知道这种武器的存在,而且,大夏已经有相关成熟的储备,但听到鹰酱愿意分享相关研究资料,还是感到震惊。 “不列顛方面,”沈舟继续,“邱吉尔一方面担忧我们在天竺的渗透,一方面又迫切希望我们能在远东牵制倭寇。 他们的特使卡多根爵士三天前抵达上海,提出愿意重新考』香港、马来亚、缅甸等殖民地的未来地位,以换取我们对不列顛在远东利益的支持。” “毛熊呢?” “大菸袋同志,”沈舟用了这个称呼,“通过秘密渠道表示,如果我们能提供喷气式飞机技术,並承诺在適当时机对日发起轰击,毛熊愿意承认大夏在远东的领导地位,领土问题也可以谈判。”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一个比一个代价高昂。 “他们在赌博。”老总突然开口,抽著烟,目光深邃,“赌我们想要什么,赌我们愿意付出什么,赌我们……会站在哪一边。” “是的。”沈舟点头,“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过去两年,我们埋头发展,不介入国际爭端,是因为实力不足,时机不成熟。现在……” 他环视眾人:“现在,时机成熟了。” “怎么讲?” “第一,我们的工业基础已经初步建立。156项重点工程完成超过80%,钢產量达到500万吨,石油300万吨,发电量超过战前大夏总和的五倍。更重要的是,军事工业体系已经完整,能够批量生產飞机、坦克、远程火炮、以及……飞弹。” 提到飞弹这个词时,沈舟的声音刻意放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第二,我们的军事力量已经完成现代化换装。陆军,五十个机械化师完成整编,装备了新式坦克、装甲车、榴弹炮。 空军,三个航空兵师装备了喷气式战斗机,两个轰炸航空兵师装备了喷气式轰炸机。 海军,南昌级驱逐舰已经下水六艘,远洋潜艇超过三十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沈舟顿了顿,“国际形势。倭寇主力深陷太平洋战场,在华部队只剩下不到三十万,而且都是二线部队。日耳曼在东线陷入消耗战,无力威胁我国西部边境。三大国各有困境,都急需外部力量破局。” 他走到窗前,望著西山方向正在建设的航天发射场——那里,第二枚火箭正在组装,目標是將第一颗侦察卫星送入轨道。 “同志们,”沈舟转身,眼中闪烁著理想的光芒,“大夏復兴的道路上有几个关键门槛。第一个门槛,是建立独立自主的现代国家——这个门槛,我们已经迈过了。第二个门槛,是完成工业化基础建设——这个门槛,我们正在跨越。第三个门槛……”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地说:“是在世界秩序重塑的关键时刻,发出我们的声音,爭取我们的地位,奠定我们的未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番话的分量。 “沈主任,”外交部长缓缓开口,“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主动介入?” “不是介入,是引领。”沈舟纠正,“我们不能满足於做棋手,我们要做制定棋盘和规则的人。而现在的时机,正是千载难逢。” “具体怎么做?” 沈舟走回地图前,手指从北平出发,划出三条线: “对鹰酱,我们要答应接触,但要求提升对话级別。告诉他们,大夏愿意探討全面合作,但这必须建立在完全平等、相互尊重的基础上。要求罗斯福派总统特使,甚至副总统级別官员来访。” “对不列顛,我们要强硬。香港问题不容谈判,必须在今年內归还。缅甸、马来亚等地的独立问题,大夏支持民族自决,不列顛必须设定明確时间表。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承诺不在天竺採取进一步行动,並支持不列顛在战后欧洲的地位。” “对毛熊,”沈舟的语气稍微缓和,“我们要展现兄弟般的友谊,但也要明確底线。技术可以交流,但必须是对等的。 领土问题必须解决,但可以通过谈判。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推动建立东方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但领导权必须在我们手中。” 计划很大胆,甚至有些狂妄。但看著沈舟坚定的眼神,听著他条理清晰的分析,没有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然后呢?”横刀问,“三大国如果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沈舟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邀请他们来北平。” “什么?” “邀请罗瘸子、丘姐儿、大菸袋,三大国最高领导人,齐聚北平,共商反法西斯战爭大计,以及战后世界秩序安排。”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 “三大国领导人齐聚北平?歷史上从未有过!” “他们会来吗?这太不现实了!” 沈舟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为什么不可能?诸位,请换位思考。” “对罗斯福来说,鹰酱在太平洋陷入僵局,需要新的破局力量。如果大夏承诺全面参战,牵制倭寇百万陆军,这对太平洋战场的价值不可估量。为此,他亲自来一趟北平,值得。” “对邱吉尔来说,不列顛本土遭受轰炸,殖民地纷纷丟失,国际地位岌岌可危。如果能在北平参与战后秩序安排,保住帝国最后的脸面和利益,他不会拒绝。” “对大菸袋来说,”沈舟顿了顿,“毛熊在东线伤亡惨重,急需休整。如果能在北平获得大夏的全面支持和先进技术,甚至建立针对日耳曼的东方第二战场,这对他来说是救命稻草。” 他看著眾人:“更重要的是,三大国现在谁都不信任谁,谁都担心其他两方私下达成协议损害自己利益。如果其中一国领导人表示愿意来北平,另外两国绝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跟进。” “那如果……他们都不来呢?” “那我们也没有损失。”沈舟微笑,“至少我们向世界表明了大夏的態度和立场。而且,我相信,至少会有一国领导人愿意来。只要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会议室陷入沉思。这个计划太大胆,太超前,但如果成功,大夏將一举成为世界政治的中心,战后秩序的制定者之一。 “安全怎么办?”总参谋长提出最实际的问题,“三大国领导人齐聚北平,安保压力巨大。万一有任何闪失……” “这就是我们要展示的第二件事。”沈舟说,“向世界展示,大夏有能力保护任何来访的外国领导人,有能力维护大型国际会议的安全。这將是我们国力和组织能力的绝佳展示。” 他顿了顿:“而且,会议地点可以选在西山战略研究室。这里地下有完整的防空和防核设施,地面有最严密的安保体系。我们可以保证,比他们在自己首都更安全。” 计划逐渐清晰。这不仅仅是一次国际会议,更是一次全方位展示——展示大夏的国力、军力、组织力、以及领导力。 “时机呢?”有人问。 “一个月后。”沈舟走到日历前,“4月初,北平春暖花开,气候宜人。更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点,三大国都迫切需要破局,而倭寇和日耳曼都暂时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势。是召开会议的最佳时机。”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分三步。”沈舟开始部署,“第一步,外交准备。立即通过秘密渠道,向三大国同时发出邀请。措辞要恳切,但立场要坚定。 告诉他们,大夏愿意为世界反法西斯战爭做出更大贡献,但前提是建立平等、公正的国际合作机制。而这一切,需要最高级別的直接对话。” “第二步,会议准备。成立四国峰会筹备委员会,下设安保、会务、外交、宣传、后勤五个小组,立即开始工作。会议地点就定在西山,但要进行升级改造,达到国际最高標准。”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沈舟看向眾人,“实力准备。在会议召开前,我们要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实力展示。” “具体是?” “4月1日,在罗布泊进行一次……特种武器试验。”沈舟说得很含蓄,但在场都明白指的是什么。 “同时,在黄海举行大规模海军演习,展示我们的现代化舰队。在华北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展示我们的机械化陆军和喷气式空军。 要让世界通过镜头看到,大夏已经不再是那个积贫积弱的国家,而是一个拥有现代化武装力量的强国。” 计划定下了。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大夏的战爭机器悄然改变了运转方向。 外交部的密码室灯火通明,一份份绝密电报通过不同的渠道,发往华盛顿、伦敦、莫斯科。 西山的建设工地加快了进度,数千名工人在工程师的指挥下,日夜赶工,將战略研究室改造成符合国际最高標准的会议中心。 军队开始了紧张的演练,新型装备从仓库中调出,飞行员、坦克手、水兵们进行著最后的磨合。 而沈舟,在部署完所有工作后,独自站在西山最高点的观景台上,望著远方。 “沈主任,”秘书轻声走来,“三大国的初步回復都来了。” “念。” “鹰酱方面,罗斯福总统原则上同意派代表参加高级別会议,但希望先派哈里·霍普金斯作为特使前来磋商细节。他表示,如果会议有实质性成果,不排除亲自与会的可能性。” “不列顛方面,邱吉尔首相態度谨慎,要求先明確会议议程和大夏的具体立场。他提出,如果会议涉及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利益,必须有明確保障。” “毛熊方面,”秘书顿了顿,“大菸袋同志表示,他愿意亲自参加会议,但要求会议保密,且大夏必须提前提供喷气式发动机的部分技术资料作为『诚意』。” 沈舟听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都在试探,都在討价还价,但都表现出了兴趣。这就够了。 “回復他们,”他说,“大夏欢迎特使前来磋商,但必须在十天內完成。会议议程可以协商,但核心是建立公正的战后国际秩序和全面的反法西斯合作。至於技术交换……” 他顿了顿:“告诉大菸袋同志,大夏愿意与真正的朋友分享进步成果。会议期间,他可以派专家组参观我们的航空工业基地。但前提是,他必须亲自来。” “是。” 秘书离开后,沈舟继续望著远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北平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这座千年古城,曾见证过无数帝国的兴衰,曾遭受过列强的践踏,曾陷入过深重的苦难。 但现在,它即將成为世界的中心,成为决定人类命运的地方。 “这一次,”沈舟低声自语,“歷史將由我们来书写。” 十天后,3月20日。 三大国的特使几乎同时抵达北平。 鹰酱的哈里·霍普金斯,不列顛的安东尼·艾登,毛熊的莫洛托夫。 三位都是各自国家外交界的重量级人物,他们的到来本身就传递了一个明確信號——三大国认真对待大夏的提议。 会谈在西山战略研究室的地下会议厅举行。 沈舟代表大夏,与三位特使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密集磋商。 会谈是艰苦的,充满爭论和博弈。 鹰酱关心太平洋战场和大夏参战的时间表,不列顛关心殖民地和战后利益分配,毛熊关心技术支持和东方第二战场。 但沈舟牢牢把握著主动权。 他展示了喷气式战斗机在12000米高空的飞行录像,展示了新式坦克在演练中摧毁模擬工事的画面,展示了南昌级驱逐舰在黄海演习的镜头。 “先生们,”在最后一次全体会议上,沈舟平静地说,“大夏有能力,也有决心,在年底前,彻底解决倭寇。” 他顿了顿,看著三位特使震惊的表情:“但这需要代价。我们需要三大国明確承诺,支持大夏收復所有失地,包括辽东、4v、澎湖,以及……琉球。” “琉球?”艾登惊呼,“那是日本的领土!” “歷史上属於大夏的朝贡体系。”沈舟纠正,“更重要的是,琉球地理位置关键,控制著东海进出太平洋的通道。大夏不能允许这样一个战略要地,在未来继续成为威胁我们的跳板。” “这是领土扩张!”莫洛托夫皱眉。 “这是国家安全。”沈舟平静回应,“就像毛熊需要东欧缓衝区一样,大夏需要东海的安全屏障。如果这不可接受,那么抱歉,大夏只能优先考虑自身安全,无法將主要力量投入到国际反法西斯战爭中去。” 赤裸裸的要挟,但三大国別无选择。 三天的討价还价后,一份《四国峰会预备协议》草案出炉了。 三大国支持大夏成为战后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並在远东事务中发挥领导作用。 协议草案用中、英、俄三种文字写成,每位特使都带走了一份,返回各自首都请示。 沈舟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3月25日,第一份回復到来。 莫斯科的电报最短,也最直接:“大菸袋同志同意参加峰会。时间、地点由大夏確定。技术交流小组將於三日后抵达北平。” 3月26日,伦敦的回覆来了。 邱吉尔原则上同意参会,但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会议必须討论“殖民地的和平过渡问题”;第二,大夏必须承诺不干涉天竺內部事务。 3月27日,华盛顿的回覆终於抵达。 罗斯福的答覆最长,也最意味深长:“我怀著对世界和平的极大期望,接受大夏的邀请。但在此,我想提出一个建议——为何不將这次会议,扩大为全球反法西斯力量的共同会议?除了我们四国,是否也应邀请高卢流亡政府、荷兰流亡政府、以及其他抵抗力量的代表参加?” 沈舟看完电报,笑了。 罗斯福不愧是政治高手,想用扩大会议规模来稀释四大国的权重,特別是稀释大夏作为东道主的优势。 “回復罗斯福总统,”他对秘书说,“大夏完全支持扩大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提议。但我们认为,当前战爭的关键决策,仍需由主要参战国领导人直接沟通。建议先举行四国峰会,达成基本原则后,再召开扩大会议。” 委婉但坚定地拒绝了。 3月28日,最后的障碍被清除。 不列顛最终收回了那两个条件,同意无条件参加峰会。 同日,鹰酱也收回扩大会议的建议,同意先举行四国峰会。 至此,歷史性的会议正式敲定。 3月30日,大夏外交部举行新闻发布会。 面对来自全球的数百名记者,外交部长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宣布: “应大夏政府的邀请,鹰酱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先生、不列顛首相温斯顿·伦纳德·斯宾塞·邱吉尔先生、毛熊领袖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史达林同志,將於1942年4月15日至4月20日,蒞临北平,出席四国领导人会议。”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隨即是闪光灯如爆炸般亮起。 消息以光速传遍全球。 第439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4月1日,罗布泊试验场。 凌晨四点,天色还是一片墨黑,但试验场周围已经灯火通明。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戈壁的夜空,在荒凉的沙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沈先生,最后检查完毕。”总工程师富学林走到观测掩体前,脸上带著熬夜的疲惫,但眼睛在探照灯下闪闪发光。 “『东风一號已进入发射准备状態。天气预报良好,风向西北,风速三级,能见度极佳。” 沈舟站在厚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掩体观察窗前,看著两公里外那座耸立在发射架上的飞弹。 那是一个长约18米、直径1.5米的银白色圆柱体,尖锥形的弹头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弹体侧面,是醒目的红色汉字:“东风-1型弹道飞弹”。 “同志们,”沈舟转过身,面向掩体內聚集的科学家和军官们,“今天,我们將向世界证明,大夏已经掌握了保卫和平的最强力量。 这不是炫耀,不是威胁,是警告——警告任何还妄想侵略大夏的势力,那样的时代,永远结束了。” 掩体內,五十多张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神情肃穆。 他们中有从鹰酱归来的富学林、郭永怀、朱光亚;有从欧洲归来的王大珩、彭桓武;有在大夏本土培养的邓、於; 还有一些留在大夏的外国科学家。 这个科学家团队的构成,本身就是奇蹟。 “倒计时三小时准备!”发射指挥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试验场。 沈舟走到尼尔斯·玻尔身边。 这位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此刻正透过观测窗,凝视著远处的飞弹,眼神复杂。 “玻尔教授,您在想什么?”沈舟用英语问。 玻尔转过头,这位丹麦物理学家的脸上刻满了忧虑的皱纹:“沈先生,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这种武器……它改变的不只是战爭,是整个人类的命运。” “我知道。”沈舟平静地说,“但您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国家已经有了类似的计划。日耳曼的铀俱乐部,鹰酱的曼哈顿工程,甚至倭寇也在进行核研究。 如果我们没有,那么和平就只是一句空话——强权手中的和平。” 玻尔沉默了。 1940年,纳粹占领丹麦时,他是被英国情报机构绑架式救出的。 他亲眼见过纳粹的残酷,知道如果希特勒先掌握了原子弹,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您说得对。”良久,玻尔低声说,“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希望这种武器永远不要被用於人类之间的屠杀。” “这也是我的希望。”沈舟说,“所以我们要展示它,让全世界知道它的存在,然后……让它成为悬在战爭狂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迫使他们选择和平。” 这时,富学林走了过来,手中拿著厚厚的笔记本:“沈先生,原定计划是进行5000公里射程试验,弹头搭载模擬载荷。 但根据气象数据和弹道计算,我建议……將射程调整到5200公里,目標区域改为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无人区。这样更安全,数据也更完整。” “您是总工,我建议,即使发生最极端情况,弹体也不会飞出国土。” “已经计算过了,最大偏差不会超过50公里,全部在无人区內。” “那就执行。” 命令下达。 发射控制中心里,技术人员开始重新输入参数。大型机械计算机嗡嗡作响,打孔卡噼里啪啦地输出新的轨道数据。 清晨五点,天色微亮。 戈壁滩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捲起细沙,拍打在掩体的观察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舟看了看怀表,走到通讯台前:“接通北平,我要匯报最后准备情况。”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虽然隔著两千公里,但沈舟能想像出,此刻的西山战略研究室里,大夏的最高决策层一定都聚集在通讯室。 “沈舟啊,”横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隨著轻微的电流声,“都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一小时后发射。” “好,好。”横刀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沈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这意味著,从今天起,任何国家想对我们动武,都要先掂量掂量后果。” “不仅仅是这个。”横刀说,“这意味著,我们真正站起来了。一百年来,我们挨打,我们赔款,我们割地,因为我们弱。今天,我们要告诉全世界,那个时代,结束了。” 沈舟感到眼眶有些发热:“是,首长。那个时代,结束了。” “注意安全,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掛断。 沈舟走回观察窗,望著远方那枚静静矗立的飞弹。 他想起了真实歷史中,大夏研发原子弹的艰难歷程—— 1955年,画生同志说:“我们也要搞原子弹。” 但那时,大夏刚刚结束高丽战爭,一穷二白。 全国钢產量只有135万吨,不及鹰酱的1/30。 科技人才极度匱乏,全国能看懂核物理教材的人不到一百。 没有铀矿。地质队员背著行李,徒步走遍大江南北,在广西发现了第一处铀矿苗头。 但品位太低,无法直接使用。 没有浓缩铀技术。毛熊答应提供帮助,但1960年梁国交恶,所有专家撤走,带走了全部图纸。 大夏科学家靠著记忆和零散的笔记,从头开始。 没有计算机。邓先生带领团队,用手摇计算机、算盘,甚至纸笔,计算了上万次,才完成原子弹的理论设计。 没有试验场。罗布泊,这片死亡之海,是官兵们用双手,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和五十度的高温中,一寸一寸建起来的。 没有安全保障。许多科学家在缺乏防护的情况下接触放射性物质,后来患癌去世。 第一次核试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张爱萍將军说:“成功了是你们的,失败了是我的。” 但即使如此,64年,大夏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爆炸成功。 从决策到成功,用了九年。 而现在呢? 沈舟看著掩体內那些年轻而充满激情的面孔。 富学林,1935年赴美留学,1940年获加州理工学院博士学位,是冯·卡门最得意的学生。真实歷史中,他被软禁五年,1955年才回到大夏。 但现在,靠著星火计划,他和一大批国內外科学家提前回国。 同行的还有郭永怀、朱光亚、王大珩……这些在真实歷史中要等到五十年代才陆续回国的顶尖科学家,现在全部聚集在这里。 材料?沈舟直接从现代带来了纯度99.9%的浓缩铀-235,以及完整的鈽-239生產工艺流程。 设备?精密工具机、真空泵、质谱仪、回旋加速器……虽然放在后世这些属於老古董,放到现在,可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 理论?沈舟提供了完整的原子弹设计图纸,以及热核武器的基本原理框架。 从两年前这个项目启动,到1942年4月,接近两年。 两年,完成了一个国家需要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完成的跨越。 “沈先生,”钱学森的声音打断了沈舟的回忆,“倒计时一小时准备。各系统最后一次自检。” “开始。” 广播里响起冷静的报数声:“推进剂加注系统,正常。” “制导系统,正常。” “遥测系统,正常。” “弹头系统……正常。” 最后三个字,让掩体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弹头系统正常。意味著那枚当量相当於2万吨tnt的铀弹,已经准备好踏上它的旅程。 “人员撤离完成。发射区净空。” “气象数据最终確认:风速三级,风向西北,能见度大於20公里。” “发射架脱离!” 远处,固定飞弹的钢架缓缓打开,飞弹完全靠自身支撑,矗立在发射台上。 清晨六点,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戈壁滩的日出壮丽而荒凉,橙红色的阳光洒在银白色的弹体上,给它镀上了一层神圣而危险的光晕。 “倒计时十分钟!” 所有观察员就位。沈舟戴上防护镜,虽然掩体有三米厚的混凝土,但核爆的强光足以致盲。 “倒计时五分钟!” 富学林走到沈舟身边,低声说:“沈先生,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说。” “谢谢您。”这位向来冷静的科学家,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让大夏……不再挨打。” 沈舟拍了拍他的肩:“是我们一起做到的。倒计时结束后,歷史会记住我们每一个人。” “倒计时一分钟!” 广播里的声音开始急促: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沈舟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1840年,鸦片战爭,英军炮舰轰开国门。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 1894年,甲午战爭,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平。 1931年,九一八事变,东三省沦陷。 1937年,七七事变,金陵惨案…… 一百年的屈辱,一百年的血泪。 “二十秒!” “十五秒!” “十、九、八、七……” 沈舟睁开眼睛,死死盯著那枚飞弹。 “……六、五、四、三、二、一——” “发射!” 按钮按下。 没有电影中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首先是沉闷的震动,从脚底传来,整个掩体都在颤抖。 然后,飞弹尾部喷出炽热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箭发动机,是沈舟提供的液氧煤油发动机,比这个时代任何火箭都先进一代。 火焰是纯白色的,温度超过3000度,將发射台下的水池瞬间汽化,腾起巨大的白色蒸汽云。 飞弹开始上升。 很慢,起初只有每秒几米,然后越来越快,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起飞正常!” “程序转弯!” 飞弹在上升中缓缓转向,弹体倾斜,指向西北方向。它要在空中完成一个巨大的弧线,最终飞向东南。 “跟踪正常!” “速度500米每秒,高度5000米!” “第一级分离!” 弹体中部爆开一小团火焰,第一级发动机脱离,坠落。第二级点火,飞弹再次加速。 “速度1500米每秒,高度10000米,已衝出大气层!” 掩体內爆发出压抑的欢呼。衝出大气层,意味著飞弹进入了弹道飞行阶段,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弹头再入大气层,承受数千度高温的烧蚀。 制导系统在等离子鞘中维持信號。 最后,引爆。 “沈先生,”富学林盯著雷达屏幕,“弹道完全符合计算,偏差小於0.1%。预计七分钟后抵达目標区。” 七分钟,420秒。 沈舟走回观察窗,望著飞弹消失的方向。天空中,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在晨曦中渐渐消散。 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预定目標区。 这里比罗布泊更加荒凉,方圆五百公里內没有任何人烟。只有无尽的沙丘,在晨风中缓慢移动。 几个观察点布置在目標区外围,最近的也有50公里。所有人员都在地下掩体,通过潜望镜和遥控摄像机观察。 倒计时三十秒。 “弹头再入大气层!” 雷达屏幕上,代表弹头的光点开始剧烈闪烁——这是与大气摩擦產生等离子鞘的標誌。通信暂时中断。 “遥测信號丟失!” “正常现象,等待恢復。”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信號恢復!弹头稳定,高度3000米!” “2000米!” “1000米!” “500米——” 寂静。 不是完全的寂静,是那种巨响之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光。 先是一道无比刺眼的白光,从沙漠深处爆发,瞬间吞噬了一切。即使隔著50公里,即使在地下掩体,即使戴著防护镜,所有人还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那光太亮了,亮到仿佛太阳在眼前爆炸。 紧接著,是火球。 一个直径超过500米的橙红色火球,从地面升起,翻滚著,膨胀著,表面是地狱般的纹理。火球下方的沙土瞬间汽化,上方的空气被加热到数万度,发出刺眼的白光。 然后,衝击波来了。 不是声音,是实实在在的、摧毁一切的力量。即使相隔50公里,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像有巨人在脚下擂鼓。 沙丘被整片整片地掀起,拋向天空。衝击波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平。 最后,是声音。 沉闷的、滚雷般的巨响,从远方传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那是数百万吨沙土被拋起又落下的声音,是衝击波撕裂空气的声音,是地球本身的呻吟。 火球继续上升,冷却,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云柱底部是暗红色的尘埃,中部是翻滚的灰白色蒸汽,顶部是洁白的冰晶——那是被带到高空的水蒸气凝结而成。 蘑菇云越来越高,5公里,10公里,15公里……最终定格在18公里高度,像一个巨大的、死亡的图腾,矗立在塔克拉玛乾的天空。 地下掩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科学家、军人、观察员——都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画面,或者通过潜望镜看著远方那个恐怖的云柱。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自己在製造什么,他们计算过当量,模擬过效果。但直到亲眼看见,他们才真正理解,自己释放了什么样的力量。 “当量……估计2.2万吨。”良久,一个颤抖的声音说,“完全符合设计。” “爆心温度……超过一千万度。” “衝击波半径……8公里內一切摧毁。” “放射性尘埃……正在向东南方向飘散,但不会有人烟区。” 数据一个个报出,冰冷而客观。 富学林摘下防护镜,脸上是汗水,也有泪水。 他转向沈舟,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沈舟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走到通讯台前。 “接北平,”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他们,试验成功。” 上午八点,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通讯室里挤满了人,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著那台无线电接收机,等待著罗布泊的消息。 突然,红灯亮起,嘀嘀声响起。 通讯员迅速记录,然后將电文递给老总。 老总接过,看了一眼,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眾人: “同志们,罗布泊急电:东风一號,试验成功。” 寂静。 长达十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爆炸般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西山。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大夏有自己的核武器了!” “万岁!大夏万岁!” 人们拥抱,哭泣,欢笑。 那些经歷过战火的老將军,那些在白色恐怖下坚持斗爭的老革命,那些在防空洞里长大的年轻人……此刻,所有的情感都匯聚在一起。 横刀走到窗前,望著东方升起的太阳,眼眶湿润了。 “一百年了……”他喃喃道,“一百年啊……” 上午十点,大夏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可容纳三百人的大厅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重大消息宣布。 但没有人想到,会是如此重大。 外交部长在台上,没有寒暄,直接拿出一份声明: “今天上午六时三十分,大夏在西北地区成功进行了一次核试验。本次试验使用的是大夏自主研发的原子弹,当量2.2万吨tnt,由大夏自主研发的弹道飞弹投射,射程5200公里。”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记者们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核试验?原子弹?弹道飞弹? 几秒钟后,爆炸般的譁然。 “部长先生!您说的是原子弹吗?大夏有了原子弹?” “飞弹射程5200公里?这意味著可以打到……” “试验的具体地点在哪里?放射性尘埃会不会影响邻国?” “大夏为什么要研发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但外交部长抬手示意安静: “大夏政府重申,我们研发核武器,完全是为了自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同时,大夏政府宣布,从今天起,大夏正式成为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任何对大夏的攻击,都將遭到毁灭性的核反击。任何对大夏使用常规武器的大规模侵略,都將面临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 这是赤裸裸的核威慑,但用最冷静、最官方的语言说出。 “最后,”外交部长说,“大夏政府邀请所有相关国家,参加將於4月15日在北平举行的四国领导人会议。届时,我们將就核武器管控、战后国际秩序、以及世界和平等议题,进行深入討论。” 新闻发布会结束了,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纽约,唐人街“合记”中餐馆的旧收音机里传出带著杂音的华语广播。 油腻的厨房里,炒菜的锅铲声停了,洗碗的水流声止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大夏有自己的核武器了!” “万岁!大夏万岁!” 收音机里的欢呼声穿透了半个世纪的屈辱。 掌勺四十年的陈伯,手一颤,铁锅“哐当”砸在灶台上。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油汗混著泪水往下淌。 “陈伯?”年轻的跑堂阿明小心翼翼地问。 陈伯没回答。 他转过身,缓缓挺直了那因长年弯腰炒菜而佝僂的背脊,一步一步走出厨房,来到狭窄的后巷。 天正下著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那是大洋彼岸的方向。 洗衣店里,老王停下了熨斗。他摘掉老花镜,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然后重新戴上,把皱巴巴的衬衫熨得笔挺如刀。 街角报摊,卖报的刘婶把刚到的《纽约时报》狠狠摔在地上——那头版头条是“yellow peril”的漫画。 她挺起胸,用带著闽南口音的英语对路过的白人顾客说:“看清楚,我,大夏人!” 哥伦比亚大学的实验室里,穿著白大褂的李博士看著报纸上的报导,轻轻合上了手中的论文。同组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嘿,李,你的国家……” “是我们的国家。”李博士微笑著说,第一次没有在“我们”前面加上“在太平洋那边的”这个限定词。 他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胸前那枚从未摘下过的、母亲给他的平安符上,小小的玉佩在光下温润生辉。 那天晚上,唐人街的鞭炮声从傍晚响到深夜。 舞狮的队伍在细雨里欢腾,锣鼓震天。没有人组织,是自发的——老人们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丝绸长衫,孩子们穿上了崭新的唐装。 “阿公,为什么今天这么高兴啊?”一个混血小男孩问。 头髮花白的老华侨蹲下身,用生硬的英语混合著粤语说:“因为从今天起,再没有人敢叫我们『清虫』了。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可以挺直腰杆,告诉全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我,是大夏人。” 第440章 龙吟东海 4月5日,黄海中部海域。 晨雾还未散尽,海面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灰色中。 “出云”號重巡洋舰庞大的舰体切开平静的海水,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航跡。 舰桥上,南云忠一海军中將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位在中途岛战役中指挥舰队撤退的將军,此刻奉命率领这支特混舰队——出云號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在黄海进行“威慑巡航”。 名义上是展示帝国海军的存在,实际是收集情报,试探大夏海军的反应。 “司令官,距离大夏宣称的领海线还有20海里。”航海长报告。 “继续前进。”南云平静地说,“我们要看看,大夏人是不是只会嘴上说说。” 四天前,大夏震撼世界。 六天前,大夏宣布平举行四国领导人会议,邀请鹰酱、不列顛、毛熊元首。 两天前,大夏外交部发表声明,警告“任何企图阻挠或破坏会议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大夏的宣战”。 狂妄。这是东京大本营的评价。 一个刚刚成立不到两年,一个三年前还在用“万国牌”武器抵抗日军进攻的国家,现在居然敢对世界列强发出最后通牒? “他们可能真的有核武器。”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曾私下对南云说,“但核武器不是常规武器,他们敢用吗?用在谁身上?如果用在帝国本土,他们自己也会被全世界孤立。” 南云当时没有回答。他知道宇垣说得有道理,但內心深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夏变化太快了。 “司令官!”雷达操作员突然喊道,“空中目標!方位095,距离150公里,高速接近!” 南云猛地抓起望远镜,望向东南方向。晨雾中,什么也看不见。 “数量?高度?速度?” “一个目標……不,两个!高度……10000米!速度……上帝啊,超过900公里每小时!” 舰桥上顿时紧张起来。 900公里每小时,这是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而帝国海军最快的“零”式战斗机,最大速度不过500多公里。 “防空警报!战斗机紧急起飞!” 悽厉的警报声响起。 甲板上的地勤人员冲向停在飞行甲板上的三架“零”式战斗机——这是“出云”號搭载的水上侦察机改装的,性能远不如陆基型。 但已经太迟了。 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不是螺旋桨飞机那种沉闷的轰鸣,是喷气式战机特有的、撕裂空气的尖啸。 两架银灰色的战机从云层中俯衝而下,机翼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几乎瞬间就从天际线衝到了舰队上空。 “是喷气机!大夏的喷气机!” “高射炮!开火!” 127毫米高射炮喷出火舌,但炮弹的射高只有8000米,而敌机在10000米高空。40毫米、25毫米高射炮更是够不著。 两架喷气机在舰队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其中一架突然脱离编队,做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动作——它几乎垂直俯衝,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白色的音爆云。 “它要攻击!” “规避!全舰规避!” 但“出云”號是重巡洋舰,排水量超过一万吨,转向笨拙。 还没等它完成转向,那架喷气机已经俯衝到5000米高度,机腹下火光一闪。 没有投弹,而是发射了……什么东西。 四枚细长的火箭弹拖著白烟,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出云”號。不是传统的航空炸弹拋物线,是近乎笔直的弹道。 “左满舵!全速!” 太迟了。 第一枚火箭弹命中舰艏,巨大的爆炸声中,127毫米主炮塔被整个掀飞。第二枚命中舰桥下方,撕开了装甲带,海水疯狂涌入。第三枚、第四枚几乎同时命中舰体中部,引爆了弹药库。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 “出云”號这艘服役超过二十年的老舰,在四枚火箭弹的攻击下,像玩具一样被撕碎。舰体从中部断裂,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残骸和尸体被拋向空中,又雨点般落回海面。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等另外两艘轻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出云”號已经断成两截,正在迅速下沉。海面上漂满了油污、残骸和挣扎的水兵。 而那两架喷气机,完成攻击后,做了一个优雅的转弯,爬升,消失在云层中。 从头到尾,没有无线电呼叫,没有警告,没有宣战。 只有杀戮。 “救……救命……” “司令官!司令官在哪里?” “医疗兵!医疗兵!” 海面上,倖存者的呼救声、惨叫声、哭泣声响成一片。两艘驱逐舰开始救援,但更多人沉入了冰冷的海水。 上午八时,东京,大本营。 “八嘎!八嘎呀路!” 东条英机將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暴跳如雷。会议室里,將领们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一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被两架飞机,三十秒內击沉!帝国海军的脸,都被你们丟光了!” “首相,”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硬著头皮说,“根据倖存者报告,大夏使用了新型空对舰飞弹,速度极快,威力极大。我们的防空系统完全无法拦截……” “那就研发能拦截的!”东条怒吼,“如果研发不出来,你们就切腹谢罪!” “可是首相,大夏的声明……” 就在半小时前,大夏外交部通过广播,向全世界发表了一份简短而强硬的声明: “今日上午七时三十分,倭寇海军舰队非法闯入大夏黄海专属经济区,经警告无效后,已被我空军击退。 大夏政府重申,四国领导人会议將於4月15日在北平如期举行。任何企图阻挠会议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全人类和平事业的挑衅。大夏有能力,也有决心,消灭一切来犯之敌。” “警告无效?”东条气极反笑,“他们警告了吗?他们有发出任何无线电警告吗?这是偷袭!是卑鄙的偷袭!” “可是首相,在国际上……”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小声说,“是我们先进入了大夏宣称的海域。而且,大夏刚刚进行了核试验……” 提到核试验,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大夏不仅有了核武器,还展示了精確的投送能力——用喷气式战斗机发射飞弹,精准命中移动中的军舰。 这意味著,他们完全有能力,將核弹头投送到东京,投送到任何他们想打击的目標。 “首相,”永野低声说,“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考虑对四国会议的態度。如果大夏真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次会议,我们继续挑衅,可能会引发全面战爭。而全面战爭……在目前情况下,帝国没有胜算。” 这是第一次,有海军高层公开承认“没有胜算”。 东条死死盯著永野,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知道,永野说得对。 中途岛战役,帝国虽然守住了岛屿,但损失了超过一万五千精锐,耗费了天文数字的物资。如果太平洋上每一个岛屿都要这样打,帝国撑不过一年。 而现在,大夏有了核武器。 “命令,”东条最终说,声音嘶哑,“所有海军舰艇,立即撤出大夏周边500海里海域。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靠近。” “首相!” “执行命令!”东条一拳砸在桌子上,“另外,给柏林发电报。告诉小鬍子,大夏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我们需要日耳曼在欧洲发动新一轮攻势,牵制毛熊和鹰酱的力量。否则……亚洲的战局,可能会迅速恶化。” “嗨!” 东京在震惊和愤怒中做出了退缩的决定。但世界的目光,已经全部聚焦到了北平。 4月7日,大夏海军宣布,將在东海、黄海、南海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 参演兵力包括:六艘驱逐舰,三十艘远洋潜艇,两个航空兵师的喷气式战斗机,以及一个轰炸航空兵师的喷气式轰炸机。 演习区域覆盖了大夏沿海全部海域,以及……琉球群岛以东的公海。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华盛顿,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在会议上怒吼,“他们的演习区域,距离冲绳只有不到100海里!这是对鹰酱在太平洋存在的直接挑战!” “但他们有核武器。”陆军部长亨利·斯廷森冷静地说,“而且他们刚刚用行动证明,他们敢用。倭寇的一艘重巡洋舰,现在躺在黄海底。” “所以我们就屈服?就让大夏在太平洋为所欲为?” “不是屈服,是现实。”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接口,“先生们,四国会议十天后就要召开了。如果我们现在和大夏发生衝突,会议还开得成吗?罗斯福总统亲自与会的机会还有吗?” 会议室沉默。 罗斯福已经决定亲自前往北平。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总统在战爭期间离开本土,前往一个刚刚拥有核武器、且政治制度完全不同的国家。 但如果成功,回报也是巨大的:大夏承诺全面参战,牵制倭寇百万陆军;获得大夏的先进技术,特別是喷气式和飞弹技术;在战后亚洲秩序中占据有利位置。 “总统的专机『圣牛』號已经准备好了。”赫尔继续说,“护航机队是十二架最新式的p-51『野马』。但问题是,进入大夏领空后,按照国际惯例,应该由东道国提供护航。” “让大夏的喷气式飞机护航?”诺克斯皱眉,“万一他们……” “万一他们想对总统不利,有没有护航都一样。”斯廷森说,“大夏有飞弹,有喷气式轰炸机,真想动手,我们在太平洋的任何基地都防不住。” 更残酷的现实被摆上檯面。 “所以我们必须赌。”赫尔总结,“赌大夏是认真的,赌他们真的想要和平与合作,赌他们不会对一个主动前来和谈的美国总统动手。” “赌注是整个太平洋战局,甚至可能是战后世界格局。”诺克斯喃喃道。 “是的。”赫尔点头,“但我们必须赌。因为不赌,我们在太平洋的僵局就无法打破,战爭可能还要拖上好几年,还要牺牲几十万鹰酱青年的生命。” 决定做出了。罗斯福將按原计划,前往北平。 伦敦,唐寧街10號。 “邱吉尔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您,这次访问的风险。”军情六处负责人斯图尔特·孟席斯爵士面色凝重,“大夏刚刚击沉了一艘倭寇重巡洋舰,展示了他们的军事实力和决心。在目前情况下,您亲自前往北平……” “比呆在伦敦挨德国轰炸安全,不是吗?”邱吉尔叼著雪茄,语气轻鬆,但眼中没有笑意。 过去一周,德国空军对伦敦进行了新一轮猛烈轰炸。议会大厦被击中,白金汉宫受损,平民伤亡超过两千人。 “但大夏是赤色政权,首相。他们的意识形態,他们的政治制度,完全和我们不同。万一他们在会议上提出过分要求,或者……乾脆扣留您作为人质……” “那他们就是与整个文明世界为敌。”邱吉尔说,“但他们不会这么蠢。他们想要的是国际承认,是战后地位,是发展空间。扣留我,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看著那片广阔的远东地区。 “孟席斯,你知道大夏最想要什么吗?” “领土?资源?国际地位?” “这些都要,但最重要的是——”邱吉尔用雪茄指著地图,“安全。一百年来,他们被列强欺凌、瓜分、侵略。现在他们强大了,他们要確保,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而確保安全的最好方法,就是在自己周围建立一个缓衝地带,一个……势力范围。” “您是说……” “天竺东北,缅甸,中南半岛,甚至……南洋。”邱吉尔吐出一口烟,“大夏会把我们欧洲人赶出亚洲,然后建立他们自己的秩序。这是歷史的必然,我们阻止不了,只能儘量让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少损失一些。” “所以您要去北平,和他们谈判?” “对,谈判。”邱吉尔点头,“用我们在亚洲的殖民地,换他们对我们欧洲事务的不干涉,换他们在战爭中的支持,换……不列顛帝国还能体面地存在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帝国已经日薄西山了,孟席斯。我们能做的,只是让日落的过程,不那么难看。”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约瑟夫同志,这是最新的情报。”贝利亚將一份文件放在大菸袋面前,“大夏在黄海击沉倭寇军舰后,太平洋局势急剧紧张。倭寇已经命令所有舰艇后撤,鹰酱和不列顛也表现出退缩跡象。四国会议……很可能真的能召开。” 大菸袋没有看文件,而是盯著墙上的东线地图。 上面,蓝色的德军箭头依然深深刺入毛熊腹地。虽然莫斯科守住了,列寧格勒还在围困中,史达林格勒战役即將打响,南方的油田受到威胁。 “大夏的条件呢?”他问。 “还没有正式提出,但根据我们在大夏內部的情报员报告,他们可能会要求:第一,承认大夏在远东的领导地位;第二,归还沙俄时期侵占的所有领土;” “胃口不小。”大菸袋冷笑。 “但约瑟夫同志,我们急需大夏的支持。”朱可夫元帅开口,“东线战场上,德军虽然暂时受挫,但实力依然强大。如果大夏能在远东牵制日耳曼的盟友倭寇,甚至……如果大夏能对日耳曼宣战,在东方开闢第二战场,对我们的帮助將是决定性的。” “用领土换支持?” “用已经失去的领土,换现在的生存和未来的胜利。”朱可夫直言不讳,“约瑟夫同志,如果没有外部支援,我们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大夏的粮食、石油、武器装备,还有他们的核威慑——如果大夏对柏林发出核威胁,日耳曼在东线的攻势一定会受到影响。” 大菸袋沉默地抽著菸斗。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显得阴晴不定。 作为乔治亚鞋匠的儿子,他经歷过沙俄的压迫,经歷过革命的血与火,经歷过建国的艰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领土意味著什么,力量意味著什么。 但现在,他需要做出选择。 是固执地守住歷史上夺取的领土,然后可能输掉战爭,输掉一切? 还是放弃一些边远领土,换取强大的盟友,贏得战爭,保住核心? “告诉莫洛托夫,”他最终说,“在领土问题上,我们可以谈。但大夏必须给出对等的回报——全面的军事合作,对日耳曼的核威胁,以及战后在欧洲问题上的支持。” “是,约瑟夫同志。” “另外,”大菸袋补充,“在我前往北平期间,东线部队必须保持最高戒备。如果德军趁我离开发动进攻……” “我已经命令所有方面军进入一级战备。”朱可夫说,“但约瑟夫同志,您真的要去吗?北平毕竟是大夏的地盘,万一他们……” “他们不会。”大菸袋摇头,“大夏人聪明,知道扣留我没有任何好处。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强大的、能牵制日耳曼的毛熊,而不是一个混乱的、可能被日耳曼占领的毛熊。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而且,我也想去看看,这个大夏……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4月10日,三大国领导人的行程相继通知大夏。 罗斯福总统將於4月12日乘专机从华盛顿出发,经夏威夷、关岛,於4月14日抵达北平。 邱吉尔首相將於4月13日乘专机从伦敦出发,经开罗、喀拉蚩,於4月14日抵达北平。 大菸袋同志將於4月13日乘专列从莫斯科出发,经西伯利亚,於4月15日抵达北平。 三位领导人,三种交通方式,三个出发时间,但几乎同时抵达。 显然,谁也不愿意比其他人晚到,不愿意在谈判中处於被动。 4月11日,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最后的安全检查正在紧张进行。这个深入山体的庞大建筑群,此刻已经变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堡垒之一。 地面,三个营的高炮部队部署在周围山头,形成密集的防空火力网。 地下,三十米深处,是能抗住核爆衝击波的主会议区。通风系统有防毒过滤,水源有独立储备,电力有备用发电机。 更重要的是,情报。 “所有参会人员的隨行人员名单已经核实完毕。鹰酱代表团87人,其中情报人员12人;不列顛代表团64人,情报人员9人;毛熊代表团73人,情报人员15人。我们的人会全程陪同,確保他们不会接触到机密区域。” “会议期间的通信保障?” “已经架设了独立的通信网络,与外界完全物理隔离。所有进出通讯都要经过审查和加密。另外,我们在会场周围布置了信號屏蔽设备,確保不会有人进行未经授权的无线电通信。” “食品安全?” “所有食材从种植、运输到烹飪,全程监控。试吃员提前两小时试吃。饮用水来自地下三百米的深井,经过三道净化。” “人员安全?” “会场內,所有服务人员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党员。会场外,卫戍部队三个师已经部署到位,北平全城戒严。空军全天候巡逻,海军在渤海、黄海保持警戒。” 沈舟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安保措施已经做到了极致,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外部,在会议本身。 四大国领导人齐聚,各自带著不同的目標,不同的底线,不同的算计。谈判桌上的一句话,可能决定亿万人的命运,决定战后几十年的世界格局。 4月12日,华盛顿郊外,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圣牛”號——一架经过改装的c-54“空中霸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这架飞机拆除了所有武装,加装了额外的油箱,航程可达一万公里。机舱內进行了豪华改装,有臥室、办公室、会议室,甚至一个小型医疗室。 “总统先生,该登机了。”特勤局长低声说。 轮椅上,罗斯福穿著厚厚的大衣,儘管是四月,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小儿麻痹症的后遗症让他常年受病痛折磨,但此刻,他的眼睛明亮而坚定。 “哈里呢?” “霍普金斯先生已经在飞机上了。” “好,我们走。” 车队驶向飞机。跑道旁,马歇尔、金、阿诺德等军方高层,赫尔、霍普金斯等文官,站成一排,向总统敬礼。 罗斯福抬手回礼,然后被特工抬上飞机。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圣牛”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拉起,衝上蓝天。 它將飞越整个北美大陆,在旧金山加油,然后飞越太平洋,在夏威夷、中途岛、关岛停留,最后抵达北平。 全程超过两万公里,飞行时间超过四十小时。 对健康的年轻人来说都是煎熬,对罗斯福这样的病人,是折磨。 但总统坚持要去。 “如果我不去,邱吉尔和大菸袋就会主导会议,鹰酱的利益就会受损。”他在行前会议上说,“如果我不去,大夏可能会倒向毛熊,形成一个从满洲到柏林的赤色联盟。如果我不去,太平洋战爭可能还要打三年,再死三十万人。” “所以我必须去。即使死在路上,也是死在为鹰酱爭取和平的路上。”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罗斯福靠在特製的座椅上,闭上眼睛。 “总统先生,喝点水吗?”霍普金斯问。 “不,谢谢。”罗斯福睁开眼睛,看著舷窗外的云海,“哈里,你说,大夏到底想要什么?” 霍普金斯思考片刻:“安全,尊严,发展空间。和所有大国一样。” “但他们要的,可能会损害別人的安全、尊严、发展空间。” “这就是国际政治,总统先生。没有双贏,只有谁贏得多一点,谁输得少一点。” 罗斯福沉默。良久,他说:“告诉机组,我要在飞机上准备一份演讲稿。关於战后世界秩序的设想……” 同一时间,伦敦,北郊机场。 邱吉尔的专机是一架“兰开斯特”轰炸机改装的,虽然不如“圣牛”號舒適,但航程更远,速度更快。 “温斯顿,你真的不需要带医生吗?”夫人克莱门蒂娜担忧地问。 “医生?”邱吉尔叼著雪茄,“亲爱的,如果大夏人想杀我,带一个连的医生也没用。如果他们不想杀我,我自己的身体足够撑到回来。” “可是你的心臟……” “还在跳动,这就够了。”邱吉尔拥抱妻子,“別担心,我会带回一个对不列顛有利的协议。我保证。” 他登上飞机,没有回头。 “兰开斯特”咆哮著衝上天空,向东飞去。它將飞越英吉利海峡,欧洲大陆,地中海,中东,印度,最后进入大夏。 航线上,不列顛在各个殖民地还有据点,可以提供补给和保护。但进入大夏领空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不,是靠大夏的善意。 “首相,这是最新的情报。”隨行的外交大臣艾登递上一份文件,“大夏在东海演习的舰队,今天上午击沉了一艘倭寇潜艇。同样没有警告,直接攻击。” 邱吉尔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丟在一边。 “他们在展示肌肉。告诉全世界,他们有力量保护这次会议,也有力量破坏任何破坏会议的企图。” “很有效。”艾登说,“倭寇已经全面退缩,莫斯科和华盛顿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合作態度。力量,果然是国际政治的唯一语言。” “但力量会变化。”邱吉尔望向窗外,“今天大夏有力量,所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明天如果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协议就可能变成废纸。所以,我们要谈的不仅是现在,还有未来——如何確保力量平衡,如何建立制约机制,如何让和平持久。” “您认为可能吗?” “总要试试。”邱吉尔深吸一口雪茄,“因为不试试,我们就只能准备下一场战爭。而下一场战爭……可能会毁灭文明。” 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车站。 专列已经等候多时。这不是普通的列车,是特別改装的“史达林”號专列,装甲厚重,有独立的发电和通讯系统,甚至配备了防空武器。 “约瑟夫同志,一切都准备好了。”贝利亚报告。 大菸袋点点头,登上列车。他的隨行人员包括莫洛托夫、朱可夫、以及十几名高级將领和外交官。 列车缓缓启动,向东驶去。 它將穿越广袤的西伯利亚,穿越乌拉尔山脉,穿越贝加尔湖,穿越蒙古草原,最后进入大夏。 全程超过七千公里,需要四天三夜。 “约瑟夫同志,这是会议的最新议程草案。”莫洛托夫递上文件,“大夏方面提出的议题包括:一、战后世界秩序安排;二、反法西斯战爭协调;三、领土和歷史遗留问题;四、经济和技术合作;五、国际安全机制建立。” 大菸袋翻阅著文件,突然问:“大夏有没有提到具体的领土要求?” “没有在议程中明確列出,但根据私下沟通,他们可能会要求归还《璦琿条约》《北京条约》等不平等条约中割让的领土,总面积超过150万平方公里。” 车厢里一阵低沉的骚动。150万平方公里,相当於三个法国。 “他们还想要什么?” “远东的领导地位,对倭寇的完全处置权,在亚洲的安全缓衝区。”莫洛托夫顿了顿,“以及……核不扩散协议。” “核不扩散?”大菸袋挑眉。 “是的。大夏可能提议,四大国签署协议,承诺不向其他国家扩散核武器技术,並共同制止其他国家研发核武器。” “聪明。”大菸袋冷笑,“他们先有了,然后就想锁死大门,不让別人有。但鹰酱会同意吗?不列顛会同意吗?” “这將是谈判的焦点之一。” 列车在夜色中东行。窗外,西伯利亚的森林和草原在月光下连绵不绝。 大菸袋看著这片土地。 一百年前,毛熊的哥萨克骑兵向东扩张,夺取了这片比整个欧洲还大的土地。一百年后,大夏强大了,想要拿回去。 歷史就是这样循环。强大时夺取,衰弱时失去。 “告诉大夏人,”大菸袋突然说,“领土问题可以谈。但他们必须给出对等的回报——不仅仅是口头支持,是实实在在的军事、经济、技术支持。我要看到诚意。”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让会议破裂。”大菸袋声音冰冷,“让他们知道,毛熊虽然困难,但还没有到可以隨意割让领土的地步。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们在国际上会很孤单。” “是,约瑟夫同志。” 列车继续向东。 前方,北平越来越近。 而世界,正屏息等待著,这场將决定人类命运的会议。 第441章 四国会议 1942年4月15日,上午九时整,西山会议中心。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直径三米的红木圆桌。没有主位,没有高低,四把完全相同的雕花木椅等距摆放。 此刻,四个人坐在这张桌前,將决定这个星球的命运。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坐在象徵大夏的椅子上,身著深灰色中山装,神情平静。 “我提议,为世界反法西斯战爭的胜利,为即將到来的和平,为人类的未来,我们首先默哀一分钟,悼念所有在战爭中牺牲的无辜生命。”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微微頷首。 邱吉尔取下雪茄,放在菸灰缸上。 大菸袋面无表情,但点了点头。 一分钟寂静。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四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谢谢。那么,会议开始。按照事先商定的议程,第一个议题:战后世界秩序安排。” 他从面前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圆桌中央: “这是大夏的提议草案。核心原则有三:第一,彻底清算殖民主义;第二,建立真正公平的国际秩序;第三,確保永久和平。” 罗斯福拿起文件,戴上眼镜。 邱吉尔掏出单片眼镜。 大菸袋没有动,只是用俄语说:“请翻译。” “我会陈述主要內容。”画生说,“如果大菸袋同志需要,我们有俄文译本。” “请陈述。” “第一部分,战爭赔偿和歷史清算。”画生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自1840年鸦片战爭以来,列强通过不平等条约从大夏掠夺的一切,必须归还。包括但不限於:” “一,所有战爭赔款,按实际价值计算,连本带息返还。其中1895年《马关条约》赔款两亿三千万两白银,1901年《辛丑条约》赔款四亿五千万两白银,是本项重点。” 邱吉尔的脸色变了。 罗斯福眉头紧皱。 大菸袋依然面无表情。 “二,所有被掠夺文物,包括但不限於圆明园文物、敦煌遗书、殷墟甲骨等,必须无条件归还。大夏將提供详细清单。” “三,所有被侵占领土必须归还。” “砰!” 大菸袋的手掌拍在红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让整个会议室一静。 “大菸袋同志?” “这份文件,”大菸袋用缓慢而低沉的俄语说,“是在挑衅。毛熊与大夏是反法西斯盟友,是同志。在这样的会议上,提出这样的领土要求,是破坏团结,是向法西斯示好。” “大菸袋同志,大夏提出的是歷史问题,是正义问题。如果盟友之间不能坦诚解决歷史遗留问题,那所谓的团结,不过是建立在沙子上的城堡。” “歷史问题可以在战后討论,不是现在。”罗斯福插话,他的声音温和但坚定,“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贏得战爭。內部矛盾应该暂时搁置,团结对敌。” “罗斯福先生说得对。”邱吉尔立即附和,他重新点起雪茄,深吸一口,“战爭还没结束,就討论战后领土划分,还为时过早。况且,香港、澳门是不列顛通过条约合法获得的,与战爭无关。” 他笑了。 笑容很淡,但让邱吉尔心底一沉。 “合法?”他重复这个词,“用军舰和大炮逼签的条约,叫合法?那么请问,如果舰队开到泰晤士河口,逼不列顛签署割让条约,那也算合法吗?” “这是两码事!” “是一码事。”他收敛笑容,“区別只在於,一百年前,大夏弱,你们强。现在,大夏强了,所以我们要求归还。” 会议室陷入沉默。 罗斯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大菸袋盯著画生,眼中闪过危险的光。邱吉尔猛抽雪茄,烟雾在头顶盘旋。 “先生,”最终还是罗斯福打破了沉默,“我理解大夏的诉求。但现实是,如果我们现在纠缠於歷史问题,会议可能无法继续。 战爭还在进行,数百万人正在前线流血。能否……將这些问题放在后续谈判中?” “可以。” 三人一愣。 “但有个前提。三大国必须公开承诺,在战爭结束后一年內,与大夏就这些问题进行谈判,並在此之前,暂停一切在相关领土上的军事和政治行动。” “具体指什么?”罗斯福问。 “香港、澳门,不列顛不得增兵,不得修建永久性军事设施。琉球,倭寇必须立即撤出所有军队。至於沙俄侵占的领土,毛熊不得向该地区移民,不得进行资源开发,维持现状。” “这不可能。”大菸袋冷冷地说,“那些土地已经是毛熊领土,我们有权进行任何开发。” “那谈判的基础就不存在。”他也冷下脸,“大菸袋同志,您可以选择现在拒绝,但后果是,大夏將重新考虑在战爭中的立场。 没有大夏牵制倭寇,毛熊在东线將面临更大压力。据我所知,日耳曼正在准备夏季攻势,目標很可能是高加索的油田。”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大菸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他没有立即反驳,因为他知道,说的是事实。 没有大夏在远东牵制,倭寇可以抽调更多兵力支援日耳曼,或者直接进攻西伯利亚。那对毛熊將是灾难。 “我建议,”罗斯福再次打圆场,“这个问题暂时搁置。我们继续討论下一个议题。歷史问题复杂,需要更多时间磋商。” “同意。”邱吉尔立即说。 大菸袋沉默几秒,最终点头。 他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翻开文件的下一页: “第二部分,战后势力范围划分。大夏的提议是——”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 “整个亚洲,包括东亚、东南亚、南亚、中亚、中东,为大夏的势力范围。澳洲,包括澳大利亚、纽西兰及周边岛屿,为大夏的势力范围。” “砰!” 这次是邱吉尔。 这位一向以冷静著称的不列顛首相,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可能!澳洲是不列顛领土!是詹姆斯·库克船长在1770年发现並宣布属於不列顛的!这是歷史事实!” “歷史事实?”声音不急不缓,“邱吉尔先生,您刚才说,香港是不列顛通过条约『合法』获得的。现在又说澳洲是不列顛『先发现』的。那么我请问,按照这个逻辑,谁先发现,就属於谁?” “这是国际法的基本原则!”邱吉尔脸涨得通红,“无主之地,先发现先得!” “很好。”隨后从文件夹中取出一本线装古籍,推到圆桌中央,“那么请邱吉尔先生看看这个。” 那是一本保存完好的宋代古籍,纸质泛黄,但字跡清晰。 “这是南宋赵汝適所著《诸蕃志》,成书於1225年。”画生翻开其中一页,指著上面的文字,“这里记载:『自泉州乘南风,行六十日,至澳宋。其地广袤,多奇兽异木,土人黥面文身。有宋商至其地,以瓷器、丝绸易珍珠、玳瑁。』” 他抬起头,看著邱吉尔: “澳宋,就是现在的澳大利亚。1225年,比库克船长的1770年,早了545年。而且,宋朝商人已经在那里贸易,建立了联繫。按照您刚才说的『先发现先得』原则,澳大利亚应该属於大夏,不是吗?” 邱吉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著那本古籍,希望能找出破绽,但他知道,大夏人既然敢拿出来,就一定是真的。 不列顛的歷史学家早就考证过,在库克船长之前,確实有其他文明到达过澳洲。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甚至可能阿拉伯人。但邱吉尔没想到,大夏人居然在宋代就有记载! “这……这不能证明宋朝对澳洲拥有主权。”邱吉尔勉强说,“只是记载,只是贸易,没有建立政府,没有宣布主权。” “那库克船长宣布主权时,澳洲就有原住民政府吗?“您刚才不是说,无主之地,先发现先得吗?如果澳洲在库克到达时不是无主之地,那不列顛的主权主张从一开始就无效。 如果是无主之地,那宋朝商人比库克早了五百多年到达,按照您的逻辑,应该属於大夏。” 完美的逻辑陷阱。 邱吉尔发现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 他瞪著大夏,后者神情平静。 不列顛,曾经的大英帝国,日不落帝国,现在居然被一个亚洲国家在谈判桌上逼到墙角。 耻辱。但更多的是无力。 “关於澳洲的问题,”罗斯福开口了,他试图缓和气氛,“可以留到后续討论。当前更重要的是亚洲的划分。先生,您说整个亚洲都是大夏的势力范围,这……范围是否太广了?包括中东?包括印度?” “是的,整个亚洲。”他语气坚定,“理由有三:第一,亚洲是大夏的天然周边,亚洲的和平与稳定,直接关係大夏的安全。第二,亚洲国家歷史上与大夏有悠久的联繫,文化相近,经济互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三人:“列强在亚洲的殖民统治,是亚洲战乱的根源。不列顛在印度、缅甸、马来亚,高卢在印度支那,荷兰在东印度,你们的殖民统治催生了民族矛盾,埋下了战爭祸根。要彻底消除亚洲的战乱,就必须结束殖民统治,由亚洲人自己管理亚洲。” “那大夏和其他的殖民者有什么区別?”邱吉尔尖锐地问,“不过是用一种霸权替代另一种霸权!” “区別在於,大夏不殖民,不掠夺,不压迫。我们要建立的是平等互助的亚洲共同体,不是大夏帝国。 在这个共同体中,所有国家无论大小,一律平等。大夏提供安全保护和经济援助,其他国家享有完全的主权和独立。” “美好的说辞。”大菸袋突然用俄语说,“但实际操作中,大国总会压迫小国。这是国际政治的规律。” “所以我们才需要建立新的规则。”他转向大菸袋,“大菸袋同志,您经歷过沙俄的压迫,也领导毛熊推翻了压迫。您应该理解,真正的解放,不是用一种压迫替代另一种压迫,而是彻底结束压迫。” 大菸袋沉默了。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內心深处。 “具体方案呢?”罗斯福把话题拉回现实,“势力范围划分,需要具体边界,具体权利和义务。否则就是空谈。” “具体方案如下。”他翻开新一页,“第一,东南亚。高卢、荷兰、不列顛、鹰酱,立即结束在印度支那、东印度、马来亚、菲律宾的殖民统治,撤出所有军队和行政人员。这些国家將在一年內举行全民公投,决定自己的未来——独立,或加入大夏倡导的亚洲共同体。” “高卢流亡政府不会同意。”罗斯福说。 “那就让他们去找小鬍子谈。高卢已经投降,他们的流亡政府没有资格代表高卢人民。如果戴高乐將军有异议,可以来找我谈。” 罗斯福被噎住了。 確实,高卢已经战败,流亡政府只是象徵,没有实际力量。 “第二,天竺。不列顛必须立即结束在天竺的殖民统治,撤出所有军队。 天竺將按照民族、宗教、语言,划分为四个国家:东印度斯坦、西印度斯坦、南印度斯坦、北印度斯坦。其中,北印度斯坦由现在的印度日记人政府领导。” “日记人?”邱吉尔几乎尖叫起来,“那个军阀?那个屠夫?你们要支持他?” “他是印度国民政府的合法领导人。至於他的过去,每个民族都有权选择自己的领导人。印度人民选择了他,我们应该尊重。” “但他在天竺屠杀平民!”邱吉尔怒吼,“他是个独裁者!” “那是不列顛的宣传。”大夏平静地说,“据我所知,是不列顛殖民当局在天竺製造分裂,挑动宗教衝突,然后嫁祸给日记人。就像你们在巴勒斯坦做的一样。” “你——” “邱吉尔先生,”罗斯福打断了他,声音带著疲惫,“我们现在討论的是战后安排。日记人的问题……可以后续討论。” 邱吉尔喘著粗气,死死瞪著画生,但最终没有发作。 他知道,不列顛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本。天竺已经失控,日记人在北方建立了稳固的政权,背后有大夏支持。不列顛在印度的统治,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第三,中东。”大夏代表继续说,“奥斯曼帝国解体后,中东成为列强的角力场,这是不稳定的根源。大夏提议,结束所有委任统治,让中东人民自决。大夏愿意提供安全保障和经济援助,但绝不干涉內政。” “那石油呢?”罗斯福问到了关键,“鹰酱在不列顛、荷兰的石油公司在中东有大量投资。” “尊重现有合同,但合同到期后,石油资源属於所在国。任何新的开採,必须与所在国政府直接谈判,价格公平合理。” “这等於剥夺了鹰酱的石油供应!”罗斯福终於也忍不住了。 “不,是建立了公平的贸易关係。”大夏代表纠正,“罗斯福先生,鹰酱的石油公司在中东支付的矿区使用费,只有市场价的百分之五。 这是掠夺,不是贸易。大夏主张,资源国应该获得至少百分之五十的收益。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开採公司、运输公司、销售公司分配。这样才公平。” 罗斯福沉默了。从道义上,画生说得对。但从利益上,这等於让鹰酱的石油公司损失每年数亿美元的收入。 “第四,澳洲。”大夏代表回到这个敏感话题,“大夏坚持对澳洲的主权要求,基於歷史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现实情况,大夏愿意暂时搁置主权爭议,但澳洲必须成为大夏的势力范围。具体来说:” “一,不列顛立即结束在澳的殖民统治,给予澳洲自治领地位。” “二,现有不列顛移民可以留在澳洲,享有完全权利,但未来移民必须符合標准。” “三,澳洲资源由澳洲开发,收益公平分配。” “这不可能!”邱吉尔再次爆发,“澳洲是不列顛的一部分!不列顛绝不会放弃!” “那不列顛愿意为澳洲开战吗?”大夏代表冷静地问,“与大夏开战?” 邱吉尔语塞。 开战?用什么打?本土还在遭受日耳曼轰炸,远东舰队在中途岛损失惨重,大夏有核武器,有喷气式飞机,有飞弹。拿什么打? “或者,”大夏代表放缓语气,“不列顛可以保留对澳洲的名义主权,但实际控制权交给大夏。就像不列顛对加拿大、澳大利亚做的那样,给予自治,但外交和防务由大夏负责。这样,不列顛保住了面子,大夏得到了里子。”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但也是邱吉尔唯一能下的台阶。 保留名义主权,实际失去控制。屈辱,但至少保留了帝国最后的脸面。 邱吉尔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老了十岁。他明白,大英帝国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第五,”大夏代表继续,仿佛刚才只是討论晚餐菜单,“战后国际组织。大夏提议,成立联合国,取代无效的国际联盟。联合国设立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拥有否决权。” “常任理事国包括哪些?”罗斯福问。 “四大国,加上……”画生顿了顿,“巴西和埃及。” “什么?”三人同时愣住。 “巴西代表南美洲,埃及代表非洲。”大夏代表解释,“世界不止欧洲、亚洲、北美洲,还有南美洲和非洲。他们应该有代表,有声音。” “但他们没有实力……”邱吉尔下意识说。 “实力不是唯一的资格。”大夏代表打断他,“正义、代表性、多样性,同样重要。bx是南美最大国家,aj是非洲文明古国,他们有资格代表各自大洲。而且,他们没有否决权,不会影响四大国的决策效率。” 罗斯福和大菸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提议很聪明——给巴西和埃及一个常任理事国席位,但没有否决权,既照顾了代表性,又不会威胁四大国的地位。 而且,巴西亲鹰酱,埃及亲不列顛,实际上等於鹰酱和不列顛在安理会多了一个支持票。 “联合国总部设在哪里?”罗斯福问。 “上海。”画生说。 “为什么是上海?为什么不设在纽约?或者日內瓦?那里已经有国际联盟的总部。”邱吉尔问。 “因为湖上在亚洲,在东方。”大夏代表说,“过去三百年,国际组织的总部都在欧洲或美洲,代表了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现在,东方崛起了,世界秩序应该更加平衡。上海是亚洲最大的城市,是东西方交匯点,是最合適的地点。” “我同意。”大菸袋第一个表態。 罗和丘看向他。 “日內瓦在国际联盟时期已经证明无效。纽约在美洲,太偏。上海在亚洲,靠近毛熊,也相对中立。我同意设在上海。” 罗斯福沉思。从鹰酱的角度,纽约当然最理想。 但毛熊和大夏都支持上海,不列顛大概率也会同意——毕竟上海曾经是不列顛的势力范围,不列顛在那里有残存影响力。 “可以討论。”罗斯福最终说,“但具体细节需要磋商。” “可以。”大夏代表点头,“第六,也就是最后一个议题:核武器。” 会议室气氛骤然凝重。 “大夏主张,四大国签署《h不扩散条约》,承诺不向任何其他国家转让核武器技术,並共同制止其他国家研发核武器。同时,建立国际核查机制,確保条约执行。” “谁来核查?”大菸袋问。 “四国共同组成的核查团。任何一国反对,核查就不能进行。” “那如果违反条约呢?” “其他三国共同制裁,必要时,採取军事行动。” 罗斯福缓缓点头。这是他的担忧——如果纳粹日耳曼或倭寇获得了h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大夏愿意分享h技术吗?”罗斯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夏代表笑了:“罗先生,您会分享鹰酱的b-29技术吗?会分享曼哈顿工程的数据吗?” 第442章 歷史在此刻转弯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罗斯福的问题直指核心,而大夏代表的反问同样犀利。 “先生,”罗斯福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这个话题不那么尖锐,“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有效的防扩散机制,技术层面的相互了解是必要的。这不同於b-29或者曼哈顿工程——h武器关乎全人类的生存。” “我理解。”大夏代表的神情依然平静,“但技术交流必须是对等的。如果鹰酱愿意分享曼哈顿工程的全部数据,包括铀浓缩技术、鈽生產技术、起爆装置设计,那么大夏可以考虑分享我们的h武器技术。” “这不可能!”罗斯福几乎是本能反应。 曼哈顿工程是鹰酱最高机密,投入超过20亿美元,动用数十万科学家和工程师。 如果这些技术泄露给毛熊,或者任何其他国家,后果不堪设想。 “那为什么大夏就应该分享?”大夏代表反问,“罗先生,您刚才说h武器关乎全人类生存。但现实是,只有掌握h武器的国家,才有资格谈论人类的生存。没有的国家,连生存的权利都可能被剥夺。”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主义,但在场无人能反驳。 “我提议,”邱吉尔突然开口,试图找到一个折中方案,“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技术交流框架,但不涉及核心机密。 比如,我们可以共享一些基础物理数据,核材料的安全储存方法,以及事故应急处理程序。至於武器的具体设计……可以暂时搁置。” “我同意邱吉尔先生的建议。”大菸袋罕见地附和了不列顛人,“当前最重要的是防止纳粹和倭寇获得h武器。我们可以先建立一个情报共享机制,互相通报有关第三国核研究的任何信息。” 罗斯福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这可以作为第一步。但我们需要一个更具体的机制——比如,四国成立一个联合情报委员会,专门负责监控全球的核活动。” “大夏同意。”大夏代表说,“但这个委员会必须设在上海,由四国轮流担任主席,决议需要四国一致同意。” “可以。”罗斯福说。 “同意。”邱吉尔说。 “同意。”大菸袋说。 第一个实质性协议达成了。 “接下来,”大夏代表翻开新的一页,“关於战后处置。大夏主张,必须彻底清算战爭罪犯,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什么军衔,都必须受到审判。” “包括天皇吗?”罗斯福问。 “包括任何犯下战爭罪行的人。”大夏代表语气坚定,“根据大夏掌握的证据,倭寇在金陵、在华北、在东南亚,犯下了系统性的、有组织的暴行。 这些暴行不是个別士兵的失控,而是有计划的种族灭绝。而这一切的最高责任者,就是倭寇天皇和军部高层。” “但天皇是神道教的象徵,”邱吉尔说,“如果审判天皇,可能会引发倭寇全民的激烈反抗,增加占领的难度和代价。” “那就在审判前先解除他们的武装。”大夏代表冷冷地说,“如果倭寇全民反抗,那就让他们反抗。大夏有足够的决心和能力,將每一个战犯送上绞刑架,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这杀气腾腾的话让会议室温度骤降。 “我支持审判战犯。”大菸袋突然说,“但必须由战胜国共同组成的军事法庭审判,而不是某一国单独行动。而且,审判必须公开、公正,有充分的证据。” “当然。”大夏代表点头,“大夏建议,在东京设立国际军事法庭,审判倭寇战犯。在柏林设立另一个法庭,审判纳粹战犯。两个法庭都由四大国派出的法官组成,適用相同的法律原则。” “法律原则?”罗斯福皱眉,“现有的国际法可能不够完善……” “那就制定新的。”大夏代表说,“以反人类罪、战爭罪、侵略罪起诉。这些罪行的定义,我们可以在会议期间確定。重要的是確立一个原则:发动侵略战爭是犯罪,屠杀平民是犯罪,无论以什么名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邱吉尔和罗斯福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如果確立这样的原则,那么不列顛在殖民地的行为,鹰酱在菲律宾的行为,甚至更早的殖民歷史,都可能被重新审视。 “我同意审判战犯,”邱吉尔谨慎地说,“但必须限於本次战爭的行为。不能追溯过往,否则会引发无穷无尽的歷史爭议。” “同意。”罗斯福立即附和。 “大夏同意限定时间范围。”出乎意料,大夏代表爽快地同意了,“但必须包括战爭的全过程,从31年倭寇侵占东三省开始,到战爭结束为止。” “可以。”罗斯福说,“但证据必须確凿,必须是系统性的暴行,不是个別事件。” “自然。” 又一个协议达成。 “接下来是关於战爭赔偿。”大夏代表回到最初的话题,但这次换了角度,“除了歷史赔款,大夏主张,战败国必须为本次战爭的损失进行赔偿。但赔偿的方式需要改革——不能用黄金或外匯,那会摧毁战败国经济,製造新的不稳定。” “那用什么赔偿?”罗斯福问。 “实物、工业设备、技术、以及劳力。”大夏代表说,“具体来说:倭寇必须將其百分之五十的重工业设备拆解,运往受害国作为赔偿。 其商船队的百分之七十交给战胜国。其所有海外资產被没收。此外,倭寇必须提供一百万劳动力,为期十年,帮助受害国重建。” “一百万劳力?”邱吉尔震惊,“这几乎是奴役!” “是战爭赔偿的一部分。”大夏代表平静地说,“而且这些劳力会得到合理的报酬和工作条件,只是必须在指定国家工作。 相比之下,倭寇在战爭中强征了超过五百万高丽、大夏和其他亚洲国家的劳力,其中许多人被折磨致死。一百万,已经是最低限度。” 罗斯福陷入沉思。 从道义上,倭寇確实应该赔偿。但从现实上,过度压榨战败国可能导致復仇主义,就像一战后对日耳曼的过度惩罚催生了纳粹。 “我建议,”罗斯福说,“设立一个赔偿委员会,由四大国和主要受害国代表组成,根据各国的实际损失,確定赔偿总额和方式。具体数字可以后续討论。” “同意。”大夏代表点头,“但大夏必须获得至少百分之四十的赔偿份额。大夏是战爭时间最长、损失最大的受害国。” “这需要计算……”邱吉尔说。 “根据初步统计,”大夏代表打断他,“大夏在战爭中军民伤亡超过3500万人,直接经济损失超过5000亿美元,按1940年幣值计算。这还不包括无法估量的文化、教育、社会损失。百分之四十,已经是最低要求。” 三人沉默了。 他们知道大夏的损失惨重,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感到震撼。 3500万人,比鹰酱、不列顛、毛熊三国在战爭中死亡人数的总和还要多。 “如果其他受害国同意……”罗斯福最终说。 “他们会同意的。”大夏代表自信地说,“因为大夏会用自己的份额,设立一个亚洲重建基金,帮助其他亚洲受害国恢復。实际上,大夏要求的赔偿,大部分会用於整个亚洲的重建。” 这个提议很高明。大夏既拿到了赔偿的正当性,又展现了领导亚洲的胸怀。 “那么日耳曼呢?”大菸袋问,“毛熊的损失同样惨重。超过两千万人死亡,三分之一的重工业区被摧毁。” “日耳曼的赔偿原则相同。”大夏代表说,“但考虑到欧洲的复杂情况,建议设立欧洲重建基金,由四大国共同管理,帮助所有欧洲受害国重建。日耳曼的赔偿直接注入该基金。” “那鹰酱和不列顛的损失呢?”邱吉尔问。 “鹰酱和不列顛可以从基金中申请援助,但优先权给予损失更大的国家。”大夏代表说,“或者,鹰酱和不列顛可以放弃赔偿要求,换取在其他领域的利益——比如,在国际组织中的话语权,在战后经济秩序中的优势地位。”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但很现实。 鹰酱和不列顛的损失相对较小,如果能在政治和经济上获得补偿,可能比直接拿赔偿更划算。 “可以討论。”罗斯福说。 “同意。”邱吉尔点头。 又一个议题达成初步共识。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已经涉及了领土、赔偿、战犯审判、国际组织等多个重大问题。 虽然分歧很大,但至少对话在进行。 “休息一下如何?”罗斯福提议,“我的医生建议我每两小时需要活动一下。” “同意。”大夏代表看了看怀表,“休息三十分钟。我们准备了茶点,就在隔壁休息室。” 四人起身。大夏代表亲自推动罗斯福的轮椅,这个细节让罗斯福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 休息室里,茶点已经备好。不是西式的咖啡蛋糕,而是中式的茶和点心。 “这是龙井,大夏的名茶。”大夏代表为三人倒茶,“这点心是北平的特色,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尝尝看。” 邱吉尔尝了一口豌豆黄,眼睛一亮:“不错,很细腻。” 大菸袋则对茶更感兴趣,他仔细品了一口,点点头:“好茶。比乔治亚的茶更清香。” 短暂的休息时间,四人没有继续谈正事,而是聊起了茶文化、饮食、甚至天气。 这是一种外交技巧,在紧张谈判间隙建立一点个人联繫,降低敌意。 “先生,”罗斯福突然问,“我注意到,您在整个会议中,没有提到光头。他曾经是大夏的领导人,现在在天竺建立了一个流亡政权。您对他是怎么看的?” 这是一个巧妙的问题,想试探大夏对光头政权的態度,以及大夏在亚洲的扩张边界。 “光头先生,”大夏代表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他代表了过去。一个腐败、无能、背叛人民利益的政权。大夏人民已经做出了选择,拋弃了他。至於他在天竺的活动……” 他顿了顿:“那是天竺的內政。大夏奉行不干涉內政原则。只要他不威胁大夏的安全,不损害天竺人民的利益,大夏不会干预。” “但如果他威胁到不列顛在天竺的利益呢?”邱吉尔立即问。 “那就看天竺人民的选择了。”大夏代表说,“不列顛在天竺的殖民统治已经结束,这是事实。天竺的未来应该由天竺人民决定。 如果他们选择光头,那是他们的权利。如果他们选择其他道路,那也是他们的权利。大夏尊重每一个民族的自决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邱吉尔听出了言外之意:大夏不会公开支持光头,但也不会反对。如果光头能统一天竺,大夏会承认。如果不能,大夏也不在乎。 不列顛在天竺的影响力,已经结束了。 “那南洋的华人呢?”罗斯福换了个角度,“在马来亚、东印度、菲律宾,有数千万华人。战爭结束后,他们的地位如何?” “他们是大夏的海外同胞。”大夏代表的语气变得严肃,“大夏有责任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战后,大夏將推动各国立法,保障华人平等的公民权利。任何歧视、迫害华人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大夏的不友好。” “但如果他们想加入大夏呢?”罗斯福追问。 “那取决於他们自己的选择,以及所在国的法律。”大夏代表说,“大夏欢迎海外同胞回国,也尊重他们留在居住国的选择。但无论在哪里,他们都是炎黄子孙,大夏会关注他们的福祉。” 这是明確宣示:大夏將保护海外华人的利益,这是大夏的核心利益之一。 三十分钟休息结束,四人回到会议室。 “接下来我们討论经济秩序。”大夏代表翻开新的文件,“大夏提议,战后建立一个新的国际经济体系,基於三个原则:公平贸易、金融稳定、发展援助。” “具体来说?”罗斯福对这个话题最感兴趣。鹰酱在战爭中积累了巨大的工业產能,战后需要出口市场。 “第一,建立国际贸易组织,制定公平的贸易规则,取消歧视性关税和配额。但必须照顾发展中国家的利益,给予他们一定的保护期。” “第二,建立国际货幣基金组织,稳定匯率,提供短期贷款,防止货幣战爭。但必须改革投票权,给予发展中国家更多话语权。” “第三,建立世界银行,提供长期发展贷款,帮助战后重建和发展。但贷款不能附带政治条件,不能干涉內政。” “这基本上就是鹰酱正在规划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罗斯福说,“但有一些调整。” “是的,调整是必要的。”大夏代表说,“布雷顿森林体系过於偏向发达国家,忽视了发展中国家的需求。大夏代表发展中国家,要求更公平的待遇。” “但发展中国家缺乏资金、技术、管理经验,”邱吉尔说,“给他们太多权利,可能导致体系效率低下。” “那就帮助他们获得资金、技术、管理经验。”大夏代表说,“这正是发展援助的意义。发达国家有责任帮助发展中国家发展,这不是慈善,是互利。一个繁荣的世界,对所有人都有利。” “我同意援助发展中国家。”罗斯福说,“但援助必须有条件,確保资金被正確使用,不被腐败浪费。” “监督可以有,但不能是干涉。”大夏代表坚持,“大夏主张,由受援国自己制定发展计划,国际组织提供諮询,而不是强加条件。” “这需要详细討论。”罗斯福说,“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研究国际经济体系的具体设计。” “同意。” “同意。” “同意。” 经济议题暂时搁置,进入下一项。 “军事和安全。”大夏代表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战后必须建立有效的集体安全机制,防止新的战爭。大夏主张:” “第一,四大国签署互不侵犯条约,承诺不以武力解决爭端。” “第二,建立联合国维和部队,由四大国共同指挥,用於防止和制止地区衝突。” “第三,实行普遍裁军。四大国率先裁减常规军备,为世界各国做表率。” “裁军?”大菸袋眉头紧皱,“战爭还没结束,就谈裁军?” “是战后裁军。”大夏代表解释,“而且是有步骤、可核查的裁军。大夏建议,先裁减进攻性武器,如远程轰炸机、航空母舰、重型坦克。防御性武器可以保留。” “谁来核查?”罗斯福问。 “四国联合核查团,可以互相核查。任何一国都可以要求核查其他三国的军事设施,被核查国必须配合。” “这等於完全透明。”邱吉尔说,“不列顛的军事机密……” “在集体安全面前,没有绝对的机密。”大夏代表说,“如果大家都不透明,就都无法相信对方在裁军,裁军就无从谈起。要么大家一起透明,要么大家一起保持军事机密,但那样的话,军备竞赛就无法避免。”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透明意味著暴露军事弱点,不透明意味著无法建立互信。 “我建议,”罗斯福再次发挥调解作用,“先从不敏感的领域开始,比如交换军事预算信息,通报重大军事演习。全面的互相核查,可以作为长期目標。” “可以。”大夏代表同意,“但必须有明確的时间表,比如五年內实现全面核查。” “太紧了。”大菸袋说,“十年。” “八年。”大夏代表说。 “可以。”罗斯福说。 邱吉尔点头。 军事安全议题也达成初步共识。 会议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窗外天色渐暗。 “最后一个议题,”大夏代表合上文件夹,“战爭结束的时间表。大夏主张,必须儘快结束战爭,减少不必要的流血。” “如何儘快?”罗斯福问。 “东西夹击,同时进攻。”大夏代表说,“在欧洲,毛熊从东线进攻,鹰酱和不列顛从西线进攻,儘快击败纳粹。在亚洲,大夏从大陆进攻,鹰酱从海上进攻,儘快击败倭寇。” “大夏准备何时对倭寇发起全面进攻?”罗斯福最关心这个问题。 “三个月內。”大夏代表给出明確时间,“大夏將调动两百万军队,从各个方向,同时向倭寇占领区发起总攻。目標是在六个月內,占领倭寇全境。” “两百万军队……”邱吉尔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大夏军队在换装,但没想到已经能动员如此庞大的现代化部队。 “鹰酱能做什么?”罗斯福问。 “继续太平洋进攻,牵制倭寇海军。同时,提供物资援助——大夏需要燃油、铝材、橡胶,以及一些特种设备。” “可以。”罗斯福说,“鹰酱承诺,每月向大夏提供100万吨物资,直到战爭结束。” “不列顛可以提供什么?”邱吉尔问,他不想在这场决定战后格局的战爭中缺席。 “不列顛在东南亚的基地,可以为大夏军队提供后勤支持。不列顛的远东舰队,可以配合大夏的海上行动。” “谢谢。”大夏代表说,“但最重要的是政治支持。当大夏进攻时,希望三大国发表联合声明,支持大夏的行动,谴责倭寇的侵略。” “这没问题。”罗斯福说。 “同意。”邱吉尔说。 至此,所有主要议题都討论完毕。虽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磋商,但基本原则和框架已经確定。 “那么,”罗斯福环视三人,“我们是否可以说,四大国就战后世界秩序的基本原则,达成了共识?” “是的。”大夏代表说。 “是的。”邱吉尔说。 “是的。”大菸袋说。 “我建议,”罗斯福说,“我们签署一份联合宣言,向世界宣布我们的共识。具体协议可以后续谈判,但原则要先確定。” “同意。”三人同时说。 秘书们进来,开始起草《四国联合宣言》。四位领导人则继续討论宣言的具体措辞。 一个小时后,一份简练而有力的宣言起草完毕: “大夏、鹰酱、不列顛、毛熊四国领导人,於xx42年4月15日在北平举行会议,就加速结束战爭、建立战后持久和平达成以下共识: 一,四国將继续並肩作战,直至轴心国无条件投降。 二,战后將建立联合国,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 三,將彻底摧毁倭寇军国主义和纳粹主义,审判战犯。 四,將尊重各民族自决权利,结束一切形式的殖民统治。 五,將建立公平的国际经济秩序,促进全球繁荣。 六,將合作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 我们呼吁世界各国加入这一伟大事业,共同建设一个和平、公正、繁荣的新世界。” 宣言很短,但每一条都意义重大。特別是第四条“结束一切形式的殖民统治”,將彻底改变世界格局。 “如果没问题,我们就签署吧。”罗斯福说。 四人依次在四份文本上签字——中文、英文、俄文各一份,另一份將存入联合国档案馆。 签字笔放下的一刻,歷史被改写了。 “现在,”大夏代表站起身,“让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世界。” 晚上七点,西山会议中心新闻发布厅。 来自全球的三百多名记者已经等候多时。当四位领导人一起出现时,闪光灯亮成一片。 大夏代表走到话筒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宣读《四国联合宣言》。 每读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惊呼。当读到“结束一切形式的殖民统治”时,惊呼变成了譁然。 不列顛的记者脸色惨白,高卢的记者目瞪口呆,荷兰的记者几乎晕倒。 而那些来自殖民地——印度、缅甸、越南、印度尼西亚——的记者,则激动得热泪盈眶。 宣言读完,大夏代表说:“现在,请罗斯福总统讲话。” 罗斯福在轮椅上,对著话筒,用他標誌性的、充满感染力的声音说: “今天,我们不仅是在结束一场战爭,更是在开启一个新时代。一个民族平等的时代,一个和平发展的时代,一个所有国家无论大小都能享有尊严和机会的时代。这是一次伟大的开端,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需要所有人的勇气、智慧和奉献。” 接著是邱吉尔。这位以雄辩著称的首相,今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列顛为反法西斯战爭做出了巨大牺牲,也將为世界和平做出应有贡献。我们支持民族自决,支持公平的国际秩序。旧的时代已经结束,新的时代正在开始。不列顛將以开放、包容的心態,迎接这个新时代。” 最后是大菸袋。他的发言最短,但最有力: “和平不是礼物,是斗爭的结果。为了贏得和平,我们必须贏得战爭。毛熊將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个法西斯被打倒。战后,我们將与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一起,建设一个没有战爭、没有压迫的新世界。” 新闻发布会只进行了二十分钟,但足以震撼世界。 消息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遍全球。 伦敦,白金汉宫。乔治六世国王听完广播,沉默良久,对邱吉尔说:“首相,这意味著帝国的终结,是吗?” 邱吉尔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陛下,这意味著一个更公平的世界。而不列顛,將在那个世界中,找到新的位置。” 华盛顿,白宫。埃莉诺·罗斯福听著丈夫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来,泪流满面。她知道丈夫拖著病体远赴北平的风险,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值得。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毛熊人民听到领袖的声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他们知道,最困难的时期即將过去,胜利在望。 迪斯布尔,天竺东北联盟首都。日记人听著广播,兴奋得手舞足蹈。 “布雷!你听到了吗?结束殖民统治!不列顛必须滚出天竺!这是国际社会的共识!我们贏了!” “可是委座,”陈布雷担忧地说,“宣言里说的『各民族自决权利。如果天竺人民不选择我们……” “他们会选择的!”日记人自信地说,“因为我会给他们选择——要么选我,要么选混乱和战爭。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柏林,帝国总理府。 小鬍子將收音机砸得粉碎。 “叛徒!邱吉尔这个叛徒!他居然和赤色分子坐在一起!还有罗斯福,那个瘸子!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日耳曼?做梦!” “我的元首,”戈林小心翼翼地说,“但四国联合,力量確实强大。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投降?”小鬍子怒吼,“日耳曼永远不会投降!我们会战斗到底!而且,我们也有秘密武器!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东京,皇居。 裕仁天皇听著翻译的宣言,手在微微颤抖。 “结束军国主义……审判战犯……无条件投降……”他喃喃重复这些词,“东条卿,我们……还有希望吗?” 东条小鸡回答:“陛下,帝国还没有输。我们还有七百万军队,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有神风特攻队。即使大夏进攻,我们也能让他们血流成河。只要坚持,就有变数——比如日耳曼的奇蹟武器,或者盟国內部的分裂……” “但他们是四大国联合……”天皇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联合是暂时的,利益是永恆的。”东条说,“只要我们能给鹰酱、不列顛造成足够大的伤亡,他们就会重新考虑是否值得。大夏想要主导亚洲,鹰酱和不列顛不会真的愿意。只要我们坚持,他们之间就会出现矛盾。” 这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但也是唯一能说的。 北平,西山。四位领导人在宴会厅共进晚餐。 “先生,”罗斯福举杯,“为和平。” “为和平。”四人碰杯。 “接下来,”邱吉尔说,“宣言只是开始。具体的协议,赔偿,领土,国际组织……还有无数细节要谈。我建议成立四个专门委员会,分別负责政治、经济、军事、法律事务。” “同意。”大夏代表说,“会议地点可以轮流在上海、华盛顿、伦敦、莫斯科举行。第一次会议就在上海,討论联合国宪章。” “很好。”罗斯福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立即行动。大夏对倭寇的进攻,鹰酱在太平洋的进攻,毛熊在东线的进攻,必须协调。” “我已经命令总参谋部制定详细计划。”大夏代表说,“一周內,计划会分享给各位。” “我也会命令艾森豪加快欧洲第二战场的准备。”罗斯福说。 “毛熊的夏季攻势已经计划完毕。”大菸袋说,“如果西线能同时发动进攻,纳粹將腹背受敌。” 四人边吃边谈,敲定了一个又一个细节。 晚餐后,四人来到阳台。夜空清澈,星光璀璨。 “一百年后,”罗斯福突然说,“歷史学家会如何评价今天?” “他们会说,这是人类文明的转折点。”邱吉尔说,“要么走向永久和平,要么走向最终毁灭。” “他们会说,这是东方重新崛起的开始。”大菸袋说。 “他们会说,”大夏代表望著星空,“这是人类第一次真正尝试,用理性和合作,而不是暴力和征服,来安排自己的命运。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个尝试本身,就值得被铭记。” 夜风吹过,带著春天的气息。 山下,北平城万家灯火。更远处,是广袤的国土,是正在集结的军队,是等待黎明的人民。 而更更远处,是整个世界,在震惊、期待、恐惧、希望中,迎接著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第443章 金元风暴 5月15日,黄海东部海域。 夜色如墨,海风猎猎。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以二十节航速向东南方向疾驰,船尾划开的海水在月光下泛著苍白的泡沫。 舰队中央,是经过改装的“南昌”號驱逐舰。这艘大夏海军最新锐的战舰此刻满载的並非鱼雷和炮弹,而是特殊的货物。 “报告舰长,距离佐世保港还有一百二十海里,预计五小时后抵达预定投放区域。” 舰长张定国站在舰桥上,望著远处漆黑的海平面。 这位三十八岁的海军军官曾在淞沪会战中指挥鱼雷艇袭击日军运输船,左脸颊上那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頜的伤疤就是那场战斗中留下的。 “各舰情况?” “天鹰、雷鹰、风鹰三舰已就位,距离我舰十五海里,呈菱形护卫队形。潜艇分队已在目標海域潜伏,隨时可以发动佯攻吸引敌注意力。” 张定国点点头,转身走向船舱。在舰体中部,一个经过特別加固的货舱里,堆放著数以千计的银色金属箱。每个箱子上都用醒目的红字標註著“特-1”字样。 货舱门口,两名持枪的海军陆战队员肃立。见舰长到来,两人敬礼。 “打开三號箱。” “是!” 沉重的箱盖被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叠叠崭新的纸幣——日本银行券,面值100日元。纸张厚实,印刷精美,水印清晰,连最微小的防偽细节都完美复製。 张定国拿起一沓,在灯光下仔细查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这些是偽造的。 “简直一模一样。”他低声说。 “总量多少?” “本次行动共携带三十亿张,面值总计三千亿日元。” 陈启明推了推眼镜,“根据情报,日本1942年度財政预算总额约六十亿日元。我们这次投放的偽钞,相当於日本五十年財政预算的总和。” 张定国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 三千亿日元。 这个数字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如果用这些钱,可以建造三百艘“大和”级战列舰,可以武装一千万士兵,可以买下整个东京。 但现在,它们將被用来摧毁日本的经济。 “投放计划?” “分三个阶段。”陈启明展开海图,“第一阶段,潜艇分队在佐世保、吴港、横须贺三大军港外围发动佯攻,吸引日军海军注意力。同时,我舰队在长崎、福冈、下关等九州地区沿海,用特製气球进行高空投放。” “气球?” “是的。”陈启明指向舱內另一堆设备——那是数百个巨大的氢气球,每个气球下都悬掛著特製的吊篮。“每个气球携带约一百万日元偽钞,在夜间释放,藉助西风带飘向日本內陆。根据气象部门计算,百分之七十的气球將在本州西部和四国地区降落。” “第二阶段,由空军执行。”他继续道,“我海军航空兵的二十四架轰炸机已从青岛机场起飞,它们將携带剩余的偽钞,在九州、本州、四国、北海道的主要城市上空投放。目標包括东京、大阪、名古屋、札幌等三十七个城市。” “第三阶段,也是最关键的——”陈启明的声音压低,“我们安插在日本內部的同志,將同时在各主要银行、证券交易所、大型商社投放偽钞,製造恐慌。” 张定国盯著海图,脑海中浮现出那幅画面:成千上万的气球在夜空中飘向日本列岛,轰炸机在城市上空撒下钞票雨,银行和交易所突然出现巨额假幣…… “会有效果吗?” “绝对有效。”陈启明的眼中闪过冷光,“舰长,您知道通货膨胀的恐怖吗?1923年德国恶性通胀,一条麵包卖到一千亿马克,人们用推车装钱去买菜,纸幣被当作糊墙纸和生火材料。 日本的经济比当时的德国更脆弱——他们四面受敌,资源枯竭,完全依靠掠夺维持。这三千亿偽钞投入市场,足以在三个月內让日元变成废纸。” “那普通日本人……” “会遭殃。”陈启明毫不掩饰,“但这是战爭。舰长,您还记得金陵吗?记得重庆大轰炸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胞的残忍。” 张定国沉默了。 他想起1937年金陵陷落时,他奉命撤退,在长江边看到的一幕:江面上漂满了同胞的尸体,江水被染成红色。那时他发誓,要让日本人血债血偿。 “执行命令。”他最终说。 “是!” 凌晨三时,舰队抵达预定海域。 海面上风浪渐大,乌云遮蔽了月光。这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释放气球!” 命令下达。 甲板上的水兵们忙碌起来。巨大的氢气球被充气,在探照灯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每个气球下悬掛的吊篮里,都装满了綑扎整齐的100日元偽钞。 第一个气球升空了。它挣脱缆绳,缓缓上升,很快融入夜空。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百个、两百个、五百个…… 当第一千个气球升空时,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光景——成千上万个银色光点,如同倒流的星河,向著东方飘去。 西风正劲,风速每秒十五米,按照这个速度,这些气球將在六到八小时內抵达日本本土。 “报告,气球全部释放完毕!” “很好。”张定国看了看怀表,“通知潜艇分队,开始佯攻。命令各舰,全速撤离,前往第二集结点。” “是!” 五分钟后,一百二十海里外,佐世保军港。 “呜——呜——呜——” 悽厉的防空警报划破夜空。港口內,日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冲向战位。 “敌袭!潜艇袭击!” 海面上,六艘大夏潜艇同时上浮,在港口外围发射了二十四枚鱼雷。虽然大部分被防潜网阻拦,但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足以製造混乱。 “反击!深水炸弹!” 驱逐舰衝出港口,声纳兵紧张地搜索著水下目標。但大夏潜艇早已下潜,悄然离去。 佯攻的目的达到了——佐世保、吴港、横须贺,日本三大军港同时拉响警报,海军注意力完全被吸引。没有人注意到,夜空中那些飘向內陆的银色气球。 清晨五时,九州岛,长崎县。 渔民山田浩一早起准备出海。推开木门,他愣住了。 院子里,草地上,屋顶上,到处散落著一张张崭新的纸幣。100日元面值,在晨光中泛著诱人的光泽。 “这……这是……” 山田颤抖著拾起一张。纸张厚实,印刷精美,天皇的头像清晰可见。 是真的!是100日元大钞! 他疯狂地捡拾起来。一张、十张、一百张……短短几分钟,他就捡到了超过一万日元! “发財了!我发財了!”山田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万日元,相当於他打渔三年的收入! 他衝进屋里,叫醒妻子和两个孩子:“快!快起来捡钱!天上掉钱了!” 同样的场景,在九州各地上演。 福冈,农夫在田埂上发现了成捆的纸幣。 熊本,小学生在上学路上捡了满满一书包。 宫崎,清晨锻炼的老人看到树林里掛满了气球,气球下吊著的篮子里全是钱。 起初人们还怀疑,但很快,银行证实了这些钱是真的——至少,验钞机验不出来,经验丰富的银行职员也看不出破绽。 “是真的!都是真钱!”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人们放下工作,衝出家门,漫山遍野地寻找那些神奇的气球和吊篮。 上午七时,本州岛,大阪。 二十四架、轰炸机在八千米高空飞临城市上空。它们没有投掷炸弹,而是打开了弹舱。 “投放开始!” 机腹打开,特製的容器中,数以亿计的100日元偽钞倾泻而出。 纸幣在空中散开,如同金色的雪花,飘飘扬扬洒向大地。 “看!天上!那是什么?” “是传单吗?” “不……是钱!是钱啊!” 大阪街头,人们仰头望天,目瞪口呆。 然后,疯狂开始了。 人们衝出房屋,冲向街道,冲向每一张飘落的纸幣。 他们推搡,爭抢,甚至大打出手。交通完全瘫痪,商店纷纷关门,整个城市陷入了疯狂的捡钱潮。 一名公司职员捡到了一捆还未散开的纸幣——整整十万日元。他愣了几秒,然后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抱著钱冲向银行。 一名主妇用围裙兜了满满一兜钱,边跑边喊:“孩子他爸!不用工作了!我们有钱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一名警察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也被捲入——他看到脚下散落著数十张百元大钞,犹豫了一秒,然后蹲下身开始捡拾。 人性在巨额財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上午九时,东京,日本银行总行。 行长井上准之助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就惊慌失措地衝进来。 “行长!出大事了!” “慌什么?”井上皱眉,“是股市又跌了?” “不……是钱!市面上突然出现了海量的100日元纸幣!从九州到北海道,到处都在报告!人们拿著成捆的百元钞来银行兑换,要求存入帐户或者兑换成黄金!” 井上愣住了:“海量?有多少?” “初步估计……可能超过一千亿日元!” “什么?!”井上猛地站起,碰翻了茶杯,“一千亿?这不可能!日本全年的货幣发行量才两百亿!” “但这是真的!”秘书几乎要哭出来,“各大分行都发来紧急电报,金库快要被现金塞满了!而且那些钱……那些钱看起来都是真的,但印钞厂確认,他们从未印过如此大批量的百元券!” 井上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子,强迫自己冷静。 “通知各大银行,暂停百元券的存取业务。通知警视厅,调查假幣来源。通知大藏省,我要紧急面见首相!” 但已经太迟了。 上午十时,东京证券交易所。 股市刚刚开盘,就出现了疯狂的一幕——无数散户拿著成捆的百元钞涌入交易所,疯狂购买股票。 日经指数在半小时內暴涨百分之五十,创下歷史纪录。 “买!全买!” “三菱重工!川崎造船!住友金属!有多少买多少!” 交易员们手忙脚乱,电话响个不停。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问题——那些用来购买股票的现金,清一色是崭新的100日元纸幣,连號码都是连號的。 “这些钱有问题……”一个老交易员喃喃道。 但没人听他的。在狂热的投机泡沫中,理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上午十一时,日本大藏省紧急会议。 “情况已经失控。”井上准之助脸色惨白,“九州、四国、本州、北海道,全国三十七个城市同时出现巨额偽钞。初步估算总量超过两千亿日元,而且还在增加。” “两千亿……”大藏大臣贺屋兴宣倒吸一口凉气,“是哪个国家乾的?鹰酱?不列顛?” “从印刷工艺看,很可能是大夏。”井上说,“只有大夏有这个动机和能力。而且,今天凌晨,佐世保等军港遭到潜艇袭击,显然是掩护行动。” “八嘎!”贺屋一拳砸在桌上,“大夏人太卑鄙了!居然用这种手段!”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陆军代表东条冷冷地说,“必须立即採取措施。我建议:第一,宣布百元券停止流通;第二,全国进入紧急状態,搜查假幣;第三,逮捕所有持有大量百元券的人。” “但那样会引发恐慌!”井上反对,“如果宣布百元券作废,等於承认政府无法控制货幣,日元信用將彻底崩溃! 而且,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百元券,真假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区分。如果全部作废,老百姓的积蓄就全没了,会引发暴动!” “那你说怎么办?”东条盯著他。 井上沉默良久,艰难地说:“只有一个办法……增发货幣。” “什么?” “既然有这么多偽钞进入市场,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让日本银行发行等额的真钞,稀释偽钞的影响。否则,物价会飞涨,经济会崩溃。” “可那样也会引发通胀……” “是温和通胀和恶性通胀的区別。”井上说,“如果现在不增发货幣,物价可能在几天內上涨十倍、百倍。如果增发,也许能控制在一个可承受的范围內。” 贺屋和东条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井上是对的,但这也意味著,日本的经济主权受到了致命打击。 “需要增发多少?”贺屋问。 井上闭上眼睛:“至少……三千亿日元。” 会议室一片死寂。 三千亿,相当於日本五十年財政预算的总和。这笔钱投入市场,日元的购买力將暴跌,物价將飞涨,但至少……经济不会立即崩溃。 “执行吧。”贺屋最终说。 命令下达了。但大藏省的官僚们低估了情况的严重性,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下午二时,日本银行宣布,將紧急增发三千亿日元货幣,以“满足战时经济的特殊需求”。 消息一出,市场不但没有平静,反而更加恐慌。 增发三千亿?那岂不是承认市面上真的有这么多偽钞?而且,政府要印这么多钱,日元的价值会变成什么样子? 恐慌性抢购开始了。 大米、麵粉、食盐、布匹、煤炭……一切生活必需品被抢购一空。 商店货架被清空,黑市价格暴涨。一根萝卜卖到一百日元,一公斤大米卖到五百日元——而就在昨天,这些价格还不到十分之一。 “我要取钱!把我所有的存款都取出来!” 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队,人们挥舞著存摺,要求取出存款换成实物。 但银行哪有那么多现金?金库里的真钞早就被兑空了,剩下的全是真假难辨的百元券。 “对不起,现金不足……” “那我们存的钱呢?被你们吞了吗?” “骗子!银行是骗子!” 衝突爆发了。 愤怒的民眾衝击银行,砸碎玻璃,殴打职员。警察赶来镇压,但人群太多了,整个东京都陷入了混乱。 下午四时,更坏的消息传来。 大阪、名古屋、横滨等城市爆发了大规模游行示威,抗议物价飞涨,要求政府下台。 游行者中,许多是今天早上还在为捡到钱而狂喜的普通人——他们发现,手里的百元钞正在迅速贬值,而物价上涨的速度更快。 “反对通胀!要求稳定物价!” “打倒无能政府!” “我们要吃饭!要生存!” 警察用警棍和高压水枪驱散人群,但愤怒如同野火,越扑越旺。 傍晚六时,东京银座。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此刻一片狼藉。 商店全部关门,橱窗被砸碎,满地都是散落的商品和钞票。 是的,钞票——100日元纸幣被隨意丟弃在地上,无人捡拾,因为它们已经买不到任何东西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茫然地走在街上,手里提著一个皮箱。皮箱里装满了百元钞——整整一百万日元,是他工作二十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今天早上,这些钱还能在银座买下一栋小楼。现在,连一袋米都买不起。 他走到一家关门的米店前,用皮箱砸门。 “开门!我买米!我有很多钱!” 没有回应。 他跪倒在地,抱著装满钱的皮箱,嚎啕大哭。 不远处,一个流浪汉捡起地上的一张百元钞,看了看,嗤笑一声,用来点燃了捡来的菸头。 “钱?废纸罢了。” 夜幕降临,但东京的混乱还在继续。 抢劫、纵火、暴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发生。警力严重不足,军队被调来维持秩序,但士兵们自己也军心动摇——他们的军餉也是用正在迅速贬值的日元发放的。 皇宫,御文库。 裕仁天皇听著侍从的匯报,脸色越来越苍白。 “也就是说,大夏用偽钞,在一天之內,摧毁了帝国的经济?” “是……是的,陛下。”侍从颤抖著说,“据大藏省估计,到明天,日元的购买力將下跌到今天的百分之一。物价將上涨百倍。而且,这只是开始……” “东条卿呢?” “东条首相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但……据说大藏大臣贺屋已经提出辞职,井上行长心臟病发作入院。政府……已经瘫痪了。” 天皇闭上眼睛。他想起三个月前,东条还信誓旦旦地说,帝国一定能贏得战爭,因为大和民族有不屈的精神。 精神?在飢饿和绝望面前,精神有什么用? “陛下,”侍从小声说,“还有更坏的消息。大夏电台刚刚广播,宣布从今日起,大夏军队將对倭寇占领区发起全面进攻。他们称,要在三个月內,解放所有被占领土。” 天皇睁开眼,眼中只剩下绝望。 “结束了吗?”他喃喃道。 “陛下……”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侍从退下。空荡的房间里,天皇独自坐在黑暗中,听著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呼喊声。 他知道,帝国的末日,到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堆纸。 黄海,南昌號驱逐舰。 “报告舰长,空军部队发来电报,投放任务圆满完成。潜艇分队已安全返航。我舰队正按计划向青岛基地返航。” 张定国站在舰桥上,望著西沉的落日。海面被染成血色,一如他脸上的伤疤。 “伤亡情况?” “零伤亡。日军完全被偽钞事件吸引,没有派出舰机追击。” “很好。”张定国说,“给总参发电:』纸钞行动』第一阶段圆满完成。请求指示第二阶段行动。” “是!” 电报发出去了。 张定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经济崩溃之后,將是军事总攻。大夏的两百万军队,將从华北、华东、华南,同时向日军占领区发起进攻。 而日军,將面临一个残酷的选择:是继续战斗,在通胀和飢饿中崩溃?还是投降,接受审判和惩罚? 无论哪种选择,结局都已註定。 “舰长,”政委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想什么呢?” “想这场战爭。”张定国接过茶杯,“我们用了多少年?从31年九一八算起,十一年。从37年全面抗战算起,五年。这五年,我们死了多少人?三千万?三千五百万?” “不止。”政委低声说,“很多地方,整村整村地被屠杀,连统计数据都没有。” “是啊。”张定国望著海面,“所以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仁慈了。偽钞摧毁经济,会饿死很多日本人,但比起我们的损失……”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政委说,“这是战爭法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胞的背叛。別忘了,日本人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懺悔,没有赔偿,没有道歉。他们只认拳头,不认道理。” 张定国点点头。他想起牺牲的战友,想起被屠杀的平民,想起那些在防空洞里饿死的孩子。 “你说得对。这场战爭,必须打到他们彻底屈服,打到他们永世不敢再犯。”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夜色笼罩大海。 第444章 纸钞地狱 5月16日,东京,日本银行地下金库。 刺鼻的油墨味几乎让人窒息。三十台大型印钞机正在全速运转,每分钟吐出上千张崭新的1000日元钞票——这是大藏省在百元券危机后紧急推出的新幣种,试图用更高面值来取代已经崩溃的100日元纸幣。 “快点!再快点!”印刷课长佐藤咆哮著,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但即便印钞机24小时不停歇,每天也只能印出十亿日元。 相比於市面上泛滥的三千亿偽钞,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课长,大阪分行告急!挤兑人群已经衝破了大门!” “名古屋请求武装保护!三名职员被暴徒打伤!” “横滨……横滨分行被烧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佐藤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 他想起昨天早上,自己还在为意外捡到的五万日元偽钞而窃喜。那时他还不知道那是偽钞,以为真是天降横財。 直到下午,银行內部通报,市面上出现大量无法辨別的百元偽钞,他才惊恐地把那些钱扔进了火炉。 但现在,那些被烧掉的纸灰,和这些正在印製的千元新钞,又有什么区別呢? “课长!”秘书衝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最新物价指数!大米,每公斤一万日元!食盐,每公斤八千!煤炭,每吨五十万!” 佐藤的手开始发抖。 不,还不够。因为到明天,这个价格可能又要翻倍。 “还有更糟的……”秘书的声音在颤抖,“黑市上,美元对日元的匯率,已经达到1:10万。而昨天还是1:4……” 1:10万。佐藤记得,就在三个月前,官方匯率还是1:4.2。短短一天,日元贬值了两万五千倍。 不,不是贬值。是崩溃。 “大藏省有什么新指示?”他沙哑地问。 “命令我们……继续印。增发额度提高到……一万亿。” 佐藤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苦笑。 一万亿。 这个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就像在已经燃烧的房屋上,再多浇一桶油。 “知道了。继续印吧。” 机器轰鸣声中,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帝国倒塌的声音。 同一时间,大阪,道顿堀。 这里曾经是关西最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却变成了人间地狱。 几乎所有商店都紧闭著铁闸门,门上用醒目的红字写著:“暂停营业”、“无货可售”、“本店歇业”。 只有少数几家粮店还在营业,门前排著长达数百米的队伍。 人们推搡、叫骂,甚至大打出手。警察挥舞著警棍,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就被人群淹没。 “每人限购一合!一合!”粮店老板嘶吼著,但没有人听。 人们挥舞著成捆的钞票,试图购买更多。 “我有钱!你看!十万日元!都给你!把米都给我!” “滚开!我先来的!” “我的孩子要饿死了!行行好吧!” 一个中年妇女跪在地上,抱著老板的腿哀求。 她手里攥著厚厚一叠千元新钞——那是她丈夫一辈子的积蓄,昨天刚从银行取出。今天,这些钱只够买半合米。 老板一脚踢开她:“滚!不买就滚!” 妇女瘫倒在地,手中的钞票散落一地。周围的人立刻扑上去疯抢,甚至踩著她的身体。 没有人扶她。在这个时刻,人性早已被飢饿和恐惧吞噬。 不远处,一家和服店的二楼,山本商事社长山本一郎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著街上的混乱。 就在三天前,他还是大阪最富有的商人之一,拥有三家纺织厂、五家商铺,银行存款超过五百万日元。 而现在,那些存款变成了废纸——银行冻结了所有大额帐户,说是要“甄別偽钞”,实际上就是赖帐。 他的工厂因为原料价格暴涨而停產,商铺无货可卖。五百万日元的財富,一夜之间归零。 不,不止归零,是负数——他还有三百名工人的工资要付,有银行的贷款要还。 “社长,”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惨白,“三菱银行通知,要求我们明天必须偿还五千万日元贷款,否则就查封工厂。” 山本没有回头:“我们帐户里还有多少钱?” “可动用资金……大概十万日元。但按照现在的物价,只够买十公斤大米。” “工人的工资呢?” “已经拖欠三天了。工会说,如果今天再不发,他们就……” 秘书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飢饿的工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山本沉默了很久。窗外,尖叫声、哭喊声、打砸声不断传来。 “你走吧。”他终於说,“回家去吧。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离开大阪,去乡下,去山里,去哪里都好。这座城市……要完了。” “社长,您……”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秘书鞠躬,退了出去。 山本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他拿起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 然后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五十年的城市。 街道上,一群暴徒正在洗劫当铺。 一个老人试图阻止,被推倒在地,活活踩死。不远处,几个孩子蜷缩在墙角,哭喊著找妈妈。 “结束吧。”山本低声说。 他把枪口抵在下顎,扣动扳机。 枪声被街上的嘈杂淹没,几乎没人注意到。只有几个路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他们的抢夺。 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像水消失在水中,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但山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东京,银座四丁目。 岩崎財阀总部,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坐著日本最有权势的十个人——三井、三菱、住友、安田……这些財阀的掌门人,此刻都面如死灰。 “三井物產今天有十七名职员自杀。”三井高公的声音乾涩,“大阪制钢的社长跳了高炉。神户川崎造船厂,五千工人罢工,把经理绑在船坞上烧死了。” “住友银行在全国的二百家分行,有一百三十家被暴徒洗劫。金库被撬,现金被抢,损失超过……” “说数字还有意义吗?”安田財阀的掌门人打断他,“现在一亿日元,不如昨天的一万日元。明天,可能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会议室陷入沉默。 他们都是聪明人,都明白髮生了什么。 大夏的金融攻击,精准地打在了日本经济最脆弱的环节——过度扩张的货幣供应、完全依赖掠夺的资源体系、脆弱不堪的国民信心。 这不是军事打击,但比军事打击更致命。 炸弹摧毁工厂,但偽钞摧毁了整个经济体系。 炸弹杀死人,但偽钞杀死的是希望。 “政府那边有什么办法吗?”有人问。 “东条內阁正在討论实施战时统制经济,强行冻结物价,配给粮食。”三井高公苦笑道,“但他们自己都不信这能起作用。大藏省的人私下说,日元的信用已经彻底崩溃。除非……除非战爭结束,得到战胜国的援助,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日本將倒退回以物易物的原始时代,饿殍遍野,社会崩溃。 “那我们该怎么办?” “转移资產。”三菱的掌门人压低声音,“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一笔美元存款,大约三百万。在巴西,有一些產业。如果现在开始转移……” “来不及了。”安田摇头,“外匯管制昨天就开始了。任何超过一百美元的转帐都需要大藏省批准。而且,你觉得那些官僚会批准吗?他们正等著用我们的血,来填补財政窟窿呢。”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三井高公缓缓站起身。 “诸位,我有一个提议。”他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结束。” “什么意思?” “向大夏投降。”三井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通过中立国,联繫大夏政府,表示我们財阀愿意合作,条件是保留部分资產,以及在战后新政府中的位置。” “你疯了!”住友的掌门人拍案而起,“这是叛国!” “国將不国,谈何叛国?”三井冷冷地说,“还是说,你想像山本一郎那样,用一把手枪结束?或者像大阪制钢的社长,跳进高炉?” “至少那是武士的死法!” “武士?”三井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在座哪位是武士?我们是商人,是资本家。我们的职责是保全財富,延续家族。为了一个註定失败的政府去死?不值得。” “可大夏是赤色政权!他们不会放过资本家的!”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三井环视眾人,“而且,大夏也需要有人管理工厂、维持经济。他们不可能杀光所有企业家。只要我们表现出合作的態度,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动摇了。 是啊,为什么要为这个已经崩溃的国家陪葬呢? “我同意。”安田第一个表態,“但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走漏风声。” “我也同意。”三菱的掌门人说。 “我……同意。” “同意。” 一个接一个,日本最有权势的资本家们,做出了背叛国家的决定。 而就在他们討论如何投降时,窗外的东京,正滑向更深的深渊。 5月17日,偽钞事件第三天。 日本政府宣布,即日起实行“战时特別经济措施”:冻结所有银行存款,禁止提取超过一千日元;实行物价管制,违者枪决;粮食、燃料、药品全部实行配给制。 命令是上午发布的。 到下午,东京各大银行门口就聚集了上百万人。 他们不是来取钱的——知道取不出来——他们是来抗议的。 “还我血汗钱!” “反对强盗政府!” “我们要吃饭!” 人群衝击银行,与警察发生激烈衝突。警棍、水炮、甚至实弹,都无法驱散愤怒的人群。 下午三时,暴动升级。 一伙暴徒衝进日本银行的一家分行,杀死警卫,砸开金库。但当他们看到金库里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库里堆满了崭新的千元钞票,一捆捆,一堆堆,像小山一样。 “钱!是钱!” 人们疯狂地扑上去,抢夺那些纸幣。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钱太多了,多到拿不动。 而且,就算拿出去,又能买什么呢?所有商店都关门了,黑市上,一公斤大米的价格已经涨到五万日元,而且还在涨。 “烧了!都烧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人点燃了钞票。 火焰在金库里燃起,吞噬著那些印製精美的纸幣。人们围在火堆旁,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他们烧的不是钱,是自己的希望,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同样的场景,在全日本各大城市上演。 在名古屋,暴徒洗劫了市政府,把市长绑在广场的柱子上,用成捆的钞票抽打他的脸。 在横滨,码头工人衝进仓库,抢走了所有囤积的粮食。仓库老板试图阻止,被活活打死。 在京都,千年古都失去了往日的寧静。僧人们紧闭寺门,但暴徒还是冲了进去,抢走了佛前的贡品,砸碎了佛像。 “佛祖啊,您为什么不保佑我们?”一个老和尚跪在破碎的佛像前,喃喃自语。 佛像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打砸声和哭喊声。 5月18日,偽钞事件第四天。 日本经济彻底崩溃。 日元在国际市场上已经停止报价——因为没有交易。 在国內,人们开始以物易物:一盒火柴换一个饭糰,一包香菸换一升米,一只手錶换一袋麵粉。 工厂几乎全部停產。 不是因为原料短缺,就是因为工人罢工。没有工资,工人就不干活。发了工资,工资瞬间变成废纸,工人还是饿肚子。 恶性循环,无解。 更可怕的是,粮食危机爆发了。 日本本就粮食不能自给,严重依赖从占领区的掠夺。 现在海上运输线被盟军封锁,陆上运输因为偽钞导致的混乱而瘫痪,城市的粮食储备迅速耗尽。 东京的粮食配给,从每天三百克糙米,减少到一百克,最后到五十克。 五十克,不到一两,煮成粥只有小半碗。 “妈妈,我饿……” 居民区的巷道里,隨处可见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他们的父母跪在地上,向每一个路过的人乞討,但没有人能帮助他们——因为所有人都饿。 “求求你,给点吃的吧……我的孩子要死了……” 一个年轻母亲抱著婴儿,跪在一个军官面前。婴儿的脸色发青,哭声微弱得像小猫。 军官看著她们,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乾——那是军队的配给。 “拿去吧。” 母亲千恩万谢,接过饼乾,掰碎了餵给婴儿。婴儿贪婪地吮吸著,终於有了点生气。 军官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呼。 他回头,看见那个母亲倒在地上,几个男人正在抢夺她手里的饼乾渣。婴儿被扔在一旁,放声大哭。 军官拔出手枪,对天鸣枪。 男人们一鬨而散。 军官走到母亲身边。她已经死了——不是被打死的,是饿死的。在把饼乾全餵给孩子后,她自己什么都没吃。 军官蹲下身,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对不起。”他低声说。 但他救不了所有人。整个东京,整个日本,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这样死去。 饿死,或者自杀。 5月20日,偽钞事件第六天。东京警视厅公布了一份不完全统计: 过去六天,东京都內確认自杀人数:8247人。 实际数字可能三倍於此。因为很多人是全家一起自杀,或者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跳楼、上吊、服毒、割腕、自焚……各种死法。 大企业社长、小商店老板、公司职员、工厂工人、家庭主妇、学生……各种身份。 留下一封遗书,內容大同小异: “活不下去了。” “对不起。” “我先走一步。” 而在农村,情况更糟。 由於城市暴动,粮食无法运出,农民守著满仓大米,却买不到盐、煤油、布料等必需品。 他们赶著牛车,拉著粮食到城里,想换些东西,却发现城里的商店全关了,城里人只有一堆废纸。 “这世道,怎么了?”老农蹲在田埂上,看著仓里发霉的稻穀,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他熟悉的那个日本,已经死了。 5月22日,偽钞事件第八天。 日本政府终於做出了一个迟来的决定:宣布100日元和1000日元纸幣全部作废,即日起发行新日元,1新日元兑换10000旧日元。 同时,每人限兑100新日元,多余部分冻结,待“甄別真偽”后再作处理。 消息一出,全国譁然。 这意味著,一个普通家庭辛苦一辈子的积蓄,一夜之间缩水到原来的千分之一。 不,是归零。因为那100新日元的兑换限额,在现在的物价下,只够买两个饭糰。 东京,贫民区。 “我不活了!不活了!” 一个老人站在屋顶,挥舞著一捆捆的纸幣。那些是他一生的积蓄,原本足够他安享晚年。现在,变成了一堆废纸。 “政府是骗子!银行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他把纸幣拋向空中。钞票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黑色的雪。 下面聚集的人群默默地捡著,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烧——天冷了,这些纸至少可以取暖。 老人纵身跳下。 砰的一声闷响,像一袋粮食砸在地上。 没人尖叫,没人惊慌。人们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捡钱。 这样的事情,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 而在另一个角落,一群退伍军人聚在一起。 他们大多在大夏战爭中负伤退役,现在靠微薄的抚恤金度日。偽钞危机后,抚恤金停发了。 “诸君,”一个独眼的老兵说,“我们为帝国流血牺牲,现在帝国却要我们饿死。这公平吗?” “不公平!”眾人怒吼。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抢!抢那些有钱人!抢那些政客!他们一定有粮食!” “不。”独眼老兵摇头,“抢老百姓有什么用?他们和我们一样饿。要抢,就抢那些真正有粮的人。” “谁?” “皇宫。” 人群安静了。 “我听说,皇宫的地下仓库里,囤积了够天皇一家吃十年的粮食。而我们,连明天的饭都没有。”独眼老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天皇不是说,要和国民同甘共苦吗?那现在,该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飢饿的火焰,绝望的火焰,愤怒的火焰。 5月23日,凌晨。 三千名退伍军人、失业工人、破產商人,手持棍棒、菜刀、甚至几把老旧的步枪,聚集在皇宫外的广场上。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开仓放粮。 皇宫警卫紧张地举著枪,但不敢开火——对面是平民,而且人数太多了。 “我们要见天皇!” “拿出粮食!” “不然我们就衝进去!” 人群向前推进。警卫们一步步后退。 就在衝突一触即发时,皇宫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侍从走出来,用颤抖的声音宣布:“天皇陛下有旨,打开皇家粮仓,賑济灾民。每人可领米一合。” 人群爆发出欢呼。 但侍从接下来的话,让欢呼变成了死寂: “但粮仓存粮有限,只够……只够发放三千人份。” 三千人份。 而广场上,至少有三千人。更远处,还有数万饥民正在赶来。 短暂的寂静后,暴怒爆发了。 “只有三千份?那其他人呢?” “天皇一家吃得饱,我们就要饿死吗?” “衝进去!我们自己拿!”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皇宫。警卫开枪了,十几人中弹倒地。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愤怒。 “他们开枪了!他们真的敢开枪!” “反正都是死!拼了!” 退伍军人展现出在战场上练就的战术素养。他们用桌椅做盾牌,从侧翼包抄,很快就突破了警卫的防线。 皇宫的大门被撞开了。 人群衝进了这个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 他们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奢华:金碧辉煌的宫殿,精美的瓷器,珍贵的艺术品,堆积如山的绸缎…… 但他们都视而不见。他们只要粮食。 “粮仓在哪里?” “带路!不然杀了你!” 侍从们战战兢兢地指向地下仓库。 当仓库门被砸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確实有粮食,但不是他们想像中的堆积如山。只有几百袋大米,一些乾货,一些罐头。 “就这些?”独眼老兵揪住一个侍从的衣领。 “真……真的只有这些……”侍从哭了,“宫里的存粮,三个月前就大部分调给军队了……这些是最后的口粮……” 老兵鬆开手,踉蹌后退。 他原以为天皇囤积了海量的粮食,寧愿看著国民饿死也不肯拿出来。但现在他发现,天皇也没有余粮了。 或者说,整个日本,从上到下,都已经空了。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大哥,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老兵看著那些粮食,又看看外面越来越多的人群。 “分了吧。”他最终说,“能分多少分多少。分完以后……各安天命。” 大米被一袋袋搬出来,在广场上分发。每人一小捧,真的只有一合。 但没有人爭抢。人们默默地排队,领到那一点米,默默地离开。 因为他们知道,爭抢没有意义。这一点米,救不了命,只是推迟死亡。 当最后一个人领完米,广场上只剩下老兵和他的同伴。 “接下来去哪?”有人问。 老兵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许久,说:“回家吧。和家人死在一起,总好过死在外面。” 人群默默散去。 皇宫之乱平息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当天下午,东京电台广播了天皇的“告国民书”: “朕深知国民之困苦,日夜忧心。然国难当头,唯有万眾一心,共克时艰。望国民忍耐一时之困苦,坚信皇国不灭,神州不灭……” 空洞的套话,连广播员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没有人再相信了。 大街上,一个老人听著广播,突然笑了。笑得很悽厉,像夜梟的哭声。 “皇国不灭?哈哈哈……皇国早就灭了。在你们用偽钞掠夺国民的时候,在你们让士兵去送死的时候,在你们看著百姓饿死的时候……皇国就灭了!” 他大笑著,走进已经关门多日的百货公司,从楼顶跳下。 在他之后,又有十七个人从同一栋楼跳下。 这一天,东京的自杀人数,达到了创纪录的两千三百人。 偽钞事件第十天,日本內阁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瀰漫,每个人都面如死灰。 “全国已有超过两万家企业倒闭,失业人数超过八百万。”商工大臣的报告让所有人窒息。 “粮食储备只够维持一周,运输线完全中断。”农林大臣说。 “全国暴动已达三千余起,警察系统瘫痪,需要调动军队镇压。”內务大臣说。 “军队……”东条苦笑,“士兵的家人纷纷来信,说家里断粮了,要求士兵回家。军心动摇,逃兵数量激增。海军那边,水兵们甚至开始偷卖军舰上的零件换粮食。” 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完了。彻底的完了。 经济崩溃,社会崩溃,军队崩溃。 这个国家,已经是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 “首相,”外务大臣低声说,“也许……是时候考虑终战了。” “终战?”东条猛地抬头,“你是说投降?” “是停战。通过中立国,和大夏谈判,爭取……不那么屈辱的条件。” “不可能!”东条拍案而起,“大夏的条件一定是无条件投降!是审判!是肢解日本!我们能接受吗?” “那也比现在这样强!”外务大臣也激动了,“至少,投降了,大夏会提供粮食援助,国民不用饿死!现在每天饿死多少人?一万?两万?继续打下去,日本会亡国灭种!” “懦夫!”东条怒吼。 “疯子!”外务大臣回敬。 两人几乎要打起来,被同僚拉开。 “够了。”一直沉默的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终於开口,“东条君,现实点吧。国內经济崩溃,民不聊生。我们拿什么打?” “我们有七百万皇军!有一亿国民玉碎的决心!” “然后呢?让一亿国民真的玉碎?”山本的声音很冷,“东条君,你去过前线吗?你见过士兵们饿著肚子打仗吗?你见过平民易子而食吗?你没有。你只在东京,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喊著玉碎玉碎。真正玉碎的是前线的士兵,是后方的百姓,不是你!” 东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我提议,”山本环视眾人,“接受大夏的条件,停战。” “附议。”外务大臣说。 “附议。”农林大臣说。 “附议。”商工大臣说。 一个接一个,內阁成员们举起了手。 最终,除了东条,所有人都同意停战。 东条看著这些曾经的支持者,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个国家,也完了。 “你们会后悔的。”他嘶哑地说,“大夏不会放过日本。他们会让日本永世不得翻身。” “那也比现在强。”山本平静地说,“至少,能活下来。活下来,就还有希望。” 希望? 东条想笑,却笑不出来。 第445章 百世可也 5月25日,日內瓦,国际红十字会总部。 日本外务省特使松冈洋佑站在会客室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西服下摆。 窗外,莱芒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几只天鹅悠然游过,与东京此刻的人间地狱恍如隔世。 “松冈先生,”秘书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大夏代表团到了。” 松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外务省工作了三十年,经歷过华盛顿海军条约谈判,经歷过退出国联的风波,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手中的文件夹如此沉重。 文件夹里,是日本內阁的停战条件草案。 很简略,只有三条:一、日本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二、双方交换战俘;三、大夏向日本提供紧急粮食援助。 没有提赔款,没有提领土,没有提战犯。 东京那帮人还在做梦,以为可以用“停战”代替“投降”,以为大夏会像日俄战爭后那样,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坐下来和谈。 松冈知道这是妄想。但他必须执行命令。 会客室的门再次打开。 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大夏外交部副部长王宠惠,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典型的学者型外交官。但松冈知道,这位老人曾代表大夏参加巴黎和会,是少数敢於在列强面前说“不”的东方外交官。 身后跟著两人,一个是穿著军装的年轻军官,肩章显示是上校,表情冷峻。另一个是戴眼镜的文员,捧著文件夹。 “松冈先生,久仰。”王宠惠伸出手。 松冈连忙握住:“王部长,感谢您在百忙中……” “直接谈正事吧。”王宠惠打断寒暄,在沙发上坐下,“你们的条件?” 松冈从文件夹中取出文件,双手递上。 王宠惠接过,扫了一眼,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笑,但让松冈脊背发凉。 “停战?交换战俘?粮食援助?”王宠惠放下文件,“松冈先生,您觉得这可能吗?” “王部长,日本是诚心寻求和平……” “诚心?”王宠惠摘下眼镜,慢慢擦拭,“松冈先生,我研究过日本文化。你们有句话叫『腹芸』,意思是肚子里下棋,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你现在做的,就是腹芸。” 松冈脸色一变。 “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叫诚心。”王宠惠重新戴上眼镜,“第一,无条件投降。第二,所有战犯必须接受审判。第三,赔偿战爭损失。第四,归还一切掠夺的领土和財物。第五,彻底废除军国主义体制。做到了这五点,再谈其他。” 每说一条,松冈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这不可能……”他艰难地说,“这等於要日本亡国灭种……” “亡国灭种?”王宠惠身后那位年轻军官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在金陵,你们想过那里的人会不会亡家灭门吗?” 松冈看向他。军官的眼神像刀子,刺得他不敢直视。 “这位是国防部代表,陈上校。”王宠惠介绍,“他曾参加过淞沪会战,后来在敌后坚持游击战爭。他的家人,都死在日军手里。” 松冈感到喉咙发乾。 “松冈先生,”王宠惠的语气依然平静,“你知道大夏有句古话吗?『九世犹可以復仇乎?虽百世可也。』” 松冈愣住了。他汉语很好,但一时没理解这句话在此时的含义。 王宠惠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这句话出自《春秋公羊传》。齐国攻打纪国,灭其国,绝其祀。九世之后,纪国后裔终於復仇。有人问,九代了,还要復仇吗?回答是:即使过了一百代,也要復仇。” 他转过身,看著松冈: “因为这不是私仇,是国讎。不是个人恩怨,是文明对野蛮的审判。金陵三十万,重庆大轰炸十万,华北千里无人区百万……这些血债,不是一句『停战』就能抹去的。” 松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回去告诉东京,”王宠惠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停战条件草案,轻轻撕成两半,扔进废纸篓,“大夏的条件只有一个:无条件投降,接受一切后果。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虽百世,可也。” 松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客室的。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拖得很长,像一具行尸走肉。 “虽百世,可也。”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迴荡,像丧钟。 他知道,谈判破裂了。 不,根本就没有谈判。大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判。 他们要的,是彻底的征服,是永恆的惩罚。 “特使先生,”秘书小心翼翼地问,“结果如何?” 松冈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红十字会车辆,那些车正装载著运往欧洲战场的药品和食品。 多么讽刺。 同一栋楼里,一边在组织救援,一边在宣判一个国家的死刑。 “发报给东京,”他最终说,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大夏拒绝停战。条件:无条件投降,审判战犯,赔偿,归还领土,废除军国主义。否则……『虽百世,可也』。”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松冈闭上眼睛,“要么现在死,要么世世代代被復仇,直到亡国灭种。” 电报在半小时后抵达东京。 大本营地下指挥所,死一般的寂静。 电报纸在眾人手中传阅,每个人都看到了那句“虽百世,可也”。 “八嘎……八嘎呀路!”东条小鸡將电报撕得粉碎,“狂妄!大夏人太狂妄了!他们以为贏定了吗?帝国还有七百万皇军!有一亿国民玉碎的决心!” “但国民正在饿死。”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冷冷地说,“玉碎?拿什么玉碎?用饿得站不稳的身体去撞大夏的坦克吗?” “山本!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山本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诸君,看看现在的局势吧。” 他指著地图:“在太平洋,鹰酱已经攻占马里亚纳群岛,b-29轰炸机可以从那里直接轰炸本土。在东南亚,不列顛和远征军正在反攻缅甸。在大陆——” 他的手重重拍在大夏地图上:“大夏的两百万军队,已经完成集结。而我们的守军,因为偽钞危机,后勤断绝,军心动摇,譁变事件层出不穷。” 他转身,看著眾人:“更致命的是,国內。经济崩溃,粮食断绝,每天饿死上万人。城市暴动,农村凋敝,军队的家人纷纷来信求救。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军队,还能打仗吗?” 没有人回答。 “大夏的条件很苛刻,”山本继续说,“但至少,投降了,他们会提供粮食援助,国民不用饿死。审判战犯,死的只是我们这些人。赔偿、归还领土,虽然痛苦,但民族还能延续。如果继续打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以我对大夏的了解,他们真的会做到『虽百世,可也』。他们会用一百年、两百年,慢慢折磨日本,直到这个民族从地球上消失。 就像他们对歷史上的那些游牧民族做的那样——不是肉体消灭,是文化消灭,是让『日本』这个概念,永远成为歷史书上的一个名词。” 指挥所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提议,”山本深吸一口气,“接受大夏的条件。无条件投降。” “我反对!”东条怒吼,“寧可玉碎,不为瓦全!” “那你就去玉碎吧。”山本冷冷地说,“但请不要拉著整个民族陪葬。诸君,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为了天皇,为了国民,为了日本的未来。” 一阵漫长的沉默。 陆军大臣杉山元第一个举手:“我……同意山本君的意见。” 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同意。” 外务大臣东乡茂德:“同意。” 一个接一个,除了东条,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东条看著这些曾经的同志,突然感到一阵荒谬。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一起高呼“神州不灭”,计划著征服亚洲。现在,却坐在这里,討论如何体面地投降。 不,没有体面。只有屈辱,永恆的屈辱。 “你们会后悔的。”他嘶哑地说,“大夏不会满足於投降。他们会得寸进尺,直到把日本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山本平静地说,“活著,就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希望? 东条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岩手县的农村,父亲常说:日本人就像竹子,压得越弯,弹得越高。 但现在,竹子被连根拔起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山本说,“那就表决吧。同意接受大夏条件,无条件投降的,请举手。” 十一个人,十只手举起。 只有东条的手放在桌上,像一具僵硬的尸体。 “十票赞成,一票反对。决议通过。”山本看向东条,“东条君,请你辞去首相职务。由我……去向天皇陛下稟报。” 东条盯著他,很久,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疯狂、绝望的笑。 “好,好,你去。你去告诉陛下,他忠诚的臣子们,决定出卖国家,换取苟活。你去告诉国民,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圣战,是一场笑话。你去告诉歷史,大日本帝国,不是战败的,是跪著求饶的!” 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但我会用我的方式,证明什么是武士道!” 他摔门而出。 山本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山本君,”杉山元低声说,“东条他会不会……” “隨他去吧。”山本疲惫地说,“每个人都有选择如何结束的权利。而我们,要选择如何开始——一个屈辱的、但至少还活著的新开始。”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对眾人说:“我去皇宫。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特別是军队……必须控制住。” “明白。” 皇宫,御文库。 裕仁天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本《古事记》,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侍从刚刚匯报了最新的国內情况:东京单日自杀人数突破三千;大阪发生人吃人惨案;名古屋驻军譁变,抢了粮仓后消失在山里…… “陛下,”侍从长低声说,“山本海军大臣求见,说有要事稟报。” 天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是前线有好消息吗?” 侍从长低下头,不敢回答。 “让他进来。” 山本五十六走进来,军装笔挺,但脸色苍白。他走到御前,深深鞠躬。 “山本卿,平身。有什么事?” “陛下,”山本直起身,但依然低著头,“內阁……刚刚通过决议,决定接受大夏的条件,无条件投降。” 死寂。 天皇手中的《古事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说什么?” “內阁决议,无条件投降。”山本重复,每个字都像刀子,割著他的喉咙,“大夏的条件是:一、无条件投降;二、审判战犯;三、赔偿战爭损失;四、归还掠夺的领土和財物;五、废除军国主义体制。否则……『虽百世,可也』。” 天皇呆呆地坐著,像一尊蜡像。 许久,他喃喃道:“虽百世……可也?” “是。大夏外交部副部长王宠惠亲口说的。意思是,即使过了一百代,他们也会復仇到底。” 天皇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所以……结束了?圣战……结束了?” “是的,陛下。结束了。”山本的声音在颤抖,“不是胜利的结束,是失败的结束。不是光荣的结束,是屈辱的结束。但至少……结束了。国民不用再饿死,士兵不用再送死,日本……还能存在。” “存在?”天皇睁开眼,眼中是深深的绝望,“一个被解除武装、被审判、被勒索、被监视的国家,还能叫日本吗?一个被大夏踩在脚下,世世代代抬不起头的民族,还能叫大和民族吗?” “只要活著,就还有希望。”山本说,“陛下,德意志在凡尔赛条约后,不到二十年就重新崛起。只要我们隱忍,只要我们生存,总有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的。”天皇打断他,“山本卿,你不了解大夏。他们和欧洲人不一样。欧洲人讲利益,大夏人讲恩怨。 欧洲人会在一纸合约后放过对手,大夏人会记仇一百年、一千年。虽百世,可也——这不是威胁,是承诺。他们真的会这样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皇宫的庭院在夜色中寂静无声。 “朕还记得,小时候,朕的老师给朕讲《三国志》。里面有一段,曹操说: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朕当时不懂,问老师,这不是很自私吗?老师说,陛下,这是乱世的生存之道。现在朕懂了……” 他转过身,看著山本: “但大夏不是曹操。他们是诸葛亮,是关羽,是那些把『恩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 我们对他们做的那些事……这些血债,他们会记到天荒地老。投降,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是永恆的惩罚。” 山本沉默。他知道天皇说得对。但他別无选择。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朕能有什么意思?”天皇苦笑,“朕是立宪君主,军政大权在內阁。既然內阁已经决议,朕只能……批准。”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裁可”。 “拿去吧。”他將御批交给山本,“告诉內阁,朕同意了。但朕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朕要退位。” 山本一震:“陛下!” “朕是国家的象徵,是神道的核心。但一个战败、投降的国家,不需要象徵。一个被审判、被羞辱的民族,不需要神。” 天皇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让朕的儿子继位吧。他还小,没有罪孽。也许……大夏会对他网开一面。” “陛下,这……” “这是朕最后的愿望。”天皇看著他,“山本卿,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去吧,去结束这场噩梦。然后……好好活下去。替朕看看,投降后的日本,会是什么样子。” 山本深深鞠躬,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臣……遵旨。” 他退出御文库,在走廊上踉蹌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走廊很长,很暗,像通往地狱的路。 他知道,从今天起,日本將进入永恆的黑暗。而带领这个国家走进黑暗的,是他们这些人。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天皇,对国民,还是对那些死去的士兵。 对不起,我们把国家带到了这个地步。 对不起,我们让一亿国民陷入地狱。 对不起,我们辜负了这个民族几千年的歷史。 但,已经无法回头了。 。。。。。。 东京,世田谷区,一栋被遗弃的西洋式別墅。 月光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东条小鸡跪坐在废弃的钢琴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琴键,却没有按下去。 “阁下,人差不多到齐了。” 陆军中佐佐佐木贞一站在门口,低声道。这个四十五岁的军官曾是东条的副官,脸上那道从左眼斜拉到嘴角的伤疤是在诺门罕留下的。 东条缓缓起身,拍了拍和服下摆的灰尘:“来了多少人?” “陆军省、参谋本部、宪兵队的,一共二十七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绝对忠诚的。” “没有海军的人吧?” “没有。按照您的指示,只联繫了陆军志。” “很好。”东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海军那些懦夫,已经忘了武士的荣誉。他们只配在投降书上签字,然后跪著等大夏人来审判。” 他走到窗前,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这是这栋別墅前主人留下的唯一完整的东西。 窗外,世田谷区的街道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曳。 这里是东京的富人区,曾经住著大企业家、高级官僚、外国使节。 但现在,大部分人都逃走了,去了乡下,或者更远的地方。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別墅,和无处可逃的穷人。 “走吧,去见见他们。” 地下室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二十七名军官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旁,桌上铺著发黄的大本营地图。 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杯清酒,但没人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脸显得阴鬱而偏执。 当东条走进来时,所有人起立,靴跟碰撞发出整齐的声响。 “诸君,请坐。” 东条走到主位,但没有立即坐下。 他环视眾人,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 “看到你们,我很欣慰。在这个国家即將跪下的时刻,还有这么多人记得武士的荣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就在今天下午,山本五十六那个叛徒,拿著天皇的裁可,正式决定向大夏无条件投降。条件是:审判战犯,赔款,割地,解除武装。也就是说,大日本帝国,从今天起,將不復存在。” “砰!” 一个年轻少佐猛地捶桌,杯中的清酒溅出:“八嘎!他们怎么敢!” “他们敢。”东条说,“因为海军懦弱,因为內阁无能,因为……连天皇陛下,都选择了屈服。”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但我,不屈服。” 二十七双眼睛死死盯著他,燃烧著疯狂的光。 “东条阁下,”参谋本部作战课长田中新一少將开口,他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人,“您有计划?” “有。”东条从怀中掏出一份手写的文件,摊在桌上,“樱花计划。” 煤油灯的光照亮了文件上的字。佐佐木贞一凑近,低声念出: “第一阶段,控制內阁。时间:明晚十时。目標:首相官邸、陆军省、参谋本部、警视厅、广播电台。兵力:陆军近卫师团第一联队,宪兵队特別行动队,总兵力三千人。” “第二阶段,逮捕叛徒。名单:山本五十六、杉山元、永野修身、东乡茂德……所有主张投降的內阁成员、海军高层、外务省官员,共计四十七人。” “第三阶段,宣布戒严。通过广播向全国宣布:內阁已被爱国军人控制,投降决议无效,日本將继续战斗到底。同时,实施『一亿玉碎』总动员,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全部编入国民义勇队。” “第四阶段,最后的决战。將本土划分为八个防卫区,实行焦土战术。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都是战场。让大夏军队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直到……最后一兵一卒。” 念完了。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疯狂的计划。 控制內阁?在现在这个混乱的时局下,也许能做到。 但之后呢?宣布继续战爭?面对大夏的两百万现代化军队,面对已经崩溃的经济,面对饿得站不稳的国民…… “这是自杀。”田中新一低声说。 “是玉碎。”东条纠正,“玉碎和自杀的区別在於,玉碎是为了荣誉,自杀是因为懦弱。 诸君,你们想怎么死?是像个武士一样,在战场上壮烈牺牲?还是像个罪犯一样,被大夏人押上审判台,在绞刑架上结束?” 没有人回答。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东条继续说,“国民在挨饿,军队缺粮,大夏有绝对优势。但请想一想,如果投降,结果会怎样? 我们会被审判,会被绞死。我们的家人会成为战犯家属,受人欺凌。 日本会被肢解,会被殖民,会被迫放弃自己的语言、文化、歷史。大夏人会让我们世世代代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手按在地图上,按在日本列岛上: “但如果我们选择玉碎,结果会怎样?我们会死,是的。很多人会死。 但至少,我们死得像武士。至少,我们让大夏付出了代价。至少,我们告诉世界:大和民族,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嘶吼。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玉碎,大夏会记住。一百年后,一千年后,当人们提起日本,他们会说:那是一个倔强的民族,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而不是说:那是一群懦夫,跪著求饶,然后被慢慢折磨死。” “虽百世,可也?”东条冷笑,“那就让他们来吧。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大和魂!”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中佐缓缓站起身:“我加入。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些。”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加入!” “玉碎!” “板载!” 二十七个人,全部站了起来,眼中燃烧著殉道者的狂热。 第446章 兵諫 东京,首相官邸。 凌晨三时,这座明治时期修建的欧式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山本五十六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望著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刚签署完投降文件的第一批副本,墨跡未乾。 “大臣,”秘书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近卫师团的佐佐木大佐求见,说有紧急军情匯报。” 山本皱眉。近卫师团负责皇宫和中央机关警卫,但这个时候来匯报军情? “让他进来。” 佐佐木贞一大踏步走进办公室,军靴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声响。他身后跟著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 “佐佐木大佐,什么事这么紧急?”山本转身问道。 “紧急军情,大臣。”佐佐木面无表情,右手按在军刀柄上,“根据可靠情报,有一批陆军激进军官正在策划政变,企图破坏投降进程。” 山本的心猛地一沉:“消息確切?谁在主导?” “前首相东条英机。” 这两个字让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东条……”山本喃喃道,“他现在在哪里?” “世田谷区一栋废弃別墅,正在召集同党。这是地址。”佐佐木递上一张纸条。 山本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世田谷,那地方他知道,战前是富人区,现在大半人去楼空,確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有多少人参与?” “初步估计二十到三十人,都是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激进派。他们计划在明晚动手,控制內阁和广播电台,宣布继续战爭。” 山本盯著佐佐木。这位四十多岁的大佐表情平静,眼神坚定,看起来不像说谎。但山本心中隱隱觉得不对劲。 “你为什么向我报告?”他问,“你是陆军军官,按程序应该先向陆军大臣匯报。” “因为陆军大臣杉山元阁下……可能也参与了。”佐佐木的声音更低了,“我今天下午看到他的人和东条的人在涩谷秘密接触。我不敢確定,但不敢冒险。” 山本的呼吸急促起来。 杉山元也参与了?那个在下午內阁会议上第一个举手赞成投降的陆军大臣? 是偽装?还是佐佐木在说谎? “你有什么证据?” 佐佐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认出是杉山元的副官和一个穿便服的人在咖啡馆会面。那个穿便服的人,山本认识——是东条的亲信参谋。 “这照片哪来的?” “我的一个部下偶然拍到的。他今天在涩谷执勤,看到可疑人员,就跟踪拍下了。” 山本盯著照片,脑海中飞速思考。 如果杉山元真的参与政变,那问题就严重了。 陆军大臣控制著整个陆军系统,他如果倒向东条,东京的驻军很可能会分裂。 不,不止东京。 全国的陆军部队,特別是那些少壮派军官把持的部队,很可能会响应。 “你有什么建议?”山本问。 “立即逮捕东条及其同党,控制局势。”佐佐木毫不犹豫,“我建议由海军陆战队执行,陆军不可靠。近卫师团我可以控制,但需要您的命令。” 海军陆战队。山本考虑著这个建议。 確实,海军是相对稳定的。海军高层几乎全部支持投降,士兵也因为偽钞危机而士气低落,不想再打下去。 用海军陆战队逮捕陆军激进派,从程序上说得通,但…… “我需要请示天皇陛下。”山本说。 “恐怕来不及了,大臣。”佐佐木上前一步,“政变就在明晚。如果等天亮再请示,东条他们可能就跑了。或者更糟——他们可能提前行动。” 山本看著佐佐木。大佐的眼神坚定,但山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太急切了吗?还是……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佐佐木身后的四名卫兵,手都按在枪套上。 不是正常的警戒姿势,是隨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而且,这四名卫兵他一个都不认识。近卫师团的军官他大多认识,但这四个人面生得很。 “佐佐木大佐,”山本缓缓后退,手悄悄伸向办公桌抽屉——那里有一把手枪,“这四位是……” 话音未落。 枪声。 不是从门口传来的,是从窗外。 “砰!砰!砰!” 玻璃碎裂,几名黑影从窗外盪入,手中的衝锋鎗喷出火舌。 山本本能地扑倒在地,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背后的书架上,书籍和文件炸裂。 “保护大臣!”佐佐木大喊,但山本注意到,他喊的时候,人已经退到了门口。 那四名卫兵开火了,但子弹不是射向破窗而入的袭击者,是射向山本! “叛徒!”山本嘶吼,翻滚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抓住手枪。 但他来不及开枪了。 一个黑影衝到他面前,枪托狠狠砸在他头上。 剧痛,眼前发黑。 “带走!” 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佐佐木冷漠的脸。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同一时间,陆军省大楼。 杉山元被急促的电话铃惊醒。他抓起听筒,是值班参谋惊恐的声音: “大臣!首相官邸遭袭!山本海军大臣下落不明!” 杉山元瞬间清醒:“什么?谁干的?” “不清楚!但现场有激烈交火,海军陆战队已经封锁了周边区域!他们说是陆军激进派发动的袭击!” 陆军激进派。杉山元脑海中闪过东条那张疯狂的脸。 “混蛋……”他咬牙切齿,“命令卫戍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通知宪兵队,全城搜捕东条英机!” “可是大臣,宪兵队司令刚刚来电,说他们接到了『更高层』的命令,正在执行特殊任务,无法调动。” “更高层?”杉山元一愣,“谁?” “他没说,但语气很坚决。另外……近卫师团刚刚切断了陆军省对外的电话线路,我们和驻军的联繫中断了。” 杉山元感到一阵寒意。 切断通讯,控制宪兵,袭击首相官邸…… 这不是小规模的政变,是有计划、有组织的夺权! “备车!我要去皇宫!”他对著话筒吼道。 “可是大臣,外面很危险,近卫师团的人已经包围了陆军省……” “那就衝出去!快!” 杉山元摔下电话,抓起军装就往身上套。但刚套上一只袖子,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衝进来,枪口对准他。 领头的是个中佐,杉山元认识——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东条的亲信之一。 “杉山大臣,”中佐敬了个礼,但枪口没放下,“奉最高命令,请您配合调查。” “最高命令?谁的命令?” “前首相东条英机阁下,现已被爱国军人推举为临时军政府首脑。”中佐面无表情,“您涉嫌通敌卖国,签署投降文件,现予以逮捕。” “荒谬!”杉山元怒斥,“东条已经下台!他没有权力逮捕任何人!我才是陆军大臣!” “在军政府成立期间,一切按战时特別法处置。”中佐一挥手,“带走。” 士兵上前,扭住杉山元的胳膊。 “你们这是叛乱!要上军事法庭的!” “等战爭结束,自然会有法庭审判。”中佐冷冷地说,“但审判的不会是爱国者,是叛徒。带走!” 杉山元被拖出办公室。 走廊上,陆军省的军官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但没人敢阻拦——宪兵队的枪口正对著他们。 “诸君!”杉山元大喊,“东条在发动政变!他要拉著整个日本陪葬!阻止他!快阻止他!” “闭嘴!”一记枪托砸在他后颈。 杉山元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皇宫,御文库。 裕仁天皇被侍从长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天皇披上睡袍,打开门。 侍从长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陆军……陆军发动政变了!山本海军大臣被绑架,杉山陆军大臣被逮捕,首相官邸、陆军省、参谋本部全部被控制!广播电台刚刚播报,说……说成立了临时军政府,由东条英机担任首脑!” 天皇踉蹌一步,扶住门框。 “东条……他疯了吗……” “陛下,政变军队正在向皇宫移动!他们要求见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枪声。接著是爆炸声,沉闷,但清晰可闻。 “来了多少人?” “至少一个联队,是近卫师团的部队。皇宫警卫队正在抵抗,但……但对方火力太强,而且有坦克!” 坦克。 攻打皇宫。 天皇闭上眼睛。最后的尊严,最后的体面,都要被撕碎了。 “陛下,请移驾地下避难所!”侍从长急切地说。 “不用了。”天皇摇头,“他们想要见我,那就见吧。去准备一下,我在凤凰间接见他们。” “陛下!” “这是命令。” 侍从长含泪鞠躬:“是……” 。。。 凌晨四时,皇宫,凤凰间。 这是皇宫內最正式的接见厅,平时只在最重要国事活动时使用。但现在,厚重的橡木门被粗暴地踢开。 东条英机大步走进来。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陆军大將制服,胸前掛满勋章,军刀在腰侧晃荡。 身后跟著二十余名军官,个个全副武装,枪械上膛。 天皇坐在御座上,穿著正式的晨礼服,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他左右各站著两名侍从,都在微微发抖。 “陛下。”东条走到御座前,微微鞠躬。 “东条卿,”天皇的声音很轻,“你这是做什么?” “救国。”东条直起身,目光直视天皇,“內阁被叛徒把持,签署了丧权辱国的投降书。臣不得已,只能发动兵諫,清除国贼,重整朝纲。” “兵諫?”天皇苦笑,“用坦克攻打皇宫,用枪指著朕,这叫兵諫?”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东条面不改色,“等清除叛徒,击退外敌,臣自会向陛下请罪。但现在,请陛下配合。” “怎么配合?” “第一,宣布內阁决议无效,投降文件作废。第二,任命臣为战时首相,授予独裁权力。第三,通过广播向全国发表一亿玉碎总动员令,號召国民与敌血战到底。” 天皇静静听著,等东条说完,才缓缓开口: “如果朕不同意呢?” 东条盯著他,良久,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陛下,您知道德川庆喜吗?” 德川庆喜,江户幕府末代將军,在大政奉还后被软禁,余生不得离开宅邸。 “你在威胁朕?” “臣在陈述事实。”东条向前一步,身后的军官们也上前一步,枪械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如果陛下配合,您还是天皇,是国家的象徵。如果不配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侍从们脸色惨白,几乎要瘫倒。但天皇依然坐著,背挺得笔直。 “东条卿,你读过《太平记》吗?”天皇突然问。 东条一愣。 “里面有一段,后醍醐天皇被足利尊氏逼迫退位,流放隱岐。但最后,天皇回来了,尊氏死了。”天皇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 “因为天皇是神裔,是万世一系。而將军,不过是臣子。”天皇的目光扫过东条身后的军官们,“你们今天可以逼朕,但明天呢?十年后呢?一百年后呢?歷史会记住,是谁背叛了天皇,是谁把国家拖进了地狱。” 东条不为所动。 “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陛下。”他说,“如果我们打贏了,歷史会记住臣是救国英雄。如果我们打输了……反正都是死,怎么写都无所谓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但现在,请陛下选择。是体面地合作,还是……不那么体面地『被合作』。” 赤裸裸的威胁。 天皇看著东条,看著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恭敬有加、信誓旦旦要建立大东亚共x圈的臣子。 那时他多么意气风发,多么忠诚可靠。 现在,却像一头疯狗,要咬死一切阻止他的人,包括自己这个天皇。 “朕有的选吗?”天皇苦笑。 “没有。”东条说,“但至少,您可以选择如何配合。是主动发表声明,还是我们……替您发表。” 又是威胁。 天皇闭上眼睛。许久,缓缓睁开: “朕可以任命你为首相。但『一亿玉碎』的动员令,朕不能发。那会把整个民族拖进地狱。” “陛下!”东条厉声道,“现在已经在地狱了!如果不玉碎,就会坠入更深的地狱!大夏的条件您看到了——审判、赔款、割地、亡国!与其屈辱地死,不如壮烈地死!” “你问过国民吗?”天皇突然提高声音,“那些正在挨饿的人,那些失去儿子的人,那些每天在自杀的人,他们想玉碎吗?他们只想活下去!哪怕屈辱地活!” “活下去?”东条冷笑,“像狗一样活下去?像奴隶一样活下去?陛下,那不是活著,是慢性死亡!” “但那至少是活著!”天皇也激动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下来,就还有希望!这个民族延续了两千六百年,经歷了多少灾难,但都活下来了!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祖先知道,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您寧愿跪著活,也不愿站著死?” “如果跪著能活,那就跪著!” 天皇几乎是吼出来的,“朕是天皇,是神裔,但朕首先是个人!朕不想看到一亿国民死!不想看到这个国家变成废墟!不想看到大和民族从地球上消失!” 他站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东条卿,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国家,为了天皇。但你现在做的,是在毁灭国家,是在逼迫天皇!如果你真的忠诚,就放下枪,停止这场闹剧!现在还来得及!” 东条盯著天皇,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被疯狂取代。 “来不及了,陛下。”他低声说,“从我们踏上大夏土地的那一刻起,就来不及了。从我们在金陵……在重庆……在华北做的那些事起,就来不及了。 大夏不会放过我们,永远不会。投降是死,战斗也是死。那不如战斗,至少死得像个人。” 他转身,对身后的军官说: “陛下累了,需要休息。带陛下下去。” “东条!你敢!” 两名军官上前,抓住天皇的胳膊。 “放开陛下!”侍从们想阻拦,被枪托砸倒。 “东条英机!你这个逆臣!你会下地狱的!” “臣已经在地狱了,陛下。”东条背对著他,声音冰冷,“而您,也要一起来。” 天皇被拖出凤凰间。挣扎,叫骂,但无济於事。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最后的光。 东条站在空荡的大厅里,听著天皇的呼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首脑,”一个军官小心翼翼地问,“接下来……” “按计划进行。”东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控制所有內阁成员,逮捕海军高层,占领广播电台和报社。天亮前,我要向全国发表讲话。” “那些被捕的人怎么处理?” 东条沉默片刻。 “山本、杉山、永野、东乡……所有主和派高层,秘密关押。其他人,愿意合作的留用,不愿合作的……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军官们都知道意味著什么。 “那国民……会支持我们吗?” “会的。”东条走到窗前,望著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因为他们没有选择。要么跟著我们玉碎,要么被大夏奴役。在恐惧和愤怒之间,人们会选择愤怒。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恐惧,全部转化成愤怒。” 他转身,看著眾人: “诸君,记住这一刻。我们正在创造歷史。一百年后,一千年后,当人们提起今晚,他们会说:那是一群疯子,拉著整个国家跳进了火坑。或者会说:那是一群英雄,在绝望中选择了尊严。” “你们想被怎么记住?” 军官们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狂热。 “英雄!” “板载!” 东条点点头,但眼中没有笑意。 。。。 清晨六时,东京广播电台。 “全国同胞们,这里是东京广播电台。现在播报临时军政府第一號公告。” 播音员的声音在颤抖,但努力保持平静: “昨夜,爱国军人发动兵諫,清除了通敌卖国的叛徒集团。前首相东条英机阁下已被推举为临时军政府首脑,全权负责战时领导。” “根据临时军政府命令,现宣布:一、此前內阁通过的投降决议无效;二、全国进入战时紧急状態;三、实『一亿玉碎总动员,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国民,均有义务参加保卫祖国的战斗。” “同胞们,国家已到生死存亡关头。但我们绝不屈服!寧可玉碎,不为瓦全!让我们拿起武器,与侵略者血战到底!神州不灭,皇国永存!” 广播重复播放。但东京的街道上,没有欢呼,没有响应。 只有死寂。 人们从收音机里听到公告,面无表情地关掉,然后继续寻找食物,或者等待死亡。 “玉碎?”一个老人喃喃道,“拿什么玉碎?我儿子已经死在菲律宾了,我自己饿得走不动路。玉碎?碎给谁看?” “又是东条……”一个主妇苦笑,“他把国家害成这样还不够,还要拉所有人陪葬。” “完了,全完了……” 绝望,比之前更深的绝望。 如果之前还有投降活命的希望,现在,连这希望都被掐灭了。 政变军队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强征粮食,强征壮丁。反抗者当场枪决。 东京,这座曾经拥有七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现在变成了巨大的监狱。每个人都是囚犯,刽子手是自己人。 。。。 上午八时,世田谷区,临时军政府指挥部。 东条站在地图前,听取匯报。 “东京已基本控制,但抵抗依然存在。海军陆战队残部在江东区构筑了防线,宣称不承认军政府。” “横须贺海军基地拒绝服从命令,舰队司令表示只听从天皇和合法政府的指挥。” “大阪、名古屋、福冈等地驻军態度曖昧,既没有公开支持,也没有反对。” “粮食库存只够维持三天,强征行动遭到激烈抵抗,已经有十七名士兵在衝突中死亡。”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 但东条表情不变。 “命令,”他指著地图,“第一,调集炮兵,摧毁海军陆战队防线。不留活口。” “第二,派特使去横须贺,告诉舰队司令,要么服从,要么他的家人会出『意外』。” “第三,通电各地驻军,二十四小时內表明態度。逾期不响应者,视为叛军。” “第四,粮食……”他顿了顿,“从今天起,实行特別配给制。军人、军属优先,其他人……自求多福。” 军官们面面相覷。 “首脑,这样会引起大规模暴动……” “那就镇压。”东条冷冷地说,“枪不够就用刀,刀不够就用棍棒。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要么战斗,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残忍,但有效。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抵抗都会瓦解。 “还有,”东条补充,“准备一下,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大夏驻东京领事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首脑,那里已经关闭半年了……” “我知道。”东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但我要在那里,向大夏宣战。” “宣战?可是我们已经在战爭状態……” “是正式的、公开的宣战。用最传统的方式——递交宣战书。”东条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既然要玉碎,就要碎得轰轰烈烈。让全世界都看到,日本,不会跪下。即使死,也要站著死。” 军官们沉默了。他们知道这很疯狂,但到了这一步,疯狂也许是唯一的选择。 “去准备吧。我要一份措辞最严厉的宣战书。告诉他们,日本將战斗到底,直到最后一人。如果大夏想要日本,就来拿——用一千万、两千万士兵的生命来换。” 他转身,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而我们,会在地狱门口,等著他们。” 。。。 上午十时,大夏驻东京领事馆。 这座三层西式建筑已经荒废多时,铁门紧锁,窗户破碎,院子里杂草丛生。 但在主楼前,一面大夏国旗依然在旗杆上飘扬——虽然已经破旧褪色,但还没有落下。 东条的车队停在门外。他下车,身后跟著八名卫兵,以及一名捧著木盒的军官。 木盒里,是宣战书。 “开门。”东条命令。 士兵用枪托砸开生锈的铁锁,推开铁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主楼的门虚掩著,东条推门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家具东倒西歪,墙上有弹孔——是半年前撤离时,日军士兵进来破坏的痕跡。 但东条的目光,落在墙上。 那里掛著一幅字,装裱精美,虽然蒙尘,但字跡依然清晰: “虽百世,可也。” 落款是:王宠惠,民国三十一年春。 东条盯著这五个字,很久。 “百世……”他喃喃道,“你们真的打算记仇一百代吗?” 身后的军官不敢接话。 “可惜,你们没机会了。”东条突然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楼里迴荡,“因为日本,不会活到一百年后了!我们会用整个民族的死亡,来终结这场恩怨!你们想復仇?去向死人復仇吧!” 他猛地转身,对捧木盒的军官说: “打开!” 军官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用丝绸包裹的文书。 东条取出文书,展开。上面用汉字和日文並列写著宣战书,措辞激烈,充满挑衅。 “將此书,掛在这面墙上。”他指著那幅“虽百世,可也”的旁边,“让他们知道,日本的回答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军官上前,用图钉將宣战书钉在墙上。 两份文书並排掛著,一份是威胁,一份是回应。一份要记仇百世,一份要现在了断。 “走吧。”东条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回头,望著那面依然飘扬的大夏国旗。 “把那面旗,”他说,“烧了。” 士兵上前,想要降下国旗。但旗杆的滑轮锈死了,旗降不下来。 “那就把旗杆砍倒!” 士兵用军刀砍旗杆。但旗杆是实木的,很粗,砍了半天只砍出个缺口。 “废物!”东条拔出手枪,对著旗杆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木头上,木屑纷飞。但旗杆依然矗立。 风吹过,破旧的国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 东条的脸涨得通红。他举枪对准国旗,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撕裂布料,国旗上出现几个破洞,但没有落下。 反而在风中展开,破洞处透出天空的光,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俯视著他们。 “烧了它!烧了这栋楼!”东条嘶吼。 士兵们浇上汽油,点燃。 火焰腾起,迅速吞噬了主楼。 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东条站在院门外,看著火焰中的领事馆,看著那面在火焰中依然飘扬的国旗。 “烧吧,烧吧……”他低声说,“把一切都烧掉。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段歷史……全都烧掉。然后,在灰烬中,重生。” 第447章 一言为定 北平,外交部新闻发布厅。 6月1日上午十时,能够容纳五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过道上挤满了没有座位的记者,甚至窗台上都坐著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將是大夏对倭寇政变和玉碎宣战的正式回应。 “安静!请保持安静!” 新闻司司长走到麦克风前,敲了敲话筒。 嘈杂声渐渐平息,数百双眼睛盯著主席台。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记者朋友,现在我宣布外交部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首先,由外交部发言人陈刚同志回答大家的问题。” 陈刚走到台前。这位四十一岁的外交官穿著笔挺的中山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大夏国旗,红色背景上金色的星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各位上午好。在提问开始前,我先宣读一份外交部声明。” 他展开手中的文件,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大夏政府注意到,倭寇前首相东条英机在发动军事政变后,宣布成立所谓临时军政府,並发表极端好战言论,妄图延续对亚洲各国的侵略政策。” “大夏政府在此严正声明:倭寇军国主义政府必须立即无条件投降,接受东京审判,赔偿战爭损失,彻底清算战爭罪行。这是结束战爭、实现持久和平的唯一途径。” “对於东条英机所谓玉碎计划和宣战言论,大夏政府的態度是明確的、坚定的、一贯的——” 陈刚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 “勿谓言之不预也。”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纷纷举手,有的甚至直接站起来大喊: “发言人!请问勿谓言之不预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大夏是否准备对倭寇本土发动全面进攻?” “东条宣战书上说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大夏如何回应这种极端言论?” 陈刚抬手示意安静。等喧譁声稍歇,他开口: “第一个问题,美联社记者。” 一个金髮碧眼的中年男子站起来:“发言人先生,我是美联社驻北平记者詹姆斯·麦克米伦。您刚才说勿谓言之不预也,这是否意味著大夏已经向倭寇发出最后通牒?如果是,期限是多久?” “这不是最后通牒,是严正警告。”陈刚平静地回答,“大夏政府多次表明,我们愿意给倭寇一个体面结束战爭的机会。 但东条政权的疯狂举动,已经关闭了和平的大门。如果倭寇军国主义势力执迷不悟,继续与亚洲人民为敌,那么大夏將不得不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彻底剷除这一威胁。” “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使用核武器吗?”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个可怕的答案。 陈刚看著提问的记者,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大夏的核政策是明確且负责任的。”他终於开口,“我们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对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 但, 如果倭寇军国主义势力首先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者其行为威胁到大夏的核心安全利益,那么大夏保留採取一切手段进行反击的权利。”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很清楚。 “第二个问题,路透社记者。” 一个戴著眼镜的不列顛女记者站起来:“发言人先生,我是路透社的伊莉莎白·卡特。 东条在宣战书中说,倭寇將实行一亿玉碎总动员,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您对此有何评论?” 陈刚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对於东条英机的疯狂言论,大夏的回应只有四个字。” 他顿了顿,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 “一言为定。” 全场譁然。 “一言为定?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如果倭寇选择玉碎,那么大夏就成全他们。”陈刚的声音陡然提高,“一百年来,倭寇军国主义对亚洲各国犯下了滔天罪行。 在大夏,他们屠杀了数千万平民。在高丽,他们实行了残酷的殖民统治。在东南亚,他们製造了无数惨案。现在,他们说要玉碎?” 他向前一步,手按在讲台上,目光如炬: “那好,我们就来看看,这个靠掠夺和屠杀建立起来的帝国,在失去掠夺对象后,还能不能玉碎。 我们就来看看,那些喊著一亿玉碎的军国主义分子,在真正面对死亡时,还有没有勇气兑现自己的豪言壮语。” “大夏从不威胁,但说到做到。 如果倭寇选择战爭到底,那么大夏將奉陪到底。 如果倭寇选择玉碎,那么大夏就送他们上路。 勿谓言之不预——这话,请原封不动地转告东京。”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第三个问题,塔斯社记者。”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毛熊记者站起来:“发言人同志,我是塔斯社的伊万·彼得罗夫。大夏是否计划与盟国协调对日作战行动?特別是,大夏是否会在倭寇本土登陆?” “大夏的军事行动属於国家机密,不便透露细节。”陈刚回答,“但我可以告诉你,大夏將与所有反法西斯盟国保持密切协调,共同打击倭寇军国主义。至於是否在倭寇本土登陆……” 他笑了笑:“那取决於倭寇的选择。如果他们投降,就不需要登陆。如果他们不投降,那么登陆將是选项之一。 但请相信,无论大夏採取何种行动,目標都只有一个:彻底剷除倭寇军国主义,实现地区持久和平。” “第四个问题,天竺时报记者。” 一个皮肤黝黑的天竺记者站起来:“发言人先生,我是《天竺时报》的拉杰·辛格。您多次提到『彻底剷除倭寇军国主义』,这是否意味著大夏计划在战后长期占领倭寇?如果是,这与其他殖民主义国家的行为有何区別?” 这个问题很尖锐。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语。 陈刚不慌不忙:“首先,我要纠正一个概念错误。殖民主义的核心特徵是掠夺和压迫。而大夏对日政策的目標,是消除战爭根源,防止军国主义復活。这是本质区別。” “具体来说,大夏主张:第一,彻底解除倭寇武装,销毁其战爭潜力; 第二,审判所有战犯,清算战爭罪行; 第三,改革倭寇政治、经济、教育体系,根除军国主义土壤; 第四,在倭寇建立和平、民主的新秩序。这一切完成之后,大夏军队將撤出倭寇。”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他补充道,“日耳曼在一战后被解除武装,但二十年后就重新武装並发动了更大规模的战爭。 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因此,对倭寇的改造必须是彻底的、长期的,直到军国主义被连根拔起,直到倭寇成为东亚和平的负责任成员。” “这听起来像是无限期占领……” “是有限期的监督和改造。”陈刚纠正,“期限取决於倭寇的配合程度。如果倭寇真诚悔过,彻底改革,那么进程会加快。 如果倭寇阳奉阴违,企图復活军国主义,那么监督就会延长。选择权在倭寇人民手中。” 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大夏的决心,又避免了“殖民主义”的指责。 “第五个问题,朝日新闻记者。” 一个倭寇记者颤抖著站起来。 他是少数几个还在北平的倭寇记者之一,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陈先生,我是《朝日新闻》的松本浩二。您刚才的发言……非常强硬。但您是否考虑过,倭寇国內现在的情况?经济崩溃,粮食短缺,每天有上万人饿死。在这种情况下,要求玉碎,是不是……太残酷了?” 这个问题带著明显的情绪。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陈刚。 陈刚沉默了几秒,表情变得严肃。 “松本先生,我理解你的感受。但请允许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看著那个倭寇记者,声音低沉: “金陵,日军进城后,在六周內屠杀了无辜平民。那时,你们考虑过残酷吗?” “重庆。日军对这座不设防的城市进行了长达几年的大轰炸,造成超过十万平民死亡。那时,你们考虑过残酷吗?” “在东南亚,日军强迫数十万盟军战俘和平民修建『死亡铁路』,其中超过十万人被折磨致死。那时,你们考虑过残酷吗?” 每问一句,松本浩二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你们说残酷?”陈刚的声音陡然提高,“当你们举起屠刀时,怎么不想想残酷?当你们轰炸平民时,怎么不想想残酷?当你们用活人做细菌实验时,怎么不想想残酷?” “现在,当屠刀即將落到自己脖子上时,你们想起残酷了?” 他盯著松本浩二,一字一句: “那我告诉你,这就叫报应。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倭寇军国主义种下的恶果,现在该由倭寇人民品尝了。残酷?比起你们对亚洲人民做的,这还不够残酷!” 松本浩二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 “最后,我要说,”陈刚环视全场,“战爭的责任在军国主义分子,不在普通倭寇人民。大夏人民和倭寇人民都是军国主义的受害者。 只要倭寇人民起来反抗军国主义,推翻东条政权,停止战爭,那么和平的大门依然敞开。 粮食援助可以恢復,战爭可以结束,倭寇可以重新开始。” “但前提是,必须彻底清算军国主义。必须让那些战犯受到审判。必须让倭寇永不再战。这是底线,没有妥协余地。” 他看了看怀表:“时间有限,最后一个问题。华社记者。” 一个年轻的大夏记者站起来:“发言人,我是华社记者王明。如果倭寇不投降,大夏將採取哪些具体军事行动?” 陈刚微微一笑:“具体军事行动属於机密。但我可以透露的是,大夏军队已经完成一切准备。从华北到华东,从华南到东北,两百万大军严阵以待。海军三大舰队已经进入战备状態。空军数千架战机隨时可以起飞。”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大夏有决心,有能力,在必要时解放所有被倭寇占领的领土,包括高丽、琉球,以及倭寇本土。如果东条政权执迷不悟,那么他將亲眼看到,什么叫做虽远必诛。” “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陈刚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主席台。 记者们疯狂地涌上前,但被警卫拦住。只能对著他的背影疯狂拍照,高声提问。 “发言人!再说几句!” “大夏什么时候进攻?” “会使用核武器吗?” 但陈刚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侧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喧囂。 走廊里,外交部副部长王宠惠正在等他。 “讲得不错。”王宠惠拍拍他的肩,“特別是那句一言为定,很有力量。” “我只是传达了上面的意思。”陈刚鬆了松领带,“王部长,东京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东条已经控制了东京和大阪,但名古屋、福冈、札幌等地还在观望。海军明確反对政变,但被陆军压制了。天皇被软禁在皇宫,据说健康状况恶化。” “粮食情况呢?” “更糟了。”王宠惠摇头,“根据情报,东京的存粮只够三天。农村因为担心被征粮,开始藏匿粮食。黑市上,一公斤大米的价格已经突破十万日元——虽然日元已经成了废纸。每天饿死的人数,可能超过五千。” 陈刚沉默。 五千人,一天。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我们提供的粮食援助呢?” “在东条政变当天就中止了。现在一粒米都进不了倭寇。”王宠惠顿了顿,“陈刚,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狠了?那些饿死的人,很多是平民,是妇女儿童……” “王部长,”陈刚打断他,“如果我们现在心软,提供粮食,东条就会用这些粮食餵养军队,继续战爭。那样死的人会更多——既有倭寇人,也有我们的人,还有其他亚洲国家的人。” 王宠惠长嘆一声:“我知道。只是……看著一个民族慢慢饿死,这种感觉……”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陈刚的声音冰冷,“他们选择了军国主义,选择了侵略,选择了不把人当人。现在,轮到他们尝尝被当做螻蚁的滋味了。这叫自作自受。” 两人並肩走在长廊里。 窗外,北平的初夏阳光明媚,绿树成荫,与东京的人间地狱形成鲜明对比。 “总参那边有什么计划吗?”陈刚问。 “下午三点,西山开会。你也要参加。” “我?我只是个发言人……” “但你的发言,將决定战爭的走向。”王宠惠看著他,“一言为定这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现在,总参必须制定一个计划,来兑现这个承诺。” 陈刚停下脚步。 兑现承诺。 用两百万军队,兑现一句一言为定。 用无数人的生命,兑现一句勿谓言之不预。 他突然感到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 。。。 下午三时,西山战略研究室,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作战指挥室里,將星云集。 大夏军队的最高决策层齐聚一堂。 长条会议桌的尽头,沈舟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倭寇列岛被染成刺眼的红色,代表日军控制区。 周围,蓝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倭寇——代表大夏军队的进攻方向。 “各位,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沈舟开门见山,“东条政变,软禁天皇,宣布一亿玉碎,正式向我们宣战。外交部的回应是一言为定。现在,轮到我们兑现承诺了。”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 “问题不是打不打,是怎么打。有谁先说?” 横刀第一个发言:“我的意见很简单:全面进攻,直捣黄龙。从辽东、山东、上海、福建,四个方向同时登陆倭寇本土。以我军现在的实力,三个月內可以占领东京,半年內平定全境。” “但代价呢?”参谋长皱眉,“倭寇本土还有三百万军队,虽然装备和士气都不行,但困兽犹斗,特別是如果真搞玉碎,会造成我军重大伤亡。而且,占领之后的治安战、重建工作,会拖住我们大量兵力。” “那也得打。”海军老大说,“话已经说出去了,如果不动手,国际威信何在?而且,东条那个疯子,如果真搞出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如细菌战、毒气战,会造成更大灾难。必须先发制人。” “我同意打,但打法可以商量。”老聂指著地图,“我的建议是,先用空军实施战略轰炸,摧毁倭寇的工业基础、交通枢纽、军事设施。 同时配合海军封锁,切断其海外联繫。等炸得差不多了,再登陆。这样我军伤亡会小很多。” “那要炸到什么时候?”横刀问,“倭寇现在经济已经崩溃,再炸也只是炸废墟。而且战略轰炸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国际舆论会有压力。” “战爭哪有不死人的?”老聂说,“况且,对倭寇这种国家,不把它炸回石器时代,它不会老实。” 眾人爭论不休。主战派主张立即全面进攻,稳健派主张先封锁轰炸,还有少数人担心占领后的长期负担。 沈舟静静听著,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示意安静。 “各位说得都有道理。但我有一个问题:我们这场战爭的目標是什么?” 眾人一愣。 “目標是打败倭寇啊。”横刀说。 “打败之后呢?”沈舟问,“占领倭寇?改造倭寇?还是消灭倭寇?”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说说我的看法。”沈舟走到地图前,用雷射笔点著倭寇列岛,“首先,我们必须明確一点:倭寇军国主义必须被彻底消灭。这是底线,没有妥协余地。” “但怎么消灭?肉体消灭所有倭寇人?那是纳粹的行径,我们不做。 改造倭寇社会,根除军国主义土壤?这需要时间,需要投入巨大资源,而且效果未必好——日耳曼在一战后被改造过,但二十年后又捲土重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目標应该是:第一,解除倭寇武装,使其永久失去战爭能力; 第二,清算战爭罪行,让战犯受到惩罚; 第三,建立防止军国主义復活的国际机制;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让倭寇为侵略战爭付出代价,付出让它一百年、一千年都翻不了身的代价。” “具体怎么做?”参谋长问。 沈舟的笔从倭寇移到高丽半岛: “第一步,先不打倭寇,打这里。” “高丽?”眾人惊讶。 “对,高丽。”沈舟说,“高丽是倭寇侵略亚洲的跳板,也是倭寇的重要资源供应地。占领高丽,可以切断倭寇与大陆的最后联繫,同时获得进攻倭寇的前进基地。” “而且,”他加重语气,“高丽人民被倭寇殖民统治了三十多年,对倭寇恨之入骨。我们解放高丽,会得到高丽人民的支持,这在政治和道义上都有利。” 彭总思考著:“有道理。高丽日军大约二十万,而且分散在各处,容易各个击破。占领高丽后,我们可以从釜山等地,直接威胁倭寇本土。” “但倭寇本土怎么办?”海军老大,“放著不管吗?” “当然要管,但不是立即登陆。”沈舟的雷射笔指向倭寇周围的海洋,“第二步,海空封锁。海军三大舰队全部出动,封锁倭寇所有港口,击沉任何试图进出倭寇的船只。空军昼夜轰炸,摧毁倭寇残存的工业能力和运输系统。” “同时,”他看向聂帅,“实施『飢饿行动』。” “飢饿行动?” “对。倭寇是岛国,粮食不能自给,严重依赖进口。现在因为偽钞危机,国內粮食很快就会被耗尽。如果我们实施全面封锁,切断所有粮食进口,倭寇会发生什么?”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会发生饥荒,大规模饥荒。每天饿死的人数会从几千上升到几万、几十万。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个將军低声说。 “对敌人的残忍,就是对自己的仁慈。”沈舟的声音冰冷,“想想金陵,想想重庆,想想那些被活体解剖的同胞。倭寇人在做那些事时,可曾想过残忍?” “况且,这不是我们要做的,是东条逼我们做的。”他补充道,“如果不是他发动政变,宣布『玉碎』,我们本可以接受倭寇投降,提供粮食援助。是他选择了战爭到底,选择了让倭寇人民饿死。责任在他,不在我们。” 逻辑很清晰,但依然让人感到寒意。 “第三步,”沈舟继续说,“等倭寇內部崩溃。全面封锁加上持续轰炸,倭寇的粮食储备最多撑一个月。一个月后,大规模饥荒爆发,社会秩序彻底崩溃。到那时,东条政权还能维持吗?军队还能作战吗?” “恐怕会爆发內战。”刘帅说。 “对,內战,或者革命。”沈舟点头,“飢饿的人民会起来反抗,军队会譁变,东条政权会被推翻。到那时,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么新的政权愿意投降,要么倭寇陷入无政府状態。” “如果是前者,我们可以接受有条件投降——条件必须包括彻底解除武装、审判战犯、赔偿损失。如果是后者……” 他顿了顿:“那我们再考虑是否登陆,以及如何登陆。” “你的意思是,围而不打,坐等倭寇自己崩溃?”彭总问。 “对,但不止是围。”沈舟说,“我们要施加最大压力,加速其崩溃。空军轰炸要持续,海军封锁要严密,同时要配合心理战、宣传战。 告诉倭寇人民,只要推翻东条政权,停止战爭,粮食援助马上就到。飢饿和生存的本能,会让他们做出选择。” 会议室陷入沉思。 这个计划很残酷,但很可能有效。 而且,最重要的是,代价最小——大夏军队不需要登陆倭寇本土,不需要打惨烈的城市战,不需要承担占领后的沉重负担。 “但国际舆论呢?”一个负责宣传的將军问,“坐视一个国家的平民大规模饿死,这在国际上会承受很大压力。特別是鹰酱、不列顛,他们可能会指责我们违反人道主义。” “所以我们要掌握话语权。”沈舟说,“首先,明確责任——是东条政变,拒绝投降,才导致人道主义灾难。 其次,我们多次表示愿意提供粮食援助,但被东条拒绝。 最后,我们可以提出一个方案:在东条下台、倭寇投降的前提下,立即提供大规模粮食援助。” 他看向眾人:“这样,在国际上,我们就是负责任的大国,是愿意提供帮助的,只是被疯狂的东条政权阻挠。压力会在东条那边,不在我们这边。” 完美的政治算计。 “还有一个问题。”参谋长说,“如果我们不登陆倭寇,那么战后对倭寇的处置怎么办?谁去解除武装?谁去审判战犯?谁去监督改革?” “这就是第四步,也是最后一步:国际合作。”沈舟说,“倭寇问题不是大夏一家的问题,是整个反法西斯同盟的问题。我们应该提议,成立盟国对日管制委员会,由大夏、鹰酱、不列顛、毛熊四大国共同管理战后倭寇。” “具体来说:大夏负责军事占领和解除武装;鹰酱负责经济重建;不列顛负责政治改革;毛熊负责监督非军事化。 四大国共同组成国际法庭,审判战犯。 这样,责任共担,利益共享,避免一家独大引发新的矛盾。” “鹰酱会同意吗?”海军老大问,“他们在太平洋流了那么多血,会愿意把倭寇交给四大国共管?” “他们会同意的。”沈舟自信地说,“因为这对他们也有利。鹰酱的核心利益在太平洋,不在倭寇本土。 如果由四大国共管,鹰酱可以节省大量占领经费和兵力,专注於太平洋。而且,有我们和毛熊牵制,倭寇就不可能重新武装威胁鹰酱。” “不列顛呢?” “不列顛更没问题。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巴不得有人接手。 而且,战后倭寇的政治改革,可以让不列顛发挥影响力,这对维持其大国地位有帮助。” “毛熊呢?” “毛熊会全力支持。”沈舟笑道,“因为他们可以藉此把手伸进东亚,打破我们在远东的垄断。而且,倭寇的重工业设备,毛熊肯定想要。四大国共管,他们就有机会分一杯羹。” 完美的战略设计。 考虑到了所有国家的利益和顾虑,让每个人都有所得,所以每个人都可能同意。 “但这样,我们就没有独占倭寇了。” “为什么要独占?”沈舟反问,“独占意味著要承担全部责任、全部负担、全部仇恨。而共管,意味著责任分担,利益分享,仇恨分散。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一个被四大国共管的倭寇,永远不可能重新统一,永远不可能重新强大。 它会成为一个缓衝区,一个竞技场,一个大国博弈的棋子。 这样的倭寇,才是对亚洲最安全的倭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同意这个计划。”参谋长第一个表態,“步步为营,以最小代价达成最大战略目標。” “我也同意。”海军老大说,“先取高丽,再封锁倭寇,坐等其內部崩溃。这比直接登陆风险小得多。” “同意。” “同意。” 一个接一个,將军们举手表决。 最终,全票通过。 “那么,计划就这么定了。”沈舟走到地图前,用笔在上面画出箭头: “第一阶段,解放高丽。时间:一周內开始,一个月內完成。参战兵力:东北战区五十万,配合海军陆战队。目標:全歼高丽日军,解放全境。” “第二阶段,海空封锁。时间:与第一阶段同步开始。海军三大舰队全部出动,封锁对马海峡、津轻海峡、宗谷海峡。空军二十四小时巡逻,击沉任何试图突破封锁的船只。” “第三阶段,战略轰炸。目標:倭寇残存的工业区、港口、铁路、桥樑、电站。使用常规炸弹,暂时不动用特殊武器。但要保持压力,让倭寇人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恐惧中。” “第四阶段,心理战。通过广播、传单、气球,向倭寇本土发送信息:只要推翻东条政权,投降,粮食马上就到。同时,揭露东条等战犯的罪行,分化敌人內部。” “第五阶段,坐等崩溃。预计时间:一到三个月。届时,根据倭寇內部情况,决定是否登陆,以及如何登陆。” 计划清晰,步骤明確。 “最后,”沈舟环视眾人,“给这个计划起个名字吧。” 眾人思考片刻。 “叫灭倭计划如何?” “太直白了,国际影响不好。” “那叫和平行动?” “太虚偽了。” 沈舟想了想,说:“叫犁庭扫穴吧。” 眾人一愣。 “犁庭扫穴,”沈舟解释,“出自《汉书·匈奴传》,意思是彻底摧毁敌人的老巢。用在倭寇身上,很合適。而且,这个名字既有力量,又有文化底蕴,对外宣传时也好解释。” “好,就叫犁庭扫穴!”彭总拍板。 计划定下了。代號:犁庭扫穴。 目標:彻底摧毁倭寇军国主义,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困扰亚洲百年的祸患。 “各位,”沈舟最后说,“歷史给了我们这个机会,也给了我们这个责任。一百年来,倭寇对亚洲各国犯下的罪行,必须清算。几千万死难者的冤魂,必须安息。亚洲的和平,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保障。”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现在,也是为了未来。我们要用这一战,告诉世界:侵略者必遭严惩,正义终將伸张。我们要用这一战,奠定亚洲未来一百年的和平格局。” “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诸位前辈,拜託了。” 他深深鞠躬。 將军们全体起立,肃然敬礼。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改变歷史的战爭。 一场將决定亚洲未来百年命运的战爭。 而他们,將贏得这场战爭。 因为正义在他们这边,力量在他们这边,未来在他们这边。 会议结束了。 將军们匆匆离去,返回各自的岗位,开始部署。 沈舟独自站在地图前,望著那个即將被犁庭扫穴的岛国。 他想起了自己歷史中,二战后的倭寇。 在鹰酱的单独占领下,倭寇虽然被解除武装,实行了民主改革,但军国主义思想从未被彻底清算。 战犯没有被充分审判,侵略歷史被篡改和美化,右翼势力一直存在。 结果呢?几十年后,倭寇又重新武装,修改和平宪法,参拜靖国神社,否认侵略歷史,甚至企图染指他国领土。 教训是深刻的:对军国主义的宽容,就是对和平的犯罪。 “这一次,不会了。”沈舟低声自语。 这一次,要在四大国共管下,对倭寇进行彻底改造。 要彻底清算战爭罪行,彻底销毁战爭潜力,彻底根除军国主义土壤。 要让倭寇世世代代记住:侵略没有好下场,战爭没有贏家。 要让“虽百世,可也”这句话,成为悬在倭寇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它永世不敢再犯。 第448章 六路大军 16月3日,长春,原关东军司令部,现东北战区指挥部。 这座庞大的建筑如今已完全变了模样。 楼顶飘扬著大夏红旗,院子里停著新式的吉普车和通讯车,卫兵穿著整齐的军装,手持国產自动步枪,神情肃然。 会议室里,香菸的烟雾几乎要顶到天花板。 长条会议桌旁,东北战区的一眾將领齐聚。 坐在主位的是陈旅长,这位四十出头的將军此刻正盯著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在高丽半岛的位置轻轻敲击。 自关东军撤离后,由旅改编而成的野战军十万人,扩编为东北战区,由旅长出任战区长官。 “都到齐了?”旅长没回头,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报告司令员,都到齐了!”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李云龙扯著嗓子答道。 这位原新一团团长,现在的第1集团军司令,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嗓门。 旅长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左手边依次是:李云龙、丁伟、孔捷。 右手边:楚云飞、程世发、徐猛。 这六个人,都是从抗战初期就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部下。 从太行山的山沟沟,一路打到东北平原,从缴获三八大盖的游击队,成长为指挥数万大军的將军。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六个都叫来吗?”旅长问。 “打鬼子唄!”李云龙咧嘴一笑,“旅长,您就別卖关子了,下命令吧!我这手都痒痒半年了!” “就你话多!”丁伟瞪了李云龙一眼,转头对旅长说,“旅长,是不是要打高丽了?” 旅长点点头,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点在高丽半岛上: “刚刚接到总部命令,『犁庭扫穴』行动第一阶段——解放高丽,正式启动。时间:6月10日零点。目標:全歼高丽境內约二十万日军,解放全境。” “二十万?”孔捷皱了皱眉,“旅长,情报准確吗?不是说鬼子在高丽的兵力不多吗?” “原本是不多,但东条政变后,从日本本土紧急调了三个师团过来,加强高丽防御。” 旅长用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几个箭头,“目前日军部署是:平壤地区,第19师团,约两万人; 汉城地区,第20师团,加独立混成旅团,约三万人; 釜山地区,第5师团,加海军陆战队,约两万五千人。 其余兵力分散在元山、新义州、仁川等港口和交通枢纽。” “就这点兵力?”楚云飞推了推眼镜,这位原晋绥军358团团长,现在的第4集团军司令,依然保持著儒將风度,“咱们六个集团军,加上配属部队,总兵力超过五十万。五十万对二十万,还是以逸待劳,这仗闭著眼睛都能打。” “楚兄此言差矣。”程世发开口了。这位原771团团长,现在的第5集团军司令,打仗以稳健著称。 “鬼子虽然人少,但据险而守。高丽多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他们在高丽经营了三十多年,工事坚固,熟悉地形。如果硬攻,伤亡不会小。” “老程说得对。”徐猛附和。这位原772团团长,现在的第6集团军司令,“我的意见是,不能硬碰硬,要发挥我们的优势。” “什么优势?”旅长问。 “火力优势,机动优势,还有——”徐猛顿了顿,“人心优势。高丽人民被鬼子压迫了三十多年,早就恨之入骨。咱们是解放者,他们会支持我们。” “说得对。”旅长讚许地点头,“这仗不仅要打贏,还要贏得漂亮,贏得民心。所以,我决定——”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兵分六路,海陆空齐发,一个月內,解放全高丽!” “六路?”眾人一愣。 “对,六路。”旅长开始详细部署,“第一路,李云龙。” “到!”李云龙蹭地站起来。 “你的第1集团军,从集安、临江方向突破鸭绿江,直插高丽北部山区。 你的任务是:最快速度占领惠山、江界、清津,切断日军南北联繫,然后南下威镜道,配合其他部队合围平壤。”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是让我当尖刀啊!” “对,就是尖刀。”旅长看著他,“但记住,这次不是让你蛮干。总部给我们配属了三个炮兵旅,两个坦克团,还有空军支援。我要你七天之內打到平壤城下,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啪地立正,“要是七天打不到平壤,您撤我的职!”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旅长摆摆手让他坐下,“第二路,丁伟。” “到!” “你的第2集团军,从丹东方向渡江,主攻新义州、义州,然后沿西海岸南下,目標是平壤。 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歼灭新义州地区的日军第79旅团;第二,截断平壤日军的海上退路。” 丁伟沉思片刻:“,新义州是日军的重点设防城市,工事坚固。我建议,先围而不打,主力绕过新义州,直扑平壤。等平壤拿下,新义州自然不攻自破。” “可以。”旅长点头,“但要注意,绕过不等於不管。要留下足够兵力监视,防止日军出城袭扰后勤线。” “明白!” “第三路,孔捷。” 孔捷站起来,这位原独立团团长,现在的第3集团军司令,是六人中最沉默寡言的,但打仗最扎实。 “你的第3集团军,从长白方向渡江,进攻高丽东北部的威镜北道。 你的任务是:扫清这一地区的日军残部,保护李云龙部的侧翼,同时占领罗津、清津等港口,为后续海军行动提供基地。” “是。”孔捷只回了一个字,但眼神坚定。 “第四路,楚云飞。” 楚云飞优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你的第4集团军,担任战役预备队。但同时,你有一个特殊任务。” 旅长看著他,“总部给我们空降了一个高丽义勇军独立师,约八千人,都是高丽爱国者,熟悉地形,会讲高丽话。我决定,把这个师配属给你。” 楚云飞眼睛一亮:“司令员的意思是……” “你的任务是:在主力部队突破日军防线后,迅速跟进,在高丽境內建立地方政权,发动群眾,组织游击队,配合主力作战。” 旅长加重语气,“记住,我们是解放者,不是征服者。要贏得高丽人民的支持,光靠枪桿子不够,还要靠政策,靠人心。” “楚某明白。”楚云飞正色道,“一定严格执行群眾纪律,展现我大夏军队文明之师、正义之师的风范。” “第五路,程世发。” “到!” “你的第5集团军,从辽东半岛出发,在海军掩护下,在仁川实施两棲登陆。”旅长的指挥棒点在仁川港,“这里是汉城的门户,日军防守相对薄弱。你的任务是:突然登陆,打乱日军部署,然后迅速向汉城推进,与从北面南下的主力会师。” 程世发仔细看著地图:“司令员,仁川登陆风险很大。潮差大,航道复杂,而且日军肯定有防备。我建议,先进行大规模火力准备,同时实施佯动,迷惑敌人。” “火力准备会有。”旅长说,“空军会提前三天对仁川地区进行轰炸,海军舰炮也会提供支援。但佯动……”他看向徐猛,“这就交给第六路,徐猛。” 徐猛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你的第6集团军,也有一个特殊任务:佯攻。” 旅长的指挥棒移到高丽半岛东南部的釜山,“这里是日军在高丽的最大港口,也是日军第5师团的老巢。 你的任务是:大张旗鼓,摆出要从釜山登陆的架势,把日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为程世发的仁川登陆创造机会。” “佯攻?”徐猛皱眉,“司令员,我不干佯攻,我要打主攻!” “这是命令!”旅长一瞪眼,“佯攻也是攻!而且,你的佯攻能不能成功,直接关係到仁川登陆的成败,关係到整个战役的胜负!你告诉我,能不能完成任务?” 徐猛咬了咬牙:“能!保证把鬼子主力牢牢钉在釜山!” “好!”旅长满意地点头,“六路大军,分工明確,协同作战。海军三大舰队会提供支援,空军五个航空兵师全程配合。 总部给我们的时间是:一个月。一个月內,解放全高丽,全歼倭寇,然后——” 他顿了顿,指挥棒指向高丽半岛与日本之间的海峡: “兵锋直指富山士!”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战意。 ,他们等了太久,等的就是这一天——打到鬼子的老家去,彻底清算血债! “还有什么问题吗?”旅长问。 李云龙举手:“抓到的鬼子俘虏怎么办?” “愿意投降的,按战俘待遇。负隅顽抗的,就地消灭。”旅长的声音冰冷,“但注意,不要滥杀。我们要展现大国的气度,但也绝不做东郭先生。” “明白!” “好,各自回去准备。”旅长最后环视眾人,“同志们,这一仗,不仅是为大夏打的,也是为高丽打的,为所有被日本侵略的国家打的。打出我们的威风,打出我们的正义,打出亚洲的和平!” “保证完成任务!” 六人齐声回答,声音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 。。。 6月5日,第1集团军司令部,通化 李云龙背著手,在作战室里踱来踱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墙上的地图已经被参谋们標得密密麻麻,红色箭头从多个方向指向鸭绿江对岸。 “张大彪!”李云龙突然吼了一嗓子。 “到!”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应声而入。 这是原新一团一营长,现在的第1集团军参谋长张大彪。 “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第1、第2、第3步兵师已抵达集安、临江一线,完成渡江准备。第4装甲师、第5炮兵旅在通化待命。空军侦察机昨天飞了三趟,把对岸的鬼子工事摸了个底朝天。” “鬼子有什么动静?” “表面看没什么,但我估计,他们肯定察觉了。”张大彪走到地图前,“司令员您看,惠山、江界、清津这三个要点,鬼子最近都在加修工事,还调来了一个联队的援兵。看样子,是想在北部山区跟我们耗。” “耗?”李云龙冷笑,“老子没时间跟他们耗!总部给的任务是七天打到平壤,多一天都不行!” 他走到地图前,盯著那些標著日军番號的图標,眼珠子直转。 熟悉李云龙的人都知道,这位眼珠子一转,准是憋著坏主意。 “大彪,你说,鬼子最怕什么?” “怕……怕咱们的炮?还是坦克?” “都不是。”李云龙摇头,“鬼子最怕的,是不知道咱们从哪儿打。你们看——” 他指著地图:“鸭绿江从集安到长白,几百公里长,鬼子那点兵力,根本守不过来。他们肯定是重点防守几个渡口,其他地方象徵性放点人。那咱们就……” “不从渡口过?”张大彪眼睛一亮。 “对,不从渡口过。”李云龙咧嘴笑了,“选几个鬼子想不到的地方,夜里悄悄渡江。工兵连夜架浮桥,坦克、大炮全过去。等天亮了,咱们的主力已经出现在鬼子背后了,看他们怎么守!” “可那些地方水流急,地形复杂……” “所以才要出奇制胜!”李云龙一挥手,“去,把工兵团长叫来,还有各师师长,开会!老子要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走不了就绕』!” 。。。 同日,第2集团军司令部,丹东 丁伟的作风和李云龙截然不同。 他不喜欢大嗓门,不喜欢拍桌子,喜欢静静地看地图,静静地思考。 此刻,他站在沙盘前,已经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沙盘上新义州地区的地形地貌,日军的每一处工事,每一条道路,甚至每一片树林,他都烂熟於心。 “司令员,喝茶。”警卫员小心翼翼地递上茶杯。 丁伟接过,抿了一口,眼睛却没离开沙盘。 “第79旅团……”他喃喃自语,“旅团长是小野正一,陆大毕业,跟我们交过手,是个难缠的角色。新义州的工事,是他亲自督建的,坚固,完备,但没有纵深……” “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小野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了第一线,想依靠坚固工事挡住我们。”丁伟放下茶杯,拿起代表日军的小旗子,插在沙盘上,“但他忘了一件事:没有纵深的防线,一捅就破。” “那咱们怎么捅?” “不捅正面,捅侧面。”丁伟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你看,新义州东面是丘陵,西面是鸭绿江。鬼子在东面布置了重兵,西面因为靠著江,认为我们不可能从那边进攻,所以兵力薄弱。” “可西面確实难攻啊,江面宽阔,水流湍急,而且完全暴露在鬼子炮火下……” “所以需要掩护,总部给咱们配属了多少门重炮?” “三个炮兵旅,共324门122毫米以上火炮。” “够了。”丁伟说,“进攻开始后,用两个炮兵旅,对新义州东面阵地进行压制射击,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同时,用一个炮兵旅,对西面江岸进行十分钟急袭,打掉鬼子的观察哨和火力点。十分钟后,工兵立即架设浮桥,一个步兵团快速渡江,从西面突入新义州。” “东西夹击,中心开花!” “对。”丁伟点头,“但关键是要快。浮桥要在十分钟內架好,渡江部队要在二十分钟內过江。等鬼子反应过来,咱们的人已经在城里了。” “我这就去部署!” “等等。”丁伟叫住他,“告诉部队,进城后要注意三点:第一,保护平民;第二,不准抢劫;第三,对投降的鬼子,不准虐待。咱们是正义之师,要有正义之师的样子。” “明白!” 。。。 同日,第3集团军司令部,长白 孔捷的作战室里,气氛凝重。 几个师长、旅长围在地图前,眉头紧皱。 “威镜北道这地方,山高林密,道路崎嶇,鬼子的据点又分散。咱们大部队进去,展不开,小部队进去,容易被吃掉。这仗不好打啊。”第7师师长忧心忡忡地说。 孔捷没说话,只是盯著地图。 许久,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不好打,也得打。而且,还要打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长白山。群山巍峨,云雾繚绕。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主动要求打威镜北道吗?”孔捷突然问。 眾人摇头。 “因为这里,是高丽抗日武装最早的根据地。”孔捷转过身,眼中闪著光,“1930年代,金將军就在这一带打游击。 后来虽然失败了,但火种还在。这里的老百姓,最恨鬼子,也最盼望解放。” 他走回地图前:“所以,这仗的关键,不是我们有多能打,是能不能发动群眾。只要高丽人民支持我们,山再高,林再密,路再险,我们也能贏。” “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分兵。”孔捷斩钉截铁,“大部队分拆成营、连规模的小分队,化整为零,渗透进去。每个小分队都配高丽嚮导,配翻译,配宣传员。任务不是消灭鬼子,是发动群眾,建立根据地,组织游击队。” “可总部的命令是歼灭日军……” “消灭日军有很多种方法。”孔捷说,“正面强攻是一种,游击战是另一种。在威镜北道这种地方,游击战比正规战更有效。我们先发动群眾,建立根据地,把鬼子困在据点里,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孤立他们,然后……” 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慢慢收拾。” 眾人恍然大悟。 “司令员高明!” “就这么办!让鬼子尝尝咱们在华北对付他们的那套!” “但要注意,”孔捷补充,“各小分队之间要保持联繫,协同作战。总部给咱们配了电台,要用好。另外,遇到大股鬼子,不要硬拼,及时报告,调集兵力围歼。咱们不打无把握之仗。” “是!” 。。。 同日,第4集团军司令部,瀋阳 楚云飞正在接待一群特殊的客人。 三十多名穿著高丽传统服装的人,坐在会议室里,神情激动。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炯炯。 “楚司令,我代表高丽义勇军独立师,向您报到!”老者起身,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是师长金策,这些都是我们的团以上干部。” 楚云飞连忙上前握手:“金师长,久仰大名!您的英勇事跡,我们都听说过。快请坐!” 眾人落座。楚云飞环视这些高丽同志,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渴望,看到了仇恨,看到了期待。 “金师长,旅长应该跟您说过了。您的独立师,將配属给我们第4集团军,共同解放高丽。” “是的!”金策激动地说,“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楚司令,请给我们最艰巨的任务!我们要打头阵,要第一个踏上祖国的土地!” “任务肯定有,但打头阵……”楚云飞微笑,“金师长,给你们的任务,比打头阵更重要。” “哦?” “你们的任务是:在主力部队突破日军防线后,迅速跟进,在解放区建立地方政权,发动群眾,组织生產,恢復秩序。” 楚云飞认真地说,“金师长,解放高丽,光靠军队不行,要靠人民。而组织人民,发动人民,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適。” 金策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们是种子,要在解放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对,就是这个意思。”楚云飞讚许道,“所以,你们的装备不是最好的,但你们的任务是最重要的。没有稳固的后方,前线就打不好仗。没有人民的支持,解放就只是军事占领,不是真正的解放。” “楚司令说得对。”金策郑重地说,“请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我们要让高丽人民知道,大夏军队不是侵略者,是解放者。我们要让世界看到,高丽人民有能力,也有权利,自己管理自己的国家。” “好!”楚云飞起身,“那我们就详细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做。首先是干部培训,然后是政策宣传,还有物资分配……”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楚云飞知道,他肩上的担子很重。军事上,他有信心。但政治上,他必须小心翼翼。高丽不是大夏,不能简单照搬大夏的经验。必须尊重高丽人民的意愿,尊重高丽的国情,才能真正贏得民心。 而这,比打贏一场战役更难。 。。。 同日,第5集团军司令部,大连 程世发站在码头上,望著海面上停泊的庞大舰队。 运输船,登陆舰,驱逐舰,甚至还有两艘轻型巡洋舰。这是大夏海军为了仁川登陆,专门组建的两棲特遣舰队。 “司令员,风浪有点大啊。”参谋长担忧地说。 “六月黄海,风浪大正常。”程世发不以为意,“关键不是天气,是鬼子。仁川的潮差有十米,登陆窗口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如果不能在涨潮时衝上去,等退潮了,登陆艇都会搁浅在泥滩上,成为活靶子。” “那咱们的时机……” “10日凌晨四点,涨潮最高时。”程世发看著怀表,“只有两个小时。两小时內,第一批三个团必须全部上岸,建立滩头阵地。然后工兵要迅速架设临时码头,让重装备上岸。” “压力太大了。” “所以需要精確,需要突然。”程世发转身走向指挥所,“走,再推演一遍。每一个环节,每一分钟,都不能出错。” 指挥所里,巨大的沙盘上,仁川港的地形地貌纤毫毕现。 “这里是月尾岛,控制著仁川港的入口。鬼子在上面有一个大队,四门岸防炮。”作战处长介绍道,“登陆前,必须先用舰炮和飞机,摧毁这个岛上的工事。” “用多大口径?” “203毫米舰炮应该够了。但问题是,月尾岛太小,炮击容易误伤平民。根据情报,岛上有三百多高丽老百姓。” 程世发皱眉:“不能伤及平民。命令海军,使用精確制导炮弹,只打军事目標。同时,派特种部队提前潜入,引导炮火。” “是!” “滩头情况呢?” “仁川港外有大片泥滩,退潮时完全裸露,登陆艇无法接近。我们选定的登陆点在这里——”作战处长指著沙盘上的一处,“永宗岛南侧,这里泥滩较窄,而且有旧码头可以改造。但问题是,鬼子在这里布置了雷区和水下障碍物。” “扫雷艇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需要时间。而且扫雷时,会暴露登陆意图。” 程世发沉思片刻:“用老办法。登陆前一小时,派假目標佯动,吸引鬼子火力。同时,真正的扫雷艇从另一侧悄悄进场。等鬼子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扫清通道了。” “可万一……” “没有万一。”程世发斩钉截铁,“这一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告诉各部队,登陆就是决战,上岸就是胜利。没有退路,只有前进!” “是!” 眾人神情肃然。他们知道,仁川登陆是整个战役的关键。成功了,汉城门户大开,日军防线被拦腰切断。失败了,数万將士可能葬身大海。 压力如山,但程世发表情平静。 这位以稳健著称的將军,在关键时刻,反而最沉得住气。 因为他知道,越是危险的仗,越要冷静。越是不可能的事,越要做到。 。。。 同日,第6集团军司令部,旅顺 徐猛站在港口最高的灯塔上,用望远镜望著东南方向。 那里是高丽,是釜山,是他要佯攻的目標。 “司令员,鬼子在釜山的防御,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参谋长递上一份情报,“第5师团全部,海军陆战队两个联队,加上岸防部队,总兵力超过四万。岸防炮有120门,其中203毫米重炮12门。港口里还有两艘驱逐舰,四艘潜艇。” “佯攻变主攻的难度很大啊。”徐猛放下望远镜。 “那咱们……” “但还是要攻。”徐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不仅要攻,还要攻得像真的。要让鬼子相信,我们就是要从釜山登陆,要把他们的主力全部吸引过来。” “可咱们的兵力……” “兵力不够,气势来凑。”徐猛眼中闪著狡黠的光,“去,把各师师长叫来,开会。我要给他们布置一个『大场面』。” 一小时后,作战室里將星云集。 徐猛站在地图前,手舞足蹈: “兄弟们,总部给咱们的任务是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但佯攻怎么攻?小打小闹,鬼子不上当。要攻,就攻他个天翻地覆!” “第一步,无线电佯动。”他指著地图,“从今天起,各部队电台全部开机,频繁通讯,製造大军集结的假象。密码用简单的,让鬼子能破译。內容嘛,就写『我部已抵达xx,准备登陆』、『请求海军支援』、『登陆时间確定』之类的。” “第二步,虚假部署。”徐猛继续说,“用木架、帆布,做假坦克、假大炮,摆在沿海显眼位置。晚上开灯,白天盖偽装网,做出认真准备的样子。再派小股部队,到前沿活动,故意让鬼子侦察机发现。” “第三步,心理战。”他笑得像只狐狸,“印刷几十万份传单,用气球飘到釜山。內容就写:『大夏军队即將在釜山登陆,限日军24小时內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再找几个大喇叭,对著对岸喊话,製造紧张气氛。”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徐猛顿了顿,“真打。” 眾人一愣。 “佯攻也要真打。选几个次要目標,比如外围岛屿,小港口,用舰炮猛轰,派小部队登陆。打一下就跑,但打得要狠,要像真的。要让鬼子觉得,我们是试探性进攻,在寻找防御弱点。” “司令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个师长担忧地问,“万一鬼子反击……” “就是要他反击!”徐猛一拍桌子,“他不反击,怎么把他的主力吸引过来?他不反击,仁川那边的压力怎么减轻?咱们的任务就是当诱饵,钓大鱼!鱼饵不下足,鱼能上鉤吗?” 眾人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司令员,您这招太绝了!” “但要注意,”徐猛严肃起来,“真打可以,但不能硬拼。遇到鬼子主力,该撤就撤。咱们的目的是牵制,不是歼灭。把鬼子主力拖在釜山,就是胜利。明白吗?” “明白!” “好,各自去准备。记住,戏要做足,但命要保住。咱们第6集团军的弟兄,一个都不能少!” “是!” 徐猛望著眾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佯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让鬼子相信,又要保存自己,这尺度很难把握。 但他相信自己的部队,相信这些从抗战烽火中走出来的老兵。 他们懂得什么时候该猛,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小鬼子,爷爷来了。”徐猛望著东南方向,喃喃自语,“这次,陪你们好好玩玩。” 第449章 万炮齐鸣 6月10日凌晨零时,东北边境全线沉寂。鸭绿江在夜色中泛著暗淡的光,江水拍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对岸,高丽境內的日军哨所亮著稀疏的灯火,哨兵打著哈欠,浑然不知即將到来的风暴。 零时零分,通化,第1集团军前沿指挥所。 李云龙站在观察哨里,手里攥著怀表,眼睛死死盯著錶盘上跳动的秒针。 “老李,时间到了。”赵刚低声提醒。 这位原独立团政委,现在是集团军副司兼政委,依然是李云龙的最佳搭档。 “再等等。”李云龙纹丝不动。 指挥所里,电话铃突然响起。 参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凝重地转向李云龙:“司员,总部来电,问为什么还不开始。” “告诉他们,老子在等风。”李云龙头也不回。 “等风?”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颳起一阵强风。江对岸的日军哨所灯火在风中剧烈摇晃,几个哨兵连忙用手护住灯火。 “就是现在!”李云龙猛一挥手,“开炮!”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到各炮兵阵地。 “开炮!开炮!开炮!” 鸭绿江北岸,三百多门重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夜空中连成一片,將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地狱的哀嚎,紧接著是对岸日军阵地冲天的火光和爆炸。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五百吨炮弹在三十秒內倾泻在日军前沿阵地上。 混凝土工事被掀上半空,铁丝网被撕成碎片,地雷被诱爆,整个江对岸变成了一片火海。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当炮声停歇时,对岸已是一片死寂。 原本星罗棋布的日军工事,如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瀰漫的硝烟。 “工兵,架桥!”李云龙对著步话机嘶吼。 江面上,数百艘衝锋舟、橡皮艇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工兵冒著零星的抵抗,在江面上快速架设浮桥。 “坦克,上!” t-34坦克轰鸣著驶上刚刚架好的浮桥,钢铁履带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碾压声。 对岸倖存的日军用机枪扫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噹噹作响,却无法阻止这些钢铁巨兽前进。 “空军!呼叫空军支援!” 十二架喷气式战斗机呼啸而至,用火箭弹和机枪清扫日军残余火力点。 紧接著是二十四架强击机,它们几乎贴著树梢飞行,用航炮和炸弹精確打击每一个暴露的目標。 凌晨一时,第一批三个步兵团成功渡江,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 “报告!第1师已占领惠山外围阵地!” “第2师突破江界日军第一道防线!” “第3师在清津方向遭遇日军一个联队反击,请求炮火支援!” 李云龙盯著地图,眼中闪著狼一样的光:“告诉第3师,顶住!炮兵旅,全火力覆盖清津日军阵地!空军,再派一个大队去清津!老子不过江了,就在这儿看著,看小鬼子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指挥所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二十四门203毫米重型榴弹炮展开炮击,每发炮弹重达100公斤,落地时能炸出直径十米的大坑。 清津方向,日军第113联队的阵地在重型炮火下土崩瓦解。 联队长在无线电里嘶吼请求撤退,但师团部的命令是:“死守到底,玉碎报国。” “玉碎?”李云龙听到监听到的无线电,冷笑一声,“老子成全你们!传令,第4装甲师,从侧翼包抄,切断鬼子退路!第5机械化师,正面强攻!今天天黑前,我要看到清津城头插上我们的红旗!” 钢铁洪流开始涌动。两百多辆坦克、三百多辆装甲车,在炮兵和空军的掩护下,向清津日军防线发起了排山倒海的进攻。 正是: 铁流东进卷烽烟,万炮齐鸣震九天。 鸭绿江涛拍岸急,三军將士踏歌前。 扶桑残寇犹困斗,大夏雄师已控弦。 他日东京城下过,樱花落尽血花鲜。 凌晨二时,丹东方向。 丁伟的第2集团军也开始渡江。与李云龙的雷霆万钧不同,丁伟的打法更精细,更巧妙。 “司令员,新义州东面阵地已遭到我炮兵压制,日军火力明显减弱。”参谋长报告。 “西面呢?” “西面江岸的日军观察哨已被特种部队清除,工兵正在架设浮桥。” 丁伟看了看怀表:“通知东面部队,加强火力,但不要真的进攻。再给鬼子加把火,让他们相信主攻方向在东面。” “是!” 新义州东面,第2集团军两个炮兵旅对日军阵地进行了新一轮急袭。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炸得日军抬不起头。 联队长小野正一在指挥部里急得团团转:“八嘎!支那人的炮火太猛了!请求师团炮火支援!” “师团部回復,炮兵遭到支那空军压制,无法提供支援。” “那就请求航空兵!” “航空兵说天气恶劣,无法起飞……” 小野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知道,东面守不住了。但他不能退,退了就是剖腹谢罪。 “命令各部,死守阵地!一步不准退!” 就在日军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东面时,西面江岸,三座浮桥在夜色中悄然架设完成。 “第一团,渡江!” 一个步兵团如鬼魅般渡过鸭绿江,登上西岸。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西岸的日军哨兵早已被清除,防御工事也被炮火摧毁。 “迅速向城区推进!占领邮电局、警察署、火车站!” 凌晨三时,新义州西城区响起激烈的枪声。日军这才发现,大夏军队已经进城了。 “八嘎!西面!支那人从西面进来了!”小野在无线电里嘶吼,“第3大队,立即增援西城区!快!” 但已经太迟了。进城的步兵团迅速控制了关键建筑,建立了防御阵地。等日军第3大队赶到时,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机枪火力和反坦克炮。 “坦克!支那人有坦克!” 五辆t-34从街角衝出,用主炮和机枪横扫日军。狭窄的街道成了死亡陷阱,日军士兵成片倒下。 “撤退!撤回东面!”第3大队长绝望地下令。 但退路已被切断。从东面渡江的大夏军队主力,此时也突破了日军防线,东西夹击,將新义州日军分割包围。 凌晨四时,小野的指挥部被包围。 “联队长,支那人要求我们投降。”参谋颤抖著说。 小野看著指挥部里仅存的十几个人,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近的坦克,苦笑一声。 “投降?不,我是帝国军人,寧可玉碎……” 话音未落,一发坦克炮弹穿透墙壁,在指挥部中央爆炸。 轰隆一声,指挥部变成废墟。 新义州,陷落。 凌晨五时,长白方向。 孔捷的第3集团军没有进行大规模炮击,也没有强渡鸭绿江。 他们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从几十个渡口同时渗透过江。 每个小分队都有一名高丽嚮导,两名翻译,三名宣传员。他们的任务不是作战,是发动群眾。 “老乡,別怕,我们是来打鬼子的。” 在一个高丽山村,孔捷亲自带著一个小分队,用生硬的高丽语对惊恐的村民说。 村民们躲在屋里,透过门缝警惕地看著这些不速之客。他们穿著奇怪的军装,说的语言也听不懂,但看起来……不像鬼子。 “我们是高丽义勇军!”一个高丽籍战士用家乡话喊道,“大夏军队是来帮我们打鬼子的!大家出来吧,別怕!” 听到熟悉的乡音,终於有人试探性地打开门。 “你们……真是打鬼子的?” “千真万確!”孔捷让战士拿出乾粮,“来,吃点东西。鬼子欺负你们多久了?” 一提到鬼子,村民们的眼睛红了。 “三十年了……我爹被鬼子抓去修铁路,再没回来……” “我女儿被鬼子糟蹋了,跳江自杀了……” “粮食都被抢走了,今年冬天不知道咋过……” 血泪控诉,声声泣血。 孔捷静静地听著,等大家说完,才缓缓开口: “鬼子欠你们的血债,一定会还。但光靠我们不行,要靠大家。愿意打鬼子的,跟我们走。不愿意的,帮我们传递消息,提供粮食。咱们齐心协力,把鬼子赶出高丽!” “我跟你走!”一个年轻人第一个站出来,“我爹死在鬼子手里,我要报仇!” “我也去!” “算我一个!” 短短半天,这个小山村就有三十多人报名参加游击队。孔捷给他们发了武器——主要是缴获的日军步枪,还有一些手榴弹。 “你们熟悉地形,负责带路,侦察。打仗的事,交给我们。” 孔捷的战略很成功。到中午时分,第3集团军的数十支小分队已渗透到威镜北道的各个角落,建立了十几个游击根据地。 日军据点被孤立,补给线被切断,成了瓮中之鱉。 “司令员,鬼子第79旅团派兵清剿,但找不到我们主力,只能扑空。”参谋长笑道,“他们现在像没头苍蝇,到处乱转。” “那就让他们转。”孔捷在地图上標出几个点,“通知各游击队,今晚袭击这几个据点。不用强攻,骚扰就行。打几枪就跑,让鬼子睡不好觉。” “是!” 夜幕降临,威镜北道枪声四起。十几个日军据点同时遭到袭击,虽然损失不大,但搞得日军人心惶惶,疲惫不堪。 而大夏军队的主力,始终没有出现。 日军指挥官意识到,他们遇到了最可怕的敌人——看不见的敌人。 凌晨六时,仁川外海。 程世发的第5集团军舰队,在夜色中悄然抵达预定海域。 海面上风浪很大,登陆艇在浪涛中剧烈顛簸。许多士兵晕船,趴在船舷边呕吐。 “妈的,这浪……”一个老兵吐得脸色发白,“比打鬼子还难受。”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班长拍著他的背。 舰队中央,登陆指挥舰“泰山”號上,程世发站在舰桥,用望远镜观察著海岸线。 远处,仁川港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现。月尾岛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港口入口。 “月尾岛情况如何?”程世发问。 “特种部队已经就位,確认岛上日军没有异常。岸防炮阵地位置已標定,隨时可以引导炮击。” “永宗岛呢?” “扫雷艇已就位,但鬼子在航道布设了大量水雷,需要时间清理。” 程世发看了看怀表。离预定登陆时间还有半小时。 “命令,舰队展开,进入射击阵位。巡洋舰主炮,瞄准月尾岛岸防炮阵地。驱逐舰,掩护扫雷艇。” 命令下达。庞大的舰队在海上展开队形,两艘“南昌”级轻型巡洋舰缓缓调转炮塔,六门152毫米主炮对准了月尾岛。 凌晨六时二十分。 “开火!” 巡洋舰主炮齐射,炮弹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精准命中月尾岛日军岸防炮阵地。巨大的爆炸声中,四门203毫米岸防炮被炸成废铁。 “命中目標!” “继续射击!打掉所有暴露工事!” 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月尾岛陷入火海,日军守备队完全被打懵了,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扫雷艇开始作业。磁性扫雷具投入水中,引爆一枚枚水雷,海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 “报告,航道已清理出宽度200米的安全通道!” “登陆部队,出发!” 数百艘登陆艇如离弦之箭冲向海岸。冲在最前面的是二十辆两棲坦克,它们浮在水面上,用炮塔上的机枪扫射滩头。 永宗岛南侧滩头,日军终於反应过来。 “敌袭!敌袭!支那人在永宗岛登陆!” 守备永宗岛的是日军一个大队,约八百人。他们仓促进入阵地,用机枪和迫击炮阻击登陆部队。 但火力太弱了。面对铺天盖地的登陆艇,面对两棲坦克的直射火力,面对舰炮的覆盖射击,日军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坦克,上滩!” 两棲坦克衝上滩头,履带碾过沙滩,主炮对准日军火力点逐个清除。 “步兵,跟进!” 第一批三个步兵团成功登陆,迅速建立滩头阵地。工兵冒著枪林弹雨,开始架设临时码头。 凌晨六时五十分,临时码头建成。 “重装备,上岸!”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从运输船上直接开上码头。钢铁洪流在滩头集结,然后向纵深推进。 “报告,已占领永宗岛全境,歼灭日军七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 “很好。”程世发登上滩头,脚下是柔软的沙滩,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海水的气息。 “命令,第13师向仁川城区推进。第14师向金浦方向进攻,切断汉城与仁川的联繫。第15师作为预备队。” “空军在哪里?” “已从胶东机场起飞,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轰鸣声。三十六架歼-5战斗机呼啸而至,对仁川城区的日军阵地进行扫射轰炸。 “前进!”程世发大手一挥。 钢铁洪流向仁川涌去。日军在城区的防御,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下,土崩瓦解。 上午八时,仁川城区被突破。 上午九时,金浦机场被占领。 上午十时,第5集团军先头部队抵达汉城郊外。 从登陆到兵临汉城,只用了四个小时。 “太快了……太快了……”日军汉城防区司令官在指挥部里喃喃自语,“仁川……就这么丟了?” “司令官阁下,支那人火力太猛,我们完全挡不住……”参谋哭丧著脸,“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司令官苦笑,“向东京发电,汉城危在旦夕,请求……玉碎许可。” “玉碎?” “对,玉碎。”司令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在汉城,与支那人同归於尽!” 但这份电报,永远发不出去了。因为通信线路,已被切断。 上午十一时,汉城被包围。 有诗为证: 铁甲破浪越重渊,雄师登陆若等閒。 仁川港外烽烟起,汉都城头赤帜悬。 三军將士同敌愾,四海英豪共著鞭。 且看扶桑日落处,红旗漫捲映新天。 同日上午,釜山外海。 徐猛的第6集团军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表演。 三十多艘运输船在釜山港外游弋,甲板上摆满了用帆布和木架製作的假坦克、假火炮。从远处看,就像一支庞大的登陆舰队。 “无线电佯动开始!”通讯参谋下令。 几十部电台同时开机,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匯成一片。电文內容被故意设计得简单直白,让日军的密码破译人员轻易就能看懂。 “我部已抵达釜山以东20海里,准备登陆。” “请求海军炮火支援,坐標xxx,yyy。” “登陆时间定於今日下午三时。” 釜山日军指挥部里,情报官兴奋地衝进司令室: “司令官阁下,截获支那军电报!他们要在今天下午三点,在釜山登陆!” 司令官松井太久郎,日军第5师团长,一个顽固的老派军人。他盯著地图,眉头紧锁。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们监听到几十部电台,內容一致。而且,侦察机也发现支那舰队在港外集结,至少三十艘运输船!” 松井沉思。从军事角度看,在釜山登陆是合理的。釜山是高丽最大港口,占领这里,就等於切断了高丽日军与本土的联繫。 “命令各部,进入一级战备。岸防炮准备,舰艇出港,航空兵待命。我要让支那人,在釜山滩头血流成河!” “嗨!” 整个釜山日军动了起来。两万士兵进入阵地,120门岸防炮昂起炮口,两艘驱逐舰驶出港口,在港外巡逻。 机场上,三十多架零式战斗机加满油、掛满弹,准备升空。 但他们等来的,不是登陆舰队,是炮弹。 中午十二时,大夏海军“长江”號驱逐舰突然出现在釜山以东海域,在最大射程上,对日军岸防阵地进行了三轮齐射。 炮弹落在滩头,炸起冲天的水柱和泥沙。 “敌袭!敌袭!支那人开炮了!” 日军岸防炮还击,但射程不够,炮弹落在“长江”號前方两公里处,溅起水花。 “长江”號打完就跑,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八嘎!这是试探!”松井大怒,“命令航空兵,搜索海域,找到那艘驱逐舰,击沉它!” 零式战斗机起飞,在海上搜索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下午一时,釜山以西的巨济岛突然遭到炮击。这次是四艘护卫舰,用速射炮对岛上的日军哨所进行了十分钟的急速射,然后扬长而去。 “又来了!支那人在骚扰我们!” 下午二时,釜山以南的统营港传来枪声。一支大夏海军陆战队小分队突然登陆,袭击了港口的油库,引爆了储油罐,然后乘快艇撤离。 大火烧了三个小时,浓烟几十公里外都能看见。 “八嘎呀路!”松井在指挥部里暴跳如雷,“支那人在戏弄我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如果真的要登陆,为什么只是小规模骚扰?为什么不进行大规模火力准备?为什么登陆舰队一直在港外转悠,就是不进攻? “司令官阁下,东京急电!”参谋衝进来,脸色惨白,“汉城……汉城被包围了!仁川失守!支那人在仁川登陆了!” “什么?”松井如遭雷击,“仁川?不是釜山?” “是仁川!今天早上六点,支那人突然在仁川登陆,四个小时就打到汉城了!新义州、清津、惠山也全部失守!支那人不是一路,是六路!六路同时进攻!” 松井瘫坐在椅子上,终於明白了。 釜山是佯攻,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仁川,在北面。 他被耍了。第5师团被钉在釜山,眼睁睁看著汉城被围,什么都做不了。 “八嘎……八嘎……”他喃喃自语,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桌上的地图。 “司令官阁下!” 松井抬起头,眼中是绝望的光: “命令……命令部队,向汉城方向……突围……” “可是司令官,汉城已经被包围了……” “那就玉碎!”松井嘶吼,“在突围中玉碎!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执行命令!” “嗨!” 釜山日军开始集结,准备向北突围。但他们不知道,这一动,就暴露了。 “司令员,釜山鬼子动了!”参谋长兴奋地向徐猛报告,“侦察机发现,鬼子正在集结,看样子是想北上增援汉城。” 徐猛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望著釜山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终於憋不住了?命令,舰队前出,用舰炮封锁鬼子北上道路。空军,全部起飞,轰炸鬼子行军纵队。第16师,在倭馆一带设伏。第17师,从侧翼包抄。第18师,在鬼子后面追著打。” “司令员,咱们不是佯攻吗……” “佯攻也要真打!”徐猛一挥手,“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告诉弟兄们,放开手脚,给我狠狠地打!让鬼子知道,佯攻的部队,也能要他们的命!” “是!” 下午三时,当松井率领第5师团主力离开釜山,向北行进时,灾难降临了。 先是舰炮。六艘驱逐舰在海上用152毫米主炮轰击行军纵队,每一轮齐射都带走数十条生命。 然后是空军。七十二架轰炸机轮番轰炸,將公路变成火海地狱。 接著是伏击。第16师在倭馆峡谷设伏,用火箭炮覆盖了日军先头部队。 最后是追兵。第18师从后面掩杀而来,用坦克和装甲车衝垮了日军后卫。 第5师团,这支日军精锐,在一天之內土崩瓦解。 两万士兵,战死八千,被俘一万,只剩两千残兵逃进山中。 松井本人被炮弹破片击中,重伤被俘。在被抬上救护车前,他死死抓著担架边缘,用尽最后力气问: “你们……到底是佯攻……还是主攻……” 徐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日语说: “对你们来说,是主攻。对我们来说,是佯攻。但结果都一样——你们完了。” 松井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下午六时,夕阳西下。 高丽全境,捷报频传。 “报告,第1集团军已占领平壤!” “第2集团军与新义州日军残部正在清剿!” “第3集团军已控制威镜北道全境,建立十二个游击根据地!” “第4集团军进入汉城,日军抵抗微弱,预计今晚可完全控制!” “第5集团军正在肃清汉城周边残敌!” “第6集团军重创日军第5师团,釜山日军已无力反击!” 开战第一天,六路大军全部告捷。日军二十万守军,被歼灭八万,俘虏七万,余部溃散。 高丽,这个被日本殖民统治了三十多年的国家,在一天之內,看到了解放的曙光。 当夜,北平,西山指挥中心。 沈舟看著战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打得不错。比预期还要快。” “东条有什么反应吗?”旁边的横刀问。 “有,但没用。”沈舟將一份电报递给他,“东条命令高丽日军『玉碎到底』,但大部分日军已经失去联繫,或者……已经投降了。玉碎?碎给谁看?” 老总看完电报,也笑了:“这小子,还没明白吗?时代变了。靠精神原子弹打仗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现在是钢铁和火焰的时代,是技术和体系的时代。” “对。”沈舟走到窗前,望著东方的夜空,“高丽只是开始。接下来,是日本本土。东条不是要玉碎吗?好,我们就让他碎。碎得彻底,碎得乾净,碎得永世不得翻身。” 第450章 高丽风云 六月十五日,平壤,大同江畔。 曾经飘扬著膏药旗的朝鲜总督府,如今已被红旗替代。 第1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在三天前占领了这座高丽古都,但直到今天,李云龙才带著部队入城。 吉普车在破碎的街道上顛簸前行。路两旁,高丽百姓挤在废墟间,眼神复杂——有期盼,有恐惧,有麻木。三十多年的殖民统治,让他们对一切占领者都抱有戒心。 “停车。” 李云龙突然命令。车子在街角停住,那里跪著七八个高丽人,有男有女,衣衫襤褸,脖子上掛著木牌,上面用日文写著“不敬罪”。 “怎么回事?”李云龙皱眉。 警卫连长跑过来报告:“司令员,这是鬼子撤退前,在街上公开处决的『罪犯』。尸体被老百姓收了,但牌子和血跡还在。” 李云龙下车,走到那块暗红的血跡前。木牌上,“不敬罪”三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什么叫不敬罪?” “就是……对日本人不恭敬。”一个会说汉语的高丽老人颤巍巍地说,“走路没让路,鞠躬不够深,说话声音大了……都会被安上这个罪名。轻则坐牢,重则枪毙。这几个月,每天都要杀几十个。” 李云龙的拳头攥紧了。他想起了华北,想起了那些被鬼子以“通共”罪名杀害的乡亲。 歷史总是相似,只是换了地方。 “把这些牌子都烧了。”他沉声说,“告诉老百姓,从今天起,高丽没有不敬罪,没有皇民化,没有殖民者。只有人,和人的尊严。” “是!” “还有,”他补充道,“让政治部的人过来,给老百姓发粮食,发药品,组织他们清理街道,掩埋尸体。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大夏军队不是新的占领者,是解放者。” 车队继续前行。经过一处广场时,李云龙看到上千名高丽人聚集在那里,听几个穿大夏军装的人讲话。讲台旁,金策——那位高丽义勇军的师长——正用高丽语慷慨陈词。 “……三十年了!我们终於等到了这一天!大夏兄弟们帮我们赶走了日本鬼子,但高丽的未来,要靠我们自己!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政府,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国家!” 台下,掌声雷动,许多人热泪盈眶。 李云龙没有停留,但心里暗暗点头。楚云飞的工作做得到位,金策也很有號召力。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几个月,高丽就能建立起自己的政权。 前提是,他们能彻底赶走鬼子。 “司令员,前线急电。”通讯参谋从后面追上来,递上电报。 李云龙展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电报是丁伟发来的。第2集团军在向南推进时,在开城附近遭遇了日军顽强抵抗。不是成建制的部队,而是分散的小股部队,依託山地和村落,打冷枪,埋地雷,袭扰后勤。 典型的游击战术——只是这次,是鬼子在用。 “呵,学我们当年打鬼子那套?”李云龙冷笑,“学得会吗?” 他回到吉普车上,命令:“去集团军前指,让各师长来开会。小鬼子想玩游击战,老子就教教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游击战。” 。。。 同日下午,开城以北二十公里,第2集团军临时指挥部。 丁伟盯著沙盘,上面插满了代表日军小股部队的小旗——密密麻麻,有二十多个。 “番號都查清了吗?”他问参谋长。 “查清了,但很混乱。”参谋长拿著一叠情报,“有第20师团的残部,有从汉城溃退的守备队,有宪兵,甚至还有开拓团的武装移民。没有统一指挥,各自为战,但……” “但很麻烦。”丁伟接话。 “对。他们熟悉地形,有当地亲日分子带路,专挑我们的后勤车队下手。昨天一天,我们就损失了八辆卡车,牺牲三十七人,重伤五十六人。” “老百姓呢?什么態度?” 参谋长苦笑:“很复杂。大部分老百姓恨鬼子,但不敢帮我们,怕鬼子报復。少部分……特別是那些在日本统治时期得了好处的,反而给鬼子通风报信。我们一个连昨天在村里休整,晚上就遭到袭击,牺牲了十二个战士。” 丁伟沉默。这情况,他当年在华北也遇到过。鬼子搞“治安强化”,搞“保甲连坐”,让老百姓不敢帮八路军。但那时,八路军是本土作战,有群眾基础。现在是在高丽,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 “报告!”一个侦察兵衝进来,“司令员,我们在东面山区发现一个鬼子据点,大约两百人,有重机枪,还扣押了上百名高丽百姓当人质!” 丁伟眼睛一亮:“位置?” 侦察兵在地图上指出一个点:“这里,叫梨花洞,是个小山村,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鬼子在村口修了工事,易守难攻。” “人质情况?” “都被关在村里的祠堂,有鬼子看守。我们的人抵近侦察,听到祠堂里有哭声,好像……鬼子在杀人。” 丁伟的拳头砸在桌子上:“通知第5师,派一个团,把梨花洞给我围了。但要记住,不许强攻,不许伤及百姓。先把村子围起来,切断鬼子退路,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派特等射手,专打鬼子军官和机枪手。让翻译用喇叭喊话,告诉鬼子,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可以饶他们不死。如果敢伤害人质,全歼,一个不留。” “可他们要是负隅顽抗……” “那就等晚上。”丁伟说,“让特种分队摸进去,解救人员。同时,在村子四周点火把,敲锣打鼓,製造大军压境的假象。鬼子被困在山里,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心理压力会很大。撑不了多久,要么投降,要么突围。” “突围呢?” “那更好。”丁伟冷笑,“外面三个营等著他们。突围,就是送死。” 命令下达。一小时后,第5师的一个团將梨花洞围得水泄不通。十二名特等射手占据制高点,专打露头的鬼子军官。不到半小时,五个鬼子军官被爆头,两挺重机枪被打哑。 翻译用日语和高丽语轮流喊话:“里面的日军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继续抵抗,死路一条!” 祠堂里,鬼子中队长小泽一郎脸色惨白。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人,弹药也不多了。更可怕的是,村子四周的山头上,到处是火把,到处是喊杀声,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敌人。 “中队长,怎么办?”一个军曹颤抖著问。 小泽看了看祠堂里挤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高丽百姓。他本打算用这些人质当筹码,但外面的支那人根本不吃这套——要么放人,要么死。 “再不放人,他们就要强攻了……”另一个少尉说。 小泽咬了咬牙。他想起东条大將的训令:寧可玉碎,不为瓦全。但真到了要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並没有那么勇敢。 “问问他们,”他嘶哑地说,“如果释放人质,真的不杀我们?” “他们说,保证不杀,按战俘待遇。” “那……”小泽犹豫了。 “中队长,我们还有家人,在日本……”军曹低声说。 这句话击垮了小泽最后的心防。是啊,他还有妻子,有女儿,在长崎…… “掛白旗。”他颓然道,“我们……投降。” 一面白旗从祠堂窗口伸出。门开了,鬼子士兵一个接一个走出来,把枪扔在地上,举手投降。最后出来的是小泽,他低著头,不敢看大夏士兵的眼睛。 “人质呢?”大夏军官用日语问。 “在……在里面,都活著。” 大夏士兵衝进祠堂。上百名高丽百姓,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许多人身上有伤,但都还活著。看到大夏军人,他们先是惊恐,然后意识到得救了,哭声顿时响成一片。 “谢谢……谢谢……”一个老人跪下来,用生硬的汉语说。 丁伟接到报告时,已是傍晚。 “全部俘虏,无一伤亡。人质全部救出,死了三个,是之前被鬼子打死的。” “好。”丁伟点点头,“告诉部队,把俘虏集中看管,给人质治疗,发粮食。然后,把这件事宣传出去——投降的,不杀。负隅顽抗的,必死。” “是!” 丁伟走到地图前,看著上面那些代表日军残部的小旗,心里有了主意。 “通知各部队,改变战术。不要一味追剿,要攻心为上。遇到小股日军,先围起来,喊话劝降。愿意投降的,按战俘待遇。顽抗的,再坚决消灭。同时,保护高丽百姓,发放粮食药品,爭取民心。” “可这样进度就慢了……” “慢,但稳。”丁伟说,“咱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解放高丽的。如果老百姓不支持我们,就算占了地盘,也守不住。反过来,如果老百姓支持我们,鬼子就成了过街老鼠,寸步难行。” 事实证明,丁伟是对的。 接下来的三天,开城地区的日军残部,投降的越来越多。有的是被包围后投降,有的是听说投降不杀后主动来降,甚至还有小股部队带著高丽百姓当“投名状”——“我们没伤害百姓,还保护了他们,能不能从宽处理?” 到六月十八日,开城地区的日军残部被基本肃清。第2集团军继续南下,兵锋直指汉城。 而丁伟的“攻心战术”,被推广到全线。 。。。 六月二十日,汉城。 楚云飞站在南山山顶,俯瞰这座高丽古都。战火留下的伤痕隨处可见——被炸毁的房屋,烧焦的树木,街上的弹坑。但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被破坏的高丽古蹟。 “景福宫被鬼子改成了司令部,昌德宫成了军官俱乐部,宗庙里供奉的高丽歷代君王牌位,被鬼子扔进了垃圾堆。”金策站在他身边,声音哽咽,“他们不仅要占领我们的土地,还要消灭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歷史,我们的灵魂。” 楚云飞沉默。他想起大夏,想起那些被鬼子毁掉的古蹟,被抢走的文物。同文同种,同病相怜。 “会重建的。”他拍拍金策的肩膀,“鬼子毁掉的,我们帮你们重建。不仅要重建宫殿,更要重建国家。一个独立、自由、强大的高丽。” “真的……可以吗?”金策眼中闪著泪光,“日本统治了三十多年,很多年轻人已经不会说高丽话,不知道高丽歷史,以为自己是『日本人』。要重建国家,太难了……” “难,但不是不可能。”楚云飞说,“大夏被鬼子占了半壁江山,杀了数千万人,但我们没有屈服。高丽也不会。只要人心不死,国家就不会亡。” 他转身,看著山下正在忙碌的大夏士兵和高丽百姓。士兵们在帮百姓清理废墟,分发粮食;百姓们在帮士兵带路,救治伤员。虽然语言不通,但一个手势,一个微笑,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你看,”楚云飞说,“人心已经开始活过来了。” 这时,一个参谋匆匆跑来:“报告!第4集团军先头部队已控制全城,俘虏日军七千余人。另外,在日军的仓库里发现了这个——” 参谋递上一份清单。楚云飞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清单上列著的,是高丽文物——青铜器、瓷器、书画、古籍,足足有三千多件。都是日军从高丽各地搜刮来的,准备运回日本。 “鬼子……想把高丽的文化根基都挖走啊。”金策咬牙切齿。 “他们没机会了。”楚云飞把清单递给金策,“这些东西,你带人清点,封存。等战后,全部归还高丽。” “谢谢……谢谢……”金策热泪盈眶。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楚云飞望向东方,那里是仁川,是海,“对了,釜山方向有消息吗?” “有。徐猛司令员的第6集团军已经击溃日军第5师团主力,现在正在清剿残敌。釜山港口基本完好,日军没来得及破坏。” “好。”楚云飞点头,“通知后勤部门,第一批援助物资可以起运了。粮食、药品、衣物、建材……高丽的重建,需要这些东西。” “是!我代表高丽人民,感谢大夏的援助!” 楚云飞摆摆手,转身下山。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建立临时政府,恢復社会秩序,组织生產,安置难民……每一样都不比打仗轻鬆。 但值得。 因为他看到,那些高丽百姓眼中的光芒,从麻木,到怀疑,再到希望的光芒。 那光芒,比任何胜利都珍贵。 。。。 六月二十二日,威镜北道,甲山郡。 孔捷站在一个山村的小学操场上,看著面前三百多个高丽孩子。孩子们穿著破旧但乾净的衣服,小脸上满是好奇和期待。 “同学们,”孔捷用刚学会的高丽语,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你们可以学习高丽语,学习高丽歷史,学习高丽的文化。不用再学日语,不用再拜天皇,你们是高丽人,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翻译把他的话翻成高丽语。孩子们似懂非懂,但听到“不用学日语”时,许多孩子的眼睛亮了。 一个多月前,这里的孩子还在日本老师的棍棒下,背诵“皇国臣民誓词”,学习“大和民族优越论”。现在,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的语言,学自己的歷史了。 “司令员,”一个高丽老师走过来,激动地说,“课本……我们没有课本。鬼子把高丽语的课本都烧了,只剩下日语的。” “没有,就编。”孔捷说,“我带来了大夏的课本,你们可以参考。內容要改,要教孩子们爱国,爱家乡,爱民族。钱的事不用担心,大夏政府会援助。” “谢谢……太谢谢了……”老师泣不成声。 孔捷点点头,转身离开。他还要去下一个村子,下一个根据地。这一个月,第3集团军在高丽北部建立了二十多个根据地,组织了上百支游击队,控制了大部分农村。但工作才刚刚开始。 “司令员,有情况。”参谋长骑马赶来,脸色凝重。 “鬼子又来了?” “不是鬼子,是……”参谋长压低声音,“是高丽人,但不是普通老百姓。他们自称『高丽救国军』,有三百多人,装备不错,训练有素。但……” “但什么?” “但他们不承认金策的临时政府,说那是大夏的傀儡。他们要建立『真正独立』的高丽,要我们立即撤军。” 孔捷皱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高丽被日本殖民三十多年,政治势力四分五裂。有亲华的,有亲苏的,有亲美的,还有想完全独立、谁也不靠的。金策只是其中一派,虽然现在势力最大,但並非没有竞爭者。 “领头的是谁?” “叫李承晚,在美国待过很多年,英语说得比高丽语还流利。他带的人,很多也是从美国回来的,装备都是美式。” 美国背景。孔捷明白了。这背后,恐怕有鹰酱的影子。 “他们在哪儿?” “在五十里外的白云山,建立了据点,招兵买马,已经聚集了上千人。还派人到我们根据地宣传,说大夏和日本一样,都是侵略者,要我们『滚出高丽』。” “有老百姓信吗?” “有,但不多。大部分老百姓还是支持我们,因为我们发粮食,治病,还帮他们打鬼子。但李承晚那一套,对一些知识分子有吸引力。” 孔捷沉思片刻:“走,去见见这位李先生。” “司令员,太危险了!他们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怕什么?”孔捷翻身上马,“咱们是来解放高丽的,不是来搞对立的。能谈就谈,谈不拢再说。带一个警卫连,够了。” 当天下午,孔捷带著一个连的骑兵,来到白云山下。 李承晚的“高丽救国军”果然有些样子——穿著美式军装,拿著美制武器,哨兵站得笔直,工事修得有模有样。但孔捷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没打过仗,是花架子。 “请通报,大夏东北战区第3集团军孔捷,前来拜访李承晚先生。” 哨兵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西装革履、梳著油亮背头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十几个持枪的卫兵。 “孔將军,久仰大名。”李承晚的汉语很流利,但带著浓重的美国口音,“不知將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路过,顺道来看看。”孔捷下马,拱拱手,“听说李先生在这里建立救国军,抗击日寇,特来道贺。” “抗击日寇?”李承晚笑了,笑容里带著讥讽,“日寇不是已经被贵军赶跑了吗?现在高丽最大的问题,不是日寇,是外国军队的占领。” 这话很直接,也很刺耳。孔捷身后的警卫连长手按在了枪套上。 孔捷摆摆手,示意他冷静。 “李先生此言差矣。大夏军队进入高丽,是应高丽人民的要求,是为了帮助高丽从日本的殖民统治下解放出来。等战后,高丽建立合法政府,我们自然会撤军。” “合法政府?”李承晚提高声音,“谁定的法?大夏定的法?高丽的事情,应该由高丽人自己决定,而不是由外国军队来决定!”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孔捷平静地说,“所以,我们支持高丽各派政治力量,通过民主协商,建立联合政府。金策先生领导的临时政府,就是这样一个尝试。李先生如果有意,可以加入……” “金策?”李承晚冷笑,“一个赤色分子,大夏的走狗!他代表的不是高丽人民,是莫斯科!是北平!” 气氛骤然紧张。双方卫兵都握紧了枪。 孔捷看著李承晚,突然问:“李先生在美国多年,不知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高丽有句古话:家丑不可外扬。”孔捷缓缓道,“高丽刚见曙光,內部就起纷爭,让外人看了,岂不笑话?日本人在时,你们不爭;日本人走了,你们爭。爭来爭去,爭的是什么?是高丽的未来,还是个人的权位?” 李承晚脸色一变:“你——” “李先生別误会,我不是针对你。”孔捷语气诚恳,“我是想说,高丽经不起再乱了。三十年殖民,高丽山河破碎,民生凋敝。当务之急,是恢復生產,重建家园,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至於政权由谁领导,应该由高丽人民自己选择,通过和平、民主的方式选择。而不是靠枪桿子,更不是靠外国势力。”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李承晚一时语塞。 “如果李先生真的爱国,”孔捷继续道,“就该放下成见,与各派协商,共商国是。大夏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包括粮食、药品、资金,甚至技术支持。但有一个前提:高丽必须和平、稳定、团结。” 李承晚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孔將军,你的话我会考虑。但我也希望你转告北平:高丽的事,应该由高丽人自己解决。外国军队,迟早要撤走。” “我同意。”孔捷点头,“等高丽有了合法政府,社会稳定,国防稳固,大夏军队自然会撤走。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那就好。”李承晚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孔將军,进去喝杯茶?” “不了,军务在身,改日再敘。”孔捷翻身上马,“告辞。” 看著孔捷远去的背影,李承晚神色复杂。他身边,一个副官低声说:“司令,就这么让他走了?要不要……” “不要。”李承晚摇头,“这个人,不简单。他的话,也有道理。高丽……確实经不起再乱了。” “那我们现在……” “继续招兵,但不要与大夏军衝突。派人去平壤,看看金策那边什么情况。如果……如果真能和平建国,也不是不能谈。” “可是美国人那边……” “美国人?”李承晚苦笑,“美国人帮我们,是为了对付大夏,不是为了高丽。我们,不过是棋子罢了。高丽的未来,终究要靠高丽人自己。” 他转身,看著满目疮痍的山河,长长嘆了口气。 。。。 六月二十五日,仁川港。 程世发站在码头上,看著一艘艘货轮缓缓靠岸。船上装的是粮食、药品、建材,还有高丽重建急需的各种物资。 港口已经基本修復,起重机重新立起,铁轨重新铺好。大夏的工程师和高丽工人一起,在废墟上重建这座城市。 “司令员,第一批物资清单。”参谋长递上文件。 程世发接过,快速瀏览:大米十万吨,麵粉五万吨,药品五百吨,水泥十万吨,钢材五万吨,还有拖拉机、发电机、纺织机…… “远远不够。”他摇头,“高丽三千万人,这点物资,杯水车薪。” “后续还有。总后说,三个月內,会陆续运送一百万吨粮食,五十万吨建材,还有全套的工业设备。要帮高丽重建经济,恢復生產。” “经济……”程世发望向港口外,那里停著几艘日本货轮,是缴获的,“日本人在高丽经营三十年,把这里变成了原料產地和商品市场。高丽自己的工业,几乎为零。要重建,谈何容易。” “所以总后的意思是,从基础做起。先恢復农业,让老百姓有饭吃;再建轻工业,生產日用品;最后再发展重工业。大夏会提供技术、设备、资金,但前提是高丽必须稳定。” “稳定……”程世发想起昨天接到的情报。高丽各派政治势力已经开始活动,有左派,有右派,有中间派。金策的临时政府虽然得到大夏支持,但根基不牢。李承晚那一派,背后有美国。还有亲苏的,亲日的……乱成一团。 “政治部的人到了吗?”他问。 “到了,昨天到的,正在和临时政府协商组建联合政府的事。” “告诉他们,军队不干涉政治,但必须保证一条:高丽不能反华,不能成为威胁大夏安全的基地。这是底线。” “是。” 程世发继续看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是军事情报。 日军在汉城、釜山等地的残部已被基本肃清,但仍有小股部队在山区流窜。第1、第2集团军正在向南追击,第3集团军在巩固北部根据地,第4集团军在维持治安,第6集团军在清剿釜山残敌。 战事进展顺利,但程世发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日本本土。 “司令员,总部急电。”通讯参谋匆匆跑来。 程世发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电报是沈舟亲自签发的,只有一行字: “东条拒绝投降,日本国內饥荒加剧,每日饿毙者逾万。总参决定,启动『飢饿行动』。你部即日对马海峡实施全面封锁,击沉一切进出日本船只。此令,绝密。” 飢饿行动。 程世发望向东方,那里是日本,是对马海峡,是即將成为人间地狱的列岛。 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著什么。全面封锁,意味著日本將彻底断绝粮食来源,饥荒会从每天饿死一万人,变成两万、三万、五万……直到这个国家崩溃。 “回復总部:第5集团军坚决执行命令,即日起全面封锁对马海峡,一只苍蝇也不放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请求总部批准,在击沉敌船前,允许船员逃生。战爭是战爭,人道是人道。” 电报发出。程世发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动他的衣角,带来咸腥的气息。 东方,朝霞如血。 正是: 万里烽烟蔽日昏,三军將士出辕门。 铁蹄踏破倭奴胆,金鼓震醒高丽魂。 鸭绿江头涛卷雪,汉城城外血留痕。 扶桑未灭家何在,不斩楼兰誓不还。 第451章 山河故土 七月中旬,平壤,xxx广场。 这座在日据时期被称为“大广场”的空地,今日挤满了人。 从高丽各地赶来的代表,从田间地头走来的农民,从工厂学校走来的工人和学生,从废墟瓦砾中站起的市民……十万人,將广场塞得水泄不通。 广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大夏和高丽的旗帜在七月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李云龙站在台侧,看著这黑压压的人群,不禁想起在太行山的根据地大会。 那时台下是面黄肌瘦的农民,台上是灰布军装的干部。如今,台下是高丽百姓,台上是將星闪耀的將军。 歷史总是相似,只是换了个舞台。 “老李,紧张?”楚云飞走过来,递给李云龙一根烟。 李云龙接过,点上,深吸一口:“紧张个屁。老子打仗都不紧张,开个会紧张啥?” “这不是打仗,是政治。”楚云飞望向主席台,金策正在上面讲话,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迴荡,“高丽的命运,今天就要决定了。” “併入大夏,成为行省。”李云龙吐出烟圈,“这事靠谱吗?高丽人会答应?” “会。”丁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一个月,我们在高丽各地做的民意调查。七成以上的高丽人支持併入大夏,两成中立,只有一成反对。” “七成?”李云龙惊讶,“这么高?” “你想想,”丁伟说,“高丽被倭寇殖民三十多年,自己的政府早就没了,精英阶层要么被杀,要么被同化,要么流亡海外。普通百姓对『高丽』这个概念,既怀念,又陌生。他们更关心的,是吃饭,是活命。” “而且,”孔捷也加入了谈话,“咱们这一个月做了多少事?发粮食,建学校,修房子,抓战犯,分田地。老百姓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数。” 李云龙沉默。他想起这一个月,部队官兵帮高丽百姓收麦子,修水渠,教孩子识字。那些最初眼神麻木的高丽人,渐渐有了笑容,有了生气。 人心,是捂热的。 “可那些政治人物呢?”李云龙问,“金策同意,李承晚能同意?还有其他派系……” “所以今天这个会,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程世发走过来,他刚从釜山前线回来,军装上还带著硝烟味,“高丽各派代表都来了,左的右的,亲华的亲美的,今天都要表態。要么同意併入,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边缘化,被歷史淘汰。”徐猛最后一个走来,他负责会议安保,身后跟著一队卫兵,“这是大势所趋,没人能阻挡。” 台上,金策的讲话到了高潮: “……同胞们!三十年来,我们失去了国家,失去了语言,失去了文化。倭寇想把我们变成倭寇人,但我们没有屈服!今天,倭寇被打败了,我们自由了!但自由之后,路在何方?” 广场安静下来,十万人屏息聆听。 “有人说,重建高丽国。可怎么建?靠谁建?倭寇把我们的工厂拆走了,把我们的粮食抢光了,把我们的精英杀完了。我们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建国?” “有人说,靠外国援助。可援助不是白给的,是要代价的。鹰酱要我们反苏,毛熊要我们反美,我们夹在中间,成了大国博弈的棋子。这样的高丽,能独立吗?能富强吗?” 金策的声音哽咽了:“我今年五十二岁,经歷了高丽最后的日子,经歷了亡国的痛苦,经歷了三十年的抗爭。我不想我的子孙,再经歷一次亡国,再经歷一次被殖民!” “那怎么办?”台下有人喊。 “问得好!”金策擦擦眼泪,提高声音,“这一个月,我走遍高丽,问遍百姓。农民说,想要地种;工人说,想要工做;学生说,想要书读。他们说,谁给我们地,给我们工,给我们书,我们就跟谁走!” “大夏给了我们地——没收倭寇人和朝奸的土地,分给无地农民!” “大夏给了我们工——修復工厂,恢復生產,让工人有活干!” “大夏给了我们书——编高丽语课本,建学校,让孩子们能读书!” “更重要的是,大夏给了我们尊严!不把我们当二等公民,不把我们当殖民地,把我们当兄弟,当同胞!” 金策转向主席台一侧,那里坐著大夏和高丽的代表:“所以今天,我代表高丽临时政府,正式向大夏提出申请:高丽,愿意併入大夏,成为大夏的一个行省!” “不是自治区,不是附属国,是平等的行省!高丽人,就是大夏人!高丽的歷史,就是大夏歷史的一部分!高丽的未来,就是大夏未来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从广场中心炸开,迅速蔓延到全场。十万人鼓掌,欢呼,哭泣,拥抱。 “併入大夏!成为行省!” “高丽万岁!大夏万岁!” “我们是一家人!” 声浪震天,连天空的云都被震散了。 李云龙看著这场景,眼眶发热。他想起了1937年,部队从陕北东渡黄河,进入华北抗日。那时,老百姓也是这么欢迎他们,说“八路军是子弟兵”。 “民心所向啊。”楚云飞低声说。 “是啊,民心所向。”李云龙抹了把脸,“走,该我们上台了。” 木台上,大夏代表团的成员依次就座。李云龙、丁伟、孔捷、楚云飞、程世发、徐猛,六位集团军司令,代表著解放高丽的六路大军。 金策將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李云龙。文件封面写著:《高丽併入大夏申请书》,落款是高丽临时政府,盖著鲜红的印章。 李云龙接过,翻开。里面是高丽语和汉语对照的文本,详细阐述了併入的理由、条件、以及高丽人民的意愿。 “李司令,”金策用汉语说,声音颤抖,“高丽三千万人民,拜託了。” 李云龙郑重地点头,然后转向台下十万民眾,展开文件,用他粗獷但真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 “大夏政府: 自一九一零年倭寇吞併高丽,高丽亡国已三十二年有余。三十二年来,高丽人民在倭寇殖民统治下,受尽压迫,饱尝苦难,然復国之心不死,独立之志不灭。 幸赖大夏出兵,驱逐日寇,解放高丽全境。我高丽临时政府,代表高丽三千万人民,经广泛徵求意见,慎重研究,现正式申请: 高丽自愿併入大夏,成为大夏的一个行省。高丽人民自愿成为大夏公民,享有与大夏其他省份人民完全平等的权利和义务。 高丽歷史,自古以来就与大夏歷史紧密相连。高丽文化,深受大夏文化滋养。高丽人民,与大夏人民同文同种,血脉相连。今日併入,实乃回归歷史正轨,顺应天理民心。 我们请求,大夏接纳高丽,带领高丽走向繁荣富强。我们承诺,高丽人民必將以满腔热忱,建设新家园,共筑大夏梦。 高丽临时政府 谨呈 四二年七月十五日” 读完了。广场上,十万人齐声高呼: “请大夏接纳高丽!” “我们是一家人!” “回归祖国!” 李云龙將文件仔细收起,然后走到台前,对著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大夏的答覆是——” 他顿了顿,等全场安静: “准!”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大夏接纳高丽!从今天起,高丽就是大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高丽人民,就是大夏人民!高丽土地,就是大夏土地!” 欢呼声达到了顶点。许多人跪倒在地,朝著大夏方向叩拜。更多的人相拥而泣,泣不成声。 这一天,高丽结束了三十二年的亡国史。 这一天,大夏的版图,向东延伸了二十二万平方公里。 这一天,三千万高丽人,成为了大夏人。 仪式结束后,李云龙等人回到临时司令部。金策跟了进来,欲言又止。 “金省长,还有事?”李云龙问。併入后,金策將担任高丽行省首任省长。 “李司令,有件事……”金策犹豫道,“关於高丽的歷史,关於併入的理由,我想……应该向全国人民,特別是大夏人民,做一个详细的说明。免得有人误解,以为我们是迫於压力,或者是……” “我明白。”李云龙点头,“这事交给我。明天,咱们开个记者会,你把高丽的歷史,好好讲讲。让全世界都知道,高丽併入大夏,不是征服,是回归。” 次日,平壤,原高丽总督府,现高丽行省政府大楼。 新闻发布厅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大夏的,鹰酱的,不列顛的,毛熊的,高丽的……三百多人,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金策走上讲台。他今天没穿军装,穿了一身传统的高丽长袍,头戴黑笠,这是高丽士人的正式礼服。 “各位记者朋友,上午好。”金策用汉语开场,“今天,我要讲一个故事。一个关於高丽,关於大夏,关於我们共同歷史的故事。” 他展开一卷古朴的地图,掛在讲台后的黑板上。地图是手绘的,纸张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混一疆理歷代国都之图》,绘製於公元1402年,大明建文四年。”金策指著地图,“在这张六百年前的地图上,高丽和大夏的疆界,是这样的——”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线以西,標註著“大明”;线以东,標註著“高丽”。但那条线,不是国界,是省界——因为整个地图的標题是“混一疆理”,意思是“统一的疆域”。 “在高丽王朝和李氏高丽时期,高丽始终是大夏的藩属国。高丽国王需要大夏皇帝册封,高丽使用大夏年號,高丽的典章制度、文字礼仪,都学自大夏。” 金策又展开另一份文件:“这是《大明会典》,里面明確记载,高丽是大明的『外藩』,地位相当於大夏的『行省』,只是高度自治。高丽的国王,对內称王,对大明称臣。高丽的军队,在战时需听从大明调遣。” “所以,高丽自古以来就不是独立国家,是大夏藩属?”一个鹰酱记者问。 “可以这么说。”金策点头,“但更准確的说法是:高丽是大夏文明圈的一部分,是大夏的『文化行省』。就像苏格兰之於不列顛,巴伐利亚之於日耳曼,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传统,但在政治、文化、经济上,同属一个文明体系。” “那倭寇统治时期呢?” “那是殖民,是侵略,是文明的中断。”金策声音低沉,“倭寇用武力强行切断高丽与大夏的联繫,强迫高丽人改倭寇姓,说倭寇话,拜倭寇神。那不是高丽的正常状態,是文明的劫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当大夏军队解放高丽,我们面临一个选择:是恢復李朝那样的藩属地位,还是完全独立,还是……更进一步,彻底融入大夏,成为大夏的一个行省?” “我们选择了第三条路。”金策提高声音,“为什么?因为时代变了。藩属制度是封建时代的產物,已经不適应现代国家关係。完全独立?高丽太小了,资源太少了,夹在大国之间,註定成为棋子,难以真正独立。” “而併入大夏,成为行省,意味著:高丽人民享有完全平等的公民权利,可以参与大夏的国家治理,分享大夏的发展成果。高丽的文化、语言、传统,將作为大夏文化的一部分,得到保护和传承。高丽的安全,將由大夏军队保障,不再担心外敌入侵。” “这是高丽人民自愿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我们调查了十万户家庭,七成支持併入。我们召开了各级代表会议,八成赞成併入。这不是少数政治家的决定,是全体高丽人民的意愿。” 一个不列顛记者举手:“金省长,您说这是高丽人民的意愿。但据我所知,高丽还有其他政治势力,比如李承晚先生,他们就反对併入。您如何看待这种不同声音?” “李承晚先生是我的老朋友,我尊重他的意见。”金策平静地说,“但民意调查显示,支持他观点的高丽人,不到一成。民主的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既然大多数高丽人支持併入,我们就应该尊重大多数人的选择。” “至於李承晚先生和他的支持者,我们的大门始终敞开。只要他们愿意,隨时可以加入新政府,为建设新高丽贡献力量。但如果他们坚持反对,我们也尊重,只要不违反法律,不危害国家统一,他们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 回答滴水不漏,既展现了包容,又表明了原则。 “金省长,高丽併入大夏后,会保留高丽语吗?会保留高丽文化吗?”一个高丽记者问,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会,而且会更好地保留。”金策肯定地说,“大夏政府已经承诺,高丽行省將是双语省份,汉语和高丽语都是官方语言。学校必须教授高丽语,政府文件必须用双语发布,电视台、广播电台必须有高丽语频道。” “高丽的歷史文化,將作为大夏多元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得到系统性的保护和研究。我们將建立高丽博物馆,编纂高丽大百科全书,將高丽的传统文化遗產,完整地传承下去。” “更重要的是,”金策加重语气,“高丽人將以大夏公民的身份,参与到整个大夏的文化建设中。高丽的文化,將不再局限於半岛,將隨著大夏的影响力,传播到全世界。这,才是对高丽文化最好的保护和发扬。” 掌声响起。许多高丽记者热泪盈眶。他们最怕的,就是亡国灭种,就是文化灭绝。现在,这颗心放下了。 “最后一个问题,塔斯社记者。” 一个毛熊记者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语问:“金同志,高丽併入大夏,是否意味著大夏在远东的势力扩张?这是否会打破该地区的战略平衡?” 这个问题很尖锐,带著明显的政治意味。 金策微笑:“同志,您搞错了一个概念。高丽不是被大夏『吞併』,是主动申请併入。这不是势力扩张,是国家的统一,是民族的融合。” “至於战略平衡……”他顿了顿,“远东的战略平衡,早在倭寇侵略东亚时就已被打破。大夏的目標不是称霸,是和平。高丽併入大夏后,半岛將实现永久和平,这將有利於整个远东的稳定。” “而且,大夏政府已经明確表示,高丽行省將实行非军事化。除了必要的治安部队,不驻扎重兵,不部署进攻性武器。这將消除周边国家对半岛安全的担忧,有利於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完美的回答。既反驳了“扩张论”,又阐明了和平的诚意。 记者会持续了两个小时。金策回答了三十多个问题,从歷史到现实,从政治到文化,从国內到国际,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当记者会结束时,大多数记者都被说服了。或者说,他们至少明白了一点:高丽併入大夏,不是简单的军事占领,是有深厚歷史基础、广泛民意支持的政治选择。 消息传开,世界震动。 华盛顿,白宫。 “三千万人,二十二万平方公里土地,就这么併入大夏了?”罗斯福看著电报,喃喃自语。 “从法理上说,无懈可击。”国务卿赫尔苦笑,“高丽临时政府是合法政府,全民公决符合民主程序,歷史依据也站得住脚。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反对。” “但我们失去了在半岛的立足点。”海军部长诺克斯阴沉著脸,“釜山港,仁川港,元山港……现在全是大夏的了。我们在太平洋的战略布局,被完全打乱了。” “不止如此,”陆军部长史汀生说,“高丽併入后,大夏的势力將直抵倭寇海,对倭寇形成东西夹击之势。而且,大夏获得了高丽的工业基础——虽然被倭寇破坏了不少,但底子还在。这会让大夏的战爭潜力,再上一个台阶。” “我们能做什么?”罗斯福问。 眾人沉默。能做什么?抗议?大夏不会理。制裁?大夏不在乎。军事威胁?大夏有核武器。 “也许……我们可以支持李承晚。”赫尔提议,“让他在国际上发声,质疑併入的合法性。至少,给大夏製造点麻烦。” “有用吗?” “总要试试。” 伦敦,唐寧街10號。 “高明,实在是高明。”邱吉尔抽著雪茄,盯著墙上的远东地图,“不费一兵一卒,不用一寸铁血,就把高丽併入了。大夏人这手政治牌,打得漂亮。” “首相,我们不表態吗?”外交大臣艾登问。 “表什么態?祝贺?”邱吉尔苦笑,“不列顛在远东的影响力,已经归零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得罪大夏,是想想战后,如何在新的亚洲秩序中,保住一点利益。” “可高丽是我们的盟国……” “曾经是。”邱吉尔纠正,“在倭寇吞併高丽前,高丽是大夏的藩属,不是不列顛的盟国。这段歷史,我们改变不了。现在,大夏不过是恢復了歷史常態罢了。” 他深吸一口雪茄:“告诉驻北平大使,以私人名义,向大夏表示祝贺。就说,不列顛理解並尊重高丽人民的选择。记住,是私人名义,不是官方表態。我们……静观其变。”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狡猾的大夏人。”大菸袋盯著地图,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们用『歷史回归』的名义,吞併了高丽。那我们呢?我们在远东的领土,是不是也该『歷史回归』?” “大菸袋同志,这不一样。”莫洛托夫小心地说,“高丽歷史上確实是中原王朝的藩属,有法理依据。我们在远东的领土,是沙俄时期通过不平等条约获得的,大夏一直不承认。” “所以大夏人聪明。”大菸袋冷笑,“他们先打歷史牌,再打民意牌,最后军事牌一压,水到渠成。我们呢?我们在东欧的做法,太粗暴了,国际观感很不好。” “那我们要承认高丽併入吗?” “承认,为什么不承认?”大林说,“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先例——歷史上属於我们的土地,现在也可以『回归』。波罗的海三国,波兰东部,比萨拉比亚……都可以用这个逻辑。” 他顿了顿:“给北平发电报,祝贺大夏。” 第452章 东京焚风 东京,浅草。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但上野秀树已经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饿醒的。 他躺在床上,听著肚子里咕咕的叫声,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像一张咧开的嘴,嘲笑著这个家庭的窘迫。 “阿秀,醒了?”隔壁传来母亲虚弱的声音。 “嗯。”上野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 十七岁的少年,本应是长身体的时候,但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军政府配给的那点粮食,连半饱都不够。 “今天……有配给吗?” “不知道。”上野说,“我去看看。” 他穿上补丁摞补丁的学生装,这是东京府立第一中学的校服,但学校三个月前就停课了。 老师被徵召入伍,学生们要么进工厂,要么在街上游荡。 走出家门,街上一片死寂。浅草曾经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雷门烧毁了,仲见世商店街变成废墟,观音堂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只有隅田川还在流淌,水面上漂著垃圾和……偶尔,尸体。 上野沿著河边走,去区公所排队。 路上看到几个老人蜷缩在废墟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他麻木地走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见得太多了。 区公所门口已经排了长队。几百人,有老有少,都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像一条垂死的蚯蚓。 “今天的配给是多少?”有人问。 “不知道,听说又减少了。” “上周是一合米,这周不会只有半合吧?” “半合也好啊,总比没有强……” 议论声低低的,没有人激动,没有人抗议。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了。 上野排了两个小时,终於领到今天的口粮——一个小纸袋,里面装著大约一百克糙米,还有一小撮盐。 这就是一个人一天的全部食物。 “谢谢。”他机械地说,把纸袋小心地揣进怀里。 转身离开时,听到区公所职员在抱怨:“仓库里也没多少了,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呢? 上野不敢想。 回到家,母亲已经起来了,正在缝补衣服。 父亲去年在中途岛战死,弟弟妹妹年初饿死了,现在家里只剩母子二人。 “阿秀,领到了吗?” “嗯。”上野把纸袋递给母亲。 母亲打开,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她走到灶台前——其实只是个破铁桶,开始生火煮粥。 一百克米,加两升水,煮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这就是母子二人一天的食物。 “阿秀,”母亲突然说,“你……走吧。” “什么?” “离开东京,去乡下,去山里。”母亲低著头,不敢看他,“这里……活不下去了。你年轻,有力气,也许在乡下能找到吃的。” “那你呢?” “我……”母亲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老了,走不动了。你走吧,別管我。” 上野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东京已经是死地。 但他能去哪?乡下就好吗?听说农村的粮食都被军队征走了,农民也在饿肚子。 “再说吧。”他含糊道。 粥煮好了,一人一碗。上野几口喝完,舔乾净碗底,但胃里还是空的。 “我出去转转。”他说。 母亲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儿子要去哪里——黑市。 那里能换到食物,用钱,或者用……別的东西。 一个被烧毁的剧院地下,上野穿过断壁残垣,钻进一个隱蔽的入口。 地下室里挤满了人,空气污浊,气味难闻。摊贩在油灯下摆出各种货物:发霉的米,掺沙子的麵粉,老鼠干。 “小哥,要米吗?真正的白米!”一个摊贩拉住上野。 “多少钱?” “不贵,一公斤白米,换十斤糙米。” 上野倒吸一口凉气。 “太贵了……” “贵?”摊贩嗤笑,“爱买不买。” 上野继续往前走。 他怀里揣著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母亲结婚时的戒指。 父亲留给他的怀表,上个月已经换了一公斤米,吃完了。 “这个,能换多少米?”他走到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人摊前,掏出戒指。 老人接过戒指,在油灯下仔细看:“金的?成色不错。一公斤米,加半公斤盐。” “才一公斤?” “就这个价。不要拉倒。” 上野咬牙:“换。” 老人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 他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装了一小袋米,更小的一袋盐。 “给你。下次有好东西,还来找我。” 上野抱著米袋,像抱著救命稻草。他快步离开黑市,生怕被人抢了。 但刚走出废墟,就听到天空传来奇怪的轰鸣声。 不是飞机发动机那种沉闷的轰鸣,是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 上野抬头,看见十几个黑点从高空俯衝而下,速度极快,身后拖著白烟。 是飞机,但不是他熟悉的日军飞机。 这些飞机没有螺旋桨,这是什么飞机? “空袭——”有人嘶声尖叫。 但已经晚了。 第一枚炸弹落下,在浅草寺方向炸开。 不是高爆弹,是燃烧弹——银白色的凝固汽油洒出,瞬间点燃一切。 火焰如地狱之花绽放,温度高得连石头都在融化。 “跑啊!” 人群炸开,四散奔逃。上野抱著米袋,本能地往家跑。 但第二枚、第三枚炸弹接连落下。 浅草变成火海,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 “妈妈——”上野嘶吼,拼命奔跑。 街道在燃烧,房屋在燃烧,人在燃烧。 他看到一个人浑身是火,惨叫著狂奔,然后倒下,抽搐,变成焦炭。 热风像恶魔的呼吸,捲起火龙,吞噬一切。 上野感到背后的衣服烧著了,他扑倒在地打滚,扑灭火焰,但皮肤已经烧伤。 爬起来,继续跑。 家越来越近,但火势更大。整条街都在燃烧,热浪让人无法呼吸。 “妈妈!”上野衝进家门。 屋里没人。灶台上的铁桶翻倒在地,粥洒了一地。 “妈妈!你在哪?” 没有回应。 上野衝进里屋,也没有。他疯了似的翻找,掀开榻榻米,打开衣柜,什么都没有。 突然,他听到微弱的呻吟,从后院的防空洞传来。 防空洞是父亲生前挖的,很浅,只能容两三人。上野衝过去,掀开盖子。 母亲蜷缩在洞里,还活著,但脸色惨白。 “妈妈!快出来!这里不安全!” “阿秀……你没事……”母亲看到他,露出笑容,“米……领到了吗?” “领到了!我们快走!这里要烧起来了!” 上野把母亲拉出来,扶著她往外跑。但刚到门口,一枚燃烧弹在街对面炸开。 凝固汽油如雨点般洒落,点燃了整栋房子。火焰封死了出口。 “回去!回防空洞!” 他们跌跌撞撞退回后院。上野把母亲塞进防空洞,自己也钻进去,盖上盖子。 黑暗,闷热,但至少暂时安全。 透过盖子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冲天的火光,能听到房屋倒塌的巨响,能闻到皮肉烧焦的恶臭。 “阿秀……”母亲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你……要活下去。” “我们一起活!” “嗯……一起……” 爆炸声渐渐远去,飞机呼啸声也消失了。但火还在烧,热浪透过土层传来,洞里像蒸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坍塌声。 上野推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探头。 地狱。 曾经的家,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街道变成焦土,尸体变成木炭。空气滚烫,吸一口就灼伤喉咙。 “妈妈,可以出来了。” 没有回应。 上野心里一沉,转身看去。 母亲靠在洞壁上,眼睛闭著,表情安详。她的手还握著他的手,但已经冰凉。 “妈妈?妈妈!”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在高温和惊嚇中,母亲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上野呆呆地看著母亲的脸,很久。然后,他慢慢爬出防空洞,坐在废墟上。 怀里,那袋米还在。但母亲不在了。 他打开米袋,抓出一把生米,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米很硬,很糙,但能吃。 一边吃,一边流泪。 眼泪滴在米上,混著血,混著灰。 吃完一把,再抓一把。 他要活下去。因为母亲说,要他活下去。 远处的天空,又传来飞机的呼啸声。第二波空袭,开始了。 但上野不在乎了。他坐在母亲的尸体旁,一口一口,吃完了整袋米。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向废墟深处走去。 他要去黑市,用母亲的尸体,换更多食物。 他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 同一天,东京,银座。 曾经的高档商业区,如今是鬼城。 大部分商店关门,橱窗破碎,街道空旷。只有少数几家店还在营业,卖的东西也匪夷所思。 “和服店”卖的是用窗帘布改的衣服,“珠宝店”卖的是碎玻璃,“餐厅”卖的是橡子面和树皮汤。 山本綾子走在街上,脚步虚浮。 这位曾经的银座高级俱乐部妈妈桑,如今瘦得脱了形,华丽的旗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 但她的妆依然精致,头髮一丝不乱。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綾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 綾子回头,看见曾经的客人松本议员。松本也落魄了,西装皱巴巴,鬍子拉碴,但至少还活著。 “松本先生,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松本苦笑,“俱乐部……还开吗?” “开,怎么不开?”綾子挺直腰板,“只要还有客人,只要我还活著,俱乐部就开。” 松本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更多的是悲哀。 “今天……有什么节目吗?” “有啊。”綾子微笑,“杏子弹三味线,百合子跳舞,我……陪您喝一杯。” “有酒?” “有,最后一瓶威士忌,从开战前存到现在。” 松本舔了舔嘴唇。他已经三个月没沾酒了。 “多少钱?” “不要钱。”綾子说,“今天,我请客。” 松本愣住了。在这个时代,一瓶威士忌能换十公斤米,能救一家人的命。 “为什么?” “因为……”綾子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也许这是最后一杯了。” 俱乐部在银座一栋半毁的建筑地下。 楼梯很暗,墙壁渗水,但下去后別有洞天——一个大约二十叠的房间,铺著榻榻米,墙上掛著浮世绘,角落摆著三味线。 只是浮世绘是印刷品,榻榻米有破洞,三味线断了一根弦。 三个女人坐在房间里。杏子,曾经的当红艺伎,现在瘦得颧骨突出。 百合子,曾经的舞伎,左腿在轰炸中受伤,走路一瘸一拐。 还有綾子。 “欢迎光临,松本先生。”三个女人齐齐鞠躬,声音依然柔美,但掩饰不住虚弱。 松本盘腿坐下。 綾子给他倒酒——真的是一瓶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请。” 松本一饮而尽。烈酒灼烧喉咙,带来久违的暖意。 “好酒……” “最后一瓶了。”綾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口抿著,“松本先生,听说您……还在政府工作?” “名义上而已。”松本苦笑,“內阁被军部控制,我们这些文官,说话没人听。每天上班,就是盖章,盖章,再盖章。盖的都是……征粮令,徵兵令,玉碎动员令。” “战爭……还要打多久?” “不知道。”松本摇头,“东条说,要一亿玉碎。可玉碎之后呢?人都死光了,还碎给谁看?” 房间里沉默。只有杏子弹三味线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呜咽。 “百合子,跳支舞吧。”綾子说。 百合子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她穿著破旧的和服,但动作依然优雅。只是受伤的腿不听使唤,一个旋转差点摔倒。 “对不起……”她红著脸道歉。 “没关係,很美。”松本鼓掌。 百合子继续跳,忍著痛,挤出笑容。这是她唯一会的,唯一能做的。 突然,外面传来警报声。 “怎么了?”杏子停下弹奏。 “不知道……” 话音未落,爆炸声传来。 整栋建筑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空袭!是空袭!” “快跑!” 但来不及了。第二波爆炸,更近,更猛。天花板开裂,墙壁倒塌,热浪从楼梯口涌进来。 “去防空洞!”松本大喊。 俱乐部有个简易防空洞,在更下一层。四人跌跌撞撞衝下去,刚进洞,上面就传来坍塌的巨响。 黑暗,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都……都活著吗?”綾子颤抖著问。 “我活著……”杏子说。 “我也……”百合子说。 松本划亮火柴。微弱的火光中,四张惊恐的脸。 “我们……被困住了。”松本看著被废墟封死的洞口,“出不去。” “会有人来救我们吗?”百合子问。 没有人回答。东京每天被炸,每天都有人被埋,救援队根本忙不过来。 “酒……”綾子突然说,“酒还有吗?” 松本摸了摸怀里,那瓶威士忌居然没碎。他拿出来,还剩半瓶。 “有。” “倒上,每人一杯。” 松本倒酒,四杯。在黑暗中,他们碰杯。 “为了什么乾杯?”杏子问。 “为了……”綾子想了想,“为了活著。” “为了活著。” 四人一饮而尽。酒劲上来,驱散了一些恐惧。 “松本先生,”綾子突然说,“您说,这场战爭,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大东亚共荣。”松本机械地回答,但自己都不信。 “共荣?”綾子笑了,笑声淒凉,“东京变成这样,高丽被大夏占了,本土被轰炸……这就是共荣?” 松本无言以对。 “我年轻的时候,”綾子继续说,“银座多繁华啊。晚上灯火通明,街上车水马龙,俱乐部里歌舞昇平。那时我觉得,倭寇是世界上最文明的国家,我们走在时代的前列。” “然后呢?战爭开始了。客人越来越少,姑娘们被征去工厂,粮食配给越来越少,轰炸越来越多……文明?我们现在和原始人有什么区別?” “綾子姐,別说了……”杏子低声说。 “我要说。”綾子提高声音,“反正要死了,还不让说吗?松本先生,您是有学问的人,您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松本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因为……贪婪。我们想要高丽的煤,想要满州的铁,想要南洋的橡胶和石油。我们以为,有了这些,就能成为一流强国,就能和西洋人平起平坐。” “但我们忘了,强盗抢来的东西,终归要还。抢得越多,还得越多。现在,到还的时候了。” “那……我们都会死吗?” “不知道。”松本说,“也许吧。也许大夏人会登陆,会占领倭寇,会把我们当成战犯审判。也许……会更糟。” “更糟?” “大夏有句话,叫『虽百世,可也』。意思是,即使过了一百代,也要復仇。我们对大夏做的那些事……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有个侄女,”杏子突然说,“在上海,嫁给了中国人。战爭开始后,就断了联繫。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哥哥在满洲,”百合子说,“三年没消息了。” “我父亲在金陵……”松本顿了顿,“那年,他在金陵。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南京发生了什么,东京人多少听说过,但不敢说,不敢想。 “我们……都是罪人吗?”綾子问。 “我不知道。”松本说,“但我知道,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们也许没有亲手杀人,但我们纳税,我们欢呼胜利,我们为战爭捐款……我们,都是这个战爭机器的一部分。” “那我们现在受的苦,是报应?” “也许是。” “那……我接受。”綾子平静地说,“如果这是报应,我接受。只希望,报应到我为止,不要报应到孩子身上。孩子……是无辜的。” 提到孩子,杏子哭了:“我的女儿……去年饿死了……才三岁……” 百合子也哭了:“我弟弟被徵召,去了菲律宾,再没回来……” 松本抱住她们,自己也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这些大人,把国家搞成了这样……对不起……” 哭声在黑暗的洞里迴荡,像亡魂的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停了。酒也喝完了。 “松本先生,”綾子说,“能再为我们弹一曲吗?最后一曲。” 松本不会弹三味线,但会唱歌。他清了清嗓子,用沙哑的声音,唱起了《荒城之月》: “春日高楼明月夜,盛宴在华堂。 杯觥人影相交错,美酒泛流光。 千年苍松叶繁茂,弦歌声悠扬。 昔日繁华今何在,故人知何方……” 歌声悲凉,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三个女人跟著哼唱,泪流满面。 唱到一半,爆炸声再次传来。更近,更猛。整个防空洞剧烈摇晃,墙壁开裂,泥土簌簌落下。 “要塌了!”松本大喊。 但无处可逃。 轰隆—— 一声巨响,防空洞的支撑柱断裂,天花板塌了下来。 松本最后看到的,是綾子平静的脸。 她对他笑了笑,用口型说:谢谢。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同一天,东京,倭寇银行地下金库。 这里也许是东京最安全的地方。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独立的通风和发电系统,储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能坚持一个月。 井上准之助坐在金库里,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钞票,面无表情。 这些是他亲手印出来的,为了应对偽钞危机。 但现在,它们成了废纸——不,比废纸还不如,因为废纸还能烧火取暖,这些钞票连火都点不著,为了防止偽造,用了特殊涂料。 “行长,第五波了。”秘书走进来,脸色苍白,“浅草、银座、上野、池袋、新宿……全被炸了。燃烧弹,都是燃烧弹。消防队根本救不过来,东京……要烧光了。” “哦。”井上应了一声,继续看著钞票。 “行长,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印更多钞票?还是把金库里的黄金髮给难民?”井上笑了,笑声古怪,“没用的,什么都没用。东京要完了,倭寇要完了。我们……也要完了。” “可是……”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秘书犹豫了一下,鞠躬退出。 金库里只剩下井上一人,和堆积如山的废纸。他站起来,走到一堵钞票墙前,伸手抚摸那些印刷精美的纸。 多么讽刺。 他一生都在和钱打交道,年轻时在伦敦、纽约学习金融,梦想著把倭寇建设成金融强国。 后来当了倭寇银行行长,主持货幣改革,发行新日元,控制通货膨胀……他以为自己在为国家做贡献。 但现在,他明白了。 在战爭面前,金融什么都不是。 炸弹落下,钞票变成废纸,黄金变成金属,一切价值都归零。 只有生命,是真实的。 但生命,正在外面燃烧,惨叫,死去。 井上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把手枪,是战前买的,为了防身,但一直没用过。 他拿起手枪,检查弹匣,上膛。 然后走回钞票墙前,背靠著墙,慢慢坐下。 枪口抵住下巴。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知道对谁说,“对不起……” 扣动扳机。 枪声在金库里迴荡,沉闷,短促。鲜血溅在钞票上,染红了一片“10000円”的字样。 井上的身体滑倒在地,眼睛睁著,望著天花板。那里,通风口的气流吹动,钞票微微晃动,像在告別。 。。。 傍晚,东京在燃烧。 从高空看,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火盆。 东边的浅草,西边的银座,北边的上野,南边的品川……到处是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 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连月亮都被染成了红色。 隅田川成了一条火河,水面上漂著燃烧的木板、家具、尸体。 两国桥烧断了,吾妻桥塌了,永代桥在烈焰中扭曲、呻吟。 上野公园,樱花树在燃烧。 这些几百年的古树,曾经在春天开出如云似霞的花朵,现在变成了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夜空。 动物园里,动物在惨叫。 狮子、老虎、大象,被困在笼子里,被火焰吞噬。 只有少数几只逃出来,在燃烧的街道上狂奔,然后倒下。 学校、医院、寺庙、民居……一切都在燃烧。东京,这座拥有七百万人口的大都市,正在死去。 在江东区的一片废墟上,上野秀树坐在那里,看著燃烧的城市。 他怀里抱著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公斤米——用母亲的尸体,从黑市换来的。摊贩很爽快,还多给了半公斤盐。 “你妈妈?刚死的?尸体还完整?好,两公斤米,成交。” 交易完成。 上野背著母亲的尸体,跟著摊贩来到一个隱蔽的仓库。那里已经有十几具尸体,堆在一起,像柴火。 “这些……做什么用?”上野忍不住问。 “做什么?”摊贩咧嘴一笑,“能吃啊。人肉,也是肉。” 上野胃里翻腾,差点吐出来。但他忍住了,抱著米,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摊贩的哼歌声:“人肉叉烧包,好吃又管饱……” 现在,他坐在废墟上,看著燃烧的东京。怀里是米,是母亲用命换来的米。 他要活下去。因为母亲说,要他活下去。 但活著,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远处,又传来飞机的呼啸声。第六波空袭,要开始了。 上野慢慢打开布包,抓出一把米,塞进嘴里。生米很硬,很难吃,但他用力咀嚼,吞咽。 他要活下去。 哪怕这个世界变成地狱。 哪怕要吃人肉。 他要活下去。 飞机掠过夜空,投下更多的燃烧弹。火光照亮少年麻木的脸,照亮他嘴角的米粒,照亮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 那光芒,不是希望,是执念。 活下去的执念。 东京在燃烧。 倭寇在燃烧。 第453章 燃烧列岛 大夏辽东半岛,x港。 港口笼罩在黎明前的薄雾中,但此刻码头上灯火通明。 地勤人员推著油罐车、弹药车在跑道间穿梭,机械师趴在飞机引擎上做最后检查,飞行员们围在作战地图前低声交谈。 机场指挥塔里,空军指挥官刘震放下望远镜,看著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机群。 三十六架重型轰炸机,每架载弹量八吨; 七十二架强击机,专门负责压制地面防空; 一百零八架喷气式战斗机,负责护航和夺取制空权。 这是大夏空军能一次性出动的最大规模攻击机群,总载弹量超过五百吨。 “气象报告。”刘震头也不回地问。 “倭寇海上空气流稳定,能见度良好,目標区域无云。”气象参谋快速回答,“东北风,风速五米每秒,有利於轰炸后烟雾扩散。” “倭寇防空力量评估?” 情报处长走到地图前:“倭寇在本土部署的航空兵部队主要有:东京的第1航空军,名古屋的第3航空军,大阪的第5航空军,福冈的第6航空军。总兵力约一千二百架飞机,但——” 他顿了顿:“其中八百架是过时的零式战斗机,面对我们的喷气式战机毫无还手之力。剩下四百架轰炸机和侦察机,基本没有夜间和复杂气象作战能力。更重要的是,倭寇的航空燃油储备已接近枯竭,很多飞机无法正常起飞。” “雷达和防空炮呢?” “倭寇在本土部署了约三百部雷达,但性能落后,探测距离不足一百公里,且大部分集中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大城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高射炮约两千门,主要是25毫米和40毫米小口径炮,对高空目標威胁有限。大口径高炮只有不到三百门,而且弹药不足。” 刘震点点头。 情报显示,倭寇的防空体系已是千疮百孔。 偽钞危机导致军工生產近乎停滯,石油禁运让飞机坦克变成废铁,持续轰炸摧毁了交通和电力系统。 现在的倭寇,就像一头病入膏肓的巨兽,虽然还能喘气,但已无力反击。 “各机组准备情况?” “全部准备完毕,等待起飞命令。” 刘震看了看表:5时45分。 “命令:攻击开始。第一波,东京。第二波,大阪。第三波,名古屋。第四波,神户。第五波,横滨。第六波,川崎。记住——” 他转身,看著指挥塔里的军官们:“这不是军事打击,是惩罚。为金陵三十万冤魂,为重庆十万亡灵,为华北千里无人区,为所有被倭寇残害的亚洲人民。今天,我们要让倭寇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是!”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所有机场。地勤人员挥动信號旗,飞行员们戴上氧气面罩,爬进座舱。 5时50分,吕顺机场,第一攻击波三十六架轰炸机开始滑行。 四台涡桨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拉起,衝上黎明的天空。 紧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 短短二十分钟內,二百一十六架战机全部升空,在黄海上空完成编队,然后向著东方——倭寇列岛的方向——飞去。 刘震站在指挥塔窗前,看著最后一架战机消失在晨雾中。 “开始了。”他低声说。 。。。 清晨6时20分,对马海峡上空。 大夏海军“东海舰队”的雷达屏幕上,代表攻击机群的绿色光点正以每小时八百公里的速度向东移动。 舰队司令萧金广站在驱逐舰的舰桥上,用望远镜望著西边的天空。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像那幅景象:两百多架战机组成庞大的编队,如同死神之翼,遮蔽了初升的太阳。 “报告,机群已通过第一导航点,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东京上空。” “命令护航舰队,前出至壹岐岛海域,接应返航机群。如果倭寇海军敢出来,就击沉他们。” “是!” 萧金广望向东方,海平面尽头,倭寇列岛的轮廓隱约可见。 “可惜啊,”他对身边的参谋长说,“山本五十六那个老鬼子,要是看到今天这场面,会是什么表情?” “可能会切腹吧。”参谋长笑道。 “不,他不会。”萧金广摇头,“山本是个现实主义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撤。可惜,东条那帮疯子不懂这个道理。他们以为『玉碎』能嚇住我们,殊不知……”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只会让我们下手更狠。” 。。。 清晨6时40分,东京以东一百公里,太平洋上空。 轰001號机的驾驶舱里,长机飞行员王海盯著前方的云层。仪錶盘显示,高度八千米,速度每小时六百五十公里,距离东京还有十五分钟航程。 “各机注意,我是长机。即將进入倭寇雷达探测范围,保持编队,开启电子干扰。” “收到。” “收到。” 耳机里传来僚机的回应。王海推动操纵杆,飞机微微爬升,衝破云层。 下方,太平洋在晨光中泛著铁灰色的光。前方,倭寇列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雷达探测到信號!”电子战军官报告,“倭寇雷达开机了,数量……很多,至少二十部!” “实施干扰。” “是!开启全频段阻塞干扰!” 飞机腹部的电子吊舱开始工作,强大的电磁波覆盖了所有常用频段。倭寇雷达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操作员拼命调整,但无济於事。 “八嘎!雷达失灵了!” “切换到备用频率!” “备用频率也被干扰了!” 东京防空司令部里,一片混乱。 雷达兵看著一片空白的屏幕,绝望地大喊:“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支那人用了新式干扰设备!” 防空司令官小泽治三郎脸色铁青。 他知道大夏空军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更没想到,对方居然有如此先进的电子战能力。 “命令所有战机起飞!高炮部队进入战位!快!” 命令下达了,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羽田机场,飞行员们拼命摇动零式战斗机的螺旋桨——电力系统被炸毁,只能用人力启动。好不容易启动了几架,刚滑上跑道,就听到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敌机!敌机来了!” 王海看到了下方机场上那些如蚂蚁般渺小的飞机。他对著无线电冷静下令:“强击机队,压製机场。战斗机队,清扫空中目標。轰炸机队,继续前进,按计划轰炸。” “明白!” 七十二架强击机脱离编队,俯衝而下。机翼下的火箭巢喷出火焰,数十枚火箭弹如雨点般洒向机场跑道、机库、油库。 “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刚起飞的几架零式战斗机被火箭弹直接命中,在空中炸成火球。跑道被炸出十几个大坑,后续飞机无法起飞。机库里,未出动的飞机被点燃,殉爆的弹药將整个机库掀翻。 短短三分钟,羽田机场变成火海。 与此同时,一百零八架喷气式在东京上空展开了猎杀。倭寇紧急起飞的三十多架零式战斗机,在喷气式战机面前就像笨拙的鸭子。 “猎鹰1號,锁定目標,发射!” “猎鹰2號,击落一架!” “猎鹰3號,双杀!” 空战是一边倒的屠杀。零式战斗机的最大速度不过五百多公里,而喷气机速度超过九百公里。 零式的机枪子弹,在八百米外就失去准头,而喷气机的30毫米机炮,在两千米外就能精確命中。 一架零式想爬升占位,但喷气机一个急转弯就绕到它身后,三发炮弹,凌空打爆。 另一架零式想俯衝逃跑,但喷气机的速度更快,追上去,一个点射,机翼断裂,旋转坠落。 “撤退!撤退!”倭寇飞行队长在无线电里嘶吼,“这不是战斗,是自杀!” 倖存的零式四散逃窜,但喷气机不依不饶,追著打。 东京上空,不断有零式拖著黑烟坠落,在城区炸成一团火球。 6时55分,轰炸机群抵达东京上空。 “各机注意,进入轰炸航路。高度保持八千米,速度五百五十。投弹手准备。” 王海推动操纵杆,飞机平稳地飞向第一个目標:东京火车站。 透过轰炸瞄准镜,他看到下方巨大的城市。街道,房屋,广场,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虽然经歷了几次轰炸,但城市的基本轮廓还在。 “一號目標锁定。” “二號目標锁定。” “三號目標……” 投弹手们报出目標。今天的目標不是军事设施,是工业区、商业区、交通枢纽——倭寇的命脉。 “投弹!” 王海按下投弹按钮。机腹弹舱打开,八吨炸弹——包括四枚一吨重的重磅炸弹和数十枚燃烧弹——脱离掛架,坠向大地。 三十六架轰炸机,二百八十八吨炸弹,在三十秒內全部投下。 炸弹在空中散开,覆盖了整片区域。然后,爆炸。 先是沉闷的巨响,大地在颤抖。然后是冲天的火光,浓烟升腾,遮蔽了半边天空。衝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房屋如积木般倒塌。 火车站被直接命中,候车大厅坍塌,铁轨扭曲。周边的仓库、工厂、商铺,在爆炸和火焰中化为乌有。 但这只是开始。 “转向,二號目標,银座商业区。” 轰炸机群转向,飞向东京最繁华的地带。那里有百货公司,有银行,有剧院,有高级餐厅——曾经是倭寇繁华的象徵。 “投弹!” 又是一轮齐射。燃烧弹如雨点般落下,银白色的凝固汽油洒满街区。 瞬间,整片区域变成火海。温度高达三千度的火焰吞噬一切,混凝土在融化,钢铁在扭曲,人在瞬间汽化。 “三號目標,日本桥金融区。” 这里是倭寇的经济心臟。银行总部,证券公司,保险公司,大企业的办公楼林立。 “投弹!” 重磅炸弹专门为这些钢筋混凝土建筑准备。一吨重的炸弹能穿透五层楼板,在建筑內部爆炸,从內部摧毁整栋大楼。 三菱银行总部大楼被击中,从中间折断,轰然倒塌。住友大厦挨了两枚炸弹,变成一堆冒著烟的废墟。东京证券交易所被燃烧弹覆盖,所有交易记录、帐本、证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四號目標,皇居『』” 轰炸机群飞过皇居上空。 王海看到下面那些古老的建筑,琉璃瓦在晨光中闪光。但他没有心软,对准皇居周围的近卫师团兵营、陆军省大楼、大本营地下指挥所,投下了炸弹。 爆炸在皇居周围响起。古老的松树在燃烧,池塘的水被蒸乾,围墙倒塌。 虽然皇宫主体建筑未被直接命中,但衝击波震碎了所有玻璃,大火蔓延到庭院。 小狱犬蝗被侍卫架著逃进地下掩体时,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皇居,眼中是彻底的绝望。 “五號目標,隅田川工业区。” 这里是东京的工业心臟。造船厂,钢铁厂,化工厂,兵工厂,绵延数十里。 “投弹!” 专门为工业目標准备的穿甲燃烧弹落下。 化工厂被击中,储罐爆炸,有毒气体泄漏,与火焰混合,形成致命的毒烟火云。 钢铁厂的高炉被炸毁,熔化的铁水流淌,点燃了一切可燃物。 造船厂的船坞里,未完工的军舰在燃烧,然后沉没。 整个工业区变成了熔炉,温度高到几公里外都能感到热浪。 “六號目標,” 王海的手在操纵杆上停住了。 按计划,居民区不是主要目標。 但是,要最大限度摧毁倭寇的战爭潜力,包括人口——因为每一个倭寇人,都是战爭机器的一部分。 “投弹。” 他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 这不是心狠,是战爭逻辑。倭寇在中国屠杀平民时,可曾心软过? 燃烧弹落入了密集的居民区。木结构的房屋瞬间被点燃,火势蔓延速度极快,转眼就形成一片火海。人们从屋里逃出来,在街上奔跑,但无处可逃——整条街都在燃烧。 许多人被活活烧死,许多人窒息而亡,许多人跳进河里,但河水也在燃烧——凝固汽油浮在水面上,继续燃烧。 隅田川变成了一条火河。 轰炸持续了二十分钟。当轰炸机群投完全部炸弹,开始返航时,东京已是一片地狱。 从八千米高空看下去,城市在燃烧。 火焰覆盖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城区,浓烟升腾到数千米高空,在风的吹动下,向四周扩散,遮蔽了阳光。 东京,这座拥有七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在二十分钟內,化为了火海。 “任务完成,返航。”王海平静地说。 轰炸机群转向,向西飞去。护航的战斗机在周围盘旋,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敌机。但倭寇的空中力量已被彻底摧毁,没有一架飞机敢升空拦截。 “猎鹰1號报告,未发现敌机。” “猎鹰2號报告,空域已净空。” “猎鹰3號报告,可以安全返航。” 王海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东京,推动操纵杆,飞机爬升,融入云层。 在他身后,东京在烈焰中哀嚎。 但这才刚刚开始。 。。。 同一时间,大阪。 第二攻击波七十二架战机飞临城市上空。这里的防空比东京更弱——倭寇將主要防空力量集中在东京,认为大夏会优先攻击首都。 他们错了。 “各机注意,大阪是倭寇的工商业中心,也是重要的港口城市。目標:大阪城,天王寺,难波,梅田,以及港口区。投弹!” 比东京更猛烈的轰炸开始了。 大阪城,这座倭寇的象徵建筑,在十枚一吨重炸弹的直接命中下,天守阁倒塌,城墙破碎,护城河被瓦砾填平。 天王寺地区,寺庙、神社、古老的街区,在燃烧弹下化为灰烬。 难波和梅田,大阪最繁华的商业区,被重磅炸弹彻底摧毁。心斋桥商店街,道顿堀美食街,曾经人流如织,现在只剩燃烧的废墟。 港口区,停泊的货轮被击沉,码头设施被炸毁,仓库里的粮食、原料、商品,在火焰中消失。 “报告,发现大型工厂区!” “位置?” “城东,住友金属工业大阪制钢所,倭寇最大的钢铁厂之一。” “重点攻击!” 二十四架强击机俯衝而下,用火箭弹和航炮精確打击高炉、轧钢车间、发电厂。 钢铁厂发生连环爆炸,熔化的钢水四处流淌,点燃了周边的一切。 一小时后,当第二攻击波返航时,大阪的工业能力被摧毁了百分之七十。 。。。 名古屋。 第三攻击波的轰炸重点,是这座工业城市的汽车和飞机製造业。 “目標锁定,三菱重工名古屋航空机製作所,倭寇最重要的飞机工厂。” “丰田汽车工厂,倭寇最大的汽车製造企业。” “川崎重工名古屋造船厂。” 轰炸机群如同外科手术般精確打击。飞机工厂的装配线被摧毁,未完工的零式战斗机在厂房里燃烧。 汽车工厂的衝压车间、焊接车间、涂装车间,被一一炸毁。造船厂的船台、龙门吊、船坞,在爆炸中变成废铁。 名古屋的军工生產能力,在四十五分钟內,被彻底抹去。 。。。 神户,横滨,川崎…… 第四、第五、第六攻击波依次抵达,对这些港口城市和工业卫星城进行了毁灭性打击。 神户港,倭寇最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被炸成废墟。码头、仓库、吊车全部被毁,港內船只大半沉没。 横滨,东京的外港,倭寇最大的商港,遭到同等命运。港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所有设施报废。 川崎,东京的工业卫星城,聚集了大量重化工厂,在轰炸中变成毒气和火焰的地狱。 当最后一波轰炸机返航时,太阳刚刚升到中天。 但倭寇列岛上空,已被浓烟遮蔽,不见天日。 。。。 正午12时,旅顺机场。 王海的001號机率先著陆。轮胎接触跑道,减速伞打开,飞机缓缓滑行到停机坪。 舱门打开,王海摘下氧气面罩,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地勤人员衝上来检查飞机,机械师竖起大拇指——飞机完好,只有机身上有些高射炮的弹痕,但不影响飞行。 “伤亡情况?”王海跳下飞机,问迎接的指挥官。 “三十六架轰炸机全部返航,被击伤八架,但无损失。强击机损失三架,两架被高炮击中,一架被零式撞毁。战斗机损失五架,都是被密集的高炮火力击中。”指挥官快速报告,“飞行员跳伞十一人,已派出搜救队。” “战果评估?” “正在统计,但初步估计——”指挥官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倭寇六大城市遭到毁灭性打击,工业能力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港口设施基本被毁。” “命令机群,加油装弹,准备第二波攻击。”他平静地说。 “还炸?倭寇已经……” “还炸。”王海打断他,“炸到他们投降为止。炸到他们永世不敢再战为止。” “是!” 地勤人员开始忙碌。油罐车开过来加油,弹药车开过来装弹,机械师检查飞机,飞行员在休息室简单进食,准备再次起飞。 下午2时,第二攻击波准备完毕。 这次的目標是:札幌,仙台,新潟,金泽,广岛,福冈——倭寇的二线城市和地区中心。 “起飞!” 二百多架战机再次升空,向东飞去。 倭寇的噩梦,远未结束。 。。。 东京,下午3时。 上野秀树从昏迷中醒来。 他躺在废墟里,身上压著半截烧焦的房梁。用力推开,爬出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不是陌生,是熟悉的地方变得陌生了。 这里曾经是浅草的商业街,现在是一片焦土。建筑倒塌,街道消失,只有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金属。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著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有人吗?”他嘶哑地喊。 没有回应。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的爆炸声。 他挣扎著站起来,发现自己还活著简直是奇蹟。衣服烧焦了,皮肤多处烧伤,但还能动。 怀里,那包米还在。他用身体护住了它。 “妈妈……”他想起母亲,心里一痛,但很快麻木了。痛觉,情感,在飢饿和死亡面前,都变得奢侈。 现在,他只想活下去。 他踉蹌著往前走,想找点水喝。但所有水源都被污染了——要么漂著尸体,要么浮著油污,要么被火焰烤乾。 终於,在一个倒塌的水塔旁,他找到一小洼积水。不顾骯脏,趴下去大口喝。水有怪味,可能是血,可能是化学物质,但顾不上了。 喝完水,他坐在废墟上,打开米袋,抓出一把生米,慢慢咀嚼。 一边吃,一边看著燃烧的城市。 东京在燃烧。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到处是火焰,到处是浓烟。天空被染成暗红色,太阳变成模糊的光斑。热浪扑面而来,呼吸都困难。 “结束了……”他喃喃自语。 但就在此时,天空又传来呼啸声。 上野抬头,看见第二批机群飞临东京上空。数量更多,阵型更密集。 “还来……”他苦笑。 炸弹落下。这次不是燃烧弹,是更大、更重的炸弹。爆炸声震耳欲聋,衝击波將废墟再次掀起。上野被气浪推倒,滚出十几米,撞在一堵残墙上。 他爬起来,吐出一口血,继续跑。 但往哪跑?哪里安全? 他漫无目的地奔跑,穿过燃烧的街道,跨过倒塌的房屋,踩过焦黑的尸体。 一路上,他看到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母亲抱著婴儿,坐在废墟上,婴儿已经死了,母亲还在机械地摇晃。 一个老人跪在燃烧的神社前,向天空伸出双手,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被落下的燃烧弹吞没。 一群士兵在试图灭火,但水管里没有水,他们只能看著火势蔓延。 更多的人在逃跑,但无路可逃。四面八方都是火,都是死亡。 上野跑不动了,靠在一堵断墙上喘气。他低头,看到脚下踩著一本书。捡起来,是一本小学国语课本,翻开的那页写著: “倭寇是神国,天皇是现人神,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 他笑了,笑著笑著,哭了。 神国?现人神?优秀民族? 现在,神国在燃烧,现人神躲在地下,优秀民族在饿死,在烧死,在绝望中死去。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他把课本扔进火里,看著它燃烧,变成灰烬。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只知道,要活下去。 因为母亲说,要他活下去。 哪怕这个世界变成地狱。 哪怕只剩他一个人。 他要活下去。 前方,又传来爆炸声。第三波轰炸,开始了。 但上野不在乎了。他抱著米袋,在燃烧的东京,在死去的人群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走向不知是生存,还是毁灭的未来。 东京在燃烧。 倭寇在燃烧。 整个列岛,都在燃烧。 而大夏的轰炸机,还在不断飞来,投下死亡和火焰。 直到倭寇彻底屈服,或者彻底毁灭。 这就是战爭。 这就是惩罚。 这就是——血债血偿。 第454章 围三闕一 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地图上,代表大夏军队的蓝色箭头已覆盖高丽全境,代表倭寇的红色区域被压缩在本土四岛,而代表鹰酱的绿色箭头正在太平洋缓慢推进。 “过去半个月,我们对倭寇本土进行了六轮战略轰炸,投弹量超过五千吨。” 参谋长在地图上圈出东京、大阪、名古屋、神户等城市: “据侦察机拍摄和情报部门评估,倭寇工业能力损失超过百分之五十。 其中,钢铁產能损失百分之六十五,造船能力损失百分之七十,航空工业损失百分之八十,兵工生產损失百分之九十。 重要港口设施基本被毁,铁路枢纽瘫痪百分之四十。” “粮食情况呢?”沈舟问。 “更糟。”总后勤部长回答,“持续轰炸摧毁了倭寇的粮食储备和分配系统。 各大城市存粮最多还能维持一周,农村因为交通断绝,粮食无法运出。根据截获的倭寇內部电报,东京、大阪等地已开始出现人吃人现象。 每日饿毙人数,东京超过一万,大阪八千,名古屋五千……全倭寇每日饿死人数,估计在三到五万之间。”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每日饿死三到五万人,一个月就是一百万。 照这个速度,倭寇一亿人口,不用两年就会死绝。 “东条政权什么反应?”沈舟继续问。 “还在硬撑。”总参情报部长匯报,“东条在昨天发表广播讲话,声称倭寇军民將『克服一切困难』,『玉碎报国』。 但据我们在东京的內线报告,倭寇高层已出现分裂。 海军派主张儘快求和,陆军死硬派坚持一亿玉碎。 裕仁天皇被软禁,但通过侍从传出密信,希望儘快结束战爭。” 沈舟点点头,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倭寇列岛移向广阔的太平洋: “鹰酱那边呢?” “尼米兹的太平洋舰队已攻占马里亚纳群岛,正在修建机场,准备轰炸倭寇本土。 麦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部队在纽几內亚进展缓慢,伤亡很大。 总体而言,鹰酱在太平洋战场投入了超过一百五十万兵力,但进展不如预期。” “伤亡情况?” “开战以来,鹰酱在太平洋战场阵亡约十二万人,伤三十余万。其中,中途岛战役就阵亡四万余人,伤八万。鹰酱国內反战情绪高涨,国会已开始质疑太平洋战爭的代价。” 沈舟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中途岛点了点。 这座周长仅6英里的小岛,让鹰酱付出了四万条生命,却最终被迫撤退。 这场惨败,不仅重创了鹰酱的军事实力,更打击了其国民士气。 “同志们,”沈舟转身面对会议室里的將领和参谋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倭寇已到崩溃边缘,但还在垂死挣扎。 鹰酱在太平洋流血,但战果有限。而我们,已解放高丽,重创倭寇本土,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他顿了顿,问出关键问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將领们交头接耳,显然各有想法。 “我先说!”副参谋长第一个站起来,“一鼓作气,登陆倭寇本土!以我军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三个月內,占领东京,推翻东条政权,彻底解决倭寇问题!” “我同意!”海军二把手也站起来,“海军三大舰队已控制倭寇周边海域,登陆船队隨时可以出发。只要总部一声令下,一百万大军就能跨海东征!” “我也赞成登陆。倭寇的防空力量已被基本摧毁,制空权完全在我们手中。登陆作战,空军可以提供绝对的火力支援。” 主战派气势很盛。確实,以现在大夏的军事实力,登陆倭寇本土並非难事。 “我反对。”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眾人看去,是总参谋。 这位以深谋远虑著称的老师长,慢慢站起身: “登陆倭寇本土,从军事上看,可行。但从战略上看,不明智。” “为什么?” “三个原因。”他走到地图前,“第一,倭寇在东南亚还有超过一百五十万军队,在太平洋各岛还有数十万守军。 如果我们现在登陆本土,东条很可能命令这些部队放弃原有阵地,全力回援。 届时,我们在本土將面对二百万以上的倭寇军队,虽然能打贏,但伤亡会很大。” “第二,鹰酱。”手指划过太平洋,“过去两年,鹰酱在太平洋战场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伤亡超过四十万。 他们在和倭寇死磕,在消耗倭寇,也在消耗自己。 如果我们现在登陆,迅速结束战爭,鹰酱的战爭潜力就保存下来了。 战后,在亚太地区,我们將面对一个未受重创的鹰酱。” 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三,欧洲。”手指移到欧洲地图,“小鬍子在东线和大菸袋打得难解难分。 由於我们提供的技术,小鬍子比歷史上更强,西边不列顛的工业潜力已被重创,大菸袋现在压力很大。 如果我们现在解决倭寇,就能腾出手来,要么支援大菸袋,要么……解决大菸袋在远东的歷史遗留问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大菸袋在四国会议上,对领土问题语焉不详,显然不想归还沙俄时期侵占的土地。 如果我们现在和倭寇决战,就可能让大菸袋趁机巩固在东线的战果,甚至……威胁我们在远东的利益。” 三个理由,条条在理。主战派將领们陷入沉思。 “那您的意思是……”沈舟问。 “围三闕一。”老师长缓缓吐出四个字。 “《孙子兵法》?”有人问。 “对。”老师长点头,“包围敌人三面,留出一面,让敌人有逃生希望,从而避免困兽之斗。用在倭寇身上,就是:不登陆,继续轰炸封锁,但……適当放鬆。” “放鬆?”眾人不解。 “对,放鬆。”老师长解释,“倭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粮食。全面封锁下,他们撑不了几个月。 如果我们稍微放鬆一点,允许一些船只突破封锁,给倭寇运去一点点粮食,让倭寇看到一线生机,他们就不会选择玉碎,就会继续在东南亚、在太平洋和鹰酱死磕。” “等倭寇和鹰酱都流干了血,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届时,倭寇无力反抗,鹰酱元气大伤,大菸袋被小鬍子拖在欧洲,整个亚洲……就是我们说了算。” 完美的战略算计。 会议室里,许多將领倒吸一口凉气。 这计策,太狠,但也太高明。 “可如果让倭寇缓过气来……”粟裕担忧。 “缓不过来的。”老师长摇头,“我们只是放进去一点点粮食,够他们吊著命,不够他们恢復实力。 而且,这些粮食不是白给的——要用黄金、白银、文物、技术来换。我们要在饿死倭寇之前,榨乾他们最后一滴血。” “具体怎么操作?”沈舟问。 老师长走到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 “第一,对马海峡、津轻海峡、宗谷海峡,这三个主要通道,继续保持严密封锁,击沉一切大型船只。但在九州以西、北海道以东的次要海域,有意留出漏洞,允许一些小船通过。” “第二,这些通过的船只,必须携带我们指定的货物——黄金、白银、文物、工业设备、技术资料。我们的人会『检查』,合格的就放行,不合格的就击沉。这样,倭寇为了换粮食,就会把家底一点点掏出来。” “第三,控制粮食数量。每天放进去的粮食,够倭寇不死,但绝对不够吃饱。让他们在飢饿中慢慢衰弱,在希望中慢慢绝望。”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老师长看向沈舟,“我们要让倭寇相信,这些漏洞是他们的运气,是他们的天照大神保佑,而不是我们故意的。 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就会继续在东南亚、太平洋和鹰酱死磕,不会把主力调回本土。” 沈舟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我同意。当前战略重点,不是迅速解决倭寇,是让倭寇继续消耗鹰酱,同时为我们爭取解决其他问题的时间。” 他顿了顿:“大菸袋那边,不能再拖了。四国会议上,他对领土问题避而不谈,显然是心存侥倖。现在小鬍子在东线给他压力,我们在远东,也该给他压力了。” “沈先生的意思是……”老师长问。 “给莫斯科发最后通牒,限大菸袋一个月內,就归还沙俄时期侵占土地,展开正式谈判。否则,大夏將重新考虑对毛熊的关係,包括……终止一切军事和技术合作。”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这……会不会太强硬了?大菸袋现在两面受敌,如果我们再施压,他可能会倒向小鬍子……” “他不会。”沈舟冷笑,“大菸袋是现实主义者,他知道小鬍子是什么人——那是个疯子,要的是毛熊的生存空间,要的是灭掉毛熊。而我们,只要土地。两害相权取其轻,他知道该怎么选。” “可如果他不选呢?” “那我们就帮他选。”沈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停止一切援助,包括粮食、石油、武器装备。 同时,以支援毛熊的名义,在边境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 大菸袋现在被小鬍子压著打,如果东线再出事,他撑不过今年冬天。” 计划定下了。 围三闕一,榨乾倭寇;施压大菸袋,收回故土。 命令传达下去。大夏的战爭机器,开始按照新的战略调整。 三天后,东海舰队司令部。 萧金广看著总部的密电,眉头紧锁。 “放倭寇的船过去?还要装作没看见?这……” “司令员,这是总部的战略。”参谋长低声说,“围三闕一,让倭寇继续和鹰酱耗。” “我懂战略,但……”萧金广指著海图,“对马海峡我们经营了这么久,布设了水雷,部署了潜艇,二十四小时巡逻。现在突然要放水,下面的官兵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上级疯了,或者……软弱了。” “所以要做成『意外』。”参谋长说,“比如,巡逻艇『恰好』故障,雷达『恰好』失灵,天气『恰好』恶劣……总之,要让倭寇觉得是他们运气好,钻了空子,不是我们故意的。” 萧金广思考良久,嘆了口气:“告诉各舰长,今晚开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执行任务的,必须是绝对可靠的人。” “是。” 当晚,舰队指挥部密室。 萧金广看著面前十二名舰长,这些都是从抗战时期就跟著他的老部下,绝对忠诚。 “总部命令,绝密。”他开门见山,“从明天起,在对马海峡西部海域,留出一条宽五海里、长二十海里的『通道』。 时间: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两个小时內,巡逻艇撤回,潜艇上浮,雷达关机。任何通过这条通道的倭寇船只,只要不是军舰,一律放行。” 舰长们面面相覷。 “司令员,这……” “这是战略。”萧金广打断,“倭寇快饿死了,我们给他们一条缝,让他们能喘口气,继续和鹰酱拼命。等他们都流干了血,我们再收拾残局。” “可下面的官兵……” “所以必须是绝密。”萧金广环视眾人,“你们各自挑选最可靠的官兵,组成特別执勤组。任务期间,无线电静默,不准记录,不准询问。执行完任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如果有人泄密,军法从事!” “是!” “另外,”萧金广补充,“倭寇的船不会白过。总部情报部门会通过內线,通知倭寇这边有漏洞。 条件是,船上必须装载黄金、白银、文物、技术资料。 我们会派『检查船』在公海拦截,合格的就放行,不合格的……击沉。” “明白了,这是要榨乾倭寇的家底。” “对。所以,检查船的人也要绝对可靠。记住,我们不是放水,是钓鱼。鱼饵是粮食,鱼是倭寇的財富。钓上来的鱼,归国家所有。” “是!” 命令传达下去。东海舰队开始悄然调整部署。 凌晨两点,对马海峡以西海域。 倭寇货轮“白山丸”在夜色中缓慢航行。 船长小野寺紧张地看著雷达屏幕,手心全是汗。 这是一艘八百吨的小型货轮,原本跑高丽航线,高丽沦陷后,被徵用运送粮食。 船上装载著五百吨大米,是从东南亚抢来的存粮,要运回本土救急。 但大夏海军封锁了所有通道,之前尝试突破的十几艘船,全被击沉。 这次出发前,海军部的人偷偷告诉他,对马海峡以西,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大夏的巡逻有空隙,可以试试。 小野寺不信,但没办法。东京快饿死人了,这船米是救命的。他只能赌一把。 “船长,前方海域,没有发现大夏舰艇。”瞭望员报告。 “雷达呢?” “没有信號。” 小野寺疑惑。这片海域,平时至少有三艘巡逻艇,今天怎么一艘都没有? “继续前进,保持静默。” 货轮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海面平静,月光暗淡,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 “船长,左舷发现灯光!” 小野寺心里一紧,拿起望远镜。远处,两艘大夏巡逻艇的轮廓隱约可见,但……它们停在那里,没有动,灯光也暗淡,像是故障了。 “绕过去,快!” 货轮改变航向,从巡逻艇后方三海里处绕行。那两艘巡逻艇依然没有反应,像是睡著了。 “奇怪……”大副嘀咕。 “別管,快走!” 货轮加速,通过这片海域。两个小时后,天色微亮,货轮已驶出对马海峡,进入倭寇海。 “我们……我们过来了?”小野寺难以置信。 “过来了!船长,我们成功了!”船员们欢呼。 小野寺长舒一口气,但心里更疑惑了。大夏海军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两艘巡逻艇同时故障?雷达全部失灵? 不,不是故障,是……故意放行? 他不敢往下想。无论是什么原因,船过来了,米保住了,东京有救了。这就够了。 “发报给东京:白山丸成功突破封锁,携带五百吨大米,预计明日抵达门司港。” “是!” 电报发出。一小时后,东京大本营。 “成功了!白山丸成功了!”参谋兴奋地衝进作战室。 东条小鸡猛地站起:“真的?” “千真万確!船已进入倭寇海,明天就能到!” 作战室里一片欢腾。这是一个月来,第一艘成功突破封锁的运粮船。 “是天照大神保佑!”一个军官热泪盈眶。 “不,是我们的运气好。”另一个军官说,“听说大夏的巡逻艇故障了,雷达也失灵了。这是天赐良机!” 东条没有说话。他走到地图前,盯著对马海峡,眉头紧锁。 太巧了。巧得不像真的。 但粮食是真的。五百吨大米,能救几万人,能让他多撑几天。 北平,西山。 沈舟看著最新的情报,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鱼儿上鉤了。过去三天,六艘倭寇货轮成功『突破』封锁,运回约三千吨粮食,同时……送来了二十吨黄金,五十吨白银,以及三百箱文物。” “倭寇的反应呢?” “东条召开了庆功会,宣称『天佑神国』,『封锁已被突破』。但他私下命令情报部门,调查是否有內鬼,或者……是否是大夏的阴谋。” “他查不出来的。”沈舟说,“我们做得天衣无缝。巡逻艇『故障』是真的故障——我们故意弄坏的。雷达『失灵』是真的失灵——我们关了机。就连天气,都配合我们——那几天確实有海雾。” “倭寇会继续送吗?” “会。”沈舟肯定地说,“因为不送,就会饿死。送,虽然要被榨乾家底,但至少能活。在生存面前,什么黄金文物,都不值钱。”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移向欧洲: “大菸袋那边,有回音了吗?” “还没有。我们的最后通牒是三天前发出的,按理说,今天该有回覆了。” 话音刚落,秘书匆匆进来:“沈先生,莫斯科急电!” 沈舟接过电报,快速瀏览。看完,他笑了,笑容冰冷。 “大菸袋的回覆来了。你们猜,他说什么?” 眾人看著沈舟。 “他说,领土问题歷史久远,情况复杂,需要慎重研究。建议先成立联合调查委员会,釐清歷史事实,再协商解决。” “拖延战术。” “对,拖延。”沈舟將电报拍在桌上,“他在拖,拖到东线战事缓和,拖到小鬍子被击退,拖到他有了底气,再来跟我们谈条件。” “那我们……” “那我们就不让他拖。”沈舟眼中闪过寒光,“驻高丽部队,即日起在边境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参演兵力:三个集团军,三十万人。空军五个航空兵师,海军太平洋舰队一部。演习科目:诸兵种合成进攻。” “这么大规模?”有人惊呼。 “就是要大规模,要让他看到我们的决心。”沈舟说,“同时,停止一切援助。已经上路的粮食车队,掉头。准备交付的石油,扣下。正在谈判的军事合作,终止。” “这……会不会太激烈了?万一把大菸袋逼到小鬍子那边……” “他不会。”沈舟摇头,“大菸袋是政治家,不是赌徒。他知道,小鬍子要的是毛熊的命,我们要的只是土地。而且,现在东线战事正酣,如果这时候背后起火,他撑不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们要让他明白,在远东,大夏说了算。歷史问题,必须解决。沙俄抢走的,必须归还。没有谈判余地,没有拖延可能。要么还地,要么……我们自己去拿。” 边境,琿春。 三十万大军在边境线一侧展开。坦克、装甲车、火炮,绵延数十里。天空中,战机呼啸而过。海面上,舰艇游弋。 演习指挥部里,李云龙拿著望远镜,望著对面的阵地。 “老毛子也在增兵啊。”他对身边的丁伟说。 “正常反应。”丁伟说,“咱们三十万大军压境,他们不紧张才怪。不过看这架势,他们增兵的速度,远不如我们。” 確实,毛熊在边境只有不到十万部队,而且装备老旧,士气低落。 面对大夏的钢铁洪流,他们能做的,只是加强工事,紧张观望。 “总部命令,演习要真打实练,但不能越界。”孔捷走过来,“尺度要把握好,既要施压,又不能真的开战。” “明白。”李云龙咧嘴一笑,“嚇唬人,老子在行。传令,炮兵旅,对准前方那个山头,实弹射击!让老毛子听听响!” “是!” 十分钟后,三百门火炮齐鸣。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將一座无人山头炸成火海。爆炸声震天动地,连几十公里外都能听到。 苏军阵地上,士兵们脸色发白。 他们很久没见过这种规模的炮击了。 第455章 北疆棋局 柏林,帝国总理府。 小鬍子站在巨大的东线地图前,手指在莫斯科、史达林格勒、列寧格勒三个点上敲击,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元首,这是最新的战报。”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將军递上文件,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 小鬍子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著疯狂的光: “哈尔德,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军队——世界上最优秀的雅利安军队——会在毛熊佬面前停滯不前?为什么莫斯科还在他们手中?为什么史达林格勒还没有陷落?” 哈尔德低下头:“毛熊人的抵抗比预期顽强,而且……他们得到了大量外部援助。特別是来自大夏的援助——粮食、石油、武器装备,甚至……技术。” “大夏……”小鬍子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遥远的东方,“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家。他们和毛熊佬是盟友,却在背后向我们捅刀子。” “元首,根据情报,大夏和毛熊的关係……最近出现了裂痕。”军事情报局长卡纳里斯海军上將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夏在远东边境集结了三十万大军,举行大规模演习,明显是在向莫斯科施压。毛熊被迫从东线抽调部队回防远东,这……可能是个机会。” 小鬍子的眼睛亮了。 “裂痕?什么裂痕?” “领土问题。”卡纳里斯说,“沙俄时期,毛熊侵占了大片大夏领土。现在大夏强大了,要求归还。毛熊不愿意,双方僵持。大夏的军事演习,就是施压手段。” “具体是哪些领土?” 卡纳里斯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圈出一片广袤的区域: “外兴安岭以南、乌苏里江以东,包括海参崴、库页岛南部,另外,还有西北的伊犁河谷、巴尔喀什湖以东地区,总计……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相当於四个日耳曼。” 小鬍子倒吸一口凉气。 毛熊怎么会愿意吐出这么大一块肥肉? “所以毛熊拒绝了?” “表面在谈判,实际在拖延。但大夏显然没有耐心了。”卡纳里斯说,“他们的最后通牒是一个月內解决,否则將採取『必要措施』。军事演习,就是措施之一。” 小鬍子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大夏的军事实力……到底如何?” “很强。”卡纳里斯神色凝重,“他们在高丽只用了一天,就击溃了二十万日军。他们的空军有喷气式战斗机,我们还在研製。他们的陆军完全机械化,火力凶猛。更重要的是……他们有那种特殊武器。” 特殊武器。 这个词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 “如果大夏和毛熊开战……”小鬍子缓缓说。 “那將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哈尔德接口,“毛熊將被迫两线作战,东线兵力会更空虚。我们可以集中全力,一举拿下莫斯科,然后向东推进,与大夏……平分毛熊。” “平分毛熊”这个想法,让小鬍子的呼吸急促起来。 东方广阔的土地,无尽的资源,生存空间……这一切,不正是他发动战爭的目的吗? “但大夏会和我们合作吗?”他问。 “不需要合作,只需要默契。”卡纳里斯说,“我们加强东线攻势,给毛熊施加压力。大夏在远东施压,迫使毛熊分兵。双方不需要沟通,但效果是一样的——毛熊被两线夹击,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他补充,“如果大夏和毛熊真的开战,无论谁贏,都会元气大伤。届时,我们再视情况……或许可以渔翁得利。” 完美的战略。小鬍子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命令!”他猛地站起,“中央集团军群,加强攻势!目標:莫斯科!南方集团军群,全力进攻史达林格勒!北方集团军群,加紧围困列寧格勒!我要在冬天来临前,看到这三座城市插上卐字旗!” “是,元首!” “另外,”小鬍子顿了顿,“通过中立国,向大夏传递一个……非正式的信息。就说,德意志理解大夏在领土问题上的立场,支持各国维护歷史权益。如果大夏在远东採取行动,德意志將……表示理解。” 他没有说支持,只说理解。 但这足够了。 “元首英明!” 命令传达下去。庞大的战爭机器再次加速运转。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菸袋盯著桌上的两份文件,脸色阴沉。 左手边,是大夏的最后通牒:一个月內,就归还沙俄时期侵占领土展开正式谈判,否则將重新考虑两国关係。 右手边,是东线战报:日耳曼军在莫斯科方向发起新一轮猛攻,投入了三十个师,五百辆坦克,上千架飞机。 苏军防线摇摇欲坠。 “约瑟夫同志,不能再拖了。”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声音嘶哑,“东线压力太大,如果远东再出事,我们会被两线夹击。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届时,毛熊可能真的会崩溃。 “大夏人这是趁火打劫!”贝利亚咬牙切齿,“他们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提出这种无理要求!这是背叛!是对同盟的背叛!” “但他们在法律上有依据。”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低声说,“那些领土,確实是沙俄通过不平等条约强占的。在国际法上,大夏有权要求归还。” “可那是歷史!”贝利亚怒吼,“歷史问题应该歷史地看!如果每个国家都翻歷史旧帐,世界早就乱套了!” “可大夏不这么看。”莫洛托夫苦笑,“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歷史,是现实。是国耻,是必须洗刷的耻辱。而且……他们有实力这么做。” 实力。 这两个字让会议室陷入沉默。 是的,大夏有实力。他们的军队就在边境,三十万,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而苏军在远东,只有不到十万老弱病残。 如果开战,结果毫无悬念。 “日耳曼的攻势突然加强,是不是和大夏的演习有关?”大菸袋突然问。 沙波什尼科夫一怔,隨即脸色变了:“您是说……日耳曼和大夏有默契?” “不需要默契,只需要时机。”大菸袋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东线和远东之间划动,“我们两线受敌,他们两线施压。日耳曼在西方加强攻势,大夏在东方军事演习。这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可日耳曼和大夏是敌对国……” “在国家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大菸袋冷笑,“日耳曼要的是消灭我们,大夏要的是土地。虽然目標不同,但手段一样——削弱我们,瓜分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同志们,我们面临建国以来最严重的危机。东线,日耳曼人离莫斯科只有两百公里。远东,大夏大军压境。 內部,粮食短缺,军工生產不足,部队伤亡惨重。如果我们不做出选择,可能……真的会亡国。” “约瑟夫同志,您的意思是……” “谈判。”大菸袋缓缓吐出两个字,“和大夏谈判。领土可以谈,但不能全给。我们要爭取时间,等打退了日耳曼人,再和大夏算帐。” “可大夏的条件是全部归还……” “那就討价还价!” “大夏会同意吗?” “由不得他们不同意。”大菸袋眼中闪过寒光,“如果他们逼得太紧,我们就和日耳曼谈判,单独媾和! 然后调集东线全部兵力,和他们决一死战!我倒要看看,是大夏的土地重要,还是反法西斯战爭的大局重要!”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手段。 但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毛熊將彻底孤立,反法西斯同盟將破裂,战爭的天平將倒向日耳曼。 “先派代表,去北平试探。”大菸袋最终说,“看看大夏的底线在哪里。记住,態度要强硬,但也要留有余地。我们现在……拖不起。” “是!” 命令传达下去。但大菸袋知道,这只是开始。 最艰难的抉择,还在后面。 北平,西山。 沈舟看著手中的情报,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大菸袋派代表了,是莫洛托夫,今晚到。” “反应挺快。”老师长说,“看来东线的压力確实大。” “日耳曼的攻势突然加强,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沈舟问。 老师长沉思片刻:“您是说,日耳曼在配合我们?” “不需要配合,只需要顺势而为。”沈舟走到地图前,“日耳曼要灭毛熊,我们要收回领土。虽然目標不同,但都希望毛熊衰弱。 日耳曼加强攻势,我们施压远东,毛熊两线受敌,只能二选一。而无论选哪边,都会付出代价。” “那毛熊会选哪边?” “会选我们。”沈舟肯定地说,“因为日耳曼要的是命,我们要的是地。在命和地之间,正常人都会选命。但大菸袋不是正常人,他会想既要命,也要地。所以,我们要帮他做选择。” “怎么帮?” “继续施压,继续演习,继续展示肌肉。”沈舟说,“告诉莫洛托夫,谈判可以,但前提是承认大夏对全部爭议领土的主权。在这个前提下,可以谈归还方式和时间。没有这个前提,免谈。” “这会不会太强硬了?” “不强硬,他们不会屈服。”沈舟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老师长,您知道吗?在真实的歷史中,毛熊直到解体,都没有归还这些领土。 为什么?因为当时的我们没有实力,只能忍气吞声。”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 “但现在,我们有了实力。有了实力,就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不是请求,是要求。不是商量,是通知。大菸袋同意最好,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去拿。至於反法西斯战爭的大局——” 沈舟冷笑:“如果毛熊因为不肯归还侵占的领土,而选择与法西斯妥协,那它就不是真正的反法西斯力量,而是帝国主义。这样的盟友,不要也罢。” 老师长沉默了。他知道沈舟说得对,但作为军人,他更清楚两线作战的风险。 “如果毛熊真的倒向日耳曼……” “那我们就打。”沈舟斩钉截铁,“联合鹰酱、不列顛,先灭日耳曼,再灭毛熊。虽然代价会大,但一劳永逸。 战后,欧洲归鹰酱、不列顛,亚洲归我们。世界两分,也好过让毛熊继续扩张。” 这是极其大胆的战略设想,但並非不可能。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沈舟语气稍缓,“大菸袋是现实主义者,他会算帐,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我赌他会屈服。” “赌注呢?” “赌注是……整个远东的未来。” 当晚,北平火车站。 莫洛托夫的专列缓缓进站。这位毛熊外交人民委员走下火车时,脸色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站台上,大夏外交部副部长王宠惠已等候多时。 “莫洛托夫同志,欢迎来到北平。”王宠惠伸出手,用流利的俄语说。 “谢谢。”莫洛托夫握手,但很快鬆开,“王部长,我希望儘快开始谈判。时间紧迫,东线战事正酣,我们都没有时间浪费。” “理解。车已备好,请。” 车队驶向西山。沿途,莫洛托夫看到街道整洁,灯火通明,行人衣著体面,面色红润。与莫斯科的紧张、匱乏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大夏,一个在战爭中迅速崛起的国家。莫洛托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忌惮,也有深深的忧虑。 到达西山会客厅,简单的寒暄后,谈判直接开始。 “莫洛托夫同志,大夏的立场很清楚。”王宠惠开门见山,“基於歷史和法理,大夏对沙俄时期通过不平等条约侵占的全部领土,拥有无可爭辩的主权。我们要求毛熊政府承认这一事实,並立即展开归还程序和谈判。” 莫洛托夫面无表情:“王部长,歷史问题复杂,需要慎重研究。当前反法西斯战爭正处在关键时刻,我们应该团结对敌,而不是纠缠歷史旧帐。 我建议,先將领土问题搁置,等战爭结束后,再成立联合委员会进行研究。” 典型的拖延战术。 王宠惠微微一笑:“莫洛托夫同志,大夏人民等了一百年,不能再等了。而且,我们注意到,毛熊在东线面临巨大压力。如果这时候远东再起爭端,对毛熊恐怕不利。” 赤裸裸的威胁。 莫洛托夫脸色一变:“王部长,您这是在威胁毛熊吗?別忘了,我们是反法西斯盟友!大夏的这种行为,是在破坏同盟团结,是在帮助法西斯!” “破坏团结的是毛熊。”王宠惠毫不退让,“侵占他国领土,拒不归还,这不是社会主义国家该做的事。大夏要求的,只是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如果毛熊连这都不肯,那所谓的『盟友关係』,不过是一纸空文。” “你——” “另外,”王宠惠打断他,“关於毛熊在东线的压力,大夏可以提供帮助。我们可以加大对毛熊的援助——粮食、石油、武器装备,都可以增加。但前提是,毛熊必须承认大夏对爭议领土的主权,並承诺归还。” 胡萝卜加大棒。 莫洛托夫沉默了。他意识到,大夏不仅强硬,而且狡猾。他们看准了毛熊的软肋——东线吃紧,急需援助——並以此作为筹码。 “我需要请示莫斯科。”他最终说。 “可以。但请转告约瑟夫同志,大夏的耐心有限。一个月期限,已过去十天。如果二十天后还没有明確答覆,大夏將採取必要措施。” 最后六个字,用中文说出,鏗鏘有力。 莫洛托夫虽然不懂中文,但能感受到话中的决绝。 谈判暂时中止。莫洛托夫回到下榻的宾馆,立即向莫斯科发报。 电报很长,详细匯报了谈判过程,最后写道: “大夏立场极其强硬,毫无迴旋余地。他们看准了我们东线吃紧,以援助为诱饵,以军事威胁为手段,逼迫我们就范。建议:要么屈服,要么……准备两线作战。”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菸袋看完电报,久久不语。 “约瑟夫同志,怎么办?”贝利亚问。 “还能怎么办?”大菸袋苦笑,“两线作战,我们必败无疑。东线的日耳曼人已经够我们受了,如果再加上大夏……”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那就屈服?把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拱手让人?”贝利亚不甘心。 “不是全部。”大菸袋说,“討价还价。外兴安岭以南,乌苏里江以东,这些边远地区,可以给他们。但西北的领土,必须保住。那是我们的战略要地,不能丟。” “可大夏会同意吗?” “由不得他们不同意。”大菸袋眼中闪过寒光,“告诉莫洛托夫,这是我们的底线。同意,就签协议,大夏增加援助,我们集中力量打日耳曼。 不同意,我们就和日耳曼谈判,单独媾和!到时候,看大夏怎么面对全世界的指责!” 又是威胁。但这次,是孤注一掷的威胁。 莫洛托夫收到指示,再次来到西山。 “王部长,莫斯科的答覆是:毛熊愿意就部分领土的归属问题,与大夏进行谈判。具体来说,外兴安岭以南、乌苏里江以东地区,可以归还。 但西北的伊犁河谷、巴尔喀什湖以东地区,不容谈判。” 王宠惠听完,笑了。 “莫洛托夫同志,您在开玩笑吗?大夏的要求是全部归还,不是部分归还。而且,您说的『部分』,只是爭议领土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难道就不是大夏的领土了吗?” “那些地区歷史上就存在爭议……” “没有爭议。”王宠惠斩钉截铁,“所有爭议,都是沙俄侵略造成的。大夏的立场很清楚:全部归还,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如果毛熊只愿意归还部分,那谈判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王部长!”莫洛托夫提高声音,“毛熊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一百万平方公里!这已经是歷史上最大规模的领土归还了!大夏应该知足!” “知足?”王宠惠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那片广袤的区域: “现在,毛熊只愿意归还一部分,还让我们『知足』?对不起,大夏不知足。大夏要的,是全部!是每一寸被强占的土地!是每一分被掠夺的尊严!” 莫洛托夫脸色铁青,但也无言以对。因为王宠惠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毛熊坚持只归还部分,那么大夏將不得不重新考虑对苏关係。”王宠惠最后说,“包括正在进行的各项援助与合作。莫洛托夫同志,请將这话,原封不动地转告莫斯科。” 谈判再次破裂。 消息传回莫斯科,大菸袋暴怒。 “狂妄!大夏人太狂妄了!他们以为吃定我们了吗?” “约瑟夫同志,东线战报。”沙波什尼科夫递上最新战报,脸色惨白,“日耳曼在莫斯科方向又突破了三十公里,先头部队离红场只有一百五十公里了。史达林格勒方向,德军已攻入城区,正在巷战。列寧格勒……快撑不住了。” 三面告急。 大菸袋盯著战报,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每拖一天,苏军就多流血,防线就多一分崩溃的危险。 “给莫洛托夫发报。”他最终说,声音嘶哑,“同意……全部归还。” “约瑟夫同志!”贝利亚惊呼。 “我说,同意全部归还!”大菸袋吼道,“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归还必须分阶段进行,期限二十年。第二,大夏必须立即提供大规模援助——粮食五百万吨,石油三百万吨,坦克两千辆,飞机三千架。还有……那种特殊武器的技术。” 这是最后的挣扎。用土地,换生存。 “大夏会同意吗?” “他们必须同意。”大菸袋咬牙,“否则,我们就真的和日耳曼谈判。到时候,看谁损失大!” 电报发到北平。 西山,沈舟看著电报,笑了。 “大菸袋屈服了。但还要垂死挣扎,想分二十年归还,还想勒索我们一把。” “您的意思是……” “同意分阶段归还,但期限不能是二十年,是三年。”沈舟说,“三年內,全部交接完毕。援助可以给,但不能狮子大开口。 粮食一百万吨,石油五十万吨,坦克五百辆,飞机五百架。特殊武器的技术?想都別想。” “大菸袋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沈舟自信地说,“因为日耳曼人不会给他时间。告诉莫洛托夫,这是最后条件。同意,就签协议。不同意,我们就等毛熊崩溃,然后自己去拿。到时候,连谈判都省了。” 最后通牒。 莫洛托夫將条件发回莫斯科。 大菸袋看著电报,闭上眼睛。许久,睁开,眼中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同意吧。三年就三年。有这些援助,我们至少能撑过今年冬天。等打退了日耳曼人……再从长计议。” “约瑟夫同志,那些土地……” “土地丟了,还能抢回来。国家亡了,就什么都没了。”大菸袋低声说,“告诉莫洛托夫,签协议。但要在协议里加上一条:大夏必须承诺,在毛熊与日耳曼的战爭中,保持中立,不向日耳曼提供任何援助。” “是。” 协议条款最终敲定。 6月25日,北平,西山会议中心。 在巨大的大夏国旗和毛熊国旗下,王宠惠和莫洛托夫分別代表两国,签署了《大夏与毛熊关於解决歷史遗留领土问题的协议》。 史称《北平新约》。 协议主要內容: 一、毛熊承认,沙俄时期通过不平等条约从大夏侵占的所有领土,主权属於大夏。 二、毛熊承诺,在三年內,分阶段將上述领土归还大夏。具体时间表附件详列。 三、大夏承诺,在战爭中保持中立,不向日耳曼提供任何形式的援助。 四、大夏向毛熊提供紧急援助,包括粮食一百万吨,石油五十万吨,坦克五百辆,飞机五百架,及其他军事物资。 五、双方同意,在领土归还完成后,重新勘定边界,並签订新的边界条约。 协议签署的消息,瞬间传遍世界。 第456章 三巨头施压 《北平新约》签署仅仅三天后,鹰酱、不列顛、毛熊三国大使便联袂求见沈舟,要求召开紧急四国会议。 会议室內,长桌两侧坐著四方代表,气氛剑拔弩张。 “沈先生,我必须代表三国政府表达最强烈的抗议!” 鹰酱驻大夏大使约瑟夫·史迪威中將率先发难,这位以直率著称的军人外交官此刻脸色铁青: “四国会议达成的共识是,大夏集中力量打击倭寇,毛熊在东线抵抗日耳曼,鹰酱和不列顛在西线作战。现在你们却与毛熊私下签订领土协议,这是对同盟的严重背叛!” 不列顛大使阿奇博尔德·克拉克-克尔爵士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虽然礼貌,但言辞同样尖锐: “沈先生,不列顛为了抵抗日耳曼的侵略,已经牺牲了无数生命。伦敦每天都在遭受轰炸,我们的工业能力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在这种时候,盟国之间应该团结一致,而不是相互拆台。” 毛熊大使潘友新则显得更加激动——儘管三天前他的同事刚刚签署了那份“丧权辱国”的条约: “大夏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反法西斯同盟的精神!你们利用毛熊在东线作战的困难,胁迫我们割让领土,这是赤裸裸的帝国主义行径!” 沈舟静静听著三方指责,等他们都说完,才缓缓开口: “各位,我想提醒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在四国会议上,大夏的承诺是对倭寇实施毁灭性打击。过去一个月,我们解放了高丽,歼灭日军二十万,对倭寇本土实施了六轮战略轰炸,摧毁其过半工业能力。请问,这算不算『毁灭性打击』?” 史迪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第二,”沈舟放下第二根手指,“关於与毛熊的协议,那是两国之间解决歷史遗留问题的正常外交行为。 沙俄时期侵占大夏领土,这是歷史事实。现在毛熊同意归还,这是国际正义的胜利,怎么能说是背叛同盟?” 潘友新脸色涨红:“那是胁迫!是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的勒索!” “第三,”沈舟无视他的抗议,放下第三根手指,“大夏从未承诺过不出兵欧洲。我们只是说,优先解决倭寇。现在倭寇已遭重创,我们可以考虑调整战略重点。” 这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克拉克-克尔眼睛一亮:“沈先生的意思是,大夏愿意出兵欧洲?” “可以考虑。”沈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但大夏的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且,出兵不是无条件的。” “什么条件?”史迪威急切地问。 沈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窗外。西山苍翠,远处北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三位,我们先明確一点:大夏不是任何国家的附庸,也不是可以被隨意使唤的打手。我们参战,是为了国家利益,是为了民族尊严,是为了拿回属於我们自己的东西。” 他转回头,目光扫过三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倭寇作战,是为了收復失地,是为了清算血债。对欧战,大夏本来没有直接利害关係。要我们出兵,可以,但必须满足我们的条件。” “请说。”克拉克-克尔拿出笔记本。 “第一,对毛熊。”沈舟看向潘友新,“大夏可以出兵东线,协助抗击日耳曼。但毛熊必须保证,《北平新约》得到严格执行,三年內全部领土完整归还。在此期间,大夏军队在归还领土上的行动,毛熊不得干涉。” 潘友新咬牙:“这需要莫斯科的指示……” “你现在就可以请示。”沈舟做了个请的手势。 潘友新起身离开会议室。沈舟继续: “第二,对不列顛。”他看向克拉克-克尔,“不列顛博物馆、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大英图书馆等机构中,收藏著数万件大夏文物。 这些文物,是在大夏积弱时被掠夺的。大夏要求,不列顛必须全部归还。” 克拉克-克尔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文物,很多是国宝级別的珍宝,价值连城。 更重要的是,归还它们意味著不列顛必须承认那段不光彩的掠夺歷史。 “沈先生,这……这涉及复杂的法律问题……” “法律?”沈舟笑了,笑容很冷,“当你们抢走文物时,讲法律了吗?现在谈法律,不觉得可笑吗?” “那是歷史问题……” “那就解决歷史问题。”沈舟打断他,“大夏的条件很清楚:全部归还。少一件,大夏军队就少去一个师。少十件,大夏就不派一兵一卒。” 克拉克-克尔额头冒汗:“我需要请示伦敦……” “请便。” 不列顛大使也离席了。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沈舟和史迪威。 “沈先生,鹰酱的条件是什么?”史迪威问。他预感到,大夏对鹰酱的要求只会更高。 果然,沈舟缓缓开口: “第三,对鹰酱。大夏要求,鹰酱政府正式废除《排华法案》,並就歷史上的排华暴行向大夏人民道歉赔偿。” 史迪威脸色微变。 《排华法案》是1882年通过的,是鹰酱歷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明確针对某个族裔的歧视性法案。废除它,不仅涉及法律,更涉及深层次的种族问题。 “沈先生,这太过分了!《排华法案》是国內法,这是我们鹰酱內政!而且有消息说即將被废除!” “是被废除,还是名义上废除实际上继续执行?”沈舟反问,“史迪威將军,您比我更清楚,在鹰酱的西海岸,华人仍然遭受歧视。在军队里,华人士兵仍然被隔离。这些,不是一纸法令就能改变的。” “真正的盟友,应该相互尊重,平等相待。”沈舟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鹰酱要求大夏出兵欧洲,可以。但请拿出诚意,拿出尊重。否则,大夏的军队,只会为大夏的利益而战。” 史迪威沉默了。 “我需要请示总统……” “可以。但我提醒將军,大夏的耐心有限。倭寇问题基本解决后,我们的战略重点可以转向欧洲,也可以转向……其他地方。” 这个其他地方意味深长。史迪威心中一凛——大夏难道要在远东对鹰酱的势力动手? “三天。”沈舟最后说,“三天后,我要听到三国的答覆。同意的,大夏就出兵。不同意的,大夏就按自己的节奏来。散会。” 会议不欢而散。 消息很快传到各国首都。 伦敦,唐寧街10號 邱吉尔抽著雪茄,在办公室里踱步。窗外,伦敦的天空又响起了防空警报——日耳曼的轰炸机又来了。 “首相,大夏的条件太苛刻了。”外交大臣艾登脸色难看,“那些文物,很多是国宝。如果全部归还,不列顛的博物馆將空空如也。而且,这会在国內引发巨大爭议……” “爭议?”邱吉尔停下脚步,苦笑,“安东尼,我们现在还有资格谈『爭议』吗?”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升起的黑烟——又一栋建筑被炸毁了。 “过去三个月,伦敦被轰炸了六十七次。考文垂被夷为平地,伯明罕的工厂损失百分之六十,利物浦的港口瘫痪。我们的工业能力,只剩下战前的一半。空军虽然还在战斗,但飞行员损失严重,飞机產量跟不上。” 邱吉尔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 “东线,毛熊快撑不住了。如果毛熊崩溃,日耳曼就能集中全部力量对付我们。到那时,不列顛能单独抵抗日耳曼吗?” 艾登沉默。答案很明显:不能。 “西线,鹰酱的军队还在训练,真正形成战斗力至少要等到明年。而日耳曼,隨时可能跨过英吉利海峡。” 邱吉尔重重拍桌:“我们需要大夏出兵!需要他们在东线牵制日耳曼!十万人,也许就能改变战局!” “可那些文物……” “文物重要,还是不列顛的存亡重要?”邱吉尔怒吼,“如果国家都没了,要文物有什么用?放在博物馆里让日耳曼人抢走吗?” 艾登低下头。 “告诉克拉克-克尔,”邱吉尔最终说,“原则上同意归还文物。但要求分批进行,五年內还清。这是底线,如果大夏不同意……那就让外交部再想办法拖延。” “是,首相。”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看著史迪威发来的电报,久久不语。 “总统,”国务卿赫尔轻声地说,“废除《排华法案》我们可以考虑,事实上国会已经在討论。” 罗斯福揉了揉太阳穴。他患有小儿麻痹症,常年坐在轮椅上,但头脑依然清晰。 “先生们,我们首先要明確一点:大夏出兵欧洲,对我们有多重要?” 会议室安静下来。 “非常重要。”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歇尔將军回答,“根据我们的评估,毛熊最多还能撑六个月。如果毛熊崩溃,日耳曼就能抽调至少三百万军队到西线。到那时,我们登陆欧洲的计划將无限期推迟,甚至可能失败。” “大夏十万军队,能改变战局吗?” “能。”马歇尔肯定地说,“大夏军队的战斗力,在高丽战场上已经得到证明。他们的装备、战术、士气,都是一流的。十万大夏军队在东线,至少能牵制五十万日耳曼军队。这能让毛熊喘口气,也能为我们爭取时间。” 罗斯福点头:“那么第二个问题:满足大夏的条件,对我们有什么损失?” “废除《排华法案》在国內虽然会有政治压力,但可以处理。”赫尔说。 罗斯福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先生们,你们说的都对。但你们忽略了一个事实:那个腐朽的殖民体系,本来就要崩溃了。” 他推动轮椅,来到世界地图前: “看看世界吧。不列顛在衰落,法兰西已经投降,荷兰、比利时这些小国自身难保。而大夏在崛起,毛熊在抵抗,印度在觉醒,非洲在骚动。旧的殖民秩序,已经维持不下去了。” “如果我们坚持旧秩序,就会被歷史的车轮碾过。如果我们主动改变,也许还能在新的秩序中占据有利位置。” “总统的意思是……” “同意大夏的条件。”罗斯福一字一句地说,“但要有交换。大夏必须承诺:第一,战后与鹰酱建立特殊关係,在远东事务上优先与鹰酱协商;第二,开放市场,给予鹰酱企业最惠国待遇;第三,在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中,支持鹰酱的地位。第四,退还大夏过去积弱时对鹰酱的赔款。” 赫尔眼睛一亮:“用一个法案和过去的赔款,换取未来的战略利益?” “没错。”罗斯福点头,“我们主动退还赔款,还能做个顺水人情,换取实际利益。” “高明!”史汀生讚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菸袋的脸色比三天前更憔悴了。 东线战报一份比一份糟糕,日耳曼的坦克已经能看到莫斯科的尖顶了。 “约瑟夫同志,大夏同意出兵,但要求我们严格执行《北平新约》,而且不得干涉他们在归还领土上的行动。”莫洛托夫匯报。 “他们还想干什么?”贝利亚警惕地问。 “大夏要求在归还领土上驻军,建立军事基地,並且……驱逐当地的毛熊居民。” “什么?!”贝利亚跳起来,“这不可能!那是我们的领土,我们的同胞!” “曾经是。”莫洛托夫低声纠正,“根据协议,那些领土已经不属於毛熊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 奇耻大辱。 但,不答应,又能怎样? “东线……还能撑多久?”大菸袋嘶哑地问。 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沉默片刻,艰难地说:“如果得不到增援,最多……三个月。日耳曼在莫斯科方向投入了七十个师,两千辆坦克。我们的防线,已经到极限了。” 三个月。 大菸袋闭上眼睛。三个月后,日耳曼的旗帜可能就会插在克里姆林宫上。而他,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要么…… “答应他们。”他最终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但要求大夏立即出兵,至少五个师,必须在半个月內抵达东线。另外,援助物资要加倍:粮食两百万吨,石油一百万吨,坦克一千辆,飞机一千架。” “大夏会同意吗?” “討价还价。”大菸袋睁开眼,眼中是困兽般的血丝,“告诉他们,这是底线。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和日耳曼谈判。到时候,大夏什么也得不到,还要面对一个更强大的日耳曼。” “是!” 三天后,北平,西山 沈舟看著三国的答覆,笑了。 “都在討价还价,但底线都鬆动了。” “老师长,您怎么看?” 老师长仔细阅读文件,沉吟道:“不列顛同意归还文物,但要求五年內分批归还。这是想拖延时间,战后看情况再说。不过,能让他们同意归还,已经是巨大胜利。” “鹰酱的条件比较有意思。这是想用已经保不住的东西,换取未来利益。罗斯福果然是个精明的政治家。” “毛熊最著急,也最大方。不仅同意我们的所有条件,还主动要求我们儘快出兵。看来东线確实危急了。” 沈舟点头:“那我们就顺势而为。告诉三国:第一,不列顛的文物必须在两年內全部归还,第一批至少三分之一,要在三个月內运抵大夏。否则,一切免谈。” “第二,鹰酱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具体条款,可以谈。但废除《排华法案》,必须立即执行。常凯申的援助,必须立即停止。” “第三,毛熊的要求我们可以满足,但援助物资只能按原协议提供。出兵规模,最多十万。但我们可以保证,这十万是精锐中的精锐,一定能改变东线战局。” “出兵时间呢?” “三个月內。”沈舟说,“我们需要时间准备。部队要休整,装备要调整,后勤要组织。而且,出兵欧洲不是小事,要选择最合適的时机,最合適的地点。” “您打算派哪支部队?” 沈舟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欧亚大陆:“第1集团军,李云龙部。这支部队从北打到南,从东打到西,作战经验最丰富,適应能力最强。而且,李云龙这个人,胆大心细,敢打敢拼,最適合在复杂环境中作战。” “十万对百万,会不会太少了?” “兵在精不在多。”沈舟说,“而且,我们不是去替毛熊打仗,是去展示实力,是去爭取战后的话语权。十万精锐,足够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通过这次出兵,向世界传递一个信息:大夏的军队,可以出现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大夏的利益,必须得到尊重。大夏的声音,必须被倾听。” :“明白了。” “等等。”沈舟叫住他,“告诉李云龙,出国作战,与国內不同。三条纪律:第一,尊重当地人民,不得骚扰百姓;第二,遵守国际法,不得滥杀战俘;第三,保护大夏利益,但也要顾及盟国关係。尺度要把握好。” 命令传达下去。大夏的战爭机器,再次开始运转。 ...... 7月15日,高丽,仁川港。 海面上停泊著上百艘运输船,码头上钢铁洪流正有序登船。 t-34坦克的履带碾压著水泥路面发出沉重的轰鸣,卡车上满载著弹药箱和油料桶,步兵们背著行囊,扛著武器,沿著舷梯登上运输舰。 “快点!都他娘的快点!”李云龙站在码头的货柜上,手里拿著铁皮喇叭,声音在港口上空迴荡,“磨蹭什么呢?” “老李,注意形象。”赵刚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有记者在拍照。” 李云龙瞥了一眼港口外围,果然看到几个扛著相机的记者正在拍摄,还有几个拿著笔记本在记录。 他撇撇嘴,但还是把喇叭音量调小了些。 “老赵,你说这算什么事儿?”李云龙跳下货柜,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打完小鬼子,气还没喘匀,又要跑到万里之外打日耳曼人。咱们大夏的兵,什么时候成了国际纵队了?” 赵刚递给他一支烟:“这是战略需要。沈先生说了,咱们这次去欧洲,不光是帮毛熊打仗,更是要向世界展示大夏军队的实力。打得好,战后咱们在国际上说话才有分量。” “这我懂。”李云龙点上烟,深吸一口,“可我就是憋屈。凭什么咱们的兵要去欧洲流血?毛熊、鹰酱、不列顛,他们怎么不来亚洲帮咱们打鬼子?” “这不是已经打完了吗?”赵刚笑道,“再说,这次出征,咱们也不是白干。毛熊答应归还土地,不列顛要归还抢走的文物,鹰酱要废除《排华法案》——这买卖,不亏。” “倒也是。”李云龙吐了个烟圈,看著码头上忙碌的景象,“十万兄弟,三个月,改变欧洲战局。老赵,你说咱们能做到吗?” “別人不敢说,你李云龙带的兵,肯定能。”赵刚认真地说,“不过老李,这次出国作战,和国內不一样。毛熊那边天寒地冻,语言不通,风俗习惯也不同。你得约束部队,別惹麻烦。” “知道知道,纪律嘛。”李云龙摆摆手,“出发前我已经开过会了,谁敢欺负老百姓,我第一个枪毙他。” 正说著,张大彪跑过来:“师长,部队登船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李云龙看了看怀表,下午三点。 “命令各舰,按计划起航!” 汽笛长鸣,运输舰缓缓离开码头。 岸上,送行的高丽群眾挥舞著彩旗,高喊著“大夏万岁”“一路平安”。 站在舰桥上,李云龙望著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太行山到东北平原,从鸭绿江到高丽半岛,现在又要跨越半个地球,到欧洲去打仗。 他这辈子,还真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老李,想什么呢?”赵刚走过来。 “想咱们新一团牺牲的同志们。”李云龙望著海面,“要是还活著,看到咱们今天这样,开著坦克,坐著大船,去欧洲打仗,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赵刚沉默片刻:“他们会为你骄傲的。” 舰队在黄海上航行,穿过对马海峡,进入日本海。 北上是库页岛,再往西就是毛熊的远东港口——符拉迪沃斯托克,当然了,即將回归大夏怀抱。 大夏人更熟悉它的旧名:海参崴。 “师长,收到毛熊方面电报。”通讯兵跑来,“欢迎我部抵达,港口已做好准备。另外,毛熊东线司令部询问,我军何时能投入战斗?” “急什么?”李云龙哼了一声,“告诉老毛子,咱们刚到,得休整休整。再说了,从海参崴到莫斯科,几千公里呢,得坐火车,那不得十天半个月?” “是!” 第457章 玉碎孤岛 这边,李云龙带著集团军去打击日耳曼,还在路上。 划分两头,鬼子那边可就惨嘍。 7月的倭寇,已成人间地狱。 东京,银座。 这座曾被称为“亚洲第一繁华街”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饿殍遍野。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尸臭味,以及一种更难以形容的、属於绝望的气息。 “妈妈……我饿……”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男孩蜷缩在废墟角落,身上的和服早已破烂不堪,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 他身旁的妇女——或许曾经是位体面的中產阶级主妇——此刻正机械地掰著手里半块发霉的饭糰,一点一点塞进孩子嘴里。 “慢点吃,就这些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远处,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正在翻找瓦砾。他们在找任何能吃的东西——老鼠、虫子、草根,甚至……人肉。 半个月前,这里发生了第一起r吃r事件。 一个饿疯了的流浪汉袭击了一个独行的老人,把他拖进废墟。 起初人们震惊、愤怒,但当飢饿成为常態,道德便成了奢侈品。 “看!那边有辆军车!” 不知谁喊了一声。废墟中的人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涌向街口。 確实有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厢用帆布盖著,周围站著十几名持枪士兵。 “是粮食!一定是粮食!” “发粮食了!政府发粮食了!” 人群疯狂地衝过去。士兵们紧张地举起枪:“退后!都退后!” “我们要粮食!我们要吃的!” “孩子快饿死了!行行好吧!” 推搡、哭喊、咒骂。一个老人被撞倒在地,瞬间被无数只脚踩过,发出悽厉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 “砰!” 士兵对天鸣枪。人群稍稍后退,但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 “听著!”一个军官站上车厢,用嘶哑的声音喊,“每人一份救济粮!排队!不排队的一律不给!” 帆布掀开。 车厢里堆著的不是大米,不是麵粉,而是一种灰褐色的、散发著怪味的糊状物。 “这是什么?”有人问。 “新式营养膏,用海藻、锯末、树皮混合製成。”军官面无表情,“每人一勺,可以维持一天基本生命需求。排队领取。” 海藻、锯末、树皮。 但没有人犹豫。 人们疯狂地涌上前,伸出脏兮兮的碗、破罐子、甚至双手。 军官说的没错,这东西確实能维持“基本生命需求”——让人饿不死,但也绝活不好。 吃下去后,胃里像塞了一块湿抹布,沉甸甸的,却没有任何饱腹感。 男孩的母亲领到一勺,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糊状物餵给孩子。男孩吃了一口,立即吐出来。 “苦……好苦……” “吃下去!不吃会死的!”母亲几乎是吼著,强行把剩下的塞进孩子嘴里。 男孩哭了,但飢饿让他不得不吞咽。吃完后,他蜷缩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 母亲摸著他的头,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天空是灰黄色的,永远笼罩著烟雾和尘埃。自从大夏开始战略轰炸,东京就再也没有见过蓝天。 “大夏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她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但,这个无耻的民族,一定会把责任甩出去。 。。。 大本营地下指挥所。 这里比一个月前更加拥挤、更加混乱。军官们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军装皱巴巴的,许多人身上还带著伤。 “首相阁下,这是最新的统计。”参谋颤抖著递上一份文件。 东条小鸡接过,扫了一眼,手开始发抖。 “东京单日死亡人数……一万八千?” “是……是的。其中饿死一万两千,自杀四千,暴乱和衝突死亡两千。” “全国呢?” “全国单日死亡……估计超过五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东条闭上眼睛。五万,一天。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万。一年…… 日本没有一年了。照这个速度,不用一年,这个国家就会自行崩溃。 “粮食储备还有多少?” “中央储备……已经耗尽。各地藩库也所剩无几。现在发放的『营养膏』,是用最后的库存海藻和能找到的一切有机物混合製成的。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 东条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海外驻军呢?东南亚的粮食运回来了吗?” “运不回来。”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声音低沉,“大夏海军封锁了所有航道,我们的运输船出不去也进不来。过去一个月,尝试突破封锁的三十七艘船,只有三艘成功,运回不到一千吨粮食。而损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三十四艘船被击沉,数千船员葬身大海,换来的只是一千吨粮食——对一亿飢饿的人口来说,杯水车薪。 “那太平洋各岛的守军呢?”东条问,“他们能自给自足吗?” “更糟。”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接话,“各岛守军完全依赖本土补给。现在补给中断,许多岛屿已经开始断粮。硫磺岛守军司令栗林忠道发来电报,说岛上存粮只够维持半个月,请求紧急支援。” “栗林……”东条喃喃道。 这位曾在中途岛创造“奇蹟”的將军,现在被困在硫磺岛——一个面积仅二十一平方公里的小岛,距离东京一千二百公里,是日本本土与马里亚纳群岛之间的关键节点。 如果硫磺岛失守,大夏轰炸机就可以在那里建立前进基地,对日本本土的轰炸將更加猛烈。 “告诉他,”东条最终说,“没有支援。硫磺岛必须死守,玉碎报国。” “可是首相……” “这是命令!”东条嘶吼,“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每一粒粮食,每一发子弹,都要用在刀刃上!硫磺岛……就让它成为帝国军人玉碎的丰碑吧!” 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等於宣判了硫磺岛一万守军的死刑。 “另外,”东条补充,“命令太平洋各岛守军,从即日起实行『现地自活』政策。粮食不够,就吃野菜、吃树皮、吃一切能吃的东西。 弹药不够,就用竹枪、用石头、用牙齿。但一步不准退!要让鹰酱人为每一寸土地,付出血的代价!” “嗨!”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延缓死亡,不是避免死亡。 飢饿的军队,打不贏战爭。 。。。 太平洋,硫磺岛。 栗林忠道站在折钵山的观察哨里,用望远镜望著海面。 海面平静,碧蓝如洗,与岛上荒凉的火山地貌形成鲜明对比。但栗林知道,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鹰酱的舰队,隨时可能到来。 “將军,本土的回电。”参谋递上电报。 栗林接过,快速瀏览。电报很短,只有十几个字:“无援可派,玉碎报国,天皇板载。”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折起,放进口袋。 “命令各部,”他平静地说,“进入一级战备。从今天起,口粮减半。所有非战斗人员,包括文职、医护、工匠,全部编入战斗序列。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 “要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人。” 参谋含泪敬礼:“嗨!” 栗林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硫磺岛的地形他很熟悉——南北长约八公里,东西最宽四公里,最窄处只有八百米。 岛上山地起伏,尤其是南端的折钵山,海拔一百六十九米,是整个岛的制高点。 更重要的是,硫磺岛的地质是火山岩,易於挖掘。 过去半年,栗林命令守军修建了庞大复杂的地下坑道系统。 总长度超过十八公里,深达十米,有完善的通风、储水、发电设施,甚至还有地下医院和指挥所。 “我们的坑道,比中途岛更加完善。”栗林对身边的军官说,“鹰酱人如果敢来,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墓。” “可是將军,我们的粮食……” “粮食会有的。”栗林打断他,“岛上有野菜,有海藻,有老鼠。饿不死。重要的是,我们要让鹰酱人知道,日本军人,寧可饿死,绝不投降。” 他放下望远镜,环视眾人: “诸君,我知道你们害怕,你们飢饿,你们想念家乡。 但请记住,我们身后就是大本营。如果我们在这里失败,鹰酱的轰炸机就可以直接轰炸东京,轰炸我们的父母、妻儿。 所以,我们必须死守。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让敌人付出代价,是为了让歷史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硫磺岛的將士,没有辜负帝国的期望!” “板载!”军官们齐声高呼,眼中燃烧著殉道者的狂热。 栗林点点头,但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粮食只够半个月,弹药有限,援军无望。硫磺岛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但作为一名军人,他別无选择。只能战斗,直到最后。 。。。 7月15日,凌晨。 硫磺岛以东一百海里,鹰酱第5舰队。 舰队中央,是旗舰“印第安纳波利斯”號重型巡洋舰。舰桥上,舰队司令雷蒙德·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將正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硫磺岛。 “將军,登陆部队已准备完毕。”参谋长报告,“陆战5师在北滩登陆,陆战4师在南滩。陆战3师作为预备队。总兵力七万人。” 斯普鲁恩斯点点头,但没有放下望远镜。 硫磺岛看起来很小,在浩瀚的太平洋上像一粒芝麻。 但经验告诉他,越小越难打。 塔拉瓦、塞班、关岛……每一个小岛,都让鹰酱付出了惨重代价。 “情报说岛上有多少日军?” “估计两万到三万。指挥官是栗林忠道,就是那个在中途岛坑道战的傢伙。” 斯普鲁恩斯眉头一皱。中途岛的惨败,是所有鹰酱军人的噩梦。 四万阵亡,八万受伤,最终却被迫撤退。 “告诉陆战队,”他沉声说,“不要轻敌。栗林是个难缠的对手,硫磺岛会比中途岛更难打。” “是。” “轰炸准备好了吗?” “从三天前开始,海军舰炮和舰载机已对硫磺岛进行了不间断轰炸。投弹量超过五千吨。按照计划,登陆前还会有最后一轮火力准备,持续两小时。” “开始吧。” 命令下达。上午六时,硫磺岛的天空再次被炮火染红。 六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二十四艘驱逐舰,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岛上,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小岛都在颤抖。 紧接著是舰载机。两百多架“地狱猫”战斗机和“无畏”俯衝轰炸机轮番轰炸,用凝固汽油弹和重磅炸弹覆盖每一寸土地。 炮击持续了两小时。当炮声停歇时,硫磺岛已面目全非。原本的绿色植被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弹坑和翻起的泥土。许多地方还在燃烧,浓烟滚滚。 “登陆部队,出发!” 上午八时,第一批登陆艇冲向海滩。 北滩,陆战5师第28团。 “快点!快点!”连长在登陆艇里大喊,“上岸后立即散开!不要聚集!” 登陆艇撞上沙滩,舱门打开。陆战队员端著m1加兰德步枪,跳进齐膝深的海水,冲向滩头。 没有抵抗。 滩头空无一人,只有被炸毁的障碍物和弹坑。 “太容易了……”一个老兵嘀咕,“不对劲。” 话音未落。 “咻——轰!” 炮弹呼啸而至,在滩头爆炸。不是来自海面,是来自岛上——从隱藏的炮兵阵地。 “炮击!找掩护!” 陆战队员纷纷扑倒,但滩头太平坦了,几乎没有遮蔽物。炮弹不断落下,不断有人倒下。 “前进!衝过滩头!”军官嘶吼。 陆战队员爬起来,冒著炮火向岛內衝锋。但刚衝出几百米,就撞上了第一道防线——不是战壕,是坑道。 从看似普通的土堆里,突然伸出了机枪枪管。 “噠噠噠噠——” 九二式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镰刀般收割生命。陆战队员成片倒下。 “反坦克炮!打掉那个火力点!” 一辆“谢尔曼”坦克衝上来,用75毫米主炮对准土堆开火。炮弹击中目標,炸起一团泥土,但机枪很快又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该死!是坑道!他们在地下!” 栗林的坑道战术,在中途岛让鹰酱吃尽苦头,现在在硫磺岛重现了。 日军不在地面防守,全部躲在地下坑道里。坑道四通八达,射击孔遍布各处,可以从任何方向、任何角度射击。 鹰酱的炮火再猛,也炸不到地下十米的坑道。而日军可以从容地等到炮击结束,再从坑道里钻出来,用冷枪冷炮消耗敌人。 “呼叫舰炮支援!坐標xxx,yyy!” “轰轰轰——” 舰炮再次怒吼,炮弹覆盖可疑区域。但效果有限。坑道太深了,除非直接命中入口,否则伤不到里面的人。 而坑道入口,往往偽装得很好,或者设在反斜面,舰炮打不到。 “將军,陆战队报告,遭遇顽强抵抗,进展缓慢。”印第安纳波利斯號的舰桥上,参谋向斯普鲁恩斯匯报。 “伤亡呢?” “登陆两小时,伤亡已超过一千人。主要是滩头炮击和坑道火力造成的。” 斯普鲁恩斯脸色阴沉。他预见到硫磺岛难打,但没想到这么难打。 “命令预备队,陆战3师,立即登陆。告诉陆战队,不计代价,今天必须拿下滩头阵地,建立稳固的桥头堡。” “是!” 更多的登陆艇冲向海滩。但硫磺岛的滩头太狭窄,一次能投入的兵力有限。而日军的坑道火力,可以从容地封锁整个滩头。 战斗变成了消耗战。鹰酱用士兵的生命,一寸一寸地推进。 南滩,情况更糟。 陆战4师在这里遭遇了日军最猛烈的抵抗。折钵山上的日军炮兵,可以用曲射火力覆盖整个南滩。而坑道里的机枪和狙击手,则精准地射杀每一个暴露的目標。 “医护兵!医护兵!”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上帝啊,救救我……” 滩头变成了屠宰场。海水被染成淡红色,沙滩上躺满了尸体和伤员。后续的登陆艇甚至无法靠岸——被前面的残骸挡住了。 “撤退!暂时撤退!”南滩指挥官不得不下令。 但撤退同样艰难。日军的炮火追著登陆艇打,许多船在海上被击沉。 第一天结束时,鹰酱在硫磺岛伤亡超过三千人,却只占领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岛屿。 夜晚,栗林的地下指挥所。 “將军,今日战果统计完毕。”参谋报告,“击沉敌登陆艇十二艘,击伤二十三艘。毙伤敌军估计超过三千人。我军伤亡……不到一千。” 巨大的战损比。但栗林脸上没有笑容。 “弹药消耗呢?” “重机枪弹药消耗百分之十,步枪弹药百分之十五,炮弹百分之二十。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坚持七天。” “粮食呢?” “存粮最多还能维持半个月。” 栗林沉默。 七天后弹药耗尽,半个月粮食耗尽。届时,硫磺岛守军要么饿死,要么用刺刀和石头作战。 “命令各部,节约弹药,提高命中率。一颗子弹,必须消灭一个敌人。另外……”他顿了顿,“从明天起,口粮再减半。” “將军,士兵们已经……” “执行命令。”栗林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多坚持一天,本土就多一天准备时间。我们多杀死一个敌人,帝国的压力就减轻一分。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荣耀。” “嗨……” 参谋退下。栗林独自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看著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硫磺岛被红色的箭头包围——代表鹰酱的进攻方向。而代表日军的蓝色区域,正在一点点缩小。 “玉碎……”他喃喃自语。 这个词,他以前经常说,觉得悲壮,觉得光荣。但现在,当真正面对死亡时,他才明白其中的沉重。 不是悲壮,是绝望。不是光荣,是徒劳。 但作为一名帝国军人,他別无选择。 第二天,战斗更加惨烈。 鹰酱改变了战术,不再强攻滩头,而是用推土机、坦克、火焰喷射器,一寸一寸地清理坑道。 “火焰喷射器,上!” 一个陆战队员背著火焰喷射器,靠近一个坑道口。他扣动扳机,炽热的凝固汽油喷进洞口,里面的日军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很快,从另一个出口,射出了子弹。火焰喷射器手倒下了。 “手榴弹!往洞里扔手榴弹!” 手榴弹扔进去,爆炸,但坑道有弯道,效果有限。 “用炸药!炸塌洞口!” 工兵背著炸药包,冒著枪林弹雨接近坑道口。安置炸药,引爆,洞口被炸塌。但日军可以从其他出口出来。 坑道战变成了残酷的捉迷藏。鹰酱要找到每一个洞口,封锁或炸塌。日军则不断开闢新的出口,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袭击。 进展缓慢,伤亡惨重。 到第三天,鹰酱伤亡已超过五千人,却只控制了硫磺岛的五分之一。 “將军,这样打下去不行。”陆战3师师长史密斯少將对斯普鲁恩斯说,“日军的坑道太厉害了,我们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几十条生命。照这个速度,打下硫磺岛,我们至少要损失三万人。” “那你说怎么办?”斯普鲁恩斯反问。 “用毒气。”史密斯压低声音,“用毒气弹,灌进坑道。或者……用那种特殊武器。” 斯普鲁恩斯脸色一变:“你疯了?用毒气违反国际公约!用那种武器……总统不会批准的!” “可我们的人正在死去!每天几千人!”史密斯激动地说,“而日本人躲在地下,像老鼠一样!不用特殊手段,我们永远打不下来!” 斯普鲁恩斯沉默了。他看著作战地图,看著那些代表伤亡的数字,心中天人交战。 用非常手段,可以迅速结束战斗,减少伤亡。但代价是——鹰酱將背上使用违禁武器的恶名,在国际上陷入被动。 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未来战爭会变成什么样?毒气战、细菌战、核战爭……人类会退回野蛮时代。 “不行。”他最终说,“我们是文明国家,不能做那种事。告诉部队,继续强攻。用火焰,用炸药,用一切常规手段,但绝不能越线。” “可是將军……” “这是命令!” 史密斯愤然离去。斯普鲁恩斯疲惫地坐下,双手捂脸。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意味著还將有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死去。但有些底线,不能突破。 否则,贏了战爭,输了人性,又有什么意义? 战斗进入第四天鹰酱的伤亡突破六千人。 第458章 死伤惨重 七月下旬的硫磺岛,空气中瀰漫著硝烟、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鹰酱海军陆战队已在岛上苦战二十余天,伤亡人数不断攀升,但日军的抵抗依然如顽石般坚硬。 “將军,第28团又损失了一个连。”作战参谋的声音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帐篷里响起,带著压抑的颤抖,“栗林的坑道战术太狠了,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主力在哪里。” 第5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站在地图前,手指在硫磺岛的地形图上摩挲,眼神凝重。 这张地图上已经用红蓝两色铅笔標註了无数箭头和符號,但代表鹰酱进展的蓝色区域,二十多天来仅仅推进了不到全岛面积的三分之一。 “伤亡统计呢?”斯普鲁恩斯问,声音嘶哑。 “截止今天凌晨,我军阵亡三万四千八百七十三人,重伤一万九千二百一十六人,轻伤不计其数。总计伤亡……已超过五万人。” 帐篷里一片死寂。这个数字超过了中途岛战役的总伤亡,而硫磺岛才打了二十几天。 “日军的损失呢?” “根据俘虏口供和战场观察,估计不超一万人。” 一比五的战损比。 残酷的数字让在场的每个军官都感到脊背发凉。 “栗林忠道……”斯普鲁恩斯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这个在东京大本营眼中是“防守大师”的日军將领,此刻成了鹰酱陆战队的噩梦。 “將军,国內的电报。”通讯官递上一份电报。 斯普鲁恩斯接过,快速瀏览。 电报来自华盛顿,是总统罗斯福亲自签发的。內容很简短,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硫磺岛必须拿下,不惜代价。太平洋战局已到关键时刻,此岛关乎对日战略轰炸体系建立,关乎战爭进程,关乎万千將士牺牲意义。望你部克服万难,儘快结束战斗。罗斯福。” “不惜代价”四个字,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先生们,”斯普鲁恩斯將电报放在桌上,环视帐篷里的將领们,“总统的命令很清楚。硫磺岛必须拿下,而且必须儘快拿下。我们需要新的战术。” “將军,”陆战3师师长史密斯少將开口,“我建议使用凝固汽油弹全面覆盖岛屿。栗林的坑道再深,也需要通风口。我们用汽油弹烧光岛上所有植被,用高温和烟雾把他们逼出来。” “可那样会摧毁整个岛屿的生態系统……” “將军!”史密斯激动地站起来,“我们的人正在死去!每天几百人!而日本人躲在地下,像老鼠一样!如果不用特殊手段,我们可能要在这里耗上三个月,损失三万人,甚至更多!” 斯普鲁恩斯闭上眼睛。他想起登陆第一天看到的景象——年轻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在毫无遮蔽的滩头上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火山沙。 他想起野战医院里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员,想起运送阵亡將士的裹尸袋在运输舰上堆积如山。 “同意。”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但仅限於无人区。有平民的区域,绝不能用。” “硫磺岛上已经没有平民了,將军。”情报官说,“开战前,日军已將岛上所有居民——大约一千名平民——全部强制迁移,去向不明。” “那就执行吧。” 命令传达下去。第二天清晨,硫磺岛的命运被改写了。 上午六时,硫磺岛上空。 二十四架b-24“解放者”轰炸机在五千米高空投下了第一批凝固汽油弹。 这些特製的炸弹在空中炸开,洒下数以万计的燃烧胶块,每一块都能產生超过一千度的高温。 火焰如雨点般落下,瞬间点燃了岛上残存的植被。 那些在炮火中倖存下来的灌木、草丛、小树,在凝固汽油的威力下迅速化为灰烬。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烟柱,几十公里外都能看见。 “第二轮,投弹!” 第二批轰炸机接踵而至。这次投下的是普通燃烧弹,混合著白磷,在岛上製造出更多的火点。 整个硫磺岛变成了一片火海。火焰吞噬一切可燃物,高温让岩石表面都开始龟裂。 浓烟遮蔽了天空,硫磺岛仿佛回到了火山喷发的年代。 “第三轮,低空扫射!” 三十六架f6f“地狱猫”战斗机俯衝而下,用机炮和机枪扫射任何可能藏匿日军的目標。 他们特意对准那些疑似坑道通风口的地方射击,试图用子弹和炮弹封堵日军的呼吸通道。 轰炸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架飞机离去时,硫磺岛已面目全非。 原本的黑色火山沙被烧成了灰白色,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化学燃烧物的恶臭。 许多地方还在燃烧,火焰在废墟和弹坑间跳跃。 “步兵,前进!” 陆战队再次发起进攻。 这次,他们面对的是一片焦土。植被被烧光后,日军的隱蔽所大大减少。许多坑道口暴露出来,被火焰喷射器和炸药逐一清除。 但栗林的坑道系统,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地下十五米,栗林忠道的主指挥所。 这里比地面凉爽许多,但空气浑浊,瀰漫著汗味、血味和绝望的气息。 油灯的光芒在坑道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军官们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憔悴不堪。 “將军,地面温度超过六十度,许多坑道段已经无法通行。”参谋报告,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a3、b7、c4区域的通风口被堵塞,里面的士兵……” 他没有说下去,但栗林明白。在密闭空间里,缺氧和高温足以致命。 “还有多少可用的坑道?” “不到一半。而且,鹰酱正在用推土机和炸药,逐个填埋我们的出口。照这个速度,三天內,我们就会被完全困在地下。” 栗林沉默。他看著地图,看著那些代表坑道系统的复杂线条,一条条被红笔划掉——代表已被破坏或封锁。 “食物和水呢?” “存水只够三天。食物……已经断了。昨天开始,士兵们开始在吃……战友的尸体。” 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爆炸声。 “將军,”一个年轻军官突然跪下,眼泪夺眶而出,“我们……投降吧。继续打下去,所有人都会死。而且……是毫无意义的死。” “八嘎!”旁边的老兵一耳光扇过去,“懦夫!帝国军人,寧可玉碎,不为瓦全!” “可是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妈妈还在等我……”年轻军官痛哭失声。 栗林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悲哀?还是……理解? 他知道,这个军官说的对。继续抵抗,已经毫无意义。硫磺岛失守只是时间问题,而他们这些人,註定要死在这里。 但作为一名帝国军人,作为一名被天皇亲自授予重任的將领,他能投降吗? “诸君,”栗林缓缓开口,声音在坑道里迴荡,“我知道你们害怕,你们飢饿,你们想家。我也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请你们想一想,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在距离本土一千多公里的孤岛上,忍受飢饿、乾渴、高温,面对死亡?” 没有人回答。 “因为我们是帝国军人。因为我们的身后,是祖国,是亲人,是亿万国民。如果我们在这里投降,鹰酱的轰炸机就可以在硫磺岛建立基地,从这里起飞,轰炸东京,轰炸大阪,轰炸我们的家园。” 栗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日本列岛上: “你们想看到那样的景象吗?想看到你们的父母、妻儿,在轰炸中死去吗?想看到祖国变成一片焦土吗?” “不想……”有人低声说。 “那我们就必须战斗!”栗林提高声音,“直到最后一兵一卒,最后一颗子弹!我们要用我们的生命,告诉鹰酱人,告诉世界:大和民族,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板载!”老兵们齐声高呼。 但年轻军官依然跪在地上,低声啜泣。 栗林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 “你叫什么名字?” “山……山田浩一,十九岁。” “山田君,”栗林的声音温和下来,“你有喜欢的人吗?” 山田一愣,点点头:“有……家乡的百合子,我们约定,战爭结束就结婚。” “很好。”栗林拍拍他的肩,“那就为了她而战。不是为了帝国,不是为了天皇,是为了你爱的人。你要用你的生命,为她爭取活下去的机会。明白吗?” 山田看著栗林,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他缓缓站起身,擦乾眼泪: “我明白了,將军。我会战斗到最后。” “好。”栗林点头,转向所有人,“诸君,最后的时刻到了。我命令:从今天起,取消所有建制,化整为零。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战斗单位。任务只有一个:杀死儘可能多的敌人。用刺刀,用手榴弹,用牙齿,用一切手段。” “没有弹药了怎么办?”有人问。 “那就肉搏。没有力气肉搏了,就装死,等敌人靠近时拉响手榴弹。连手榴弹都没有了……”栗林顿了顿,“就扑上去,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 残酷的命令,但每个人都接受了。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现在,分散到各坑道。记住,我们不再是为了胜利而战,是为了尊严而战,是为了让敌人记住——硫磺岛的日军,没有一个人投降!” “板载!” 军官们敬礼,然后转身,消失在坑道深处。 栗林独自留在指挥所,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他的妻子和儿女。 “对不起,”他对著照片低声说,“我不能回去了。但请你们记住,你们的丈夫、父亲,是作为一名帝国军人,战斗到最后的。” 他將照片贴近胸口,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决绝。他走到电台前,按下发射键: “东京大本营,这里是硫磺岛守备司令部。我军已到最后一刻。现將做最后突击,玉碎报国。天皇陛下……板载。” 发完电报,他砸毁电台,拔出军刀。 “诸君,隨我来!” 地面,鹰酱陆战队正在艰难推进。 火焰喷射器手走在最前面,用炽热的火焰清理每一个可疑的洞口。工兵紧隨其后,用炸药炸塌坑道。步兵们紧张地警戒,隨时准备射击从任何地方冒出来的日军。 “小心!三点钟方向!” 一个日军士兵突然从焦土中跃出,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把刺刀。他发出疯狂的嚎叫,扑向最近的美军士兵。 “砰砰!” 几声枪响,日军士兵倒下。但他的衝锋像是信號,紧接著,从四面八方,数十名日军同时跃出。 他们没有队形,没有战术,甚至很多人没有武器。有的拿著刺刀,有的拿著工兵铲,有的赤手空拳。他们的共同点是: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口中发出非人的嚎叫。 “板载!” “为了天皇!” “玉碎!” 自杀式衝锋。 “开火!自由射击!” 机枪、步枪、衝锋鎗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完全不顾子弹。 “他们疯了!完全疯了!” 一个美军士兵惊恐地看著一个身中数弹的日军士兵,依然挣扎著向前爬,手中握著一枚手榴弹。 “手榴弹!” “轰!” 爆炸带走周围三四个人。 这样的场景在各个战场同时上演。日军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消耗著美军的弹药和士气。 “將军,日军发动了全面自杀衝锋!”前线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嘶吼,“他们完全不要命了!我们的人顶不住了!” “顶住!必须顶住!”斯普鲁恩斯在指挥舰上回应,“炮火支援马上就到!” 舰炮再次怒吼,炮弹覆盖日军衝锋的区域。但在这种近战混战中,炮火效果有限,而且容易误伤友军。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夜晚。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时,硫磺岛上的枪声渐渐稀疏。 不是战斗结束了,是衝锋的日军几乎全部战死了。 美军阵地上,士兵们瘫坐在战壕里,精疲力尽。 许多人身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们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焦黑的土地上,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尸体。日军的,美军的,混杂在一起,难以区分。 “上帝啊……”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这简直是地狱……” “医护兵!这里需要医护兵!” “约翰中弹了!快来救人!” 哀嚎、呼喊、哭泣,在夜色中迴荡。 地下,栗林忠道还活著。 他身边只剩下五个人,都是军官。他们的指挥所已被发现,出口被封锁。现在,他们被困在了一个不足二十平方米的空间里。 “將军,最后时刻到了。”一个大佐平静地说,“请允许我先行一步。” 栗林点点头。 大佐拔出军刀,面向东方——日本的方向,跪下,將军刀抵住腹部。 “天皇陛下……板载!” 他用力刺入,然后横向一切,完成標准的切腹仪式。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诸君,请吧。”栗林对其他四人说。 四人依次切腹。最后,坑道里只剩下栗林一人。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擦亮军刀,然后盘腿坐下,將军刀横放在膝上。 他没有立即切腹,而是在等待。 他在等美军下来。他要让美军看到,帝国將军是如何有尊严地死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坑道外传来脚步声,美式英语的交谈声。 “就在这里面!日军的高级指挥部!” “小心,可能有陷阱。” 几个美军士兵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中的衝锋鎗对准黑暗。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照在栗林身上。 “不许动!举起手来!” 栗林缓缓抬起头,看著这些年轻的美国士兵。他们的脸上沾满污垢,眼中带著恐惧和警惕,但握著枪的手很稳。 “我是日本帝国陆军中將,硫磺岛守备司令官,栗林忠道。”他用生硬的英语说。 美军士兵一愣,隨即紧张起来:“放下武器!投降!” 栗林微微一笑。那是一种解脱的、平静的笑。 “日本军人,从不投降。” 他举起军刀,刀尖对准腹部。 “等等!不要——” “天皇陛下……板载!” 军刀刺入,横向切割。剧痛传来,但栗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挺直身体,完成仪式,然后缓缓向前倒下。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美军士兵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他们见过很多死亡,但这样平静、这样有尊严的自尽,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死了吗?” 一个士兵小心地上前,用枪口碰了碰栗林。没有反应。 “报告,发现日军高级军官,已自尽。” 消息迅速传回指挥部。斯普鲁恩斯听到“栗林忠道”这个名字时,沉默了很久。 “厚葬他。”他最终说,“虽然他是敌人,但作为一名军人,他值得尊重。” “是,將军。” 硫磺岛战役正式结束。 鹰酱宣布完全占领该岛。 但胜利的代价,惨重到让所有人窒息。 最终统计数字: 鹰酱阵亡六万六千八百二十一人,重伤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四人,轻伤两万余人。总计伤亡超过十万人。 日军守军两万三千人,除二百一十六人被俘外,全部战死,包括指挥官栗林忠道。 一比五的战损比。硫磺岛成为太平洋战爭中,鹰酱伤亡比例最高的战役。 当消息传回国內时,鹰酱震惊了。 《纽约时报》头版標题是:“硫磺岛:十万条生命换来的火山岩”。 《华盛顿邮报》的社论写道:“我们贏得了岛屿,但失去了整整一代年轻人。” 罗斯福总统在广播讲话中,声音沉重:“硫磺岛的胜利,是用我们最优秀的儿女的鲜血换来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生命,都將被歷史铭记。” 但私下里,他对幕僚说:“如果每一个日本岛屿都像硫磺岛这样……这场战爭,我们可能打不起。” 硫磺岛的惨烈,让美国高层开始重新评估太平洋战略。强攻每一个日本岛屿的代价太大,必须寻找其他方法。 而这种方法,正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中,秘密进行。 它有一个代號:“曼哈顿计划”。 东京,大本营。 东条小鸡拿著硫磺岛的战报,手在颤抖。 两万三千將士玉碎,包括他寄予厚望的栗林忠道。 而鹰酱付出了十万人伤亡的代价——虽然比例可以,但以鹰酱的国力,这个损失完全可以承受。 “首相,”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低声说,“硫磺岛失守,意味著美军可以在那里建立机场。从硫磺岛起飞,航程足够覆盖整个日本本土。我们的噩梦……真的要来了。” 东条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东京。 这座曾经拥有七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如今已变成废墟。街道上到处是饿殍,空气中瀰漫著死亡的气息。每天的轰炸还在继续,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人死去。 “我们……还能撑多久?”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每个人心知肚明。 “命令,”东条最终转身,眼中闪烁著最后疯狂的光,“全国实行『一亿玉碎』总动员!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国民,全部编入义勇队!我们要让鹰酱人知道,征服日本,必须用一亿条生命来换!” “嗨!” 命令传达下去。但这一次,响应者寥寥。 因为人们太饿了,太累了,太绝望了。玉碎的口號,在飢饿和死亡面前,苍白无力。 北平,西山。 沈舟看著硫磺岛的战报,表情复杂。 “栗林忠道……最终还是玉碎了。” “他是个优秀的军人,可惜,为错误的理念而战。” 沈舟点头:“硫磺岛的惨烈,会让鹰酱重新考虑太平洋战略。强攻日本本土的代价太大,他们可能会寻求……更直接的方法。” “你是说……” “那种武器。”沈舟低声道,“曼哈顿计划,应该快出成果了。”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日本列岛上: “但那种武器的使用,会开启潘多拉魔盒。一旦用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战后世界,將永远生活在那武器的阴影下。” “那我们要阻止吗?” “阻止不了。”沈舟摇头,“这是歷史的必然。我们能做的,只是確保大夏也有,而且更多、更好。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 “通知军工部门,『596工程』加速。我们要在年底前,在进行一次试验。” “是。” 第459章 血色太平洋 七月的华盛顿,白宫战情室內气氛凝重。 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面前的长桌上铺满了太平洋战区的作战地图和伤亡报告。 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陆军部长亨利·史汀生、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乔治·马歇尔將军等军政要员分坐两侧,每个人脸上都蒙著一层阴影。 “先生们,把最新的战损统计报一下吧。”罗斯福的声音低沉,带著明显的疲惫。 马歇尔將军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太平洋战区大地图前,用教鞭点著一个个被红色图钉標记的岛屿: “总统先生,诸位,自从我们在珍珠港遭受重创后,太平洋战场已经进行了长时间的血战。除了中途岛和硫磺岛这两场眾所周知的惨烈战役外,我们在其他岛屿爭夺战中付出的代价,同样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点名: “首先是吉尔伯特群岛战役,去年十一月。我们在塔拉瓦环礁登陆,面对的是柴崎惠次少將指挥的4500名倭寇守备部队。 战役只持续了76小时,但我军付出了阵亡8696人、受伤2101人的代价,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三十。 塔拉瓦之战被称为『血腥塔拉瓦』,是我们第一次见识到倭寇『玉碎』战术的疯狂。” 教鞭移向中太平洋: “紧接著是马绍尔群岛战役,今年一月至二月。我们在夸贾林环礁、埃尼威托克环礁等地与倭寇激战。虽然最终占领了这些岛屿,但我军阵亡33724人,受伤5211人,另有失踪者约300人。倭寇守军约11000人,除265人被俘外全部战死。” 地图上的红色箭头继续向西移动: “然后是马里亚纳群岛战役,今年六月至七月。这场战役包括塞班岛、天寧岛和关岛的爭夺战。在塞班岛,斋藤义次中將指挥的31000名倭寇进行了顽抗。 战役持续25天,我军阵亡63426人,负伤13099人,非战斗减员9300余人。塞班岛战役中发生了令人震惊的『自杀崖』事件,超过1000名倭寇平民跳崖自尽,包括许多妇女儿童。” 马歇尔的教鞭停在关岛位置: “关岛战役同样惨烈。倭寇守备部队约18500人,指挥官是小畑英良中將。 经过三周激战,我军阵亡41747人,受伤6012人。 最令人痛心的是,战役后期倭寇组织了大规模的自杀式衝锋,仅7月21日一夜之间,就有超过3500名倭寇在自杀式攻击中死亡,也造成我军重大伤亡。” “接下来是帛琉群岛的佩莱利乌岛战役。”马歇尔的教鞭点在菲律宾以东的这片岛屿群上,“战役从上个月开始,目前仍在进行中。 倭寇守备部队约11000人,指挥官是中川州男大佐。这个岛的面积只有13平方公里,但倭寇挖掘了复杂的坑道系统,將整座山都变成了要塞。”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 “截至昨天,我军在佩莱利乌已阵亡约22000人,受伤8500人,而战役进展缓慢。根据前线指挥官的报告,完全肃清倭寇可能需要两个月,预计最终伤亡將超过30000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马歇尔的声音在迴荡: “除此之外,还有新乔治亚群岛战役、布干维尔岛战役、新不列顛岛战役等一系列西南太平洋岛屿爭夺战。这些战役规模相对较小,但累计起来同样惊人。” 马歇尔放下教鞭,拿起一份厚厚的统计文件: “综合所有战场数据,不包括中途岛和硫磺岛,我军在太平洋各岛屿战役中的总伤亡为:阵亡169593人,重伤及永久伤残34923人,轻伤及非战斗减员约9600人。总计伤亡超过20万人。” “如果加上中途岛的12万伤亡和硫磺岛的10万伤亡,”马歇尔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太平洋战爭以来,我军总伤亡已超过42万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2000-3000人的速度增加。” “上帝啊……”海军部长诺克斯喃喃道,“42万……这才多久……” “而且代价最大的战役还没有开始。”陆军部长史汀生接过话头,神色严峻,“根据情报,倭寇在东南亚,包括菲猴等地集结了重兵。 麦克阿瑟將军发回的报告显示,倭寇的守军规模可能超过100万人。” “100万?”罗斯福皱起眉头,“这个数字准確吗?” “是联合情报委员会的最新评估。”史汀生翻开另一份文件,“在菲律宾的倭寇主力,是从大夏东北撤回来的关东军精锐。 这支部队原本是为了防备毛熊而组建的,是倭寇中最训练有素、装备最精良的部队。 指挥官是梅津美治郎大將,此人曾在满洲任职多年,撤职会本土后,又去往东南亚任职,以冷酷无情著称。” 马歇尔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100万倭寇不会像太平洋小岛上的守军那样轻易选择『玉碎』。 菲律宾群岛面积超过30万平方公里,有足够的战略纵深。 梅津可以採取弹性防御,层层阻击,將战爭拖入消耗战。而我们……” 他顿了顿,“在菲律宾投入的兵力预计在50-60万之间,兵力並不占优势。” “而且菲律宾有超过1800万平民。”国务卿赫尔忧心忡忡地说,“如果战事陷入僵持,平民伤亡將难以估量。东京已经放出风声,要在菲律宾实行『焦土政策』,强迫平民为倭寇作战或充当人肉盾牌。” 罗斯福闭上眼睛,手指揉著太阳穴。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进攻菲律宾,预计伤亡会有多少?” 马歇尔和史汀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马歇尔艰难地回答: “根据作战计划部的推演,最乐观估计,我军將付出20-25万人的伤亡,用时6-8个月占领主要岛屿。悲观估计……伤亡可能超过40万,时间拖到一年以上。而且,这是在倭寇不得到增援的前提下。” “如果他们得到增援呢?” “那菲律宾可能成为第二个硫磺岛,只是规模放大一百倍。我们会陷入一场无休止的消耗战,最终伤亡……可能超过百万。”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万伤亡。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马歇尔继续说,“即使我们拿下菲律宾,接下来还要进攻冲绳,最后是倭寇本土。根据推演,要彻底击败倭寇,登陆其本土,我们可能需要付出……150万到200万的伤亡。” “200万……”罗斯福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几乎听不见。 鹰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总计伤亡32万人,而在太平洋,仅仅是彻底击败倭寇,就可能要付出200万伤亡。 这个代价,鹰酱能承受吗?鹰酱人民能接受吗? “总统先生,”一直沉默的战爭部长史汀生开口了,“也许……是时候考虑其他选项了。” “什么选项?” “曼哈顿计划。” 这个名字让会议室的气氛为之一变。曼哈顿计划——那个在绝密状態下进行的研究,那个可能改变战爭规则,也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项目。 “奥本海默博士的最新报告显示,”史汀生压低声音,“他们已经在理论上完成了所有计算。目前正在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沙漠建造试验装置。如果一切顺利,第一次实弹测试可能在明年年底进行。” 罗斯福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威力如何?” “根据理论计算,一枚这样的炸弹,威力相当於2万吨tnt炸药。是迄今为止人类製造过的最大威力的爆炸物的两千倍。” “一枚炸弹……”海军部长诺克斯喃喃道,“就能摧毁一座城市?” “理论上可以。”史汀生点头,“而且奥本海默博士认为,如果倭寇不投降,我们可能需要使用两到三枚,分別投在军事工业中心和重要港口。” 罗斯福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华盛顿,阳光明媚,行人如织,完全感受不到万里之外的血腥。但作为总统,他必须为那些正在牺牲和將要牺牲的年轻人负责。 “继续准备菲律宾战役。”他最终说,“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尚未验证的武器上。但与此同时,曼哈顿计划提升为最高优先级,所有资源优先供应。我要在十月底之前看到可行性报告。” “是,总统先生。” “另外,”罗斯福补充道,“加强对倭寇的战略轰炸。既然他们选择顽抗到底,那就要让他们承受相应的代价。我要看到倭寇的城市一个个化为灰烬,直到他们愿意坐到谈判桌前。” “可是总统,大规模轰炸平民……” “科蒂斯·李梅將军告诉我,倭寇的房屋大多是木结构,极易燃烧。”罗斯福的声音冷硬,“如果燃烧弹能缩短战爭,能拯救哪怕一个鹰酱士兵的生命,那就是必要的。执行命令吧,先生们。” 会议结束,眾人离去。罗斯福独自坐在轮椅上,望著窗外。 他知道,自己刚刚下达了可能导致数十万平民死亡的命令。也知道,如果曼哈顿计划成功,將开启人类战爭的新纪元。 但战爭就是如此——在魔鬼和深渊之间,你必须选择一个。 “上帝宽恕我。”他低声说,然后推动轮椅,离开了战情室。 。。。 同一时间,菲律宾,马尼拉。 倭寇第十四方面军司令部內,梅津美治郎大將正在召开作战会议。 与东京大本营那些憔悴的同僚不同,梅津精神矍鑠,腰板笔挺,眼中闪烁著冷峻的光。 这位曾经的关东军司令,在倭寇军界以冷酷、縝密著称,是少数几个既精通战略又擅长战术的將领之一。 “诸君,”梅津站在巨大的菲律宾沙盘前,手中的教鞭轻轻点著吕宋岛的海岸线,“鹰酱人迟早会来。麦克阿瑟那个老傢伙离开时说过『我会回来』,现在,他就要回来了。” 参谋军官们肃立聆听,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但这一次,他不会轻易得逞。”梅津的教鞭划过马尼拉湾,“我们在菲律宾有100万精锐部队,是帝国陆军的脊樑。我们有充足的弹药,有坚固的工事,有复杂的地形。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有必死的决心。关东军的將士们,你们愿意像硫磺岛的同袍那样,为天皇玉碎吗?” “愿意!”军官们齐声回答,声音震得指挥部嗡嗡作响。 “很好。”梅津点头,“那么,我来告诉你们该如何作战。” 教鞭指向沙盘上的各个要点: “第一,放弃滩头决战。鹰酱人的舰炮和空中优势太强,在滩头与之硬拼是愚蠢的。我们要放他们上岸,让他们深入內陆。” “第二,利用地形,层层阻击。吕宋岛多山,我们要在每一个山头,每一条山谷,每一片丛林里与敌人周旋。我们要把菲律宾变成美军的坟墓,让他们为每一米土地付出血的代价。” “第三,焦土政策。”梅津的声音冰冷,“所有可能被美军利用的物资,全部销毁。带不走的粮食烧掉,水井下毒,桥樑炸毁,道路破坏。我们要让鹰酱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从万里之外运输一切补给。” “第四,动员平民。”他补充道,“菲律宾有1800万土著。强迫他们为我们修建工事,搬运物资,甚至……作为人肉盾牌。鹰酱人標榜人道,我们就用平民来制约他们的火力。” 有参谋犹豫道:“大將阁下,这样会不会引起国际社会的……” “国际社会?”梅津冷笑,“当我们胜利时,国际社会自然会闭嘴。当我们失败时,有没有罪名又有什么区別?记住,这是战爭,是帝国生死存亡之战。任何手段,只要能消灭敌人,都是正当的。” “嗨!” “最后,”梅津的教鞭重重敲在沙盘中央,“我们要做好玉碎的准备。但不是无谓的衝锋,而是有组织的、最大程度杀伤敌人的玉碎。每一个士兵都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每一颗子弹都要消灭一个敌人,每一枚手榴弹都要带走一群敌人。我们要让鹰酱人知道,征服菲律宾,他们需要付出100万,不,200万生命的代价!” “板载!板载!板载!” 狂热的呼喊在指挥部迴荡。梅津满意地点头。这就是他需要的部队——不畏死亡,只求战功。 “现在,各就各位。我要求,一个月內,整个吕宋岛要变成一座要塞。马尼拉湾沿岸,修筑三道防线。巴丹半岛,重新加固。科雷希多岛,增派守军。我要让麦克阿瑟的归来,变成他的噩梦!” 军官们敬礼离开。梅津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场战役將异常艰难。鹰酱的海空优势是压倒性的,倭寇的后勤补给线几乎被完全切断。胜利的希望很渺茫。 但作为一名军人,他不在乎胜利与否,只在乎能否给予敌人最大杀伤。硫磺岛守军两万人,让鹰酱人付出十万伤亡。而他有一百万人,能让鹰酱人付出多少? 五百万?一千万? 想到这个数字,梅津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微笑。 “麦克阿瑟,我等著你。” 。。。 澳大利亚,布里斯班。 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部,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將军正在大发雷霆。 “胡说什么!不可能!”他一把將情报部门的报告摔在桌上,“菲律宾有100万倭寇?这绝对夸大其词!倭寇在太平洋的兵力总数才多少?他们怎么可能在菲律宾集结100万人?” 情报官战战兢兢:“將军,这是多方情报综合的结果。而且……而且有证据表明,倭寇从满洲抽调了大量关东军精锐南下。梅津美治郎亲自指挥……” “梅津美治郎?”麦克阿瑟皱起眉头。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难缠的对手。 “是的,將军。他在大夏东北经营多年,以冷酷和顽固著称。情报显示,他已经下令在菲律宾实施焦土政策,准备將整个群岛变成要塞。” 麦克阿瑟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布里斯班河。两年前,他被迫离开菲律宾,在倭寇的追击下乘鱼雷艇仓皇逃往澳大利亚。离开时,他对留守的部下说过那句著名的话:“我会回来。” 现在,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但100万倭寇……这个数字確实令人望而生畏。他计划中的登陆部队不过20万人,即使后续增援,也不会超过50万。以50万对100万,还是在敌方经营了两年的坚固防线上进攻…… “我们的海军优势呢?”他转身问道,“尼米兹將军的舰队能给我们多少支持?” “第3舰队和第7舰队將提供支援,包括12艘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15艘巡洋舰和50艘驱逐舰。空中力量方面,我们有超过2000架作战飞机。” “海上和空中优势在我们这边,”麦克阿瑟喃喃道,“但陆地……陆地是另一回事。”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雷伊泰湾: “原定计划是在莱特岛登陆,然后向北推进,解放整个菲律宾。但如果倭寇真有100万,这个计划就太冒险了。莱特岛面积不大,如果倭寇重兵防守,我们的登陆场可能被压缩,甚至被赶下海。” “將军的意思是……” “修改计划。”麦克阿瑟果断地说,“不在莱特岛登陆,改在民都洛岛。那里更靠近马尼拉,但倭寇防御相对薄弱。占领民都洛后,建立前进基地,然后直接进攻马尼拉湾。只要拿下马尼拉,菲律宾的倭寇就会陷入混乱。” “可是將军,民都洛岛的地形复杂,丛林密布,不利於大部队展开……” “但也不利於倭寇防御。”麦克阿瑟打断他,“而且,我们可以用空降部队。第11空降师,第503空降团,让他们在倭寇后方空降,扰乱敌人防线,配合正面进攻。” 他越说越快,思路逐渐清晰: “通知华盛顿,我们需要更多部队。至少再要20个师,包括装甲部队。告诉尼米兹,登陆前需要至少两周的炮火准备,我要把民都洛岛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还有,空军要加强对菲律宾的轰炸,重点是倭寇的机场、港口和补给线。” 参谋们快速记录。 “最后,”麦克阿瑟盯著地图上的马尼拉,“告诉小伙子们,我们不仅要回去,还要以胜利者的姿態回去。两年前失去的尊严,这次要加倍夺回。菲律宾的解放,將是太平洋战爭的转折点。而这场胜利,將属於鹰酱,属於自由世界!” “是,將军!” 命令下达,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但在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 面对100万决死作战的倭寇,这场战役,將会惨烈到何种程度? 答案,將在不久的將来,用鲜血书写。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北平,西山指挥中心。 沈舟看著太平洋战场的最新报告,眉头紧锁。 “56万伤亡……这才刚刚开始。”他放下文件,“菲律宾战役一旦打响,这个数字可能会翻倍甚至翻三倍。” “而且鹰酱已经开始考虑使用原子弹。如果他们在倭寇本土使用,死亡人数將以十万甚至百万计。” “李云龙部已经抵达毛熊前线,朱可夫將军希望他们儘快投入战斗。” “告诉李云龙,可以打,但要掌握节奏。”沈舟指示,“我们的目標是展示实力,不是替毛熊人流血牺牲。打几场漂亮仗,让世界看到大夏军队的战斗力,然后就撤下来休整。毛熊人想让我们当炮灰,没那么容易。” “明白。” 第460章 铁骑东进 7月下旬,西伯利亚,伊尔库茨克。 一列列墨绿色的军列在横贯西伯利亚的铁路上蜿蜒前行,车头喷出的蒸汽在寒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烟柱,绵延数十公里。 每节车厢侧面,都喷涂著醒目的红色汉字:“大夏陆军第1集团军”。 “这鬼地方,比东北还冷!”李云龙从专列的车窗望出去,即使已是七月,远处的贝加尔湖岸边还能看到未化的积雪。 赵刚递过一杯热茶:“海拔高,纬度也高。听说这儿冬天零下四十度是常事,日耳曼人打到这里算是撞墙了。” 列车缓缓驶入伊尔库茨克车站。站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苏军仪仗队奏响迎宾曲,几名苏军高级军官肃立迎接。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装,第一个走下列车。零下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但他挺直腰板,向迎上来的苏军將领敬礼。 “欢迎!热烈欢迎大夏同志!”苏军外贝加尔方面军司令科涅夫元帅大步上前,他用力握住李云龙的手,“我是伊万·科涅夫,外贝加尔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元帅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李云龙打量著眼前这位苏军名將。 科涅夫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脸颊上有道明显的伤疤,眼神锐利如鹰。 “李云龙,大夏陆军第1集团军司令员。”李云龙用刚学会的几句俄语回应,“感谢你们的接待。” “车辆已经备好,请先到司令部休息。”科涅夫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队驶出车站,穿过伊尔库茨克破败的街道。 这座城市明显遭受过轰炸,许多建筑只剩断壁残垣,街上行人稀少,且大多面黄肌瘦。 “日耳曼空军今年春天轰炸过这里。”科涅夫解释,“虽然没造成太大破坏,但民眾很恐慌,许多人往东迁移了。” “前线情况怎么样?”李云龙问。 “很糟。”科涅夫脸色凝重,“莫斯科方向,日耳曼中央集团军群离红场只有150公里,朱可夫元帅亲自在那里坐镇。 列寧格勒被围困了十个月,粮食早就吃光了,每天饿死上千人。史达林格勒……正在巷战,每条街道,每栋楼房都在爭夺。” 他顿了顿:“最危险的是高加索方向。日耳曼南方集团军群的目標是巴库油田,如果那里失守,我们的战爭机器就瘫痪了。朱可夫元帅希望贵军能部署在高加索方向,协助防守。” 李云龙没有立即回答。出发前,沈舟给他的命令很明確:展示实力,但不做炮灰。高加索是绞肉机,不能轻易往里跳。 “我需要先了解我军的配置和作战能力,再做决定。”李云龙说。 “当然,当然。”科涅夫点头。 车队驶入苏军外贝加尔方面军司令部。这是一栋厚重的石头建筑,墙壁上弹痕累累,显然经歷过战斗。 会议室里,巨大的作战地图几乎覆盖了整面墙。李云龙走到地图前,仔细研究战场態势。 蓝色箭头从西面三个方向深深插入苏联腹地,红色防线则节节后退,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缺口。 “日耳曼的战术很明確:中央突破,两翼包抄。”科涅夫用教鞭在地图上比划,“他们在莫斯科方向投入了最精锐的部队,包括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团军、霍特的第3装甲集团军,总计超过1500辆坦克。我们的t-34虽然性能不错,但数量太少,训练也不足。” “空军呢?” “更糟。”科涅夫苦笑,“战爭初期我们损失了上万架飞机,现在虽然恢復了部分產能,但飞行员严重不足。日耳曼的梅塞施密特和福克-沃尔夫在性能上优於我们的雅克和拉式战机,制空权……基本在他们手中。” 李云龙沉思片刻,转身对隨行的参谋长张大彪说:“通知各部队,下车后立即休整,检查装备。三天后,我要看到完整的战斗力报告。” “是!” “科涅夫元帅,”李云龙转向苏军將领,“请给我们安排驻地。另外,我需要详细的战场情报,特別是日耳曼的部署、后勤线和薄弱环节。”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大夏第1集团军的驻地设在伊尔库茨克以东二十公里的一片白樺林中。这里原本是苏军的训练基地,现在腾出来给大夏军队使用。 三天时间,十万大军完成了休整和装备检查。 7月28日,基地指挥部。 李云龙、赵刚、张大彪以及各师师长齐聚作战室。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东线战场地图,旁边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 “都到齐了?”李云龙扫视眾人,“开始匯报。第1装甲师,孔捷。” “到!”孔捷起身,走到地图前,“第1装甲师,编制坦克324辆,全部为t-34/85型,配备85毫米主炮。另配属自行火炮营,装备突击炮24门。全师完成休整,战备率百分之九十八。” “第2机械化步兵师,丁伟。” 丁伟起身:“我师编制装甲运兵车480辆,配备反坦克飞弹连,装备红箭-1反坦克飞弹系统12套。全师完成適应性训练,可立即投入战斗。” “第3摩托化步兵师,程世发。” “我师装备军用卡车1200辆,可实现全员摩托化机动。配备重型迫击炮营,火箭炮营。全师完成高寒地区作战训练。” “第4炮兵师,徐猛。” 徐猛的声音洪亮:“我师编制152毫米加榴炮72门,122毫米榴弹炮108门,130毫米火箭炮36门。另配属侦察营,全师完成校射,隨时可提供火力支援。” “第5航空团,楚云飞。” 楚云飞优雅起身:“我团装备喷气式战斗机108架,强攻击机54架。目前已完成战场適应飞行,掌握了当地气象和地形数据。但需要提醒,我团战机航程有限,需要前线机场支持。” “第6后勤保障师……” “第7工兵旅……” “第8通信团……” “第9防空团……” “第10特种作战团……” 各部队主官依次匯报。最后,张大彪做总结: “司令员,集团军总计十万零八百人,坦克324辆,装甲车680辆,各型火炮816门,作战飞机162架,机动车辆超过5000台。全员完成高寒地区適应性训练,装备完好率百分之九十六以上,弹药和油料储备充足,可立即投入作战。”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 这支半机械化、高度合成的部队,经过几年现代化改造,已经成为大夏陆军最锋利的刀。 “科涅夫元帅提供的战场情报呢?” 张大彪走到地图前,用教鞭指向莫斯科西南方向: “根据情报,在这个位置,日耳曼第4装甲集团军的先头部队,第11装甲师,因为推进过快,与主力拉开了约五十公里的距离。他们正在休整,等待油料和弹药补给。” “具体位置?” “这里,维亚济马东南的森林地带。”张大彪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区域,“日耳曼人认为这里很安全,因为周围都是他们的控制区。而且,根据截获的无线电通讯,第11装甲师师长认为苏军已无力反击,所以警戒比较鬆懈。” 李云龙盯著地图,眼珠子转了转。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位师长又在动心思了。 “第11装甲师……编制如何?” “標准的日耳曼装甲师,编制坦克约150辆,主要是三號和四號坦克。另外有一个装甲掷弹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侦察营,总兵力约一万五千人。” “我们的侦察卫星有什么发现?” “昨天过顶时拍摄的照片已经冲洗出来了。”张大彪取出几张航拍照片铺在桌上,“可以看到,日耳曼人的坦克集中在几个临时停车场,炮兵阵地设在南侧,指挥部在中央的农庄。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防空火力很薄弱,只有十几门20毫米高射炮。” 李云龙仔细查看照片。 虽然这个时代的侦察卫星解析度有限,但还是能清晰分辨出坦克、车辆、帐篷的轮廓。 “他们的补给线呢?” “从这里,”张大彪指著一条公路,“通往后方约三十公里的补给站。每天有车队往返运输。据苏军侦察,昨天下午有一支大型补给车队抵达,估计卸载了大量油料和弹药。”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一支孤军深入的装甲师,警戒鬆懈,补给刚到位…… 这是完美的猎物。 “老赵,你怎么看?”他问赵刚。 赵刚沉思道:“从战术上讲,这是很好的目標。第11装甲师孤立无援,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可以迅速吃掉它。但问题是,一旦打响,周围日耳曼部队肯定会增援。我们可能陷入包围。” “那就打快,打完就走。”李云龙说,“用空军先瘫痪他们的指挥和防空,装甲部队从三个方向突击,炮兵火力覆盖,特种部队破坏补给线。我要在两个小时结束战斗,然后在日耳曼援军到达前撤离。” “可我们刚到,就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进攻,会不会太冒险?” “就是要让日耳曼人措手不及。”李云龙咧嘴一笑,“他们以为我们是来协助防守的,我们就偏要进攻。让日耳曼人知道,大夏军队不是来打酱油的。” 他环视眾人:“有问题吗?” “没有!”將领们齐声回答。 “那就制定详细计划。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內看到作战方案。记住,这是我们在欧洲的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打出威风!” “是!” 作战室顿时忙碌起来。参谋们铺开地图,计算距离、时间、兵力配置。通信兵开始调试设备,准备建立与前线苏军的协同网络。 李云龙把孔捷、丁伟、程世发叫到一边。 “孔捷,你的装甲师是主攻。从北面突破,直插日耳曼人的指挥部。我给你加强一个自行火炮营,一个工兵连。要求:一小时內必须打掉指挥部,瘫痪敌人的指挥系统。” “保证完成任务!”孔捷立正。 “丁伟,你的机械化师从西面进攻,目標日耳曼的炮兵阵地和后勤区域。用反坦克飞弹对付坦克,用装甲车快速穿插。记住,不要恋战,打了就跑。” “明白!” “程世发,你的摩托化师负责东面佯攻,製造主力从东面进攻的假象,吸引日耳曼人注意力。等孔捷和丁伟得手后,转为实攻,清扫残敌。” “是!” “楚云飞。” “到!”楚云飞上前。 “你的航空团是关键。战斗开始时,扫荡日耳曼的机场,摧毁他们的飞机。然后攻击机用火箭弹和炸弹攻击指挥部、炮兵阵地、补给站。我要在战斗开始后的三十分钟內,完全掌握制空权。” 楚云飞皱眉:“老李,我们的机场距离目標有四百公里,战斗机作战半径只有八百公里,攻击机更短。这意味著我们只能在目標上空停留很短时间。” “那就精確计算。”李云龙说,“第一批次,扫荡机场。第二批次,攻击重点目標。每批次在目標上空停留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能做到吗?” 楚云飞计算了一下,点头:“可以,但需要前线引导。而且,返航后需要立即加油装弹,准备第二轮出击。” “引导交给特种部队。徐猛!” “到!” “你的炮兵师,在战斗开始前十分钟,对日耳曼阵地进行十分钟急袭射击。目標:指挥部、防空阵地、通信中心。打完立即转移阵地,防止日耳曼炮兵反击。” “是!” “张大彪。” “到!” “特种作战团提前渗透,在日耳曼后方破坏公路、桥樑,迟滯援军。同时,为空军和炮兵提供目標引导。” “明白!” “最后,”李云龙看著眾人,“这次作战,代號『雷霆』。开始时间:明天凌晨四点。各部队,今晚十二点前必须进入攻击位置。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各自准备。记住,这是我们在欧洲的第一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打出大夏军队的威风,让日耳曼人记住这个教训!” “是!” 眾人散去,作战室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 “老李,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赵刚低声说,“我们刚到,不熟悉地形,不熟悉敌人,就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进攻……” “等熟悉了就晚了。”李云龙点起一支烟,“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目標吗?因为这是日耳曼人没想到的。他们以为我们在休整,在適应,在等待命令。我们就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吐了个烟圈:“战爭就是这样,谁不按常理出牌,谁就占便宜。在晋西北打鬼子时,咱们不也经常这么干吗?” “可那是小规模游击战,这是十万人的正规战……” “道理一样。”李云龙打断他,“老赵,你记得咱们刚出太行山时,打的第一场大仗吗?在娘子关,咱们一个团,打鬼子一个联队。所有人都说疯了,结果呢?咱们打贏了。为什么?因为鬼子没想到咱们敢打。”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忙碌的军营:“现在也一样。日耳曼人想不到咱们刚到就敢进攻,更想不到咱们一出手就是歼灭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赵刚沉默片刻,嘆了口气:“好吧,你总是有道理。但这次不同,咱们是出国作战,打得好,为国爭光。打不好……丟的是国家的脸。” “所以必须打好。”李云龙掐灭菸头,“我李云龙丟得起人,大夏丟不起。这一仗,必须贏。” 夜幕降临,大夏第1集团军开始行动。 坦克的引擎在黑夜中低沉轰鸣,装甲车和卡车的车灯用帆布遮住,只露出微光,在森林道路上行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远处,偶尔传来炮声——那是苏军和日耳曼军在夜间交火。 凌晨两点,各部队抵达攻击位置。 第1装甲师隱蔽在维亚济马东南的森林中,距离日耳曼第11装甲师驻地只有十五公里。坦克覆盖著偽装网,士兵们在寒风中静静等待。 孔捷蹲在指挥车里,借著微弱的灯光查看地图。车外,传来坦克兵们低低的交谈声: “听说日耳曼的虎式坦克很厉害,装甲厚,火力猛。” “再厉害能厉害过咱们的t-34/85?85毫米炮,打虎式正面有点悬,但侧面和后面没问题。” “而且咱们数量多,三打一,怎么都贏。” “別轻敌。连长说了,日耳曼装甲兵训练有素,不好对付。” 孔捷听著,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部队士气很高,这是好事。但也不能轻敌,正如士兵们说的,日耳曼装甲兵是精锐。 “师长,总部命令,三点五十分准时发起攻击。”通讯兵报告。 “知道了。通知各团,三点四十五分发动引擎,三点五十分准时出击。”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炮声。 凌晨三点四十分。 特种作战团的侦察兵传回最后情报:“日耳曼人没有异常,大部分在睡觉。巡逻队半小时一趟,路线固定。指挥部有灯光,应该有人在值班。” “好。”李云龙在集团军指挥部回復,“按计划行动。” 三点四十五分。 “发动引擎!”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各部队。 剎那间,寂静的森林被引擎的轰鸣声打破。数百辆坦克、装甲车同时启动,排气口喷出蓝色的火焰。 声音很大,但在十几公里外,加上森林的遮蔽,日耳曼人应该听不到。 三点四十八分。 “炮兵,准备!” 徐猛的第4炮兵师,七十二门152毫米加榴炮扬起炮管,装填手將重达四十三公斤的炮弹推进炮膛。 “目標参数输入完毕!” “装填完成!” 三点四十九分。 楚云飞的航空团从后方机场起飞。 108架歼-5战斗机、54架强-5攻击机在夜空中编队,向目標空域飞去。 地面,引导小组用无线电为战机指示目標。 三点五十分。 “开炮!” 徐猛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轰——!!!” 七十二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炮弹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飞向十五公里外的目標。 十秒钟后,第一波炮弹落地。 “轰隆!轰隆!轰隆!” 日耳曼第11装甲师驻地,瞬间变成火海。 152毫米高爆弹的威力惊人,每一发落地都能炸出直径十米的大坑。指挥部所在的农庄被直接命中,木结构的房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炮兵阵地遭到覆盖,十几门105毫米榴弹炮被炸成废铁。 停车场,数辆坦克被炮弹击中,燃油和弹药被诱爆,引发连环爆炸。 “敌袭!敌袭!” 倖存的日耳曼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寻找武器,但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火箭炮。 三十六门130毫米火箭炮一次齐射,432枚火箭弹在三十秒內覆盖了整个区域。 火箭弹的威力不如重炮,但密度更大,覆盖面更广。 许多日耳曼士兵刚衝出帐篷,就被火箭弹的破片撕碎。 “反击!炮兵反击!”第11装甲师师长在残存的指挥部里嘶吼,但通信系统已被摧毁,命令传不出去。 而且,他们的炮兵阵地已经在第一轮炮击中瘫痪。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装甲部队,进攻!” 孔捷的第1装甲师从森林中衝出。 三百多辆t-34/85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如同钢铁洪流,向日耳曼阵地席捲而去。 坦克后方,自行火炮提供火力支援,用152毫米炮弹逐个清除残留的火力点。 “日耳曼坦克!十点钟方向,五辆!” “穿甲弹,装填!” “瞄准……开火!” “轰!” 一辆t-34/85率先开火,85毫米穿甲弹在八百米距离上,准確命中一辆四號坦克的侧面。炮弹穿透装甲,在车內爆炸,將这辆二十五吨的钢铁巨兽炸成火球。 “命中!继续前进!” 大夏装甲部队的训练在此刻显现出效果。 坦克之间配合默契,交替掩护,快速推进。而日耳曼坦克由於指挥系统瘫痪,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三点钟方向,虎式!” 一辆庞大的虎式坦克从烟雾中衝出,88毫米主炮喷出火焰,一辆t-34被击中正面,装甲被穿透,坦克起火燃烧。 “包围它!侧面攻击!” 三辆t-34从不同方向接近虎式。虎式坦克虽然火力猛、装甲厚,但机动性差,炮塔转动慢。面对多方向攻击,顾此失彼。 “穿甲弹,装填!” “开火!” “轰!”“轰!” 两发85毫米穿甲弹同时命中虎式的侧面和后部。 侧面装甲被穿透,炮弹在车內爆炸。这头五十六吨的钢铁巨兽颤抖了一下,然后燃起大火。 “前进!不要停!” 第461章 大捷 凌晨四点十分。 丁伟的第2机械化师从西面突入装甲运兵车在坦克掩护下快速穿插,用12.7毫米机枪和反坦克飞弹清理残敌。 “反坦克飞弹,发射!” “红箭-1”反坦克飞弹拖著细细的导线飞向目標,准確命中一辆正在倒车的四號坦克。飞弹从顶部贯穿,將这辆坦克炸成废铁。 第2机械化师的上百辆装甲运兵车碾过破碎的公路路基,橡胶轮胎在弹坑间顛簸起伏。 每辆车侧面,红色五星標誌在火光中时隱时现。 “全连注意,前方三百米,日耳曼第一道堑壕线!” 连长王大刚的声音在车载电台里嘶吼。 他是参加过太原战役的老兵,但眼前这场面依然让他肾上腺素飆升。 透过车长潜望镜,可以看到远方起伏的地平线上,一道锯齿状的土黄色线条——那是日耳曼人挖掘的標准战壕,深两米,宽一米五,每隔五十米有机枪巢,典型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风格。 但现在是大夏军队出站,战壕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各车,保持间隔,烟雾弹准备!” “嘭嘭嘭——” 二十多辆装甲车同时发射烟雾弹,灰白色的烟幕在车队前方炸开,迅速形成一道数百米宽的屏障。 这是大夏军工部门去年才装备的新式发烟弹,烟幕持续时间可达十分钟,足够掩护部队机动。 “机械化步兵,下车!” 后舱门哐当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跃出。 他们和这个时代任何国家的步兵都不同。 没有人端著长长的栓动步枪弓腰前进,没有人背著笨重的帆布背包。 每个士兵都穿著迷彩作战服——这种用绿色、褐色、黑色不规则斑块组成的图案,在黎明前的昏暗光线下近乎隱形。 他们头戴复合材料製成的qgf-02式头盔,比日耳曼的m35钢盔轻三分之一,防护面积却大了百分之二十。 防弹背心前胸插著陶瓷复合装甲板,能有效抵御手枪弹和破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 “自动火力组,建立压制阵地!” 班长李卫东半跪在一处弹坑后,肩膀上扛著的不是机枪,而是一根粗短的铁管——80式单兵火箭筒。 他眯起左眼,简易光学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套住三百米外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机枪巢。 “嗖——轰!” 火箭弹拖著白色尾焰,精准钻进机枪射击孔。 爆炸从內部发生,混凝土碎块和枪管残骸被气浪掀上半空,那挺mg-42通用机枪瞬间哑火。 “漂亮!”副射手刘小虎从携行具里又抽出一发火箭弹,不到三秒完成再装填。 这就是大夏步兵的新战术:不再需要爆破手抱著炸药包在机枪火力下匍匐前进,三百米內,单兵火箭筒可以解决大多数工事。 “二班,左翼迂迴!三班,右翼压制!” 排长张建国的命令通过单兵电台清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这种背负式电台重不到三公斤,有效通讯距离五公里,班长以上指挥员人手一部。 在嘈杂的战场上,再也不用声嘶力竭地吼叫,也不用依赖容易被切断的电话线。 左翼,二班六名士兵呈散兵线快速推进。 他们的步伐很特別——不是传统的弯腰小跑,而是低姿跃进与短促衝刺结合。 每次移动不超过二十米,然后迅速寻找掩体,自动步枪指向可能威胁的方向。 “十一点钟,反坦克炮!” 新兵赵大勇第一个发现目標。 八十米外,一门日耳曼pak-40反坦克炮正在转向,炮手拼命摇动方向机,试图瞄准正在推进的装甲车。 “烟雾弹!” 班长话音未落,赵大勇已从腰间摘下拳头大小的发烟手榴弹,拉环,拋掷。 手榴弹划出拋物线,精准落在反坦克炮前方五米,“嗤”地喷出浓密灰烟,瞬间遮蔽了炮组的视线。 “火箭筒!” “收到!” 80式火箭筒再次发威。 这次距离更近,只有七十米,火箭弹几乎笔直命中炮盾。 75毫米的穿甲战斗部轻鬆撕裂15毫米的轧制钢板,在炮膛內引爆了待发弹。 “轰隆——” 更剧烈的爆炸。 pak-40的炮管被炸成扭曲的麻花,三名炮手被气浪掀飞。 “前进!前进!” 没有停歇,二班继续推进。 这就是大夏军队的进攻节奏:火力压制-机动-再压制-再机动,如同海浪,一波接一波,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战壕里,日耳曼士兵陷入了恐慌。 他们接受过严格的训练,知道如何防守。 机枪交叉火力,铁丝网,雷区,纵深配置——这套从凡尔登延续到史达林格勒的战术,曾经让无数进攻者血流成河。 但今天,一切都失灵了。 “那些黄种人……他们不按套路出牌!”一个日耳曼下士缩在战壕里,声音发颤。 他看见的景象完全顛覆了认知: 敌人没有像潮水般涌来,而是分成无数个三五人的小组,彼此间隔很大,却通过某种方式保持协同。 他们的移动路线毫无规律,时而左,时而右,时而突然趴下,让你根本没法预判。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火力。 “噠噠噠、噠噠噠” 那是短点射,每次两三发,极其精准。mg-42的射速是每分钟1200发,很凶猛,但多数子弹打在了空处。 而这些东方人的步枪,每次短点射几乎都衝著枪声来源。 “汉斯中弹了!” “医护兵!” 战壕里不断响起惨叫。 日耳曼士兵发现,只要自己开火暴露位置,几秒钟內就会有精准的子弹或火箭弹飞来。对方似乎有某种能在烟雾和黑暗中看清目標的能力。 他们不知道,大夏步兵班装备的枪掛榴弹发射器,配有简易的红外夜视瞄准具——虽然粗糙,但在黎明前的微光条件下,足够发现百米內的人体热源。 “手榴弹!” 一枚卵形手雷在空中旋转著落入战壕。 日耳曼士兵熟练地臥倒——按照经验,普通手榴弹有五秒延时,足够反应。 但这枚不一样。 “砰!” 不是爆炸,而是刺眼的白光和170分贝的巨响。 震撼弹,大夏特种部队的装备,现在下放到了精锐步兵班。 战壕里的五个日耳曼士兵瞬间失明失聪,像醉酒般摇晃倒地。 “清剿!” 三名大夏士兵跃入战壕。 他们端著的不是步枪,而是缩短枪管的56式衝锋鎗——更適合在狭窄空间使用的近战武器。 “噗噗噗噗” 加装消音器的衝锋鎗发出低沉的闷响。 五个失去抵抗能力的日耳曼士兵在十秒內被全部解决,没有给任何反抗机会。 “战壕已清除,继续前进。” 这样的场景在整条战线同时发生。 大夏步兵的战术完全脱离了传统的“炮火准备-步兵衝锋-白刃战”模式。 他们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防御体系的薄弱点;像水滴,从无数缝隙渗透;像毒素,一旦进入堑壕体系,就迅速蔓延瘫痪整个系统。 “报告连长,a区域堑壕肃清,毙敌23人,俘12人,我部轻伤2人。” “b区域完成突破,正在向纵深发展。” “c区域遭遇坚固地堡,请求坦克支援。” 王大刚在装甲指挥车里盯著战术地图。图上,代表己方的蓝色箭头已深深嵌入日耳曼防线,代表日耳曼的红色区块被分割成数块,正在迅速变淡、消失。 “让三排不要冒进,等坦克上来。”他按下通话键,“坦克连,c区域,坐標e7-f9,钢筋混凝土工事,需要直射火力。” “收到,两分钟后抵达。” 三辆t-34/85从侧翼驶来,85毫米主炮放平。 在四百米距离上,高爆弹连续命中地堡射击孔。第三发炮弹成功钻入內部,引爆了弹药。 “目標清除,步兵可以继续前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步坦协同,空地协同,火力与机动结合,电子通讯保障——这是一套完全超越时代的作战体系。 凌晨四点四十分,第2机械化师已突破日耳曼第一道防线,正向纵深发展。 日耳曼第11装甲师的掷弹兵团团长冯·克劳斯上校在第二道防线的指挥所里,抓著电话声嘶力竭: “我需要炮火支援!立刻!敌人已经突破a7区,正在向我的指挥部推进!” “上校,炮兵阵地被摧毁了,您知道的……” “那就让师部派坦克反击!” “师部联络不上,可能已经……” 冯·克劳斯摔掉电话,衝出战壕观察所。眼前的景象让他绝望: 原本应该固若金汤的堑壕防线,此刻到处是突破口。 那些穿著花花绿绿衣服的东方士兵,像幽灵一样在硝烟中时隱时现。 他们不聚团,不衝锋,就那么三三两两地推进,可就是挡不住。 机枪巢被火箭筒一个个敲掉,狙击手刚开一枪就会招来更猛烈的还击,迫击炮阵地还没来得及发射几发,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迫击炮弹覆盖。 “上校,我们被包围了!”副官满脸是血地衝过来,“东面、西面都出现敌人,他们在用喷火器清理坑道!” 冯·克劳斯顺著副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道狰狞的火龙在堑壕中肆虐。 那是大夏步兵班配备的02式火焰喷射器,射程四十米,燃料里添加了粘稠剂,沾上就甩不掉,水浇不灭。 战壕变成了炼狱。 日耳曼士兵惨叫著从火海中逃出,隨即被精准的点射击倒。 “投降吧,上校……”副官声音发颤,“我们打不过这些魔鬼……他们不是毛熊人,他们……他们来自地狱。” 冯·克劳斯看著周围。 他的团,齐装满员时有两千人,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三百。 而敌人,似乎无穷无尽。 不,不是无穷无尽。 他仔细观察,发现实际进攻的大夏士兵可能只有五六百人。 但他们太高效了,一个班能打出一个排的效果,一个排能打出一个连的效果。 “发报给师部……”冯·克劳斯颓然坐下,“掷弹兵团……已失去战斗力。我將……我將下令投降,以保全士兵性命。” “上校,这不符合……” “执行命令!”冯·克劳斯咆哮,然后声音低下来,“我们已经尽力了。告诉小伙子们,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走出去。这场战爭……这场战爭我们已经输了,在战术层面上彻底输了。” 五分钟后,第一面白旗从日耳曼阵地上举起。 紧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凌晨五点十分,第2机械化师肃清西线全部日耳曼抵抗力量。 当程世发的摩托化师在东面发动佯攻时,这边的战斗实际上已经结束。 丁伟在装甲车里听著各营匯报,面色平静。这样的战果在意料之中。 大夏军队的战术理念,比这个时代领先二十年。 当其他国家还在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方式打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大夏已经摸索出了机械化步兵、诸兵种合成作战的雏形。 “报告师长,缴获清单初步统计:mg-42机枪47挺,mp-40衝锋鎗212支,kar-98k步枪约800支,反坦克炮9门,迫击炮16门。另外俘虏中有一名上校,是日耳曼掷弹兵团团长。” “把那个上校带过来,我要问话。其他俘虏集中看管,注意甄別军官。缴获的武器能用的带走,不能用的炸毁。” “是!” 冯·克劳斯被带到丁伟面前时,依然保持著日耳曼军官的矜持。他挺直腰板,虽然军装沾满泥土,脸上有烟燻的痕跡。 “姓名,军衔,职务。” “汉斯·冯·克劳斯,陆军上校,第11装甲师第110装甲掷弹兵团团长。”冯·克劳斯顿了顿,直视丁伟,“根据《日內瓦公约》,我要求获得与军衔相称的待遇。” “你会得到的。”丁伟点头,“但我有几个问题。你的部队,为什么败得这么快?” 冯·克劳斯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苦笑:“因为你们……你们打仗的方式,我从未见过。你们的士兵分散得太开,火力却协调得那么好。 你们的单兵装备……那些能发射火箭的管子,那些能在黑暗中看见我们的镜子,那些让人失明失聪的手雷……这不公平。” “战爭从来没有公平,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这確实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在战术层面,你们至少落后我们十年。” 冯·克劳斯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丁伟一眼,眼神复杂。 他参与过波兰战役、法国战役、巴巴罗萨行动,从华沙打到莫斯科城下。 他见过闪电战的迅猛,见过苏联人海的顽强,但今天这种打法……精准,高效,冷酷,像外科手术,又像机械屠宰。 这不是战爭,这是屠杀。 只不过被屠杀的,是自认为掌握了最先进战术的日耳曼国防军。 “师长,集团军司令部命令,一小时內完成撤离。”通讯兵报告。 “知道了。让部队加快速度,不要的战利品全部炸毁。告诉战士们,这只是开始,硬仗还在后面。” “是!” 丁伟最后看了一眼战场。 晨光中,硝烟正在散去,露出满目疮痍的大地。烧焦的土壤,扭曲的金属,散落的残骸,还有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生命。 “这就是战爭……”他低声自语,转身登上装甲车。 凌晨四点二十分。 楚云飞的航空团抵达战场。 “各机注意,按计划攻击。喷气机大队,清扫空中目標。强击机大队,攻击地面重点目標。” “明白!” 108架歼-5战斗机率先进入战场。日耳曼的梅塞施密特bf-109紧急起飞迎战,但性能差距明显。 喷气式战斗机最大速度超过1100公里/小时。 bf-109是螺旋桨飞机,最大速度只有600多公里。速度差几乎一倍,空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发现敌机,六点钟方向,四架。” “掩护我,我攻击。” 两架喷气机组成编队,从高空俯衝而下。在1000米距离上,飞行员按下射击按钮,机首的37毫米机炮和23毫米机炮同时开火。 炮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跡,准確命中目標。两架bf-109凌空爆炸,另外两架被击伤,拖著黑烟坠向地面。 “清扫完毕,没有空中威胁。” “强击机,开始攻击。” 54架强击机进入攻击航线。它们携带了火箭弹和炸弹,目標是日耳曼的补给站、指挥所、防空阵地。 “目標確认,补给站。” “发射!” 每架强击机可以携带四枚57毫米火箭弹。54架飞机,216枚火箭弹在十秒钟內全部射出。补给站瞬间被火焰吞没,堆积如山的油料和弹药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个天空。 “第二轮,轰炸指挥所。” 强击机俯衝投弹,250公斤炸弹准確命中残存的指挥部。爆炸过后,那里只剩下一个深坑。 凌晨四点四十分。 程世发的摩托化师从东面发动佯攻,吸引了部分日耳曼部队的注意力。等他们发现西面和北面才是主攻方向时,为时已晚。 “报告,日耳曼第11装甲师指挥部被摧毁,师长阵亡。” “炮兵阵地被摧毁。” “补给站被摧毁。” “坦克损失超过百分之七十。” 捷报频传。李云龙在指挥部里盯著地图,表情冷静。 “日耳曼援军到哪里了?” “最近的是第20装甲师,距离约四十公里,但道路被特种部队破坏,至少需要两小时才能抵达。另外,日耳曼空军正在集结,但我们的歼-5控制了制空权,他们暂时无法接近。” “命令各部队,加快清扫速度。五点三十分前,必须结束战斗,撤离战场。” “是!” 战斗进入最后阶段。失去指挥、补给、援军的日耳曼第11装甲师,虽然还在顽强抵抗,但败局已定。 坦克一辆辆被击毁,士兵一片片倒下。大夏军队的钢铁洪流,如同碾碎机,將一切抵抗碾碎。 凌晨五点二十五分。 最后一辆日耳曼坦克被击毁。残存的日耳曼士兵大部分投降,少数逃入森林。 “报告,战场已控制。初步统计,击毁日耳曼坦克一百三十八辆,装甲车六十五辆,火炮四十二门,车辆两百余台。 毙伤日耳曼军约八千人,俘虏约四千人。我军损失坦克七辆,装甲车九辆,伤亡约八百人。” 一场大捷! “命令部队,立即撤离。带上俘虏和缴获的重要装备,带不走的全部炸毁。空军掩护,炮兵断后。” “是!” 大夏军队开始有序撤离。工兵在撤退路线上布设地雷,迟滯追兵。伤员和俘虏被装上卡车,缴获的文件和装备被打包带走。 凌晨六点,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战场时,大夏第1集团军已撤离完毕,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燃烧的残骸。 六点三十分,日耳曼第20装甲师先头部队抵达。 他们看到的,是仍在燃烧的坦克残骸,是遍地尸体,是彻底被摧毁的第11装甲师。 “上帝啊……”第20装甲师师长看著眼前的景象,喃喃道,“这……这是谁干的?” “苏联人没有这种能力。”参谋长脸色苍白,“一定是……大夏人。情报说他们到了。” “大夏人……”师长握紧拳头,“一天!他们才到一天,就……” 他说不下去了。第11装甲师是精锐,是东线的尖刀之一。一天之內,被全歼。而敌人,几乎全身而退。 这是耻辱,是日耳曼陆军从未有过的惨败。 消息很快传到柏林,传到莫斯科,传到全世界。 大夏第1集团军在欧洲的第一战,以一场乾净利落的歼灭战,向世界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柏林,帝国总理府。 “废物!一群废物!”小鬍子將战报狠狠摔在地上,“第11装甲师,整整一个精锐装甲师,一天之內被全歼!而敌人伤亡不到两千!这是日耳曼陆军的耻辱!” 將领们低著头,不敢说话。 “大夏人……”小鬍子走到地图前,盯著东线,“他们不是来协助防守的,是来进攻的。而且,一出手就是歼灭战。” “我的元首,根据前线报告,大夏军队装备精良,完全机械化,战术新颖。他们的空军有喷气式战斗机,我们的bf-109完全不是对手。他们的坦克虽然不如虎式,但数量多,战术灵活。而且,他们似乎有某种……侦察手段,对我们的部署了如指掌。” “侦察手段?” “是的。第11装甲师师长在最后一通电报中说,敌人似乎知道他们的一切:指挥部位置、炮兵阵地、补给站、甚至巡逻路线。这不正常。” 小鬍子沉思。他想起情报部门关於大夏的报告中,提到过“先进侦察技术”。 “命令各部队,加强警戒,改变部署规律。另外,调遣兵力,重点防范大夏军队。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是,元首。”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太好了!打得好!”大菸袋难得地露出笑容,“一天之內,全歼日耳曼一个装甲师,自身伤亡不到两千。大夏军队,果然厉害!” 朱可夫站在地图前,表情复杂:“约瑟夫同志,这一仗確实漂亮。但……大夏人似乎没有按照我们的计划,去高加索方向。” “那有什么关係?”大菸袋一挥手,“他们在哪里打日耳曼,都是帮助我们。而且,这一仗打出了威风,让日耳曼人知道,他们面对的不只是毛熊,还有大夏。” “可是……” “没什么可是。”大菸袋打断他,“告诉科涅夫,全力配合大夏军队。他们要什么给什么,只要他们打日耳曼。另外,把战报发给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夏军队在欧洲,首战告捷!” “是。” 消息迅速传开。 《真理报》头版头条:“东方铁骑横扫日耳曼,大夏军队首战歼敌万余人”。 伦敦bbc广播:“大夏远征军在东线取得重大胜利,全歼日耳曼精锐装甲师”。 鹰酱《纽约时报》:“东方雄师登陆欧洲,日耳曼遭遇开战以来最惨重失利”。 第462章 龙啸欧陆 北平,西山指挥中心。 当维亚济马大捷的战报通过加密电台传来时,整个作战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李云龙这小子,出国第一仗就打出咱们的威风!”横刀指挥激动地拍著桌子。 沈舟站在巨幅的东线作战態势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在维亚济马地区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旁边標註:“7月28日,第1集团军歼灭日耳曼第11装甲师,毙伤俘敌12000余人,自损约800人”。 “这个战损比……”旁边旅长倒吸一口凉气,“1:15,简直是奇蹟。” “不是奇蹟,是体系代差。”沈舟转过身,平静地说,“我们的武器装备、战术理念、指挥系统,至少领先这个时代十年。 李云龙用十万现代化部队打德国人一个孤军深入的装甲师,打出这个战果是应该的。打得差,才是问题。” 他走到窗前,望著西边的天空:“但这只是开始。日耳曼会警惕,会调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报告!”机要参谋快步走进,“莫斯科方面发来贺电,大菸袋同志高度讚扬我军的战绩,希望我们能继续在东线发动进攻,牵制日耳曼兵力。” 沈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继续进攻,牵制兵力……说白了就是想让我们当炮灰,替他们减轻压力。” “那咱们……” “打,当然要打,但得按咱们的节奏打。”沈舟走回地图前,“告诉李云龙,可以继续扩大战果,但绝不能被史达林和朱可夫牵著鼻子走。 我们的目標是练兵,是展示实力,不是替毛熊流血。让他自己把握分寸,必要时可以放缓攻势,甚至后撤休整。” “是!” “还有,”横刀补充道,“以大夏名义,正式对日耳曼宣战。措辞要强硬,谴责日耳曼侵略,支持各国反法西斯斗爭,同时表明我大夏出兵欧罗巴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与人类正义。” 旅长眼睛一亮:“这样一来,咱们就名正言顺了,在国际上也能爭取更多支持。” “不止如此。”沈舟手指敲著桌面,“宣战后,咱们就能公开向毛熊提供军事援助,用武器装备换取我们需要的资源和技术。 另外,欧洲那些流亡政府、抵抗组织,也会主动找上门来。政治、军事、外交,一盘棋都要下活。” 7月30日,北平。 台上,横刀一身戎装,面对眾多群眾和上百名中外记者,发表了著名的《对德宣战宣言》: “……日耳曼法西斯政权,背信弃义,悍然发动侵略战爭,先后攻占波兰、法国、挪威、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南斯拉夫、希腊等十余国,如今更將铁蹄踏入毛熊国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下滔天罪行!” 横刀继续道:“我大夏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崇尚和平,反对侵略。然则,今日之世界,已无一处净土。法西斯之祸,若不剷除,人类文明將毁於一旦!我大夏虽远在东方,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提高声音:“故此,我代表大夏,正式宣布:自即日起,大夏与日耳曼处於战爭状態! 我英勇的大夏军队,已赴欧参战,首战告捷,全歼日耳曼一个装甲师! 这只是开始!我们將与毛熊人民、不列顛人民、欧洲各国人民並肩作战,直至將法西斯彻底消灭,直至世界重获和平!” “万岁!大夏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席捲广场。 各国记者快速记录,摄影机不停闪烁。 这不仅仅是宣战,更是一次宣言。 沉睡的东方雄狮,已经醒来,並將在世界舞台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当天下午,大夏的宣战书正式递交日耳曼驻北平大使馆。 同时,外交部召见各国使节,通报宣战的决定,並呼吁所有反法西斯国家团结起来,共同对敌。 反应是迅速的。 莫斯科第一个表態,热烈欢迎大夏参战,並表示將全力支持大夏军队在东线的作战行动。 伦敦方面,邱吉尔在广播中宣称:“大夏的参战,是反法西斯事业的伟大胜利!东西方两个伟大的国家,如今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法西斯的末日不远了!” 华盛顿相对谨慎,罗斯福发表声明:“欢迎一切反法西斯力量,但希望各方保持克制,避免战爭扩大化。” 私下里,他对幕僚说:“大夏人动作太快了,他们在欧洲的影响力会迅速扩大,这不是好兆头。” 柏林方面,日耳曼外交部发表声明,谴责大夏“背信弃义,干涉欧洲事务”,並宣布与大夏断绝外交关係。 小鬍子在总理府咆哮:“黄种人也敢插手欧洲事务?我要让他们知道,挑衅日耳曼的下场!” 但无论外界如何反应,大夏参战已成事实。 一支东方军队,正式登上了欧洲战爭的舞台。 8月1日,西伯利亚,伊尔库茨克。 大夏第1集团军指挥部,李云龙拿著刚刚收到的宣战通电,咧嘴笑了。 “这下名正言顺了。传令各部队,把这份通电传达到每一个战士。告诉他们,咱们现在不是在帮毛熊人打仗,是在为自己打仗,为国家的尊严打仗!” “是!” 赵刚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老李,总部电报,大菸袋希望我们继续进攻,最好能向斯摩棱斯克方向推进,威胁日耳曼中央集团军群的侧翼。”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看,隨手扔在桌上:“他娘的,真把咱们当枪使了。斯摩棱斯克是日耳曼重兵集结地,中央集团军群有上百万部队,让咱们十万部队去威胁人家侧翼?这不是让鸡蛋碰石头吗?” “那咱们怎么回復?” “回电,就说部队连续作战,需要休整补充。而且,咱们对地形不熟,需要时间侦察,制定详细作战计划。” “这理由太牵强了吧?大菸袋又不是傻子。” “管他呢。”李云龙往椅子上一靠,“反正主动权在咱们手里。他想让咱们替他打仗,就得拿出诚意。告诉莫斯科,部队需要补充弹药油料,需要航空燃油,需要零配件。另外,天气转冷,冬装也要儘快到位。” 赵刚苦笑:“你这是敲竹槓啊。” “这叫等价交换。”李云龙理直气壮,“咱们替他打仗,他出点物资怎么了?再说了,毛熊囤积的物资多了去了,不分点给咱们,难道留著下崽?” 正说著,通讯参谋兴奋地跑进来:“司令员!好消息!国內第一批增援到了!” “什么增援?” “空军!六个航空师,总计八百架战斗机,三百架轰炸机,还有两百架运输机!另外,还有两个防空师,装备了最新的红旗-2防空飞弹!”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多少?一千三百架飞机?”李云龙以为自己听错了。 “准確说是一千三百架作战飞机,另外还有运输机和辅助飞机三百架,总计一千六百架!”通讯参谋激动得声音发颤,“现在已经到伊尔库茨克机场了,楚师长已经去接收了!” “走!看看去!” 李云龙抓起军帽就往外走。 伊尔库茨克郊外的野战机场,此刻已经变成了飞机的海洋。 一排排墨绿色的战机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 机身上,红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楚云飞如数家珍,激动地满脸通红。 李云龙虽然不懂飞机参数,但光看这阵势就知道不一般。 “乖乖,咱们空军一半家当都搬来了吧?” “何止一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云龙回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来——空军司令员老刘。 “刘司令!你怎么来了?”李云龙惊喜地上前握手。 “奉总部命令,前来组建大夏驻欧航空队。”老刘笑道,“沈先生说了,要么不来,要来就来个大的。这一千六百架飞机,只是第一批。后续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还有?”李云龙差点咬到舌头。 “对。”老刘正色道,“沈先生的原话是:要么不打,要打就把日耳曼的天空变成咱们的。制空权,必须牢牢掌握在咱们手里!” 楚云飞兴奋地搓手:“有了这些飞机,日耳曼的梅塞施密特、福克沃尔夫,全都是靶子!咱们的速度是他们的两倍,升限是他们的两倍,火力更是没得比!” “別高兴太早。”老刘严肃道,“飞机有了,但机场、地勤、油料、弹药,都是问题。 毛熊答应提供二十个前线机场,但都在日耳曼轰炸范围內,需要严密防空。另外,飞行员需要时间適应欧洲的气候和地形。” “这个好办。”李云龙拍胸脯,“地面部队我来负责,保证机场安全。飞行员训练嘛……以战代练,打几仗就会了。” “你呀,还是那个急性子。”老刘笑道,“不过沈先生交代了,到了欧洲,一切听你李云龙的。你说怎么打,咱们空军就怎么配合。”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我正好有个计划……” 三人回到指挥部,李云龙铺开地图。 “你们看,日耳曼中央集团军群的补给线,主要依赖两条铁路干线:一条从明斯克到斯摩棱斯克,一条从布良斯克到奥廖尔。只要切断这两条铁路,日耳曼的百万大军就得饿肚子。” 老刘仔细看著地图:“你是想用空军轰炸铁路?” “对,但不是一般轰炸。”李云龙手指点著几个关键节点,“桥樑,隧道,调度站。把这些关键节点炸掉,修復起来至少需要一个月。 这一个月,日耳曼前线部队的补给就会出问题。到时候,苏毛熊再发动反击,事半功倍。” 楚云飞皱眉:“可这些目標都有重兵把守,日耳曼的高射炮不是吃素的。而且,日耳曼空军虽然不如咱们,但数量庞大,一旦他们集中兵力拦截,咱们的损失也不会小。” “所以才需要老刘你这位空战专家制定战术。”李云龙拍拍老刘的肩膀,“我的想法是,用高空高速截击机负责夺取制空权,驱散日耳曼战斗机。然后用轰炸机在夜间轰炸,低空突防,用精確制导炸弹攻击关键节点。” “精確制导炸弹?咱们有这东西?”老刘惊讶。 “有,但不多。”李云龙神秘一笑,“沈先生说了,这是秘密武器,暂时不能透露。总之,你们空军负责把炸弹扔到目標附近,剩下的交给炸弹自己。” 楚云飞和老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能自己找目標的炸弹?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如果真有这种武器,那成功率会大大提高。”楚云飞沉吟道,“但夜间低空突防还是很危险,日耳曼有探照灯,有雷达,有高射炮。” “所以需要战术。”李云龙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声东击西。先用小股机群佯攻日耳曼机场,把他们战斗机引开。 然后主力机群从低空突入,每个目標分配四到六架轰炸机,確保命中。 炸完后不返航,继续向西飞,在毛熊游击队控制的区域降落,加油装弹,第二天再炸一波,然后返航。” “往返穿梭轰炸?”老刘眼睛亮了,“这想法大胆!但需要毛熊人配合,在敌后建立临时机场。” “科涅夫已经答应了。”李云龙说,“毛熊游击队在西线很活跃,控制了不少区域。他们负责修建简易跑道,提供油料和地勤。咱们负责轰炸,炸完的飞机就留在那儿,第二天接著用。” 楚云飞快速计算著:“如果一切顺利,一次出动可以轰炸十个关键节点。炸毁后,修復至少需要两周。 在这期间,日耳曼前线的补给会减少百分之七十以上。 前线部队一旦缺粮少弹,战斗力就会大幅下降。毛熊人再发动反击,確实能取得重大战果。” “不只是毛熊人。”李云龙眼中闪著光,“等日耳曼前线吃紧,开始后撤时,咱们的地面部队就从侧翼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老刘盯著地图,沉思良久,猛地一拍桌子:“干!就这么干!我马上制定详细计划,三天內,第一波轰炸机群就能出动!” “好!要的就是这个劲头!”李云龙大笑,“告诉同志们,这一仗打好了,咱们就能在东线站稳脚跟,让日耳曼听到大夏军队的名字就发抖!” 8月3日,夜。 伊尔库茨克机场,灯火通明。 地勤人员正在为轰炸机群做最后检查。 轰炸机的机腹下,掛载著特製的炸弹——这不是普通的航空炸弹,弹体更长,尾部有十字形尾翼,头部有玻璃罩,里面是简易的光学引导头。 这就是大夏军工部门的最新成果:电视制导炸弹。虽然精度远不如后世的雷射制导或gps制导,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顛覆性的武器了。 “检查完毕,炸弹状態正常。” “燃油加注完成。” “机组登机!” 飞行员们爬上舷梯,进入座舱。他们是空军最精锐的飞行员,每个人都飞过上千小时,经歷过严格训练。 “塔台,猎鹰一號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允许起飞,祝好运。” 引擎轰鸣,第一架轰-6滑入跑道,加速,抬头,冲天而起。 紧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三十架轰炸机,分成三个编队,在夜空中向西方飞去。 为他们护航的是六十架喷气式战斗机,这些高空高速截击机將在前方开路,扫清一切空中威胁。 与此同时,二十架组成的佯动机群从另一个机场起飞,直扑日耳曼前线机场。他们的任务不是空战,而是骚扰,把日耳曼战斗机吸引过来。 凌晨一点,日耳曼前线雷达站。 “发现不明机群,数量约二十,高度五千米,速度八百,方向东南。” “是毛熊人的夜间轰炸机吗?” “不像,速度太快。可能是新型號。” “通知战斗机紧急起飞!高射炮部队进入战备!” 刺耳的警报声在日耳曼机场响起。飞行员们从床上跳起来,奔向战机。 梅塞施密特bf-109、福克沃尔夫fw-190陆续起飞,在夜空中编队,向东方迎击。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一个诱饵。 就在日耳曼战斗机被引开时,真正的轰炸机群正从低空悄然接近。 “高度五百,速度五百,保持无线电静默。” 轰炸机的机舱里,领航员紧盯著雷达屏幕。 这是机载雷达,虽然探测距离只有几十公里,精度也不高,但足以避开高山和城镇。 “距离目標还有一百公里。” “打开炸弹电源,预热引导头。” 投弹手趴在瞄准具前,眼睛紧盯著下方的黑暗大地。很快,目標出现了——一座横跨第聂伯河的大桥,日耳曼的后勤大动脉。 “目標確认,铁路桥,长度八百米,钢筋混凝土结构。” “瞄准点,第三桥墩。” “明白,瞄准第三桥墩。” 轰炸机开始爬升,从五百米上升到一千米。这个高度仍然在日耳曼高射炮的有效射程內,但为了投弹精度,必须冒险。 “高射炮!三点钟方向!” 日耳曼发现了轰炸机群,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高射炮开始射击。炮弹在空中炸开,形成黑色的烟团。 “规避动作!左转三十度!” 轰炸机剧烈机动,但始终保持航向。投弹手紧盯著瞄准具,十字线牢牢套住大桥。 “距离五公里……四公里……三公里……投弹!” 炸弹舱门打开,两枚特製炸弹脱离掛架,向大桥坠落。 炸弹尾部的小型火箭点火,推动炸弹加速。头部的电视引导头开始工作,將画面传回轰炸机。投弹手通过操纵杆,微调炸弹的飞行轨跡。 这个时代的电视制导还很原始,只能进行简单的指令修正,但在无风的夜晚,对付固定目標足够了。 日耳曼士兵看到两团火焰从天而降,以为是被击中的飞机。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那两团火焰在调整方向,正直奔大桥而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躲避!躲避!” 但已经晚了。 第一枚炸弹准確命中第三桥墩,五百公斤的高爆装药瞬间释放出巨大的能量。钢筋混凝土的桥墩像积木一样被炸碎,整座大桥剧烈摇晃。 第二枚炸弹接踵而至,命中同一位置。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 八百米长的铁路桥,从中间断成两截。断裂的桥面砸入河中,溅起几十米高的水柱。 “命中目標!重复,命中目標!” “撤出战场!全队返航!” 轰炸机群急转,向东方飞去。日耳曼高射炮还在射击,但失去了目標的他们只是在盲目开火。 同样的场景在十个地点同时上演。 铁路隧道被炸塌,调度站被炸毁,编组场被夷为平地。日耳曼的后勤大动脉,一夜之间被切断了好几处关键节点。 当日耳曼指挥官收到报告时,天已经亮了。 “什么?十处关键设施被炸?修復需要多长时间?” “最少两周,將军。特別是第聂伯河大桥,完全炸毁,重建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日耳曼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克鲁格元帅一拳砸在桌上,“前线一百多万部队,弹药只够半个月,没有补给,仗还怎么打?!” “毛熊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发动反击……” “废话!我当然知道!”克鲁格怒吼,“命令前线部队,转入防御,节省弹药!同时,从西线调工兵,二十四小时抢修!我要在一周內,至少恢復一条补给线!” “可是將军,西线的工兵在修建大西洋壁垒,元首命令……” “我不管元首命令什么!现在东线要崩溃了,你懂吗?崩溃!”克鲁格眼睛通红,“如果东线崩溃,整个战爭就输了!去执行命令!” “是……是!” 第463章 攻势 八月七日,莫斯科前线。 凌晨四点,天还黑著,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科涅夫元帅站在前沿观察所里,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是日耳曼的防线——纵横交错的堑壕、铁丝网、雷区,还有那些黑洞洞的射击孔。 过去三个月,毛熊在这里流了太多的血,却始终无法突破。 但今天,不一样了。 “炮兵准备好了吗?”科涅夫的声音低沉。 “全部就位,元帅同志。一万两千门火炮,弹药充足。”参谋长回答,声音里同样压抑著激动。 科涅夫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地图。图上,红色箭头如同钢铁洪流,从三个方向指向日耳曼防线。 这是朱可夫策划了半个月的大规模反击,代號“巴格拉季昂”,以1812年抗击拿破伦的那位將军命名。 但让科涅夫真正有信心的,不是这些红色箭头,而是地图上那些醒目的红色“x”——过去四天,大夏空军炸毁的日耳曼补给节点。 “他们真的做到了……”科涅夫喃喃自语。 四天前,当李云龙提出“飢饿攻势”计划时,科涅夫是怀疑的。 切断补给线?谈何容易。日耳曼的后勤体系虽然简陋,但韧性极强,炸了一座桥,他们能在三天內架起浮桥;毁了一段铁路,他们能用卡车绕行。 但大夏人用四天时间证明,他们说到做到。 第聂伯河大桥,被两枚“会拐弯的炸弹”准確命中桥墩,八百米长的钢结构桥樑断成三截,修復至少要一个月。 布良斯克铁路枢纽,调度站、编组场、机车维修厂在同一晚被炸,整个枢纽瘫痪。 明斯克以西的隧道群,六个主要隧道被炸塌五个,铁路运输完全中断。 维亚济马附近的公路桥,三十座桥被炸毁二十八座,卡车车队堵了上百公里。 “元帅同志,各部队报告,准备完毕。” 科涅夫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手錶指针指向四点三十分。 “开始。”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个炮兵阵地。 一秒钟的死寂。 然后,整个世界炸开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万两千门火炮同时怒吼,声音不再是“轰”,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撕裂耳膜的、让大地颤抖的尖啸。 炮口火焰將夜空染成橘红色,弹道在天空中划出无数道火线,如同倒流的红色瀑布。 第一波炮弹落在日耳曼前沿阵地。 152毫米榴弹炮,122毫米加农炮,76毫米野战炮,120毫米迫击炮……各种口径,各种弹种。高爆弹、燃烧弹、烟雾弹、照明弹。 大地在颤抖,不,是在哀嚎。 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隆起、下陷、再隆起。 尘土、硝烟、火焰、碎片,混合成一片混沌的地狱景象。 观察所里,科涅夫感到脚下的地面在持续震动,像持续不断的地震。 桌上的水杯跳起来,摔碎在地上。 参谋们不得不扶著墙才能站稳。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 整整三十分钟,没有一秒钟的间断。 根据事后统计,在这三十分钟里,毛熊炮兵向每一公里正面倾泻了二百吨炮弹。 整个日耳曼前沿阵地,平均每平方米落下三发炮弹。 炮击停止的瞬间,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不是真正的安静——耳鸣让所有人都暂时失聪。但视觉上,確实安静了。炮口火焰熄灭,弹道消失,只剩下燃烧的大地和滚滚浓烟。 “步兵,衝锋!” 信號弹升起,绿色,三发。 “乌拉——!!!”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成千上万,不,数十万毛熊士兵从战壕中跃出,如同红色的潮水,涌向支离破碎的日耳曼防线。 冲在最前面的是t-34坦克,数百辆,排成楔形阵。 坦克后面,是拿著波波沙衝锋鎗的步兵,是扛著反坦克枪的射手,是推著野战炮的炮兵。 “为了祖国!为了达瓦里氏!乌拉——!” 日耳曼阵地上,倖存者从废墟中爬出,抖落身上的泥土,冲向残存的机枪位。 但很多机枪位已经被炮火摧毁。更多的,是机枪手被震死在了掩体里——152毫米炮弹在附近爆炸,衝击波能隔著混凝土震碎人的內臟。 “开火!开火!” 零星的机枪声响起。mg-42特有的撕布声,在震耳欲聋的炮击后显得如此微弱。 毛熊士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著战友的尸体继续衝锋。人太多,太密集,日耳曼机枪根本拦不住。 “手榴弹!” 毛熊士兵在衝锋中投出手榴弹。 不是一颗两颗,而是几十颗、上百颗。rgd-33手榴弹雨点般落入日耳曼战壕。 爆炸,惨叫,更多的毛熊士兵跳进战壕,用衝锋鎗、工兵铲、刺刀,清理每一个角落。 “第二道防线!退到第二道防线!” 日耳曼军官嘶吼著,但通讯已经被炮火切断,命令传不出去。各部队各自为战,有的在顽强抵抗,有的已经开始后撤。 混乱,彻底的混乱。 上午六点,天亮了。 但太阳被硝烟遮蔽,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上,火焰在燃烧,尸体在堆积,鲜血匯成小溪,渗入焦黑的土壤。 毛熊红军在三个主要方向突破了日耳曼第一道防线,突入纵深五到八公里。 “继续进攻!不要给日耳曼人喘息的机会!”科涅夫在指挥部里下令。 但日耳曼人比想像中顽强。退到第二道防线的部队重新组织起防御,用残存的火炮、迫击炮、反坦克炮,疯狂阻击。 “坦克!日耳曼坦克!” 十几辆四號坦克从侧翼杀出,75毫米主炮连续开火,三辆t-34被击中起火。 “反坦克炮!快!” 毛熊的45毫米反坦克炮被推上前线,但在四號坦克的正面装甲面前,45毫米炮显得力不从心。 “穿甲弹无效!” “用高爆弹,打履带!” “轰!” 一辆四號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痪在原地。但其他坦克继续推进,机枪扫射,毛熊步兵成片倒下。 “请求炮火支援!坐標d7,日耳曼坦克群!” “炮兵阵地正在转移,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我们都死光了!” 关键时刻,天空中出现机群。 不是日耳曼的斯图卡,也不是毛熊的伊尔-2,而是涂著红色五星的大夏强击机。 “是大夏人!我们的盟友!” “他们来了!” 十二架攻击机从云层中俯衝而下,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喷出火焰。 “嗖嗖嗖嗖——” 每架携带四枚57毫米火箭弹,十二架就是四十八枚。火箭弹拖著白烟,如同死神的镰刀,扑向日耳曼坦克。 “轰!轰!轰!轰!” 连续爆炸。四號坦克的顶部装甲只有10-15毫米,在火箭弹面前如同纸糊。三辆坦克被直接命中,变成火球。 另外几辆被近失弹的破片击伤,舱盖打开,乘员惊慌逃出。 “干得漂亮!” “继续进攻!乌拉!” 毛熊士兵士气大振,再次发起衝锋。 机群完成攻击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战场上空盘旋,用机炮扫射日耳曼的步兵和火力点。 23毫米机炮的威力惊人,一梭子就能打穿砖墙,把后面的日耳曼士兵撕碎。 “撤退!撤退!” 日耳曼防线终於崩溃了。倖存的士兵放弃阵地,向后溃逃。但没跑多远,就遇到更大的问题—— 补给车队没来。 按计划,每天早上六点,补给车队应该將弹药、食物、医疗物资送到前线。但今天,已经七点了,一辆车都没见到。 “车队呢?弹药呢?” “道路被炸了,车队过不来!” “那我们的补给呢?” “不知道……指挥部说正在抢修……” “正在抢修?!”一个满脸硝烟的上尉抓住后勤军官的衣领,“我的连队弹药只剩三分之一,伤亡超过一半,你告诉我正在抢修?没有弹药,我们拿什么打仗?用刺刀吗?!” “我……我也不知道……”后勤军官脸色苍白,“不只是你们,所有部队都缺弹药。昨晚,大夏空军轰炸了后勤仓库,百分之七十的储备被毁……” 恐慌,在日耳曼军中蔓延。 没有弹药,坦克是废铁,机枪是烧火棍,士兵是活靶子。 上午八点,日耳曼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 克鲁格元帅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第9集团军报告,弹药库存只剩百分之十五,最多还能支撑两天。” “第4集团军请求紧急补给,他们面对毛熊两个集团军的猛攻,没有反坦克炮弹了。” “第3装甲集团军的油料只够作战车辆行驶五十公里,大部分卡车已经趴窝。” “空军报告,前线机场的航空燃油见底,今天只能出动三分之一的架次。” 参谋长低声说:“元帅,这样打下去,最多三天,防线就会全面崩溃。士兵们已经在用步枪对抗坦克了……” “我知道!”克鲁格一拳砸在桌上,“但补给呢?西线的补给什么时候能到?” “铁路完全中断,公路也大部分被毁。工兵部队在抢修,但大夏空军白天轰炸,毛熊游击队晚上破坏,修復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目前,运到前线的补给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克鲁格瘫坐在椅子上,“一百五十万部队,百分之二十的补给……这是要让我们活活饿死、困死在前线。” “元帅,也许……也许应该后撤,缩短防线,节约补给……” “后撤?”克鲁格苦笑,“元首的命令是『寸土不让』。没有元首的命令,谁敢后撤?古德里安不就是因为建议后撤,被解职的吗?” 参谋长沉默了。是啊,那个疯子在小鬍子眼里,撤退就是背叛,就是懦弱。哪怕全军覆没,也必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报告!”通讯官衝进来,脸色惨白,“第9集团军防线被突破,毛熊坦克部队正向维亚济马方向突进。冯·克鲁格將军请求……请求允许撤退。” “不允许。”克鲁格闭上眼睛,“告诉冯·克鲁格,坚守阵地,战至最后一人。这是元首的命令。” “可是元帅,没有弹药,没有补给,他们守不住……” “那就用刺刀,用牙齿,用拳头。”克鲁格的声音冷酷得自己都觉得陌生,“但绝不能后退一步。这是命令。” 通讯官张了张嘴,最终低头:“是。” 他转身离开时,克鲁格叫住他:“等等。” “元帅?” “告诉冯·克鲁格……”克鲁格的声音有些沙哑,“告诉所有部队,援军……正在路上。让他们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通讯官的眼睛红了,他知道这是谎言。但他还是立正敬礼:“是,元帅。援军正在路上。” 通讯官离开后,参谋长低声说:“元帅,这样欺骗他们……” “不欺骗,他们连今天都撑不过去。”克鲁格望著墙上的地图,那些红色的箭头,每一个都像扎在他心上的刀,“给柏林发电报,如实匯报前线情况。就说……东线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请求允许战略撤退,或者至少,允许放弃部分阵地,收缩防线。” “元首不会同意的。” “发吧。”克鲁格疲倦地摆摆手,“至少,我们试过了。” 电报发往柏林,但回復要等很久。在此期间,前线的士兵还在用生命填补防线的缺口。 上午十点,毛熊红军在多个地段取得突破。 t-34坦克集群如同红色的钢铁洪流,碾过日耳曼的防线。没有反坦克炮,没有地雷,甚至没有足够的反坦克手雷,日耳曼士兵只能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 “铁拳!”一个日耳曼中士抱著反坦克火箭筒,从弹坑里跃出,在三十米距离上向t-34射击。 火箭弹命中坦克侧面,但t-34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中士被机枪打成筛子。 “集束手榴弹!” 三个日耳曼士兵抱著捆在一起的六颗手榴弹,滚到坦克履带下。 “轰!” 坦克震动了一下,履带断裂,停了下来。但更多的坦克从旁边驶过,机枪扫射,將那几个士兵打成碎肉。 绝望,在日耳曼军中蔓延。 他们不是不勇敢,不是不顽强。但战爭是物质的较量,当一方拥有源源不断的补给,另一方却弹尽粮绝时,勇敢和顽强只能延缓死亡,不能改变结局。 中午十二点,大夏空军第二波轰炸机群抵达。 这次的目標不是后勤节点,而是日耳曼的前线指挥部、通讯中心、炮兵阵地。 五十架轰炸机在两百架喷气式战斗机的护航下,飞临战场上空。 “发现目標,日耳曼第9集团军指挥部,地面有大量天线和车辆。” “確认目標,轰炸机组准备。” “投弹!” 这一次,投下的不是电视制导炸弹——那种炸弹太珍贵,数量有限。投下的是普通高爆弹,但数量惊人。 每架携带六吨炸弹,五十架就是三百吨。三百吨高爆炸药,如同死亡之雨,倾泻在日耳曼指挥部头上。 指挥部设在地下掩体里,能防炮击,但防不住这种级別的轰炸。 第一波炸弹就炸塌了入口,第二波炸弹炸毁了通风系统,第三波炸弹直接命中掩体顶部。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整个山头被削平了三米。掩体里的將军、参谋、通讯兵,全部被活埋。 第9集团军指挥部,失去联繫。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第4集团军指挥部、第3装甲集团军指挥部。日耳曼的指挥体系,在一天之內被打瘫了一半。 “元帅!第9、第4集团军失去联繫!第3装甲集团军指挥部被毁,司令官阵亡!” 克鲁格坐在指挥部里,面无表情。他已经麻木了。 “第2集团军呢?” “还在坚守,但弹药即將耗尽。施特劳斯將军报告,最多还能坚持二十四小时。” “24小时……”克鲁格苦笑,“给柏林发报:东线战局已无可挽回,请求立即批准总撤退。否则,中央集团军群將全军覆没。” 这一次,他用了“全军覆没”这个词。 他知道,这封电报会激怒小鬍子,可能会让他丟掉元帅权杖,甚至上军事法庭。但作为指挥官,他必须为这一百五十万士兵的生命负责。 电报发出,石沉大海。 柏林没有回覆。小鬍子在做什么?没人知道。也许在咆哮,也许在咒骂,也许在策划一次不切实际的反击。 下午两点,毛熊红军突破日耳曼第二道防线,向纵深推进了二十公里。 下午四点,日耳曼第9集团军被分割包围,司令官冯·克鲁格將军自杀。 下午六点,第4集团军防线崩溃,残部向西溃逃。 晚上八点,天黑了,但战斗没有停止。毛熊红军打开探照灯,在夜间继续进攻。日耳曼士兵又累又饿,弹药耗尽,防线一触即溃。 “撤退!全线撤退!” 终於,在没有柏林命令的情况下,前线的日耳曼指挥官们自行下达了撤退命令。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但撤退变成了溃败。 没有组织,没有秩序,没有掩护。部队被打散,建制被打乱,士兵们丟掉重装备,只带著步枪和少量弹药,在黑夜中向西逃亡。 毛熊的坦克在后面追,骑兵在侧翼包抄,游击队在路上伏击。 一夜之间,日耳曼中央集团军群损失了超过十万人——不是阵亡,是失踪、被俘、溃散。整个防线,崩了。 八月八日,清晨。 科涅夫站在刚刚占领的日耳曼指挥部里,这里昨天还是克鲁格的司令部,今天就变成了他的前线指挥所。 “报告元帅,初步统计,我军在二十四小时內推进了三十到五十公里,击溃日耳曼十个师,歼灭、俘虏日耳曼军约十五万人,缴获坦克两百余辆,火炮五百余门,车辆一千余台。我军伤亡……约八万人。” “八万……”科涅夫喃喃道。一天,八万伤亡,这是巨大的代价。但相比之前三个月在这里流的血,这已经好太多了。 而且,他们突破了。突破了日耳曼经营数月的坚固防线,撕开了一个五十公里宽的口子。现在,通向斯摩棱斯克的道路打开了,通向明斯克的道路也打开了。 “大夏军队呢?”科涅夫问。 “在侧翼掩护,击退了日耳曼三次反扑,自身伤亡不到五百人。另外,他们的空军继续轰炸日耳曼后方,昨天又炸毁了三个补给站,两座桥樑。” 科涅夫沉默了。毛熊用八万人的伤亡,换来了突破。大夏用不到五百人的伤亡,確保了侧翼安全,並继续扼杀日耳曼的后勤。 这战斗力对比,太悬殊了。 “给莫斯科发电报,也给大夏的李云龙將军发电报。”科涅夫说,“告诉他们,巴格拉季昂行动,第一阶段胜利完成。感谢大夏兄弟的帮助。” 电报发出不久,李云龙的回覆来了,只有一句话: “继续进攻,不要给日耳曼人喘息的机会。我们会確保天空是你们的,道路是畅通的。” 科涅夫看著电报,笑了。这个东方將军,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传令各部队,休整六小时,然后继续进攻。目標,斯摩棱斯克!” “是!” 就在毛熊红军准备继续向西推进时,柏林,帝国总理府,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小鬍子將克鲁格的求援电报摔在地上,用他標誌性的尖锐嗓音咆哮: “撤退?不!绝不!日耳曼士兵,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告诉克鲁格,一步也不许后退!如果有必要,就让他用牙齿咬住土地!” “可是元首,前线部队真的没有弹药了……”凯特尔元帅硬著头皮说。 “那就用刺刀!用拳头!用一切可以用的东西!”小鬍子眼睛通红,“如果士兵没有子弹,就让军官上!如果军官死光了,就让参谋上!如果参谋也死光了,就让厨师、司机、文员上!但阵地,必须守住!” “元首,这……这不现实……” “现实?”小鬍子冷笑,“现实就是,如果我们在这里后退,整个东线都会崩溃!现实就是,毛熊人会一路打到柏林!现实就是,我们会输掉这场战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著指向东线:“从莫斯科,到史达林格勒,到列寧格勒,日耳曼士兵用鲜血换来了这些土地。现在,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难,就要放弃?绝不!” “可是元首,不是我们不勇敢,是大夏人……”约德尔想说“是大夏人太厉害”,但没敢说出口。 “大夏人……”小鬍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对,是大夏人。他们炸了我们的桥樑,炸了我们的铁路,炸了我们的仓库。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命令空军,集中所有力量,轰炸大夏军队的驻地!炸他们的机场,炸他们的仓库,炸他们的指挥部!” “元首,大夏空军有喷气式战斗机,我们的bf-109不是对手……” “那就用数量!用敢死队!用一切办法!”小鬍子怒吼,“告诉飞行员,这是为了帝国!为了日耳曼!击落一架大夏飞机,授予铁十字勋章!击落五架,授予骑士铁十字勋章!击落十架,授予钻石骑士铁十字勋章!” “是……是。”凯特尔和约德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用螺旋桨飞机打喷气式飞机?用勇气对抗科技?这不是勇敢,这是送死。 但他们不敢说。在总理府,没有人敢反驳小鬍子,尤其是在他暴怒的时候。 “还有,”小鬍子稍微平静了一些,但眼中疯狂更甚,“让希姆莱来见我。是时候,让党卫军展现他们的忠诚了。” 凯特尔和约德尔心里一沉。党卫军,那帮疯子。他们来前线,只会让事情更糟。 但命令就是命令。 “是,元首。” 就在小鬍子策划疯狂反击时,大夏第1集团军指挥部,李云龙接到了总部的密电。 电报是沈舟亲自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日耳曼將做困兽之斗,警惕其极端手段。可適当后撤,诱敌深入,在有利地形予以歼灭。切记,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勿爭一城一地之得失。” 李云龙看著电报,咧嘴笑了。 “还是沈先生了解我。传令各部队,停止前进,转入防御。另外,给科涅夫发个消息,就说我军需要休整,建议他们也暂停进攻,巩固防线。” “老李,这……”赵刚不解,“现在形势大好,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为什么要停下来?” “因为日耳曼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李云龙指著地图,“你看,他们虽然败了,但主力还在。如果逼得太紧,他们反而会困兽犹斗,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不如退一步,让他们喘口气,等他们鬆懈了,再狠狠打。” “可毛熊那边……” “毛熊想报仇,想一口气打到柏林,我理解。”李云龙收起笑容,“但咱们不是毛熊。咱们来欧洲,是为了练兵,是为了展示实力,不是为了替毛熊人流血。告诉同志们,这一仗,咱们已经打出威风了。接下来,稳扎稳打,別贪功。” “明白了。” 命令传达下去,大夏军队停止前进,开始构筑防御工事。毛熊方面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大夏是盟友,不是下属,他们有自己的战略。 而日耳曼方面,发现大夏军队停止进攻,反而更紧张了。 “大夏人为什么不追了?” “肯定有阴谋。” “他们在等什么?” “也许在等我们弹药彻底耗尽……” “或者,在等我们自乱阵脚……” 猜疑,在日耳曼军中蔓延。 第464章 渔翁之利 第466章 渔翁之利 八月中旬,东线战场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局面。 毛熊红军在西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的指挥下,继续向西猛攻,试图扩大巴格拉季昂行动的成果。t-34的钢铁洪流碾过焦土,成千上万的毛熊士兵高呼“乌拉”,如潮水般涌向日耳曼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就在这条长达四百公里的战线上,有一个五十公里宽的地段,却异常安静。 那是大夏第1集团军的防区。 “司令员,科涅夫元帅又发来电报,询问我军何时恢復进攻。”赵刚拿著电文走进指挥部,眉头微皱,“这已经是三天內的第五封了。” 李云龙闻言头也不抬:“回他,我军將士连日作战,疲惫不堪,急需休整。待补给到位,自当配合友军行动。” “可咱们的补给线畅通无阻,弹药油料充足……”赵刚欲言又止。 李云龙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水,这才抬头看著老战友:“老赵啊,你说咱们大老远来欧洲,是图啥?” “当然是打法西斯,援助……” “打住打住。”李云龙摆手打断,“这话对外说说就得了,咱自己人別来这套。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但我不傻。援助毛熊?那也得看值不值。”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在莫斯科和柏林之间划了一条线。 “你看,毛熊和日耳曼,两头猛虎。要是让日耳曼一口把毛熊吞了,那接下来就该咱们倒霉了。可要是让毛熊一口气把日耳曼打回柏林,那战后欧洲谁说了算?大毛熊坐大,对咱们是好事?” 赵刚沉默了。他不是不懂这些,只是作为一名军人,本能地认为就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沈先生说得对,”李云龙压低声音,“咱们来欧洲,一是练兵,二是立威,三嘛……就是让这两头猛虎互相撕咬,咬得越狠越好。等他们都精疲力尽了,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可这……是不是太……”赵刚想说“不地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战爭,哪有地道不地道? “你以为咱们的空军天天轰炸,炸的都是日耳曼的后勤?”李云龙冷笑,“毛熊战后的工业潜力,特別是乌克兰的钢铁厂、顿巴斯的煤矿、高加索的油田,这些地方离前线近的,咱们的炸弹『误伤』得还少吗?” 赵刚猛地抬头:“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李云龙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战场误伤嘛,难免的。毛熊人要是问起来,咱们就道歉,赔点钱,反正炸都炸了,还能让时间倒流?” 指挥部里一时安静,只有电台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良久,赵刚嘆了口气:“我明白了。可科涅夫那边怎么交代?他催得紧,言辞一次比一次不客气。” “不客气?”李云龙嗤笑,“他不客气能咋的?有本事自己打去。告诉你,昨晚上我收到总部密电,沈先生说了,让毛熊和日耳曼在战场上继续耗著,对咱们最有利。 咱们现在停下来,就是给日耳曼喘息的机会,让他们有力量继续跟毛熊死磕。”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正在修筑工事的士兵们。 “传令各部队,继续构筑防御工事,搞实战演习,搞战地比武,搞思想政治学习。总之,让战士们有事干,但別真跟日耳曼人拼命。他毛熊爱打让他打去,咱们看戏。” “看戏?”赵刚苦笑,“这戏票可不便宜,咱们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 “放心,沈先生有安排。”李云龙神秘一笑,“你以为咱们停在这儿,只是看戏?我告诉你,咱们这是在钓鱼。 日耳曼人吃了这么大亏,能不报復?等他们憋不住了,主动来找咱们麻烦,咱们以逸待劳,正好狠狠揍他一顿,既练兵,又立威,还不用追著他们屁股跑,多划算。” 赵刚终於笑了:“你啊,打仗是一把好手,这算计也够精的。” “不然怎么当这个司令员?”李云龙得意地拍拍胸脯,“去,给科涅夫回电,就说我军休整期间,愿为友军提供空中支援和炮火支援。他们要炸哪,咱们帮著炸,反正炸弹管够。” “这倒是好主意,既堵了毛熊的嘴,又消耗了他们的弹药。” “对嘍!快去办吧。” 赵刚转身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等等,再给楚云飞发个电报,让他派侦察机,重点侦察日耳曼后方一百到两百公里的目標。特別是那些修復中的桥樑、仓库、铁路枢纽。等毛熊人报坐標过来,咱们就炸这些地方。” “可要是炸错了……” “战场嘛,误炸难免。”李云龙笑得像只老狐狸,“再说了,炸日耳曼人的后勤,不也是帮毛熊嘛。至於顺带把毛熊的工厂也捎上了……那只能怪日耳曼人把军事目標设在工厂区附近,咱们是误伤,误伤。” 赵刚摇头苦笑,拿著电报出去了。 李云龙重新坐回椅子上,蹺起二郎腿,哼起了小曲儿小调。 他喜欢这种感觉——在棋盘外看棋手对弈,偶尔伸手拨动一两个棋子,就能改变整个棋局的走向。 这才是真正的战爭艺术。 八月十五日,东线战场。 毛熊红军在科涅夫的严令下,继续向西猛攻。但失去了大夏军队在侧翼的策应,进攻变得艰难起来。 日耳曼人虽然补给困难,士气低落,但终究是百战精锐。一旦没了被前后夹击的威胁,他们迅速收缩防线,利用残存的坦克、火炮,在纵深构筑了数道阻击阵地。 “乌拉!” t-34集群在开阔地展开衝锋,但这一次,他们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三点钟方向,反坦克炮!” “规避!” 晚了。75毫米穿甲弹击中t-34的侧面,炮弹穿透装甲,在车內爆炸。坦克燃起大火,舱盖打开,浑身是火的乘员爬出,没走几步就倒在地上。 “步兵跟上!工兵,爆破铁丝网!” 毛熊士兵在机枪火力下跃进,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日耳曼的mg-42机枪喷吐著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洒来,草地上瞬间倒下一片。 “炮兵!我们需要炮火支援!” “炮兵在转移阵地,十分钟后才能开火!” “十分钟?我们都死光了!” 这就是没有大夏军队配合的后果。大夏的炮火反应极快,从呼叫到炮弹落地,最多三分钟。而且打得准,指哪打哪。毛熊的炮兵,虽然数量庞大,但指挥体系僵化,反应迟钝。 “大夏人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停止进攻?”前沿指挥所里,科涅夫脸色阴沉。 “他们说需要休整,补充弹药。”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 “休整?他们打了几天仗就休整?我们打了三个月都没休整!”科涅夫一拳砸在地图上,“这是藉口!他们在保存实力,让我们流血!” “元帅,那我们……” “继续进攻!”科涅夫咬牙,“没有大夏人,我们一样能打败日耳曼人!告诉战士们,为了祖国,为了达瓦里氏,前进!” 命令传达下去,更多的毛熊士兵投入战场。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毛熊红军推进了五公里,付出了两万人的伤亡。而日耳曼的防线,依然没有被完全突破。 “元帅,朱可夫同志来电,询问进展。”通讯参谋报告。 科涅夫看著惨不忍睹的战报,沉默了。半晌,他咬牙道:“回电,我军进展顺利,已突破日耳曼第二道防线,正向纵深发展。请求大夏军队儘快恢復进攻,以形成钳形攻势,合围日耳曼中央集团军群。” 他不能说实情。一旦承认没有大夏军队就打不动,那之前所有的功劳,都可能被归功於大夏人。这是科涅夫,也是整个毛熊军方无法接受的。 “给大夏指挥部发报,语气客气点,就说我军已打开突破口,请友军速速跟进,共同围歼日耳曼重兵集团。” 电报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大夏指挥部回电很客气,很官方:“贵军英勇,战绩卓著,我军钦佩。然將士疲惫,补给未至,尚需休整数日。待准备就绪,定当全力配合。” “数日?数日之后,日耳曼人都跑光了!”科涅夫气得摔了杯子。 但他无可奈何。大夏是盟友,不是下属。盟友不想打,你还能拿枪逼著他打? “命令部队,就地转入防御,巩固已占领区域。”科涅夫颓然坐下,“等补给上来,再作打算。” 前线,枪炮声渐渐稀疏。夕阳西下,战场重归寂静,只有燃烧的坦克和散落的尸体,诉说著这一天的惨烈。 毛熊红军停止了进攻,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一天的战斗,耗尽了他们最后的锐气。士兵们又累又饿,弹药所剩无几,急需休整补充。 而日耳曼人,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八月十六日,柏林,帝国总理府。 “大夏人停止进攻了?”小鬍子盯著地图,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为什么?他们明明可以一口气打垮我们!” “据前线报告,大夏军队转入防御,正在修筑工事。”约德尔谨慎地说,“可能他们也需要补给,或者……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等待我们和毛熊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小鬍子冷笑,“这些黄种人,比斯拉夫人更狡猾。” “元首,这对我们是个机会。”凯特尔说,“大夏人停下来,我们就只需要面对毛熊一个敌人。虽然补给困难,但集中兵力,应该能挡住毛熊的进攻。” “挡住?不!”小鬍子猛地转身,“我要反击!趁大夏人按兵不动,集中所有兵力,打毛熊人一个措手不及!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 “可是元首,我们的补给……” “没有补给也要打!”小鬍子咆哮,“从西线调!从国內调!把所有能动的卡车、火车,全部调往东线!告诉戈林,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保证东线的物资供应!否则,他就去开运输机!” “是……是。” “还有,党卫军到哪里了?” “骷髏师、帝国师、维京师已抵达波兰,正在向东线开进。另外,青年师、霍亨施陶芬师也在集结中。” “很好。”小鬍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让党卫军担任主攻。告诉豪塞尔,我要他在三天內,把毛熊人赶回出发点!让这些斯拉夫人知道,日耳曼的愤怒!” “元首,党卫军虽然勇猛,但缺乏重装备,面对毛熊的坦克……” “那就用血肉之躯!”小鬍子眼睛通红,“党卫军的勇士,每一个都能抵十个斯拉夫人!告诉士兵们,这是为了帝国,为了日耳曼!后退者,格杀勿论!” “是。”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日耳曼战爭机器再次开动,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困兽犹斗,其势犹凶。 而这一切,都被大夏的侦察机看在眼里。 八月十七日,大夏第1集团军指挥部。 “司令员,侦察机报告,日耳曼从西线调集了大量部队,正在向东线集结。其中至少有五个党卫军师。”张大彪指著地图,“看样子,是要反击了。” 李云龙盯著地图,咧嘴笑了:“终於憋不住了。我还以为小鬍子能忍多久呢。” “咱们怎么办?是继续看戏,还是……” “当然是看戏。”李云龙坐回椅子,优哉游哉地喝了口茶,“党卫军打毛熊,狗咬狗,一嘴毛。咱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让他们打,打得越凶越好。” “可万一毛熊顶不住……” “顶不住?”李云龙嗤笑,“毛熊要是连缺粮少弹的党卫军都顶不住,那他们也別打仗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你放心,科涅夫不是吃素的,朱可夫更不是。党卫军勇猛有余,谋略不足,让他们衝锋陷阵还行,打大规模运动战,差远了。” “那咱们就真这么看著?” “看著,但不只是看著。”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楚云飞,侦察机重点监控党卫军的集结地和补给线。等他们跟毛熊人打起来,咱们的轰炸机就去『误炸』。” “误炸?” “对,误炸。”李云龙笑得像个孩子,“轰炸日耳曼的补给车队,不小心把炸弹扔到毛熊头上。轰炸日耳曼的炮兵阵地,不小心把毛熊的指挥所捎上。战场这么乱,误炸难免嘛。” 张大彪倒吸一口凉气:“司令员,这……这要是让毛熊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李云龙收起了笑容,“沈先生说了,战后的毛熊,必须是伤痕累累的毛熊,不能是完整强大的毛熊。咱们这是在帮他们,帮他们流血流汗,为世界和平做贡献。”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张大彪听懂了弦外之音。 削弱毛熊,平衡欧洲,为大夏爭取战略空间。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云龙叫住他,“告诉飞行员,炸要炸得『巧』。既要削弱毛熊,又不能让他们翻脸。这个度,让他们自己把握。谁要是炸过了头,暴露了意图,军法处置!” “是!” 张大彪走后,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战爭,不仅仅是枪炮的较量,更是人心、谋略、国运的博弈。大夏远涉重洋来到欧洲,不是为了当救世主,而是为了国家的未来。 让日耳曼和毛熊互相消耗,让欧洲在战火中衰弱,让大夏在战后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 “报告!”通讯参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讲。” “国內急电,关於太平洋战场的。”通讯参谋递上电文,脸色凝重。 李云龙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麦克阿瑟这个蠢货……” 同一时间,太平洋,菲律宾海域。 “开火!开火!拦住那些日本飞机!” “左舷中弹!损管队!” “上帝啊,我们被包围了!” 海面上,硝烟瀰漫,火光冲天。 鹰酱登陆舰队正在经歷一场噩梦。 上百架零式战斗机如同蝗虫般扑来,机腹下的炸弹和鱼雷雨点般落下。虽然鹰酱的防空炮火猛烈,但日军的飞机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很多甚至直接撞向军舰。 “神风特攻队!是神风特攻队!” 一艘驱逐舰被自杀飞机击中,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舰在巨大的爆炸中断成两截,迅速沉没。 “撤退!命令舰队撤退!”麦克阿瑟站在旗舰“纳什维尔”號的舰桥上,脸色铁青。 他精心策划的菲律宾登陆战,刚刚开始就遭遇惨败。 三天前,鹰酱第六集团军四个师,在强大的海空掩护下,在吕宋岛林加延湾登陆。初期进展顺利,日军抵抗微弱,麦克阿瑟甚至已经准备好发表胜利演说。 然而,就在昨天,一切都变了。 日本联合舰队主力突然出现,在海军大將栗田健男的指挥下,对鹰酱登陆舰队发动突袭。同时,驻菲律宾的日本陆军在梅津美治郎的指挥下,发动了凶猛的反击。 “將军,滩头阵地告急!日军出动了坦克,我们的步兵挡不住!” “空军呢?我们的飞机在哪里?” “日本零式太多了,我们的飞行员损失惨重,已经失去制空权!” “该死!”麦克阿瑟一拳砸在栏杆上。 他低估了日本人,严重低估了。 更可怕的是梅津美治郎的指挥。这位日本关东军司令,被调来菲律宾后,没有像其他日军將领那样固执地死守滩头,而是主动放弃滩头阵地,诱敌深入,然后在纵深布置重兵,突然反击。 “我们上当了。”参谋长脸色惨白,“梅津美治郎是故意放我们登陆,等我们上岸后,再切断我们的后路,围而歼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麦克阿瑟怒吼,“命令部队,向滩头撤退,重新登船!能撤多少是多少!” “可是將军,滩头已经被日军炮火封锁,运输舰靠不上去……” “那就用登陆艇!用一切可用的船只!总之,不能把四个师全丟在菲律宾!” 命令下达,但为时已晚。 滩头上,鹰酱士兵陷入苦战。 “机枪!左侧有日军!” “没有子弹了!” “手榴弹!用手榴弹!” “轰!” 一处机枪阵地被日军掷弹筒炸毁,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日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不喊不叫,沉默地衝锋,沉默地射击,沉默地死亡。这种沉默,比喊杀声更让人恐惧。 “撤退!向海滩撤退!” 鹰酱士兵开始溃退。一开始是有序的后撤,很快就变成了溃逃。士兵们丟下武器,扔掉背包,只求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准退!顶住!”军官们试图阻止,但无济於事。兵败如山倒,一旦溃退,就再也收不住。 海滩上,混乱到了极点。 士兵们爭先恐后地爬上登陆艇,超载的登陆艇在海浪中摇晃,隨时可能倾覆。一些士兵为了抢位置,甚至互相推搡,开枪。 “让我上去!我有孩子!” “滚开!我先来的!” “上帝啊,救救我们……” 海面上,日军的炮火越来越猛。驱逐舰、巡洋舰用主炮轰击滩头,每一发炮弹落下,都有一片士兵被炸飞。 “纳什维尔”號上,麦克阿瑟看著这人间地狱,双手颤抖。 他想起了当年在菲律宾的狼狈撤退,那时他对士兵们说“我会回来的”。现在他回来了,却又要再一次撤退,而且比上一次更惨。 “將军,统计出来了。”参谋长声音沙哑,“登陆部队四个师,六万八千人,目前撤回来的……不到两万。阵亡、失踪、被俘超过四万八千。另外,我们损失了驱逐舰三艘,巡洋舰一艘,运输舰十二艘,飞机两百余架。” 麦克阿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四万八千人,相当於两个整师被歼灭。 “日本人的损失呢?” “估计……不到五千。” 一比十的战损比。耻辱,巨大的耻辱。 “將军,国內来电,总统要求您立即回国述职。” 麦克阿瑟知道,他的军旅生涯,可能到此为止了。菲律宾登陆战的惨败,需要有人负责,而他,就是那个责任人。 “回电,我將对此次失败负全部责任。但在回国前,我要先去一趟澳大利亚,重整旗鼓。” “將军……” “执行命令。” “是。” 舰队调转航向,向南驶去。身后,是燃烧的菲律宾,是四万八千个破碎的家庭,是麦克阿瑟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北平,西山指挥中心。 “麦克阿瑟惨败,鹰酱在太平洋的攻势受挫。”旅长看著战报,眉头紧锁,“这对我们不是好事。日本在太平洋的压力减轻,就能抽调更多兵力到亚洲大陆,我们的压力会增大。” “未必。”沈舟站在世界地图前,目光深邃,“鹰酱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罗斯福会加大投入,太平洋战场会变得更激烈。而日本,虽然贏了这一仗,但消耗也不小。更重要的是……” 他转身,看著眾人:“这一仗,暴露了鹰酱的虚弱。麦克阿瑟的轻敌冒进,海军空军配合不力,陆军战斗力不足。全世界都看到了,鹰酱不是不可战胜的。” “您的意思是……” “我们的机会来了。”沈舟手指点在地图上,“菲律宾惨败,会让鹰酱將更多资源投入太平洋,欧洲这边,他们就会力不从心。 而毛熊和日耳曼在东线死磕,英国在北非和本土疲於应付。这个时候,我们在欧洲的动作,就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和反弹。” 横刀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趁机扩大在欧洲的势力范围?” “不止。”沈舟摇头,“势力范围是虚的,实打实的利益才是真的。告诉李云龙,让他放开手脚,该拿的地盘要拿,该要的好处得要。但记住,不要贪多嚼不烂,重点放在东欧的工业区、资源区。” “可毛熊那边……” “毛熊现在有求於我们,不敢翻脸。”沈舟冷笑,“他们需要我们的空军,需要我们的装备,需要我们在东线牵制日耳曼。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跟他们谈条件。乌克兰的粮食,高加索的石油,乌拉尔的矿產,能要多少要多少。” “那日耳曼呢?” “日耳曼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沈舟走到窗前,望著西方的天空,“小鬍子现在是在透支国力,困兽犹斗。 等他耗光了最后一点元气,就是日耳曼崩溃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加快这个过程,但不要衝在最前面。让毛熊去流血,我们去摘桃子。” 作战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沈舟的声音在迴荡。 “记住,这场战爭,我们不是主角,也不是配角。我们是导演,是编剧,是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让演员们在台上拼死拼活,我们在台下,收门票,卖瓜子,最后还要拿走最大的那份分红。” “明白了。”横刀深吸一口气,“我这就给李云龙发报,把总部的战略部署告诉他。” “等等。”沈舟叫住他,“再给太平洋舰队发个密电,让他们加强对日本海上运输线的袭扰。日本在菲律宾打了胜仗,肯定会从东南亚运更多资源回国。告诉邓兆祥,该出手时就出手,但记住,不要暴露身份。” “偽装成潜艇袭击?” “对,偽装成日耳曼的u艇,或者乾脆不偽装,让日本人猜去。”沈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太平洋越乱,对我们越有利。等日本和鹰酱两败俱伤,就是我们收復台湾,进军东南亚的时候。” “是!” 命令下达,整个战爭机器再次开动。 在欧洲,大夏军队继续“休整”,但空军的轰炸从未停止。今天炸日耳曼的铁路,明天炸毛熊的工厂,后天“误炸”双方的补给车队。炸得理直气壮,炸得“问心无愧”。 在太平洋,神秘的潜艇开始袭击日本运输船队。没有国籍,没有標誌,来无影去无踪。日本海军暴跳如雷,却抓不住凶手,只能归咎於“盟军新式潜艇”。 而在菲律宾,梅津美治郎站在被炮火洗礼过的海滩上,看著遍地狼藉,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司令官阁下,此战我军大获全胜,歼敌四万八千,击沉敌舰十六艘,击落敌机两百余架。大本营来电嘉奖,天皇陛下御赐恩赏。”参谋长兴奋地报告。 梅津美治郎却只是淡淡地问:“我军损失多少?” “阵亡四千二百余人,伤六千余,损失飞机八十七架,舰船无。” “一比十的战损比,確实是大胜。”梅津美治郎望向大海,“但这样的胜利,我们还能有几次?” “司令官……” “鹰酱损失四万八,很快就会补充八万、十万。而我们损失四千,就是真的少了四千。”梅津美治郎嘆了口气,“国力差距太大了。这一仗,我们贏了战术,输了战略。” 参谋长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日本耗不过鹰酱。菲律宾的胜利,只是延缓了失败,不能改变结局。 “告诉士兵们,好好休整,准备迎接鹰酱的下一次进攻。”梅津美治郎转身,向指挥部走去,“另外,给东京发电,请求增援,特別是飞机和飞行员。下一仗,不会这么轻鬆了。” “是。” 第465章 两线棋局 东京。 空气依然浑浊,但相比一个月前的人间地狱,至少不再瀰漫著尸体腐烂的臭味。 墙角堆著成箱的“新式营养膏”,虽然难以下咽,但至少能让人活下来。 “首相阁下,这是本月第三批运抵的粮食清单。”秘书递上文件,声音里带著久违的轻鬆,“总计十二万吨大米,主要来自暹罗和法属印度支那。按照目前的配给標准,足够东京维持两周。” 东条小鸡接过清单,手指在十二万吨这个数字上摩挲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袋比一个月前更重,颧骨高高凸起,军装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那是体重减轻了至少二十斤的结果。 但那双眼睛,依然闪烁著偏执而疯狂的光。 “运输船队的损失呢?” “四艘运输船被击沉,两艘重伤,但剩下的三十八艘都安全抵达。”秘书顿了顿,补充道,“大夏海军的封锁……似乎有所鬆动。对马海峡西侧的巡逻间隙,从每天两小时延长到了四小时。” “呵,仁慈的大夏人。”东条冷笑一声,將清单扔在桌上,“他们不是仁慈,是精明。让我们和鹰酱在太平洋死磕,他们坐收渔翁之利。这套把戏,连三岁小孩都看得懂。” 秘书低下头,不敢接话。 “梅津的电报到了吗?” “到了,刚到。”秘书连忙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菲律宾大捷,歼敌四万八千余人,击沉敌舰十六艘,击落敌机两百余架。梅津大將正在组织防御,准备迎接鹰酱的反扑。” 东条接过电报,快速瀏览。当看到“歼敌四万八千”这个数字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激动,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一比十的战损比……”他喃喃道,“梅津不愧是帝国名將。可这样的胜利,我们还能复製几次?”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窗外传来隱隱的爆炸声——那是大夏空军今天的第三轮空袭,目標似乎是城西的铁路编组站。但爆炸声很远,很稀疏,不像之前那样铺天盖地。 连轰炸,都变得“克制”了。 “首相,”秘书小心翼翼地说,“梅津大將在电报末尾请求增援,特別是飞机和飞行员。他说下一仗不会这么轻鬆,鹰酱肯定会调集更多兵力……”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飞机?飞行员?”东条打断他,声音里带著苦涩,“你去机场看看,还有几架能飞的零式?你去航校问问,还有几个完成训练的飞行员?” 秘书哑口无言。 过去三个月,大夏的战略轰炸摧毁了日本百分之八十的航空工业。名古屋的三菱工厂、中岛的小牧工厂、川崎的明石工厂,全都变成废墟。 飞行员更惨——那些从大夏战场、太平洋战场倖存下来的老鸟,在保卫本土的空战中损失殆尽。现在能上天的,大多是航校刚毕业的菜鸟,有的甚至只飞过几十个小时。 “可是梅津大將那边……” “增援肯定要派,但不能是飞机。”东条走到巨大的东南亚地图前,手指在菲律宾、马来亚、荷属东印度之间移动,“本土的陆军还有多少?” “经过三次动员,本土常备陆军约三百五十万,但其中一百五十万是新徵召的国民义勇队,训练不足,装备简陋。真正有战斗力的,大约两百万。” “两百万……”东条盯著地图,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留一百万守本土,足够了。剩下的一百万,全部运往东南亚。” “什么?!”秘书失声惊呼,“首相,这太冒险了!万一本土有事……” “本土能有什么事?”东条转身,目光如刀,“大夏要灭我们,早就登陆了。他们不登陆,不是不能,是不想。他们要把我们困死,饿死,让我们在绝望中自行崩溃。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坐以待毙?”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饿狼: “听著,大夏放开封锁,让我们能运粮进来,为什么?因为他们需要我们在太平洋消耗鹰酱。鹰酱在菲律宾吃了大亏,接下来肯定会调集更多兵力报復。 如果我们不增兵,东南亚很快会丟。一旦东南亚丟了,石油、橡胶、锡、大米全都没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死期。” “可是把一百万部队运往海外,万一运输途中被拦截……” “所以要和粮食一起运!”东条提高声音,“大夏的巡逻间隙每天四小时,足够我们的船队通过。分批运,化整为零,一百万人分成一百批,每批一万人,配上粮食、弹药、装备。 就算损失一半,也能有五十万人抵达东南亚。五十万生力军,足够我们在菲律宾、马来亚、缅甸和鹰酱周旋一年,甚至更久!” 秘书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听懂了东条的逻辑——用空间换时间,用海外战场消耗鹰酱,为本土爭取喘息之机。 可这等於把帝国最后的精锐全部押上赌桌。 贏了,或许能爭取到谈判的筹码。输了,就是万劫不復。 “首相,这……这需要大本营批准……” “我就是大本营!”东条厉声道,“去,把杉山元、永野修身、东乡茂德都叫来。不,等等——”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先召集陆海军少壮派军官。那些喊著『一亿玉碎』的热血青年,是时候让他们兑现诺言了。 告诉他们,帝国需要他们去海外建功立业,去菲律宾,去马来亚,去爪哇,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帝国的荣光!” “是……是!” 秘书连滚爬爬地出去了。东条独自站在办公室里,听著窗外稀疏的爆炸声,突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疯狂。 “大夏……你想当渔翁?好啊,那我们就让你看看,困兽是怎么斗的。一百万部队撒向东南亚,够鹰酱喝一壶的。等你们两家都流干了血,我再看看,你这个渔翁还坐不坐得住!”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破败的东京。 街道上,行人依旧稀少,但至少没有人当街饿死了。 那些发放营养膏的摊点前排著长队,人们麻木地领取著那团灰色的糊状物,然后麻木地离开。 耻辱吗?当然耻辱。 但活著,就有希望。只要东南亚的部队能拖住鹰酱,只要本土能缓过这口气,只要…… 东条摇摇头,甩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知道,帝国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而在万里之外的菲律宾海滩,在缅甸的丛林,在爪哇的油田。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押上所有筹码,赌一个变数。 “天照大神……”他低声祈祷,“请再庇佑您的子民一次。” 。。。 同一天,华盛顿,白宫。 气氛与东京截然相反,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压抑的愤怒。 椭圆形办公室里,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面前的长桌上摊满了菲律宾之战的战报、照片、阵亡者名单。 陆军部长史汀生、海军部长诺克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歇尔,以及刚刚从澳大利亚紧急召回的麦克阿瑟,分坐两侧。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四万八千人。”罗斯福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相当於两个整师被歼灭。十六艘舰船被击沉,两百多架飞机被击落。道格拉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麦克阿瑟站起身。这位以骄傲著称的將军,此刻脸色苍白,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总统先生,此次失利,我负全部责任。我低估了日军的决心和梅津美治郎的能力,过於冒进,在情报不足、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发动登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处分?”罗斯福笑了,那是冰冷而疲倦的笑,“处分你能让四万八千人復活吗?能让十六艘舰船浮起来吗?能让两百架飞机重新起飞吗?” 麦克阿瑟低下头。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马歇尔將军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当务之急是决定下一步怎么办。菲律宾战役失败了,我们在太平洋的攻势受挫。日军士气大振,而我们的士气……”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惨败。 “菲律宾还要不要打?”海军部长诺克斯问,“如果要打,需要投入多少兵力?时间?代价?” “打,当然要打!”麦克阿瑟猛地抬头,“菲律宾是太平洋的关键,是我们反攻日本本土的跳板。这次失利是暂时的,只要给我足够的兵力,我一定能打回去!” “足够的兵力?”史汀生冷笑,“道格拉斯,你知道为了菲律宾登陆,我们调集了多少资源吗?第六集团军四个师,第七舰队大半兵力,第五航空队。 现在这些都没了,你还要『足够的兵力』?国会会批准吗?民眾会支持吗?” “民眾需要的是胜利,不是退缩!”麦克阿瑟激动地说,“如果我们因为一次失利就放弃菲律宾,那太平洋战爭还怎么打?直接和日本和谈算了!” “注意你的言辞,將军。”罗斯福平静地说,但目光如炬。 麦克阿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统先生,诸位,我承认我犯了错误。但请相信我,对菲律宾的战略价值判断没有错。 控制了菲律宾,就切断了日本与东南亚的联繫,我们的轰炸机可以从那里直接轰炸冲绳,甚至日本本土。这是通往东京的必经之路。” “可大夏人会怎么看?”一直沉默的国务卿赫尔突然开口,“根据四国会议达成的共识,亚洲是大夏的势力范围。我们在菲律宾的行动,严格来说已经越界了。如果继续加大投入,会不会引起大夏的不满甚至干预?”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是啊,大夏。 那个在短短半年內横扫高丽、重创日本本土、出兵欧洲的东方巨人。 他们的军队正在东线和德军激战,他们的空军掌握著日本上空的制空权,他们的海军封锁著日本所有的海上通道。 如果大夏认为鹰酱在亚洲的动作威胁了他们的利益,会怎么做? “大夏不会干预。”麦克阿瑟肯定地说,“他们在亚洲的首要目標是日本。只要我们不威胁他们对日本的主导权,他们乐见我们在太平洋消耗日军。 事实上,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和大夏协调,划分在太平洋的作战区域。比如,日本本土、冲绳归大夏,菲律宾、马来亚、荷属东印度归我们。这样各取所需,避免衝突。” “你太天真了,道格拉斯。”史汀生摇头,“大夏的野心不止日本。看看他们在欧洲做了什么?一边和毛熊结盟,一边暗中削弱毛熊。一边打德军,一边保存实力。这种人,会甘心只拿日本本土?” “可他们公开承诺过,不向东南亚扩张……” “承诺?”史汀生笑了,“国家的承诺,只有在实力对等时才有效。大夏现在的实力,需要遵守对谁的承诺?他们真要插手东南亚,我们拦得住吗?英国拦得住吗?” 又是一阵沉默。 “先生们,”罗斯福缓缓开口,“我们需要明確几件事。第一,太平洋战爭必须继续,这是国策,不会因为一次失利改变。 第二,菲律宾必须夺回,这不仅关乎战略,更关乎荣誉——我们不能让四万八千將士白白牺牲。 第三,与大夏的关係,必须谨慎处理。现在是盟友,但战后很可能成为对手。”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所以,我的决定是:继续准备菲律宾战役,但规模缩小,目標修改。不再追求一举拿下整个菲律宾,而是先占领棉兰老岛,建立前进基地。 同时,通过外交渠道,试探大夏对东南亚的態度。如果他们不反对,我们再逐步扩大行动。如果他们反对……” 罗斯福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 如果他们反对,鹰酱就要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坚持在亚洲的存在,还是退缩回夏威夷,把亚洲让给大夏? “另外,”罗斯福补充道,“告诉尼米兹,太平洋舰队要加强对日本海上运输线的袭击。既然大夏放鬆了封锁,那我们就帮他们收紧。我要让东京一粒米、一滴油都运不出去!” “是,总统先生。” 会议结束了,但问题没有解决。 麦克阿瑟离开白宫时,天色已晚。华盛顿的夜空清澈,星星点点,与菲律宾的血火地狱恍如隔世。 “將军,回酒店吗?”副官问。 “不,去五角大楼。我要见马歇尔,重新制定菲律宾作战计划。” “可是將军,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重要。”麦克阿瑟望著东方,那里是太平洋,是菲律宾,是他跌倒的地方,“重要的是,我要回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回去。” 同一时间,北平,西山。 沈舟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破译的日军密电。 “东条要往东南亚运兵?一百万?”老师长惊讶地看著电文,“他疯了?把本土的防御兵力抽空,万一我们登陆……” “他不会让我们登陆的。”沈舟摇头,“至少现在不会。他很清楚,我们的目標不是占领日本,是困死日本。所以他赌我们会继续坐视,赌我们会让他和鹰酱在太平洋死磕。” “那我们怎么办?真让他运?” “让,为什么不让?”沈舟笑了,“一百万日军撒向东南亚,够鹰酱忙活一阵子了。等他们把血流干,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名正言顺。” “可这样会不会让日本缓过气来?” “缓不过来的。”沈舟走到日本地图前,指著那几个主要的港口,“你看,东京、横滨、名古屋、大阪、神户,这些地方的工业设施已经被我们摧毁了百分之八十。 粮食虽然能运进来,但只够吊著命。一百万青壮年运走,本土的劳动力更加短缺,军工生產永远恢復不了。东条这是在饮鴆止渴,用帝国的未来,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老师长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接下来……” “两件事。”沈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让海军继续『放鬆』封锁,但要有选择地放。运兵的船队,放过去。运工业设备、技术资料、黄金文物的船,扣下来。我们要的是日本的兵,不是日本的財富。” “第二呢?” “第二,给鹰酱那边透个风。”沈舟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让华盛顿知道,日本正在大规模向东南亚运兵。 提醒他们,菲律宾的惨败不是偶然,接下来会有更猛烈的反扑。这样一来,鹰酱就不得不向太平洋投入更多资源,欧洲那边,就无力干预了。” “一箭双鵰。”老师长讚嘆,“既消耗日本,又牵制鹰酱。可这样会不会让鹰酱对我们產生戒心?” “戒心早就有了,不差这一点。”沈舟走到窗前,望著夜空,“战后的世界,必然是三国演义——大夏、鹰酱、毛熊。现在让鹰酱和毛熊多流点血,未来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些。这叫战略,不叫阴谋。” “明白了。” 墙上的世界地图,被红、蓝、绿三色分割。 红色是大夏的势力范围,正在从亚洲向欧洲延伸。 蓝色是鹰酱的势力范围,覆盖美洲,正在向太平洋渗透。 绿色是毛熊,虽然在东线苦苦支撑,但战后的潜力不可小覷。 而在这些大色块之间,是无数小色块——英国的米字旗在欧洲和非洲摇摇欲坠,法国的三色旗已经暗淡,日本的太阳旗正在褪色,德国的卐字旗即將被血染红。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沈舟低声自语,“但这一次,要合,也得按我们的规矩合。” 他走到办公桌前,铺开信纸,开始给李云龙写信。 “东线战事,宜缓不宜急。日耳曼困兽犹斗,当避其锋芒,击其惰归。毛熊欲速则不达,可任其攻坚,我军侧翼策应即可。切记,保存实力,锻炼部队,广交朋友,以待天时……”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加上一句: “欧洲之未来,不在柏林,不在莫斯科,而在千万將士心中。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此拳既出,当让欧陆铭记百年。” 信写完了,用火漆封好,交给机要参谋。 “用最高密级。” “是!” 沈舟走到阳台,夜风吹来,带著夏末的凉意。 远处,北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东京,大本营紧急会议。 “诸君,帝国的命运,在此一举!”东条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数百名陆海军军官,声音嘶哑但充满煽动力,“本土困守,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出击,向南方出击,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帝国的未来!” “板载!板载!”军官们狂热回应。 “我命令:即日起,实施『南方挺进』计划。第一梯队,二十个师团,三十万人,分批运往菲律宾、马来亚、缅甸。 第二梯队,三十个师团,五十万人,隨后跟进。 第三梯队,二十个师团,二十万人,作为预备队。总计一百万帝国精锐,將如天照大神之剑,劈开南方的天空!” “天皇陛下板载!帝国板载!” 华盛顿,参谋长联席会议。 “先生们,现实很残酷。”马歇尔將军指著太平洋地图,“日军正在大规模增援东南亚。根据情报,至少有一百万部队正在集结。如果我们不採取行动,太平洋战局將彻底逆转。” “可我们的兵力……”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將皱眉,“欧洲需要登陆,太平洋需要反攻,国內需要守备。我们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 “那就优先太平洋。”罗斯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他因病未能到场,但通过电话参加会议,“欧洲登陆可以推迟,但太平洋不能丟。告诉邱吉尔,诺曼第登陆至少要推迟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们要在太平洋打一场翻身仗。” “可是总统,英国人会暴跳如雷的……” “那就让他们跳。”罗斯福的声音冰冷,“是他们的本土重要,还是我们的太平洋重要?按我说的做。” “是,总统先生。”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约瑟夫同志,大夏军队又停止前进了。”朱可夫指著地图,“他们在维亚济马地区转入防御,理由是休整补充。可我们的侦察发现,他们的补给线畅通无阻,弹药堆积如山。” 大菸袋抽著菸斗,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和日耳曼两败俱伤。”总参谋部参谋长安东诺夫大將沉声道,“大夏人很精明,他们出工不出力,只打顺风仗。现在日耳曼调集了党卫军准备反扑,他们就缩回去了,让我们顶在前面。” “狡猾的东方人。”大菸袋吐出一口烟,“可我们还需要他们。没有他们的空军,我们的进攻不会这么顺利。告诉科涅夫,儘量配合大夏人,他们要休整,我们就等等。但也要適当施压,不能让他们太舒服。” “明白了。” “另外,”大菸袋补充道,“给李云龙发个电报,语气客气点,就说我们准备了一批伏特加和鱼子酱,慰劳大夏將士。顺便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能恢復进攻。” “是,约瑟夫同志。” 三场会议,三个决定,三个方向。 东京赌上了国运,华盛顿调整了战略,莫斯科选择了隱忍。 而这一切,都在北平的棋盘上,清晰地呈现出来。 “报告!”机要参谋快步走进西山指挥中心,“最新情报,日军第一批运输船队已从佐世保出发,目的地菲律宾。共三十艘运输船,载有约五万部队。鹰酱太平洋舰队已出动拦截。莫斯科发来慰问电,並询问我军何时恢復进攻。” 沈舟接过电报,快速瀏览,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告诉李云龙,可以適当配合毛熊,发动一次试探性进攻。但记住,是试探,不是强攻。另外,给鹰酱发个密电,提醒他们注意日军运输船队的护航力量——根据我们的情报,至少有四艘日军重巡洋舰在附近活动。” “是!” “还有,”沈舟叫住机要参谋,“给罗斯福、邱吉尔、史达林各发一份电报。內容就写:大夏军队在欧洲和亚洲两线作战,深感责任重大,必当竭尽全力,与盟国並肩作战,直至最后胜利。 盼诸位保重身体,共商战后和平大计。” “这……” “照发。”沈舟微笑,“场面话,该说还得说。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要讲礼貌。” 机要参谋忍住笑,敬礼离开。 第466章 奥斯特罗夫大捷 西线战场奥斯特罗夫地区。 天还没亮,但东方地平线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浓雾从第聂伯河蔓延到整个平原,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日耳曼第78步兵师师部,冯·伦德施泰特少將站在观察哨里,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著大雾瀰漫的前沿阵地。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將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疤——那是法国战役时留下的勋章。 “將军,雾气太大了,侦察机无法起飞。”参谋低声报告。 伦德施泰特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大夏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无线电监听显示,他们很安静。前沿观察哨报告,能听到坦克引擎声,但距离很远,估计是在换防或休整。” “休整?”伦德施泰特冷笑,“大夏人已经『休整』了半个月。他们在等什么?等我们饿死?等我们自行崩溃?” 指挥部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第78师的处境很不妙。 由於大夏空军对后勤线的持续轰炸,他们的补给只有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 炮弹稀缺,药品短缺,粮食配额减半,士兵们已经三天没吃过热食了。 “將军,也许大夏人真的只是休整。”参谋长谨慎地说,“他们在维亚济马打得太猛,损失也不小,需要时间恢復。” “希望如此。”伦德施泰特重新举起望远镜,但除了白茫茫的雾,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浓雾的另一边,距离他前沿阵地不到五公里的地方,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大夏陆军第一合成旅,野战指挥部。 丁伟站在一辆经过改装的装甲指挥车里,面前是四块闪烁著绿光的屏幕。 这是沈舟特批的“初级战场信息系统”——虽然和后世没法比,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划时代的装备了。 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虽然浓雾严重影响能见度,但红外模式下,日耳曼阵地的部署清晰可见。 “看这里,”丁伟指著中间屏幕,“第78师把主力三个团呈品字形部署,指挥部在正中央。左翼是第215步兵团,右翼是第216步兵团,中央是第217步兵团。炮兵阵地分散在这三个位置……” 参谋长刘成快速记录著。 “他们的弱点在哪里?”丁伟问。 刘成盯著地图看了几秒,指向一个点:“这里,第215团和第216团的结合部。根据情报,这两个团的团长不和,经常互相扯皮。而且结合部地势低洼,容易积水,工事修得不扎实。” “好,就打这里!”丁伟一拳砸在地图上,“命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顿了顿,调整耳麦:“各营注意,按c方案执行。装甲一营、二营,从结合部突破,撕开口子后不要停,直插纵深。 机械化步兵一营、二营,跟进,巩固突破口,清扫残敌。 炮兵营,目標敌方炮兵阵地,开战后第一时间压制。 防空连,注意日耳曼飞机,来了就打,不用请示!” “明白!” “侦察连,无人机继续监视,有异常立即报告。” “是!” 命令下达,整个合成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凌晨四点,浓雾最重的时候。 日耳曼前沿阵地,第215团和第216团的结合部。 哨兵施密特趴在湿漉漉的战壕里,裹著毛毯,眼皮直打架。他已经站了四个小时的岗,又冷又饿又困。 “该死的雾气……该死的战爭……”他嘟囔著,从怀里掏出半块发硬的黑麵包,小心地啃了一口。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很轻微,但持续不断。施密特愣了愣,放下麵包,把耳朵贴在地上。 轰鸣声,从远到近,越来越响,像是无数台重型发动机在同时运转。 “上帝啊……”施密特猛地抬起头,抓起胸前的望远镜。但浓雾像一堵墙,什么也看不见。 “汉斯!你听到了吗?”他朝旁边的哨位大喊。 没有回答。 “汉斯?” 还是没回答。 施密特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抓起步枪,打开保险,朝汉斯的方向摸去。 战壕里湿滑泥泞,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二十多米,看到了让他浑身冰凉的一幕—— 汉斯倒在他的哨位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眼睛瞪得老大,已经没了气息。他身边,蹲著两个黑影。 黑影穿著奇怪的迷彩服,脸上涂著油彩,在浓雾中几乎隱形。 他们手里端著短小的衝锋鎗,枪口装著粗大的消音器。 特种部队!大夏的特种部队已经渗透进来了! 施密特想喊,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他想开枪,但手抖得厉害,扳机都扣不动。 一个黑影抬起头,看向他。那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施密特感觉胸口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不是炮声,是坦克!大量的坦克! “敌袭!敌袭!” 悽厉的警报终於响彻阵地。 但已经晚了。 浓雾中,钢铁巨兽的轮廓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出来。 不是几十辆,是上百辆!t-34/85坦克排成楔形攻击队形,炮管放平,机枪塔转动,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开火!开火!” 日耳曼阵地上,残存的机枪开始嘶吼。 mg-42的撕布声在雾中迴荡,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噹噹作响,但无法阻止这些钢铁巨兽前进。 “反坦克炮!快调反坦克炮上来!” 但反坦克炮阵地早已被特种部队標记。 坦克群在八百米外停下,炮口火光一闪。 “轰!轰!轰!” 高爆弹准確命中反坦克炮阵地。 75毫米炮弹的威力虽然不足以彻底摧毁炮位,但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破片,足够让炮手失去战斗力。 “前进!不要停!” 坦克再次启动,碾过铁丝网,碾过战壕,碾过一切障碍。 坦克后面,装甲运兵车紧紧跟隨,车上的步兵用机枪、步枪、火箭筒,清扫每一个残存的火力点。 “撤退!退到第二道防线!” 日耳曼军官们嘶吼著,但撤退路线已经被炮火封锁。 大夏的自行火炮在十公里外开火,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日耳曼阵地后方,炸断了道路,炸毁了桥樑,炸碎了任何有组织的撤退。 “我们被包围了!” “投降!我们投降!” 白旗开始出现。先是零星几面,然后越来越多。 日耳曼士兵扔下武器,举起双手,跪在地上。他们被打懵了,打怕了,打绝望了。 从开战到突破第一道防线,只用了十五分钟。 合成旅指挥部,丁伟盯著屏幕,面无表情。 “旅长,装甲一营报告,已突破结合部,正向纵深发展。击毁日耳曼坦克八辆,反坦克炮十二门,毙伤敌约三百人,俘虏约五百人。” “机械化步兵一营报告,正在肃清突破口残敌,遇到零星抵抗,但不成规模。” “炮兵营报告,已压制日耳曼三个炮兵阵地,敌炮兵火力减弱百分之七十。” “防空连报告,击落日耳曼侦察机一架,暂无其他空中威胁。” 战报一个接一个传来,全是好消息。 但丁伟脸上没有笑容。 “告诉各营,不要冒进。日耳曼人不会这么容易认输,肯定有后手。侦察连,重点监视日耳曼指挥部和预备队动向。” “是!” 果然,十分钟后,侦察连传来紧急情报:“旅长,日耳曼指挥部附近有大量车辆集结,疑似预备队。另外,东南方向出现坦克纵队,数量约三十辆,型號不明,正在向我左翼迂迴。” “终於来了。”丁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命令装甲二营,向左翼机动,迎击日耳曼坦克。机械化步兵二营,在装甲二营侧翼建立反坦克阵地。炮兵营,准备反坦克子母弹,等日耳曼坦克进入射程,给我狠狠打!” “是!” 左翼,装甲二营十二辆t-34/85迅速展开,呈扇形防御阵型。 他们后方,机械化步兵二营的士兵们从装甲车上卸下“红箭-1”反坦克飞弹,架设在隱蔽处。 五分钟后,浓雾中传来沉重的履带声。 “注意!日耳曼坦克,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一千五百米!” “型號识別……是四號坦克,约三十辆。” “各车,穿甲弹装填!” “距离一千二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开火!” 十二辆t-34同时开火,85毫米穿甲弹呼啸而出。 浓雾影响了精度,但三十辆四號坦克的目標太大,第一轮齐射就有三辆被击中起火。 “反击!开火!” 日耳曼坦克开始还击。75毫米炮弹打在t-34正面装甲上,有的被弹开,有的勉强击穿,但无法造成致命伤。 “二车中弹!炮塔卡死!” “五车履带断裂!” “不要停!继续射击!” 坦克对射变成残酷的消耗战。 大夏坦克数量少,但装甲厚,火力猛。日耳曼坦克数量多,但装甲薄,火力弱。 “红箭-1,发射!” 就在这时,埋伏在侧翼的反坦克飞弹开火了。 十二枚飞弹拖著白烟,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扑向日耳曼坦克。 “那是什么?!” “飞弹!是反坦克飞弹!” “规避!快规避!” 但已经晚了。 反坦克飞弹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有制导,能追踪。日耳曼坦克在浓雾中机动困难,成了活靶子。 “轰轰轰——” 连续爆炸。 六辆四號坦克被击中,其中三辆殉爆,炮塔被炸飞十几米高。 “撤退!撤退!” 日耳曼坦克开始后撤。但大夏的炮兵开火了。 “咻——咻——咻——” 特殊弹种,反坦克子母弹。 炮弹在空中炸开,洒下数十枚小型破甲弹头,如同天女散花,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上帝啊……” 日耳曼坦克兵绝望地看著天空。那些小东西落在坦克上,薄薄的顶部装甲被轻鬆击穿,在车內爆炸。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混成一片。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三十辆四號坦克,十七辆被击毁,八辆被击伤拋弃,只有五辆侥倖逃脱。而大夏方面,损失四辆t-34,伤亡二十余人。 “贏了!”装甲二营长在无线电里兴奋地喊道。 “不要大意。”丁伟的声音很冷静,“日耳曼的预备队上来了。命令各营,按计划,交替掩护,向后撤退。” “撤退?”营长愣住了,“旅长,我们打贏了啊!” “执行命令!” “是……是!” 大夏军队开始有序后撤。坦克掩护步兵,步兵保护伤员,工兵布设地雷,一切井井有条。 日耳曼指挥部,伦德施泰特接到战报,又惊又怒。 “什么?我们的坦克部队被打垮了?大夏人只有十二辆坦克?” “是的將军……他们有一种新式武器,能从很远的地方发射,自动追踪坦克……我们的坦克完全不是对手……” “废物!一群废物!”伦德施泰特一脚踢翻椅子,“命令预备队,全线压上!趁大夏人撤退,咬住他们!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將军,大夏人撤退得很整齐,不像是溃败……” “我说,全线压上!”伦德施泰特拔出配枪,指著参谋的脑袋,“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毙了你!” “是!是!” 日耳曼预备队,两个步兵团,约四千人,在残存的十几辆坦克掩护下,全线压上。 他们以为大夏人真的是在撤退,以为可以打一个反击,挽回败局。 但他们错了。 大夏军队的“撤退”,是有计划的诱敌。 “旅长,日耳曼人上鉤了,正在进入预定区域。” “很好。”丁伟盯著屏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命令炮兵营,全火力覆盖。防空连,拦截任何试图逃跑的车辆。装甲营、机械化步兵营,等炮击结束,立即反击,一个不留。” “是!” 日耳曼预备队正在追击。他们看到大夏军队“仓皇逃窜”,看到丟弃的装备,看到“慌乱”中留下的痕跡。胜利似乎在向他们招手。 突然,天空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不是一发两发,是成百上千发!炮弹、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炮击!是炮击!” “隱蔽!快隱蔽!” 但哪里隱蔽?这里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物。炮弹落下,爆炸连成一片,火焰、破片、衝击波,吞噬一切。 “啊——我的腿!” “医护兵!医护兵!” “上帝救我……” 地狱,真正的地狱。 四千人的预备队,在十分钟的炮火覆盖下,损失过半。 残存的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祈祷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炮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和燃烧的噼啪声。 “前进!反击!” 大夏军队杀回来了。坦克、装甲车、步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日耳曼士兵想抵抗,但斗志已垮,组织已散,只能成为被屠杀的羔羊。 “投降!我们投降!” “別开枪!我们投降!” 白旗再次举起,这次更多,更密。 下午两点,战斗基本结束。 日耳曼第78步兵师,被歼灭。 师长伦德施泰特在指挥部自杀,三个团长两个阵亡一个被俘,全师一万六千人,阵亡四千余,被俘九千余,只有不到两千人溃散逃脱。 而大夏第一合成旅,伤亡不到五百人。 “贏了!我们贏了!”刘成激动地挥舞著战报。 丁伟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给集团军司令部发电:我部於今日凌晨四时发起进攻,至下午二时结束战斗,全歼日耳曼第78步兵师,毙伤俘敌一万三千余人,缴获装备物资无数。 我部伤亡五百余人,其中阵亡一百八十九人。现正打扫战场,巩固阵地。” 电报发出,一小时后,回电来了。 不是嘉奖,是命令: “打得好。但不要停留,立即撤出奥斯特罗夫,退回原防线。重复,立即撤退,不得有误。李云龙。” 丁伟愣住了。 打贏了,占了地盘,为什么要撤退?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命令各营,一小时內完成撤离。带不走的缴获,全部炸毁。伤员优先运送,俘虏集中看管。工兵,在撤离路线上布设地雷。” “旅长,这么好的阵地,就这么放弃了?” “执行命令!” “是!” 一小时后,大夏第一合成旅撤离奥斯特罗夫,退回三十公里外的原防线。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日耳曼的援军就到了——第5装甲师,整整一个师的兵力。 但留给他们的,只有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遍布地雷的废墟。 (查了一下,今天4月9日,国际护胃日,多写一章庆祝一下) 第467章 合成之辩 八月二十五日,伊尔库茨克,大夏第1集团军司令部作战室。 烟雾繚绕,几乎看不见对面人的脸。 长条会议桌两旁,第1集团军团级以上军官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盯著掛在墙上的巨大作战地图——奥斯特罗夫地区的战况標註得密密麻麻。 李云龙坐在主位,军装敞著怀,一手夹著烟,一手拿著根木棍,在奥斯特罗夫的位置上重重敲了两下。 “都看清楚了吧?丁伟这小子,带著他那什么合成旅,四千人,一天时间,把日耳曼第78师一万六千人给啃下来了!” 李云龙嗓门洪亮,震得窗户嗡嗡响,“伤亡比,一比三十!缴获的装备能堆成山!这仗打得,漂亮!” 作战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虽然战报已经传开,但当面听司令员这么一说,还是让人震撼。 孔捷摘下帽子,挠了挠头:“老李,丁伟那合成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咱们哪个不是从抗战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合成旅,一出手就这么猛? 他什么时候偷偷练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问得好!”李云龙把菸头按灭在铁皮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地图旁,“今天这会,就是给你们说道说道,这合成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丁伟!” “到!”丁伟应声站起,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位原新三团团长,现在的合成旅暂代旅长,依然保持著儒將风度,但眉宇间多了几分锐气。 “来,给大伙说说,你那旅里都有些啥傢伙什。”李云龙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伟走到台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资料,展开在桌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有条理: “首先我要说一下,好好的集团军不带,为啥去这个合成旅,因为这代表了未来的方向,儘管当下仅有雏形。 这合成旅在我军中秘密训练了一年多,今日出鞘,果然不同凡响。 各位,我第一合成旅,下辖四个战斗营,一个支援营,一个保障营,全旅定员四千二百人。下面我逐项介绍——” “第一,装甲营。”丁伟拿起第一张图表,“编制坦克五十四辆,全部为t-34/85型。 但和普通装甲部队不同,我们的坦克连都配属了专门的维修保障车,每辆坦克配四个基数的弹药、三个基数的油料,能做到打完就跑,不用等补给。” “五十四辆……”楚云飞咂咂嘴,“差不多是咱们一个装甲团的数量了,可你这才一个营。” “老楚说得对,编制不一样。”丁伟点头,“合成旅的装甲营,坦克数量多,但更重要的是——每三辆坦克配一辆装甲指挥车。 指挥车上有大功率电台,有简易绘图板,有侦察兵。坦克不光是突击力量,还是侦察节点、指挥节点。” “继续。”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机械化步兵营。”丁伟换了一张图表,“编制装甲运兵车七十二辆,全部为63式轮式装甲车。 每车搭载一个步兵班,十人。但与普通步兵不同,我营每个班都配备了80式火箭筒一具,56式衝锋鎗三支,56式半自动步枪六支,班用机枪一挺。 火力密度,是普通步兵班的两倍。” “一个班就有一具火箭筒?”程世发惊讶地挑起眉毛,“咱们普通步兵连才配两具!” “合成作战,讲究的是每个单位都能独立战斗。”丁伟解释道,“遇到工事,不用等上级派工兵,步兵班自己就能解决。 遇到坦克,不用等反坦克炮,火箭筒就能打。这叫『模块化火力』。” 会议室里一片低语。这理念太超前了,超前得让人心里没底。 “第三,炮兵营。”丁伟又换图表,“这是咱们合成旅的拳头。编制130毫米火箭炮十二门,122毫米自行榴弹炮十八门,82毫米迫击炮二十四门。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有火炮,全部自行化!不用牵引车,不用骡马,说走就走,说打就打。 而且,我们配了炮兵侦察车,车上有简易测距仪、绘图仪,能快速计算射击诸元。 从发现目標到炮弹落地,平均反应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会议室炸了锅。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炮兵,从接到火力呼唤到开火,快则十分钟,慢则半小时。三分钟,几乎是瞬发。 “怎么做到的?”孔捷忍不住问。 “两个原因。”丁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侦察车和火炮之间,有专用无线电网络,命令直达。 第二,我们有预先標定的射击诸元,常见目標,比如堑壕、碉堡、指挥部,都有现成的数据,拿来就用。” “乖乖……”丁伟喃喃道,“这要是集中使用……” “不集中。”丁伟摇头,“合成旅的炮兵,是分散配置的。 火箭炮在这,榴弹炮在那,迫击炮在更前面。 敌人想反击,找不到重点。我们想开火,隨时能集中火力。” 李云龙眯著眼睛,听得很满意。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让这些老部下开开眼,知道仗还能这么打。 “第四,防空连。”丁伟继续介绍,“编制双管37毫米自行高炮十二门,单兵防空飞弹二十四套。 高炮负责中低空,飞弹负责中高空。另外,还有对空警戒雷达车一辆,能发现五十公里內的飞机。” “就这?”孔捷皱眉,“一个连的防空,够用吗?日耳曼空军一来就是几十架上百架。” “够用,因为咱们不是被动防空,是主动防空。”丁伟推了推眼镜,“合成旅的防空,和整个战场的防空是一体的。 咱们的雷达车,和集团军防空指挥部联网。敌机还在两百公里外,咱们就知道了。 等他们进入射程,高炮、飞弹、空军战斗机,一起招呼。 奥斯特罗夫一战,日耳曼派了八架斯图卡来轰炸,被我们打下来五架,剩下三架跑了,再也没敢来。”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器装备升级,而是整个作战体系的变革。 “第五,侦察连。”丁伟拿起最后几张图表,“这是合成旅的眼睛。编制装甲侦察车十二辆,摩托车二十四辆,还有——”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架翼展约一米五的航模。 “无人机。烧汽油的,能飞三百米高,滯空两小时,上面有照相机,能把敌人的部署拍得清清楚楚。 奥斯特罗夫一战,战前我们放了四架无人机,把日耳曼的阵地摸了个底朝天。 他们的指挥部、炮兵阵地、预备队位置,我们一清二楚。” “这东西……靠谱吗?”程世发怀疑地问。 “靠谱。”丁伟肯定地说,“虽然受天气影响大,浓雾天、下雨天不好用,但晴天效果很好。 而且,咱们不只有无人机,侦察连的兵都是精选的,会绘图,会测距,会外语,抓个舌头回来,半小时能审明白。” 李云龙敲敲桌子:“都听明白了吧?合成旅,不是简单的部队混编,是彻底的脱胎换骨!丁伟,你再给大伙说说,你们是怎么训练的。” “是。”丁伟收起资料,走到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 “我们合成旅的训练,分四个阶段。”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二、三、四”。 “第一阶段,单兵专业训练。坦克兵,不仅要会开坦克,还要懂简单的维修,懂步坦协同。 炮兵,不仅要会打炮,还要会侦察,会计算。步兵,不仅要会衝锋,还要会操作火箭筒,会布设地雷,会呼叫炮火。每个人,都要一专多能。” “第二阶段,班排合成训练。一个坦克排,三辆坦克,要练出配合。 谁主攻,谁掩护,谁迂迴。一个步兵班,十个人,火箭筒手、机枪手、步枪手,怎么配合。一个炮班,怎么快速展开,快速撤离。” “第三阶段,营连合成训练。这是最难的。坦克连和机械化步兵连配合,坦克在前面冲,步兵在后面跟,遇到障碍,工兵上,遇到炮击,防空上。 一开始乱成一团,坦克压了步兵的雷区,步兵挡了坦克的射界,炮兵误炸了自己人……” 丁伟苦笑:“实不相瞒,训练头一个月,我差点把自己人打死一个排。”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都是带兵的人,知道训练出事的苦。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孔捷问。 “练,往死里练。”丁伟脸色严肃,“白天练,晚上练,晴天练,雨天练。 制定详细的协同规则,坦克和步兵之间,规定安全距离,规定联络信號。 炮兵和前方部队之间,规定安全界,规定识別標誌。练到最后,闭著眼睛都知道战友在哪儿,在干什么。” “第四阶段,全旅合成演习。”丁伟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圈,“这时候,就不再是简单的步坦炮协同了,是空地一体,是电磁对抗,是后勤保障。 一场演习,从侦察开始,到占领阵地结束,全流程走一遍。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再发现问题,再解决。” 他放下粉笔,看著眾人:“我们合成旅,从组建到现在,实兵实弹演习,打了二十七次。 小规模对抗,打了五十六次。奥斯特罗夫这一仗,只是把平时练的东西,拿出来用一遍而已。” 会议室安静了。这是什么训练强度?普通部队,一年能搞两次实弹演习就不错了。 “伤亡呢?训练伤亡大不大?”程世发关心这个。 “大。”丁伟坦然承认,“三个月训练,阵亡十一人,重伤二十七人,轻伤一百六十多人。 大部分是事故,坦克翻车,火炮炸膛,火箭筒误击。 但沈先生说了,训练场多流血,战场少牺牲。这代价,值得。” 李云龙重新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都听见了吧?合成旅,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拿命练出来的。丁伟,你再给大伙说说,奥斯特罗夫这一仗,你们打得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是。”丁伟走回桌前,翻开作战日誌。 “此战,我合成旅投入兵力三千八百人,对阵日耳曼第78师一万六千人。从凌晨四时发起进攻,到下午二时结束战斗,歷时十小时。 战果:毙伤日耳曼军四千二百余人,俘虏九千三百余人,击毁坦克十七辆,装甲车三十一辆,火炮四十八门,缴获物资无数。我部阵亡一百八十九人,负伤三百二十七人,损失坦克四辆,装甲车九辆,火炮无。” “战绩辉煌,但问题也不少。”丁伟话锋一转,脸色严肃起来。 “第一,指挥协同仍显生疏。装甲营和机械化步兵营之间,配合不够默契。有三次,坦克冲得太快,把步兵甩在后面,结果遭到日耳曼反坦克小组袭击,损失两辆坦克。如果步兵跟得紧,这些损失可以避免。” “第二,通讯保障不足。我们配的电台数量是够了,但抗干扰能力差。日耳曼实施无线电干扰后,有三个连一度失联,差点误了战机。幸亏有备用通讯方案,才没出大乱子。” “第三,后勤压力巨大。”丁伟苦笑道,“这一仗,我们消耗了五百吨弹药,一百二十吨油料。平均每个士兵打了一百三十发子弹,每辆坦克打了六十发炮弹。运输营的卡车跑了二百多趟,才把物资运上来。这要是在敌后纵深作战,后勤根本跟不上。” “第四,装备可靠性有待提高。”他拿起一份技术报告,“t-34坦克的故障率还是高,十辆里就有一辆在行军途中出问题。装甲车的悬掛系统太脆弱,越野时容易损坏。火箭炮的装填时间太长,打完一轮要十分钟才能再打,敌人要是抓住这个空当反击,我们就危险了。” 会议室里,军官们认真记录著。这些问题,他们自己的部队也有,只是合成旅暴露得更明显。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丁伟顿了顿,“官兵的思维还没完全转变。很多干部,还是按照老一套打仗。 坦克营长总想当主攻,炮兵营长老想集中使用,步兵营长习惯等命令。 合成作战,要求每个指挥员都能独当一面,都能协同配合。这个转变,不是三个月训练就能完成的。” 李云龙掐灭烟,站起身,走到丁伟身边,拍拍他的肩:“说得好。胜不骄,败不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咱们大夏军队该有的样子。” 他环视眾人:“丁伟说的这些问题,你们各师各团有没有?我看都有!坦克和步兵配合不好,步炮协同不顺畅,通讯一炸就瞎,后勤一断就慌。为啥?因为咱们还在用老办法打新战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敲著奥斯特罗夫:“日耳曼第78师,不是弱旅。师长冯·伦德施泰特,老將了,打仗一板一眼。 要是按老办法打,咱们至少得投入两个师,打三天,伤亡三五千,才能啃下来。可丁伟一个旅,一天,伤亡五百,就拿下了。为什么?” 李云龙自问自答:“因为合成旅打的是体系,是配合,是速度!你还在那儿层层匯报,层层请示,人家已经打到你指挥部了!你还在那儿等炮兵准备,人家的炮弹已经落你头上了!你还在那儿组织反击,人家的坦克已经穿插到你后面了!” 会议室里,军官们神色凝重。司令员说得对,这一仗暴露出的,不仅是合成旅的问题,更是整个军队的问题。 “沈先生说了,未来战爭,不再是数量的比拼,是质量的较量。”李云龙声音低沉,“你有十万大军,但指挥不灵,协同不畅,后勤不济,那就是十万头猪,等著被宰。人家只有一万,但指挥高效,协同默契,保障有力,那就是一万头狼,能咬死十万头猪!” “那我们……”孔捷欲言又止。 “改!”李云龙斩钉截铁,“从今天起,各师各团,都要向合成旅学习!不光学装备,学编制,更要学思维,学战法!三个月,我给三个月时间,每个师要整编出一个合成团,每个团要整编出一个合成营。三个月后,拉出来练练,看看谁学得好,谁学得差!” “司令员,”丁伟迟疑道,“可咱们的装备……” “装备不够,就轮著练!”李云龙一挥手,“一个师,装备不够整一个合成团,就整一个合成营!一个团,装备不够整一个合成营,就整一个合成连!关键是思维要转变,战法要更新!丁伟!” “到!” “你的合成旅,从今天起,就是集团军的教导队。各师各团,轮流派人去你那儿学习。学指挥,学协同,学保障。谁要是不认真学,回来还按老一套打仗,我撤他的职!” “是!” “另外,”李云龙想了想,“你把这次作战的经验教训,写成详细报告,上报总部。特別是那些装备的问题,让军工部门知道,让他们改进。咱们在前线打仗,他们在后方生產,得形成闭环,仗越打,装备越好,部队越强!” “明白!” “还有,”李云龙最后说,“奥斯特罗夫这一仗,虽然打贏了,但咱们撤了。为啥撤?因为日耳曼援军上来了,第5装甲师,一个整师。咱们合成旅再能打,也扛不住一个装甲师的报復。所以,该撤就得撤,不爭一时一地得失。这道理,你们也得明白。” 军官们纷纷点头。胜不骄,懂得见好就收,这才是名將该有的素质。 “好了,会就开到这儿。”李云龙摆摆手,“都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三天后,各师把整编方案报上来。散会!” 军官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议论著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李云龙、赵刚、丁伟三人。 “丁伟,这一仗,你打得確实漂亮。”赵刚递过一杯茶,“但压力也大了吧?整个集团军都看著你呢。” 丁伟苦笑:“政委,压力山大。现在全军的目光都盯著合成旅,下一仗要是打不好,我就成罪人了。” “怕什么?”李云龙一瞪眼,“打仗哪有百分之百贏的?只要你尽力了,打输了也不丟人。再说了,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谢谢司令员信任。”丁伟正色道,“不过,我確实有几个建议,想向您和政委匯报。” “说。” “第一,合成旅的编制,还需要优化。”丁伟打开笔记本,“奥斯特罗夫一战暴露,我们的工兵力量太弱。只有一个小工兵排,遇到复杂雷区、反坦克壕,就抓瞎了。我建议,把工兵排扩编为工兵连,配属专门的架桥车、扫雷车、工程车。” “同意。”李云龙点头,“你写报告,我批。” “第二,侦察力量要加强。”丁伟继续说,“我们只有一个侦察连,既要地面侦察,又要操作无人机,忙不过来。而且,无人机太脆弱,风大点就摔,下雨天根本不能用。我建议,侦察连一分为二,一个地面侦察连,一个空中侦察排。空中侦察排,不仅要会飞无人机,还要培训一批侦察机飞行员,將来配属侦察机。” “侦察机?”赵刚皱眉,“那可是空军的事儿。” “合成作战,讲究的是空地一体。”丁伟认真地说,“咱们不能总指望空军支援。自己有点侦察机,隨时能升空,隨时能侦察,这才方便。” 李云龙沉思片刻:“这个想法有点大,得跟总部请示。你先打个报告,我递上去。” “是。”丁伟记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专门的电子对抗部队。” “电子对抗?”赵刚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无线电干扰、监听、破译。”丁伟解释,“奥斯特罗夫一战,日耳曼干扰我们的电台,虽然没造成大损失,但很危险。未来战爭,无线电是关键。谁能干扰对方通讯,谁能破译对方密码,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咱们合成旅,应该有专门的电子对抗排,装备干扰机、监听器、密码破译设备。”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小子,想得也太远了。 “丁伟,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这些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过。行,你都写报告里,我一起递上去。不过,装备、人员、训练,这些都得时间,急不来。” “我明白。”丁伟点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合成旅现在只是雏形,未来会更好。” “有这个心气就好。”李云龙满意地说,“去吧,好好总结,好好准备。接下来几个月,仗有得打。日耳曼不会甘心失败,毛熊也不会停下进攻。咱们夹在中间,得把握好分寸,既不能太冒进,也不能太保守。这个度,你得自己拿捏。” “是!” 丁伟敬礼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 “老赵,你说,这小子能行吗?”李云龙望著丁伟的背影,突然问。 “能行。”赵刚肯定地说,“丁伟是个人才,有文化,懂战术,肯学习,能带兵。更重要的是,他不保守,愿意接受新事物。合成旅交给他,是找对人了。” “是啊,不保守。”李云龙嘆了口气,“咱们这些老傢伙,打了一辈子仗,突然发现仗不会打了。坦克不会开,飞机不会开,无线电不会用,连地图都看不懂新的。这心里,不是滋味啊。” “老李,你別这么想。”赵刚安慰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咱们的使命,是把鬼子赶出去,把国家救出来。这个使命,咱们完成了。接下来,是建设新军队,保卫新国家的使命。这个使命,得交给丁伟他们这代人了。” 李云龙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咱们老了,但心不能老。学,接著学!坦克不会开,学!飞机不会开,学!无线电不会用,学!只要我李云龙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被时代落下!” 第468章 军备竞赛? 奥斯特罗夫之战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世界激起了千层浪。 伦敦,唐寧街10號。 邱吉尔瘫坐在扶手椅里,雪茄燃到了指尖都浑然不觉。 他面前摊著一份绝密战报,来自军情六处驻莫斯科的情报站。 “四千人击溃一万六千人,伤亡比一比三十……上帝啊,这是神话吗?” “首相,这不是神话,是事实。”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爵士面色凝重,“我们已经反覆核实过了。 大夏这个所谓的『合成旅』,装备了大量新式武器,採用了全新的战术,在短短十小时內,就全歼了日耳曼第78步兵师。 师长冯·伦德施泰特少將自杀,三个团长两死一俘。” “新式武器?有多新?” “自行火炮、火箭炮、装甲运兵车、单兵防空飞弹、反坦克飞弹,还有……无人机。”布鲁克顿了顿,“根据我们在莫斯科的內线报告,大夏人在战前释放了四架小型飞行器,在三百米高空拍摄了日耳曼人的整个防线部署。 他们的炮兵根据这些照片,精准摧毁了日耳曼的指挥所、炮兵阵地和预备队集结地。” 邱吉尔的手颤抖了一下,雪茄灰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无人……飞行器?” “是的,首相。虽然航程短,滯空时间有限,但在晴天条件下,它的侦察效率是传统侦察兵的十倍,而且几乎零风险。”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这不仅仅是新武器,”邱吉尔终於开口,声音嘶哑,“这是战爭形態的根本性变革。布鲁克,告诉我,我们的军队能做到吗?” 布鲁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不能,首相。我们的陆军还停留在1918年。步兵靠两条腿,炮兵靠骡马,坦克和步兵几乎没有协同。至於无人飞行器……”他苦笑,“我们的航空部还在研究喷气式飞机,没人想过把照相机装在小飞机上。” “美国人呢?” “美国人正在研究,但进展缓慢。他们的精力都放在欧洲登陆和太平洋反攻上,陆军装备更新不是优先事项。” 邱吉尔站起身,踉蹌地走到窗前。窗外,伦敦的天空阴沉沉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不列顛空战的胜利,诺曼第登陆的成功,让他一度以为大英帝国依然是世界的主宰。但现在,他清醒了。 “我们落后了,布鲁克。落后了整整一个时代。”他转身,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大夏人不仅在欧洲战场势如破竹,他们还革新了陆战的方式。等这场战爭结束,我们將面对一个怎样强大的对手?” 布鲁克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 “命令军事委员会,立即成立一个特別小组,研究大夏的『合成旅』战法。我要在两周內看到报告,包括我们需要什么装备,需要多少时间,需要多少经费。” 邱吉尔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联繫美国人,看看他们有没有类似的研究。如果有,合作。如果没有,提醒他们,再不跟上,就永远跟不上了。” “是,首相。”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前摊著同样的战报。 不同的是,他面前还坐著一群人——陆军参谋长马歇尔、海军作战部长金、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以及刚刚从伦敦飞回来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莱希。 “先生们,我想听听你们的专业意见。”罗斯福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焦虑,“四千人,十小时,歼灭一个齐装满员的日耳曼步兵师。这是怎么做到的?” “总统先生,”马歇尔首先开口,“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大夏人採用了一种全新的编制和战术。 他们將坦克、步兵、炮兵、工兵、侦察兵整合到一个旅级单位,实现了高度机动和火力协同。 此外,他们还大量使用了新式装备,包括自行火炮、装甲运兵车、反坦克飞弹和无人侦察机。” “这些装备,我们有吗?” “部分有,但不成熟。”阿诺德回答,“我们的m7自行火炮还在测试,装甲运兵车只有少量装备,反坦克飞弹和无人侦察机……还在实验室阶段。” “为什么大夏有,我们没有?”罗斯福问得很直接。 会议室里一片尷尬的沉默。 “因为……我们的研发重点不在这里。”金上將硬著头皮解释,“海军在造航母,陆军航空兵在发展远程轰炸机,陆军的装备更新……优先级不高。” “不高?”罗斯福的眉毛扬了起来,“金,你告诉我,如果我们和大夏发生衝突,我们的陆军,能用m4谢尔曼和m3半履带车,打贏他们的合成旅吗?” 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回答我,將军。” “不能,总统先生。”马歇尔替金回答,“根据我们的推演,在同等兵力下,我们现有的陆军部队,胜算不超过三成。如果考虑到大夏的空中优势,胜算会更低。” 罗斯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太平洋战爭还在继续,菲律宾的惨败刚刚过去,麦克阿瑟天天吵著要反攻。 欧洲,诺曼第登陆虽然成功,但在法国北部的推进举步维艰,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现在,又冒出个大夏…… “先生们,我们面临一个选择。”罗斯福睁开眼睛,目光锐利,“是继续把资源倾注到欧洲和太平洋,还是立即开始陆军现代化?” “总统,我们不能放弃欧洲。”莱希立即说,“没有我们在欧洲牵制日尔曼,毛熊人撑不住。如果苏联崩溃,德军就能腾出手来……” “那太平洋呢?”阿诺德反问,“如果我们放弃太平洋,日本就会彻底控制东南亚的资源。到那时,我们再想打回来,代价会更大。” “但大夏……” “够了。”罗斯福抬手打断爭吵。 他转动轮椅,来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红色代表大夏的势力范围,已经覆盖了亚洲大部,正在向欧洲延伸。 蓝色代表美国,占据美洲,正在向太平洋和欧洲渗透。 而绿色代表毛熊,虽然在东线苦苦支撑,但战后的潜力不容小覷。 “欧洲要打,太平洋要打,但未来……”罗斯福的手指敲在大夏的位置上,“未来在这里。如果我们现在不行动,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將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 他转过身,看著他的將军们:“我决定,启动『未来陆军』计划。马歇尔,你来负责。我要在六个月內,看到第一个实验性合成营的组建。 一年內,要有第一个合成旅。经费不是问题,国会那边我去说。技术也不是问题,把最好的科学家、工程师都调过去。 人更不是问题,从各部队抽调最优秀的军官和士兵。” “可是总统,欧洲和太平洋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莱希试图劝阻。 “那就从国內调!从训练基地调!从国民警卫队调!”罗斯福罕见地发了火,“先生们,醒醒吧!这场战爭我们可能会贏,但下一场战爭,我们可能一开始就输了!我不想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生活在一个被大夏支配的世界里!” 將军们面面相覷,最终齐声回答:“是,总统先生。”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气氛比伦敦和华盛顿更加凝重。 大菸袋坐在长桌的一端,菸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面前摆著的不仅是奥斯特罗夫的战报,还有一份內务部提供的绝密情报。 “大夏合成旅的详细编制、装备清单、战术手册……甚至训练大纲。”贝利亚低声匯报,“我们的同志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搞到这些。” 会议室里坐著苏军最高统帅部的成员——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科涅夫、罗科索夫斯基……每一个都是名震世界的將帅。但此刻,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自行火炮、装甲运兵车、火箭炮、反坦克飞弹……”朱可夫念著清单,每念一个词,声音就低沉一分,“约瑟夫同志,这些东西,我们有的在研製,有的还没开始研製。而大夏人,已经装备部队,並且投入实战了。” “而且效果惊人。”科涅夫补充道,“十小时歼灭一个日尔曼步兵师,自身伤亡只有五百人。这种交换比,我们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大夏有,我们没有?”大菸袋终於开口,声音嘶哑,“我们的坦克產量世界第一,我们的火炮数量世界第一,我们的士兵勇敢无畏。为什么,我们打不出这样的战绩?”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因为……”华西列夫斯基斟酌著用词,“我们的战术思想,还停留在卫国战爭初期。大兵团作战,人海战术,用数量压倒质量。 而大夏人,走的是另一条路——精兵路线,技术路线,体系路线。” “他们在嘲笑我们。”大菸袋突然说,“用四千人,打了我们一百万人才能打的仗。 他们在告诉全世界,苏联红军是野蛮的、落后的、只会用人命填的军队。” “约瑟夫同志,这太过分了!”科涅夫拍案而起。 “但这是事实。”大菸袋冷冷地说,“从战爭开始到现在,我们损失了多少人?八百万?一千万?而大夏人在欧洲战场,损失超过五十万吗?没有。 他们用精良的装备、先进的战术,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 而我们呢?我们除了士兵的勇敢和牺牲,还有什么?” 没有人敢回答。 “从今天起,必须改革。”大菸袋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第一,成立特別委员会,研究大夏的合成旅战法。朱可夫,你来负责。” “是,约瑟夫同志。” “第二,所有军工企业,优先研製新式装备。自行火炮、装甲车、火箭炮、反坦克飞弹,都要有,而且要更好,更多,更便宜。马雷舍夫,你来负责。” “是。” “第三,挑选最优秀的军官和士兵,组建实验部队。不要怕失败,不要怕花钱,不要怕牺牲。我们要在一年內,拥有自己的合成旅。科涅夫,你来负责。” “是!” “最后,”大菸袋停下脚步,看著他的元帅们,“告诉前线的指挥员,不要羡慕,不要嫉妒,更不要自卑。 大夏人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而且会做得更好。苏联,永远不会落后於任何人!” “乌拉!”元帅们齐声高呼。 但在这高昂的呼声中,每个人都听出了一丝不安。 大夏人走得太快了,快得让他们追赶不上。 而追赶的代价,將是整个国家资源的倾斜,是千万人生活水平的下降,是…… 柏林,帝国总理府。 与盟国的震惊和焦虑不同,这里的气氛是绝望的、疯狂的。 小鬍子盯著战报,双手颤抖,眼珠凸出,像一头即將发狂的野兽。 “四千人……四千人……”他喃喃自语,突然暴起,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废物!伦德施泰特这个废物!一万六千人,连十个小时都守不住!他应该被绞死!不,他自杀了,太便宜他了!” 会议室里,戈林、戈培尔、希姆莱、凯特尔、约德尔……第三帝国的核心人物,全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说话!你们说话啊!”希特勒挥舞著手臂,“大夏人用四千人,歼灭了我们一个师!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他们投入十个这样的旅,就能歼灭我们十个师!如果他们投入一百个,就能歼灭我们一百个! 日尔曼,要亡在这些黄种人手里了!” “元首,”戈林硬著头皮开口,“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失利。 大夏人使用了新式武器,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我们也装备类似的武器,完全能够抗衡……” “装备?我们拿什么装备?”小鬍子冷笑,“我们的工厂天天被轰炸,我们的原料一天比一天少,我们的科学家在监狱里等死! 而大夏,他们在西伯利亚有安全的工厂,有无尽的资源,有全世界最聪明的头脑!我们怎么比?啊?怎么比?” “我们可以集中力量,研製超级武器。”戈培尔说,“我们的v-2飞弹已经能够打到伦敦,我们的虎式坦克依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坦克。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一定能……” “够了!”小鬍子打断他,“这些空话,我已经听了三年!三年了!东线在败退,西线在败退,现在连大夏人都能轻易击败我们!德意志,没有希望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元首的绝望,比任何坏消息都更可怕。 “不,”小鬍子突然又站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光,“德意志还没有输!我们还有秘密武器! 我们有无敌的坦克,有无敌的飞机,有无敌的飞弹!我们要让全世界看看,德意志的力量!” 他衝到地图前,手指颤抖著在德国本土划过:“在这里,在阿登,在莱茵河,我们要给盟军最后一击!集中所有兵力,所有装备,所有资源! 我们要让大夏人,让美国人,让英国人,让苏联人,全都葬身在这里!德意志,要么统治世界,要么毁灭!” “胜利万岁!”戈林第一个高呼。 “胜利万岁!”其他人跟著喊。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最后的疯狂。第三帝国的命运,已经註定了。 东京,地下掩体工事。 “东条,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还没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怪兽吗?你这是拉著所有人去送死!” 裕仁天皇对著东条,咆哮的说道。 “陛下,多说无益,大夏有句话您应该听过。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我相信,天命在我。 如果我失败了,请陛下做我的介错人。” “你这是拉著所有人和你陪葬!”裕仁天皇面色潮红。 “哈哈哈哈哈,陛下,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此战不论胜败,我必青史留名,哪怕是恶名,我也在所不惜!” “疯了,你彻底疯了,你这个疯子!”裕仁天皇喃喃说道。 “陛下,我们距离天堂太远,距离大夏太近,如果认命,就要永生永世大夏的藩属。 作为天照大神的子民,我不甘心。 凭什么大夏坐拥千里沃野,我们只能在贫困小岛,还要面临火山海啸。 就这样吧,陛下!”说罢,东条转身离去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北平,西山指挥中心。 沈舟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电报,笑了。 伦敦的震惊,华盛顿的焦虑,莫斯科的嫉妒,柏林的疯狂,东京的绝望……所有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老师长,”他拿起一份电报,“您看看,这是英国大使馆发来的照会,希望派军事代表团来观摩学习。 这是美国大使馆的,希望购买我们的自行火炮和反坦克飞弹技术。 这是毛熊的,希望建立联合研究机制。” 老师长接过电报,粗略翻了翻,也笑了:“这下可热闹了。全世界都想学咱们的合成旅。” “让他们学。”沈舟走到世界地图前,“但他们学不会,也学不起。” “为什么?” “因为合成旅不是几件新装备,不是几个新战术,而是一整套体系。”沈舟指著地图,“要有完整的工业体系,能生產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飞弹。 要有发达的科技体系,能研製雷达、计算机、无人机。 要有完善的教育体系,能培养出懂技术、会指挥的军官。 要有充足的后勤体系,能支撑高强度、高消耗的现代化战爭。这些,他们都没有,或者不完整。” 老师长若有所思:“所以,他们只能模仿皮毛,学不到精髓。” “对。”沈舟点头,“而且,他们越是模仿,就越会陷入军备竞赛的陷阱。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无休止的武器装备更新中,最终拖垮经济,拖垮民生。而我们……”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灯火通明的北平城:“而我们,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一步一个脚印,先解决国內的温饱,再发展工业,再提升科技,再强军。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遥遥领先,望尘莫及了。” “高,实在是高。”老师长由衷讚嘆。 “不过,”沈舟话锋一转,“也不能完全闭门造车。適当的交流,適当的合作,適当的援助,还是要有的。 比如,我们可以卖一些二流装备给英国人,一些过时技术给美国人,一些淘汰武器给苏联人。 既赚了外匯,又让他们互相猜忌,还能扰乱他们的研发方向。” “这叫……掺沙子?” “对,掺沙子。”沈舟笑了,“让他们以为摸到了门道,实际上永远在门外打转。等他们终於研究明白了,咱们已经又升级换代了。” 老师长也笑了,但笑过之后,神色又严肃起来:“不过,树大招风啊。咱们现在成了全世界的焦点,恐怕会被孤立,会被针对。” “不怕。”沈舟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我们勤劳勇敢的人民,有一千多万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领先的科技水平。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正確的道路,有坚定的信念。 这样的大夏,不怕任何孤立,不怕任何针对。 相反,我们会成为世界的中心,成为人类文明的引领者。”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张世界地图。红色的区域,已经覆盖了东亚、东南亚、中亚,正在向欧洲延伸。 “老师长,您还记得吗?一百年前,英国人说我们是东亚病夫。五十年前,日本说我们是支那猪。二十年前,全世界都说我们要亡国灭种。但现在呢?” 沈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现在,全世界都要学我们。这就是歷史,这就是潮流,这就是——大势所趋。” 窗外,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升起,照亮了沉睡的大地,也照亮了这个古老国度崭新的未来。 而一场新的竞赛,已经在无声中开始。 第469章 日尔曼的復仇? 波兰东部,日耳曼v-2飞弹第485机动发射营阵地。 浓雾笼罩著森林边缘的开阔地,十几辆特製拖车静静停放在偽装网下。 这些拖车经过特殊改装,后部安装著巨大的发射架,架子上固定著令人望而生畏的圆柱体——v-2弹道飞弹。 “上校,所有发射前检查完成,飞弹状態正常。” 营长卡尔·豪斯少校向面前穿著黑色党卫军制服的军官敬礼。 这位是党卫军特別项目负责人,奥托·斯科尔兹內上校,小鬍子亲自指派的“復仇武器”行动指挥官。 斯科尔兹內没有回礼,他走到一辆拖车前,抬头看著那枚高达14米、直径1.65米的庞然大物。 v-2的白色涂装在晨雾中泛著冷光,弹体上黑色的“v-2”字样和铁十字標誌格外醒目。 “参数。”斯科尔兹內冷冷地问。 “是,上校。”豪斯翻开文件夹,“v-2弹道飞弹,全长14米,起飞重量12.8吨,战斗部装载975公斤阿马托炸药。 採用液氧和乙醇作为推进剂,最大射程320公里,最大飞行高度88公里,最大速度4.8马赫。 採用惯性制导,圆概率误差……大约5公里。” “5公里?”斯科尔兹內转过头,独眼中闪过寒光。 豪斯咽了口唾沫:“是的,上校。这是理论最佳值,实际使用中,误差通常在10到20公里之间,有时甚至更大。 上个月对伦敦的袭击,有一枚偏离了30公里,落在了肯特郡的农田里。” “够了。”斯科尔兹內打断他,“我不需要听这些。我只想知道,这些飞弹,能打到大夏军队的驻地吗?” “理论上可以。大夏第1集团军司令部在伊尔库茨克东南约280公里处,正好在射程內。但上校……”豪斯欲言又止。 “说。” “上校,我们的v-2技术,是从大夏人那里交易来的。”豪斯压低声音,“我们用了v2的整个团队,,换取了他们的技术。 如果他们有v-2,那他们肯定有更先进的反制手段。用他们的技术去打他们,这……” “你是说我们在找死?”斯科尔兹內逼近一步,那张被弹片毁容的脸在晨雾中显得格外狰狞。 豪斯后退半步,硬著头皮说:“我只是认为,这样的攻击很可能无效,而且会招致大夏更猛烈的报復。 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东线、西线都在败退,如果再激怒大夏……” “激怒?”斯科尔兹內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豪斯少校,你认为我们不发射这些飞弹,大夏人就会对我们仁慈吗? 看看地图吧!他们的坦克已经碾过了第聂伯河,他们的飞机天天在我们的头顶盘旋,他们的部队在一天之內就全歼了我们一个师! 不,少校,这不是战爭,这是屠杀!” 他转身,对著所有在场的军官和士兵高喊:“日耳曼的勇士们!大夏人用卑鄙的战术、无耻的偷袭,屠杀了我们第78师的兄弟们! 伦德施泰特將军,一位为帝国征战二十年的老將,被他们逼得自杀!这是耻辱!是日耳曼军人永远的耻辱!” 阵地上,士兵们沉默著,但眼中开始燃起火焰。 “现在,復仇的机会来了!”斯科尔兹內指著那些v-2飞弹,“这些,是我们的『復仇武器』!我们要用它们,把死亡和火焰,还给那些黄皮肤的野蛮人! 让他们也尝尝,被从天而降的毁灭打击的滋味!” “復仇!復仇!復仇!”士兵们开始高呼。 斯科尔兹內满意地看著这一幕,然后转向豪斯:“少校,执行命令。目標:伊尔库茨克东南50公里,大夏第1集团军驻地。所有飞弹,全部发射!” “可是上校,我们只有一百二十枚飞弹,如果全部发射……” “全部!”斯科尔兹內咆哮道,“一枚不留!我要让大夏人的驻地变成火海!我要让李云龙的指挥部变成坟墓!执行命令,否则我就以违抗军令罪枪毙你!” 豪斯脸色惨白,最终敬了个礼:“遵命,上校。” 他转身,对著通讯兵大喊:“全营注意!发射准备! 目標坐標:东经104度18分,北纬52度16分。装订诸元!” 阵地上忙碌起来。 偽装网被掀开,发射架缓缓竖起,飞弹的尾喷管对准地面。 液氧加注车和乙醇加注车驶近,开始为飞弹加注燃料。 白色的雾气从加注口喷出,在晨光中瀰漫。 斯科尔兹內站在指挥车旁,看著这一切,嘴角浮现残忍的笑意。 他知道豪斯说的有道理。 他知道v-2的精度很差。 他知道大夏人可能有反制手段。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只是象徵性的。 他需要向元首证明,日耳曼还有反击的能力。 他需要向士兵证明,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 至於后果?去他妈的后果。 日耳曼如果註定要毁灭,那也要拉著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上校,第一枚飞弹加注完成,诸元装订完毕,隨时可以发射。”豪斯报告。 斯科尔兹內看了看表:凌晨4点30分。正是人类睡眠最深的时候。 “发射。”他平静地说。 豪斯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全营注意,发射倒计时。十、九、八、七……” 每个发射架旁,士兵们捂住耳朵,张开嘴——这是防震爆的標准动作。 “三、二、一……发射!” “轰——!!!” 一百二十个发射架,同时喷出炽热的火焰。 液氧和乙醇在燃烧室中剧烈反应,產生高达2500度的高温燃气,从尾喷管中狂喷而出,將地面烧灼出焦黑的痕跡。 一百二十枚v-2飞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缓缓离开发射架,然后加速,再加速,直衝云霄。 它们排成壮观的队列,如同死神射向天空的箭矢,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痕。 “上帝啊……”一名年轻士兵喃喃道,被这毁灭性的美丽震撼了。 斯科尔兹內抬头看著那些光点消失在天际,独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去吧,去吧,把死亡带给他们。” 他不知道的是,三百公里外,大夏军队的雷达,已经捕捉到了这些不速之客。 同一时间,大夏第1集团军防空指挥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地下掩体。 “雷达侦测到大批高速目標!方位265,距离280公里,高度急剧上升……80公里!速度……4.2马赫!还在加速!”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4.2马赫,这是什么概念?音速的四倍!现有的任何飞机都达不到这个速度! 防空指挥部司令,原高炮师师长陈锐,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衝进指挥室:“什么情况?” “报告司令员,雷达发现不明飞行物一百二十个,从日耳曼控制区发射,正在向我方飞来!根据弹道计算,落点……就是我集团军驻地!” “飞弹!”陈锐瞬间反应过来,“是v-2!日耳曼人狗急跳墙了!” 指挥部里一片譁然。 v-2飞弹,他们只知道这东西速度快,威力大,但精度差。 可再差的精度,一百二十枚砸下来,也足以將整个驻地夷为平地! “启动『天网』系统!快!”陈锐吼道。 “是!启动『天网』系统!” “天网”,大夏军队的第一代弹道飞弹防御系统。 这个系统的诞生,源於沈舟的未雨绸繆。 虽然这个时空,日耳曼的v-2比原歷史更早成熟,但基本原理没变——惯性制导的弹道飞弹,精度差,但威力大,难以拦截。 “如果日耳曼在战场上陷入绝境,很可能会用这种武器进行报復性打击。”沈舟在一次高层会议上说,“我们必须有应对手段。” “可是沈先生,拦截飞弹……这太超前了吧?”一位老帅质疑道,“我们现在连雷达都还不完善。” “不超前。”沈舟摇头,“v-2虽然是弹道飞弹,但它的弹道是固定的,可以预测。 它的速度虽然快,但再快也快不过光速。 只要我们有足够先进的雷达,有快速的计算设备,有能够及时反应的拦截弹,理论上完全可以拦截。” 於是,项目秘密启动。 an/mpq-33型预警雷达:这是鹰酱50年代初期的產品,工作在s波段,探测距离300公里,能够跟踪高速目標。 虽然体积庞大,功耗惊人,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黑科技。 “小威廉”模擬计算机:同样是50年代初期的技术,能够解算弹道方程,预测飞弹落点,为拦截弹提供制导数据。 计算速度虽然比不上后来的数字计算机,但比人工计算快成千上万倍。 “奈基-大力神”拦截弹:鹰酱第一代实用化的防空飞弹,射高30公里,射程40公里,採用无线电指令制导。 虽然最初设计是用来打高空轰炸机的,但经过改进,理论上可以拦截弹道飞弹——只要它能飞到足够高,足够快。 当然,这些“50年代技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科幻般的存在。 大夏的工程师们花了整整半年时间,在沈舟的指导下,才勉强训练完成。 但无论如何,“天网”系统建成了。 这次出征,考虑到日尔曼有v2飞弹,所以特地带了这套系统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在伊尔库茨克周边,部署了三个雷达站,六个拦截弹发射阵地,每个阵地配备四部发射架,每部发射架备弹八枚。 总共一百九十二枚拦截弹,理论上能拦截……看运气。 现在,运气来了。 “雷达锁定目標!目標数量……一百二十个!弹道计算中……落点確认,就是我驻地!”操作员的声音在颤抖。 陈锐衝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一百二十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天际,直扑而来。 “拦截弹准备!”陈锐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一號到六號阵地,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態。计算机,分配目標,制定拦截方案!” “是!” 地下掩体里,巨大的“小威廉”计算机开始轰鸣。 这台由电晶体、继电器和电机组成的庞然大物,占地整整半个房间,需要专门的冷却系统。 但现在,它是所有人的希望。 三十秒,漫长的三十秒。 “计算结果出来了!”计算机操作员喊道,“第一批目標,四十个,预计五分钟后进入拦截空域。拦截窗口……只有二十秒!” “二十秒……”陈锐握紧拳头,“够了。命令,一號、二號、三號阵地,拦截第一批目標。四號、五號、六號阵地,准备后续批次。” “是!”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传到各个发射阵地。这些阵地分布在伊尔库茨克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內,偽装成普通的炮兵阵地,实际上,发射架下是深达十米的发射井,里面竖立著长达八米的“奈基-大力神”拦截弹。 “一號阵地收到!拦截弹准备完毕!” “二號阵地收到!” “三號阵地收到!” 阵地上,发射井盖缓缓打开,拦截弹的弹头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雷达天线在转动,追踪著天际那些看不见的威胁。 “目標进入拦截空域!距离150公里,高度85公里,速度4.5马赫!” “发射!” “轰!轰!轰!轰!……” 四十八枚拦截弹同时点火,从发射井中冲天而起,拖著白色的尾烟,直扑苍穹。 它们的速度比v-2更快,加速性更好,但射高只有25公里,必须在v-2下降阶段进行拦截。 这是一个死亡竞赛。 拦截弹必须在大气层內,在v-2再入大气层后的极短时间內,完成探测、锁定、拦截。 “雷达跟踪正常!” “制导信號正常!” “拦截弹飞行正常!”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雷达屏幕。屏幕上,代表v-2的红色光点和代表拦截弹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接近。 “距离30公里……20公里……10公里……” “引爆!” “轰!轰!轰!轰!……” 天空炸开一朵朵烟花。 拦截弹在距离目標一定距离时自动引爆,弹头中装载的数千枚钢珠以爆速向四周飞散,形成致命的弹幕。 v-2飞弹以四倍音速撞入这些弹幕,瞬间被撕成碎片。 “命中!目標消失!” “二號目標命中!” “三號目標命中!……” 欢呼声在指挥室响起。但陈锐没有笑,他紧盯著屏幕:“命中率?” “第一批四十个目標,击落……二十八个。”操作员报告,“命中率70%。” “继续!拦截第二批!” 第二批v-2飞弹已经进入拦截空域。又是四十八枚拦截弹升空。 这一次,拦截窗口更短,因为v-2已经开始下降,速度更快。 “距离15公里……10公里……5公里……” “引爆!” “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但比第一批稀疏。 “第二批四十个目標,击落……二十一个。命中率52%。” “第三批!” 第三批v-2到来时,拦截弹的发射节奏已经有些混乱。 有的发射阵地备弹打空了,正在紧急装填。 有的雷达被连续射击產生的热干扰影响,跟踪不稳定。 “距离8公里……5公里……3公里……” “引爆!” 爆炸声零零星星。 “第三批四十个目標,击落……十五个。命中率37%。” 陈锐的心沉了下去。 三批拦截,总共击落六十四枚v-2,还有五十六枚漏网。 而剩下的拦截弹,只剩四十八枚了。 “第四批目標进入拦截空域!距离……” “全部发射!能打多少打多少!” 最后的拦截弹升空。但这一次,v-2已经下降到20公里高度,速度达到最大值,拦截窗口只有不到十秒。 “距离5公里……3公里……1公里……” “引爆!” 稀疏的爆炸。 “第四批……击落九个。命中率22%。” 雷达屏幕上,代表v-2的红色光点,还有四十七个,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地面。而大夏方面,已经没有任何拦截手段了。 “完了……”一个年轻的参谋瘫坐在椅子上。 陈锐脸色铁青,但他没有放弃:“命令所有高炮部队,全部进入战位!就算用高射炮,也要给我打下来几个!命令所有部队,立即进入防空洞!快!” 悽厉的防空警报响彻整个驻地。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武器就往防空洞跑。 高射炮阵地上,炮手们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將炮口对准天空,儘管他们知道,用高射炮打飞弹,希望渺茫。 第一枚v-2出现在天际,那是一个拖著火焰尾巴的亮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高空俯衝而下。 “开火!” “咚咚咚咚咚……”高射炮开始怒吼。20毫米、37毫米、85毫米,各种口径的高射炮喷出火舌,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云。但v-2的速度太快了,炮弹根本追不上。 “轰!!!” 第一枚v-2在距离驻地五公里外的荒野上爆炸。 975公斤高爆炸药释放出惊人的能量,火球冲天而起,蘑菇云缓缓升腾,衝击波横扫方圆一公里,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炸出直径三十米的大坑。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地动山摇。整个驻地如同遭受了十级地震,房屋在摇晃,玻璃在破碎,没有固定的物品被拋得到处都是。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枚飞弹落在驻地核心区域。 最近的爆炸点也在三公里外,而且越来越远。 “怎么回事?”陈锐衝出指挥所,举起望远镜。天空中,v-2飞弹还在坠落,但落点……乱七八糟。有的落在西边的森林里,有的落在北边的河流中,有的甚至落在了东边,那是日耳曼控制区的方向。 “精度!是精度问题!”一个参谋突然反应过来,“v-2的惯性制导精度太差,圆概率误差可能有十几公里!它们根本打不中我们的驻地!” 陈锐愣住了。他想起情报简报上的一句话:“v-2採用简易惯性制导,圆概率误差约10公里。” 当时他觉得这个误差太大了,大得可笑。但现在,他感谢这个误差。 “统计损失!快!” 半个小时后,初步统计出来了。 四十七枚漏网的v-2飞弹,落点分布在一个以驻地为中心、半径20公里的巨大圆形区域內。其中: - 12枚落在无人荒野,除了炸出大坑,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 18枚落在森林中,引发森林大火,过火面积约5平方公里,但森林里没有部队。 - 9枚落在河流、湖泊中,除了炸起冲天水柱,没有其他影响。 - 5枚落在日耳曼控制区,炸毁了德军自己的一个补给站和两处哨所,造成约五十名德军士兵伤亡。 - 2枚落在缓衝区,炸毁了一个废弃的村庄。 - 只有1枚,落在了大夏军队的一个前沿观察哨附近,炸塌了哨所,造成三名士兵轻伤。 “也就是说……”陈锐看著报告,哭笑不得,“日耳曼人发射了一百二十枚v-2飞弹,企图摧毁我集团军驻地。 结果,被我们拦截了六十四枚,自己打偏了五十五枚,只有一枚造成了轻微损失。 而我们,消耗了一百四十四枚拦截弹,高射炮弹药无数,但人员损失……三人轻伤。” 指挥部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巨大的鬨笑声。 “哈哈哈……日耳曼人这是来搞笑的吗?” “一百二十枚飞弹,炸了自己人五十个!” “这精度,还不如用大炮轰呢!” “等等,”陈锐突然想起什么,“我们的拦截弹,命中率是多少?” “第一批70%,第二批52%,第三批37%,第四批22%,平均……45%左右。”参谋计算后报告。 “45%……”陈锐沉思。这个命中率,说实话不高。但如果考虑到这是世界上第一次实战反导拦截,而且拦截的是四倍音速的弹道飞弹,这个成绩已经堪称奇蹟。 更重要的是,他们证明了,弹道飞弹是可以拦截的。这个意义,比击落多少枚飞弹更重要。 “立即將战报发往总部。”陈锐命令,“详细记录拦截数据,包括雷达参数、计算机解算时间、拦截弹飞行轨跡、命中点坐標,全部记录下来。这是宝贵的实战数据,对改进『天网』系统至关重要。” “是!” “另外,”陈锐补充道,“命令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日耳曼人狗急跳墙,一次不成,很可能会有第二次。 雷达站24小时开机,拦截弹隨时待命。同时,命令前线部队,加大对日耳曼飞弹阵地的侦察力度。找到它们,摧毁它们,不能让这些玩意儿再威胁我们的安全。”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大夏军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过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 防空部队检查装备,补充弹药;侦察部队派出无人机和侦察机,搜索v-2发射阵地;工程部队开始修復被衝击波损坏的设施。 而在地下指挥所里,陈锐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通过加密电台,发往北平。 第470章 破了大防 当大夏將日耳曼一百二十枚v-2飞弹袭击,仅造成三人轻伤的战报有意无意地泄露出去后,世界各国的反应不一。 前几天还雄心勃勃的想和大夏搞军备竞赛,现在大夏居然连反导系统都搞出来了,虽然是最初级的,但那也是反导系统啊。 之前各个国家面对炮弹,谁不是被动挨打,反导系统的出现,让大夏利於了不败之地。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伦敦,不列顛战时內阁会议室,空军参谋长查尔斯·波特尔爵士把战报摔在桌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一百二十枚v-2!我们的专家计算过,哪怕只有十枚命中伦敦市中心,就足以让半个白厅瘫痪!大夏人怎么可能只伤了三个士兵?这一定是夸大其词,是宣传,是……” “是真的。”军情六处处长斯图尔特·孟席斯推门而入,“我们在莫斯科的內线確认了消息。大夏人部署了一套名为『天网』的反导系统,成功拦截了六十四枚v-2。剩下的……嗯,大部分自己打偏了。”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邱姐儿取下雪茄,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发出一种介於咳嗽和大笑之间的声音: “所以,日耳曼人用我们伦敦测试了半年v-2,炸死炸伤近万人,炸毁房屋数万栋。 而大夏人,只用了一次实战,就找到了对付它的办法?” “不仅如此,首相。”孟席斯补充道,“根据內线情报,大夏这套系统包括预警雷达、模擬计算机和专用拦截弹。从发现目標到发射拦截,全程自动化,人工干预很少。” “自动化?”波特尔爵士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怎么可能?我们的本土链雷达还需要操作员手动跟踪,他们的系统已经能自动拦截了?” “恐怕是的,爵士。而且他们的拦截弹射高达到25公里,速度超过5马赫。我们的高射炮最高只能打到12公里,战斗机在10公里以上就几乎无法作战了。” 邱姐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吊灯下盘旋,如同此刻他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先生们,”他最终开口,声音疲惫而苍老,“我想我们得承认一个事实:在防空技术领域,大夏领先我们——保守估计——五年。不,可能十年。” “但首相,我们可以加紧研发……”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试图说些什么。 “研发什么?”邱姐儿打断他,“研发一套我们连原理都不懂的系统?研发一种我们连名字都没想好的飞弹?等我们研发出来,大夏人可能已经在用第二代、第三代了!” 他站起身,蹣跚地走到窗前。窗外,伦敦的天空依然阴鬱,远处还能看到上次v-2袭击留下的废墟。 “一百年前,我们的大炮轰开了大夏的国门。 五十年前,我们的舰队在大夏沿海耀武扬威。 二十年前,我们还在上海拥有租界。” 邱姐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而现在,他们用一种我们完全不懂的技术,轻鬆化解了日耳曼最先进的武器。先生们,时代变了。” 他转过身,看著他的將军和幕僚们:“从现在起,改变对华政策。不再是什么『支持但不依赖』,而是……学习。 派最优秀的科学家、工程师、军官去大夏,学他们的技术,学他们的战术,学他们的一切。姿態放低些,態度诚恳些。记住——” 邱姐儿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在这个新时代,傲慢的代价,我们付不起。” 五角大楼,鹰酱陆军航空兵司令部。 “4.5马赫?25公里射高?自动化拦截?”亨利·阿诺德將军盯著手中的情报简报,手在微微发抖,“这数据確定没错?不是大夏人在吹牛?” “將军,我们已经从独立渠道確认了。”情报官苦涩地说,“不列顛军情六处、我们在莫斯科的內线。” 照片被投影在幕布上:一张模糊但可辨的航拍图,显示在伊尔库茨克郊区,几个奇怪的圆形设施,周围是放射状的道路网。 “这是拦截弹发射井。”情报官用雷射笔指著那些圆形,“我们分析,每个发射井深约10米,直径5米,內部应该是垂直发射装置。而这里——” 他切换到另一张照片:一个巨大的拋物线天线,架设在丘陵顶部。 “这是他们的预警雷达。我们的技术部门分析,这应该是工作在s波段或c波段的远程预警雷达,探测距离可能超过300公里,精度足以跟踪高速小型目標。”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300公里探测距离,跟踪4.5马赫的目標——这是什么概念? 鹰酱最先进的scr-584雷达,对b-17这样的轰炸机,有效探测距离也不过180公里。而对v-2这样大小、这样速度的目標,可能50公里都够呛。 “还有这个。”情报官又切换照片:一座不起眼的混凝土建筑,但屋顶有巨大的散热格柵,周围布满了电线。 “我们怀疑这是他们的指挥控制中心。根据內线情报,大夏人使用了一种叫做『模擬计算机』的设备,能够快速计算弹道,预测飞弹落点,並为拦截弹分配目標。” “模擬计算机?”阿诺德皱眉,“类似我们的『微分分析仪』?” “比那个先进得多,將军。我们的『微分分析仪』占地一个房间,解算一个复杂的弹道方程需要几个小时。而大夏的系统,从发现目標到发射拦截弹,据说只要……两分钟。” “轰”的一声,会议室炸开了锅。 “两分钟?这不可能!” “他们在吹牛!一定是!” “但如果是真的……” 阿诺德抬手示意安静。这位鹰酱空军奠基人之一,经歷过一战、见证了航空技术从双翼机到喷气机的飞跃,此刻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先生们,”他缓缓开口,“还记我们对日耳曼v-1飞弹基地的『十字弓行动』吗?” 眾人点头。那是盟军最大规模的空袭行动之一,出动上万架次飞机,投掷了数万吨炸弹,就为了摧毁德军的v-1发射场。 而v-1,还只是一种亚音速的巡航飞弹。 “我们用了三个月,损失了四百多架飞机,五千多名飞行员,才勉强压制了v-1的威胁。”阿诺德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而大夏人,坐在指挥所里,按几个按钮,就轻鬆拦截了比v-1先进得多的v-2。而且是一次拦截一百二十枚。”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们和大夏发生衝突。我们的b-17、b-29,甚至正在研製的b-36,在面对这样的防空系统时,生存概率是多少?” 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给总统写报告。”阿诺德最终说,“標题就叫《大夏防空技术飞跃及其对鹰酱国家安全的挑战》。 重点突出两点:第一,大夏在雷达、计算机、飞弹技术上至少领先我们十年。第二,如果我们不立即採取行动,十年后,鹰酱空军將失去战略威慑能力。” “是,將军。” “另外,”阿诺德补充道,“联繫曼哈顿工程。问问奥本海默博士,如果……如果袁志丹研製成功,但我们的轰炸机无法突破大夏的防空网,那袁志丹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让整个会议室陷入死寂。 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大菸袋盯著手中的报告,菸斗已经熄灭很久了,但他浑然不觉。 “约瑟夫同志,”朱可夫硬著头皮开口,“从技术角度分析,大夏这套系统確实很先进,但並非不可复製。我们的『喀秋莎』火箭炮……” “朱可夫同志,”大菸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喀秋莎』是火箭炮,射程8公里,精度以百米计。大夏的拦截弹,射高25公里,能命中以4.5马赫飞行的目標。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朱可夫哑口无言。 “还有雷达。”大菸袋继续道,“我们的『红色十月』雷达,对轰炸机的探测距离是120公里,而且经常误报。 大夏的雷达,能发现300公里外、大小只有汽车一半的高速目標。我们的科学家告诉我,这需要至少领先十年的技术。”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缓缓踱步,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同志们,我们一直以为,毛熊在军事技术上不落后於任何人。我们的t-34坦克是世界最好的,我们的伊尔-2攻击机是无敌的,我们的波波沙衝锋鎗是最可靠的。但现在呢?” 大菸袋停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地图上,红色的箭头从东向西,从大夏一直延伸到伏尔加河。 “大夏人有了自行火炮,我们还在用马拉炮。大夏人有了装甲运兵车,我们的步兵还在用卡车。大夏人有了合成旅,一天歼灭德军一个师。我们的方面军,一个月推进50公里就要付出十万人伤亡的代价。” 他转过身,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是的,恐惧。这位钢铁领袖,第一次在部下面前流露出这种情绪。 “现在,他们又有了反导系统。而我们的莫斯科,还在遭受日耳曼v-2的袭击。上个星期,一枚v-2落在红场附近,炸毁了歷史博物馆的一个侧翼。如果我们有大夏的技术,这种悲剧就不会发生。” 会议室里,元帅和將军们低著头,不敢看领袖的眼睛。 “贝利亚同志,”大菸袋突然点名。 “在,约瑟夫同志。”內务部长连忙站起。 “你之前说,我们在大夏的同志,已经搞到了合成旅的详细资料?” “是、是的,同志。包括编制、装备、训练大纲,都搞到了。” “那为什么,”大菸袋的声音陡然提高,“为什么我们没有立即组织研究?为什么我们的军工部门还在生產t-34-76,而大夏人已经用上了t-34-85?为什么我们的炮兵还在用122毫米榴弹炮,而大夏人已经装备了130毫米火箭炮?” 贝利亚的额头渗出冷汗:“约瑟夫同志,我们……我们在研究,但技术储备不足,很多工艺我们……” “不要找藉口!”大菸袋一掌拍在桌上,水杯都跳了起来,“技术不足就去学!工艺不够就去改进!我给你们最好的科学家,最好的工程师,无限的资源!可你们给了我什么? 模仿大夏的坦克,模仿大夏的火炮,模仿大夏的步枪!可大夏人现在已经不玩这些了,他们在玩飞弹防御!我们在模仿他们的昨天,而他们的今天我们已经看不懂了!” 咆哮在会议室迴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咳嗽都不敢。 “从现在起,”大菸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第一,所有模仿大夏装备的项目,全部暂停。与其模仿过时的东西,不如集中力量研发下一代。” “第二,启动『祖国防空』计划。目標:在三年內,研製出我们自己的反导系统。经费、人员、物资,全部优先保障。谁拖后腿,谁就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第三,加大对大夏的情报工作。不要只盯著军事机密,要盯他们的大学,他们的研究所,他们的工厂。他们怎么培养工程师,我们就怎么培养。他们怎么管理科研,我们就怎么管理。明白吗?” “明白!”所有人起立高呼。 “但是约瑟夫同志,”主管军工的马雷舍夫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们完全转向新技术研发,前线的装备供应可能会……” “那就减少供应!”大菸袋厉声道,“告诉前线的指挥员,节省弹药,珍惜装备,用智慧而不是蛮力去打仗。如果因为装备供应减少而打了败仗,那就换能打胜仗的人上去!”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莫斯科的夜色。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射,搜索著可能来袭的日耳曼轰炸机。 “同志们,”大菸袋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我们正在打一场卫国战爭,这是事实。但我们也在打一场技术战爭,一场决定未来五十年国运的战爭。如果我们输了技术战爭,那么即使贏了卫国战爭,毛熊也永远只能跟在大夏后面,捡他们剩下的麵包屑。” 他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我不要这样的未来。毛熊人民也不要这样的未来。所以,从今天起,忘掉那些过时的战术,忘掉那些落后的装备。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赶上大夏,然后超越他们!” “乌拉!”元帅们再次高呼。 但这一次,呼声中有多少底气,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如果说伦敦是震惊,华盛顿是焦虑,莫斯科是绝望,那么柏林就是……歇斯底里。 帝国总理府地下深处,第三帝国最后的疯狂正在上演。 “拦截了?全部拦截了?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鬍子挥舞著电报,唾沫星子喷了面前的戈林一脸。 “元首,情报確实如此……”戈林试图解释,但被小鬍子粗暴打断。 “情报?什么情报?这是大夏人的谎言!是宣传!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士气!我们的v-2是完美的,是无敌的,是不可拦截的!这是科学,是日耳曼科学的结晶!” “可是元首,前线的观察员確实看到,大部分飞弹都在空中爆炸……” “那是故障!是技术问题!”小鬍子尖叫著,“那些工程师,那些科学家,他们都该被绞死!我给了他们最好的实验室,最充足的经费,可他们给了我什么?一堆会自己爆炸的垃圾!” 他猛地转身,盯著负责v-2项目的多恩伯格將军:“將军,你告诉我,v-2到底能不能突破大夏的防御?” 多恩伯格脸色惨白。作为v-2项目的负责人,他比谁都清楚这套系统的缺陷:精度差,可靠性低,生產成本高,而且……確实有可能被拦截。 “元首,从技术角度讲,任何武器都有被克制的可能。但v-2的速度达到4.5马赫,现有防空武器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小鬍子冷笑,“可大夏人做到了!他们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很好!一百二十枚飞弹,只造成了三人轻伤!三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意味著我们用一年时间、无数资源生產的飞弹,还不如一个迫击炮排有用!”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臂:“这就是我们日耳曼的科学?这就是我们雅利安人的智慧?不!这是耻辱!是背叛!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技术!对,一定是!那些科学家,那些工程师,他们中一定有大夏的间谍!” “元首,这不可能……”多恩伯格试图辩解,但小鬍子已经听不进去了。 “希姆莱!”他转向党卫军首领,“查!彻底地查!所有参与v-2项目的科学家、工程师、工人,全部审查!任何有嫌疑的,立即逮捕!任何有异心的,立即处决!日耳曼的机密,绝不容许泄露!” “是,元首!”希姆莱立正敬礼,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他终於有机会清洗那些一直看不顺眼的“知识分子”了。 “至於v-2项目,”小鬍子重新坐下,喘著粗气,“暂停。不,取消!把资源全部集中到『末日武器』上!我们要研製更强大的武器,能彻底毁灭一切的武器!” 戈林小心翼翼地问:“元首,您是说……袁志丹?” “不只是袁志丹!”小鬍子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还有更厉害的!能炸毁整个大陆的!如果日耳曼註定要毁灭,那就让全世界陪葬!所有人!所有国家!所有文明!” 会议室里,將军和部长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的元首,已经彻底疯了。 “还有,”小鬍子突然想起什么,“斯科尔兹內在哪?那个发射飞弹的蠢货在哪?” “他……他在返回柏林的路上,元首。” “让他不要回来了!”小鬍子咆哮道,“告诉他,他辜负了我的信任,浪费了帝国的资源,他是日耳曼的罪人!让他去东线,去最前线,用他的血肉之躯去阻挡大夏的坦克!如果他不敢,就让党卫军枪毙他!” “是……是,元首。”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 v-2的失败,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心理上的毁灭性打击。当日耳曼最后的“奇蹟武器”被证明不过是昂贵的烟花时,这个国家的脊樑,终於断了。 欧洲的其他国家,虽然不像几大强国那样直接感受到衝击,但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法兰西临时政府,戴高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將军,我们该怎么办?”参谋长低声问,“大夏的技术已经领先到这个地步,未来我们……” “未来?”戴高帽停下脚步,苦笑,“我们还有资格谈未来吗?法兰西刚刚解放,经济崩溃,工业瘫痪,军队……我们甚至连统一的军服都没有。而大夏,已经在研究怎么拦截飞弹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巴黎的街道。虽然已经解放,但这座城市依然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战爭留下的创伤。 “告诉鹰酱人,也告诉不列顛人,”戴高帽最终说,“法兰西支持任何遏制大夏扩张的倡议。但前提是,他们得先帮我们重建。没有工业,没有经济,没有军队,我们拿什么去遏制?” “是,將军。” “另外,”戴高帽补充道,“悄悄联繫大夏大使馆,表达我们对和平的嚮往,对大夏发展的钦佩,以及对技术合作的兴趣。记住,要悄悄地进行。” 参谋长愣了:“將军,这……这不矛盾吗?” “矛盾?”戴高帽笑了,“政治就是这样,我的老朋友。既要表达强硬,又要暗送秋波。既要站在西方一边,又不能得罪东方。既要……唉,算了,你按我说的做就是。” 意呆利,墨索里尼垮台后的新政府同样焦头烂额。 “一百二十枚飞弹,只伤了三个士兵……”总理巴多格里奥看著战报,手在颤抖,“如果大夏人用这种技术来对付我们……” “总理,大夏和我们隔著整个欧洲,应该不会……” “不会?”巴多格里奥打断幕僚,“现在不会,以后呢?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等大夏的势力扩展到地中海,我们该怎么办?”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上帝啊,我们刚刚摆脱了一个疯子,现在又要面对一个……一个怪物。一个技术上领先世界十年的怪物。” 西班牙,虽然佛朗哥在战爭中保持中立,但此刻也坐不住了。 “我们必须重新考虑外交政策。”佛朗哥对幕僚们说,“之前我们亲近轴心国,是因为日耳曼强大。后来我们亲近盟国,是因为鹰酱强大。但现在看来,未来的世界,可能是大夏的。” “可是元首,大夏是xx国家,我们是右翼政权,意识形態上……” “意识形態?”佛朗哥冷笑,“在生存面前,意识形態算什么?如果大夏愿意提供技术支持,愿意帮助我们发展工业,我愿意在马德里掛上红旗。” 幕僚们目瞪口呆。这位以反x起家的独裁者,居然说出这种话。 “看什么看?”佛朗哥瞪了他们一眼,“政治是务实的艺术。如果拥抱xxxx能保住我的权力,那为什么不呢? 去,联繫我们在瑞士的渠道,看看能不能和大夏搭上线。记住,要隱蔽,要谨慎。” 第471章 大潮暗涌 当大国为天网系统震惊,各自调整战略时,地球上那些小国的嗅觉同样敏锐。 它们或许没有强大的军力,没有辽阔的疆土,但政治生存的本能让它们懂得——新时代的风向,已经变了。 瑞士,伯尔尼。 联邦委员会主席瓦尔特·施坦普夫站在窗前,看著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晨光中泛著金色。 这个以中立闻名於世的国家,此刻正面临艰难选择。 “主席先生,这是今天收到的第三份申请了。”秘书將文件夹放在桃花心木办公桌上,“土耳其大使希望能就技术合作进行非正式会谈。他们愿意用铬矿开採权,换取大夏在雷达技术上的有限指导。” “有限指导?”施坦普夫转身,露出一丝苦笑,“说白了就是想偷学技术。土耳其人倒是不遮掩。” “还有瑞典的。”秘书又翻开一页,“他们愿意提供高品位铁矿石的长期优惠合同,希望大夏能在机械製造和精密仪器领域提供协助。措辞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葡萄牙呢?” “葡萄牙表示,愿意將亚速尔群岛的一处港口租借给大夏作为远洋渔业补给站,租期99年,象徵性收费。条件是大夏帮助其升级海岸防御系统。” 施坦普夫坐回椅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些国家,在战爭中大多保持中立,或左右摇摆。现在看到大夏展示出压倒性的技术优势,都想来分一杯羹。 “先生,我们要如何回復?”秘书问。 瑞士的立场很微妙。 作为永久中立国,它不能公开与任何大国结盟。 但作为世界金融中心之一,它又必须確保自己的金库安全——而安全,在新时代,意味著要有足够的技术威慑。 “告诉他们……”施坦普夫沉吟许久,“瑞士愿意做中间人。我们可以提供保密通信渠道、安全会议场所、资金结算服务。但技术转让这种事,让他们直接去找北平。” “可这样我们就得不到任何好处……” “不,我们得到了最重要的好处——”施坦普夫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时间。让大国们去爭、去抢、去谈判。 而瑞士,只需安静地数钱、保密、看风向。等尘埃落定时,我们再选择站在胜利者一边。这才是中立的智慧。” 秘书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如果……大夏拒绝他们的请求呢?” “那更好。”施坦普夫笑了,“拒绝,意味著大夏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不急於用技术换资源。这样的国家,更值得投资。 告诉瑞士国家银行,从今天起,逐步增持大夏幣外匯储备。比例嘛……先提到5%。” “5%?这会不会太冒险?现在国际结算还是以美元和英镑为主……” “所以我才说逐步。”施坦普夫望向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线正在缓缓上升,“春天要来了,老朋友。而有些人,还穿著冬天的衣服。” 罗马,义大利新政府外交部。 新任外长阿尔契德·加斯贝利盯著手中的电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封电报来自北平,用词礼貌,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部长,大夏大使馆的回覆很明確。”秘书小心翼翼地说,“他们注意到义大利在战爭期间对衣索比亚、阿尔巴尼亚等国的不当行为,认为义大利有必要首先展示出对和平与正义的诚意。” “什么叫『诚意』?”加斯贝利苦笑,“赔款?道歉?” “电报里暗示……”秘书压低声音,“大夏在非洲有一些『利益关切』,如果义大利愿意在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的地位问题上採取灵活態度,那么技术合作可以討论。” 加斯贝利的手抖了一下。 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是义大利在非洲最后的殖民地。虽 然战后肯定保不住,但这么快就要让出去…… “还有,大夏提到他们在巴尔干地区的朋友——南斯拉夫游击队最近遇到一些补给困难。如果义大利能发挥地区影响力,帮助解决这些困难……” “够了。”加斯贝利抬手打断。他听明白了,大夏这是要义大利用殖民地、用对邻国的影响力,来换技术。 赤裸裸的交易,但义大利有选择吗? 北方的日耳曼还在垂死挣扎,隨时可能南下。西面的法兰西虽然弱,但背靠鹰酱。东面的南斯拉夫,狄托的游击队越打越强,而大夏明显是狄托的支持者。 义大利就像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病人,四面都是虎狼。 “回復北平……”加斯贝利深吸一口气,“义大利新政府是热爱和平的政府,愿意为世界和平与发展做出贡献。 关於北非殖民地问题,我们认为应该由当地人民自决,义大利尊重他们的选择。关於巴尔干地区,义大利愿意发挥建设性作用,推动各方对话……” 秘书快速记录,但眼中闪过疑惑:“部长,这等於什么都没承诺……” “政治语言就是这样。”加斯贝利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告诉北平,义大利原则上同意他们的关切,具体细节可以进一步磋商。 拖,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战爭结束,拖到新秩序建立,拖到……看看谁是最后的贏家。” “那技术合作……” “告诉他们,义大利拥有欧洲最好的设计师、工程师和工匠。如果大夏需要技术交流,我们隨时欢迎。记住,是交流,不是援助。” 加斯贝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义大利或许在技术上落后,但我们懂得美,懂得艺术,懂得生活。这些东西,是冰冷的机器永远取代不了的。” 秘书会意,这意思是:你要我的殖民地,可以谈;你要我的影响力,也可以谈。但义大利不是乞丐,我们有我们的价值——软实力。 “另外,”加斯贝利补充道,“秘密联繫一下西班牙的佛朗哥。告诉他,地中海两岸的右翼政权应该加强……沟通。毕竟,我们有共同的关切。” “您是说……” “大夏的崛起,会改变一切。不只是政治、军事,还有……”加斯贝利望向窗外罗马城的古蹟,“意识形態。在新时代,我们这些旧时代的遗民,得抱团取暖。” 曼谷,暹罗王宫。 年轻的国王阿南塔·玛希敦看著手中的两份文件,眉头紧锁。 一份来自东京,是日本驻暹罗大使的“友好提醒”:“大夏之崛起,实乃亚洲之幸。然其军力日盛,疆域日扩,恐有恢復昔日朝贡体系之志。暹罗乃东南亚唯一未殖民之国,当慎思之。” 另一份来自北平,是大夏驻暹罗代表的“合作倡议”:“亚洲乃亚洲人之亚洲。大夏愿与暹罗等友好邻邦,共建和平繁荣之未来。在工业建设、基础设施、军事培训等领域,均可深入合作。” 两份文件,两种意思。日本在挑拨,大夏在拉拢。 “陛下,”首相鑾披汶·颂堪低声道,“日本已是秋后蚂蚱,其言不足信。但大夏……確是猛虎。缅甸、法属印度支那,已在其影响之下。若暹罗不早做打算,恐成其下一个目標。” “那你认为该如何打算?”国王问。 “两难。”鑾披汶苦笑,“靠拢大夏,恐被其吞併。疏远大夏,恐被其敌视。如今大夏展示如此军力,连西方列强都忌惮三分,我暹罗小国,如何自处?” 阿南塔国王沉默。暹罗能在英法两大殖民帝国夹缝中生存,靠的是左右逢源的外交智慧。但这一次,似乎不灵了。 “陛下,”外交大臣轻声说,“或有一法。” “讲。” “大夏虽强,但其国策,似与昔日列强不同。他们言和平共处,言互利共贏。 援助缅甸、越南,並非直接占领,而是扶持当地政权,获取经济权益。 此乃新式霸权,以经济控制代替军事占领,以文化影响代替直接统治。” 阿南塔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大夏要的是利益,不是领土?” “至少眼下如此。他们战线太长,从东北亚到中亚再到欧洲,兵力已然分散。此时再吞併暹罗,实为不智。故其所谓合作,应非吞併之诱饵,而是真欲经营东南亚。” “那我们……” “可效法瑞士。”外交大臣道,“做大夏与西方之桥樑,做东南亚之中立枢纽。大夏要投资,我们给优惠;西方要遏制大夏,我们表理解但不参与。只要不选边站,就有迴旋余地。” 阿南塔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擬旨。第一,接受大夏之合作倡议,可允其投资铁路、港口,但经营权须归暹罗,且驻军免谈。 第二,秘密告知鹰酱与不列顛,暹罗愿做他们在东南亚之友好伙伴,可提供情报,但不出兵。第三,整顿军备,不求能胜,但求能守,让各方知我非鱼肉。” “陛下圣明。”眾臣躬身。 等眾人退下,阿南塔独自走到窗前。曼谷的夕阳正缓缓沉入湄南河,金光粼粼。 这位年轻国王心中清楚,所谓中立,所谓桥樑,不过是小国在巨人间跳舞的託词。一旦平衡打破,暹罗仍將是第一个牺牲品。 “愿佛祖保佑。”他低声祈祷,不知是祈求暹罗平安,还是祈求自己能在这乱世中,为这个古老王国寻得一线生机。 就在小国们各怀心思、暗流涌动时,地球的另一端,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澳大利亚,布里斯班,盟军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部。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站在巨大的太平洋地图前,嘴里叼著那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眼中闪烁著狂热的火焰。 他身后,站著西南太平洋战区的主要將领:第6集团军司令瓦尔特·克鲁格中將,第7舰队司令托马斯·金凯德中將,第5航空队司令乔治·肯尼中將,以及几十名参谋。 “先生们,”麦克阿瑟用菸斗敲了敲地图上的一个点——菲律宾莱特岛,“就是这里。这里將是我们的跳板,是通往马尼拉、通往东京、通往胜利的起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五星上將已经为重返菲律宾准备了太久,也等待了太久。 之前,他被迫撤离菲律宾,留下我必將回来的誓言。 如今,这个誓言终於要兑现了。 “作战计划,代號『国王-2』。”参谋长理察·萨瑟兰少將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第一阶段,第6集团军第10军和第24军,共计四个师,在莱特岛东岸的塔克洛班和杜拉格登陆,建立滩头阵地。” 指挥棒在地图上移动。 “第二阶段,登陆后48小时內,占领塔克洛班机场和杜拉格机场,为第5航空队提供前进基地。同时,工程兵部队在滩头建设临时码头,保障后续部队和物资上岸。” “第三阶段,登陆后第5天,第10军向北进攻,夺取莱特岛北部卡里加拉地区的圣华金-帕斯特拉纳机场群。第24军向南进攻,占领莱特岛南部的阿尔贝拉-阿布约地区,控制苏里高海峡入口。” “第四阶段,登陆后第15天,两军会师,占领整个莱特岛。隨后,以莱特岛为前进基地,准备进攻吕宋岛,最终……光復马尼拉!” 萨瑟兰放下指挥棒,看向麦克阿瑟。后者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台前。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麦克阿瑟的目光扫过眾人,“你们在想,日本人在莱特岛有第16师团两万人,在菲律宾共有百万部队,还有联合舰队和航空队的支援。而我们,第一波只有四个师,不到十万人。这很冒险。” 他停顿,深吸一口菸斗,缓缓吐出。 “是的,这很冒险。但战爭,就是冒险的艺术。日本人以为我们会进攻台湾,或者琉球,或者直接打东京。但他们错了。我们要打菲律宾,因为这里是我们的耻辱所在,也是荣耀所在!” 麦克阿瑟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在这里,我们失去了尊严!因为在这里,我们留下了被俘的兄弟!因为在这里,我许下了诺言!而现在,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將军们挺直了腰板。无论他们对麦克阿瑟的个人观感如何,但这一刻,所有人都被他的激情感染了。 “但我们不能只靠激情。”麦克阿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我们需要周密的计划,充足的准备,以及……一点点运气。” 他走到另一张地图前,这是整个菲律宾群岛的防御部署图。 “根据情报,日本在菲律宾的防御重心,是北部的吕宋岛。那里有最精锐的第14方面军,有坚固的工事,有充足的后勤。而南部的莱特岛,相对薄弱。” “但薄弱只是相对。”克鲁格中將开口,这位以谨慎著称的將军,是第6集团军的指挥官,“第16师团虽然只有两万人,但他们在莱特岛经营了两年,工事完备,地形熟悉。 而且,一旦我们登陆,日本肯定会从其他岛屿调兵增援。届时,我们將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 “所以我们需要速度。”麦克阿瑟说,“在日本人反应过来之前,在增援到达之前,拿下莱特岛。而速度,取决於……” 他看向肯尼中將。 “取决於我的小伙子们。”肯尼站起身,这位空军將领永远精力充沛,“第5航空队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有2000架作战飞机,其中500架是最新的p-38闪电和p-51野马。 日本人在菲律宾的航空力量,加起来不超过800架,而且大部分是旧式的零战和隼式。我保证,登陆日当天,日本人的飞机一架也別想起飞!” “好!”麦克阿瑟又看向金凯德,“那海面呢?” “第7舰队,加上哈尔西的第3舰队一部分,总共20艘航母、12艘战列舰、30艘巡洋舰、150艘驱逐舰。”金凯德中將沉声道,“日本联合舰队虽然还有实力,但他们分散在各处,短时间內无法集结。即使集结,我们的舰载机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麦克阿瑟满意地点头,但隨即又看向克鲁格:“陆军呢?” 克鲁格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开始详细讲解: “第10军,下辖第1骑兵师、第24步兵师。第24军,下辖第7步兵师、第96步兵师。总兵力9万8千人。此外,还有第11空降师作为预备队。” “火力配置方面,我们得到了加强。每个师配属一个坦克营、一个155毫米榴弹炮营、两个105毫米榴弹炮营。此外,集团军直属炮兵旅,有155毫米『长脚汤姆』榴弹炮、8英寸榴弹炮,以及新式的240毫米『黑豹』自行迫击炮。” “滩头登陆,我们採用新战术。”克鲁格指著模型,“第一波,两棲坦克和水陆两用车搭载步兵抢滩。第二波,坦克登陆舰直接冲滩,卸下坦克和重型装备。第三波,人员登陆舰和车辆登陆舰运送后续部队和物资。” “工兵部队將在第一时间清理滩头障碍,修建临时道路。通讯部队会建立野战电话网和无线电网络。医疗部队会建立野战医院,后送伤员。” “登陆后,我们將採取『蛙跳』战术。不追求战线平推,而是用装甲部队快速穿插,分割日军防御。步兵紧隨其后,清剿被分割的日军。炮兵和航空兵提供火力支援,重点是压制日军炮兵和反坦克阵地。” 克鲁格的讲解专业而细致,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麦克阿瑟听著,不时点头。等克鲁格讲完,他问:“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天气,和日军的增援。”克鲁格直言不讳,“现在是菲律宾的颱风季。一旦遭遇颱风,登陆舰队將遭受灾难性损失。 而日军的增援速度,取决於我们的海空控制能力。如果肯尼的飞机和金凯德的舰队不能完全封锁莱特岛,让日军援兵上岛,那我们的滩头阵地將面临巨大压力。” “颱风……”麦克阿瑟望向窗外。布里斯班的天空晴朗无云,但几千公里外的菲律宾,此刻正是风雨交加的季节。 “气象部门怎么说?” “未来一周,莱特岛海域有40%的概率出现强风和降雨,但不会形成颱风。”萨瑟兰回答,“当天的天气预报是:多云,风力三级,浪高0.8米。適合登陆。” “40%……”麦克阿瑟咀嚼著这个数字。四成的坏天气概率,在平时足以取消一次大规模演习。但现在,这是战爭。 “日本人的动向呢?” “最新情报显示,莱特岛的第16师团,近期没有增兵的跡象。但菲律宾其他岛屿的日军,处於待命状態,一旦莱特岛遭袭,他们会在24-48小时內开始增援。” 麦克阿瑟沉默。他走到窗前,背对眾人,看著远方。玉米芯菸斗在手中转动,烟雾裊裊升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决定。 这位五星上將一生充满爭议。 有人说他傲慢自大,有人说他军事天才,有人说他是政治將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总能做出那些最大胆、最出人意料的决定。 “先生们,”麦克阿瑟终於转身,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40%的概率意味著,有60%的概率是好天气。在战爭中,60%的胜算,足够了。” 他走到地图前,用菸斗重重敲在莱特岛上: “命令:『国王-2』行动,按原计划执行。登陆日,10月20日,凌晨6时30分。目標:莱特岛。目標:胜利!” “是,將军!”所有人起立敬礼。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但克鲁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走到麦克阿瑟身边,低声说:“將军,还有一件事。” “说。” “大夏。”克鲁格压低声音,“我们得到情报,大夏太平洋舰队最近活动频繁。他们的舰队上周出现在南海。虽然目前没有接近菲律宾的跡象,但……” “但什么?” “但如果我们在莱特岛陷入苦战,大夏趁机在菲律宾其他岛屿,比如吕宋或棉兰老岛登陆,那我们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麦克阿瑟笑了,那是一种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笑: “克鲁格,你认为大夏会帮日本人吗?” “不,但他们可能会……抢地盘。菲律宾曾经是他们的藩属,他们对这里有歷史情结。如果我们在莱特岛和日军血战,大夏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吕宋,那菲律宾战后归谁?” 这个问题,让麦克阿瑟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確实没考虑过大夏的因素。在他眼中,菲律宾是鹰酱的势力范围,是鹰酱的耻辱和荣耀,与大夏无关。 但克鲁格说得对。大夏已经不是那个积贫积弱的东亚病夫,而是一个能在欧洲战场击败日耳曼、能拦截v-2飞弹的军事强国。如果他们想插手菲律宾…… “情报显示,大夏在菲律宾有动作吗?”麦克阿瑟问萨瑟兰。 “有,但很隱蔽。”萨瑟兰翻开文件夹,“他们在棉兰老岛和吕宋岛北部,与当地抗日游击队有接触。提供武器、药品、培训。但规模不大,似乎只是试探。” “游击队……”麦克阿瑟冷笑,“成不了气候。告诉尼米兹,让他盯紧大夏太平洋舰队。如果他们敢靠近菲律宾500海里,就发出警告。如果他们敢登陆……那就开火。” “將军,这可能会引发与大夏的直接衝突……” “那就衝突!”麦克阿瑟提高声音,“菲律宾是鹰酱的!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大夏人想插手,得先问问我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同不同意!” 会议室里,將军们面面相覷。这位五星上將的强硬,让他们既敬佩,又担忧。 “另外,”麦克阿瑟补充道,“通知华盛顿。告诉罗斯福总统,我们需要更多部队,更多舰船,更多飞机。 告诉他,菲律宾战役將决定太平洋战爭的走向,也將决定战后亚洲的格局。鹰酱必须在这里展示决心,否则,大夏就会填补真空。” “是!” 会议结束了。將军们陆续离开,去准备这场规模空前的登陆作战。麦克阿瑟独自站在地图前,望著那片他魂牵梦縈的群岛。 “菲律宾……”他低声呢喃,“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 窗外,布里斯班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而六千公里外的莱特岛,即將迎来一个血色的黎明。 第472章 血色黎明:雷伊泰湾的惊雷 菲律宾,莱特岛东岸,塔克洛班滩头。 凌晨5点30分,黎明的微光刚刚刺破太平洋厚重的云层,海平线上便已出现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钢铁轮廓。 第7舰队和抽调自第3舰队的战列舰群,像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横亘在雷伊泰湾的入口。 战列舰的406毫米巨炮已经昂起头颅,指向內陆; 巡洋舰和驱逐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侧翼,如同护卫领主的狼群。 而在舰队与海岸线之间,是密密麻麻的两棲登陆舰艇。 lst(坦克登陆舰)那高耸的舰艏像张开的巨口,lci(步兵登陆艇)则像蜂群般穿梭其间。 “上帝啊……”站在lst-21號甲板上的第24步兵师少尉约翰·米勒喃喃自语。 他只有22岁,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 眼前的景象让他双腿发软,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压迫感。 “別他妈发呆,米勒!”军士长一把將他拽到舷边,“看看你的周围!看看那些大船!日本鬼子要是敢露头,老金凯德会把他们炸上天!” 米勒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混合著柴油和火药的气味灌入肺中。 他看向远方,莱特岛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那片被日军称为“要石”的土地,即將成为他的炼狱,或者他的勋章。 6点00分。 “开火!”隨著旗舰纳什维尔號巡洋舰上金凯德中將的一声令下,整个雷伊泰湾沸腾了。 “轰!轰!轰!” 这是一场持续了整整30分钟的雷霆审判。 6艘老式战列舰——包括曾经的“密西西比”號、“爱达荷”號,以及新锐的“西维吉尼亚”號、“马里兰”號——同时开火。 巨大的水柱在塔克洛班和杜拉格的滩头不断炸起,大地在颤抖,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与此同时,第5航空队的机群如同乌云般遮蔽了天空。 p-38“闪电”战斗机在高空盘旋,俯瞰著下方如螻蚁般密集的机群。 b-24“解放者”轰炸机咆哮著掠过海岸线,將500磅炸弹倾泻在日军预设的碉堡和炮位上。 “这哪里是登陆,这简直是拆迁!”米勒少尉在剧烈的震动中紧紧抓住缆绳。 在“纳什维尔”號的指挥室內,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正端著他的玉米芯菸斗,平静地注视著海图。 他身边的瓦尔特·克鲁格中將则显得有些焦躁,手指不停敲击著桌面。 “將军,炮火准备太猛烈了,可能会把滩头的道路和码头全炸平,我们的工兵……”克鲁格担忧道。 “克鲁格,战爭不是请客吃饭。”麦克阿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峻,“只有把每一寸土地都翻一遍,才能確保我的孩子们安全上岸。至於道路和码头,工兵会修的。人命,比水泥更宝贵。” 6点30分,h时。 “登陆开始!” 汽笛长鸣,第一波突击部队开始下水。 lvt(水陆两用运输车)像下饺子一样从lst的肚子里滑入海中。 这些被称为“鱷鱼”的履带车辆在波涛中起伏,载著全副武装的步兵,向著6公里外的海滩衝去。 米勒少尉所在的lci-32號步兵登陆艇猛地撞在沙滩上,巨大的衝击力让所有人东倒西歪。 “下车!下车!快!动起来!”军士长的吼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米勒跌跌撞撞地跳下舷梯,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膝盖。 他感觉脚下的沙滩软绵绵的,那是被炮火翻鬆的沙土。四周全是硝烟,视线不足50米。 “第1排,左翼!第2排,右翼!建立防线!”军官的嘶吼声在混乱中此起彼伏。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抵抗並没有到来。 米勒端著m1加兰德步枪,紧张地扫视著前方。 按照情报,这里应该是日军第16师团第20联队的防区,碉堡、铁丝网、地雷区一应俱全。 但眼前只有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椰树林,和几具被震死的日军尸体。 偶尔有几发零星的步枪子弹从远处射来,但毫无准头,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 “这不对劲,军士长。”米勒压低声音,躲在一个被炸断的棕櫚树后,“太容易了。就像……就像演习一样。” “別废话,小子!容易就赶紧冲!”军士长並没有放鬆警惕,他挥手示意工兵上前排雷。 事实上,这並非演习,而是克鲁格中將的“舰炮支援+航空轰炸”战术取得了惊人的效果。 日军在滩头的一线防御工事有80%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彻底抹平,倖存下来的日军士兵大多被震晕或震聋,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还击。 上午8点15分,滩头巩固。 仅仅一个半小时,第10军和第24军的两个师已经成功上岸,並建立了一个纵深2公里的稳固滩头。 在“纳什维尔”號上,麦克阿瑟收到了第一份战报: 伤亡: 轻微。主要系登陆艇搁浅和友军误伤,战斗减员不足200人。 进展: 第1骑兵师a团已占领塔克洛班简易机场,工兵正在清理跑道。 敌情: 日军无明显反扑跡象,仅小股部队骚扰。 “很好。”麦克阿瑟满意地点点头,转向隨军记者,“准备一下,我要去滩头。” “將军,这太危险了!”克鲁格和金凯德同时阻拦,“日军的狙击手和残存炮兵可能……” “如果连莱特岛的滩头我都不敢踏足,我有什么资格在今晚向全世界广播?”麦克阿瑟的语气不容置疑。 上午9点30分,在一队全副武装的游骑兵护卫下,麦克阿瑟乘坐lvt登上了塔克洛班海滩。 眼前的景象让他动容。儘管硝烟尚未散尽,但海滩上已经出现了秩序。 工兵正在铺设钢製网格路面,以便车辆通行;医疗兵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救治伤员;后勤部队正將成箱的补给从lst上卸下,堆成小山。 最令他欣慰的是,第1骑兵师的一支巡逻队已经插上了星条旗,在塔克洛班镇中心的广场上迎风飘扬。 “这就是速度。”麦克阿瑟对身边的萨瑟兰说,“如果之前我们有这样的舰队和火力,我也许不会离开菲律宾。” 正午12点00分,登陆后5.5小时。 麦克阿瑟站在塔克洛班市政厅的阳台上,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他的指挥部。 楼下挤满了刚刚上岸的士兵、当地的菲律宾民眾,以及闻讯赶来的战地记者。 无线电设备已经架设完毕,连接著“纳什维尔”號上的大功率发射机,信號將通过太平洋上空的短波,传遍全世界。 麦克阿瑟整理了一下军装,那顶標誌性的战斗软帽下,他的眼神坚毅如钢。 “这是自由之声,这是自由之声。”他对著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將军。我现在站在莱特岛的菲律宾土地上,向你们播报。” 全世界的收音机前,无数人屏息凝神。 “我想起我离开这片土地时,我向菲律宾人民,向我在那次撤退中不得不遗弃的勇敢的战士们,许下了一个神圣的诺言:我必將归来。” 麦克阿瑟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楼下欢呼的士兵和泪流满面的菲律宾人。 “那个诺言已经兑现。军人们,公民们,今天,在巴丹和科雷希多岛陷落900多个日日夜夜之后,你们的军队回来了。像往常一样,他们踏著胜利的节奏,沿著血与火铺就的道路,回到了他们挚爱的土地。” “我怀著谦卑的心情,感谢上帝,是他在我们最黑暗的时刻,给予我们坚持到底的意志,给予我们最终胜利的信心。但是,我们不要陶醉於眼前的成功。这是解放的第一步,也是漫长而艰苦的道路的开始。” “我向你们保证,就像我向那些在巴丹倒下的英雄们保证的那样,我一定会信守我的诺言,直到最后一个日本侵略者被赶出菲律宾,直到我们星条旗在马尼拉湾的上空骄傲地飘扬。” “现在,它终於到来了。愿上帝保佑你们,保佑这支伟大的军队,保佑菲律宾,保佑美利坚合眾国。” “再会!” 广播结束,塔克洛班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usa!usa!macarthur!macarthur!”的吶喊声震耳欲聋。 米勒少尉就在人群中,他热泪盈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电影都更伟大。他以为这就是胜利,这就是终点。 但他错了。这仅仅是开始。 登陆后第2天。 顺利的登陆让盟军上下一片乐观,但克鲁格中將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將军,第1骑兵师在向北推进时遇到了顽强阻击。”情报官递上一份报告,“在距塔克洛班15公里的布劳恩镇,日军利用山体构筑了坚固的坑道工事,我们的坦克过不去,105毫米榴弹炮打不穿。” “第24步兵师呢?”克鲁格问。 “他们在杜拉格以南的山区受阻。日军第16师团的主力並没有在滩头,而是在山区。他们放弃了平坦地带,引诱我们深入,然后切断我们的补给线。” 克鲁格盯著地图。果然,红色的箭头虽然在向北和向南延伸,但就像两只伸长的触角,根部却很脆弱。 “日军在玩纵深防御。”克鲁格对参谋们说,“他们在等我们的补给车队拉长,然后在山区隘口伏击。” 果然,当天下午,第7步兵师的一支护送车队在通过一段狭窄山路时遭到伏击。 日军从悬崖上推下巨石和树干,然后用机枪和掷弹筒居高临下扫射。整整一个连的卡车被烧毁,补给物资损失惨重。 “该死的猴子战术!”车队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咒骂,“他们在树上,在石头缝里,根本找不到!” 登陆后第4天。 局势急转直下。 日军的反应比预想的快得多。 不仅仅是莱特岛的第16师团,驻扎在棉兰老岛和吕宋岛的日军部队开始通过海运疯狂增援。 更糟糕的是,日本联合舰队动了。 在雷伊泰湾外海,一场史无前例的海战正在酝酿。 栗田健男的中路舰队绕过萨马岛,直扑美军护航航母编队; 小泽治三郎的北方舰队则在恩加诺角引诱哈尔西的第3舰队主力北上;而志摩清英和西村祥治的两支舰队则从苏里高海峡和苏禄海夹击而来。 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雷伊泰湾海战,人类歷史上规模最大的海战。 而在陆地上,克鲁格的日子也不好过。 “將军,日军第2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在莱特岛南部登陆。”情报处长脸色苍白,“他们在奥尔莫克港建立了桥头堡。” 这意味著,美军的后路被抄了。莱特岛不再是孤岛作战,而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麦克阿瑟站在塔克洛班的指挥部里,听著克鲁格的匯报,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前两日的得意。 “克鲁格,日本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麦克阿瑟淡淡地说。 “是的,將军。我们必须立刻调动预备队,第11空降师必须立刻投入战斗,抢占奥尔莫克附近的制高点,封锁日军的增兵通道。” “批准。”麦克阿瑟毫不犹豫,“告诉肯尼,空降必须在今晚进行。另外,命令金凯德,无论如何要把苏里高海峡守住。我不希望在收復菲律宾的第一场战役中,就把后背留给日本人。” 深夜。 奥尔莫克上空,c-47运输机在漆黑的夜空中嗡嗡作响。 第11空降师的伞兵们背著沉重的装备,紧张地抓著绳索。机舱外,高射炮的曳光弹像流星一样划过。 “开门!”隨著绿灯亮起,伞兵们纷纷跃出机舱。 但在黑暗中,灾难发生了。 由於导航失误和恶劣天气,许多伞兵被吹散到了错误的区域。有的落在了日军阵地里,有的掛在椰子树上,有的掉进了沼泽。 米勒少尉所在的步兵连也被紧急调往这一地区。当他们徒步赶到奥尔莫克山谷时,看到的不是友军的阵地,而是燃烧的运输机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稳住!建立环形防线!”米勒已经晋升为中尉,他嘶吼著指挥士兵们挖掘散兵坑。 就在这时,日军的反击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骚扰,而是整营整营的万岁衝锋。 “开火!”米勒扣动扳机,m1步枪的“乒桌球乓”声连成一片。机枪射手架设起白朗寧m1919,曳光弹划破夜空,將衝锋的日军身影一个个掀倒。 但这还不够。日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们衣衫襤褸,面容枯槁,但眼中的疯狂令人胆寒。他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增援的船只。 一颗日军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米勒身边爆炸,弹片划破了他的手臂。剧痛让他差点晕厥,但他咬牙坚持,扔出了手里最后一颗菠萝形手榴弹。 “轰!” 爆炸声中,米勒听到了坦克的轰鸣声。那是日军第26师团的坦克中队。97式中型坦克那狭小的炮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反坦克炮!反坦克炮在哪里?”米勒绝望地大喊。 幸运的是,连里的巴祖卡火箭筒小组及时赶到。 “fire!”火箭筒手扣动扳机,一枚火箭弹拖著尾焰撞向日军坦克。 “咚!”一声闷响,97式坦克的正面装甲被撕开一个大洞,车內传出爆炸声。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更多的日军坦克突破了防线,碾压著美军的阵地。 战斗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美军第24步兵师和第11空降师已经被压缩在一个狭窄的口袋里。补给中断,弹药告急,伤员遍地。 在塔克洛班指挥部,克鲁格中將满脸疲惫地向麦克阿瑟匯报:“將军,如果不立刻撤退,这两个师可能会被日军吃掉。我们必须放弃滩头,收缩防线。” 麦克阿瑟沉默地看著地图。 撤退?这个词在他字典里几乎不存在。如果他撤退,就意味著“我必將归来”成了一个笑话,意味著菲律宾战役开局即崩盘。 “不。”麦克阿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酷,“告诉部队,没有撤退的命令。哪怕打到最后一个士兵,也要守住阵地。” 他转身看向金凯德:“海军能封锁奥尔莫克港吗?” “我们正在尝试,將军。”金凯德擦著汗水,“但日军驱逐舰和潜艇的活动非常频繁。我们的护航航母遭到了日军水面舰艇的攻击,伤亡惨重。” 麦克阿瑟又看向肯尼:“空军呢?” “我们已经出动了所有能飞的飞机。”肯尼疲惫不堪,“但日军在吕宋岛的航空兵也在源源不断地飞来。我们在莱特岛上空的制空权並不稳固。” 麦克阿瑟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他知道,现在的局势极其凶险。日军不仅在莱特岛与他决战,更是在海上与他决战。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整个太平洋战爭的胜负。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拿起加密电话:“接通华盛顿,我要和国务院通话。” 电话那头传来国务卿赫尔的声音。 “道格拉斯,情况怎么样?”赫尔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紧张。 “乔治,我需要支援。”麦克阿瑟直言不讳,“不仅仅是部队和弹药。我需要政治上的支援。” “什么意思?” “日本人之所以敢在莱特岛和我们拼命,是因为他们认为这里是他们的生命线。”麦克阿瑟低声道,“但我听说,大夏人对菲律宾也有想法。如果大夏在这个时候,在吕宋岛或者棉兰老岛登陆,哪怕只放一个师,也会让日军首尾难顾。” 麦克阿瑟顿了顿,继续说:“我需要国务院向大夏施压,或者……向他们示好。用战后的一些经济利益,换取他们在菲律宾问题上保持中立,甚至……帮我们牵制一下日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道格拉斯,这很困难。大夏人胃口很大,而且他们刚在欧洲展示了肌肉。我们拿什么去换?” “那就给他们甜头。”麦克阿瑟咬牙道,“只要能让我拿下莱特岛,只要能让我打进马尼拉,我不在乎多分一点蛋糕。但如果我们现在输了,整个太平洋,连给大夏人分蛋糕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麦克阿瑟准备破釜沉舟之际,海上传来了捷报。 在苏里高海峡,金凯德的老式战列舰群在夜战中大显神威,利用雷达和探照灯,將西村祥治的舰队送入了海底。 这是海战史上最后一次战列舰对决,日军南路舰队全军覆没。 在萨马岛海域,儘管哈尔西被小泽诱走,但斯普拉格的护航航母“塔菲3”小队凭藉著英勇的牺牲精神,竟然击退了栗田健男的中央舰队。 栗田在取得局部优势的情况下,错误地判断美军主力已至,下令撤退。 雷伊泰湾海战,盟军惨胜。 海上的威胁暂时解除,金凯德终於可以腾出手来,用战列舰的巨炮轰击莱特岛上的日军阵地。 “轰!轰!轰!” 16英寸的炮弹从天而降,在日军的坑道和集结点炸开。大地在颤抖,日军的防线开始崩溃。 “反攻!”克鲁格终於等到了这个机会,他下达了总攻命令。 米勒中尉拖著受伤的手臂,带领著残存的士兵发起了衝锋。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疯狂的万岁衝锋,而是溃退的日军。 经过12天的血战,日军第16师团和第26师团被全歼。莱特岛,这个曾经被视为“要石”的岛屿,终於完全掌握在盟军手中。 在塔克洛班市政厅,麦克阿瑟再次召开了记者会。 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军装,而是换了一件沾著泥点的野战夹克,显得更加沧桑和威严。 “莱特岛之战,是太平洋战爭的一个转折点。”麦克阿瑟对著镜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在这里,击碎了日本帝国陆海军的最后反扑。从这里开始,日本本土的大门,已经向我们敞开。” 然而,在镁光灯的背后,麦克阿瑟的眼神却异常凝重。 他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密电。 那是来自华盛顿的消息:大夏政府已经正式照会美国,表示“理解並尊重美国在菲律宾的歷史地位”,但同时强调,“大夏在亚洲拥有广泛的经济利益和民族情感联繫,希望战后秩序能充分考虑这一点”。 更让他心惊的是,情报显示,大夏的一支特混舰队,在雷伊泰湾海战最激烈的时候,曾短暂出现在棉兰老岛附近海域,並在该岛南部的一个日军基地进行了“火力侦察”,隨后悄然离去。 麦克阿瑟明白,大夏人没有插手,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时机未到。 莱特岛战役,盟军虽然贏了,但贏得太惨烈,太艰难。 如果大夏人真的在此时介入,后果不堪设想。 “菲律宾是我的。”麦克阿瑟在心里默念,但这句话的分量,似乎已经不如一个月前那么重了。 在世界的另一端,北平。 沈舟看著关於雷伊泰湾海战和莱特岛战役的简报,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麦克阿瑟还是那个麦克阿瑟,喜欢大场面,喜欢个人秀。”他对身旁的参谋长说,“但他没意识到,舞台已经变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菲律宾这块骨头,看起来並不好啃。” “不急。”沈舟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南海,落在了越南、马来亚,最后停在印尼。 “让鹰酱在菲律宾流血吧。我们呢,去拿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荷属东印度?” “对。”沈舟眼中闪过寒光,“石油、橡胶、锡矿。那些才是大夏工业腾飞真正的血液。至於菲律宾……”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北平的落日。 “那是鹰酱的坟场,也是他们的黄昏。我们,不爭一城一地之得失,只爭万世之基业。” 第473章 大阪师团 吕宋岛,马尼拉湾南岸,日军第14方面军司令部地下指挥所。 墙壁在炮击的余波中微微震颤,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梅津美治郎大將端坐在铺著军事地图的长桌前,手中的放大镜在莱特岛和萨马岛之间的海峡上来回移动。 “梅津大將,第16师团在莱特岛的最后一封电报。”参谋中村中佐递上一张染血的纸片,声音发颤。 梅津接过来,扫了一眼。电报很短,只有一行字:“敌已占塔克洛班,我等將做最后突击,为天皇玉碎。第16师团师团长牧野四郎。” 他面无表情地將电报放在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麦茶。 “大將阁下!”另一个参谋急匆匆衝进来,“美军第6集团军主力已在莱特岛建立稳固桥头堡,其前锋第1骑兵师正沿海岸公路向北推进,目標显然是卡里加拉机场群!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天,莱特岛將完全失守!” “慌什么。”梅津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莱特岛本来就是要放弃的。” “什么?”指挥所里所有参谋都愣住了。 “莱特岛,纵深不足,补给困难,易攻难守。”梅津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麦克阿瑟选择这里登陆,是因为这里离他的前进基地近,是因为这里防御相对薄弱。但他忘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战爭不是在地图上划线,是在人心上划刀。他以为拿下莱特岛就能威胁吕宋,但他不知道,我正等著他深入。” “可是大將,第16师团两万將士……” “他们的牺牲是必要的。”梅津打断参谋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復冰冷,“在山西,在东北,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牺牲。 但那时我们是进攻方,我们是在別人的土地上流血。现在,轮到鹰酱人在我们的土地上流血了。” 提到山西和东北,梅津美治郎也不禁打了个寒蝉,实在是太恐怖了,幸亏自己跑的快,装病回到本土,不然恐怕玉碎在大夏。 这个世界,除了大夏,老梅谁都不怕。 说著,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吕宋岛沙盘前。沙盘上,红色小旗代表日军部队,蓝色小旗代表美军可能的进攻方向。 “诸位,我在大夏战场学到的最重要一课是——”梅津缓缓开口,“永远不要在你选择的战场上作战,要把敌人引到你准备好的战场上作战。”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指著沙盘上的巴丹半岛和科雷希多岛:“两年前,我们在这里把麦克阿瑟赶下了海。现在,我们要在这里,用同样的方法,再次击碎他的骄傲。” 参谋们围拢过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命令。”梅津的声音陡然转厉,“第1师团、第8师团,放弃莱特岛以北的萨马岛阵地,退守圣贝纳迪诺海峡。记住,是『溃退』,要丟盔弃甲,要狼狈不堪,要让鹰酱人相信我们已经崩溃了。” “第10师团、第19师团,在吕宋岛东部马德雷山脉建立防线,但不许死守。美军一进攻,就佯装不敌,后撤二十公里,把鹰酱人引进山区。” “第23师团,在卡加延河谷布防,同样不许硬拼。鹰酱人打过来,就放他们过去,然后切断他们的后路。” 参谋们快速记录,但眼中都有疑惑。 “大將,这样一来,整个吕宋岛东部就……” “就门户大开了。”梅津接过话头,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麦克阿瑟不是要荣耀吗?不是要一雪前耻吗? 我就给他荣耀,给他雪耻的机会。等他的部队分散在吕宋岛东部的群山和河谷中,等他的补给线拉到极限,等他的士兵疲惫不堪——” 木棍重重敲在沙盘中央的马尼拉平原上。 “就在这里,在巴丹半岛,在科雷希多岛,我们和他决战。用整个吕宋岛的纵深,换美军主力的疲惫。用空间,换时间。用牺牲,换胜利。” “可是大將,我们的兵力……”中村参谋欲言又止。 日军在菲律宾虽有百万之眾,但分散在各个岛屿,真正在吕宋岛的可战之兵不超过四十万。 而美军在莱特岛登陆的部队就有十万,后续肯定还有增援。 “兵力不足,就用战术弥补。”梅津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这是大阪第4师团的请战书。他们主动要求担任诱敌任务。” “大阪师团?”参谋们面面相覷,不少人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大阪第4师团,在日军中是个传奇——或者说,是个笑话。 这支部队以“商贩师团”闻名,士兵入伍前大多是商人、工匠、店员,打仗的本事一般,但做生意的本事一流。 在大夏战场,他们以“爱好和平”、“善於交际”著称,经常和当地百姓做买卖,甚至和八路军搞“互不侵犯”。 太平洋战爭爆发后,大阪师团被调到东南亚,但作风依旧。 在纽几內亚,他们用罐头和当地土著换水果;在马来亚,他们用军票收购橡胶;在菲律宾,他们甚至…… “大阪师团能行吗?”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质疑,“他们可是出了名的……” “出了名的会保存实力,出了名的会做生意,出了名的不会打硬仗。”梅津替他把话说完,但眼中没有嘲讽,反而有一丝欣赏。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样一支部队,在残酷的战爭中存活至今,而且伤亡率是全日军最低的?” 参谋们沉默。 “因为他们懂得计算。”梅津缓缓道,“计算得失,计算风险,计算代价。战爭说到底,也是一门生意。只不过赌注是生命,利润是胜利。” 他展开那份请战书,上面是大阪师团师团长马场正郎中將亲笔写的娟秀字体: “梅津大將阁下:我第4师团全体將士,愿为帝国效死。然死有重於泰山,有轻於鸿毛。若玉碎於滩头,不过多几具尸体; 若诱敌於纵深,或可扭转战局。我部熟悉地形,长於周旋,必能將美军引入大將预设之战场。 唯有一请:作战期间所获战利品,按惯例归我部自行处理。此致敬礼。马场正郎。” “按惯例……”参谋苦笑,“大阪师团的惯例,可是把战利品卖回给敌人啊。” “所以我同意了。”梅津的话让所有人惊愕。 “大將!这……” “我说,我同意了。”梅津斩钉截铁,“告诉马场中將,他的师团负责在吕宋岛东部诱敌。任务目標:將美军至少两个师引进马德雷山区。 任务期限:三十天。任务报酬:所有缴获的战利品,包括美军装备、物资、车辆,全部归大阪师团自行处置。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他们能击毁或缴获美军坦克,每辆坦克,方面军司令部额外奖励3万美元。如果是谢尔曼坦克,4万。如果是潘兴重型坦克,5万。”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悬赏”惊呆了。 “大將,这……这不符合……” “不符合什么?不符合武士道精神?”梅津冷笑,“诸君,我们是在打仗,不是在比武。只要能贏,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大阪师团喜欢钱,我就给他们钱。鹰酱人喜欢荣耀,我就给他们坟墓。各取所需,很公平。” 他环视眾人,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我们在菲律宾的目標不是击退美军,是全歼美军。不是守住阵地,是让鹰酱人血流成河,流到他们国內的反战情绪高涨,流到他们不得不坐在谈判桌前。为此,我不介意和魔鬼做交易。” 命令传达下去了。 当大阪第4师团师团长马场正郎中將收到梅津的回电时,这位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总是一脸和气的將军,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他把电报看了三遍,然后递给身边的参谋长木村敏雄大佐。 “木村,你怎么看?” 木村接过电报,快速瀏览,眼睛越瞪越大:“3万……4万……5万……师团长,这……” “这是梅津大將在告诉我们,他不介意我们用『大阪方式』打仗。”马场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马尼拉湾的景色,“一辆谢尔曼坦克,市场价大概三万美金,梅津大將开价5万,翻了快一倍。他很大方。” “可是师团长,我们要坦克干什么?我们又不会开……” “不会开可以学,学不会可以卖。”马场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 “但梅津大將的意思是让我们诱敌,不是让我们做生意……” “诱敌和做生意不衝突。”马场坐回椅子上,拿起算盘——这是他的標誌,一个日军中將,办公室里最显眼的位置放著一个紫檀木算盘。 “噠噠噠……”算盘珠清脆的撞击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我们来算笔帐。”马场一边拨算盘一边说,“如果我们按常规打法,在滩头和美军硬拼。以美军的火力和海空优势,我们要挡住他们一个师,至少需要两万人,伤亡至少五千。五千条命,按国內的抚恤金標准,大概……五千万日元,更何况,现在日元已经崩溃了。” “如果我们诱敌,把美军引进山区。我们需要多少人?一万人足够了。伤亡多少?不会超过一千。节省四千条命。 而梅津大將答应,缴获归我们。一辆谢尔曼4万,如果我们能搞到十辆,就是40万。如果再卖掉……” 算盘珠越拨越快。 “更重要的是,”马场抬起头,眼中闪著光,“如果我们成功把美军引进梅津大將的陷阱,导致美军主力被歼,那我们在军部的地位……木村,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木村当然知道。 这意味著大阪师团將从一个“商贩师团”,变成帝国的英雄。 这意味著师团长可能晋升大將,他们这些军官也能跟著沾光。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生意,而不用被同僚嘲笑。 “干了!”木村咬牙道。 “不,不能蛮干。”马场放下算盘,走到地图前,“我们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既要完成梅津大將的任务,又要最大化我们的……收益。” 他指著吕宋岛东部的地形:“马德雷山脉,山高林密,道路崎嶇,適合埋伏,也適合……做交易。 我们要让鹰酱人觉得,我们不堪一击,但又不能一击即溃。 要让他们追著我们跑,但又不能让他们追上。要让他们觉得胜利在望,但又永远差一步。” “这……这难度太大了。” “所以需要技巧。”马场笑了,那是一种市井商贩式的、带著狡黠和自信的笑,“我在大阪市场摆摊的时候,学到一个道理:要让客人觉得占了便宜,实际上是你赚了钱。 现在,鹰酱人就是客人,我们是摊主。我们要卖的『商品』,是我们的失败。而我们要赚的,是他们的命,和他们的装备。” 三天后,吕宋岛东部,巴莱尔港。 美军第1骑兵师先头部队,第7骑兵团a连,在几乎没有遇到抵抗的情况下,占领了这座小港口。 “太容易了,中尉。”下士汤姆看著空荡荡的码头,只有几艘被炸毁的小渔船漂在水面上,“日本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a连连长,罗伯特·米勒中尉——没错,就是莱特岛那个米勒,因战功晋升中尉后被调到第1骑兵师——举起望远镜,观察著四周。 港口周围的建筑大多完好,但空无一人。街道上散落著日军的钢盔、水壶、甚至还有几支三八式步枪,但一具尸体都没有。 “他们在撤退,而且很匆忙。”米勒放下望远镜,“通知营部,港口已占领,未遇抵抗。请求进一步指示。” “是!” 半小时后,营部的命令来了:继续向北推进,目標卡瓦延镇。情报显示,那里有日军的一个补给站。 a连继续前进。沿途的景象都差不多:被遗弃的阵地,散落的装备,但就是没有日军。偶尔有几声冷枪,但子弹不知道飞哪去了,更像是警告,而不是攻击。 “日本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汤姆嘀咕道。 米勒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在莱特岛和日军交过手,知道那些矮个子士兵有多顽强。他们可以为了一个机枪位死战到底,可以抱著炸药包冲向坦克,可以切腹也不投降。 但现在,他们却在逃跑,而且逃得这么……专业。 是的,专业。阵地遗弃得很乾净,但重要的装备都带走了。路上有埋设地雷的痕跡,但地雷都被起走了,只留下坑。桥樑没有被彻底炸毁,只是破坏了桥面,工兵两小时就能修復。 这不像溃退,像有计划的撤退。 “停止前进。”米勒举起手,整个连队停下。他拿起无线电:“营部,我是a连。情况不对劲,日军撤退得太有秩序了,我怀疑是陷阱。请求空中侦察。” “批准。原地待命,注意警戒。” 一小时后,一架p-38侦察机掠过上空。飞行员报告:前方卡瓦延镇有日军活动,但人数不多,大约一个中队,正在搬运物资上车,看样子准备撤退。 “果然是撤退。”营长在无线电里说,“米勒,带你的连上去,咬住他们。但不要硬拼,等主力上来。” “明白。” a连继续前进,但这次小心多了。狙击手在前,工兵排雷,主力呈散兵线推进。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卡瓦延镇外。镇子里静悄悄的,但镇口的检查站有新鲜的轮胎印,还有……一股香味? “好像是……燉肉的香味?”汤姆抽了抽鼻子。 米勒也闻到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香料和肉类的香气,在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侦察排,进去看看。其他人,掩护。” 一个排的士兵小心翼翼进入镇子。十分钟后,排长用无线电报告:“中尉,镇子里没人,但……但你最好自己来看看。” 米勒带著汤姆和几个士兵进入镇子。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镇中心广场上,摆著十几口大锅,锅里还冒著热气,燉著土豆、胡萝卜和……牛肉?旁边堆著成袋的大米、麵粉,还有成箱的罐头。 广场边的墙上,贴著一张用日文和英文写的告示: “尊敬的美军將士:我等奉令转移,这些物资带不走,特留赠贵军。锅中之牛肉,乃本地黄牛,绝非人肉,请放心食用。另,镇东仓库有药品若干,亦可取用。祝用餐愉快。大日本帝国陆军第4师团后勤部。” “这……这是……”汤姆结巴了。 米勒走到一口锅前,用刺刀挑起一块牛肉。煮得很烂,香气扑鼻。他尝了一小口——味道不错,盐放得正好,还加了黑胡椒。 “中尉,这能吃吗?不会有毒吧?” “应该没毒。”米勒皱眉,“日本人要下毒,不会用这么多牛肉。而且……”他指著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这些够我们全师吃三天。他们为什么要留给我们?” “也许是来不及带走?” “不可能。”米勒摇头,“你看这些轮胎印,是卡车的。他们有车,完全可以带走。而且告示上写得很清楚,『特留赠贵军』。这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镇子东边传来枪声。 “侦察排遭遇日军!”无线电里传来急报,“人数不多,但火力很猛!他们正在向山区撤退!” “追!”米勒本能地下令,但隨即又停住,“等等,不要追太深。一连、二连,正面压迫。三连,从左翼迂迴。记住,不许进山!” 战斗很快结束。日军確实人数不多,大约一个小队,五十多人。他们打得很顽强,但且战且退,始终和美军保持距离。等美军迂迴部队包抄上来时,他们已经退进山区,消失在密林中。 美军这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日军留下五具尸体。 “打扫战场。”米勒命令。 士兵们从日军尸体上搜出了一些个人物品:照片、书信、护身符,还有……名片? 汤姆从一具日军少尉尸体口袋里摸出一张硬纸片,上面用日文和英文印著: “大日本帝国陆军第4师团,第8联队第3大队。承接各类运输、工程、后勤业务。价格公道,诚信经营。联繫人:小野三郎少尉。电话:无。地址:隨部队移动。” “这他妈是军队还是公司?”汤姆傻眼了。 米勒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中尉,怎么了?” “第4师团……”米勒喃喃道,“我想起来了。情报简报上提过,日军有个大阪第4师团,以做生意闻名。 在大夏战场,他们和各方都做生意,甚至和八路军交换物资。在太平洋,他们用军票收购当地特產,然后运回日本卖。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做生意的。” “那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留下这么多物资?”米勒看向那些大锅和粮袋,突然明白了,“这是诱饵。他们用这些物资,让我们放鬆警惕,让我们以为他们不堪一击。然后……” 他猛地转身,对无线电兵喊道:“联繫营部!紧急情况!日军第4师团出现在卡瓦延镇,他们故意留下物资诱敌,现在已退入山区!请求空中侦察,搜索山区日军动向!” 但已经晚了。 当p-38侦察机再次掠过马德雷山区时,飞行员报告:发现大量日军部队在山中运动,估计至少一个联队,正在向美军侧翼迂迴。 与此同时,卡瓦延镇西侧,传来隆隆的炮声。 日军的主力,终於出现了。 “撤退!撤回巴莱尔港!”米勒嘶吼。 但退路已经被切断了。 一个中队的日军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镇子南边,用机枪封锁了公路。 a连被包围了。 “建立环形防线!固守待援!”米勒一边指挥,一边在心里咒骂。 他上当了。 那些牛肉,那些大米,那些友好的告示,全是陷阱。 大阪师团用商人的狡诈,完成了军人难以完成的任务——他们把美军一个精锐连队,诱进了包围圈。 第474章 商贩的战爭 卡瓦延镇的战斗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大阪第4师团第8联队的士兵们並没有发动决死衝锋,他们像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消耗著被围美军的弹药和意志。 镇子东、西、南三面都已被封锁,只有北面山区是缺口——而谁都知道,逃进那片陌生丛林意味著什么。 “中尉,弹药不多了!”汤姆背靠著一堵断墙,给m1步枪装上最后一个弹夹。 米勒清点著所剩的弹药:全连还剩下不到三千发步枪弹,机枪弹只有两条,手榴弹仅剩二十枚。而外面至少有一个大队的日军。 “营部怎么说?” “援军被日军第19师团阻截在十公里外,天黑前赶不到。师部命令我们固守待援,必要时可向北突围进入山区……” “突围?”米勒苦笑,“进山就是死路一条。” 他环视周围,a连一百三十七名士兵,已有十八人阵亡,三十多人负伤。 剩下的也都疲惫不堪,脸上写满了绝望。 “中尉,你看!”一个哨兵突然喊道。 米勒趴到掩体后,举起望远镜。只见镇子南边的日军阵地,几个士兵举著白旗走了过来。 “他们想劝降?” 不,不像。那面白旗上还画著什么图案。 等那几个日军走近,米勒才看清——那不是白旗,而是一面……床单?上面用木炭画著一个古怪的符號:一个圆圈,里面写著“商”字,下面还有一行英文:talk(谈判)。 “搞什么鬼?”汤姆傻眼。 为首的日军是个少尉,米勒认出就是白天在卡瓦延镇外被击毙那个小野三郎——不,不是同一个人,但长得真像。他举著那面“商旗”,走到美军阵地前五十米处停下,用生硬的英语喊道: “美国兵!不要开枪!我们谈谈生意!” “生意?”米勒和汤姆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疯了。 “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第4师团,第8联队后勤处,龟田一郎少尉!”那日军少尉继续喊道,“我们师团长马场將军,对你们的勇敢表示敬佩!他提议,用公平的价格,购买你们的装备!” “什么?!”阵地里的美军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继续战斗,只有死路一条!”龟田少尉喊道,但语气不像威胁,倒像个推销员在陈述事实。 “但如果你们愿意出售部分装备,我们可以放一条生路!价格公道,现款交易!美元、日元、黄金都可以!” 米勒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玩笑。他深吸一口气,喊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凭这个!”龟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了过来。 一个美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捡起,打开一看,里面是十根金条,在夕阳下闪著诱人的光。 “这是订金!”龟田喊道,“每支m1步枪,我们出50美元!每挺bar自动步枪,200美元! 每挺白朗寧机枪,500美元!子弹、手榴弹、军粮,全部按市价收购!如果你们愿意出售电台和密码本,价格翻倍!” 阵地里一片寂静。所有美军士兵的表情都从震惊,变成困惑,再变成……心动? 五十美元,相当於一个美国大兵两个月的薪水。五百美元,够在老家买辆不错的二手车了。 “中尉……”汤姆吞了口唾沫,“他们……他们是认真的?” 米勒脑子飞速运转。这太荒谬了,日军居然在战场上做起军火买卖。但这很符合大阪第4师团的“名声”。而且,那些金条是真的,他刚才咬过了。 “如果我们卖了装备,你们真会放我们走?”米勒喊道。 “以武士的荣誉担保!”龟田拍胸脯。 “你们日本人还有荣誉吗?”一个美军士兵讥讽道。 龟田不以为意,反而笑了:“我们大阪人讲的是商誉!信誉就是生命!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你们死了,装备我们也能拿走,但那要付出伤亡。我们付钱,你们活命,我们拿装备,没有伤亡。这是双贏的生意!” 这话竟让米勒无言以对。 “中尉,不能信他们!”副连长爬过来,“这是陷阱!等我们交出武器,他们就会屠杀我们!” “对!不能信小鬼子!” 但另一些士兵动摇了。 “中尉,我们弹药快打光了,援军来不了,撑不到天黑的……” “我家还有老婆孩子,我不想死在这儿……” “五十美元……我爹的农场正缺钱买拖拉机……” 米勒看著手下士兵们各异的表情,內心激烈挣扎。 投降?不,那等於背叛。但战斗到底?全连战死,然后装备还是会被日军缴获。 等等……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闪过。 “龟田少尉!”米勒喊道,“我们可以谈!但我要和你们能做主的人谈!联队长,或者至少是大队长!” 龟田愣了愣,和身后的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喊道:“可以!我们联队长山口大佐愿意亲自谈判!但你们要派代表过来!” “不行!要谈就在中间谈!双方各出三人,不带武器,在阵地中间谈!” 龟田又商量了一会儿,点头:“同意!半小时后,就在那里!”他指了指两军阵地中间的一棵大树。 半小时后。 米勒带著汤姆和副连长,走向那棵大树。日军那边,来了三个人:龟田少尉,一个翻译,还有一个佩戴大佐军衔、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军官——正是第8联队联队长山口秀树。 “米勒中尉,久仰久仰。”山口居然主动伸出手,说著一口流利的英语,“我在大阪见过很多美国商人,他们都说美国人最讲契约精神。” 米勒没握手,冷冷道:“直接说条件。” “爽快!”山口也不介意,从怀里掏出一份……合同?真的是合同,印刷精良,条款清晰,有日文和英文两个版本。 “请过目。这是我方擬定的採购清单和报价。如果没问题,签字,交货,付款,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我方保证不追击,並提供三天的口粮和指北针。” 米勒接过合同,快速瀏览。条款详尽得离谱: 第一条:美军a连自愿出售下列装备予日军第4师团第8联队(附详细清单,从步枪到袜子都列出来了)。 第二条:付款方式为黄金或美元,交货时付清。 第三条:日军保证在收到装备后,为美军提供安全通道至巴莱尔港方向,並不在24小时內对该方向发动进攻。 第四条:本合同不涉及投降事宜,美军士兵仍保留个人武器(手枪、刺刀)及军籍身份,日军不得將其作为战俘对待。 第五条: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遵守商业道德,不得在交易完成后12小时內攻击对方。 …… 最后还有签名处、日期,甚至有一行小字:最终解释权归大日本帝国陆军第4师团军法处所有。 “你们……你们连这个都准备了?”米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专业。”山口大佐笑眯眯地说,“我们第4师团的后勤处,有东京帝国大学法律系的毕业生。合同绝对合法合规,放心。” 米勒快速思考。合同条款看似荒唐,但仔细琢磨,对被困的美军其实有利——至少爭取了时间。而且,如果能用部分装备换全连安全撤离…… 不,等等。 米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山口大佐为什么要亲自来谈判?一个大佐联队长,冒风险来和一个小小中尉谈判,就为了买点装备? 除非…… “山口大佐,”米勒抬起头,直视对方,“你们的真正目標,不是我们的装备,而是援军,对吧?” 山口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我不明白中尉的意思。” “你们包围我们,却不强攻,反而来做生意。为什么?因为强攻要付出伤亡,而且会很快结束战斗。 但谈判可以拖时间——拖到我们的援军著急,拖到他们不顾一切来救我们,然后……” 米勒盯著山口的眼睛:“然后你们在半路伏击他们。我们的装备你要,援军的装备你也要。一笔生意,赚两次。我说的对吗?” 寂静。 山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式的、精明的表情。 “米勒中尉,你很聪明。”他不再掩饰,“但聪明人应该知道,你现在没有选择。签合同,你和你的部下能活。 不签,半小时后,我的炮兵就会把这里炸平。你们的援军,第7骑兵团主力,已经离开主路,正在抄近道赶来。那条近道经过黑风谷,是个完美的伏击点。” 米勒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这是双重陷阱。 “你们用我们做诱饵,钓更大的鱼。” “生意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山口重新露出笑容,“但现在,你还有一个选择。签了合同,我甚至可以……给你一点內部消息。” “什么消息?” “黑风谷的伏击,会在两小时后开始。如果你们的援军在那之前收到警告,改变路线,就能躲过去。”山口慢悠悠地说,“当然,这消息不免费。我要你们的电台和密码本,还有……你本人。” “我?” “对。一个活的美军中尉,比死的值钱。而且我欣赏聪明人。来我的联队,我给你少佐军衔,专门负责……对外採购。” 山口眨眨眼,“你在美国有关係,我在日本有关係,我们合作,可以赚大钱。战爭总会结束的,但生意永远存在。” 荒诞。离谱。难以置信。 但米勒竟然在认真考虑。不是考虑叛变,而是考虑这个“交易”背后的机会。 如果他假装同意,拿到电台,就可以向营部发送警告。如果他“投降”,被带进日军阵地,也许能摸清日军的部署…… “我需要和部下商量。”米勒说。 “当然,但请快一点。我的炮兵已经就位了。”山口看了看表,“十分钟。十分钟后,没有答覆,我们就强攻。” 米勒三人回到己方阵地。 “中尉,不能签!”副连长急道,“这是背叛!” “但他说得对,我们不签,半小时后全得死。”汤姆小声说,“而且,如果我们能警告营部……” “你怎么警告?电台在连长你这里,你一用,日军就会干扰!” 米勒沉默。他看向那部scr-536步话机,又看向那十根金条,最后看向手下士兵们。 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才十八九岁。他们在美国有家人,有爱人,有梦想。他们不该死在这个菲律宾小镇。 “我有计划。”米勒下定决心,“汤姆,你带两个人,拿著金条,假装要交易,接近日军阵地,然后突然开火製造混乱。副连长,你带主力从北面突围,进山。不要走大路,钻林子。” “那你呢?” “我留下,用电台发警告。发完就毁掉电台和密码本,然后……”米勒顿了顿,“然后我投降。” “什么?!” “听我说!”米勒抓住两人的肩膀,“我投降,他们就会把我带回指挥部审问。在路上,我会观察他们的部署。 如果我被关押,我会想办法传递情报。如果我……死了,那也值了,至少你们大部分人能活。” “可是中尉……” “没有时间了!”米勒看了看表,“执行命令!记住,突围后不要回头,一直往北,进山后找地方躲起来,等天黑再往巴莱尔方向摸。这是命令!” 汤姆和副连长眼眶红了,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只能服从。 “对了,”米勒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字,塞给汤姆,“如果你们能活下来,把这个交给师部。这很重要。” 汤姆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著:“日军第4师团非一般部队,其战术核心为经济利益驱动。 建议:1. 以利诱之,分化其內部;2. 打击其后勤,断其財路;3. 不可用常规思维应对。该部重利轻义,可收买,不可威逼。” “中尉……” “去吧。愿上帝保佑你们。” 十分钟后。 山口大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打算下令炮击,突然看见美军阵地里举起一面白旗——这次是真的白旗。 然后,三个美军士兵举著双手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那个下士汤姆,手里捧著一个包。 “我们同意交易!”汤姆喊道,“这是部分装备!金条呢?” 山口眯起眼。不对劲,为什么只有三个人?那个中尉呢? 但他还是示意龟田去接货。龟田带著两个士兵,捧著金条走过去。 就在双方距离只剩十米时,异变突生。 汤姆突然扔下包裹,从怀里掏出两颗手榴弹,拉环,扔向日军阵地!与此同时,另外两个美军也开火了! “敌袭!”日军阵地的机枪响了。 但汤姆三人的目標根本不是杀人,而是製造混乱。手榴弹在日军阵地前爆炸,扬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 就在这混乱的几秒钟,美军阵地北侧,数十个身影窜出,冲向山林! “八嘎!他们使诈!”山口大怒,“开火!追击!” 但已经晚了。美军主力已经钻进密林,而留下的那几个美军,包括汤姆,在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拉响了身上的手雷。 “轰!” 山口脸色铁青。他上当了,那个美军中尉根本没想交易,只是想拖时间让部下突围。 “联队长,要追吗?”龟田问。 山口看著黑黝黝的山林,摇了摇头:“追进去伤亡太大,不值。而且我们的主要目標不是他们。” 他转身,看向卡瓦延镇。镇子里,那个美军中尉应该还在。 “攻进去,要活的。” 五分钟后,日军衝进了已成空城的阵地。在指挥所里,他们找到了米勒中尉。 他坐在电台前,电台已经被砸烂,密码本在火盆里烧成了灰。他本人双手被反绑,嘴里塞著布,但眼睛很平静。 “他在发报。”一个懂英语的日军士兵检查了电台残骸,“电机还是热的,刚发完不久。” 山口走到米勒面前,扯掉他嘴里的布:“你发了什么?” “警告。”米勒平静地说,“我告诉营部,黑风谷有埋伏,让他们別来。” 山口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是个优秀的军人,也是个糟糕的商人。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你自己吗?” “知道。” “值得吗?” “值得。” 山口点点头,对龟田说:“带走。好好招待,別让他死了。这个人,值一辆谢尔曼坦克。” “哈依!” 米勒被带走了。山口站在废墟中,环顾四周。虽然美军主力跑了,但他缴获了不少装备:三挺完好的机枪,十几支步枪,若干弹药,还有那些没带走的背包、水壶、钢盔。 “清点战利品。”山口命令,“按老规矩,三成上缴师团部,七成连队自留。枪枝弹药优先补充我们自己的损失,多出来的……登记造册,准备出售。” “出售?”龟田一愣,“卖给谁?” “谁出价高就卖给谁。”山口笑了,“菲律宾游击队,当地土匪,甚至……美军散兵游勇。记住,我们是商人,商人就要让货物流动起来。” “可是联队长,这违反军纪……” “军纪?”山口拍拍龟田的肩膀,“龟田君,你知道我们师团为什么能从大夏到南洋,打了这么多年仗,伤亡率却是全军最低吗?” “因为……因为我们善於保存实力?” “不。”山口摇头,看向远方的群山,“因为我们知道,战爭是暂时的,生意是永恆的。 今天我们和美国人为敌,明天可能就要和他们做生意。 今天我们缴获了美军的枪,明天可能就要用这些枪,和美国人换药品、换食物、换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场战爭,日本已经输了。但大阪人不会输。因为无论谁贏,我们都能找到做生意的方法。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更多的工厂,更多的船,更多的飞机,更多的人。而且……”米勒顿了顿,“我们站在正义一边。” “正义?”山口笑了,笑声里有一丝嘲讽,“我在大夏打了八年仗。在那里,日本人说自己是来建设大东亚共荣,是正义。发下人说自己是保家卫国,是正义。谁对谁错?” “侵略就是错的。” “那美国呢?美国占著菲律宾,算不算侵略?美国用枪炮打开日本国门,算不算侵略?” 山口转过身,眼神锐利,“没有正义的战爭,只有胜利者的正义。而胜利者,通常是有更多工厂、更多船、更多飞机的那一方。所以你前半句说对了,后半句多余。” 米勒无言以对。 “但我个人希望美国贏。”山口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美国贏了,生意才好做。”山口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美国人讲法律,讲合同,讲规则。和他们做生意,虽然压价狠,但至少钱能拿到。可要是日本贏了……”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但米勒听懂了。如果日本贏了,军部那帮疯子当道,讲究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玉碎精神,像大阪师团这样做生意的,反而会被清算。 “所以你在为日本战败做准备?” “不,我在为任何结果做准备。”山口纠正道,“日本贏,我有战功,可以升官。日本输,我有人情,可以保命。这叫对衝风险,商人基本功。” 洞外传来脚步声,龟田进来报告:“联队长,师团长急电。” 山口接过电报,看了几眼,表情严肃起来。 “怎么了?”米勒问。 “你的警告,虽然让你的营躲过了伏击,但让更高层注意到了。”山口把电报递给他——居然不避讳。 米勒接过,上面是日文,但他大概能看懂:美军第1骑兵师主力突然改变进攻轴线,放弃沿海公路,转而向西进入山区。 师团部判断,美军可能识破了诱敌计划,命令第8联队立即后撤,避免与美军主力接触。 “你的师部很谨慎。”山口说,“他们不上当,我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按命令,撤退。”山口毫不犹豫,“梅津大將的命令是诱敌,不是死战。既然诱不来,就撤。保存实力,等待下次机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山口开始收拾东西,“打仗和做生意一样,要懂得止损。明知道亏本的买卖,还硬要做,那是傻子。” 他看向米勒:“你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等你的部队?” 米勒一愣:“你要放我走?” “我说了,你活著比死了值钱。但放你走,不是现在。”山口笑了,“等我们撤到安全地带,我会放了你。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做我的……国际採购顾问,我隨时欢迎。” “我是美国人。” “美国人也可以做生意。战爭结束后,日美还是要通商的。你有关係,我有人脉,我们可以合作。”山口说得理所当然。 米勒突然觉得,这场战爭,在这个日本大佐眼里,可能就是一场大型的商业竞爭。输贏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在竞爭中活下去,並且赚钱。 “报告!”又一个士兵衝进来,“联队长,我们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一个地窖,里面……里面有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粮食、药品,还有……还有一批军火,不是美军的,是……英国造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加拿大造的布伦轻机枪。” 山口和米勒同时愣住。 “带我去看。” 地窖在野猪沟深处的一个隱蔽山洞里。入口很窄,但里面很大,像个小仓库。 果然,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上百个木箱。撬开几个,全是英制武器和弹药。 应该是英军在马来亚和新加坡溃败时,来不及销毁或带走的库存。 “有趣。”山口检查著那些步枪,“英国人丟的,美国人用不上,现在落到我们手里。这些东西,在菲律宾游击队那里,能卖个好价钱。” “你们还和游击队做生意?”米勒震惊了。 “当然。游击队要武器,我们要药品、食物、情报。各取所需。”山口说得轻描淡写,“不过这批货质量不错,可以要价高点。龟田,登记入库,按特等品处理。” “哈依!” 从地窖出来,山口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拍拍米勒的肩膀:“托你的福,今天收穫不错。虽然没钓到大鱼,但这些杂鱼也够我们吃一阵了。” 米勒看著这个日本军官,突然问:“山口大佐,你参军前是做什么的?” “我?”山口笑了,“大阪心斋桥的布料批发商。我父亲,我祖父,都是商人。我们山口家,从江户时代就开始做布料生意,大阪、京都、东京都有分號。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战爭,我现在应该在和英国商人谈羊毛进口的价钱。” 他顿了顿,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战爭开始后,我的店被徵用了,说是要生產军服。我上了战场,从少尉干到大佐。但我骨子里,还是个商人。我打仗的方式,也是商人的方式。” “商人的方式是什么?” “计算成本,评估风险,追求利润,保持灵活。”山口一字一句地说,“能不流血就不流血,能交易就不强攻,能合作就不对抗。 就像今天,我本来可以全歼你的连队,但那样我要死至少五十个士兵。 五十条命,换一些迟早能缴获的装备,不划算。 所以我选择和你们做生意,虽然生意没做成,但你们突围时我也没死追。 因为追进去,又要死人。不划算。” 他看向米勒:“你们美国人打仗,讲究火力,讲究物资,用钢铁淹死敌人。 我们日本人打仗,讲究精神,讲究牺牲,用人命去填。 但我是大阪人,我不信那一套。我信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如果一场仗打下来,我赚的还没有赔的多,那这场仗就不该打。” 米勒沉默了。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战爭哲学,如此……务实,如此冷酷,又如此有说服力。 “报告!”通讯兵跑过来,“师团部最新命令:美军第1骑兵师改变进攻方向,直插卡加延河谷。 师团长命令我联队,立即向马德雷山区深处转移,避免与美军接触。同时,师团长提醒……” 通讯兵顿了顿,看了一眼米勒,才继续道:“提醒联队长,做生意適可而止,別忘了主要任务。” “知道了。”山口挥挥手,等通讯兵离开,他才对米勒苦笑,“你看,连师团长都觉得我太爱做生意了。” “你们师团长不反对?” “反对?不,他就是最大的生意人。”山口压低声音,“我们第4师团,从上到下都是商人。师团长马场中將,战前是大阪证券交易所的理事。 参谋长,是银行家。联队长里,三个是工厂主,两个是贸易商。我们这些人打仗,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是在用做生意的头脑打仗。” 他看了看表:“该走了。美军很快会找到这里。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 米勒想了想:“我留下。我的部队会来找我。” “明智的选择。”山口点头,“不过走之前,帮我个忙。” “什么?” “给你们的师部带个话。”山口认真地说,“第4师团不想和你们死磕。 如果你们非要打,我们会打,但我们会用最省力的打法,让你们流最多的血。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谈谈。生意嘛,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可以双贏。” “双贏?” “比如,你们要进攻马尼拉,我们可以让开道路。作为交换,你们给我们一些……补偿。药品、燃料、轮胎,什么都行。 再比如,你们要清剿某个地区的游击队,我们可以帮忙,收费合理。 甚至,如果你们想和更上面的日军指挥官谈判,我们可以做中间人,抽成5%就行。” 米勒听得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把战爭做成了產业链。 “你们……你们还是日本军人吗?” “我们首先是商人,然后才是军人。”山口拍拍米勒的肩膀,“记住我的话,带给你们的指挥官。战爭总会结束的,但生意永远存在。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取所需。我们大阪人,最懂这个道理。” 说完,他转身离开,带著部队消失在密林中。 米勒站在原地,看著日军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一小时后,美军搜索队找到了他。带队的正是汤姆,他胳膊上缠著绷带,但活著。 “中尉!你还活著!”汤姆衝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没事。”米勒说,“你们呢?伤亡怎么样?” “死了二十一个,伤了三十多个,但大部分逃出来了。”汤姆眼圈红了,“中尉,你的纸条我交给营部了,营长又交给了团长。团长说……说这情报很重要,要给你请功。” 米勒摇摇头。请功?不,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山口大佐的那些话。 “中尉,那些小鬼子……他们真的放我们走了。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商人。”米勒望向远山,喃喃道,“而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