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新婚夜,被疯批王爷亲麻了》 第1章 沈嗣宸,你不得好死! 吱呀——” 锈跡斑斑的牢门被人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新鲜的空气挤进逼仄的牢房,驱散了一室的血腥与潮湿。 慕南音趴在地上,听到动静,她往墙角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双手被人齐腕砍断,又用稻草草草地裹住,只勉强止了血,伤口处早已发脓,生出了恶蛆,正不遗余力地啃啮著其上的腐肉。 “南音,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朕来送你最后一程。”来人高高在上地在她面前站定。 慕南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分?情分便是新婚当晚你和慕白莲在我的婚床上顛鸞倒凤?情分便是我伤她一层皮,你就断我双腕,將我鋃鐺入狱?” 说完,她头也不抬,对著那双明黄色绣著金线的靴子狠狠啐了一口:“呸,滚,你让我噁心!” 沈嗣宸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你既如此不识好歹,就別怪朕不客气了,小李子,呈上来。”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身后跟著的小太监立马端著托盘走上前。 盘子里,是一把匕首和一条白綾,和一个带血的箱子。 “慕小姐,慕大將军和几位夫人已於今日午时处斩,您若此刻上路,说不定还能追上她们,黄泉路上做个伴,不至於泉下孤独。” 慕南音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著眼前之人,声音晦涩无比。 “午时……处斩?” “不错,朕亲自监的斩。” 慕南音浑身一颤:“沈嗣宸,我早已和將军府断绝了关係,这么多年来从无往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狠心,非要赶尽杀绝?!” “呵,断绝关係?若非你在朕身边,慕青云那老不死的,能这么轻易站在我这边,暗地里助我称帝?不过你放心,看在慕將军的从龙之功,再加上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朕並未为难她们,给她们留了全尸,不过,就是这七姨娘和你爹爹……” “七姨娘和爹爹怎么了?沈嗣宸,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沈嗣宸长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著让人胆寒的话。 “也没什么,你那七姨娘,性子颇有些倔,对朕出言不逊,朕便將她赏给了军中的弟兄们,听底下人说,她似乎怀了身孕,兄弟们在办事的时候不懂怜香惜玉,血流的到处都是,她不堪受辱,带著腹中孩子,咬舌自尽了。” 七姨娘怀孕了? 他,他居然將她,赏给了军中士兵?!!! 那都是一群饿了半辈子的禽兽啊! “沈嗣宸……你连孩子和孕妇都不放过,你王八蛋,你还有没有人性!”慕南音目齜欲裂,声音嘶哑地不成样子。 沈嗣宸尽情欣赏著她的崩溃,嘖嘖感慨:“嘖,不愧是父女,慕大將军当时在一旁看著,和你的反应,简直是如出一辙。” 爹爹…… “爹爹……你把他……” “他啊,骨头太硬,没办法,朕只好赐了剐刑,让他的副將亲自动手,一刀刀地剐下他身上的肉,剐了足足两个时辰,208刀,这过程中,慕青云愣是一声都没吭过,令朕好生佩服!” 沈嗣宸说著,拍了拍托盘里的小盒子:“喏,朕还特地將他的肉带来了,还热著呢,你可要看上最后一眼?” 隨著他的动作,粘稠的血不断地从箱底渗落,无声滴在地上,绽出一朵朵血。 慕南音颤抖地抬起头,於一片血红之中,看向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爹爹…… 自从与他断绝关係后,爹爹不肯原谅她,她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他了。 只记得记忆中那么高高大大,一米七八的糙汉子,怎么会装在那么小的一个盒子里呢? “啊!!!!” 慕南音痛苦地在地上嘶嚎,绝望的哭声在狭窄的牢笼中反覆迴荡,经久不散,宛如地狱而来索魂的阴魂。 “沈嗣宸,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突然疯狂地从地上挣扎而起,拼命扑向沈嗣宸。 可还未近身,就被沈嗣宸用白綾缠住了脖子,死命一勒。 因太过用力,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那偽善的面具终於寸寸皸裂,露出其下深藏的恶毒。 “咳咳——” 胸腔內急速缺氧,慕南音被勒得几乎窒息,眼前一阵泛白。 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她绝望地看著眼前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临死前,脑海中走马观地闪过曾经的种种。 她为了他,与家人决裂,叛出满门功勋的世家,退掉了指腹为婚的婚事,被刺客废了一身武艺。 为了他,她苦练琴棋书画,学著勾心斗角,甘愿屈於幕后替他辛苦筹谋,殫精竭虑地助他登上皇位。 这么多年来,她自问,从未有半分对不起他。 可为何……为何到头来,他要这般残忍地对她? “为……为什么?” 恶魔冷笑一声:“为什么?若非看中了你背后將军府的势力,你以为朕会同一个不知廉耻的弃妇周旋多年?慕南音,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少女吧。” 慕南音双目圆瞪。 弃妇? 他说她是弃妇? 可当年,分明是在他的授意下,她才假意嫁与他人,大闹婚宴,在新婚夜以死相逼,这才守住了清白,退掉了婚事。 分明只是两人联手演绎的一场戏,如今…… 如今竟成了慕家满门抄斩,姨娘凌辱而亡,爹爹剐刑至死,她即將惨死暗牢的罪恶之源? 哈哈哈哈哈哈,弃妇,好一个弃妇! “啊!!!” 胸腔內恨意翻涌,慕南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整个人扑腾而起,直接將他扑在地上。 没了双手,她便用脑袋疯狂地砸著他的头。 咚!咚!咚! 很快,两人的脸上,就糊满了血。 “嘶!贱人,你找死!” 沈嗣宸痛得齜牙咧嘴,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入她的心臟。 慕南音瞬间停止了挣扎,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迅速晕染成一地血。 浑身痛到痉挛,她只觉得意识一点点涣散。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沈嗣宸……” “沈嗣宸……” 恨…… 她好恨……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砰——”牢房的门被人猛地踹开,有人一剑贯穿了沈嗣宸和李公公,从血泊之中將慕南音搂入怀中。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谁? 她尝试著睁开眼,可沉重的眼皮犹如千斤重,她只能勉强哆嗦著撑开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 微弱的光芒打在男人脸上,隨著那张俊朗的容顏映入眼帘,脑海深处某些沉睡多年的记忆逐渐復甦。 慕南音瞳孔微颤。 是他? 怎么会是他? 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她为了和沈嗣宸在一起,在新婚当日大闹婚宴,甚至以命要挟,也要退掉婚事的半日夫君——沈君霖。 可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音儿,你別怕,別怕,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沈君霖试图將她抱起来,可稍微一动,血就从她的身上喷涌而出。 他嚇傻了,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颤抖地抓著她的手。 “音儿,音儿,你別嚇我。” “沈……”她试图安慰他,可刚一张嘴,嘴里就涌出潺潺鲜血,堵住了所有的字眼。 “音儿,你要说什么?” 他弯下腰,將耳朵贴在她的唇边,可左等右等,等不到一个字眼,只有温热的液体,灌满他的脸。 他颤抖著埋在她的颈脖间,滚烫的泪水划过他的脸颊,揉碎了滴进她的血液中。 他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天崩地裂。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慕南音满心苦涩,哪里是他的错。 分明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啊。 当年,是她不择手段,千方百计地伤害他,甚至大闹婚宴,以死相逼,硬生生逼他退了亲。 是她和沈嗣宸联手算计了他,害他被皇上幽禁,害他患了失心疯,害他暴毙而亡。 虽不知如今他为何还活著,还会出现在这里,可终究…… 终究是她对不起他啊。 慕南音试图伸出手,想替他擦去脸上的泪,可却是徒劳。 明明两人咫尺间的距离,在生与死面前,却犹如隔著一个光年。 她最终无力地垂下手,心中带著无尽的遗憾和悔恨。 来不及了…… 她要死了…… 就让她下辈子……下辈子再弥补他吧。 慕南音意识模糊地想著,眼睁睁地看著眼前男子的容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却突然—— 一道白光贯穿了她的视线,模糊的世界再次清晰,最后定格在他被匕首贯穿的脖子上。 “音儿,黄泉路上等等我,我来陪你了。” 慕南音倏然睁大双眼。 不!!! 第2章 重生回到新婚夜 “不要!!!” 慕南音猛地睁开眼,惨白著小脸,冷汗涔涔地往下落。 下一秒,手上的匕首被人一脚踢开,整个人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拎了起来。 “慕南音,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乃是圣上御赐,退婚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本王死!你少给本王耍什么招!”男人拽著她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 “咳咳——”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而来,慕南音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拍打眼前之人。 等等—— 她的双手……不是被砍了吗? 耳边闪过男人方才愤怒的话语,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之人,惊呼:“退婚?!” 她退婚一事,不是她16岁那年发生的事吗?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围张灯结彩,红烛喜绸,而她和眼前之人身上穿的,皆是大红色的喜服。 她……她这是重生回到了她和沈君霖成婚,她以死相逼让他退婚的当晚? 再次从她嘴里听到退婚二字,男人暴怒,毫不怜惜地拽著她的脖子,將她整个人禁錮在自己怀里。 “慕南音,本王再说一遍,三媒六聘,凤冠霞帔,就算你在拜堂时闹著不肯低头,这婚也成了,你这辈子,只能是本王的,本王奉劝你,你对沈嗣宸的那些骯脏心思,趁早收起来,否则……” 男人或许气得狠了,那张俊朗如天神一般的俊美容顏上,此刻青筋暴起,双目瞪得赤红,宛如要吃人的妖孽。 眼前凶神恶煞的面容,与记忆中拔剑自刎的容顏完美重叠,慕南音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挣扑著扎进男人怀里。 “沈君霖,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了別人伤害你了,我一定好好弥补你。” 怀中前所未有的柔软,沈君霖欺身上前的动作一顿,咬牙切齿道:“你又要耍什么招?” 慕南音心中一痛:“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猪油蒙了心,现在我都想通了,我不会再和沈嗣宸见面了,我会和他断得一乾二净,从此一心一意地待在你身边,我们不退婚了,好不好?” 一心一意? 沈君霖脸上的狠戾有片刻的凝滯,隨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面上闪过一抹沉痛。 “慕南音,为了將自己的清白留给沈嗣宸,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怎么,寻死这条路走不通,就开始跟本王玩欲擒故纵了?本王今日偏不如你意!” 话音未落—— “撕拉——” 脖颈处一凉,身上的大红色喜服被撕开,露出里面藏著的大片雪白瓷肌,红色肚兜松鬆散散,隱隱勾勒出里面饱满的线条。 男人呼吸一窒,狠辣地咬了上去…… 肩上传来撕咬的巨痛,空气中蔓延出淡淡的血腥味,整个房间旖旎又激烈。 “不,沈君霖,不要,不要这样……” 慕南音疯狂地挣扎著,可越挣扎,男人撕咬的力道就越大。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一反常態地失去了往日的理智与冷静,反而亮出浑身的爪牙,残暴地吞噬著属於他的食物。 慕南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沈君霖,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心想弥补你的,你若是不信,我……我可以把自己都交给你的。” 她说完,认命地闭上了眼,眼角处,两行热泪滑过脸颊,落进脖颈深处,最终滴落在他的唇边。 男人啃啮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舔了舔唇间的泪。 咸的。 滚烫的。 好似沸水,浇筑在他的心头,灼烧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 他沈君霖,何时不堪到了这般强人所难的地步? 沈君霖忽然推开慕南音,那双漆黑的眼底,噙满了浓稠的自嘲和失望,浓得如墨,如何也化不开。 “慕南音,你就真的这般爱沈嗣宸?爱他爱到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既如此,既如此……本王便成全你。”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径直出了门。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慕南音才彻底瘫软下来。 肩膀上被他咬出了两个深深的血痕,火辣辣地痛著,她却无暇顾及,只愣愣地看著他离开的方向,不知看了多久,忽然一抹眼泪,笑了。 她记忆中的沈君霖,是大霖王朝赫赫有名的铁血阎王,为人残暴,弒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而当今圣上疼弟如命,为了满足沈君霖的嗜血癖好,特地命人打造了执法堂,听说里面集齐了天下最残忍的各套刑罚,暗无天日,血流成河,成日里哀嚎不断。 第3章 再遇渣男贱女 身上的喜袍已被沈君霖撕成了碎片,慕南音迅速找了件红色的衣服套上,就唤来了婢女小莲。 “小姐,你真是糊涂啊,今日你这么一闹,皇上龙顏大怒,你不仅清白和名声毁了,还要承受天子的雷霆之怒,而且你为了不连累將军府,还和大將军断了关係,就为了个三皇子,值得吗?”小莲急得团团转。 想到那方淌血的小盒子,想到七姨娘被凌.辱,慕南音红了眼眶。 值得吗? 自是不值。 她已在今晨出嫁时,与爹爹断绝了关係,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阻止沈君霖入宫退婚。 只要他不退婚,前世的种种,就还有转圜的可能。 “小莲,你放心,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定会回將军府负荆请罪,求得爹爹和姨娘的原谅……” “你刚才一直在门外守著,沈君霖呢?他去哪儿了?” 希望她方才的態度,能稍微安抚下沈君霖,让他不要进宫退婚。 “三皇子他在宫里等你……”小莲下意识地以为自家小姐问的是沈嗣宸的下落,回答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 小姐刚才问的,不是三皇子?而是王爷? 小姐何时,关心过王爷的去向? “我没问你沈嗣宸,我问的是沈君霖,霖王殿下,王爷去哪儿了?”慕南音一脸著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小莲诧异地看了眼慕南音:“王爷一出门,就让青衣套了马车,此刻该是进宫去了,小姐,今晚是你们的新婚之夜,王爷进宫去做什么?” 慕南音脸色大变,“糟了!他定是入宫退婚去了。” 她方才突然转变的態度,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心,沈君霖不信她,竟还是进宫退婚去了。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他。 “小莲,立刻备马,我要进宫!” 小莲一听霖王殿下入宫退婚去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著人备马。 只是,出门之前,她奇怪地看了眼自家小姐。 小姐她……怎么突然之间態度大变了? …… 慕南音一路快马加鞭进了宫。 她爹爹是镇国大將军,有皇上御赐的令牌,从边关回来那年,爹爹將这块令牌给了她。 有了这令牌,她在宫里一路畅通无阻,凭著前世的记忆,她直奔崇政殿的宫宴。 只是……还未到宫宴,路过御园时,却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沈嗣宸和慕白莲。 借著丛的遮挡,影影绰绰间,可以看到两人的身影挨得十分近,这青天白日的,也不知在做什么。 见到慕南音,慕白莲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迅速理了理衣服,从丛后跑过来,一脸担心地看著她。 “南音,你那边怎么样了?霖王殿下有没有答应退婚?他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逾矩之事?你別担心,今日你虽然和他拜了堂,就算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我和三皇子殿下也能理解的,你都是为了咱们的大计做出的牺牲,只要今日霖王殿下退了婚,那么他必定会在皇上面前失了盛宠,你就是大功臣。” 功臣? 以自己的名声和清白,换走沈君霖的圣宠和地位,她和沈君霖两败俱伤。 他沈嗣宸却在背后渔翁得利,和慕白莲在这里你儂我儂。 好一句功臣。 好一句不会嫌弃她。 前世的那句“弃妇”言犹在耳,沈嗣宸和慕白莲顛鸞倒凤的画面,爹爹和姨娘还有沈君霖惨死的画面,在她脑海交替闪过。 慕南音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將两人生.吞.活.剐了! 可眼下,她还不能。 比起渣男贱女,阻止沈君霖退婚,才是最重要的。 报仇之事,来日方长。 她咬著后槽牙,强压下心底汹涌翻滚的恨意。 “別说今日我和沈君霖没有发生什么,便是做了什么,那也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与你们毫无关係,倒是你们二人,无媒苟合,叫人噁心,滚开,好狗不挡道!” 慕白莲呆了一下,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慕南音,居然会对她恶语相向。 她是疯了吗? 见她要走,慕白莲来不及震惊,急忙追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南音,什么无媒苟合,你误会我和三皇子了,三皇子一直在这里等你,他担心你会被沈君霖欺负,我只是在安慰他而已,你可千万別误会。” 说完,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慕南音脖子上的红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很快掩去,换上一副担心的表情。 “南音,我不知道霖王殿下真的会兽性大发……此事,此事是你受了委屈,但你放心,我刚才看到霖王殿下往崇政殿去了,他定是去退婚了,咱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你只需要追上去,向皇上求旨,让他赐婚你和三皇子就行了。” 慕白莲口口声声称她是为了大计做出的牺牲,却句句不离她被玷污了清白。 毁了她的名声,还想让她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但凡今日喜宴上有一粒生米,她都不至於醉成这副噁心德行。 “我不会和沈君霖退婚,也不会去请旨和沈嗣宸赐婚,我再说一次,让开!我今日没空和你废话。” 慕南音懒得跟她纠缠,本想动手推开她,可双手还未碰到她…… 慕白莲却哎哟一声,直接摔在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慕南音,你做什么?!” 一旁的沈嗣宸怒喝一声,紧张地扶起慕白莲,见她没什么大碍后,直接衝过来,举起巴掌就要打她。 慕南音脸色一冷,迅速抓住他的手:“做什么?路边的恶狗扑出来咬人,我还手罢了,就像这样……” 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小姐?!”一旁的小莲,整个魂都快被嚇没了。 小姐今日骂三皇子是恶狗,还动手打了他?! 是她疯了还是小姐疯了? “小姐,你没事吧?” 慕南音撇了撇嘴,揉著手腕:“小莲,快给我揉揉,狗男人皮真厚,手都给本小姐打痛了。” 狗男人? 小莲:“……” 麻了。 人麻了。 小姐怎么可能疯,一定是她疯了。 小莲麻木地替她揉著手,搀扶著她越过两人就要离开。 身后,同样被一巴掌打麻了的沈嗣宸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方才……居然被慕南音打了?! 那个女人,往日都是对他笑脸相迎,恬不知耻地跟在他的身后,如今,她不仅骂他,还动手打了他?!!!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他刚发生的一切,沈嗣宸脸上大怒,衝上前拦住又一次想走的慕南音。 “慕南音,你站住!” 第4章 上赶著找打,贱不贱啊! “慕南音,你站住!” 慕南音脚步一顿,十分不耐烦:“还有完没完了?” “慕南音,你背叛本皇子在先,莲儿好言劝你,你却恼羞成怒动手打人,如今更是疯了殴打本皇子,今日你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这里!” 御园的路本就狭窄,沈嗣宸有心阻拦,將唯一一条通往崇政殿的路堵得满满当当的。 看样子今日不把话说清楚,她是走不了了。 慕南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急躁:“行,把话说清楚是吧,你说,本小姐听著。” 沈嗣宸抬了抬下巴,高贵中带著一丝嘲讽。 女人,果然不能惯著,就是欠收拾。 瞧,他不过稍微態度冷硬一些,她还不是如同往常一般,乖乖上前道歉? 沈嗣宸理了理抱著手臂,高高在上的看著她:“第一,向我和莲儿道歉,第二,按照原计划行事,去皇上面前求旨嫁给本皇子,如此一来,我或许可以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与沈君霖苟.合之事,继续接纳你。” 慕南音笑了,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沈嗣宸的脸,如此这般,又大又厚? 她和沈君霖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关他什么事? 轮得到他不计较? 小莲看著自家小姐沉默,以为她默认了,急得直跺脚。 “三皇子,你误会了,今夜我家小姐以死相逼,並未同霖王殿下发生任何事情,我家小姐是清白的啊。” 沈嗣宸听了此话,冷笑一声:“清白?今日她和皇叔成婚,满京城谁人不知?便是她大闹婚礼了又如何,名声臭了,日后谁还敢娶她?也就本皇子不在意,还愿意继续和她在一起。” 说完,他又敛了敛神色,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南音,本皇子知道,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將来,你放心,只要你今日同沈君霖退了婚,並按照原计划,同本皇子订婚,从今以后,本皇子定不计前嫌,对你如同以往那般。” 慕南音抬头,直直地看著他:“不计前嫌?如同以往那般?” 沈嗣宸以为她同意了,心中冷笑。 愚蠢的女人,若非看中了她背后將军府的势力,他岂会在这里同她周旋? 以前看在她长得还不错的份儿上,他或许还能勉强接纳她,可如今…… 如今既已被沈君霖糟蹋了,她便不配站在他身边了。 待日后他登上帝位,他定第一时间將她踹开。 这般想著,沈嗣宸压下心头的厌恶,表面继续蛊惑:“对,待日后我登上帝位,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 话音未落—— “啪——” 一巴掌犹还不够,慕南音反手又是第二掌甩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御园中格外响亮,和丛中的蝉鸣声交相呼应,此起彼伏。 双颊火辣辣地痛,沈嗣宸直接被打懵了:“慕南音,你疯了?你居然打我?” 第5章 这一次,换我来爱你,可好? “不,我不退婚。” 旁边,坐立难安的慕大將军看见慕南音,还以为她是为了沈嗣宸而来,脸色变了又变。 “音儿,你做什么?你別干傻事,快过来!” 以圣上对霖王的宠爱,这逆女若是胆敢在此刻提沈嗣宸半个字,这不是在他这把老骨头的坟头上蹦躂吗? 要了老命了。 慕南音看著慕大將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前世,她自认为与爹爹断了关係,自请从族谱除名,她所做的一切,就不会连累到爹爹和姨娘们。 可她忘了,血浓於水,一家人便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前世,爹爹口口声声与她恩断义绝,却在背地里帮著她助沈嗣宸夺嫡,这才导致了最终那般悽惨的结局。 都是她害了他们。 眼下她既已重生,定不会再让爹爹和七姨娘,让整个慕家,重蹈前世的覆辙。 “爹爹,你放心,女儿不会做傻事的,女儿自己做的事,自己弥补,等此间事了,女儿再向爹爹负荆请罪。” 她擦乾了眼泪,转头看向高座上之人。 “皇上,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臣女一人之错,是臣女蛮横无理,闹了婚宴,王爷被臣女气昏了头脑,才会触怒龙顏,顶撞圣上,都是臣女的错,皇上若要对臣女要打要杀,臣女都认,只恳求皇上,不要取消臣女与霖王殿下的婚事。” 皇上听闻她的话,轻咦一声,威严的脸上迅速划过一抹诧异。 “你不愿退婚?” 他分明听说,这慕家小姐,和他那好大儿,有一腿,为了他那逆子,才闹出今天这么一出。 慕南音点头:“对,臣女不愿退婚。” “咦?”慕大將军满脸惊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逆女,又要做什么么蛾子? 小莲在一旁宽慰:“老爷,你放心,小姐已经想通了,她刚才在御园,彻底和三皇子殿下划清了界限,还打了他几巴掌呢。” 慕大將军双眼一瞪:“什么?她打了三皇子?” 见他如此惊讶的模样,小莲偷笑,幸亏她惊讶得早,此刻看见小姐极力挽回这门婚事,也见怪不怪了。 “对,小姐定是经过今日这么一闹,彻底清醒了。” 慕大將军似信非信,不过见她满脸坚定地表示不退婚,他长舒一口气,浑身瘫软在椅子上。 管她心底打什么鬼主意。 只要她此刻不闹腾著要退婚便好。 他这条老命,都快被嚇得撅过去了。 大殿上,沈君霖抬起头,一脸晦涩地看著她:“慕南音,本王如你所愿,进宫退婚,你却临场反悔,你如今,又要耍什么招?” 他跪得笔挺,一双深邃的眸子看著她,眼底噙著如冰山一般的痛楚与怀疑。 他,不相信她说的话。 只认为她是在耍招。 慕南音心中一痛,伸出手颤抖地抚上他的额头,却被他偏头躲开。 “沈君霖,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今日在婚房中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不想与你退婚,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好地过日子,你信我一次,可好?” 想和他在一起。 想和他好好地过日子。 这些话,曾是他做梦也求不来的。 可如今,她却在为了另一个男人大闹婚礼,以死相逼之后,又轻而易举地对他说了出来。 沈君霖的脸上浮上一抹挣扎,又很快被痛苦代替。 他冷冷地甩开她的手:“慕南音,別再耍什么招了,等我退了婚,你就能和沈嗣宸在一起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吗?” 他说完,往旁边挪了一步:“皇兄……” “夫君!”慕南音情急之下,咬牙直接抱住他的腰:“你我已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你此刻若不要我,你让妾身日后,如何自处?” 沈君霖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成功被吞了回去。 她方才唤他什么? 夫君? 周围瑟缩如鵪鶉的大臣们,闻言,纷纷从桌下悄悄抬起了脑袋。 什么什么? 慕家小姐已和霖王殿下入了洞房,有了夫妻之实? 难不成是慕小姐大闹婚宴,惹怒了霖王殿下,霖王殿下大展雄风,將人霸王硬上弓了? 所以此刻生米煮成熟饭,慕大小姐才会突然態度大变? 不对……慕大小姐大闹婚宴,是正午发生的事,此刻也才过了一个时辰,再算上从霖王府入宫的路程…… 嘖嘖嘖嘖嘖…… 霖王殿下这……不行啊! 眾大臣心思活络著,一旁的慕大將军更是黑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哟喂,他怎么养了这么一个没皮没脸的女儿? 这种事,怎能,怎能当眾之下,脱口而出? 回头……回头他得去库房,给霖王殿下挑一根上好的龙鞭! 上首的皇帝颇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霖王,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兄——” 沈君霖还想反驳,紧紧缠著他的那双小手却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挠了挠。 腰上的酥麻传遍全身,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低头看向旁边的女子。 正好对上她抬起头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她的脸上,明晃晃地写著央求,如小鹿一般湿濡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沈君霖,求你,不要退婚好不好?”她吐气如兰地央求他。 沈君霖一怔,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心底,某个最柔软的地方动了动。 他,还能相信她吗? 就算明知道她眼下这番话,很可能是她的另一番计谋与欺骗。 就算知道,日后等待他对,很可能就是新一轮的万劫不復和深渊。 但……但他还是很可耻地心动了。 “慕南音……”沈君霖声音嘶哑,望向她的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挣扎和痛楚。 慕南音將声音压低,拉长了声线,继续撒娇:“夫君~” “你信我,就一次,这一次,换我来爱你,可好?” 她唤他夫君。 她说换她来爱他。 ……爱他。 单单这两个字,就足以让沈君霖心底所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眼底所有的挣扎和痛楚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就像一个赌徒,明知前方是万劫不復,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押上了所有的筹码。 “慕南音,这一次,你若再骗我,不用你动手,本王亲自取你性命。”沈君霖恶狠狠地威胁。 慕南音却几乎喜极而泣,他同意了。 他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放心,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她笑著抹了一把泪,从他身上起身,跪得笔直。 “皇上,此事因臣女一人而已,只要您不退婚,臣女愿意接受所有的惩罚。” 皇帝挑了挑眉,抬眼看了看沈君霖,见他沉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暂时將人哄好了? “好,这是你说的,慕南音,你罔顾天家威严,大闹婚宴,肆意悔婚,按律,当罚50大板。” 第6章 她根本配不上他 “皇兄……”沈君霖急了,正欲开口求情,又被皇帝按住了。 “不过……今日乃是你二人新婚之喜,不宜见血,明日午时过后,你再去慈寧宫,去太后面前,亲自领罚。” 慕南音鬆了一口气。 她知道,今日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只要没有退婚,沈嗣宸就不会出面求皇上赐婚,沈君霖就不会当场发疯,不会被罚去幽禁,不会患失心疯,更不会暴毙而亡。 而她没有和沈嗣宸在一起,没有助他夺嫡,以爹爹的性格,更不可能被他拉拢,慕府就不会出事。 用她被打五十大板,换来这一切。 值了。 见沈君霖还要再说什么,慕南音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沈君霖,不要为我求情,皇上已经格外开恩了,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必须自己承担。” 这顿板子,她是非挨不可。 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与沈嗣宸划清界限,破了往日里那些她为了沈嗣宸要死要活的流言。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向沈君霖证明自己的心。 这是她弥补他的第一步,只有迈出这一步,她和沈君霖之间,才能继续相处下去,一起修復往日那些裂痕。 否则,就算日后她和沈君霖真的两厢情好了,她和他的心中,也永远都会留有一根刺。 这是其一。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更重要的原因。 若是因为沈君霖的求情,让她免了这一顿罚,日后,定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皇上平日里,对沈君霖已经是足够偏疼和溺爱的了。 沈君霖的地位,连当今太子和三皇子都比不了。 天家威严不可挑衅,皇上若是因为沈君霖的求情,免了她这一顿板子。 不仅她和沈君霖会被詬病,就连皇上,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盛极必衰,有时候皇恩,是一把双刃剑。 这个道理,沈君霖比谁都清楚。 所以,沈君霖只是沉默了片刻,就不再求情,只一脸复杂地看著她。 “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值得吗?” 慕南音笑了:“我说过,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答案早就告诉你了,你如今不肯相信,总有一日,你会相信的。” 她伤他太深,那些伤痕,已刺入骨髓,深入心底。 不是一两句保证,一两句甜言蜜语,外加50下板子,就能消除的。 恶疾在骨,得慢慢消。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证明,只要他给她足够的机会。 沈君霖垂了垂眼皮,她眼底的真诚太过明显,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步步沦陷。 殿外,匆匆赶来的沈嗣宸看著这一幕,脸黑得犹如浓墨。 该死! 这个贱人,居然真的背叛了他。 非但没有按照原计划行事,没有求父皇赐婚於他,反而还阻止沈君霖退婚。 她和沈君霖的婚约不退,他若是此刻出面抢人,不就成了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怎么会这样? 分明白日里,她还好好的,在婚宴上大闹特闹,还拿了匕首跟他保证一定会退婚。 这才一个时辰的功夫,他不过转头和慕白莲亲热了一番,怎么会变成这样? 差一步。 只差一步! 慕白莲也是恨的咬牙切齿。 但她比沈嗣宸能忍,也比他能装。 眼看著沈嗣宸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然后装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现在怎么办?殿下,姐姐是不是因为误会了我和你……所以一时气恼,才会临时变脸?” 沈嗣宸沉著脸,心情烦躁。 蠢女人,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本皇子记得,你与寧安郡主,是不是情同姐妹?她不是一直爱慕皇叔吗?今日这么好的机会,能让皇叔和慕南音退婚,她能放过?” 慕白莲有些犹豫:“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寧安郡主,能扭转局面吗?” “哼,先让她去试试,今日能退了婚最好,若是不行,明日,慕南音不是要去太后那里领罚吗?別忘了,太后向来,可是最疼本皇子和寧安郡主了。” 沈嗣宸看著大殿中跪著两人,眼底,划过一抹阴沉。 最好今日寧安郡主能扭转局面,否则今夜一过,两人夫妻一体,退婚变成了和离。 那他还要慕南音一个残败柳做什么? 他得不到的人,沈君霖也休想得到。 届时,那五十大板,根本用不著他出面,只要有寧安那个蠢货在,她稍稍在太后耳边吹吹风,就能让慕南音吃不了兜著走! 大殿上—— “行了,既然不退婚,就別跪著了,今日折腾了一天,赶紧回去歇著吧,明日记得进宫领罚。”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慕南音谢了恩,搀扶著沈君霖起来,刚准备往外走,就见门口,一道身著华丽,满头的身影气势汹汹地跑进来。 “父皇,我不同意,慕南音在皇叔的婚宴上如此放肆,置我天家顏面何在?这婚,岂是她想退就退,想不退就不退的?” 寧安郡主。 据说是某位皇室宗亲之后,皇氏宗亲夫妇身患重病双双离世,留下年幼孤苦的幼女,皇上垂怜,乾脆带进宫收作义女。 虽说是义女,却从小养在太后身边,深得太后疼爱。 帝后膝下无女,再加上皇帝在潜邸时和寧安生父情逾手足,因此对寧安也是万般宠溺,视如嫡出,在宫里的地位,直逼沈君霖。 因此,也就养成了这位郡主刁蛮任性,眼比天高的性子。 “寧安,你別胡闹。” 寧安郡主恶狠狠地瞪著慕南音,满脸不忿。 “父皇,儿臣没有胡闹,这慕南音胸无点墨,野蛮粗鲁,根本就配不上皇叔,她刚才所说的,与皇叔已经洞房了,分明就是不想退婚的藉口,满京城都知道,她和三皇兄情投意合,为了三皇兄要死要活地闹退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爬上皇叔的床?如今这般行为,分明是她对皇叔另有图谋,儿臣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她欺骗皇叔。” 慕南音皱了皱眉。 今日之前,她从未见过这位郡主。 不明白,她突然跳出来阻拦,身上这毫不掩饰的恶意,是从何而来。 至於前世,她与这位郡主,也只有一面之缘,连话都没有说上两句。 前世见到寧安,是在静园,沈君霖被幽禁得了失心疯后,她同沈嗣宸前去探望他,在静园,见到了默默守在沈君霖身边的寧安。 听静园的下人说,寧安郡主是在沈君霖被幽禁的第二日翻墙溜进来的,当时她身上还穿著大红色的嫁衣,据说是逃了皇上赐下的一门亲事。 听静园的下人说,霖王殿下患失心疯的半个月,疯起来那是见人就咬,逢人就砍,所有人都胆战心惊,无法近身伺候。 唯独寧安郡主,冒著生命危险照顾他。 听静园的下人说,霖王殿下对这寧安郡主,十分依赖,不犯病时,就盯著她痴傻地笑,对她千依百顺。 只是后来,沈君霖一夜发疯,屠了整个静园后自刎,寧安郡主,不知是否也在那满地的尸体之中。 后来……沈君霖明明死了,却又在时隔八年之后,再次出现在天牢之中为她殉情,其中的蹊蹺,可又与这寧安郡主有关? 第7章 她说,他不是打赌的物件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8章 一曲震惊眾人 寧安郡主也意识到此话有些冒犯,正想改口,就听得慕南音说道—— “郡主,你若是输了,答应我一个要求便可,我若是输了……任凭郡主处置。” 任凭她处置? 好大的口气! 寧安郡主乐了:“好,一言为定!你一会儿,可別哭鼻子反悔!” 她今日,定要让她跪下哭著喊著求饶。 “还请各位大人和夫人小姐,一同评个高低。” 桌下的脑袋们听得此话,齐刷刷抬了起来,眼底充斥著兴奋。 “好说好说,我等定不偏颇,郡主请!” 一旁的慕大將军直拍大腿:“哎哟喂,这逆女,逆女,她哪里会弹琴?小莲,你家小姐何时学了琴?” 小莲也是急得不行:“小姐素来不爱念书,琴棋书画更是一样不占,哪里会这些,更何况寧安郡主的琴艺满京城谁人不知?小姐怎么这么衝动啊,她这不是铁定要输了吗?” 在小莲和慕大將军看来,这场比试,慕南音是必输无疑。 就是沈君霖,也是这般想的。 他看著慕南音,神色复杂:“你不必同她比试,只要你日后乖乖待在本王身边,不与沈嗣宸纠缠,本王会护著你,这群人,不敢再乱嚼一个舌根子。” 慕南音却笑著摇头,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沈君霖,你放心,我可以的。” 婢女取来了琴,寧安坐在大厅中,昂首挺胸,得意地看了眼慕南音,指尖轻动,拨动琴弦。 “叮咚~” 清脆悦耳的琴音响起,紧接著,一道如流水般的乐音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她弹的,是一曲《云边小曲》,曲子原本讲述的,就是少女怀春的美好和对情郎的满腔眷恋。 曲调也如同曲中故事一般,缠绵婉转,丝丝细流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又似娇羞的少女在耳边轻语,与情郎低诉满腔爱意。 听得在场所有人舒服地眯起了眸子,就连素日里最为严厉,平均年岁已至甲的諫议大夫们,一张张老脸上,也满是柔情与怀念。 一曲毕,余音绕樑。 眾人纷纷回神,眼底是满满的惊嘆,无不拍手称讚。 “寧安郡主一手琴技,堪称京中一绝啊!” “这首曲子,弹得十分精妙,精妙啊!” 一片讚嘆声中,慕大將军腿都快拍肿了。 “哎哟,输了输了,这逆女,哪里比得过郡主啊。” 见慕大將军都如此说,眾人心中更是篤定,这慕大小姐,输定了。 寧安也是一脸得意与自信:“慕南音,诸多大臣家眷都看著呢,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儿丟人!” 丟人?到最后谁丟人还不一定呢。慕南音不以为意。 前世,她武功被废后,跟著沈嗣宸参加了大大小小不下上百场宫宴。 为了不给沈嗣宸丟人,三年的时间,她几乎废寢忘食地学这些东西,师承天下大儒,一手古琴虽不说弹得出神入化,可对付寧安,也是绰绰有余了。 她正想反击两句,高台上一直看戏的皇帝终於开了金口。 “好琴!好曲!寧安,朕倒不知,你的一手古琴,弹得如此之好。” 他说完,又笑眯眯地看嚮慕南音:“慕小姐,不介意朕也来当一回听眾与评审吧?你放心,寧安虽是朕的女儿,可你刚与霖王成婚,按理说也算是朕的弟媳,於公於私,朕绝不偏颇任何一方。” 慕南音:“皇上亲自评审,乃是臣女的荣幸。” 皇上笑开怀,无比和善地开口:“好,既如此,朕再追加一个彩头,若是谁贏了,朕便赏前两日外蕃使臣进贡的销金短剑一把,若是不想要宝剑,也可向朕提一个合理的要求,二选一。” 此言一出,周围坐观的大臣纷纷一惊。 销金短剑,据说是採用了天外最宝贵的陨石所制,剑身轻薄如纸,却极为锋利,削铁如泥,乃是世间难得的珍宝。 而皇上的一个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內,更是有无限的可能。 不论哪一个条件,在场的不论文官武官,皆是狠狠心动了。 慕南音闻言,心中一跳,旋即垂下了眸子:“多谢皇上。” 销金短剑,前世在地牢里,沈嗣宸亲手捅入她心臟的那把匕首,也是沈君霖拔剑自刎的匕首。 她还清楚的记得,匕首划破皮肉,捅入心臟的痛感,还记得鲜血从胸腔涌出,將沈嗣宸的手,连带著那把剑一起染红的场景。 慕南音心臟的位置突地一阵钝痛,她伸手捂住心口,指尖微微泛白。 这把销金短剑,她势在必得! 慕南音坐到琴桌前,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变得凌厉又尖锐。 激昂的琴声在偌大的宫殿內响起,所有人为之一震。 她弹的,是一曲自己改编过的《金戈铁马》,前半段,讲述了一位为国为民,征战沙场多年的大將军,眼看著弹尽粮绝,被敌军包围,孤注一掷的战死沙场的故事。 琴声隨著故事的走向而起伏错落,时而高亢广袤,似遍地黄沙的战场,时而激昂奋进,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婉转起伏间,扣人心弦。 后半段,战爭落幕,侥倖不死的將军脱下戎装,一头黑髮,一身红裙,孤身回京復命,却不想被最亲近的爱人和信任的君主背刺一刀,污衊他通敌叛国,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地步。 琴声隨著故事的转向,陡然落入低谷,似山间呼啸而过的夜风,带起无数生命的哀鸣,又似战场上万千亡灵的呜咽,声声扣人心弦,闻著落泪。 慕南音弹奏时,脑海中如走马观般地闪过自己的前世。 欢天喜地的退婚,殫精竭虑地筹谋,最终却落得个满门抄斩,横尸地牢的下场,还害得沈君霖为她殉葬,爹爹和七姨娘惨死。 前世的种种恩怨,爱也好,恨也好,遗憾也好,痛苦也好,於这一刻,统统化作指尖力道,婉转於琴音之间。 当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沈君霖抱著她自刎於血泊中时,慕南音指尖微顿,琴声停止。 一曲毕。 偌大的宫殿,寂静无声。 周围的大臣,早已是泪流满面。 慕大將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愣是半天没捡起来。 寧安郡主抽噎著哭成了泪人儿。 慕南音从满腔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刚抬起头,就对上沈君霖的视线。 他的眼底,是一片星火,燃烧著无尽的炙热,与心疼。 他,在心疼她? 第9章 你该叫我一声皇婶 不知过了多久,群臣从琴声中回神,如雷鸣般的掌声,在大殿內响起。 “慕小姐此等琴艺,怕是堪比当代琴艺大师郭先生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妙哉,实在是妙哉,我等今日能听得如此惊为天人的琴曲,真是三生有幸啊。” 除了惊嘆外,还有不少官员被这一曲勾起了心底的满腔热血,纷纷涌到慕大將军身旁恭维。 “大將军,下官家有一犬子,今年刚满16,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不知军营中可还招人?我让犬子去给慕大將军牵马。” “还有我家那兔崽子,最近天天在各大酒楼喝酒,我回头就把他送去你那儿,你给锻链锻链。” 慕大將军还处在惊愕之中,就听得旁边同僚或惊嘆或讚赏的声音,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至於慕南音为何会突然精通音律?不重要,不重要了。 “好!朕没想到,慕大小姐的琴艺,竟如此出眾,朕觉得,这场比试,是慕大小姐贏了,诸位爱卿觉得呢?”嘉林帝发了话,看嚮慕南音的眼底,带著一抹欣赏以及探究。 眾大臣无不附和,纷纷將票投给了慕南音。 毫无悬念。 嘉林帝又看向寧安郡主:“寧安,你可以有异议?” 寧安郡主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紧紧咬著牙:“父皇,儿臣承认技不如人,但儿臣不服!” 嘉林帝斥责:“寧安,不得胡闹,愿赌服输。” “满京城都知道,她是个大字不实一个的草包,今日这首曲子,她若不是早有预谋,打死我都不信。”说著,寧安转头看嚮慕南音:“慕南音,你可敢再同我比一场?” 慕南音笑了:“比什么?” “比你的字!” 慕南音微愣,抚著琴弦的手微微一颤。 前世,她的字的確如同狗刨一般,后来,是沈嗣宸手把手教她写的。 也就是说,她如今的字,不论是力道,还是笔锋,都和沈嗣宸的字,一模一样。 见她迟疑,寧安郡主愈发篤定了她的琴艺是早有预谋,压上前逼迫她:“怎么?你莫不是怕了?觉得你那一手狗刨的字,上不得台面了?” 慕南音微微蹙眉,转头看了眼沈君霖。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沈君霖,让他试著相信她,若是因为此刻因一时好胜,再引起沈君霖的怀疑,那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便都白费了。 这般一想,慕南音迅速做出了取捨。 她挺直背脊,慢步走到寧安郡主面前,一双清澈的水眸肆无忌惮地看著她。 “我有什么好怕的?郡主既然篤定了我早有预谋,就不怕我这一手字,也是早就练好了的?” 寧安郡主死死瞪著她。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她是早有预谋,无耻,卑鄙! “慕南音,你作弊!” 慕南音唇角微勾:“郡主,此话可不能乱说,是郡主你自己先找我比试的,如今我贏了,也是你耍赖不认帐,要同我再比一场的。” “你……” “要再比一场也可以,不过咱们先把刚才那把的输贏断出来。” 慕南音以进为退,一步步逼近她,压迫地看著她的眼睛:“刚才的琴艺,是我贏了,皇上金口玉言,诸位大臣也亲眼所见,你认与不认?” 习武之人身上凌厉的气息,十分具有压迫感。 寧安郡主只感觉面前似有座大山倒了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 “郡主,你认与不认?”慕南音更近一步。 在她的无声压迫下,寧安郡主方才质问她作弊的底气和不服,此刻通通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慌乱。 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被她逼到墙角,身后抵上冰冷的墙壁,她逃无可逃,才不得迎著头皮抬起头,在她凌厉的视线中,哆嗦著点头。 “我……我认!”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就如同脱水一般,顺著墙壁,瘫软在地。 慕南音唇角笑意扩散:“既如此,还请公主兑现你的赌注。” 寧安脸色惨白,她输了,她要无条件地答应她一个要求。 也就是说,哪怕下一秒慕南音让她下跪认错,甚至让她去死,她都必须得照做。 “慕南音,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寧安郡主心里一横,咬牙闭上眼睛。 “我要郡主的命做什么?放心,我的要求很简单,今天是我和霖王殿下大喜的日子,按理说,你如今该叫我一声皇婶。” 寧安郡主猛地睁开眼:“慕南音,你別太过分!” 慕南音无辜地眨了眨眼:“过分吗?我又没让郡主你当眾杀人放火,也没提出什么违背原则之事,只不过让你叫我一声皇婶而已,上下嘴皮轻轻一碰的事,哪里过分了?” 寧安郡主气得浑身颤抖,胸脯剧烈的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要气厥过去似的。 上下嘴皮轻轻一碰的事?她说的轻巧。 她明知道自己喜欢皇叔,今日这场比试,也是因此而来的。 可如今,她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让自己叫她一声皇婶? 这不是当眾羞辱她?当眾打她的脸?!!! 而且,这一声皇婶一出,就代表她认可了慕南音是皇叔的妻子,她也再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再喜欢皇叔。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在寧安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中,慕南音笑眯眯地起身,走到沈君霖面前,双手亲昵地挽住沈君霖的胳膊:“夫君,你觉得我的要求,过分吗?”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叫他夫君。 沈君霖微微一颤,整个人都快要迷失在她的撒娇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你我既然已经拜堂,你慕南音便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说著,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眾人,又缓缓补充道。 “有谁敢不认,便是不將本王放在眼里。” 周围吃瓜的眾大臣眼见著霖王殿下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连忙开口附和。 “臣等不敢,微臣在此,祝霖王殿下与王妃,恩爱白首,永结同心。” “对对对,霖王殿下与王妃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君霖满意地眯了眯眼,又將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寧安郡主身上。 “寧安,你说呢?” 第10章 这是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了 “寧安,你说呢?” 寧安郡主脸色惨白,眼泪汪汪地看著沈君霖:“皇叔……” “嗯?”沈君霖加重语气嗯了一声。 寧安身子一抖,颤颤巍巍地开口:“皇叔和……皇……皇婶,郎才女貌,无比般配。” 说完这句话,她一抹眼泪,从地上站起来,狼狈而逃。 废物! 躲在殿外目睹一切的慕白莲,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恨意。 没想到寧安郡主竟如此废物,连个草包都斗不过。 但她更没想到,慕南音居然有如此精湛的一手琴艺。 她往日里那些刁蛮,大字也不识几个的面目,居然都是装的? “殿下,没想到姐姐居然会弹琴,而且弹的如此之好……” “是啊,属实让人意外。”轻飘飘的语气,心不在焉的回答。 慕白莲:??? 她抬起头,就见沈嗣宸一改刚才计划失败的气急败坏,一脸恍惚地看著殿中的慕南音,不知在想什么。 “……” 慕白莲心头的恨意瞬间衝上天灵盖。 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 不过是会弹琴吗?有什么了不起? 寧安郡主让她比字,她不也畏畏缩缩不敢应战?有本事…… 等等——字?! 慕白莲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 与此同时,沈君霖也正和她討论这一问题。 “你方才……不敢同寧安比第二场。” 慕南音挽著沈君霖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又镇定下。 “对啊,我的字丑,实在是比不过她。” 沈君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语。 她方才的神態,可不像是字不好羞於见人的慌乱,相反,她眼底的自信一直都在,和弹琴时如出一辙。 寧安提出要比字的时候,她看他那一眼……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又或者说,她在怕什么? 慕南音被他盯得心中发毛,撅著嘴反问道: “怎么,你想看我出丑吗?” 沈君霖摇头:“自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现在是你的王妃,我要是一手字写得如狗刨,岂不是给你丟脸?” 给他丟脸? 沈君霖挑了挑眉,还想再说什么,一直沉默著看戏的嘉林帝突然开口。 “既然寧安已经跑了,今日这场比试便到此结束,慕大小姐,你贏了,朕金口玉言,你可以向朕提一个要求,亦或是,选择这把销金短剑。” 周围的大臣听到此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外蕃使臣进贡的销金短剑虽然珍贵,但和皇上的一个承诺来比,那就太鸡肋了。 这选择,但凡是脑子没没点儿问题的人,都会知道如何选。 一旁的慕大將军,已经激动地快將大腿拍烂了。 粮草! 兵马! 军餉!! 以他这么多年对慕南音的培养,以慕南音从小在边关长大的性格和经歷,他几乎看见了无数粮草和兵马在向他招手了。 他甚至都想到了,等这批物资到手了之后,他要如何安置了。 他目前手上的兵共有多少营,按每个营来分,能分多少…… 慕大將军忙不跌失掰著指头开始算。 正算著,就听到耳边响起慕南音的声音。 “回稟皇上,臣女想好了,臣女要那把销金短剑!” 慕大將军:??? 要什么?!!! “音儿,你说你要什么?”他不顾形象地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要那把外蕃使臣进贡的销金短剑!” 慕大將军试图挽救:“爹爹知你喜爱那些,我这里前两日刚得了一把上好的软剑,削铁如泥,我……” “爹爹——”慕南音打断他,语气格外坚定:“我就要那把销金短剑。” 慕大將军:“………………” 他白眼一翻,差点当场撅过去。 逆女! 这个逆女!!! 他原本还想著她迷途知返,不和霖王殿下退婚了,他便大人不计小人过,勉勉强强原谅她今日大逆不道说要与他断绝关係之言。 现在看来…… 族谱呢? 他的族谱呢?! 一旁,眾大臣也个个捶胸顿足。 那把破剑有什么好的? 她知不知皇上的一个承诺意味著什么? 万贯家財? 兵马粮草? 至高无上的权利? 亦或是一座城池? 不论哪一个要求,不比那冷冰冰的一把破剑好? 就连沈君霖,也诧异地看了眼慕南音。 “皇兄一向金口玉言,不论什么要求,你只要是你想要的,你只管提,他定会答应,甚至……” 甚至今日她若是当场提出要和沈嗣宸定婚,也不是不可以。 慕南音知道他想说什么,双手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不要,那把销金短剑对我来说,才是目前我最想要的。” 沈君霖的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眸光晦暗不明。 “慕南音,这可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了……” 慕南音一脸坚定:“沈君霖,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做的决定,我也从来都不会后悔。” 沈君霖一脸复杂地看著她。 “慕大小姐,你想好了吗?就要销金短剑?”嘉林帝开口跟她確认。 慕南音点头:“回皇上,臣女想好了。” “好。”嘉林帝朝身旁的太监挥了挥手。 小太监就端著托盘,毕恭毕敬地將东西递到慕南音面前。 慕南音將短剑拿在手里,拔开剑鞘。 冰冷锋利的剑尖,在觥筹交错间,泛起一阵寒芒。 慕南音眯了眯眼,白色的光芒中,眼前闪过前世倒在血泊中的自己,还有……用这把剑为自己殉情的沈君霖。 如今,销金短剑到手,退婚之事也已经圆满解决,她和沈君霖都不会再落得如前世那般悽惨的下场。 至於沈嗣宸…… 接下来,就是该找沈嗣宸和慕白莲算帐的时候了。 说曹操曹操到。 沈嗣宸和慕白莲一前一后走进大殿,慕白莲身后,还跟著婢女,手里端著一个托盘。 看著那托盘,慕南音拿著销金短剑的手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她在御园中打了两人好几巴掌,以慕白莲的性格,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只是不知,此刻他二人,又要做什么妖。 “臣女参见皇上。” 慕白莲柔柔弱弱地朝嘉林帝行了礼。 “莲儿,你怎么才来?还和三皇子一起来的?快过来!”慕大將军皱著眉朝她挥手。 “爹爹,女儿先前便到了,刚好在殿外听到寧安郡主说要和姐姐比字,刚好女儿前两日刚得了一只上好的紫金狼毫笔,本来准备给姐姐做新婚贺礼的,就特地回府去取来了。” 她说著,向身后的婢女挥了挥手,婢女上前,揭开托盘上的红布。 盘子里,赫然是一只紫金色的狼毫笔。 慕南音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第11章 沈君霖再生误会 慕南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她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这只狼毫,笔桿乃是用上好的沉香木做的,姐姐好武,腕力比旁人的要大,普通的笔她总是嫌轻,这支笔就刚刚好。” 慕白莲说完,似乎这才注意到殿內没有寧安郡主的人影,疑惑地开口—— “咦,郡主人呢?难道已经比完了吗?” 慕大將军闻言,丝毫不觉得慕白莲送大字不识几个的慕南音一支笔有什么问题,开口说道: “你来晚了,第二场比试取消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女儿写字腕力虚浮,还想藉此机会请教下姐姐呢。”慕白莲一脸惋惜。 “这有何难,这新得的笔本就要开锋,今日正好是个好日子,让她现场为你写几个字便好。” 他已经被慕南音那一曲《金戈铁马》给彻底征服了,想著她连如此惊艷的琴谱都弹得出来,写一手字而已,又有何难? 慕南音:??? 亲爹否? 她正想开口拒绝,上首的嘉林帝也发了话。 “慕大小姐一手琴艺惊为天人,想必这手字也绝不逊色,虽比试不成,可既然令妹如此有心,不知朕今日可有机会,一饱眼福?” 此话,虽並未直接下令,可这委婉的语气,却比直接下令,来得更让人无法拒绝。 慕南音:“……” 好不容易躲掉了一个寧安郡主,如今又来了一个慕白莲。 看来今日是逃不掉了,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她在心底將慕白莲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后,才艰难地挤出一抹笑。 “皇上想看,是臣女的福气,既如此,臣女就献丑了。” “姐姐,我来替你研墨。”慕白莲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殷勤地走到她身边。 “慕白莲,你是故意的!”慕南音咬著后槽牙,用仅有两人听见的音量说道。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俗话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万一姐姐的字,一夜之间突飞猛进了呢。” 慕白莲心中冷笑。 她可是亲眼见到过的,慕南音那一手狗刨的字体,简直是惨不忍睹。 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她骑虎难下,她倒要看看,慕南音要如何下台! “姐姐,墨研好了,请吧,皇上和霖王殿下,可都在等著姐姐的大作呢。” 慕南音抬头看了沈君霖,他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落在她握笔的手上,不知在想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刻意加重了手腕力度,又减轻了笔锋力道,笔走龙蛇间写下四个大字——国运昌隆 写好后,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將纸张托起,呈到眾人眼前一一过目。 “好,好字!字体苍遒有力,丝毫没有女儿家的雋秀小巧,反而在字里行间充斥著一股霸气,实是一手好字啊!” “这手字,再配上先前的那曲《金戈铁马》,二者相得益彰,绝!简直太绝了!” 眾人讚不绝口,就连皇帝,也连声道了几句好字。 “怎么可能?!”慕白莲惊声,眼珠子都快掉到纸上了。 慕南音……她这一手字,居然写得如此好?!! “这不是借你吉言,一夜之间突风猛进了吗?”慕南音把玩著手中的狼毫笔:“这笔倒还真如妹妹所说,十分难得,我握著笔,就感觉如有神助了呢,不知不觉就写出如此好的字。” 慕白莲心中如吃了翔一般难受,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原本想藉此机会,狠狠下一下她的风头,让她原形毕露。 却不想她居然背地里练就了一副好字,而且用的还是自己的笔。 这支笔她自己都捨不得用! 该死! 偏生此刻,周围所有人都在看著,哪怕她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也不得不憋著,甚至还要装出一副善良的模样。 “姐姐喜欢,那便是妹妹的福气了。”慕白莲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见她如此憋屈,慕南音心中的鬱结之气,终於舒展了一些,可下一秒,又想起身旁的沈君霖,脸色骤变。 她回头看去,就见沈君霖低著头,看著她写的那手字,沉默不语。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慕南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感觉他周身的气息,阴沉得嚇人。 “沈君霖,你听我说……” “呵!”沈君霖抬起头,深邃的眸底,压抑著巨大的风暴:“原来如此!” 难怪先前寧安郡主要比字,她不敢比。 难怪今日她会一反常態地拒绝退婚。 原来早就和沈嗣宸谋划好了? 这一次,她所图的,又是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慕南音试图解释,他却完全不给她机会,只沉沉道: “本王倒不知,本王的王妃,这一手字,写得如此之好!”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地狱里滚了一趟油锅而来的,听著让人胆寒。 他说完,阴沉沉的目光在慕南音和沈嗣宸之间流转了片刻,一字未发,反而转头朝皇上道了一句累了,就拂袖离去。 看著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慕南音闭了闭眼。 不得不说,沈君霖是一个十分合格的情敌,他对沈嗣宸的了解,怕是比皇上还要多。 这手字,她刻意加重了笔尖力道,字体也刻意变了变,若非沈嗣宸本人,亦或是贴身伺候他笔墨的小廝,是决计看不出来的。 在场满朝大臣,以及皇上,都未看出任何不妥,但沈君霖……沈君霖看出来了。 他刚才顾及著她的面子,没有明面揭穿,可他的反应,早已说明了一切。 “南音,你的字……”一旁默不作声的沈嗣宸,也被这一手字惊呆了。 他先是讶异於慕南音的字竟写得如此之好,再细看之下,却发现她的这手字,分明与他的自己如出一辙!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写字? 不,更准確来说,她是何时,偷学会了他的字? 疑惑过后,他看嚮慕南音的表情带了一丝趣味。 她不知何时学会了弹琴,还弹得如此之好。 她还学会了一手好字,这手字,甚至还和他一模一样。 除了慕大將军的爱女这一个优点,她身上似乎又多了几个闪光点。 或许,她对自己而言,还有別的用处。 沈嗣宸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慕南音今日表现出来的这些闪光点,让他迅速在心中分析出了利弊,然后果断推翻了方才说得不到便毁灭的结论。 他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开口: “南音,此刻退婚,还来得及,本皇子可以同你一起,向父皇求旨……” “看在你对本皇子如此有心的份儿上,先前御园之事,本皇子可以既往不咎,日后,本皇子待你,定会一心一意。” 既往不咎? 用得著他既往不咎? 慕南音冷笑不已,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三皇子,按照辈分,你如今,该和寧安郡主一样,叫我一声皇婶。” 第12章 新婚夜被软禁 “三皇子,按照辈分,你如今,该叫我一声皇婶。” 沈嗣宸满心的算计顿时化作泡沫。 他心里一噎:??? 皇婶? “你!!” 慕南音冷眼看著他,不想跟他纠缠,抬头剜了眼慕白莲,心中將今日的种种皆数算到这两人头上。 “沈嗣宸,慕白莲,今天是我和沈君霖大婚之日,我不想见血,也不想將如此重要的时光,浪费在垃圾身上。” 沈嗣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垃圾? 这个女人,居然骂他垃圾?! “不过,咱们来日方长,今日的事情,没完!” 说完,她转头朝皇上福了一礼,就匆匆追沈君霖去了。 沈君霖许是真的气急了,慕南音一路用上了轻功,也没能追上人,最后在霖王府的书房,才將人堵住。 “沈君霖,你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沈君霖冷笑一声:“本王不才,刚好见过我那三侄儿的字跡,也刚好有正常的推理能力,你倒是说说,如何误会?” 他走上前,一步步逼近慕南音,一双墨瞳带著锐利的寒芒。 “本王以为,你今日在殿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可现在看来,呵,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慕南音急得跺脚:“不是戏,今日我所说的一切,皆是发自肺腑。” 发自肺腑? 好一句发自肺腑! “好,那你告诉我,你的字,为何一夜之间,变得和沈嗣宸的字,一模一样?” 慕南音一噎:“我……” 她总不能说,她这手字,是前世沈嗣宸手把手教的。 也不能告诉他,她是重生而来的。 见她不语,沈君霖自嘲一笑,眼底泛上点点猩红。 “你告诉本王,接下来,你和我那三侄儿,又有什么计划?你不肯退婚,又打算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慕南音,你告诉本王,本王可以直接给你,用不著你在这里假惺惺地装深情!” “我没有假惺惺……” 慕南音百口莫辩,讲道理讲不通,她试图换个方式。 “沈君霖,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们不討论这个好不好?” 谁知,男人听了她这话,更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逆鳞,猛地甩开她的手。 “慕南音,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过,今晚本王在宫宴上说过,那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以后,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本王身边!来人!” 侍卫青衣从门外走进来:“王爷!” 沈君霖不再看她:“將王妃送回房间,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王妃,请吧。”青衣抱著剑站在她身旁。 这是……要软禁她的意思? 慕南音绝望地看了他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默默地转身回了房。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她与沈嗣宸如出一辙的那一手字,又是个无法解释的死结。 与其做苍白的辩驳,不如回去好好休息,等他气消了,再好好哄他。 青衣一声不吭地將慕南音送回房,驱散了房中伺候的下人,关上房门后,將房门落了锁。 门外,传来丫鬟们窃窃私语的討论声。 “这是怎么了?上锁做什么?” “谁知道呢,听说书房那边,王妃刚走,王爷就发了好大的火,將书房里的笔墨纸砚砸了个七七八八,连墙上那副他最爱的字画,也被撕了稀碎。” “嘖,想必是白日里王妃大闹婚宴,下了王爷面子,王爷才发火的吧,唉,这新婚之夜就被软禁,咱们以后的日子,也得跟著遭殃。” 他发了好大的火? 慕南音心中苦涩,抬头看了眼屋子里的布置。 床上铺就著大红色的被子,上面还铺满了桂圆,生,还有红枣,寓意著早生贵子。 屋子里的红烛摇曳著火光,將窗户上贴著的大红色喜字,衬得格外耀眼。 整个屋子,充满了喜庆的氛围,万事俱备,可……却独独少了新郎官。 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不说,还被丈夫软禁,她怕是有史以来,混得最惨的新娘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王爷为何突然把你软禁起来了?还上了锁,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在这王府,可怎么立足啊。”小莲在门外拍门,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慕南音走到门边:“小莲,你放心,我没事,王爷那边怎么样了?听说他在书房发火?有没有伤著自己?” “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他!小姐今天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您一心为了他,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將你关起来。” 慕南音嘆了口气,怕他动了肝火伤到自己,又想起今日他被皇上泼了一杯热茶之事。 她心中一紧,迅速从屋子里翻出药箱,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玉瓶,透过门缝塞给小莲。 “小莲,王爷应该受伤了,你將这瓶金疮药送过去,亲自看著他敷上。” “小姐!这可是大將军特地留给你的金疮药,就这么一瓶,將军平日里都捨不得用,何必给那个男人?我不去,我要在这里,陪著小姐。” 好嘛,连王爷都不叫了。 在小莲心里,小姐最大,凡是对她家小姐不好的,管他是什么王爷还是皇子,统统靠边站。 慕南音皱眉,“小莲,沈君霖生气的確是我的问题,你別闹脾气,快去,记住,一定要亲自看著他上完药,否则,你也別回来见我。” 小莲气得跺脚,又毫无办法,只得拿著金疮药,愤愤不平地朝著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沈君霖刚砸完东西,地上一片狼藉。 小莲硬邦邦地叫了声王爷,就木著脸將金疮药放到桌上。 “王爷,这是我家小姐特製的金疮药,治疗外伤效果绝佳,小姐说王爷受了伤,让奴婢来给王爷上药。” 沈君霖脸上还带著未散去的怒意,闻言,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桌上那瓶药。 “你家小姐让你送来的?” “是,小姐叮嘱过,要让奴婢亲自看著王爷上了药,才能回去。” 说完,小莲抬起头,看著男人阴沉的脸,鼓足勇气开口。 “王爷,恕奴婢多嘴,小姐今日,是真心想同王爷和好的,为了你,她今日在御园打了三皇子两巴掌,和他彻底划清了界限,还拒绝了他所有的要求,奴婢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王爷您,为何不肯相信她?” 沈君霖神色微动,沉默了许久。 她今日,打了沈嗣宸? 可她平日里,连那个男人一根头髮丝都捨不得动。 今日却为了他…… 为了他。 “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莲点头:“奴婢所说,句句属实,小姐今日进宫前,还说要和王爷好好过日子……” 话未说完,眼前一道红影冲了出去,书房中,已没了沈君霖的人影。 第13章 喝合卺酒 新房里—— 慕南音將床上的生红枣等物收拾乾净,正准备宽衣睡觉,门外,就传来开锁的声音。 紧接著,沈君霖走了进来,手里,还捏著她给的药瓶。 “沈君霖——”慕南音有些意外,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沈君霖脸上阴沉沉的,倒也不像消气的模样。 “本王只是不想让府中下人乱嚼舌根子。” 慕南音心中微暖,以沈君霖的性子,若是他不想,府中何人敢乱嚼舌根子? 分明都是藉口。 这个男人,哪怕在生气的情况下,都会替她考虑地如此细致。 “你將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他身上,还穿著宫宴上那身衣服,半边身子,都被皇上的那一杯茶泼湿,还残留著不少茶渍。 他身边,只有个侍卫青衣,连个贴身伺候的婢女也没有。 再加上他才在书房里大发了雷霆,府中下人更是不敢靠近。 所以,也根本没人提醒他换衣服。 慕南音有些心疼,见他木著脸没有动,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坐到床边,整个人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脱去外裳。 肩膀到胳膊肘的位置,都被热茶烫得红肿,还起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血泡。 他在书房摔了一堆东西,动作大了,难免衣服摩擦了血泡,好几个大些的血泡都破了,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怎么烫成这样?你怎么不早点儿上药,疼吗?” 沈君霖没说话,只垂了垂眼皮。 “皇上也真是狠心,不是说他最疼你这个弟弟了吗?怎得下这么重的手。” 慕南音嘴上抱怨著,手上的动作轻柔了不少,小心翼翼地將替他上药,一边抹,一边凑上前吹了吹。 药膏本就清凉,再被她这么一吹,丝丝凉意透过肩膀,直达心底。 沈君霖轻颤了颤,抬眸看著面前的女子,嘴唇张张合合,似想说什么。 “好了,这金疮药是军中专用的,不出三日,就能痊癒,这几日你千万不要碰水,要不然化脓了可不好。” 慕南音说完,看著他身上半褪的衣服,乾脆上手,將他的上衣全部扒掉,一边说道: “我再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別的伤……” 声音戛然而止,她瞪著双眼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的身上,有不少纵横交错的伤疤,新旧不一,如蜈蚣般东一条,西一竖的,为他整个人增添了点一分破碎的美感。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慕南音轻轻抚摸著那些伤疤。 女孩儿指尖滚烫,如火焰般在他身旁游走,所到之处,撩起一片星火。 沈君霖声音有些沙哑:“本王执掌整个刑法堂,哪有不受伤的,无妨,都是一些陈年旧伤而已。” “这些伤,一定没有经过好好处理,你看这条,分明疤痕不深,若是受伤之后立刻上药,定不会留下疤痕。” 慕南音嘆了口气,他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会照顾自己。 她脸上的心疼之色,溢於言表,沈君霖心头微软,从回府后的暴戾和鬱结之气,此刻在她的温柔下,终是消散了不少。 他又想起书房里丫鬟小莲说的话,终是没忍住开口问她—— “你……你今日在御园……” “要不要在你书房里,安排几个侍女?” 他和慕南音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君霖问了一半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方才柔和下来的面色,再次黑成了锅底。 “你说什么?” 慕南音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没什么没什么……你刚才要问我什么?” 沈君霖冷笑一声:“本王要问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新婚之夜,王妃不想著如何伺候夫君,倒想著如何往本王房中塞人?” 他方才还想著,与她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现在看来……呵,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是,我只是想著你平日里不会照顾自己,身边又只有一个侍卫,像今日这般,连个给你上药的人都没有,这才想给你安排几个侍女……” 说道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连自己都心虚了。 沈君霖脸上隱忍著怒气:“那你知不知道,书房的侍女,意味著什么?” 慕南音低著头不吭声。 她当然知道,意味著只要沈君霖愿意,他隨时可以將侍女收成填房。 但……但她只是觉得,沈君霖不会照顾自己,而他如今对她心存芥蒂,她又不能时时刻刻守著他,怕他出什么事而已。 她只是……想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而已。 见她不说话,沈君霖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既然王妃如此著急地將本王推出去,在別的女人进府之前,不如先由你来伺候本王。” 慕南音猛地抬头:“什么?” “你別忘了,今晚,可是咱们的新婚之夜,出嫁之前,府中姨娘想必请了教习嬤嬤,教过你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事,要如何做,还需要本王亲自告诉你吗?” 慕南音咬著唇看著他。 沈君霖的意思,是要她伺候他? 可……她之前一心计划著如何大闹婚宴,根本没打算真的同沈君霖同.房。 这些事,她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规矩和细节倒是一头雾水。 更何况…… 更何况,眼下他分明还生著气,这种事情,又如何水到渠成…… 见她杵著不动,沈君霖眉眼间浮上一抹冷色。 “怎么?你不愿?” “不,不是……” 慕南音目光闪躲间,偶然瞥见桌上的酒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君霖,我们还未喝合卺酒,於礼不合,咱们先喝酒吧。” 沈君霖闻言冷笑:“礼?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夫妻对拜时,是你死活不肯低头,这礼自白日起,就已乱了,此刻又何必在意这些?合卺酒不喝也……” 说到一半,就看到她失望地低下头。 他到了嘴边话顿住。 “不是要喝酒吗?去端过来。” 慕南音眼睛一亮,端过桌上的酒杯,將其中一杯递给沈君霖,与他手肘交叉。 低头时,恰好碰上他仰头,慕南音柔软的唇瓣,擦著他的下巴而过。 沈君霖端著酒杯的手颤了颤,手中的酒洒了小半。 第14章 不详的梦境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一杯酒下肚,肚子里火辣辣的,慕南音只觉胆子也大了些。 她红著脸,走到沈君霖身后,颤抖著手替他脱去半褪的衣裳。 沈君霖张著手臂,闭著眼睛任由她动作,俊美的容顏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可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一件件衣裳落地,很快,就脱得只剩一条里.裤。 身后没了动静。 “还要继续脱吗?”身后女孩儿声音低如蚊吶。 不用看都知道,她此刻定是红透了脸,从耳垂到脖根都是红的。 沈君霖勾了勾唇,声音有些暗哑:“继续。” 慕南音微微一颤,指尖颤抖地更加厉害,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攀上男人瘦窄的腰身,食指如蚂蚁般,一点点往下挪。 床头的红烛摇曳著,不知哪来的风吹过,烛火扑闪著挣扎了几下,倏地一下灭了。 只剩下满室的黑暗,遮住了所有的曖昧与旖旎。 灯光熄灭的剎那,慕南音的手挪到了目的地,微微弯曲,缓缓將手中带著男人温度的布料一点点往下扒—— “够了!” 男人突然捉住她的手,黑暗中的声音哑到了极致,像是极力再忍耐著什么。 “掌灯,伺候本王沐浴。” 慕南音鬆了一口气,逃也似的去找火烛子。 当房间里红烛再次燃起时,男人已披上了外套,脚步匆匆地走进了隔壁的净室。 有丫鬟推门而入,很快准备好了一室热水。 足有三人合抱大小的浴桶,沈君霖已重新褪了外袍,齐腰的位置,整个人都泡在水中。 裊裊的热气升腾而起,水中还洒了瓣,遮住了里面的光景。 慕南音躲在屏风旁,迟疑著不敢上前。 虽说水中洒了瓣,可这…… 和他共浴这种事情,想想还是很让人脸红的好吗?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帮本王搓背。” 搓背? 原来不是共浴啊。 慕南音拍了拍心口,快步走了过去,拿过一旁的毛巾,替他仔细擦著。 他肩上和手臂上都有烫伤,慕南音生怕动作大了,水会溅上去,搓得格外小心。 “不用毛巾,用手搓。”男人又开了口。 慕南音:“……好。” 她將毛巾扔在一旁,用手替他搓背。 轻柔的指腹一寸寸在他身上游走,她的每个动作,每寸呼吸,落在男人的耳朵里,都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似的。 敲击在他心头,敲得他一颗心跳得格外激烈。 安静的净室內,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微弱的水声,以及不知道是谁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沐浴完,慕南音已是满头大汗。 这差事,简直比她练武打仗还累。 “你自己擦吧,我……我先去铺床。” 慕南音將毛巾胡乱塞到男人手里,就逃也似的跑了。 铺什么床,早有丫鬟铺好了。 不过是个藉口而已。 沈君霖也没戳穿她,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整日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慢条斯理地拿起毛巾,擦著身上的水珠。 慕南音逃回房间后,迅速擦了身上的汗,换了套乾净的衣服,根本不敢再去沐浴,就这么缩进被子里,將头整个埋进被窝。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重生到现在,不过才过了半天而已,可这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只觉得身心俱疲。 如今躺在床上,害羞的情绪一点点褪去,困意很快袭来,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沈君霖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睡著了。 小脸上还残存著红.潮,白里透红,像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沈君霖坐在床边,盯著她看了许久,最后缓缓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白日里怒极了的一吻,是腥甜又咸涩的,口腔中充斥著血腥味,以及她的眼泪,一点儿也不美好。 可此刻……她的唇却格外柔软香甜,犹如有毒的罌.粟,一旦染上,就再也无法戒掉。 沈君霖越吻越深,连呼吸也愈发急促,被她伺候著宽衣和沐浴的那股子邪.火,一下子焚烧了起来。 “嗯……” 慕南音嚶嚀一声,睡梦中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沈君霖就这般轻而易举地攻城掠地。 吻,越来越深入。 眼见著大有星火燎原的趋势…… “沈君霖……” “不要……” 沈君霖的动作,瞬间戛然而止。 他微微抬头,於黑暗中,看著睡梦中的女孩儿。 她睡得十分不安,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小脸几乎快皱成了一团,整个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他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星火被灭,失去的理智瞬间回笼。 “慕南音……” 他的墨色眸子中,红潮一点点散去,攀爬而上的,是愈来愈浓的复杂。 “慕南音……” 他轻喃。 “在梦里,你也会拒绝本王吗?” “还是说……本王该庆幸,还能入你的梦?” 他起身,大步离开房间,走到房门时又顿住,转头睡在一旁的软榻上。 …… 慕南音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她又梦到了前世。 梦到了沈君霖在牢里自刎,整个人倒在血泊之中,被血色染透。 梦到了沈君霖被圈禁在静园,患了失心疯,时而清醒时而痴傻。 身边的下人落井下石,对他非打即骂,给他吃狗都不吃的剩菜剩饭,甚至在他痴傻犯病时用狗链子將他拴在脏兮兮的笼子里。 她和沈嗣宸去静园探望他那一次,是他被囚禁半个月来,过的最好的一天。 下人们將他从笼子里放出来,为他换上了新衣服,还给他吃了乾净的饭菜。 於是,她离开后的当晚,风雨交加,沈君霖提著带血的剑,屠戮了整个静园,他站在高高的尸山上,望著她白日里站过的桂树,笑得疯癲。 最后,他拔剑自刎,倒在了一地血水之中。 “沈君霖,不要!!!” 慕南音猛地从梦中惊醒。 “小姐,小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小莲的手在她眼前晃著。 外头的阳光打在她的眼前,眼前有片刻的空白。 等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时,慕南音这才发现,自己是在霖王府,房里贴著红绸,身上盖著大红色的喜被,床边,是燃了一半的红烛。 她紧绷的神经猛地鬆懈下来。 是梦。 都是梦而已。 她已经重生了,也成功阻止了沈君霖退婚。 她如今,是沈君霖的王妃。 沈君霖不会再被幽禁静园,也不会再患失心疯自杀,更不会为她殉情。 一切都结束了。 慕南音这么自我安慰著,可不知是不是梦中的场景太过逼真,她心头总有些不安。 “小莲,王爷呢?王爷去哪儿了?” “今日一大早,王爷就被皇上召进宫去了,来传口諭的李公公还特地问了小姐您,让您记得午时后,去太后娘娘那里领罚。” 第15章 被罚一百大板 “今日一大早,王爷就被皇上召进宫去了,来传口諭的李公公还特地问了小姐您,让您记得午时后,去太后娘娘那里领罚。” 领罚? 慕南音一拍脑袋,她差点儿忘了这件事了。 “小莲,替我准备热水和衣服,我要沐浴。” 昨晚伺候沈君霖洗澡,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也没敢和他一起洗,匆匆换了衣服就睡了,又做了一宿噩梦。 此刻身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是,小姐。” 慕南音迅速了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坐著马车进了宫,直奔慈寧宫。 “妾身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安。” 沈君霖一出生便没了生母,从小就和嘉林帝一起,养在中宫皇后,也就是如今慈寧宫的这位太后娘娘膝下。 按理说,她应该和沈君霖一起,尊称她一声母后。 但……这位太后娘娘,並不喜欢沈君霖,平日里看不惯嘉林帝宠溺沈君霖,对沈君霖素来不满意。 前世,沈君霖被贬至静园幽禁,虽说是因她退婚造成的,可这背后,也少不了这位太后娘娘的推波助澜。 所以……这一声母后,慕南音如何也叫不出来的 好在,太后对慕南音也不满,並未在乎她的称呼。 “哀家听闻,你昨日大闹婚宴,丟尽了我皇家顏面,皇帝罚你来哀家这里,领五十大板,是也不是?” 太后高高在上地看著她,並没有叫她起身的意思。 这才刚一进殿,就给她下马威。 “是,昨日是臣妾一时糊涂,才犯下糊涂事,请太后娘娘责罚。”慕南音垂了垂眼,乖乖认罚。 这五十大板,今日是躲不过去的,就算有法子躲过去,她也不能躲! 太后冷哼一声:“皇帝糊涂,有心偏袒霖王,哀家可不糊涂,皇家的顏面,岂是区区五十大板,就能遮盖过去的?” 慕南音:? 所以,这是嫌罚地太轻了,要临时下黑手? “对,皇祖母,慕南音昨日那般胡闹,害得皇叔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不能就这么轻鬆地放过她。” 寧安郡主从后殿走出来,跑到太后身边煽风点火。 “慕南音,我听闻你昨日在宫宴上写了一副好字,不如这样吧,你再写一份罪己詔,將这些年你对皇叔做过的过分的事,统统写进去,在御园,当眾朗读出来,如何?” 慕南音挑了挑眉。 罪己詔? 她怕是昨晚喝多了还未醒酒。 “郡主此言差矣,我昨日大闹婚宴,是我的不对,我丟了皇家顏面,甘愿领罚,可若是此刻让我写什么罪己詔,丟的,可不止我一人的脸。” 那丟地,可就是沈君霖的脸了。 “太后娘娘,王爷从小养在您的膝下,您疼他,臣妾完全理解,您若是觉得罚臣妾罚得轻了,也可以和皇上一样,再罚臣妾五十大板。” 也就是一百大板! 太后皱了皱眉,还未说话,寧安郡主就先惊叫出声。 “慕南音,你疯啦?寧肯再加五十大板,都不肯写一份罪己詔?” 慕南音淡淡瞥了她一眼:“郡主,我承认我以前的种种行为伤害了沈君霖,就算真的要认错,那也是我们夫妻二人关起房门来的事,与外人无关。” 一句夫妻二人,一句外人,將寧安郡主和沈君霖的关係,划得一乾二净。 寧安气得跺脚:“那你就挨板子吧,你自己说的一百大板,李嬤嬤,给本郡主动手打,打死她最好。” 等得就是她这句话! 寧安话音刚落,慕南音就直接往地上一趴,迫不及待地掀开裙子。 “太后娘娘,臣妾准备好了,请太后娘娘责罚,一百大板,不用劳烦太后身边的姑姑,臣妾自己数,来吧。” 寧安被激得嘴快了一些,慕南音又早有准备,太后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慕南音已经在地上躺好了。 她一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百大板,別说是一个弱女子,便是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也根本受不住。 慕南音如今是霖王新过门的王妃,是慕青云视如眼珠子的宝贝女儿。 霖王执掌执法堂,有先帝御赐的一半玉璽,若是发怒起来,別说是她这个太后,便是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而慕青云镇守边关二十多年,手握百万大军,若是发怒,整个霖朝,都会抖上一抖。 今日她若是在她这慈寧宫出了什么事,霖王和慕青云,定会造反。 她这是以进为退,逼得她下不来台,將她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此刻自己临时反悔,不打她板子,但她已然躺在了地上,还主动把衣服掀开了,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太后要责罚霖王妃一百大板的消息,怕是早已传得满天飞了。 若是她硬著头皮打了,传言便不是传言,她依旧逃不掉一个心狠手辣的罪名。 这打与不打,她都落入了慕南音设好的圈套之中。 好一个慕南音。 好一个一百大板。 她竟不知,这外界传闻胸无点墨,如同草包的慕南音,竟有如此深的城府。 太后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哀家竟不知,霖王妃如此聪慧。” 慕南音趴在地上,红唇微勾:“太后谬讚。” 太后只觉一口气憋得心口上不来下不起,难受极了。 她狠狠瞪了眼身旁的寧安:“蠢货,你若是有霖王妃一半的聪明,也不至於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寧安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皇祖母夸慕南音做什么? 夸就夸了,还骂她蠢货? “皇祖母,孙女做错什么了?” “滚下去,回你宫里,將孙子兵法抄上百遍。” 寧安眼前一黑。 一百遍孙子兵法?! 这是要她的命啊。 “皇祖母……” “两百遍!”太后中气十足地怒吼。 寧安哆嗦了一下,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咬著牙退了下去。 她不知为何,一向疼爱她的皇祖母,突然之间就对她翻了脸。 还骂她蠢? 但她隱约感觉,她被罚,一定和慕南音有关。 想到这里,她狠狠瞪了眼慕南音,离开之际,还不忘对太后身旁的李嬤嬤道: “李嬤嬤,你一会儿下手,可千万別手下留情,打死她。” “滚!!”太后抓起手边的糕点盘子,就朝著寧安砸了过去。 第16章 太后赐佳人 寧安郡主落荒而逃。 慕南音看著这一齣好戏,笑得十分开怀。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寧安郡主,昨日挑衅她,帮她拿回了销金短剑。 今日又帮她躲掉了太后下黑手,让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太后娘娘,这一百大板……”李嬤嬤为难地开口。 她可不敢真的听了郡主的话,將霖王妃往死里打。 她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什么级別的宫斗没见过?她自然也是个人精,知道这打与不打,都是个坑。 太后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痛欲裂:“李嬤嬤,哀家乏了,你自行监刑吧。” 言外之意,这口锅已经砸下来的,打,自然是要打的。 但她头痛,不在场,怎么个打法,力道如何,打在何处,就由李嬤嬤自行把握。 李嬤嬤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太后娘娘放心,老奴自有分寸。” “那便好。” 太后起身,走之前,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偏殿的位置,又看了眼李嬤嬤。 李嬤嬤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慕南音將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底,若有所思。 这太后,还留了后招。 “王妃,太后有令,老奴不得不得罪了。” 李嬤嬤拿著板子走到慕南音面前。 慕南音看了一眼,比起宫中寻常所用的檀木板子,李嬤嬤手中这根,要更细长一些,打下去之时,不会很痛。 若是再刻意控制下力道,保准一百板子下去,表面看著皮开肉绽,內里却绝不会伤到筋骨。 但一想到方才太后和李嬤嬤那一眼,慕南音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有劳嬤嬤了。” “动手!” “啪——啪——啪” “一、二、三……” 沉闷的板子声,在空旷的大殿上此起彼伏。 慕南音咬著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却逐渐渗出汗珠。 疼! 如她所猜的一样,这每一板子,都打在肉厚之处,完美避开了要害,绝不伤经动骨。 再加上用上了巧劲,伤口只会更浅一些,可…… 可这板子打在身上,却比寻常板子还要痛上两分。 而且,李嬤嬤显然是故意的,每一板都几乎打在了相同的位置。 痛感加倍! “嘶——” 每打一板子,慕南音就跟著颤一下,痛得她齜牙咧嘴。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九十九、一百。” 打到最后,她整个人已经麻木了,嘴唇被她生生地咬破了皮,口腔里满是腥甜的血腥味。 一百大板下来,她已是浑身湿透,被打废了半条命。 “王妃,一百大板已打完,您可还好?” “我没……嘶——” 慕南音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稍微动上一动,就痛得她齜牙咧嘴。 “王妃不必担心,太后娘娘体恤王妃,早已让女医官在一旁候著了,等女医替王妃上了药,老奴会亲自派人,送王妃回府。” 慕南音已经痛到麻木了,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任由李嬤嬤叫来女医官为她上药。 女医官的身后,还跟著四个窈窕瘦弱的宫女。 “除此之外……太后念及王爷和王妃新婚燕尔,王妃有伤在身不宜侍寢,特赐下美人四名,隨后会隨著王妃一同入府。” “梅兰竹菊,还不快来参见你们的新主子,从此以后,你们四人,出了慈寧宫,便是霖王府的人,听见没?” “是,奴婢小梅(小兰/小竹/小菊),参见王妃。” 慕南音看著眼前娇艷如的四个美人:“……” 她道刚才太后走之前和李嬤嬤眉来眼去的,原来在这儿憋著坏呢。 她也知道她和沈君霖新婚燕尔? 好意思往新婚夫妇房中塞女人? 如此缺德之事,亏她做得出来! 不过……她本就打算寻几个女子去书房照顾沈君霖。 太后来这么一招,倒是刚好解决了她的问题。 慈寧宫里出来的,那必然是照顾人的一把好手。 这可比她自个儿在外头找,再亲手调教省事多了。 “太后娘娘想的如此周到,正好解了臣妾的燃眉之急,臣妾多谢太后娘娘体恤。”慕南音感激涕零。 李嬤嬤:???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她不是应该生气,愤怒,一脸憋屈但又不敢拒绝吗? 如今看来……怎么好像还很高兴? “王妃昨晚新婚,老奴还未道一句恭喜……王妃与王爷,昨夜可还愉快?”李嬤嬤试探性地开口。 “愉快,十分愉快啊。” “……” 看著她一脸的笑容,李嬤嬤颇有些怀疑人生。 是王妃不对劲,还是她不对劲? 听说王妃从小是在边关长大,十来岁才回了京,回京之后也是不学无术。 这边关长大的女子,性格都这般大度?思想这般开放? 与她人共侍一夫,也毫不在意? 在李嬤嬤怀疑人生的眼神中,慕南音笑眯眯地將四位美娇娘收下了,並且在李嬤嬤提出要亲自送她回去的时候,一口拒绝了。 “嬤嬤太客气了,不用特地派人相送,这不是有现成的人手吗?” 李嬤嬤狐疑地看著她。 “嬤嬤方才也说了,梅兰竹菊这四位姑娘,从此以后便是王府的人了,既如此,我將这四人重新安置一番,可以吗?” 慕南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她如此模样,李嬤嬤心中总觉得她在憋著什么,却又琢磨不出她的意图,只得开口道: “自然,王妃请便。” 慕南音等得便是她这句话。 “嘻嘻,既如此,南音便不客气了。” 她还真没客气,一扭头,就吩咐著四人,一人抬著她一只胳膊一条腿,將她抬上担架,往殿外走。 四人在太后宫里,那都是按特等宫女养著的,平日里除了端端茶浇浇,那是连水盆都不曾端过一下的。 何时做过如此重活? 一个个气喘吁吁,手臂上青筋暴起,这还没出慈寧宫的大门,就累得脸色发白,满头虚汗。 李嬤嬤:“……” 慕南音,你別太过分! 慕南音躺在担架上,目光在四人身上游走一圈,又道: “既然入了王府,一切从头再来,这名字也得改一改,梅兰竹菊……太文邹邹了,我是个粗人,从小在边关长大,念不惯这些文邹邹的,不如我给你们换个通俗点儿的名字……李嬤嬤觉得呢?” 李嬤嬤脸上的假笑开始变得艰难了:“若是王妃不喜欢这名字,改了便是。” 四位美娇娘战战兢兢地抬著担架:“奴婢任凭王妃吩咐。” “唔,既如此,你们四人,便以魑魅魍魎来命名吧,你叫小魑,你叫小魅,你叫小魍,你叫小魎,都记住了吗?” 慕南音隨手指了一圈,就给四人换了新名字。 四人抬著担架的手抖了抖:“记……记住了,王妃。” 李嬤嬤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 ??? 第17章 你真以为哀家不敢杀你吗? 叫什么? 魑魅魍魎? 这名字通俗?! 她真的不怕这四人撂挑子,將她摔下来吗? “那个……小魅啊,你抬高一点儿,我屁股痛。” 四人当中,瘦瘦小小,刚被命名为小魅的婢女应了声是,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將担架抬高了些。 许是太吃力了,整个手臂都在抖。 跟在身后护送慕南音出慈寧宫的李嬤嬤:“…………” 太后钦赐的女子,放在別人身上,哪个不是带回家恭恭敬敬地养著?別说抬什么担架了,便是连茶水都不会倒一下的。 这霖王妃倒好,这还没出慈寧宫呢,就又是改名又是做苦力的。 这分明,就是在打太后的脸! “王妃……” 慕南音从担架上艰难地撑起头,这一动之下,似是又牵动了身上伤口,痛得她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嘶——李嬤嬤,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嬤嬤:“……” 刚才给人改魑魅魍魎时,也没见你这么痛苦啊。 看了眼她皮开肉绽的后背,李嬤嬤怪罪的话到了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得,这脸,也是太后自己伸过去递到她面前的。 “没……没事,老奴就是提醒王妃,伤口癒合之前,不可见水。”李嬤嬤艰难地维持著脸上的假笑。 相比之下,慕南音就笑得畅快多了: “多谢嬤嬤提醒,嬤嬤今日手下留情了,南音牢记於心,永生难忘,来日有机会,定当加倍报答。” 李嬤嬤一哆嗦:“……” 倒也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李嬤嬤將慕南音一路送至慈寧宫门口,正准备回宫,就看到远处,一个婢女领著霖王殿下,疾步朝这里走来。 “老奴参见霖王殿下。”李嬤嬤跪下行礼。 沈君霖直接无视了她,快步走到慕南音面前,在看到她后背血肉模糊一片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五十大板而已,怎会打成这样?” 慕南音正想说安慰沈君霖她没事,就瞥见一旁跪著的李嬤嬤抖了抖。 她眼珠子一转,瘪了瘪嘴,露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王爷,妾身没事,天家威严不可侵犯,此事本就是妾身有错在先,太后娘娘多责罚了妾身五十大板,也是应该的。” 多责罚了五十大板。 那就是一百大板! 小莲扑上前,哭得梨花带雨:“小姐,小姐,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五十大板,怎么变成了一百大板?是不是很痛?” 沈君霖周身的气息更加阴沉,浑身透著冰冷的杀意:“谁打的?” 李嬤嬤尿都快嚇出来了:“王爷息怒,是……是老奴掌的刑,当时太后娘娘头痛病犯了,並不在……” 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君霖一脚踹翻在地。 “狗奴才!下手如此不知轻重,要你何用?青衣,剁了扔出去餵狗。” 李嬤嬤脸色大变,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老奴知错了。” 沈君霖却只是冷哼一声,不为所动:“青衣,还愣著干什么?动手!” “是!” 沈君霖的身后,青衣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把揪住李嬤嬤的衣领,拽著她的脖子按在地上,抽出隨身佩剑。 李嬤嬤疯狂挣扎,可她一把年纪了,在身强力壮的青衣面前,她就跟个小鸡崽子似的,扑腾了半天,非但没有半分效果,反而將自己弄得披头散髮,气喘吁吁,十分狼狈。 见挣扎无果,她一扭头,扑通跪倒在慕南音面前,咚咚咚地磕头。 额头被磕破,鲜血顺著脸颊滑落,看著可怜极了。 “王妃,王妃救救老奴,老奴並没有下死手,您是知道的呀。” 慕南音掀了掀眼皮。 李嬤嬤的確是没有下死手,但……那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她不敢。 准確来说,是因为太后忌惮爹爹和沈君霖,所以不敢下死手。 换言之,若是今日她慕南音只是慕南音,不是手握百万雄师的慕大將军的爱女,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沈君霖的妻子,今日,她绝对无法活走出慈寧宫的大门。 而且,就算忌惮爹爹和沈君霖,太后也並没有让她好过,那根比寻常板子细的板子,却打出了比寻常板子还要痛三分的效果。 再加上身边的魑魅魍魎四人组,这就是太后给她的教训。 不过…… “沈君霖,別杀她。”慕南音还是开口求了情。 她终究没有死,活著从慈寧宫出来了,所以,李嬤嬤也没有要付出性命。 李嬤嬤眼中蹦出惊喜的光芒,仿佛濒临绝境的人突然看到了生的希望一般,上一瞬还在地狱,这一瞬就因为慕南音这句话,瞬间被拉回了人间。 不过,慕南音接下来的这句话,再次將她打入了炼狱。 “將她打到一口气就行了。” 李嬤嬤:??? “王妃,不……” “可以,青衣,动手。” 青衣收回隨身佩剑,双手握成拳头,高高举起,衝著李嬤嬤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住手!” 慈寧宫的大门打开,自称头痛病犯了的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一脸威严地走到李嬤嬤身边。 “有哀家在,哀家倒要看看,今日谁人敢动手?” 李嬤嬤看见太后出面,拼命挣脱青衣的桎梏,爬到太后脚边,双手拽著太后的裙摆:“太后娘娘救命,救救老奴,老奴不怕死,只怕老奴走了之后,太后身边没有贴心之人侍奉啊。” 看著李嬤嬤的惨状,太后眼底带了两分怒容:“霖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慈寧宫外动手,你这是要造反吗?” 沈君霖冷冷地看著她:“臣不敢。” 在太后面前,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自称儿臣,而是……臣。 一个字,將他和太后的关係,展现地淋漓尽致。 “你不敢?你平日里仗著皇帝宠爱,目中无人便罢了,但李嬤嬤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侍奉哀家几十年,你未经哀家同意,动輒打杀,还有何事是你霖王殿下不敢的?” 太后话音刚落,她脚边的李嬤嬤就被沈君霖狠狠踹了一脚,痛地她哎呦哎呦惨叫个不停。 “沈君霖,你放肆!”太后大怒:“你真以为,哀家不敢杀你吗?” 第18章 杀人灭口 沈君霖慢条斯理地道:“太后,此等刁仆,欺上瞒下,蓄意生事,还挑拨太后和本王,甚至皇兄之间的关係,凭著一己之力闹得慈寧宫不得安寧,留著只会是祸害。” 李.刁仆.嬤嬤:? 她怎么就成了刁仆了? 她怎么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太后也是一头雾水:??? 听听,听听他满口的胡言乱语。 一旁的小莲和青衣也是急得不行。 虽说王爷是为了给王妃出气,才当面顶撞太后,但也不应该胡言乱语,隨意给人安个罪名啊。 如此只会触怒太后,后果更加麻烦。 倒是担架上的慕南音,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后,朝小莲勾了勾手,在她耳边低语。 “小莲,你立马去未央宫求救,请个女医官过来,就说我被打了一百大板,马上就要死了,急需救命。” 慈寧宫距离养心殿和太医院都很远,远水解不了近火,但距离未央宫却很近,就隔著一道宫墙和一个走廊。 未央宫住的是宸妃,也就是沈嗣宸的生母,这位宸妃娘娘体弱多病,所以宫里常年都备著药和女医。 方才给她上药的女医是太后的人,不能用,所以眼下,只有去未央宫借人。 小莲一听是宸妃,心里惊了一下,隨后抬头担忧地看了眼沈君霖:“小姐,宸妃可是三皇子殿下的生母,奴婢去了说不定还会碰上三皇子,这……” 王爷为了维护王妃,才会和太后槓上。 可眼下,王妃却转头去求三皇子和宸妃? “要的就是碰上他,小莲,如果可以的话,让沈嗣宸一起过来最好,快去。” 据她所知,沈嗣宸每隔三日,就会进宫给宸妃请安,陪著她用过午膳,等她小憩了才会离开。 而他上一次进宫,恰好就是三天前。 算算时辰,这个时候,沈嗣宸一定还在未央宫。 慕南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昨日的帐,她还没找沈嗣宸清算呢。 此刻正好,借刀杀人。 小莲不知慕南音在想什么,心中虽然怕王爷知道王妃如此做会再次误会她,可眼下,太后震怒,大有要惩治王爷的意思,只有去搬救兵了。 三皇子是太后最疼爱的孙子,若是三皇子肯替王爷王妃求情,一定有用。 这般想著,小莲悄悄后退,朝未央宫跑去。 慕南音看著小莲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她收回视线,一点点將身体挪成侧躺,隨后又將右手垫在身下,指腹搭在背上,距离伤口不足一米指处停下。 这一番动作下来,后背的伤又是一阵撕裂的痛,血水顺著担架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她却丝毫不在意。 沈君霖和青衣一前一后地站在她身前,两个大男人宽大的背將她完全挡住。 所以,主僕二人的这一番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沈君霖淡淡地回头,看了眼慕南音惨白的脸色,再次回头对上太后时,眼神又冷冽了两分。 “太后,王妃昨日大闹婚宴,拂了皇家顏面,皇兄已下旨惩戒,罚了五十大板,是也不是?” 太后点头:“是,不过……” 沈君霖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她:“所以,太后与皇兄向来一心,是这刁奴欺上瞒下,蓄意滋事,趁著太后头痛病犯了,故意加了五十大板,是也不是?” 李嬤嬤驀地瞪大双眼:“不,王爷,不是这样的,老奴……” 话未说完,又被沈君霖一脚踹飞出去。 “狗奴才,胆大包天,本王与太后说话,岂有你插嘴辩驳的地方?” 李嬤嬤被踹了两脚,直接痛得爬不起来,蜷缩在地上惨叫个不停,哪里还敢再为自己叫屈? 只能一脸痛苦地看著太后,希望太后替她做主。 可,承载著李嬤嬤全部希望的太后,听到沈君霖的话,却微微变了脸,一张嘴张了又张,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太后……”李嬤嬤绝望地看著太后。 她想不通,为何太后突然就沉默了? 分明是霖王殿下胡说八道,那五十大板,也是王妃自己要求加的,与她无关啊。 见太后沉默,慕南音勾了勾唇。 李嬤嬤想不通,可她知道。 昨日宫宴上,她向皇上承认错误,皇上当著文武百官和满殿宫人的面,当眾罚了她五十大板,还让她来太后这里领罚。 她心甘情愿领了。 所以,在所有人眼里,这件事在皇上那里,就已经揭过去了。 可今日,太后却对要对她加罚。 这加的惩罚,不管是另外五十大板还是別的,就算太后只是多断她一根头髮,那也不行。 她受罚是小,可质疑並否定了皇上的决定是大,这就相当於,打了皇上的脸。 如此一来,太后和皇上不齐心,干政,拂了天家顏面,等等罪名便会被扣在太后头上。 太后先前显然是被寧安吹了耳边风,再加上她故意激寧安多领了五十大板,太后被逼得进退两难,这才忽略了这一点。 如今沈君霖这么一点,她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准確来说,使她不得不沉默,不但要沉默,而且…… 慕南音抬头,可怜地看了眼李嬤嬤。 若说太后不出面维护她,李嬤嬤不会死,沈君霖已经答应了只揍她一顿,最多將她揍到半死。 可现在嘛…… 可惜了,如此一代忠僕,为了维护太后的脸面,为了维护帝后和谐,就成了无用的弃子。 太后也在瞬息之间想通了所有关窍,所以,短暂的沉默后,她就开了口。 “狗奴才,哀家只是让你执刑,何时允许你私自加了五十大板?霖王妃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便是砍了你的脑袋,也赔不起。” 李嬤嬤惊恐地看著太后:“太后,老奴……” 太后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朝著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宫女直接上前,將李嬤嬤拖到拐角灌木丛中。 隨后,灌木丛猛地颤动了两下,伴隨著一声闷哼,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倒在地,再没了声响。 慕南音忍不住扭头看去。 刺眼的阳光斜照而下,透过稀疏的灌木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点打在地上,有什么浓稠的液体缓缓流了下来,逐渐没入泥土之中。 那是……血。 第19章 瞧,这就是人性 高高瘦瘦的宫女很快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除了脚上粘了些泥土,身上乾乾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她淡定地走到太后身旁,若无其事地继续扶著太后,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慕南音落在她的脚上,若有所思。 这个高高瘦瘦的宫女,是个练家子,而且,內力十分深厚。 太后身后,有两个小宫女变了脸色,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惊慌和绝望。 太后很显然的,是要杀人灭口了。 方才惩罚霖王妃时,殿內在场的就只有寧安郡主,李嬤嬤,还有她们两个。 寧安郡主她们管不著。 但像李嬤嬤这种在深宫中伺候了太后几十年的老人,太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杀就杀。 那么……她们这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宫女,又岂能有命活著? “李嬤嬤欺上瞒下,冒犯霖王妃,哀家已经將她处置了,霖王,你看可行了?”太后看著沈君霖。 沈君霖没有说话,转头看嚮慕南音,询问她的意见。 “霖王妃,你觉得呢?” 太后又转头,看嚮慕南音。 慕南音抬起头,直直地迎上她的视线,试图从太后脸上找出半分哀伤或者悲痛。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面色平静如水,声音也是淡淡的,仿佛就在问今日是什么这般简单。 仿佛李嬤嬤的死,在她心中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仿佛方才,那个大怒著说有哀家在何人敢动李嬤嬤的,不是她一般。 瞧,这就是人性。 没有触及到自身利益时,她可以护著李嬤嬤,甚至可以为了李嬤嬤同沈君霖叫板。 可一旦……这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她就毫不犹豫地,將那个在她身边尽心尽力服侍了半辈子的老嬤嬤,推了出去,成了她的替罪羊。 这就是大霖王朝高高在上的太后,表面吃斋念佛,心慈手软。 但骨子里,却是冷漠自私,冷血无情。 而慕南音最討厌的,便是这种人。 所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瞥到小莲从小路尽头匆匆赶来。 小莲的身后,还跟著沈嗣宸和一个小宫女。 她一咬牙,早就搭在背后的手一点点往伤口处挪去,一边试图起身。 “此事,本就是妾身引起的,太后深明大义……嘶……此事就此……嘶!” 许是触到了伤口,她倏然痛到痉挛,脸色惨白地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即將破碎的一朵绒丝花。 沈君霖见状,忙紧张地去扶她:“別动,好好躺著。” “王爷,妾身没事。” 慕南音死死咬著唇瓣,瘦弱的身躯颤抖个不停,继续方才的话。 “此事到此为止,妾身要多谢太后娘娘大公无私,为妾身做主……” 说著,她又要继续坐起来,瘦弱的身躯狠狠颤抖了两下,最后实在支撑不住,狠狠倒了回去。 “嘶——” 背上的伤砸在了担架上,她痛得整张小脸都拧在了一起。 殷红的血,迅速渗透了白色的担架,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音儿!” 沈君霖剎那慌了神,想上前扶起她,却又不敢动,生怕再次扯到她的伤口。 他站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著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像极了前世慕南音临死前,他抱著她失声痛哭的模样。 “太医,赶紧去叫太医!” 慕南音心中一涩,她没想到沈君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但此刻太后在一旁看著,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暂时让他担心一下。 “小姐!小姐,女医官来了,你坚持住。” 小莲匆匆跑了过来,身后拽著从未央宫借来的女医官,还有沈嗣宸。 沈君霖看著及时赶来的三人,皱了皱眉,一低头,就对上慕南音歉意的眼神。 她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就是这般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无名火。 但此刻不是发火的时机,他只能紧抿著唇退了两步,努力压抑著心头的怒火。 一旁,太后的脸黑也得如同锅底:“……” 慕南音口口声声说著此事就此作罢,实则却早就备好了救兵,以退为进,对她步步紧逼。 折了一个李嬤嬤了,她竟还不满足。 她还想做什么? 沈嗣宸走上前,刚好与慕南音的视线对上。 他有些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这才佯装著急地对著身后的女医官招了招手。 “嘖,怎么伤成这样?还不快去,给霖王妃好好治治,王妃放心,这名女医,乃是我母妃的贴身女医,医术高超,本皇子特地將她请过来的,一定能將你的伤治好。” 霖王妃三个字,他咬得稍重。 后半句话,像在邀功,又带著明显的得意。 仿佛在说,瞧,这便是你慕南音所做的选择吗? 离开了本皇子,却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简直可悲。 慕南音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只对走上来的女医点了点头:“麻烦大人了。” “不敢不敢,王妃躺好,千万別动。” 女医官仔细替她检查了伤口之后,神色十分凝重。 “王妃伤得很重,伤口撕裂,流了大量的血,需要立刻止血上药,否则,恐怕有生命危险。” 沈君霖脸色骤变,上前揪住女医官,狠狠威胁。 “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若是王妃有半点损失,本王定要你性命!还不快去医治。” 女医官嚇得抖了抖:“是,王爷,但王妃此刻重伤,不宜挪动,且伤口耽搁不得,需要立刻处理……” 太后的脸色沉了又沉,最后硬生生地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开口道—— “梅兰竹菊,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將霖王妃抬入慈寧宫医治?” 抬担架的四个宫女迟疑地看了眼慕南音,脚下一动不动。 倒是慕南音从担架上抬起头,艰难地扯出一抹淒白的笑。 “太后娘娘恕罪,方才李嬤嬤说了,这四人从此便是我王府中人了,任凭我安置,所以……妾身方才私自为这四人改了名字,如今,她们叫魑魅魍魎。” 太后:??? 什么东西? 第20章 躺著也中枪的沈嗣宸 “魑魅魍魎,麻烦你们將我抬进去,唔……好痛。”慕南音道。 “是,王妃。”四人这才將慕南音抬进慈寧宫。 沈君霖提著女医官紧跟在身后。 一旁的沈嗣宸皱著眉头看著地上的血,也跟著进了慈寧宫。 一群人鱼贯而入,太后站在一旁,一张老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煞是好看。 “彩环,去將库房里,今年番邦进贡的那颗千年灵芝和千年人参拿出来。” 身旁高高瘦瘦的宫女,也就是彩环,惊呼道:“太后,那株灵芝和人参,您自个儿都捨不得吃,现在竟要拿出来给霖王妃?” 太后咬牙:“今日折了李嬤嬤,可很显然,那位霖王妃並不满足,今日哀家不出点儿血,她不会善罢甘休,霖王也不会善罢甘休。” 彩环不甘心地跺脚:“难道咱们就只能任由霖王妃牵著鼻子走?不是还有皇上吗?霖王妃能找人来,我们也能找人,奴婢这就去找皇上。” 太后冷嗤一声,目光透过万里无云的天空,望向养心殿的方向。 “今日一早,霖王便被皇帝叫进宫了,可霖王妃出事后,霖王匆匆赶来,你道皇帝为何没有一起跟著来?出事到现在这么久了,养心殿到慈寧宫的距离虽远,但也没有远到赶不过来的地步,你可有看见皇帝的人影?” 彩环皱眉:“霖王如此这般无法无天,甚至都骑到您的头上来了,皇上就不打算管一管?他为何如此纵著霖王殿下?就不怕……” 她顿住,旋即往四下看了看,確认周围无人,才压低了声音,继续开口:“……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太后唇角的冷笑缓缓收起,眼底,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养虎为患? 沈君霖的確是那只虎,可若背后的养虎人,是比虎还要凶猛的存在呢? “彩环,你记住,咱们这位皇帝,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说著,她垂了垂眸,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 “快去吧,慕南音不能死在慈寧宫,至少今日不能。” “是。” 慈寧宫內—— 慕南音趴在床上,女医官在床前,仔细地替她清理伤口。 旁边的宫女端著两个水盆,盆子里的水,已被血水染红。 地上,横七竖八扔著一堆带血的纱布。 太后刚走进来,就看到如此一幕,想到这是慕南音设计好的,又是气的一阵颤抖。 偏生,耳边还不断传来慕南音惨绝人寰的痛呼声。 “啊,痛痛痛,轻点儿……” 沈君霖沉著脸坐在床头,眼刀子嗖嗖嗖地往女医官身上扔。 “轻点儿,没听见王妃喊痛吗?” 女医官心里苦,顶著霖王那快要吃人的眼神,硬著头皮开口。 “王爷,王妃的伤没有及时处理,衣服和血肉黏在了一起,有的地方已经乾涸了,方才后背又砸在了担架上,此刻必须撕开伤口,將里面的衣服碎片一一挑出来,再將血水放出来,才能上药,所以只有委屈王妃,先忍著些……” 没有及时处理? 为何没有及时处理? 先前为慕南音处理伤口的女医官,乃是慈寧宫的,她只是草草上了药,並没仔细处理伤口,这才导致了如今的现状。 沈君霖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意,幽幽地看了眼太后,眼底的威胁之意清晰可见。 太后沉默地闭了闭眼,无可辩驳。 “夫君……” 听见慕南音叫他,沈君霖收回视线,双手轻柔地托著她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 慕南音唔了一声,將脑袋在他的腿上不安分地蹭了蹭,试图安抚沈君霖。 “夫君,妾身……妾身若是挺不过去了,就让……让魑魅魍魎代替妾身,来照顾你吧。” 慕南音努力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了一般。 她在交代遗言。 “小姐……呜呜呜,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小莲趴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沈君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哪怕知道此刻她可能是演给太后看的,可见她如此虚弱的模样,他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一阵颤抖。 “不许胡说,有本王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南音虚弱一笑,抬手朝著魑魅魍魎四人招了招手—— “还是太后想得周到,怕妾身受了伤无法再伺候王爷,特此赐下佳人,如此一来,王爷身旁有人照顾,妾身今日若真有什么不测,也能安心离去了。” 沈君霖的死亡视线,再次落到太后身上。 “太后赐了四个佳人给本王?” 凉颼颼的语气,毫不掩饰的杀意,大有一副只要她敢承认,这四个丫头就能立马血溅当场的架势。 魑魅魍魎四人嚇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倒在地。 “王爷饶命,太后娘娘饶命。” 太后:“……” 绕是她涵养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想骂人。 皇家赏赐婢女,素来没有收回之理,否则天家顏面何存? 但眼下这情况,霖王是铁定不可能收下这四人的。 唯一的办法便是……转送他人! 太后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內眾人,最后有意无意地落在一旁的沈嗣宸身上,脸上又扯起一抹慈笑。 “霖王妃,瞧你这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今日哀家和霖王都在,还有女医官替你治伤,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与霖王好不容易迈过万千阻碍才成亲,如今正值新婚燕尔,怎能说如此丧气话?” 阻碍? 一直默不作声看热闹的沈嗣宸,脸色有两分难看。 这句话,就差直接指著他的鼻子说他横插两人感情了。 “至於梅兰竹菊……咳,魑,魑魅魍魎,都是一场误会。”太后轻咳一声。 “虽说你们夫妻二人感情甚篤,但宫里不知道哪个乱嚼舌根的贱婢,竟传霖王妃和宸儿有情,哀家也是为了你们三人的名声著想,这才想假意送你婢女,实则是借你之手,送给宸儿,以此来杜绝外间那些流言,不曾想竟被你误会了。” 沈嗣宸:??? 第21章 好一个霖王妃,好深的心计 沈嗣宸:??? 送给他的? 沈嗣宸一脸懵逼。 “皇祖母,孙儿不需要什么婢女,请皇祖母……” 沈嗣宸想拒绝,可太后却不给他机会。 “这是哀家精心为你挑选的,给你你就收著,少在外面拈花惹草,再让霖王和王妃產生误会,哀家饶不了你。” 似是找到了发泄口,太后將满腹憋屈和怒火,尽数撒在沈嗣宸身上。 “身为天家子孙,整日里不思上进,在外拈花惹草,被外人抓住了尾巴乱嚼舌根子,坏了自个儿的名声不说,还连累了皇叔皇婶,哀家和皇帝还未责罚你,依哀家看,你也合该下去,领上一百大板。” 他拈花惹草? 他不思上进? 他连累了慕南音和沈君霖的名声? 沈嗣宸脸都气白了:“皇祖母,孙儿没有!” 他想不通,一向最疼爱他的皇祖母,平日里他就是伤了根指头,也能心疼半天的老太太,此刻不仅骂得他狗血淋头,还要责罚他? 动輒就是一百大板??? 分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分明他只是来凑个热闹的。 为何这把火,会无缘无故地烧到自己身上? “还敢狡辩,丟人现眼!彩环,你亲自去打,不可手下留情。”太后喝道。 “是,三殿下,请吧。” 沈嗣宸瞪著双眼,还想挣扎一下:“皇祖母,孙儿……” “一百五十大板,再多说一个字,就加十大板。” 沈嗣宸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噎住。 他满心愤恨,满脸懵逼,最后扭头,狠狠瞪了眼慕南音后,才不情不愿地跟在彩环身后,出去领罚。 “啪——啪——” “啊!轻点儿……啊!” 木板声一下又一下,夹杂著沈嗣宸的惨叫,清晰地传入臥室之中。 慕南音心情愉悦,脸上却继续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太后娘娘一番苦心,为了妾身和王爷的名声著想,原是妾身会错意了,妾身愚钝,不过……” 太后听到她最后两个字就头痛,死死咬著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不过什么?你儘管说,只要哀家有的,定会满足你。” “妾身此刻重伤在床,王爷身边不可没人照顾,王府內又儘是一些糙汉子,不会照顾人,所以……所以妾身斗胆,想再向太后討两个婢女。” 太后脸上有些诧异。 她千方百计地闹了这么一出,好不容易將魑魅魍魎送了出去,此刻却又主动向她討人? 不过,她此举,倒是正中自己下怀。 於是,太后十分大度地挥了挥手:“两个宫女而已,这有何难?你看中了哪个,一会儿直接带出宫,隨你回府便是。”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正想反悔…… “我看太后身后那两个婢女便很好,就是不知,太后舍不捨得?”慕南音隨手一指。 恰好,就是先前在殿中,看著李嬤嬤执刑的两个小宫女。 太后脸色一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身后的两个小宫女就噗通跪下,动作迅速地爬到床前,咚咚咚地磕头谢恩。 “奴婢豆蔻,参见王妃。” “奴婢荼蘼,参见王妃。” 慕南音笑眯眯地让人起身:“多谢太后娘娘割爱,太后娘娘放心,妾身定会让豆蔻和荼蘼两位姑娘好好伺候王爷,绝不让太后操心半分。” 绝不让她操心半分,这句话,她咬得有些重。 言外之意,这两个小宫女在她这里,只为自保,绝不会藉此来要挟她。 太后:“……” 看著慕南音脸上狡黠的笑,太后只一瞬间,便想通了所有的关窍。 事情走到这一步,她若是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是愚蠢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慕南音的套中套,连环计。 她在进慈寧宫之前,就把婢女放在了门外,让她掐著时间去找沈君霖求救。 在慈寧宫內,知道自己要加罚她,就先发制人,故意激怒寧安,多领了五十大板,化被动为主动。 隨后霖王赶到,以帝后不和为藉口,逼她將重伤霖王妃的罪名扣在李嬤嬤头上,借她的手杀了李嬤嬤灭口。 在她和霖王对峙的这段时间,她就暗地里做好了准备,派人去未央宫搬了救兵。 而这救兵,看似是那女医官,实则重心却是沈嗣宸。 在沈嗣宸到来之后,女医官宣布她伤重,她就借著这一理由,推出了梅兰竹菊。 借著霖王的手,逼得自己不得不將梅兰竹菊送给宸儿。 她一个堂堂太后,一个霖王,一个三皇子,竟毫无察觉地,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利用得团团转。 送出了梅兰竹菊,最后再以身边无人为藉口,要走了先前殿中的两个小宫女。 如此一来,这两个小宫女,就成了她落在慕南音手上的把柄。 有这个把柄在,日后,自己若是想再找慕南音和沈君霖的麻烦,便会投鼠忌器。 好一个霖王妃。 好一个连环计。 她在深宫之中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有见过? 今日却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太后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眸底,晦涩无比地看著慕南音和沈君霖。 “慕大將军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霖王殿下,这是捡到宝了。” 沈君霖一脸复杂地看著慕南音,抿著唇没说话。 慕南音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太后娘娘谬讚了。” 太后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希望日后……你们二人,也如今日这般聪明。” 慕南音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太后娘娘……” 太后却不给她问话的机会。 “哀家见霖王妃已经挺过来了,看来应该没有大碍了,既如此,哀家头痛犯了,就先去歇著了。” 说完,就在婢女的搀扶下出了屋子。 慕南音看著太后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总觉得太后方才那句话,想表达什么。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想出来,不由得开口问沈君霖。 “沈君霖,太后方才那句话……” 话说到一半,一抬头,就看到男人沉著脸,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糟糕。 差点儿忘了,眼前,还有位生气的小祖宗还没哄呢。 一旁给她包扎伤口的女医官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霖王殿下一个不高兴,將气撒到自己身上。 慕南音:“……” 算了,管太后什么意思,哄人要紧。 於是,她往他怀里蹭了蹭,眼巴巴地看著他。 “夫君,我痛。” 第22章 小气鬼,喝凉水 “夫君,我痛!” 沈君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方才自残的时候怎么不喊痛?如今倒是知道痛了?” 慕南音扯了扯他的袖口:“就是痛嘛,你笑一笑,笑一笑我便不痛了。” 沈君霖冷嗤:“怎么?本王的笑还能胜过仙丹?” “嘻嘻,那是,你一笑,我感觉世界都明媚了,这点儿痛算什么?” 沈君霖冷嗤一声,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她惨白的小脸后,及时住了嘴。 “少油嘴滑舌的,乖乖躺好上药,不许说话,此事回府再说。” 慕南音眨了眨眼:“那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沈君霖直接拒绝:“不好。” 慕南音撇了撇嘴,低声嘟噥:“小气鬼,喝凉水。” 沈君霖:??? 他小气? 沈君霖气乐了,直接从女医官手中拿过药膏,让所有人退下。 “慕南音,这是你要求的,本王要是弄痛了你,可不许哭。” 弄痛了她……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慕南音小脸一红,嘴上却十分硬:“我才不会哭,本姑娘自小在军营中长大,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儿痛算什么?” 男人看著她血肉模糊的伤口,又听得她如此犟嘴,毫不客气地在她伤口旁边,皮肉完好之处按了一下。 慕南音痛得抽搐:“嘶——痛痛痛。” 沈君霖冷笑一声:“不是说这点儿痛算什么吗?” 慕南音气得咬牙切齿:“……” 狗男人,他就是故意拿她撒气的。 不气不气,好女不吃眼前亏。 “夫君,你轻点儿嘛,你看我伤得这么重,你不会心疼吗?” 沈君霖幽幽地看了眼她血肉模糊的伤口:“你知道本王会心疼,还故意下这么重的手?” 就算真的挨了一百大板,伤口也不该如此严重。 是她自己,故意用手撕了两下,又故意將后背砸在担架上所致。 想到这里,男人心中有些烦躁:“你这么做,值得吗?” 慕南音下意识地点头:“当然值了,报復了沈嗣宸,送出了魑魅魍魎,还拿捏住了太后的把柄,一箭三……” 糟糕。 说漏嘴了。 可惜迟了,男人的脸沉得能滴出墨来,周身冷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放。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慕南音毫不怀疑,若她此刻不是个伤患,她定会拎起来狠狠揍一顿。 “夫君……” 她赔著笑脸,脑子里极速转动著要怎么哄他,就看见,男人冷笑一声,手中的药膏毫不客气地懟在了她的伤口上。 “啊——痛!” 整个屋子都是杀猪般的惨叫声。 “错了,错了,轻点儿,痛。” “不是一箭三雕吗?不是很值吗?这点儿痛算什么?” 男人重复著她的话,每说一句,手上的动作就重两分。 慕南音痛得直抽抽,嘴比脑子快了一步:“沈君霖,你大爷的,你是不是玩不起!” 沈君霖冷笑:“看来,本王的力道还是轻了,你还有力气骂人。” 慕南音痛得在他怀里打滚,乾脆破罐子破摔。 这狗男人,谁爱哄谁哄去。 她再哄她是狗! “沈君霖,你王八蛋……痛啊啊啊。” “沈君霖,我昨晚给你上药时,可不是这样对你的,你恩將仇报,你伺机报復,你小人之心。” “混蛋……啊,我错了,呜呜呜,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吗?” “沈君霖,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你轻点儿,呜呜呜……” 直到听到她痛得呜咽求饶,再三保证自己再也不会了,男人黑沉的脸色这才好了两分,手上的动作开始变得温柔。 甚至……还十分贴心地凑近她的伤口,轻轻吹了两下。 慕南音大汗淋漓地蜷缩在他怀里,只觉得突然间从狂风骤雨变成了春风拂面。 她整个人不自在地痉挛了两下。 王八蛋,狗男人,还知道打个巴掌给颗糖。 等她好起来,等她好起来,一定要让他好看。 药膏涂好,后背的灼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冰凉凉的触感。 “唔……” 慕南音舒服地唔了一声,被他这么折腾了一番早已脱力,此刻鬆懈下来,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是真的被折腾得狠了,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满头的大汗,整个人像是从水中被捞出来的一样。 沈君霖看著她熟睡的脸庞,漆黑的眸底,涌上一抹复杂。 那般复杂的连环套,一步步將太后牵著鼻子走,偏偏每一步,又掌控得十分有度,让太后不至於翻脸。 他自认从小在深宫中长大,都做不到如此縝密的心思。 可她竟做到了。 外界传闻她胸无点墨,草包废物,他从不觉得。 但他也从来没想过,她竟隱藏得这么深,有如此深的算计和城府。 “青衣——” 青衣从暗处出来:“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下王妃近半年来发生的事,所有的事,不论大小。” 与此同时,养心殿—— 皇上从案桌上抬起头,表情耐人寻味。 “折了李嬤嬤,折了宸儿,折了四个丫鬟,还被人拿捏住了把柄,朕还是第一次,见太后如此吃瘪,没想到这霖王妃,竟是个深藏不露的。” 李公公在一旁挠头:“皇上,如此厉害的连环计,真的是霖王妃想出来的?外界不是传她是个胸无点墨的野蛮丫头吗?会不会只是巧合?” 皇上冷哼一声:“所以说你蠢,竟连个丫头片子都看不透。” 李公公赔著笑脸,隨即又想到了什么:“可如此一来,霖王殿下那边……” 皇上眯了眯眼:“她还翻不出什么花来,不用管,继续盯著。” …… 慕南音醒来时,已回了王府兰苑。 小莲正在一旁守著她,见她醒来,高兴地上前。 “王妃,你终於醒了,昨日从慈寧宫回来到现在,你都足足睡了大半日了,这都快晌午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慕南音感受了下身后的伤,凉丝丝的,应该是上过药了。 “王爷呢?” “王爷昨晚守了你一晚上,刚离开不久,现在在偏殿休息,不过王爷离开前,吩咐说王妃若是醒了,第一时间去告诉他。” 第23章 王爷不是喜欢男人吗? “王爷昨晚守了你一晚上,刚离开不久,现在在偏殿休息,不过王爷离开前,吩咐说王妃若是醒了,第一时间去告诉他。” 慕南音哼哼两声,拦住小莲:“別去告诉他,让他睡著吧。” 狗男人,昨天居然那么折腾她。 以为守了自己一晚上,自己就能原谅他了?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小莲揶揄一笑:“王妃这是心疼王爷了?他一晚上没睡,今早脸色是不太好。” 慕南音撇嘴,谁心疼他了。 她只是暂时不想看见他,更不想哄他。 她让小莲扶著自己起床,简单洗漱了一番,正用膳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小莲,我昨日从慈寧宫带回来的那两个丫鬟呢?叫进来一下,我有话问她们。” “是。” 小莲带著两个丫鬟进门。 “奴婢豆蔻(荼蘼),参见王妃,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两人身上,已经换下了宫妆,穿上了霖王府婢女特有的衣服。 慕南音颇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这两个小姑娘,很聪明,而且,很有胆识。 昨日那种情况下,知道太后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人,两人乾脆先她一步开口,直接拜了她为主子,紧紧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 此刻一入王府,她还没醒,就自觉换上了丫鬟服饰,表明了態度。 不错,她很喜欢。 就是这名字……始终不如魑魅魍魎好听。 慕南音看著眼前两人白皙標致的小脸蛋,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没想到好听的名字,只能暂时作罢。 “罢了,名字我就暂时不给你们改了,就还是叫豆蔻和荼蘼吧。” 豆蔻、荼蘼。 虽不如她的魑魅魍魎好听別致,但念熟了,好像也还可以。 “是,奴婢多谢王妃。” 慕南音看著两人,琢磨了片刻。 她从太后那里收下魑魅魍魎时,还琢磨著要调教一下四人,连计划都列好了。 既然现在换了人……没关係,照样可以进行一下岗前培训。 “你们二人,原先在慈寧宫,都是负责什么的?” “回王妃,奴婢负责洒扫和浆洗。” “回王妃,奴婢负责女红和插花。” 慕南音摇了摇头,都是些轻巧的活计,不用费什么力气的。 “来,伸出手我看看。” 两人依言摊开手,手心白白净净的,细皮嫩肉的,没有一丝老茧。 估摸著,这两人的身体素质,也没比魑魅魍魎四人好多少。 这小身板,细皮嫩肉的,如何能伺候好沈君霖? 见慕南音面露失望,豆蔻和荼蘼惊慌地收回手,扑通跪在地上。 “王妃,可是奴婢二人有哪里做得不对?奴婢都可以改的,求王妃指点。” 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倒也不错。 慕南音抬了抬手,虚扶著两人起身:“你们二人可知,我为何会向太后要人,让太后將你二人赏赐於我?” 二人摇头:“奴婢不知。” 但她们知道,若是没有王妃向太后討人,她们二人此刻,已经同李嬤嬤一样,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所以,王妃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太后原本赏了魑魅……咳咳,也就是梅兰竹菊,本王妃有伤在身,太后体恤,所以暂让她们来伺候王爷。” “而你二人既然代替了她们四个,自然要伺候王爷。” 两人脸色大变,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王妃,奴婢不敢,王妃是奴婢二人的救命恩人,奴婢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背叛王妃,去伺候王爷啊,更何况,王爷喜欢的是……” “喜欢的是什么?” 两人差点儿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怎么一著急,將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王爷喜欢的是您。” 慕南音皱了皱眉:“你们刚才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慌乱:“王妃……” “说,我不喜欢下人欺瞒,有什么想法儘管说,我不会怪罪你们的。” 听见王妃这么说,豆蔻迟疑片刻,才咬著牙开口:“宫內都传,王爷兴趣独特,不喜女子,喜欢的是……是男人。” 慕南音:? 沈君霖喜欢的是男人? 她怎么不知道? 等等——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慕南音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 这话……好像是她当初不愿意和沈君霖成亲,故意让小莲传出去的。 见王妃低著头没有说话,两人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妃?” 慕南音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先不说这个,目前你二人身体素质太差,就是想去伺候王爷,估计也消受不起,眼下的第一要务,是要將你二人的体力提升上去。” 提升体力?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奴婢愚昧,不明白王妃话中之意。” 慕南音低头想了片刻:“我如今受了伤,暂时也没法教你们……” 慕南音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边的半盆水上。 “今日,你们二人先端著水盆,高举过头顶,绕著兰苑跑三圈,然后再扎半个时辰的马步,等我身上的伤好了,再细细教你们。” 豆蔻:? 荼蘼:?? “……是。” 两人一人顶了一个水盆,围著兰苑跑了起来。 小莲捧著几个匣子走进兰苑时,看到的,便是两个丫鬟顶著水盆累得气喘吁吁的一幕。 小莲:??? 她不过才离开了一会儿,发生了什么? “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训练她们啊,等她们体力练上去了,就能送去王爷的书房贴身伺候他了。” 送去王爷的书房? 小莲皱了皱眉:“王妃,奴婢能问一句为什么吗?王爷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 慕南音咕噥:“我管他高不高兴,他昨天那么对我,我还这么贴心地帮他培训丫鬟去照顾他,我这么贴心的王妃,上哪儿去找?” 小莲:“……” “可是王妃,你就不怕王爷和你赌气,或者是真的看上了她们两人,將之收入房中吗?” 慕南音摇头:“他不会的……” 隨后,又补充道:“他若是真的看上了她们二人,也是她们的福气。” 第24章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他若是真的看上了她们二人,也是她们的福气。”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可一想到他若是真的看上了她们…… 慕南音心中颇有些烦躁,挥了挥手转移了话题。 “小莲,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王妃,这是这两日收到的东西,许是得知了王妃受伤的消息,將军府几位姨娘送来了些吃食和药膳,梁府也派人送了上好的药膏,对了,还有寧安郡主也派人送了一个盒子。” 慕南音诧异地抬头:“寧安郡主?” 几个姨娘送来的吃食和药膳,她完全能理解。 梁伯伯和爹爹是多年好友,梁伯母更是她母亲生前的闺中密友,一向待她十分亲厚,视同亲生,梁府送来的药膏也不奇怪。 只是……这寧安郡主?? 是她听错了,还是寧安郡主脑子抽了? “是的,她的贴身婢女亲自送来的,还说了要让王妃亲自打开。” 慕南音看著小莲手中托著的木匣子,若有所思。 这个尺寸……她不会在里面放了一条毒蛇吧? “王妃,要打开吗?” 慕南音示意小莲將木匣子放在桌子上,又抽出前两日刚到手的销金短剑,小心翼翼地將匣子挑开。 里面……是一份抄好的《孙子兵法》,以及一张用红墨水按了手印的白纸。 慕南音嘴角微抽:“……幼稚。” “王妃,寧安郡主这是何意?” 慕南音失笑:“她被太后罚抄了两百遍孙子兵法,这是表示会来找我算帐呢。” 还以为她会在里面放一条毒蛇,结果……就这? “小莲,我背上的伤口,是不是该换药了?” 小莲摇头:“王爷离开之前,刚给王妃换过药。” 慕南音想到昨日被他折磨的痛,撇了撇嘴:“谁稀罕他给我上药,小莲,给我拆了,重新上药。” 小莲一愣:“啊?可是王妃……” “小莲,用这个上药。”慕南音將梁府送来的药膏递给她:“上药的时候,顺便从我的伤口上,蹭点儿血下来,然后再去拿一张白纸过来。” 小莲虽不懂慕南音要做什么,但也依言照做。 慕南音沾了一巴掌的血,在白纸上按了个真真实实的血手印,按完,还觉得不够,又在一旁滴了两滴鲜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做完这一切,她將寧安郡主的红手印和自己的比了一下。 寧安用的红墨水显然不太浓稠,按上去的手印只有大概的轮廓,中间全是一片空白,边缘还糊了大半。 而反观自己的,形状逼真,顏色艷丽,还带著几分血腥味,一看就很嚇人。 慕南音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好了,小莲,將这份血手印装进木匣子里,给寧安郡主送去。” 小莲:? “王妃,你这是……?” 慕南音咧嘴一笑:“看不出来吗?回礼啊。” 小莲嘴角微抽:“……” 其实吧……您也挺幼稚的。 亲眼看著小莲捧著木匣子出去,慕南音心情颇好,趴在软垫上,吃著几个姨娘送来的药膳,琢磨著剩余的回礼。 梁府送来的药膏,涂上去之后伤口有些痒,还有些发热,这是药效极佳的表现。 想来这药膏的珍贵程度,丝毫不亚於爹爹之前给她的特效药了。 慕南音想了半晌,只能將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记在心里,等日后伤好了再亲自登门道谢。 至於几个姨娘那里…… 按照习俗,成亲三日,她要回门才是。 回门之前,娘家人都会派人来通知一声。 她如今受著伤,爹爹又在气头上,情况有些棘手。 可方才,小莲將药膳给她时,却什么也没说。 慕南音皱了皱眉,趴在软垫上等小莲回来。 小莲回来时,脚步颇为轻快:“王妃,您是不知道,寧安郡主收到那血手印时,差点儿嚇哭了。” 慕南音畅快一笑:“活该,让她嚇我。” “对了,小莲,今日將军府来送药膳的是谁?可有留下什么话?大將军有没有来过?” “回王妃,来的人是將军府管事,大將军让他转告王妃,说王妃伤重在身,明日就不必回门了,等身上伤好了再说,还有……” 小莲说到这里,有些迟疑,她方才便刻意没有提起,没想到王妃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慕南音蹙眉:“还有什么?你继续说。” “还有,管事还说,府中几位姨娘本想来王府看望王妃,被大將军制止了,大將军说王妃出嫁前已经同將军府断了关係,而且王妃现在出息了,不將他这个爹爹放在眼里,日后便是王妃伤好要回门,也只当贵客上门招待著。” 慕南音的脸黑了黑:“……” 以爹爹那个暴脾气,能说出这句话,定是还在为她为了沈嗣宸和他断绝关係而生气。 再加上宫宴当日,她选了那把销金短剑,更是火上浇油,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你去將太后赏赐的那根千年灵芝拿出去,送去將军府,七姨娘身体不好,正好给她补一补。” 至於爹爹…… 小老头气性大,还倔得很,若是她真的等个十天半个月,等伤好了再去哄。 他绝对能气半个月,半点不带消气的。 “明日回门照旧,等王爷醒了,让他来兰苑一趟,我亲自跟他说这件事。” 她身上还有伤,以沈君霖昨日的反应来看,一定不会让她回去。 但她又必须要回去一趟。 她要见一见几位姨娘,尤其是七姨娘,她要当面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然后再哄一哄爹爹。 除此之外……將军府还有个包藏祸心的慕白莲。 前世慕府的惨剧,有一半是她造成的。 这次回门,她必须要將她和慕白莲之间的旧帐做个了断,以免夜长梦多。 所以,明日,她最好自己一个人回去,不能让沈君霖跟著。 有他在,她施展不开。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慕南音正琢磨著要如何开口,才能让沈君霖同意自己回门,而他又不跟著,就听到小莲说道—— “王妃,王爷来了,奴婢先退下了。” 慕南音看著沈君霖从偏殿出来,径直朝著自己走过来。 她心里哼哼两声,迅速想了个对策,在他一只脚踏入兰苑时,脸上扬起一抹討好的笑。 “沈君霖,明日我要回门,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第25章 哄他 “沈君霖,明日我要回门,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沈君霖看了眼她的伤口,蹙眉:“不行,你身上的伤需要静养,不宜挪动,等你的伤好了,本王再陪你一起回去。” 果然不让她回去。 慕南音嘆了口气,又道:“爹爹还在生我的气,我得回去哄一哄他。” 沈君霖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可是因为前两日你出嫁前,为了退婚,同大將军断绝关係一事?” 慕南音訕訕一笑:“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沈君霖轻嗤:“王妃在出嫁当日为了別的男子,不惜和自己的亲爹断绝关係,此事虽被封了消息,但本王若是想知道,恐怕没人能瞒得住。” 慕南音一噎,揪著他的袖口撒娇。 “夫君,这件事都过去了嘛,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弥补吗?” “是过去了,本王並未同你计较。” 但……她昨日为了报復太后,不惜以自残的方式,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事,可还没过去。 “慕南音,你可知,本王也在生气?” 慕南音一脸控诉:“我知道啊,可你昨天给我上药的时候,不是已经惩罚过我了吗?我背上的伤,到现在还在疼。” 想起昨日背上的痛,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狗男人,下手是真的狠。 沈君霖幽幽地看了眼她背上的伤口,难得开口解释道:“你背上的伤,经过你昨日的折腾,堵了淤血,本王那般替你上药,也是为了替你排出淤血,昨日换做是那女医官,你也是一样的疼。” 慕南音撇嘴。 不管。 她就是差点儿痛死了。 就算排淤血,也绝对没有那么痛。 他就是故意下了重手的。 见她一脸不服,沈君霖又道:“本王只是想让你长个教训,而且很显然,你並未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在背上的伤好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身上都伤成那样了,却还一日都閒不住,还想回门。 她哪里有真正地將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夫君!”慕南音拽著他的胳膊,摇晃著撒娇。 “哪有女子出嫁不回门的?我也想挽著夫君的手一起回娘家啊,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我身上的伤绝对不会再出问题的。” 沈君霖皱眉,试图甩开她的手。 可她拽得太紧,半个身子都贴在了他的胳膊上。 大有一副他不答应,她就一直耍赖的架势。 沈君霖气急,又满心无奈:“你先鬆开本王。” “我不!” 慕南音抱得更紧了,见撒娇没用,於是改变策略——撒泼。 “我都这么哄你了,你还不答应了,我不管,你今日不答应,我就不鬆手。” 哄? 她说她在哄他? 沈君霖低下头,刚好看到她气鼓鼓地撅著小嘴,一脸无赖样。 他心中失笑,脸上却依旧板著:“就这两三句好听话,就想將本王哄好了?” 言外之意,还不够? 还要再哄哄? 慕南音眼睛一亮。 不就是哄人嘛,这活她熟。 “那你过来一点儿,我有悄悄话要跟你说。” 悄悄话? 沈君霖心念一动,屈膝,直接半跪在她面前。 整个人与她平齐。 “你要同本王说什么?” 慕南音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过一颗糖果,递到他嘴边,討好一笑。 “你先吃颗糖。” “本王不爱吃……” 趁著他说话的功夫,慕南音直接將糖塞进他的嘴里,白皙的手指划过他的下唇,微微一勾,又迅速逃离。 沈君霖身子微僵。 “怎么样,甜吗?” 沈君霖:“……” 他抿了一下唇,糖果的甜味在唇齿间散开,甜腻腻的,不太舒服。 可她勾过的下唇,却还带著轻微的灼热,似乎从唇间,烫进了心底。 他心跳有些急促,脸上却努力绷著。 “尚可。” 糖果不行,別的不错。 “我不管,你吃了我的糖,你就得同意我回去。” 她拉著他的手撒娇,粉嫩的唇瓣因为不满而微微嘟起,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在他手心画著圈。 手心痒酥酥的,心里也痒酥酥的。 沈君霖绷著的嘴角差点儿绷不住,不自在地別开眼。 “王妃莫不是忘了,这糖,是本王吩咐人准备的,准確来说,本王吃的,是自己的糖。” 慕南音眨了眨眼,拉过他的手:“可你是我的啊。” 说的理直气壮。 她说他是她的。 他是她的。 男人努力绷直的嘴角彻底失守,开始疯狂上扬,就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软了几分。 “你要回门也行,明日皇兄召本王进宫还有事,本王让青衣隨你回去,等我忙完,就去將军府接你。” 说完,他站起身,又细心地將她的手塞进被窝里。 “不过,你得答应本王,明日安分些,不许再受伤。” 慕南音笑弯了眼:“好,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保证一根头髮丝都不会掉。”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在心底长舒了口气。 幸亏她还记得,前世她闹著和沈君霖退婚的这两日,朝中似乎出了什么事,沈嗣宸整日里都待在宫里。 再加上昨日沈君霖一大早就被皇上匆匆叫进宫的事情。 所以,她就大胆赌了一把,赌沈君霖这两日会很忙,赌明日他还会进宫,赌他没有时间陪自己回去。 结果,她赌贏了。 沈君霖答应了她明日回门,且他没空陪著自己,只派了青衣跟隨。 青衣跟著倒是无妨,到时候隨便找个藉口將他调开便是。 不过,在回门之前……她还要做些准备。 她又唤来小莲,在她耳边低声吩咐道—— “你晚些时候,等將军府落锁之际,找个人先去趟將军府,將沈嗣宸受伤的消息透露给她。” 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记著,一定要掐著落锁的时间去,就说沈嗣宸被太后打了150大板,別的什么也別说,千万別告诉她太后赏了沈嗣宸四个宫女的事。” 小莲一想,便猜出了慕南音的意图。 “王妃,你是想让二小姐听了消息,又错过了出府的时间,只能干著急?” “不错嘛,学聪明了,不过……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么一点儿。” 她不是上赶著要去倒贴沈嗣宸吗?她便帮她一把。 第26章 再做噩梦 许是想著爹爹和回门的一应事宜,慕南音当晚又做了梦。 她梦到了爹爹被捆住了手脚,有一个高高大大的背影举著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地落在他身上。 从肩膀到四肢,再从四肢回到胸口。 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肉,一片一片地剥落。 208刀,直到最后血流尽而亡…… “爹爹!”慕南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汗淋漓。 “王妃。”小莲听到动静,从外面推门进来:“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慕南音点了点头,梦中的场景还在眼前不断漂浮,鼻息之间似乎还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挥去梦中血腥的画面,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默念了好几遍,直到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她才扭头看了眼窗外。 外面天色已然亮了,想必这个时辰,沈君霖已经进宫去了。 “小莲,准备早膳吧,用完咱们就该回將军府了。” 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简单梳洗了一下,吃了早膳,又上了药,慕南音找了豆蔻和荼靡用担架抬著她。 一出王府,就看到青衣已套好了马车,在门口等她了。 “王妃,王爷公务繁忙,特令属下陪同王妃回將军府,回门礼王爷也一早便备好了,王妃不用担心。” 门口,足足停了四辆马车,除了第一辆是她坐之外,后面排著的三辆,都被拆了轿顶,大箱小箱地装了一大堆。 有一半,都是兵器之类的军用物资。 “王妃,王爷虽然没能陪你回去,但还是很用心的。”小莲在一旁说好话。 慕南音笑了笑,心中对他的怨气稍稍减了两分。 看得出来,他是很用心。 准备这些,定不是一两日的功夫。 而且,他估计是知道前两日宫宴上,爹爹因为她选了销金短剑而不高兴,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军中物资。 “走吧。” …… 与此同时,將军府 慕白莲一大早就出了门,四姨娘在身后追她。 “莲儿,你姐姐今日回门,你去哪儿?” “姨娘,我有急事,去去就回。”慕白莲头也不回。 她昨晚就收到了三皇子重伤的消息,偏偏时间太晚已经落锁了,她出不去,只能干著急地等了一晚上。 如今她好不容易处心积虑地將慕南音从三皇子身边赶走了,正是自己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三皇子重伤,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慕白莲心中的算盘打得叮噹作响,一路上甚至已经盘算好了。 等见到三皇子,要掉几滴眼泪,才能以最美的姿態展示自己对他的心疼? 她心中美滋滋地想著,可却忽略了一个事实——以往每次来三皇子府,她都是隨著慕南音一起来的,每次都是畅通无阻。 以至於——府上的门卫根本不认她。 直接將她拦在了门外。 “大胆刁民,这里是三皇子府,没有三皇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內。” 慕白莲傻眼了:“你们看清楚,我是將军府二小姐,我以前也来过,並非第一次来。” 侍卫毫不留情:“抱歉,我等只收到三皇子的命令,说慕大小姐来了不必阻拦,至於別的閒杂人等,一律不行,二小姐,请回吧。” 慕白莲和三皇子已经暗地里好了有一段时间了,但为了不让慕南音发现,此事並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所以,在这些侍卫眼里,他们並不认识她这个二小姐,只认慕南音。 慕白莲对他们而言,自然就是閒杂人等。 慕白莲气得浑身颤抖。 她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离了慕南音,她竟然连三皇子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该死! 绕是她心中如何愤怒,但眼下……她还得隱忍下去。 这么一想,她强压下心头的愤怒,脸上挤出一个柔弱的笑。 “侍卫大哥,就是姐姐让我来的,她听说三皇子受伤了,十分担心,但她眼下在霖王府,不便出来,这才派我来的。” “是吗?你有何信物可以证明?”听到慕南音的名號,侍卫的態度有所鬆动。 慕白莲从怀里掏出一个玉手鐲:“侍卫大哥,这是三皇子殿下送给姐姐的鐲子,內圈还刻著一个宸字。” 准確来说,这是沈嗣宸送给她的。 可眼下,为了糊弄这群侍卫,她却要硬生生地说这是慕南音的。 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总有一日,她要將慕南音狠狠踩在脚下,让她慕白莲的名字,光明正大地成为这三皇子府的女主人。 到时,她定第一时间收拾了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 侍卫看到鐲子上的刻字,真以为这是三皇子送给慕大小姐的,態度终於鬆动,退到一旁让慕白莲进门。 慕白莲咬著后槽牙进门,一路被管家领到了三皇子的寢殿后。 她伸手在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就这么噙著满眼的泪花子,她迫不及待地扑进门。 “殿下,我听说……” 声音戛然而止。 她刚好,扑到了正要出门的一个女子身上。 慕白莲脸上的泪水,就那么掛在脸上,要掉不掉。 三皇子的寢殿內,为何会走出来一个女子? “哎哟喂,谁啊,哪个不长眼的贱婢,竟敢撞本姨娘。” 那女子捂著额头哎哟惨叫,在看到来人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后,更是横眉竖眼。 “管家,她是谁?” 管家恭敬地开口:“魅姨娘,这是慕大小姐的妹妹,她说慕大小姐很担心殿下,特地派她来探望殿下。” 魅姨娘?? 慕白莲心中警铃大作。 三皇子身边,何时多了一个姨娘? 不,不是一个。 听到门外的动静,屋子里,又陆续走出三个女子,都和眼前的魅姨娘差不多的打扮。 “魑姨娘,魍姨娘,魎姨娘。”管家恭敬行礼,又对三人解释了一番慕白莲的身份。 听到慕南音的名字,四人脸上划过一抹惧怕。 可听管家说到慕南音担心三皇子时,四人却不屑地冷笑一声。 “管家,你在殿下府上这么多年,便是如此当差的吗?什么不长眼的阿猫阿狗也敢打著別人的旗號放进府?殿下这顿板子,便是拜霖王妃所赐,她会担心殿下,派人来探望?” 第27章 离谱,简直是离谱 管家一愣,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慕白莲:“可慕二小姐手上,的確有信物……” 小魅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这种手鐲,殿下昨晚还送了我们姐妹四人一人一个呢,还不快將这人赶出去!” “是。”管家点头称是,回头对慕白莲下了逐客令。 “慕二小姐,我家殿下有四位姨娘照顾著,不必担心,您还是先请回吧。” 四位姨娘??? 慕白莲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万万没想到,费尽心思才进了大门,却凭空钻出来四个年轻貌美的姨娘? 而且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赶她走? 而且,她们方才说,三殿下这伤,也是拜慕南音所赐?? “管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真的……” “能有什么误会?你是霖王妃的妹妹是吧?赶得就是你!来人,还不动手。” 小魅颐指气使地开口。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四周的侍卫直接围了上来,提著剑將慕白莲围在中间。 “慕二小姐,快走吧。”管家嘆了口气。 慕白莲被嚇得不轻,惨白著脸,一路跌跌撞撞地,任由管家拉著往外走。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她方才,居然被那四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威胁了? 她连三殿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她们赶出了府?! 离谱。 简直是离谱。 慕白莲气得咬牙切齿:“管家,那四个女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慕二小姐,她们原先是昨日太后赏赐给霖王妃的,后来不知为何,太后又將四个女子赐给了咱们殿下,殿下重伤在床,这四名女子有太后口諭,就直接成了姨娘,殿下的伤,皆有四人亲自照料。” 慕南音! 又是慕南音在搞鬼。 这个贱人,为何屡次三番地和自己过不去?!!! …… 慕南音坐著马车,刚走到將军府门口,就觉得鼻子有些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王妃,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受凉了?”小莲紧张地为她拿了件披风披上。 慕南音揉了揉鼻子,透过马车车窗看了眼將军府门口的人群。 乌泱泱的一群人中,唯独没看见慕白莲的身影。 她嘖了一声,想著此刻慕白莲应该已经去了三皇子府,说不定已经和魑魅魍魎四人撞上了。 就是不知,她可喜欢自己送给她的这份大礼? 想到这里,她心情颇好。 “不是,多半是慕白莲在背后骂我,走吧,小莲,我们下去。” “是,王妃。” 小莲小心翼翼地將慕南音扶下车,又让豆蔻荼蘼准备好担架,让她半靠在担架上。 一下车,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七个姨娘就先后涌了上来。 “音儿,哎呀,这背上的伤还没好,你怎么不晚两日再回来?” “音儿,快让我看看,伤得如何?听说是太后下令打的,怎么给打成这样了?” “今早可有上过药?现在伤口可还疼?” “我个嘞乖乖,快让四娘看看,心疼死我了。” 慕南音看著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眼眶微红。 她自出生便没了亲生母亲,爹爹为了照顾她,前前后后娶了七房姨娘,又坚决不要孩子。 大姨娘和二姨娘,原本是母亲的陪嫁丫鬟,一个宽厚大度,擅长管家,一个细心谨慎,女红一流。 三姨娘,据说是爹爹从青楼救下的花魁,满身香粉,嫵媚妖嬈。 四姨娘,爹爹出征川蜀时带回来的流民,性格彪悍,耍得一手好大刀。 五姨娘,本是卖身葬父的可怜孤儿,为了照顾她练就了十八般厨艺,身材微微发福。 六姨娘,商贾之家破產落魄的千金大小姐,穿金带银,最是富有。 七姨娘,爹爹在边关救下的差点儿死在蛮子手里的女探子,性格刚烈,却最会照顾人。 七个姨娘来自天南海北,都受恩於爹爹,个个都对她视如亲生,疼到了骨子里。 尤其是七姨娘,她自三岁起被爹爹带去边关,十岁才回来,在边关待了將近八年。 八年的时间里,边关苦寒,爹爹又忙,她一个小皮孩子在军营里上躥下跳,若没有七姨娘无微不至都的照顾,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但就是眼前待她如亲生的七位姨娘,前世却被她连累,被沈嗣宸砍了脑袋。 七姨娘更是守了爹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有了孩子,还被沈嗣宸那个畜生扔进了军营里,被凌.辱致死。 想到这里,慕南音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六娘,七娘,我回来了。”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哭鼻子?霖王爷待你不好?”大姨娘开口问道。 慕南音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王爷待我很好,今日他被皇上召进了宫,才没陪著我一起回来。” “我们都知道,他一早便派人来告知过了,还说忙完了会来接你。” 沈君霖来过了? 慕南音有些诧异,心中莫名有些心虚。 只希望今日自己的计划能完美一些,否则要是受了什么伤,回去之后,他恐怕又得暴怒了。 “好了,音儿,別站在门口哭了,咱们先进屋,知道你要回来,你五娘啊,天没亮就去厨房,备好了你爱吃的糕点。” 七姨娘走上前,握住慕南音的手。 “七娘……”慕南音声音一哑,挣扎著扑进她怀里:“对不起。”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小心点,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七姨娘揉了揉她的头。 慕南音悄悄摸了摸她的肚子,这里,日后会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这一次,她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再不让她们重蹈前世的覆辙。 “音儿,咱们进去吧。” 慕南音乖乖点头,转头对青衣说了句要与姨娘们说些体己话,就打发他去后院看马车了。 一行人簇拥著慕南音进府,她躺在担架上,手里还握著七姨娘的手不肯松。 七姨娘笑得无奈,只好任由她拽著,寸步不离地跟在担架旁。 “七娘,爹爹呢?”慕南音问道。 第28章 你们新婚之夜,可还愉快 “你爹爹还在气头上,不过今日一大早,他就递了摺子进宫,早早地就告了假,你知道他这个人的,又好面子,又倔,一会儿,你多说两句好话,哄哄他便是,不过,音儿……” 七姨娘有些担心地看著她:“你出嫁那日,和你爹爹闹得那么厉害,还铁了心地非三皇子不嫁,怎么突然又改口了?你真的想通了吗?” 闻言,其余几个姨娘也望了过来,生怕一会儿她和大將军一言不合,又吵起来。 “七娘,各位姨娘,你们放心,我这次想通了,我已经和三皇子断了联繫,我会和沈君霖好好过日子,不会再让爹爹和你们担心了。”慕南音开口道。 各位姨娘听她说得如此乾脆利落,言语间也没有半分伤心难过的意思,反倒更加不放心了。 毕竟……音儿曾为了三皇子做出的那些傻事,还歷歷在目。 不仅要闹自杀,甚至还要和將军断绝关係,这才几日功夫,怎么可能突然態度大变? “音儿,你真的没事吗?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是不是三皇子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慕南音无奈扶额。 果然,她前后態度转变太大,没几个人会真的相信她。 “姨娘们,我是真的想通了,以前或许还会一时衝动为了所谓的爱情奋不顾身,可如今我既嫁作人妇,有些东西便不同了,自然不会再如同以往那般任性,你们放心吧。” 她说得比较隱晦,可七个姨娘都是过来人,哪里不懂她的潜台词? “咳,你们都出去,带上房门,我们要与音儿说些体己话。”大夫人轻咳一声,驱散了屋內的下人。 等人散尽,七人这才上前,將慕南音围了起来。 “想通了便好,这天下女子,哪有个个都是欢天喜地嫁给如意郎君的?嫁人前闹死闹活的不在少数,可嫁人后,还不是乖乖地相夫教子?我就说,咱们音儿是聪明人,迟早会想通的。”大夫人拍了拍慕南音的手,一脸欣慰。 “音儿,那霖王殿下,待你可好?我听说,他性格暴戾易怒,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成婚当日你那般闹了一通,当晚……他没为难你吧?” 三姨娘扭著纤细的腰肢,妖嬈嫵媚的脸上儘是担忧。 闻言,其余几个姨娘也纷纷担心地看过来。 “对对对,他有没有打你?我听说有的性格暴躁的男人,成婚后在某些方面,有特殊癖好,甚至啊,有的还有虐杀倾向,你……” “天吶,霖王若是这种人,可还得了?” “音儿,快让姨娘看看,身上可有哪里受伤。” 慕南音额头划下好几条黑线:“……” 沈君霖风评被害。 不过,这一次可不是她传的谣言。 七个姨娘上下其手,有的抓著她的袖口往上掀,有的扒开她的衣领检查脖子,还有的捞起她的裤腿。 仔细地检查她身上每一个毛孔,看看是否有被虐待的痕跡。 一个个脸上掛满了担心,偏偏手上的动作又很轻柔,生怕触碰到她背上的伤口。 “还好还好,身上没有什么痕跡,应该没受什么苦。” “幸亏那霖王殿下只是为人凶残暴躁了些,在那些方面还算是个正常男人,否则以咱们音儿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怎么受得了他的折腾哟。” 慕南音脸颊微红,绕是没经过人事,可她们说的这些,她竟都听懂了。 她正想开口说沈君霖对她挺好的,就看到四姨娘似是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 “不对呀,不是传言霖王殿下有龙.阳.之好,喜欢的是男子吗?我听说他身边伺候他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僕。” 慕南音:“……咳!” “音儿,你身上没有一点儿痕跡,是霖王怜惜你,还是你们根本没有圆房?他真的喜欢的是男人?”大姨娘皱了皱眉。 沈君霖喜欢男人的传言,她也曾听说过,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的。 只不过后来,他和音儿择了良辰吉日准备完婚之后,这流言才逐渐小了下去。 若霖王真的有龙.阳之好,音儿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也纷纷瞪圆了双眼看著她。 慕南音只觉得被盯得头皮发麻。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 这流言,还是她当初为了和沈君霖退婚,故意让小莲传出去的。 “没有的事,大娘,沈君霖他……他挺好的。”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討论这个事情,绕是慕南音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太自在。 然而,几个姨娘关心则乱,可没打算这么轻易揭过这个话题。 四姨娘甚至彪悍地抓著她追问:“那你们新婚之夜,可还愉快?” 慕南音:??? 这种话题,是可以隨意拿出来討论的吗? 四姨娘还真是彪悍地名副其实。 慕南音抹了一把汗,胡乱点头:“……唔,愉快,愉快。” “那就好!看来霖王殿下真是个会疼人的。”四姨娘一拍大手,“你等我一下。” 她神秘兮兮地冲她眨了眨眼,隨后跑到屏风后,从箱子里宝贝似的拿出一个长形的盒子。 “这是你爹爹那日从宫宴上回来之后,特地命人去寻的,你快打开看看。” 爹爹特地为她准备的? 慕南音不明所以地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嘴角抽了抽。 龙鞭。 这里面,居然是一根龙鞭。 “你爹爹那日从宫宴上回来后,一边骂你不孝女,说要上族谱和你断绝关係,一边就让人去寻了这根龙鞭。” 慕南音:“……”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宫宴当天发生的事,她说过的话…… 当时沈君霖坚决要退婚,她眼见阻止不了,情急之下就叫了他一声夫君,还说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所以……是她的这句话让爹爹误会了,认为沈君霖……不行? 慕南音忽然庆幸沈君霖今日没陪自己回门。 有特殊癖好、龙.阳之好、不行。 不管是哪个词,要是被他听到了,可还得了? 第29章 设计陷害慕白莲 慕南音连忙將盖子合上,笑得心虚无比:“爹爹费心了,我先前还那么不懂事地要和他断绝关係,不行,我要去找爹爹负荆请罪。” 眼见著四姨娘还想说什么,她赶紧抬起头,朝外面高声喊道—— “小莲,快进来扶著我,咱们去找爹爹。” 这个话题太危险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赶紧开溜! “是,王妃。” 房门被打开,小莲带著豆蔻和荼蘼走进来,將慕南音小心翼翼地扶上担架,抬起往门外走。 小莲眼尖地看见了她怀里抱著的盒子。 “王妃,这是什么?奴婢来帮你拿著吧。” “不,不用,我自己拿!” 慕南音忙拒绝,让人抬著她先绕著去了趟后院,亲手將那装著龙鞭的盒子塞上了马车,这才去了演武场。 小老头不在內院,又存了心地不想见她,一般都会躲去演武场。 果不其然,刚走进演武场,远远地,就看到慕大將军和一穿著盔甲的男子正在场中对打。 见到慕南音,慕大將军瞥了眼她背上的伤,皱了皱眉。 “这里风大,霖王妃来这里做什么?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本將军可担待不起。” 慕南音:“……” 小老头气性还真是大。 “爹爹~” 慕南音让婢女抬近了些,双手拽了拽慕大將军的衣袖。 “您別生气了,女儿知道错了,这不是来跟您负荆请罪了吗?” 慕大將军冷哼一声。 慕南音努力挤出一抹眼泪,故作可怜地道:“爹爹,女儿为了不和沈君霖退婚,已经挨了一百板子了,现在身上还疼著呢。” “一百大板?!”慕大將军惊呼:“皇上下令不是杖责五十吗?哪个胆大包天地多打了五十大板?!” 说著,他直接抽出了隨身佩剑,大有一副要进宫找那打板子的人问罪的架势。 慕南音忙拉住他:“是太后宫中一个刁奴,已经被太后杖毙了,太后也赏了我很多东西补偿,已经没事了爹爹。” 慕大將军脸色沉了下去。 他虽然不懂宫里那些弯弯绕绕,但这件事,一看就不简单。 怕是太后故意为之。 “她要多罚你,你便傻乎乎地躺著任她打?老夫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她打你一鞭,你便十倍百倍地还回去!我慕青云的女儿,还能让外人欺负了不成?” 慕青云虎目圆瞪,恨铁不成钢地瞪著慕南音。 用最凶狠的表情和语气,说著关心她的话。 慕南音心头一暖,拉著他的手嘻嘻一笑:“爹爹放心,女儿已经亲手报仇了。” “还笑?这里风沙大,回內厅躺著去,伤口再感染,我可不管你死活!” 慕大將军没好气地开口,又转头对身后穿著盔甲的男子挥了挥手。 “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將军还有事,改日再练。” “是。” 男人称是,又对慕南音抱拳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慕南音看了他一眼,隨口问道:“爹爹,他是谁?女儿以前为何从来没有见过?” “他啊,我近日新提拔上来的一个副將,是你梁伯伯举荐的,前两日梁老头在宫宴上听了你弹的那曲《金戈铁马》,被勾起了爱国情怀,就將他的贴身侍卫送了过来,说是功夫十分了得,老夫刚试了下,的確不错。” 慕南音点了点头,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她来不及抓住。 她蹙眉沉思了一会儿,却没捕捉到任何思绪,只道是自己敏感了,就不再多想。 姨娘见了,爹爹也哄好了。 接下来,便轮到慕白莲了。 算著时间,她此刻也差不多快从三皇子府上被赶出来了。 “爹爹,今日我回府,怎么没见到二妹妹?”慕南音隨口问道。 “她啊,一大早就匆匆出门了,你们姐妹素来关係好,我还以为她是知道你受伤了,主动接你去了,怎么,你也没见到她吗?” 关係好? 好到四处宣扬她被沈君霖玷污了清白,好到在背地里挖她墙角,还陷害她吗? 可別了。 “没有,我这两日都没见过她,昨日在慈寧宫,三皇子也被打了一百五十大板,打得那叫一个惨,估计二妹妹是去看他了吧。” 听到沈嗣宸的名字,慕大將军眉头皱了皱。 “你二妹妹,最近怎么和三皇子走得那么近?她不知道你以前和三皇子的关係?” 慕南音撇了撇嘴:“三皇子长得一表人才,女儿以前也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二妹妹若是喜欢他,也实属正常。” “正常个屁!” 一听慕白莲喜欢三皇子,慕大將军一拍大腿,满脸怒容。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整日里跟在男人身后算什么?更何况那三皇子先后勾搭你们姐妹,算什么好鸟?整个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没安好心,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去,立马將二小姐给我带回来,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他隨手指了个小廝,小廝得令,匆匆跑了。 “爹爹,您別生气,先去换身衣服,等二妹妹回来了,再好好问问她便是。” 慕南音一边安抚著他,估摸著慕白莲快回来了,这才找了个换衣服的藉口支开了爹爹和姨娘,又驱散了厅內伺候的下人,一个人坐在正厅。 戏台已搭好。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见慕白莲怒气冲冲地从门外走进来。 “嘖,二妹妹可真是大忙人,我若不是今日回门,恐怕还见不到二妹妹。”慕南音娇笑著开口。 慕白莲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也有些红肿,看样子,方才在三皇子府上,没討到什么好果子吃。 看到慕南音,她只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行了,別装了,这里没有外人。” 慕白莲警惕地看了眼周围,眼底闪过一抹滔天的恨意,又很快被她掩盖了下去,换上一副虚假的笑。 “姐姐说什么呢?妹妹听不懂,妹妹今日只是听说三皇子受了伤,好心去探望一二而已。” 慕南音呵了一声。 没想到这白莲花如此能隱忍。 跟她演戏是吧? 她看她能忍到几时。 “是吗?那想必二妹妹方才在三皇子府上,定是见到四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了吧,她们四个啊,原本是太后赐给我家王爷的,刚好昨日三皇子上赶著凑热闹,我就顺手转送给他了,她们没有为难妹妹吧?” 第30章 逆女,你今日认不认错? 慕白莲脸上的笑一僵,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多谢姐姐关心,她们只是將我赶了出来,並未多加为难。” “那就好,我前两日一时兴起,私自给她们改了名字,还在太后面前过了明路,如今她们只能顶著魑魅魍魎这四个名字过一辈子,我还怕她们记恨我,从而为难你呢。” 说著,慕南音露出一副懊恼的小表情。 慕白莲牙都快咬碎了。 她道为何那四人一听见慕南音的名字,就用一副要杀人的目光看著她,还不由分说地將她赶了出去。 原来居然是因为这个! 该死的慕南音。 她正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咒骂慕南音,就见慕南音笑眯眯地凑上前。 “不过说起这件事啊,还是怪我,我昨晚让小莲来告诉你三皇子受伤的消息时,居然忘了跟你说那四个美娇娘的事情,害得你一点儿准备也没有,还被赶了出来。” 慕白莲猛地抬头,脸上还带著没来得及敛去的震惊和恨意。 “慕南音,是你?!!” 昨晚来送消息的人,居然是慕南音安排的? 慕南音挑眉:“哟?终於不装了?早这样多好,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有空跟你在这儿玩聊斋。” 慕白莲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扑上来將她活剐了似的。 “慕南音,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掐著落锁的时间来的,让她担心了一晚上? 甚至那四个小贱人,也是她故意借太后的名义送给三皇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心设计的! 为的就是给她添堵,为的就是此刻在这里欣赏自己的狼狈姿態,再落井下石一番? 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的,一步步按照她的计划,落入了她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贱人! 这个贱人! 慕南音笑得十分畅快:“没错,我是故意將消息透露给你的,怎么样?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啊!!!” 慕白莲尖叫一声,一早上的愤怒、屈辱、憋闷,此刻通通爆发。 “慕南音,我要和你拼命!” 她整个人像是发疯的野兽,猛地举起双手,就要去推她。 关键时刻,厅堂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慕大將军和几位姨娘的说话声。 慕白莲高高举起的手猛地一僵,隨后,眼底划过一抹恶毒。 她猛地拽住慕南音的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隨后整个人倒在地上。 眼泪哗啦啦地就掉了下来。 “姐姐,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让我去照顾三皇子,是妹妹无能,不仅没能入三皇子的府门,还被他府上的姨娘给赶了出来,对不起。” 慕南音:??? 这变脸的速度,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莲儿——” 慕大將军和几个姨娘刚走进厅堂,见到的就是慕南音推慕白莲这一幕。 “音儿,你怎么能推妹妹?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莲儿,快起来,有没有受伤?” 几个姨娘关心地扶起慕白莲。 慕大將军的脸色铁青:“到底出了什么事?” 慕白莲拉著慕大將军的袖子,疯狂认错。 “爹爹,不关姐姐的事,都是莲儿的错,是莲儿没能见到三皇子,姐姐担心三皇子身上的伤,朝我撒气,打了我一巴掌也是应该的。” 说著,她开始疯狂地咳嗽,甚至还咳出了一口血。 她慌乱地擦了擦嘴角,身体颤抖地不成样子。 慕大將军见她如此虚弱,忙將她扶起来,护在身后,隨后扭头,虎目怒瞪著慕南音,在看到她背上的伤之后,声音又软了两分。 “音儿,你说,你为何要动手打你妹妹?真如她所说的那样?” 慕南音撇了撇嘴。 她本来,是想借著言语挑衅,激慕白莲对她动手,再让爹爹將她赶出府。 没想到这朵白莲花居然关键时刻反应过来了,还反將了她一军。 如此低级的手段,她也真不嫌烦? 不过……看在她如此卖力地表演的份儿上,她也不介意陪她演上一场。 “是,我是打了她。”慕南音直接承认:“不过……” “咳咳——” 慕白莲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咳得再也撑不住,直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爹爹,你千万不要怪姐姐,姐姐被迫嫁给霖王殿下,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心中已是十分委屈,不论她对我做什么,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会怪她的。” 提到三皇子,想到慕南音为了他和自己断绝关係,慕大將军仿佛被触了逆鳞,此刻又再听得慕南音亲口承认打了慕白莲,他气得老脸通红。 “委屈?她为了三皇子,要和老夫断绝关係,要死要活地大闹婚宴,还將自己作成这副模样,她还动手打你?打了你之后非但不知悔改,还有脸承认?逆女,这个逆女,管家,上家法,老夫今日便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女。” 管家托著一根胳膊粗细的藤条走进来,慕大將军將藤条握在手中,对著空气狠狠抽了两下。 “逆女,你今日认不认错?” 慕白莲躲在慕大將军身后,看著他高高举起的鞭子,再看看慕南音被嚇得愣在原地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贱人。 她本来还打算,这小贱人若是哭喊著死不承认,自己再以退为进,柔柔弱弱地在爹爹面前示弱一番,爹爹一定会相信自己,从而惩罚慕南音。 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被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此正好。 省了她不少力气。 一旁,几个姨娘见慕大將军动了肝火,嚇得赶紧跑上来拉住他,扭头劝慕南音认错。 “將军,息怒啊,音儿身上还有伤,打不得啊。” “音儿,你快给爹爹认个错,就说你错了,不该打妹妹,不该再和三皇子有所往来,快啊。” 几个姨娘急得直跺脚。 “认错?我为何要认错?” 慕南音看累了她像个跳樑小丑一样上躥下跳,自导自演,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慕大將军面前,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爹爹,我是打了慕白莲,但並非因为女儿还放不下三皇子,而是因为……” 第31章 她是否还是清白之躯? “爹爹,我是打了慕白莲,但並非因为女儿还放不下三皇子,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慕白莲,在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之后,冷笑一声,一字一句地开口—— “因为她不知廉耻,和三皇子无媒苟合,暗通款曲,丟尽了我慕家的脸,丟尽了爹爹的脸。” 什么?!!! 几个姨娘呼吸一窒。 慕大將军高高举著藤条的手倏然僵住。 原本闹成一团的客厅,有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一群人的呼吸声。 许久,还是大姨娘最先开口,语气还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音儿,你说什么?你说你二妹妹她……” “没错,她和三皇子早就勾搭在一起了,爹爹,姨娘们,你们不是一直问我为何突然对三皇子死了心,为何突然態度大变拒绝退婚了吗?便是因为前两日宫宴,我曾亲眼在御花园,看到她和三皇子耳鬢廝磨,你儂我儂。” 大姨娘眼前一黑,差点儿倒在身后的椅子上,再次確认:“音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若是真的,便是整个慕家的名声,便全毁了啊,你真的是亲眼见到的?” 慕南音点头,一步一步走到慕白莲面前:“当然,我和小莲亲眼所见,大娘若是不信,可以去唤小莲进来问话,而且,那日宫宴,宫里人来人往的,想必不只是我一人看见了,你觉得呢,二妹妹?” 慕白莲没想到慕南音居然会不顾整个慕家的顏面,直接將这件事捅了出来。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又很快镇定下来:“不,我没有,你胡说,你空口无凭,就想污衊我。” 那日,整个御花园,分明只有她和三皇子在,三皇子提前清了场的。 所以,除了慕南音和小莲,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这小贱人,是故意诈她的。 只要她死不承认,对,只要她不承认,就一定会没事。 “我污衊你?”慕南音笑了:“二妹妹莫不是忘了,我內力还不错,那日在御花园,百米之內有几道呼吸,我都能察觉得一清二楚,你怎得就如此篤定周围没有人呢?说不定此刻,皇宫中,已经开始流传你和三皇子当日的风流韵事了呢。” 那日在御花园,周围的確没有旁人。 但,那又如何? 只要她说得足够篤定,再加上慕白莲足够心虚,不怕她不上当。 果不其然,听到她如此自信的语气,慕白莲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惊慌之色。 “不,你骗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说著,又扭头去看慕大將军和几个姨娘,试图解释。 “我没有,爹爹,姨娘,你们信我,我那日並没有和三皇子做什么事,只是姐姐大婚,三皇子很伤心,我就安慰了他几句,仅此而已。” 安慰他几句? 有脱了外衣,耳鬢廝磨地安慰的吗? 慕大將军突然想到了宫宴那日,音儿在所有人面前撇清她和三皇子的关係时,似乎当时就提过一句,和三皇子有关係的是慕白莲。 只是当时他沉浸在音儿的態度转变上,並没有注意到这句话。 此刻细细想来,就知道音儿没有说谎。 再加上慕白莲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可脸上的慌乱之色却是那般明显,一目了然。 是个明眼人,都知道孰真孰假。 慕大將军大怒,举起手中的藤条转向慕白莲,大喝:“逆女,你还敢说你没有?!!” 慕白莲浑身颤抖,声嘶力竭地开口:“爹爹,女儿真的没有,是姐姐冤枉我,她没有证据,就隨意污衊我的清白,就算真的有什么流言传出,那也一定是姐姐她安排人故意放出来的,是她污衊女儿的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瞧著慕大將军一副只要她敢承认,就一鞭子打死她的架势,慕白莲更加不敢承认了。 不仅不承认,还想藉此攀咬慕南音一口。 她便是篤定了慕南音没有证据。 慕南音冷笑:“爹爹,既然二妹妹坚持说她是清白的,女儿倒是有一个办法证明……” 慕大將军问道:“什么办法?” 慕白莲缩在地上,看著慕南音冷冽的眉眼,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不会是要…… 不!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慕南音盯著慕白莲,缓缓开口—— “找两个有经验的老妈妈,让人来验一验她的清白,验完了,若她是清白的,女儿愿意当场下跪给她道歉,可若不是……” 慕大將军虎目一瞪,接过话茬:“若不是,老夫亲自打死这个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东西。” 慕南音走到她面前,笑意盈盈:“就是不知,二妹妹可愿意一验?” 慕白莲娇躯狠狠一颤:“我……” 慕南音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要透过她的表情,看穿她內心所有的骯脏。 这让慕白莲无比心慌:“我……” “你不敢吗?”慕南音眯了眯眼。 她当然不敢。 以她那日在御花园和三皇子耳鬢廝磨的熟练姿势来看,两人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慕白莲一心想勾搭上沈嗣宸,两人又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少女,乾柴烈火,私下里,这种事恐怕早就发生了。 而慕白莲的反应,也恰好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躯。 慕白莲被慕南音盯得心头髮慌,慌乱之下,她推开她,扭头扑到慕大將军面前,抱著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不要,爹爹,您难道就真的听了姐姐的一番话,就要如此羞辱女儿吗?” “姨娘,四娘,大娘,莲儿是冤枉的啊,若真的被验了清白,莲儿日后,还如何出去见人啊。” 慕大將军不懂女子家的这些东西,倒是几个姨娘,听了慕白莲的话,心中有些犹豫。 “音儿,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是啊,这让莲儿日后,如何做人?” 慕南音知道几位姨娘心软,但眼下,关係著整个慕府的清白,甚至关係爹爹和姨娘的生死。 慕白莲今日,必须从慕府滚蛋。 第32章 二小姐似乎怀了身孕 “姨娘,此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流言有多可怕你们是知道的,若是放任不管,別说是二妹妹,便是整个慕家的名声,便都毁了。” 慕大將军有多好面子,几位姨娘是知道的。 她们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可……被人验清白这种事,对女子而言,本就是莫大的耻辱。 这和扒了她的衣服,当眾羞辱她,有何区別? 莲儿性子本就柔弱,事后若是一时想不开,走上了绝路,可怎么办? 慕南音嘆了口气:“这样吧,不验清白也可以,让慕白莲掀起袖子,看看她胳膊上的守宫砂还在不在。” 守宫砂?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几个姨娘走到慕白莲身旁,试图劝说她撩起袖子。 “莲儿,一看守宫砂,便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可谁知,慕白莲却像是疯了一样,死死地捂著袖子,拼命往后退。 “不要,姨娘,不要,莲儿不要验……” 她如此大的反应,绕是心软如几个姨娘,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莲儿她恐怕……真的没了清白。 慕大將军看见慕白莲的反应,冷哼一声,拍板决定:“立马去找两个经验老道的老妈子来,务必叫她们守口如瓶。” 慕白莲绝望地瘫倒在地,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她完了。 不到片刻,两个老妈子就已经被带了上来。 “將军放心,这两个老妈子都是將命卖给府上的,口风很紧,绝对不会將今日之事宣扬出去。”大姨娘开口安慰。 慕大將军点了点头,背对著慕白莲,心力交瘁地挥了挥手:“去吧。” 慕白莲躺在地上,犹如被抽乾了灵魂一般,任由两个老妈子抬著进了屋。 几个姨娘见她如此模样,不忍心地別开了头。 只是…… 在经过慕南音身边时,慕白莲却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两个老妈子没留意,竟直接被她挣脱开了。 “慕南音,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我!我跟你拼了!” 她也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疯狂地朝著慕南音扑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慕大將军和几个姨娘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了。 “音儿,小心!!!” “莲儿,住手!” 慕南音也是一惊,后背的伤限制了她做大幅度的动作,再加上慕白莲存心与她鱼死网破,根本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眨眼间,那把泛著寒芒的刀,就已然到了她的眼前…… 慕南音只能尽力避开重要部位,整个人往后倒去…… 意想之中的疼痛並没有倒来。 关键时刻,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不由得睁开眼,刚好对上一双盛怒的眸子。 “沈君霖……” 男人將她护在怀里,一脚踹飞慕白莲手上的匕首,隨后又是第二脚出去,直接將她踹飞出去好几米。 身后的桌椅被砸得四分五裂。 “咳咳……噗!” 慕白莲吐出一口鲜血,颤抖地捂著心口,整个人痛苦得蜷缩成一团。 “音儿,音儿,可有摔到?身上的伤口有没有裂开?快让姨娘看看。” “大夫,小莲,快去请大夫来!” 七个姨娘迅速跑上来,一脸担心地检查著慕南音的伤口。 “姨娘,我没事,多亏了王爷及时赶到救了我。” 慕南音说著,心中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没想到,慕白莲居然会如此疯魔,不惜与她鱼死网破。 慕大將军见慕南音没受伤,上前,狠狠揪住慕白莲的衣领,啪地一声,打了她一个巴掌。 “莲儿,老夫养了你十几年,没想到竟养出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他一想到方才那生死一瞬间,就恨的咬牙切齿。 他的女儿,夫人留给他的唯一血脉,这么多年来,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重话都捨不得对她说一下。 慕白莲怎么敢……她怎么敢对她动手?! 方才若不是霖王殿下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这么多年,究竟在音儿身边,养了一只怎样的白眼狼?! 慕白莲被沈君霖踹得奄奄一息,此刻又被慕大將军打了一巴掌,整个人浑浑噩噩地瘫软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慕大將军强忍著一巴掌拍死她的衝动,大喝—— “来人,还不快將她拖下去,继续检查!” 两个老妈子被这一变故惊得缩在一旁,听到慕大將军的吩咐,这才稳住心神上前,拖著慕白莲走到偏房。 很快,屋內,就传来慕白莲杀猪般的惨叫声。 以及那犹如来自地狱一般,淬了毒的咒骂声。 “不要,不要过来,滚开!” “慕南音,贱人,你个小贱人,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我跟你没完。”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几个姨娘用帕子捂著脸,別开头默默垂泪。 慕大將军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十分难看。 辛辛苦苦养育的十几年的女儿,虽说不是亲生的,但慕府上下所有人,也是真心將她当女儿看待的。 如今…… 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 只有沈君霖,沉著脸,杀意凛然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二小姐如此歹毒,满口辱骂,这张嘴,还有她的手,怕是留不住了。” 慕大將军虎躯颤了颤,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低下头。 “多谢霖王殿下出手相救,莲儿……这逆女敢对嫡姐动手,伤了霖王妃和王爷,王爷要如何处置,老夫绝不阻拦。” 很快,慕白莲的惨叫声停止,两个老妈子从內间走了出来。 “將军,几位夫人,经过老奴仔细检验,二小姐已非处子之身。” 慕大將军一屁股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接踵而来的打击,让他仿佛一下苍老了好几岁。 已非处子之身…… 也就是说,音儿说得都是真的,她真的和三皇子无媒苟合,行了那般苟且之事。 几个姨娘也捂著嘴,一时之间,不知是担心整个慕府的名声,还是生气慕白莲如此不自爱。 “而且……”两个老妈子对视一眼,迟疑了片刻后,才说道:“二小姐似乎……怀了身孕……” 第33章 慕白莲,我贏了 怀孕了?! 慕大將军气得一抖,上前揪起老妈子的衣领:“你可確定?” 老妈子迟疑:“老奴不敢妄言……只有请將军请个大夫来一看便知。” 慕大將军立马让人请了大夫,大夫来了之后,只稍稍把了一下脉,就確定了下来。 “將军,二小姐的確怀了身孕,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半月了。” 几个姨娘一听,眼前一黑,七个晕了三个。 慕大將军也差点儿气撅过去:“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这逆女,竟敢做出如此丧门风之事!” 慕南音蹙眉。 慕白莲怀孕了,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前世,她和沈君霖退婚之后,就和沈嗣宸在一起了,慕白莲一如往常一般待在她的身边,並没有任何异常。 她倒是不知道,慕白莲居然还怀过沈嗣宸的孩子。 天家子孙,不可杖杀。 如此一来,饶是爹爹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块,眼下,碍於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无法再对她动手。 不仅不能动手,还要好生看护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爹爹,我想单独和她说两句话。”慕南音说道。 慕大將军无力地挥了挥手。 屋內,慕白莲被捆了双手双脚,五花大绑地绑在床上。 衣衫凌乱不整,脸颊红肿,满目狼狈。 可她见到慕南音,却是得意地大笑出声。 “慕南音,我输了,但你也没有贏,你没有想到吧,我怀孕了,我怀了三皇子的孩子,你,爹爹,甚至霖王,都不能再动我一根指头。” 慕南音静静地看著她,目光带著怜悯:“慕白莲,你真是可怜,我为你感到可悲。” 慕白莲被她的眼神激到,忽然在床上剧烈挣扎起来、 “我可怜?慕南音,谁准你用那种可怜的语气跟我说话?从此以后,我便是三皇子妃,你爱了沈嗣宸这么多年,结果呢,到头来他还不是我的?你只有眼睁睁地看著,你羡慕吧,你嫉妒吧?哈哈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 整个房间都是她癲狂的笑声。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脱离慕府,母凭子贵,坐上了三皇子妃的宝座的美好未来。 然而,慕南音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將她整个人从天堂跌入地狱。 “三皇子妃?慕白莲,你还没明白你目前的处境吗?”慕南音毫不留情地戳碎她的幻想:“你不知廉耻,败坏家风,还想杀我,你以为爹爹还能容忍你继续在慕家族谱上待著?” “没了慕家,你什么也不是,就凭著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个没有名分的野种,你觉得三皇子会迎娶你做正妃?” 慕白莲脸上的笑戛然而止,她疯狂地摇头,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慕南音听的。 “不,不会的,三皇子与我情投意合,我又怀了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因为我的身份,不娶我呢?” 慕南音冷笑:“这么多年了,沈嗣宸是什么人,你真的不清楚吗?” 身为皇室子孙,身为皇上最疼爱的儿子,他拥有著所有皇家子弟的通病。 他傲慢,自以为是。 他冷血无情,唯利是图。 他从不会被感情羈绊住自身。 他分明看不上慕南音,却依旧可以为了她身后將军府的势力,与她周旋这么多年。 如今,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慕白莲,和她肚子里尚不知道男女的孩子,就让出宝贵的正妃之位? 別说是正妃了,即將被赶出將军府的慕白莲,在沈嗣宸眼里,恐怕比路边的乞丐好不到哪里去。 就算他垂涎她的美色,或是喜欢她的温柔,他最多,给她一个姨娘的身份。 正妃?想都不要想。 慕白莲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吗? 她当然知道,她心里比谁都了解沈嗣宸,也更清楚自己的地位。 也正因为如此,她这么多年不得不憋屈地待在慕南音身边,哪怕爬上了沈嗣宸的床,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和慕南音抢,只敢在背后耍手段。 眼下,这些话被慕南音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她如何能接受? 她疯了一样地在床上挣扎,撕心裂肺地吶喊。 “慕白莲。” 慕南音平静地看著她发疯,忽然很想问她一句为什么。 她这么想著,也这么问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待你不好吗?爹爹和姨娘待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一个沈嗣宸?” 她可不信,像慕白莲这种人,对沈嗣宸会是真爱。 “你待我好?” 慕白莲笑得格外癲狂,就那么看著慕南音,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了实质。 “慕南音,这么多年了,整个慕府上下,有谁真心將我当成是慕府的二小姐了?慕家上下,爹爹,七个姨娘,甚至是底下的僕人,都全部围著你一个人转,就连我喜欢的男人,也因为我们身份的差距,而选择了你。” “满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慕大將军对已故的將军夫人情根深种,为了照顾膝下独女,娶了七房姨娘,却不肯再生一子,而所谓的慕府二小姐,只是大小姐隨手从外面捡回来的可怜虫而已。” “慕南音,我不需要你那自以为是的怜悯,不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施捨。” “你每对我好一分,我便恨你一分,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出生便什么都有,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而我这么努力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我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恨不得你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慕南音笑了,笑著笑著,眼底涌上晶莹的泪花。 泪水模糊了视线,耳边,慕白莲癲狂的恨她之言还在继续。 眼前,一片晶莹之中,她似乎看到前世那个死在暗牢里的自己,看到了被一刀刀剐下身上所有肉的爹爹,看到了不堪受辱带著腹中孩子自尽的七姨娘,看到了被满门抄斩的慕家所有人。 原来如此。 原来竟是如此。 原来前世她的悲剧,慕家所有人的悲剧,竟是因为慕白莲那可怜的自尊心。 多么可怜。 多么可悲啊。 “噗——” 她忽然低下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音儿——”沈君霖听到动静,快步跑进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慕南音抹了嘴角的血跡,在慕白莲癲狂的视线中,笑得格外灿烂。 “慕白莲,可惜到最后,是我贏了,这一辈子,你就守著你肚子里的孩子,守著你放弃一切得来的姨娘之位,去三皇子府上,和魑魅魍魎爭吧。” 第34章 你在故意气本王,是不是? “慕白莲,可惜到最后,是我贏了,这一辈子,你就守著你肚子里的孩子,守著你放弃一切得来的姨娘之位,去三皇子府上,和魑魅魍魎爭吧。” 她说完,不再看床上的慕白莲,直接走了出去。 “音儿……” 几个姨娘围了上来,一脸担心地看著她。 慕白莲的话,她们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无比心惊。 没想到这么多年,那个看似乖巧柔弱的慕白莲,骨子里却是这般阴暗。 没想到她心中,居然藏著这么深的恨。 心惊的同时,又是无比庆幸。 幸亏今日暴露出来了,一切都还不晚,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 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爹爹,姨娘,之后选个日子,將慕白莲送去三皇子府上吧。” “好。”大姨娘直接点头应下。 “爹爹,姨娘,我想先回去了,沈君霖,我们回家吧。” 沈君霖点头,直接將她抱在怀里,大步出了將军府。 青衣已经套好了马车,在將军府门口等著了,见沈君霖抱著慕南音出来,直接屈膝跪在地上。 “王爷,属下有罪,没有看护好王妃,害她被慕二小姐偷袭,险些致命,请王爷责罚。” 沈君霖一脚將他踹到马车旁,脚步不停地上了车。 “你是有罪,回去后自行去执法堂领罚。” 马车外传来青衣闷哼的声音:“是。” 慕南音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求情:“沈君霖,此事不关青衣的事。” 沈君霖冷冷瞥了她一眼,眼底渐渐拢上一层怒火。 他將马车上的坐垫拢在一起,又拿了一床被子垫在上面,確保足够软和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將慕南音放了上去。 隨后,捏著慕南音的手腕,替她把脉。 “沈君霖,你会把脉?”慕南音有些惊讶。 男人没理她,把完脉后,见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方才的吐血,只是急火攻心,此刻情绪缓过来后便好了,这才放下心。 “沈君霖……”慕南音扯了扯他的袖子:“真的不关青衣的事,他本来就没在后院,我是故意將他支开的,而且……” 话未说完,沈君霖倏然转头,冰冷的视线刀子般刻在她的脸上。 慕南音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话。 他在生气,生了很大很大的气。 饶是她刚重生之时,嚷嚷著要同他退婚之时,也没见他如此生气的模样。 若只是因为她和慕白莲起了爭执的事,他不可能如此生气的。 除非…… 慕南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君霖,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君霖没理她。 慕南音咬了咬牙,猜道:“你是不是很早便来了?是不是……是不是在慕白莲回將军府的时候,你就已经来了?” 她在將军府待了不到两个时辰,还未到午膳时间。 算算时辰,皇上下早朝便会接近正午了,之后再单独召见沈君霖的话,他根本不可能这么早就回来了。 除非,他进宫了,但还未等到皇上下朝,就返回来找她了。 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和慕白莲前后脚进的將军府,进门后看见她在和慕白莲说话,就没上前打扰。 沈君霖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噙著嘲讽:“王妃还真是聪慧过人啊。” 慕南音心尖一颤。 所以,他躲在暗处见证了她和慕白莲对峙的全过程。 所以,他知道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故意挑衅慕白莲,故意挑起事端的? 他也听见了她说的那句,是因为看见慕白莲和沈嗣宸在御花园亲热,才態度大变拒绝退婚的? 要死了。 这下误会可真的大了。 她当时真的是为了对付慕白莲,顺嘴一说的。 “沈君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说……” “躺好,別动,別说话。”沈君霖直接打断她的话。 “沈君霖……” 沈君霖以为她还想为青衣求情,冷著脸开口。 “你若再动一下,再多说一个字,本王便命人,多罚青衣一鞭。” 慕南音到了嘴边的话一顿:“……” 她顿时不敢乱动,乖乖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沈君霖別开头,不欲理会。 可她的眼神实在太过委屈,隱隱泛上了泪花,有泪水决堤的趋势。 “沈君霖,你欺负人,便是判了死刑的囚犯,还能有次申辩的机会呢,你连话都不让我说。” 她撅著嘴,声音沙哑,已然带上了哭腔。 她是真的觉得委屈。 重生到现在,虽然才过了三日的功夫,可她却觉得比三年都漫长。 这三日来,她每一日都绷著心神,几乎没有鬆懈过。 报復沈嗣宸和慕白莲已经够累了,可每日,还要想著怎么哄他。 他还不听自己解释。 哪有这么霸道不讲理的男人? 慕南音甚至开始怀疑,前世那个抱著她痛哭流涕,甚至为了她自刎殉情的沈君霖,是不是眼前这个人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眼泪攻势起了作用,沈君霖扭过头,冷冷地看著她。 “你想说什么?你说吧。” 慕南音憋著一股子气:“不说了,我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慕白莲,故意挑事,我就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就是看见了沈嗣宸和慕白莲在御花园亲热,所以受了刺激,才会拒绝和你退婚的。” 沈君霖气乐了,忽然欺身而上,將她压在马车车壁上。 “慕南音,你在故意气本王,是不是?” 慕南音气鼓鼓地扭开头。 对,就是故意气你。 气死你。 见她不答,男人漆黑的眸子逐渐泛起猩红,脸上酝酿著可怕的风暴。 他死死捏著她的手,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將她拆开了,整个囫圇吞进腹中。 两人就这般对峙著。 马车內的气氛,沉重又激烈,像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直到…… 有什么粘稠又温热的液体顺著两人相扣的手,流入慕南音的手心。 她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沈君霖的半只胳膊,都湿噠噠的。 马车內光线昏暗,他又穿著黑色的衣袍,慕南音仔细凑近了才发现,他的胳膊上,全是血。 第35章 她所做的一切,真的错了吗? “沈君霖,你受伤了?是不是刚才慕白莲刺我的时候,受的伤?” 慕南音眼眶一红,再也顾不上跟他赌气,试图將他推起来。 可男人的身躯仿佛一座大山似的,稳稳压在她的身上,纹丝不动。 “沈君霖,快起来,让我看看,流了这么多的血,你怎么不早说。” 慕南音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是怕血。 只是害怕沈君霖流这么多血。 女孩儿脸上的慌乱之色那般明显,因为太过担心,眼底还染上了一层水雾。 她在担心他? 她在心疼他? 这个认知,让沈君霖暴躁的心难得被安抚了些许。 他唔了一声,疲惫地坐在她的身旁,任由她撕开他的袖口,替他包扎。 伤在胳膊上,大约有巴掌长短,还好伤口不是很深。 只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流了很多的血,看著有些嚇人罢了。 慕南音颤抖著手,仔细替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这过程中,他一声不吭,只低头看著她的脸,俊朗的五官深藏在阴影之中,看不出情绪。 直到慕南音替他包扎好了伤口,他才开口,低沉的声音,噙著说不出的复杂。 “慕南音,你既是因为受了沈嗣宸的刺激,才选择继续和本王成亲的,现在这般担心我,又是为何?” 慕南音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著他。 “沈君霖,我和沈嗣宸一刀两断,的確是因为看见他和慕白莲背著我勾勾搭搭,但这与我们之间的事无关,我选择和你继续成亲,选择和你在一起,不为別的,只因为……” “因为什么?”沈君霖追问。 慕南音垂眸。 因为她是重生的。 因为她在三年后,被沈嗣宸亲手杀死了,而他却替她报仇,甚至为她殉葬。 因为她想弥补他。 沈君霖自嘲一笑,移开眼睛,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真是犯贱。 明知道答案,却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她。 不论为了哪般,反正不是因为爱他。 他忽然有些烦躁,用力地甩开她的手。 “慕南音,你既选择了与本王成亲,本王就不会在意你的过去,方才这个问题,也是本王最后一次问你,以后,本王绝不会再问。” “至於你的目的,不管为何,本王都不在乎,你也用不著在本王面前演戏。” 演戏? 他说她在演戏? 慕南音瞪大了双眼:“沈君霖,我就这般不值得你相信吗?” “相信?” 沈君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俯身靠近她,想到青衣对她的调查,墨色瞳眸似是要望进她的心底,看穿她所有的偽装。 “一向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草包无能的慕大小姐,不仅一夜之间学会了弹琴,写得一手好字,还如此工於心计,戏弄了太后,报復了三皇子,惩戒了庶妹,將本王、太后、三皇子,甚至慕府上下,都耍得团团转,本王倒不知,本王的王妃,有如此大的本事,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她甚至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跟他说,她要他如何相信她? 慕南音哑口无言。 她是耍了心计。 她是利用了他们。 可……可她只是想保护好他,保护好爹爹和姨娘而已。 见她不说话,沈君霖冷嗤一声。 “你就保持著如今这般模样便好,没必要单独在本王面前扮深情人设,你不累,本王都替你累得慌。” 说完,他想到她为青衣求情之事,又补充道: “还有,今日之事,不论你今日是不是故意的,青衣失责是事实,都该罚,所以……” 沈君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却浇得她透心凉。 “所以,你日后若是再故技重施,甚至哪怕你想不通,想自杀,青衣,亦或是你身边那个叫小莲的婢女,也得跟著你一起,陪葬。” 陪葬!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这样的话。 可慕南音却从中听出了凛然的杀意。 他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威胁她,只是平铺直敘地跟她阐述这个事实,仿佛他的人生观就是这样。 主子犯错,不论是不是她故意为之,受罚的,都会是她身边的丫鬟。 昨日她在太后面前自残来报復太后,沈君霖生气,却並未惩罚她和她身边的丫鬟。 只因是第一次。 他破例给了她一次机会,可没想到她,这才一夜的功夫,她就故技重施。 所以……他不会再手软了,日后她若是再如此做,他更不会手软。 慕南音从他这句话中,读出了这些信息。 她忽然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点点蔓延全身。 重生以来,她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浸在对沈嗣宸和慕白莲但仇恨之中,沉浸在爹爹七姨娘等人的亏欠中,沉浸在对沈君霖的愧疚中。 她只想著如何復仇,如何弥补沈君霖,却差点儿忘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让整个霖王朝都谈之色变的人,是个不折不扣,手段残暴,嗜杀成性的人。 慕南音沉默了,低著头缩在被子里一言不发。 沈君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 马车內的氛围,陷入了冰点。 很快到了霖王府,沈君霖冷著脸將她抱了下来,交给豆蔻和荼靡,又让管家请了大夫过府,就单身上马。 满天的残阳铺就在他的背上,似是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嗜血的温柔。 慕南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怔愣著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浑浑噩噩地被小莲扶著了兰苑,大夫拎著箱子上了门,她才如梦初醒。 “王妃,王妃……”小莲担心地看著她:“您怎么了?自回了府,就魂不守舍的,奴婢都叫了您好多遍了。” 慕南音摇了摇头:“我没事,小莲,怎么了?” “王妃,那就你是不是在马车上,和王爷吵架了?” 慕南音垂眸,声音有些低迷:“没有吵架。” 只是……忽然有些迷茫。 她自以为是的保护,不想他们重蹈前世的覆辙,却在无形之间利用了所有人。 她所做的一切,真的错了吗? 第36章 让你去做太监,小霖子 小莲还想说什么,可看著她低迷的神情,只好作罢,只道: “王妃,王爷叫了大夫入府,此刻就在门外候著,可要將人叫进来?” 慕南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事,让大夫……” 她本想说让大夫回去,可想到青衣之事,又改了口。 “让大夫留下候著吧,青衣去领罚了,等他回来应该用得著。” “是,那王妃,可要沐浴歇息?” “不用,你们都退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慕南音想了想,又道:“小莲,你去门口守著,若是王爷回来了,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是,王妃。” “还有……若是青衣回来了,也跟我说一声。” “是。” 驱散了所有丫鬟,慕南音一个人趴在软垫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也乱糟糟的。 她和沈君霖如今的关係,就像是一团乱麻,她越著急去理,就越理不清。 而且她所做的一切,她突然的改变和心计,都无法跟他解释。 她总不能直接梗著脖子告诉他,自己是从三年后重生回来的吧? 那他说不定,真的会按著她的脑袋送她去看大夫了。 “唉——” 慕南音嘆了口气,越琢磨,心里越烦躁,脑子里越乱。 她乾脆什么也不去想,將自己揉进被子里,蒙著头打算大睡一觉。 谁知,许是她心里揣著太多的事,这一觉,却睡得並不安稳。 她又做梦了。 只是这一次,梦中出现的,似乎不是前世出现的场景。 是一处陌生的地牢,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处处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 地上,墙上都是血,还散落著各式各样的刑具。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忽然,不知从何处打来一束光,淒白的光打在带血的墙上,將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照得格外清晰。 ——执法堂! 这里,竟是沈君霖执掌的执法堂。 周围的昏暗被白光吞噬,只见沈君霖坐在上首,半个身子笼在阴影处,手里握著一根鞭子。 鞭子上满是倒刺,被血染得失去了原来的顏色,还不断往下滴著热腾腾的血。 与周围嗜血的环境,几乎融为了一体。 仿佛,他天生便是在如此地狱的环境中长大。 这,才是让无数人谈之色变的霖王殿下的真实面目。 “沈君霖!” 慕南音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咔擦——” 屋外闪过一道闪电,几乎撕裂了整个苍穹,將整个夜空一劈为二。 慕南音喘著粗气,抹了抹额头的虚汗,叫来了小莲。 “小莲,王爷呢?他有没有回来过?” 小莲迟疑了片刻,摇头:“没有,自下午王爷將您送回府后,就没再回来过。” 慕南音皱了皱眉:“那青衣呢?青衣回来了没?” 小莲再摇头:“也没有。” 两人都没回来…… 慕南音想到方才的梦境,心中愈发不安。 她不顾背上的伤,咬著牙从床上起身:“小莲,帮我穿衣服,拿上斗篷和雨伞,我们去找王爷。” “王妃……这大半夜的,您身上还有伤,我们去哪儿找啊?” “不管去哪儿,总比在屋子里乾等著好。” 小莲急急地扶住她,两人还未走到王府大门,远远的,就看见一匹马走近,马背上,驮著的一人,不是沈君霖,还有谁? “王妃。”青衣牵著马。 天色暗沉,看不清他的状態如何,只隱隱看出他走路有些不稳。 晚风吹过,吹起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从他身上传来的,还是从沈君霖身上而来。 “你受伤了?” 青衣摇头:“一点小伤,不碍事,多谢王妃关心。” “王爷他……怎么罚你的?” 青衣垂眸不语。 慕南音知他不会说,也没追问,只嘆了口气:“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了你。” 青衣弯了弯腰:“王爷让属下看护王妃,王妃既然在將军府受了伤害,自然是属下办事不利,该罚,王爷已经手下留情了。” 慕南音摇了摇头,满心歉疚:“你受了伤,先回房歇著,大夫还在府中等著。” 她叫来管家,將青衣扶进门,將一瓶金疮药塞给小莲,让她去帮青衣上药。 又让人將沈君霖抱下马,扶著他去了兰苑。 他身上有浓烈的血腥味,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子酒味,连呼出的热气里,都带著醉醺醺的味道。 她一时之间不知他是受了伤还是单纯喝醉了,只能吩咐人打来了热水,替他沐浴。 衣服褪尽,慕南音红著脸,替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好在,身上都是些陈年旧伤。 前两日被皇上用热茶烫伤的肩膀,好得差不多了,胳膊上的伤也包扎得好好的,並未浸出血渍。 没有新添的伤疤,应该只是单纯地喝醉了。 这个认知让慕南音长鬆了一口气。 吩咐下人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后,她走到浴桶旁,试图叫醒他。 “沈君霖……” 男人没有反应,只安安静静地坐在浴桶里,双颊微微酡红,闭著眼呼吸均匀慕南音,像是睡著了。 “沈君霖?醒醒。” 她又叫了好几声,依旧没有反应。 看样子醉得可真不轻。 慕南音想到他白日里慍怒的神情,再看看此刻乖巧安静的模样,她心中不知从何处生出了一股无名怒火。 她忽然伸出手,在他的脸颊上掐了一下。 “让你不相信我。” “让你威胁我。” “让你大半夜不回家。” 一边掐,一边发泄。 “你以后若是再这么欺负我,我就……” 慕南音忽然卡住了,她就如何? 他总不能,次次都喝醉,让她掐吧? 嫁都嫁了,也不能和离。 但她也总不能次次被他误会,让自己吃哑巴亏。 慕南音犯了难,心中琢磨著下次再碰到类似的情况,她要如何做。 余光,却不经意间往水下瞥了一眼。 他的衣服都被脱了大半,只穿了一条宽鬆的底.裤。 裤子是白色的,布料又轻薄,被水面这么一撩,隱隱可看到里面鼓鼓囊囊的。 慕南音倏然红了脸,视线却仿佛被黏住似的,无法挪动半分。 慕南音你个大.色.女,她在心中骂自己。 又羞又恼之下,一个荒唐的念头就这么,毫无徵兆地蹦了出来。 “你以后若是再这么欺负我,我就將你阉了,让你去做太监,听到没?小霖子。” 第37章 醉酒旖旎 “你以后若是再这么欺负我,我就將你阉了,让你去做太监,听到没?小霖子。” 她恶狠狠地威胁,试图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慌。 可不曾想,话音刚落,面前安安静静睡著的沈君霖,却倏然睁开了眼。 慕南音的视线,在慌不择路下,刚好撞进他的眼底,撞了个猝不及防。 “让本王去做太监?” 他从浴桶內站起来,动作有些大,直接將水花溅到了慕南音身上。 慕南音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沈君霖拦腰抱起,伴隨著“噗通”的落水声,整个人被扔进了浴桶之中。 水花四溅,桶內的水洒了一大半,刚好只到慕南音的大腿处,避开了她的伤口。 屋內一片潮湿。 热气蒸腾间,氤氳起无限的旖旎。 “你方才说,要让本王去做太监?嗯?” 浴桶不大,装了两个人本就显得有些逼仄,偏生男人还不断俯身进攻。 慕南音避无可避,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鼻息之间,全是他危险的气息。 仰头,几乎贴上他唇。 低头,就是一大片小麦色的胸肌。 慕南音看哪里都不是,一双眼睛无处安放。 “眼睛乱看什么?”男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抑而出。 低沉得让人一听就忍不住红了耳朵。 “没,没看什么。” 慕南音乾脆咬牙,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只要装得足够镇定,那么,心虚就追不上她。 而且,不但要镇定,还要先发制人。 “沈君霖,是你先夜不归宿的,还喝得烂醉如泥的回来,让我一个伤患照顾你,我抱怨两句怎么了?” “哦?”沈君霖气笑了:“本王喝得烂醉如泥,是为了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而且,伤患?王妃这两日做的事,可不是一个伤患能做出来的。” 慕南音气鼓鼓地瞪著他。 狗男人,还有完没完。 小气死他得了。 “在慈寧宫,是太后先动手打我的,我只是正常反击而已,至於慕白莲,你今日也听到了,是她早就对我包藏祸心了,我不可能再继续將她留在將军府,沈君霖,我做事有分寸的。”饶是心中憋闷,她还是开口解释道。 “至於我为何態度大变,与你成亲,我再解释一次,与沈嗣宸毫无关係,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 沈君霖幽幽地看著她:“那你可曾信过本王?” 她口口声声说他不信她,可她这几日做的事情,桩桩件件,又何曾信任过他? 慕南音一愣。 她要做什么事,寧肯通过自残的方式去达成,也从没有与他说过只言片语。 “沈君霖,我……”慕南音晦涩地开口:“有些事情,我无法跟你说,但……” “既如此,那就不说了。”沈君霖打断她。 若是再深究下去,又避免不了不欢而散。 他们之间阻隔的东西太多了。 误会也太多了。 他们彼此不信任。 很多东西,也不是靠嘴说说,便能消除了的。 唯有时间,才是治癒一切的良药。 沈君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慕南音,本王今晚不想討论这个了,过来扶著我,我头痛。” 慕南音撇了撇嘴。 小气,还霸道。 绕是心中吐槽著,她也知这是他给彼此找的台阶,她赶紧上扶住他。 沈君霖將全身的力道泄去,整个人完全靠在她身上。 慕南音浑身一僵:“沈君霖,你別靠这么紧,太重了,我快扶不住了。” “是吗?本王怎么记得,王妃自小习武,臂力惊人,寻常两三百斤的重量,根本不在话下?” 沈君霖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慕南音腿一软,差点儿瘫软在水中。 “我们继续先前那个话题吧。” 什么话题? “你说……要將本王送去做太监?” 慕南音快哭了:“不是,我没说过,是你听错了。” “听错了?”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 “对对对,就是你听错了,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那……你重说一遍。” 慕南音:??? “快,重说一遍,然后本王再收拾你,让你见识一下……” 见识一下什么? 慕南音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忍不住伸出手推了推他。 “沈君霖?” 回答她的,是男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慕南音:“……” 某个醉鬼,又醉过去了。 她鬆了口气,赶紧將他推开,逃也似的从水中出来,换上了乾净的衣服,这才叫了下人进来,伺候他换好衣服,將他抬到床上。 “王妃,醒酒汤煮好了。” 丫鬟豆蔻在门外敲门,得到准许后,才端著醒酒汤进屋。 慕南音接过汤碗,让豆蔻帮著將沈君霖扶了起来,正准备餵他,却发现,他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先前在水房,光线太暗,再加上气氛不太对,她没注意。 此刻看著他,却发现他的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 呼吸也是,急促又滚烫。 她放下碗,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入手的温度,却叫得她手缩了一缩。 好烫。 他在发热。 “沈君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醒醒。”慕南音试图叫醒他。 可不论怎么摇晃他,他都毫无反应。 “豆蔻,青衣房中有大夫……算了,快让管家拿著牌子,去请太医。” 小莲到现在也没回来,青衣那里估计也离不得大夫。 豆蔻点头,匆匆出门请太医去了。 第二日一早,慈寧宫 宫女彩环疾步从外面走进来,附到太后耳边低语:“太后娘娘,霖王府昨夜半夜请了太医,听说是霖王病了。” 太后闻言,诧异地开口:“哦?皇帝可知道此事了?” “知道了,但並未派人前去慰问。” 太后嘖了一声:“咱们这位皇帝啊,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不必管他。霖王妃带回府上那的那两个丫鬟呢?霖王生病,霖王妃身上也有伤,如此好的机会,她们可有把握住?” 彩环摇头:“没有。” “那她们在做什么?” 彩环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们在端著水盆跑步,以及……扎马步。” 太后:??? 第38章 寧安郡主还在抄孙子兵法 太后:??? “什么?” “霖王妃说她们身体太弱,想著法地训练她们。” 太后:“……” “这两个废物,还真將慕南音当成主子了不成?” 太后沉著脸怒骂了一句,隨后又问道:“寧安呢?” 提到这个,彩环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郡主她还在房中抄《孙子兵法》,已经抄了130遍了,还剩70遍。” 太后一窒:“抄什么?” “太后您忘了,霖王妃来领罚那日,您罚她抄的两百遍《孙子兵法》。” 太后不敢置信地尖声道:“所以她这两日没出门,就一直抄到现在?”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彩环艰难地点头,隨后又摇头:“不是,她前两日送了一张抄好的孙子兵法和红墨水染的红手印去霖王府,结果被霖王妃回送的血手印给嚇到了,到现在还臥床不起。” 太后:“……” 太后差点儿被气晕过去,使劲儿掐著人中,才勉强缓过神来。 “蠢货,简直是个蠢货!就凭她这智商,还想跟慕南音斗,想抢沈君霖?” 太后黑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好半晌,才继续道: “去告诉寧安,就说霖王生病了,让她代哀家去探望一二,如此好的机会,她若是再把握不住,便怨不得旁人了。” …… 霖王府—— 慕南音一夜未睡,看著太医又是扎针又是把脉的,好不容易才將沈君霖的高热给退了一些。 “赵太医,霖王殿下怎么样了?” “王妃不用著急,王爷只是內热在身,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又有伤在身,这才病倒了,下官已经为他扎针散热了,之后只需再开几副药,服下去便好了。” 情绪起伏过大? 所以,是因为自己吗? “多谢太医,那就有劳太医了,豆蔻,你隨赵太医去抓药吧。” “是,王妃。”豆蔻送赵太医出了门。 慕南音坐在床头,看著沉睡中的沈君霖,心中颇有些懊恼。 早知道便顺著他心意来了。 自己为何要为因为一个太后和慕白莲,去作践自己,惹他生气? “王妃——”小莲推门进来。 她照顾了青衣一夜,此刻脸色有些发白,手上还带著没洗掉的血渍残留,就连裙摆上,也被染上了一大片血红。 见她这副模样,慕南音拧眉:“小莲,青衣伤的很重吗?” 小莲点了点头,想到昨晚为他换药的场景,还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他伤得很重,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有的深可见骨。” 慕南音的心揪了一下:“他是被什么兵器伤的?” “鞭子,而且像是带了倒刺的那种,不少伤口处的肉都翻出来了……”小莲说不下去了,脸色愈发惨白。 倒刺的鞭子?! 慕南音想到了昨晚做的那个噩梦。 青衣是去执法堂领的罚,后来又和沈君霖一同回来的,所以昨日沈君霖也在执法堂。 怎么会这么巧? 她做的梦,也是在执法堂,沈君霖手上,也拿了一根掛满了倒刺的鞭子。 “小莲,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频繁做噩梦?而且,有时候梦里的事,几乎和现实一模一样?” 小莲想了想:“是不是太过紧张导致的?” 太紧张吗? 慕南音若有所思。 重生以来这几日,她几乎每天都处於高度的精神紧绷之中。 不是担心沈君霖,就是担心爹爹。 再要么,就是算计著如何找沈嗣宸和慕白莲报仇。 哪怕后背受了伤,也从未安心歇过一日。 可能真如小莲所说,是太过紧张了吧。 她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怪异的想法。 既如此,那她便听沈君霖的话,趁著眼下他生病,而自己又有伤在身,好好在府中歇息两日,放鬆一下。 “小莲,这两日你先去青衣那边,兰苑这里,有豆蔻和荼蘼照顾王爷就够了。” 小莲不肯走:“可王妃,你自己后背的伤,也需要人照顾。” 慕南音摇头:“我没事,我就在这软塌上躺著,晒晒太阳,哪儿也不去,你去藏书阁,替我寻两本书来……” 话说到一半,就听到远远地响起一阵釵环碰撞的清脆音,紧接著,一个穿得珠光宝气的女子,趾高气扬地踏进兰苑。 身后,还跟著来不及通传的管家。 “本郡主听说皇叔生病了,特代皇祖母前来探视。” 远远地,就听到她的声音。 看著她气势汹汹的步伐,慕南音“嘖”了一声。 “嘖,太后还真是及时雨,刚说人手不够,太后就送了现成的老妈子前来,小莲,书也不用寻了。” 小莲:? 寧安郡主=老妈子??? 寧安还不知道还未进门就被人冠了老妈子的头衔,她快步走近,直接无视慕南音,进屋看望沈君霖。 隨后,屋子里响起她尖锐的声音。 “皇叔怎么会生病?定是某些人心怀鬼胎,脚踏两条船,將皇叔气病了,如今皇叔病著,竟恶毒到连个伺候的丫鬟也不留,幸亏本郡主今日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的,就差直接报慕南音的姓名了。 “管家,你去给本郡主收拾一间上好的厢房出来,我得在这里亲眼看著皇叔病好,才好回宫去向皇祖母復命,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这……”管家迟疑地看嚮慕南音:“王妃……” 慕南音幽幽地看了眼寧安郡主,不知在琢磨什么。 寧安被她那眼神看得后背发毛,故作镇定地挺了挺胸膛,大声道:“你这般看著本郡主做什么?本郡主奉的是太后懿旨,慕南音,你还想抗旨不成?” 抗旨? 好一顶大帽子。 “既是太后之意,臣妾哪敢违抗?郡主確定要在府上住下来?”慕南音问道。 “那是,在皇叔病好之前,本郡主哪儿也不去。” “既如此……”慕南音慢悠悠地开口:“管家,还不快去准备厢房?郡主要在府上住上几日,亲自伺候王爷。” 听她如此说,寧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她有皇祖母撑腰。 慕南音是霖王妃又如何?受皇叔宠爱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让她入府? 只要这几日她寸步不离地照顾皇叔,皇叔一定会为自己感动的。 届时,这霖王妃的位置,是谁还不一定。 见寧安如此得意的模样,小莲急得直跺脚。 “王妃,青衣那边有人照顾,奴婢可以留下照顾您和王爷,就不劳烦郡主费心了。” 虽说王妃身上有伤,可也不能任由別的女子近身伺候王爷啊。 更何况,寧安郡主本身便爱慕王爷。 若是王爷因此感动,收了郡主,或是郡主趁机对王爷作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第39章 给太后送钟 一旁,管家也皱了皱眉:“王妃,这……恐怕於礼不合。” 王妃不喜欢王爷,和三皇子情投意合,在成婚前就要死要活地闹著退婚,这是满王府都知道的事。 但好歹成了亲,两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多少有点儿夫妻情分吧? 如今王爷重病,王妃不照顾他便罢了,竟然要让別的女子还照顾王爷。 荒唐,简直是荒唐。 在寧安得意,小莲著急,管家愤懣的目光中,慕南音慢悠悠地从软塌上翻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口—— “管家,哪有什么於礼不合?侄女来探望生病的叔叔,尽一尽孝心,不是应当的吗?” 侄女? 尽孝?? 管家脸上的愤懣有片刻的僵滯:“什么?” 小莲也是一脸懵逼。 侄女照顾叔叔? 她一言难尽地看了眼王爷,又看看郡主。 是这么个理没错,可郡主她……一眼就是心怀鬼胎啊。 寧安郡主怒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叉著腰瞪她:“慕南音,谁说我是来尽孝心的?” “呀,难道不是吗?”慕南音故作惊讶。 “王爷自小养在太后宫中,与太后母子情深,而郡主自小承欢太后膝下,与王爷向来叔侄之称,感情深厚,因此太后见王爷生病了,特派郡主前来侍疾,尽孝,难不成太后的口諭,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理解错了吗?” 寧安气急。 哪里是尽孝?分明是太后让她来照顾皇叔,最好能趁虚而入的。 可如此算计,又如何能宣之於口? 寧安正绞尽脑汁地找藉口反驳她,又听慕南音继续道: “郡主作为晚辈,若是尊太后懿旨,担心生病的皇叔,特此照顾,倒是合情合理,可若不是……” 她顿了顿,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眼底一片冰寒。 “若不是,郡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一进门便直奔男子臥房,探视別人的夫君,如此殷勤,传出去,就不怕毁了郡主的清白?除此之外,太后下如此一道惹人非议的懿旨,就不怕被人詬病?” “你!”寧安气得直跺脚。 她的清白,太后的英明。 她入门时给慕南音扣了一顶抗旨的帽子,她竟反手就还了她两顶。 偏生她还根本无法反驳,只能咬著牙承认。 否则,便是置自己的清白於不顾,置太后的名声於不顾。 见她吃瘪,慕南音掩去眼底的寒意,又恢復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行了大侄女,我正愁无人照顾王爷呢,你一来,便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寧安俏脸憋得通红,心中憋屈得宛如吃了带屎的苍蝇一般,偏生她还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咬著牙一言不发,一头扎进內屋,照顾沈君霖去了。 慕南音这个恶毒的女人,给她等著。 只要她尽心尽力伺候皇叔,得了皇叔的青睞,到时……到时她再找她算帐。 一旁,看著寧安郡主吃瘪地进屋照顾沈君霖,小莲和管家惊得是目瞪口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派寧安郡主前来,便是存了心地要撮合王爷和郡主的。 王爷生病,王妃受伤,郡主揣著太后懿旨,她长得又漂亮,百分百贏得一步棋。 可郡主气势汹汹而来,进门不过半柱香,竟被王妃这么轻轻鬆鬆,三言两语的,就变成了侄女给叔叔尽孝??? 这是什么神反转? 若是太后知道,怕不是得当场气出点儿毛病? “小莲,太后娘娘体恤我受伤,先后送了魑魅魍魎和豆蔻荼蘼,如今又派了郡主前来侍奉王爷,如此苦心,我如今有伤在身,无法亲自入宫谢恩,刚好前段时间爹爹从边关回来时,从关外带了胡人的一口老钟回来,在我的陪嫁箱子里,你去翻出来,亲自送去慈寧宫。” 送……钟? 哪有人谢恩,送钟的? 小莲嘴角微抽:“是,王妃。” “还有——” 慕南音眸子微动,计上心头。 “太后如此深明大义,合该受万民称讚,你让豆蔻和荼蘼,去街上酒楼和茶馆等人多的地方走一遭,就赞太后体恤霖王,寧安郡主一片孝心。除此之外,再让人认出豆蔻荼蘼是太后送来的最好。” 小莲:“……” 不得不说,王妃这招狠啊。 此流言一出,寧安郡主和王爷,是彻底没希望了。 太后那边的算盘,也彻底落空了不说,日后若再想往霖王府塞人,恐怕也会投鼠忌器了。 毕竟,王妃手上,还握著太后的把柄。 …… 一个时辰后,宫女彩环捧著个木匣子匆匆进屋,神色有些复杂。 “太后娘娘,这是霖王妃派人送来的。” 太后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有些意外地抬起眼:“哦?哀家让寧安去照顾霖王,她不在背地里骂哀家就谢天谢地了,会给哀家送东西?打开看看。” 彩环有些迟疑:“太后,还是不要打开了。” 太后皱眉,意识到了不对劲:“打开。” “……是。” 木匣子被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个老式的木钟。 木钟这种东西,中原没有,多是关外带来的,倒是个稀罕玩意儿。 但……送钟?送终? 太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一个霖王妃,这是变著法地咒哀家死呢!寧安呢?她在霖王府如何了?” 在太后看来,定是寧安入府照顾沈君霖,霖王妃吃醋,或是恨她恨得牙根儿痒痒,所以才用此等方法来宣泄不满。 若寧安那里真取得了什么进展,倒也不枉费她的这番心思。 彩环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霖王妃派人来送东西时,说郡主在府上小住几日,尽一尽当侄女的孝心,让太后不必掛念。” 太后差点儿从椅子上掉下来:“……孝心?” “是,郡主刚入府不过片刻,就成了侄女担心生病的皇叔,给皇叔尽孝,而且……” 彩环看了眼太后的脸色,见她面色没有异常,这才继续开口—— “而且这件事已经传得大街小巷都人尽皆知了,豆蔻和荼蘼亲自去传的,百姓人人都在称讚郡主至纯至孝,太后心慈人善。” 太后:??? 第40章 第一次同床共枕 太后:??? 太后气得老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好一个慕南音,她这是在威胁哀家。” 彩环赶紧上前扶住她,大有隨时传太医的架势:“太后,切莫动怒啊。” 不动怒? 怎能不动怒? 她三言两语下来,不但反將了寧安一军,送钟诅咒自己,散播谣言彻底断了寧安入霖王府的路,还用豆蔻荼蘼威胁自己。 一箭四雕。 又是一箭四雕。 好一个霖王妃。 她竟接二连三地在她手中栽了跟头。 “既然她如此聪慧……” 太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宇间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疲倦。 “罢了,从此以后,她和霖王之事,与哀家无关,希望日后……” 她说了一半,就收了嘴,转移了话题。 “明日让寧安回来吧,她不是慕南音的对手,註定和霖王没有缘分,养心殿那边不是有意將她指给满忠伯爵府的小世子吗?” “可……郡主一直看不上世子,为了拒婚还和皇上大闹过一场。”彩环道 太后冷哼了一声:“她自己没本事,喜欢的男人把握不住,哀家已经给了她机会了,如今便由不得她同意不同意了。” “是,太后。” 与此同时,养心殿 嘉林帝正逗弄鸚鵡,听了手下人的匯报,脸上露出一抹趣味。 “这霖王妃,果真不简单啊,朕对她,是愈发好奇了。” 李公公低垂著眉眼,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根银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皇上,可要下旨让郡主回宫?” 嘉林帝接过银针,又尖又长的针头,在鸚鵡的羽毛之间摩擦著,鸚鵡嚇得吱哇乱叫。 “不必,没必要拂了太后的面子,你晚点儿去寻两颗人参,送去霖王府,替朕慰问一下朕那好弟弟。” “是,奴才遵旨。” 李公公领旨,转身的剎那,身后,倏然响起鸚鵡悽厉的惨叫声。 风吹过,几片五彩的羽毛在空中飘啊飘,落到了他的脚边。 李公公一脚踏过,面不改色地出了养心殿,在殿中的动静结束后,熟练地派人进去洒扫,隨后才去了霖王府。 …… 霖王府 慕南音趴在软垫上,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补觉,睡了大半日的功夫,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回头看了眼屋子里守在沈君霖床前,又是熬药又是端水的寧安郡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是昨夜半夜入宫请的御医,今日一早,太后就迫不及待派了寧安郡主前来。 除此之外,据管家来报,已经有好些朝中大臣派人送来了慰问,只不过因为她受著伤,大臣们未曾入门打扰,放下东西和慰问就走了。 可一整日下来,宫里那位號称宠弟如命的皇上,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身为天子,他的消息总不能比朝中大臣还闭塞吧? 慕南音正觉得奇怪之际,就见管家匆匆来报。 “王妃,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说是奉旨来看望王爷。”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慕南音忙坐起身,让豆蔻和荼蘼替她简单梳洗了一番,就见李公公带著人走进了兰苑。 “老奴参见王妃,皇上命老奴送了些东西过来,看望霖王殿下。” 他朝身后的小太监挥了挥手,四五个小太监端著托盘上前,盘子里,都是一些上好的滋补之物和伤药。 “多谢皇上,臣妾谢恩。” 慕南音作势要起身谢恩,却被李公公用浮尘扶起。 “王妃有伤在身,皇上特地嘱咐了不必行礼。” 慕南音心中有些感慨,不愧是当朝天子,竟想到如此周到。 “王妃,霖王殿下身子可好些了?太医怎么说?”李公公关切地问道。 “多谢公公掛怀,太医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如今喝了药散了热,就无大碍了。” “如此就好。” 李公公点了点头,又进屋看了眼沈君霖,看在寧安郡主也在,从容地给她行了一礼,隨后便起身告辞。 慕南音看著李公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竟一点儿也不好奇寧安在沈君霖屋子里。 想必,皇上是早就知道太后派寧安入府一事的。 她和沈君霖的婚事,乃是先帝钦定,皇上一向仁孝,她之前闹成那样,都不曾下旨废了这门亲事。 眼下,她和沈君霖刚大婚,太后就派寧安前来搞破坏,皇上却无动於衷? 是听到了自己今日传出去的流言,认为自己已经解决了此事?还是说……另有原因? 慕南音正沉思著,耳边就响起一道颇为酸醋的声音。 “嘖,父皇对皇叔还真是十分关心,近几日朝堂上忙得紧,本郡主都有好几日未见父皇了,他竟还有空派人来关心皇叔?还送了这么多东西。” 听寧安郡主如此说,慕南音吐了口气,挥去心中疑惑。 原是朝中太忙的缘故。 是她有些多想了。 …… 入夜 寧安郡主照顾了沈君霖一整日,腰酸背痛地去后院厢房歇息了。 慕南音晒了一日的太阳,满脸愜意地从软塌上坐起来,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回了房间。 下人们都退去,偌大的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慕南音和躺在床上还昏睡著的沈君霖。 慕南音坐在床头,看著身旁之人,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成婚几日,这大概还是两人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 安静的房间內,只余下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慕南音忽然有些紧张,心跳如鼓似的,她甚至不敢闭眼,只能睁著眼睛数著头顶的星星。 可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她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身旁像是有个火炉子似的,暖呼呼的,她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 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似的,手脚並用地缠了上去。 沈君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你问他什么感受。 小鹿乱撞? 荷尔蒙觉醒? 想一展雄风? 不!他觉得窒息。 身旁女子的睡相实在是不佳,两条腿死死地钳住他的双腿,一只胳膊横在他的脖子上。 另一只……糊在了他的脸上,精准盖住了他的口鼻。 这哪里是睡觉,这是要谋杀亲夫吧? 第41章 她的初吻!! “慕南音……” 他咬著后槽牙开口,想从她的魔爪下艰难求生。 可刚將嘴巴从她的胳膊下挪出来,下一瞬…… 一个大逼兜子直接呼了过来。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响亮。 偏生,始作俑者还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於睡梦之中,低声嘟囔了一句—— “別闹,小霖子,谁准你侍寢的时候乱动的?” 小、霖、子? 侍、寢?! 黑暗中,霖王殿下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下来,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这还没完…… “腹肌啊,这得八块腹肌啊……”慕南音一边嘟噥,一边咂吧咂吧小嘴。 银白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倾洒而下,照亮了她嘴边缓缓流下的银丝。 她似乎有所察觉,偏了偏头,直接在沈君霖的衣领上蹭了蹭。 沈君霖的额头上,青筋直接暴起:“……” “慕南音!” 男人一怒,直接翻身而起,整个人跨.坐在她的身上,將她不安分的双手双脚钳制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番动作下来,慕南音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 “沈君霖?” 女孩儿睁著尚且朦朧的睡眼,脸上满是懵逼的神色。 在看清男人將她钳制在身下的动作后,她猛地睁大双眼,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心口。 “你你你……你做什么?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你耍流氓啊?” 沈君霖气乐了:? 他不好好睡觉? 他耍流氓? 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 “王妃可还记得你方才做了什么梦?本王没想到,王妃梦中,还不忘召本王侍寢,既如此……”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隱忍的暗芒,他缓缓俯身,距离她不到一指处停下。 “既如此,今夜,不如便让本王,好好为王妃侍寢?” 突如其来的美男暴击,叫得慕南音的心跳都乱了好几个节拍。 可下一秒,感受到他越靠越近的危险气息后,慕南音身子颤了颤。 “沈君霖,你別,別乱来。” 沈君霖冷笑一声:“王妃不是垂涎本王的美色吗已久?八块腹肌?现下怎么又害羞了?” 说著,就继续往下,整个人几乎与她紧密贴在了一起。 慕南音稍稍一偏头,男人微软的唇瓣就擦著她的侧脸而过,灼热的呼吸,皆数喷洒在她的颈脖间。 慕南音嚇得哇哇乱叫。 “你昨晚喝得大醉地回家,我又是伺候你沐浴,又是给你换药,后半夜你还发了高热,我眼睛都没合一下地照顾你一天一夜,你一醒来,就这么对我?” 若是寧安郡主在此,听了慕南音这番话,定会大骂一句:脸呢?! 你那么丑那么大一张脸呢? 可惜她不在,沈君霖又一直睡著,听了她的话,还真以为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自己一天一夜,心中颇有些心疼。 他默不作声地鬆开她的手脚,翻身而下,与她平躺在一起。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颇显复杂。 “你真的照顾了本王一天一夜?” 慕南音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那当然了。” “那……”男人沉默片刻,捂著肚子,又舔了舔唇角,声音有些沙哑:“本王一天一夜未进食?连水都不曾喝一口?” 慕南音:? 问號脸。 寧安郡主在床前待了一整天,忙前忙后的,居然没给他餵一滴水一粒米?! 人干事? “啊这……我忘了。”慕南音尷尬一下。 “忘了?” 沈君霖侧身,黑暗中,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慕南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虚之下,只觉身.下如有针毡。 “那个……你饿了?你等等,我马上让人给你准备饭菜。” 她一屁股坐了起来,逃也似的溜下床,点上灯。 “小莲,去厨房准备些吃食……要些流质的食物,软的,清淡点儿的。” “是。”小莲在门外应道。 “你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又还病著,先吃些清淡点儿的吧。”慕南音转头对他说道。 沈君霖没想到她如此贴心,橙黄的烛火在他眼底跳跃,跃上点点柔意。 “好。”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说完,又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唇角,道:“本王渴了。” 慕南音闻言,又迅速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沈君霖稍稍抬了抬受伤的胳膊,坐在床上没动。 慕南音:“……” 这男人,多少有点儿得寸进尺了。 不过…… 慕南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乖乖地端著水杯走上前,贴心地送到他的嘴边。 “来,王爷,张嘴。”她笑得格外温柔。 沈君霖刚张开嘴,慕南音的手“不小心”地抖了一抖,水杯立马倾斜了大半。 一杯水,有半杯被懟进了嘴里,半杯,洒在了衣服上。 “咳咳——”他被呛得不轻,不停地咳嗽。 “呀,王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手抖了一下。” 慕南音故作惊慌地替他擦著衣服,又慌乱地拍著他的背。 当然,如果她拍的动作,可以稍微轻一点儿的话,就更逼真了。 沈君霖:“……” “重新去倒一杯……咳咳!” 还要喝? 就不怕呛死? “好。” 慕南音勾了勾唇,又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如法炮製地递到沈君霖眼前,打算再“不小心”抖一下时…… 男人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不安分试图犯罪的小手。 慕南音瞪眼:? 啊喂! 不是胳膊伤了抬不起来了吗? “不劳烦王妃了,这次,本王自己来。” 沈君霖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微微低头慢条斯理地喝水。 整个过程中,眼睛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曾挪动,就好似黑暗中蛰伏的野兽,盯著属於自己的猎物一般。 慕.猎物.南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男人憋著什么坏。 “那个……你慢慢喝,我去厨房看看小莲的饭菜准备好了没。” 她刚转身,准备溜之大吉,下一瞬,她的手被拉住,整个人旋转一圈后,落入沈君霖的怀中。 鼻子和额头毫无防备之下磕上了男人冷硬的胸膛,一瞬间,眼泪哗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沈君霖,你干什么……” 慕南音揉著鼻子刚抬起头,就看见一片阴影覆了下来…… 男人那如天神一般的俊脸倏然在眼前放大。 有什么微软的东西印了上来,紧接著,唇瓣上一阵湿.濡。 第42章 夜晚的曖昧 慕南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的初吻! 狗男人,搞偷袭! 反应过来后,慕南音心中一怒,张嘴咬了上去。 “唔——”男人吃痛,不得不放开了她。 唇,被她咬出了血。 血渍和著不知名的液体,在唇角绽放出一朵妖冶的花朵,在这样的夜里,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沈君霖,你你你,你干什么?”慕南音气得跳脚。 “本王只是见你唇角也有些干,想著你照顾本王累著了,估计也没喝过水,就分了你一些而已。”沈君霖不紧不慢地解释著。 隨后,他蹙了蹙眉,似乎觉得唇角不太舒服,他伸出舌.尖,微微舔了一下。 噢,这该死的男人,散发著该死的魅力。 慕南音的脸,在一瞬间,红到了脖颈子。 空气中,瀰漫著尷尬又曖昧的氛围。 却在这时——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妃,饭菜做好了,奴婢可以进来吗?” 慕南音如释重负,亲自跑去开门。 屋外的凉风顺著半开的门挤了进来,吹散了屋內旖旎的氛围,倒是没能吹散她脸上如火烧云一般的红潮。 “呀,王妃,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是不是也发热生病了?” 小莲作势,就要上前探一下她的额头。 “咳咳,我没事,天太热了而已,饭菜给我,小莲,你先去歇著吧。” 慕南音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迅速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就关上了门。 屋內,传来某个始作俑者低沉的闷笑声。 笑? 狗男人还好意思笑? 慕南音强忍著往饭菜里吐口唾沫的衝动,转身,重重地將饭菜往桌上一拍。 “啪——” 托盘里的汤菜,洒了不少出来。 慕南音咬牙切齿地憋出一抹笑:“王爷,可要妾身伺候您用膳?” 狗男人,敢点头你就死定了。 沈君霖微微一笑,轻鬆从床上翻身而下,走到桌旁,拿起筷子。 “不用,你过来,坐下陪著本王就行。” 慕南音拒绝:“不要,我困了。” 说著,径直躺上了床。 沈君霖也不勉强,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菜,简单洗漱了一番。 再回房时,就见慕南音张开四肢,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直接將床占了一大半。 “王爷既然醒了,就请回书房睡吧。” 这是,要赶他走的意思? 沈君霖笑了,直接翻身上去,眼底威胁之意甚浓:“王妃莫不是又想以方才的姿势入睡?” 方才的姿势。 她在下,他在上的那种? 慕南音心头一怵,生怕他再来个霸王硬上弓,訕訕地收回手脚。 “王爷说笑了,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请,你请。” 隨后,用身上的被子將自己裹成个一个球,往角落里缩去,背对著他。 身后的床榻,陷下去了一角,男人在她身侧躺下。 慕南音竖著耳朵听了半晌,没听到什么动静,就在她鬆了口气,以为男人已经睡著了的时候…… 一双大手从她的腰间穿过,她整个人连带著身上的被子一起,被人捞进怀里。 慕南音嚇得如同应激的小猫:“沈君霖,你……” “別说话,老实睡觉,本王不想窒息而死。”男人略带疲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慕南音:??? 什么意思? 究竟是谁不老实啊喂。 她僵硬地躺在男人怀里,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可他似乎真的只是想简单睡个觉。 很快,头顶就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著了。 这个认知让慕南音彻底鬆懈下来,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很快就被困意包裹。 迷迷糊糊之间,她忽然想起他还病著,整个人往沈君霖怀里缩了缩,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唔,好像不烧了。 赵太医说,只要人醒了,不发热了,这病就算是去了。 没事了就好。 黑暗中,男人倏然睁开了眼。 怀里的女孩儿已经睡著,像只小猫似的整个儿蜷缩在他怀里。 方才被她蹭过的下巴微微发热,还有些痒,在这样的夜里,只觉得格外折磨人。 若是可以,他真想现在就將她就地正法。 可惜不行,她身上有伤是其一,更重要的是…… 他们之间,阻隔了太多的东西。 她白日里的欲言又止,她因不知明的原因同他成亲,成亲后又突如其来的改变,都让他觉得,她离他太过遥远,远到她分明就在他怀里,他却觉得她隨时会消失。 念及此,沈君霖一点点收紧抱著她的手,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皆数喷洒而出。 “慕南音,本王有时间,等到你向本王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不过……本王耐心不太好,不要让本王等太久。” “唔——”睡梦中的女孩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耳朵。 沈君霖闷笑一声,稍稍低头,学著她先前的样子,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只是,下一瞬…… “啪——”一个巴掌再次呼了上来。 “沈君霖,有老鼠。”慕南音挠了挠下巴,迷迷糊糊间囈语。 沈.老鼠.君霖:“……” …… 次日一早 慕南音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她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脑子里又想起昨晚睡得迷迷糊糊之时,耳朵和下巴发痒之事。 还有……沈君霖似乎说了梦话? “嘖,狗男人还说我睡觉不老实,分明是他不老实,又是挠我,又是说梦话的。”慕南音嘟囔道。 “王妃——”豆蔻拿著一封红色请帖走进来:“今日一早太后宫中就来了人,將寧安郡主召了回去,听说是要將她许配给满忠伯爵府的小世子。” 慕南音有些意外:“哦?” 她昨日那番动作,还以为太后会彻底恼怒,有所反击。 没曾想她竟退让了? 据她所知,寧安一直不喜那伯爵府的小世子,前世还因此逃了婚。 想必这门亲事,够她头疼一阵子的了,她应该暂时没有精力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对了,王妃,今日一大早,梁府就派人送了请帖来,说是五日后便是梁夫人寿宴。” “梁伯母寿宴?”慕南音抬起头。 “是的,梁府一早便將请帖送了过来,不过梁夫人特地嘱咐了奴婢,若是王妃有伤在身,在府中休养便好,待伤好后再请王妃入府一续。” 豆蔻將手中的请帖递给慕南音。 慕南音打开看了一下,颇有些懊恼。 第43章 她简直就是个撩人的妖精 慕南音打开看了一下,颇有些懊恼。 梁府和慕家是世交,她年幼时从边关回京后,曾在梁府私塾上了四年的学。 四年间,梁家一家人,除了那位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其余人都待她十分好,尤其是梁伯母,更是待她视如己出。 前几日她受伤,梁府还差人送来了伤药,她当时还想著等伤好要亲自去梁府拜访,竟也没想起梁伯母生辰之事。 “豆蔻,扶我起来,我要亲自为伯母挑选生辰礼。” 她后背的伤已经结痂,出席梁府寿宴,也不算唐突。 豆蔻扶著她起床,从角落里翻开陪嫁箱子。 她挑挑拣拣半天,竟没找出一样合心意的礼物。 “终是时间太赶了,来不及准备。”慕南音嘆气。 往年每次梁伯母生辰,她都是至少提前一个月准备的。 如今只剩四五日的功夫,自己的陪嫁里,除了少许珠宝首饰,大都是些田產地契,再要么就是冷兵利刃一类的,实在不適合送人。 “王妃,听说王府库房中,有不少奇珍异宝,不如王妃去求求王爷?兴许能找到一件適合的寿礼。”豆蔻建议。 慕南音眼睛亮了亮。 这倒是个办法。 不过求人割爱,自然也得有个態度,再加上是送给梁伯母的生辰礼,她不想空手套白狼。 “豆蔻,你去寻点儿好看的料子来,我要给王爷做个香囊。” 时间太紧了,做衣服鞋子之类的,实在是赶不及了。 只有做个香囊,聊表下心意。 “是,王妃。” 听到王妃要亲手给王爷做香囊,豆蔻偷笑一声,脚步轻快地出门,不过片刻功夫,就抱了一堆布料和香料进门。 慕南音的目光扫过,一眼就在布料中选中了一匹月白色的。 沈君霖平日里的衣著都是深色,不是黑色便是墨色,再配上他铁面阎罗的外號,实在是毫无生气,骇人的紧。 此次就先给他做个白色香囊,先点缀一下。 待梁伯母生辰宴过去,再得空给他配一身浅色的衣服和鞋子。 慕南音將改造沈君霖形象的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选了料子,想到他夜晚睡觉不老实,又特地选了安神凝神的香料,就上手做。 前世,她为了沈嗣宸,特地学的女红,他的衣服鞋子,从里到外,几乎都是她一手承包了的。 不过,他不喜佩戴香囊之类的东西,慕南音倒是从未给他做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香囊。 做香囊的时间绰绰有余,沈君霖这几日忙得不见人影,一回府就进了书房,她在兰苑倒是清閒,每日里晒晒太阳养养伤,直到第三日晚,才將香囊做好。 “豆蔻,你去书房请王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慕南音看著手中新鲜出炉的香囊,颇有些期待。 “是,王妃。” 不过片刻功夫,沈君霖就进了兰苑。 “我看你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最近朝堂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他眉头微蹙,眉宇间还噙著几分散不去的忧愁,慕南音主动走到他身后,替他揉著太阳穴。 沈君霖淡淡“嗯”了一声。 她拧眉想了想。 前世她和沈君霖退婚之后,沈君霖被贬静园,朝野震惊,之后將近半个月的时间,沈嗣宸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可惜当时她的武功还没有被废,並未多加关注朝堂上之事。 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事。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见沈君霖也没有开口跟她谈论的意思,只好作罢。 “朝堂上之事,便留到朝堂上再头痛吧,在家里,便好生放鬆一下,五日后,便是梁伯母的生辰宴……” 慕南音一边说著,一边用双手环过他的腰身,在他腰间摩挲,琢磨著香囊系在何处好看些。 男人高大的身影一僵,声音已染上两分暗哑:“音儿……” “別动。” 慕南音制止了他要转身的动作,双手摸到了他腰间繫著玉佩之处,眼睛微亮。 就是这里了。 香囊配玉佩,倒是不错。 香囊在她袖间,而她又站在男人身后,慕南音双手交叉,用右手去够左手袖间的香囊。 可男人腰身虽窄,身材却有些高大,她从身后环抱住他已是勉强。 再交叉去取袖中之物,颇有些吃力,她只好一再收紧双臂。 她的注意力都在手上,想著给男人一个惊喜,倒是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曖昧。 她的身体,紧紧贴著他的,严丝合缝。 身前的柔.软,更是在他后背摩挲著。 一下,两下。 不紧不慢,却足以要人性命。 沈君霖几乎在一瞬间,体內的邪.火就窜了上来。 妖精。 她简直就是个妖精。 沈君霖低骂一声,就要挣脱她的桎梏,化被动为主动。 身后,却倏然响起她惊喜的声音。 “拿到了,沈君霖,別动。” 沈君霖低头一看,就见她从袖间翻出一块月白色的香囊,隨后摸索著繫到他的腰间。 系完后,她鬆开他,主动拉著他的手转到她面前,欣赏了片刻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若是再换上一身同色系的衣服,便更好看了。” 沈君霖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你方才,就是想给本王系个香囊?” “对啊。”慕南音回答得理直气壮:“这香囊里面,我特地加了安神凝神的香料,你晚上睡觉不老实,须得整日戴著,或许能助眠。” 沈君霖:“……” 他睡觉不老实? 还真是个恶人先告状的小妮子。 不过…… 想到她方才的举动只是为了替他系个香囊,而自己却差点儿控制不住,沈君霖的脸就黑了黑。 慕南音观察著他的神色,见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喜悦,反倒是黑著脸,她心中有些忐忑。 难道是送错礼物了? 他不喜欢? 不应该啊,她还特地在上面绣了一对鸳鸯呢。 “沈君霖,这香囊我特地绣了三天三夜呢,手都快扎破了,你好歹给点儿面子,高兴一下吧。”慕南音拉著他的袖子撒娇。 手扎破了? 沈君霖心一紧,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一下,果真见到食指和无名指上都有几个细小的针眼,还有些红肿,顿时心疼。 “本王很喜欢,但下次不许做了,府中有专门的绣娘,这些活计,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第44章 沈君霖,我们来打个赌吧 “本王很喜欢,但下次不许做了,府中有专门的绣娘,这些活计,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慕南音努了努嘴。 还真是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不做便不做。 她正要收回手,男人握著她指尖的手却紧了紧,低下头,轻轻地替她吹了吹。 “手还疼吗?”他问。 灼热的呼吸拂过,有些酥麻。 慕南音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没事,我骗你的,一点儿也不痛。”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本王做香囊?” 慕南音切入主题:“梁伯母过几日生辰,最近事情太多,我给忙忘了,所以……” 沈君霖:“……” 男人的脸沉了下去,收到她亲手送的香囊的喜悦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所以你就做了个香囊来討好本王?想借本王的手送礼?” 见他变了脸色,慕南音赶紧找补:“不是借你之手,是咱们夫妇二人共同送礼。” 夫妇二人。 许是这几个字取悦到了他,他的脸色颇有阴转晴的趋势。 慕南音见状,又抓紧机会说道:“而且,你这两日病著,总有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跑来府上探望你,我身上还受著伤又不能亲自照顾你,总得做点儿什么,宣示主权吧。” 寧.不三不四.安:“……” 你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宣示主权?”男人挑眉。 “对啊,你已是有妇之夫,还整日在外面招蜂引蝶,招惹些女人回府,我难道不可以宣示主权吗?” 慕南音摆出一副吃醋的小模样,理直气壮地反问。 男人失笑:“自是可以。” “那不就得了?”慕南音哼了一声,霸道地吩咐:“这香囊,你须得日日戴著,一刻也不许离身。” 沈君霖的脸色彻底转晴,眼底隱隱沁出笑意:“是,谨遵夫人之意,本王定时刻戴著,便是沐浴宽衣,也绝不取下。” 他平日里很少笑,大都是冷著一张脸,此刻骤然绽出笑意,犹如初雪消融,满世界的春.色。 慕南音被他这一笑晃了神,又听得他如此宠溺的话语,一时间竟有些脸红心跳。 平白无故的,笑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妖孽。 “那现在,可以去挑礼物了吗?”慕南音努力压下不受控制的心跳。 “自是可以。” 沈君霖带著一路出了兰苑,去了库房。 刚打开库房门,慕南音就被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给惊得合不拢嘴。 单是夜明珠和各色的珠宝首饰,就有四五个箱子 还有逢年过节,底下人献上来的礼物,皇上平日赏赐的,天南地北,各种奇珍异宝,又足足摆了一整个书架。 除此之外,更別说金银钱財了,更是摆了一地,看得慕南音眼睛都花了。 “咕嘟——”慕南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將军府虽不富有,可爹爹常年在外征战,经常带些稀奇古怪的宝贝回来。 慕南音以为自己的眼界已经足够开阔了。 可如今和沈君霖一比,她瞬间感觉自己就像个掉进金窟窿的乞丐。 偏偏,身旁的男人还道:“这只是一部分,你先挑一挑,若是不满意,执法堂那里,本王还有一个库房,里面的东西囊括的要全面一些。” 这还不叫全面? 还只是一部分?!! 慕南音摸著自己颤抖的小心臟:“沈君霖,你告诉我,你其实暗地里,是不是个贪官,专门收受贿赂的那种?” 她甚至开始怀疑,前世嘉林帝將沈君霖囚禁静园的真正原因了。 真的不是因为他背地里贪赃枉法吗? 这里的东西,足够养活小半个天下了吧? 沈君霖失笑:“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这些除了先皇和皇兄赏赐的,大部分,都是本王在各地的產业攒下来的。” 產业? 慕南音眼睛一亮:“什么產业?” “各行各业都有,你若是感兴趣,等你伤好,本王便让管家將这些全部交给你,之后便由你来打理。” 慕南音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可不想將自己弄得那么累。”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可不想步入前世的后尘,整日里將自己困在宅子里,不是谋划人心,便是计较得失。 如今,武功还在,她还是更喜欢无拘无束的瀟洒日子。 沈君霖猜到了她是如此的反应,也没强求。 新婚之夜他没向她交代自己的家底,一是因为这两日发生了颇多的事,二则,是因为知晓她的性子,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不过…… “你不打理也好,本王如今拥有的一切,现在都是你的。” 都是她的。 慕南音笑弯了眼,忽然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前世,她真的是脑子里进屎了,才会放弃这么一个有顏值有钱对她又好的夫君,去选择沈嗣宸那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啊,沈君霖,你真好。” 她抱著他的手臂感慨,整个人都没骨头似的倚在他的身上。 沈君霖瞥了她一眼,女孩儿脸上的笑容是那般满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那般。 他心中忽然五味杂陈。 原来,想俘获她的好感,如此简单。 只需要一些最简单的財物罢了。 若是早知道…… 若是早知道,他还会眼睁睁地看著她爱上沈嗣宸,闹著和自己退婚吗? “慕南音,你现在……”他欲言又止。 慕南音抬头看他:“什么?” 你现在,真的对沈嗣宸没有感觉了吗? 真的觉得本王好吗? 曾经闹死闹活的,不惜寻死也要同沈嗣宸在一起,如今却轻易地因为一屋子金银细软,就抱著本王说本王真好。 是真的吗? 沈君霖想问这些,可话到了嘴边,脑子里,又闪过曾经她为了沈嗣宸所做的点点滴滴。 想起她那手和沈嗣宸如出一辙的字跡。 想起她回门那日所说的,是因为看见沈嗣宸和別的女人搂搂抱抱才一改常態嫁给他。 他忽然又没了问话的衝动。 “没事,你快去挑选寿辰礼吧。”他终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慕南音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虽不知他究竟想问什么,可也能猜到个大概。 他心中,终究还是有隔阂。 慕南音嘆了口气,拉过他的胳膊,环过自己的腰身,主动將自己塞进他怀里,將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沈君霖,我们来打个赌吧。” 第45章 三月为期(妻) “沈君霖,我们来打个赌吧。” 男人神色有些莫名:“赌什么?” 慕南音没有答话,只道:“赌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就知道了。” 沈君霖,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让我向你证明我的心。 “那赌注呢?”男人又问。 慕南音食指在他的心口画著圈,一圈,两圈,三圈,最后她道: “赌注啊,等你贏了我就告诉你。” 赌注,便是她的心,她的一辈子。 也是关於前世,关於夫妻之间,她的坦陈相待。 库房里,安静了许久。 男人似在思考,好半晌后,才听到他低沉又坚定的声音。 “好,本王便陪你赌这三个月。” 慕南音笑了。 偌大的库房內,女孩儿的笑容,如同以往的夜明珠一般璀璨耀眼。 …… 慕南音最后从架子上挑了一串南海紫珊瑚的佛珠。 梁夫人一心向佛,送她这串佛珠,正是合適。 她满心欢喜地揣著佛珠,还有那三个月的赌约,抱著沈君霖的胳膊出了库房。 ……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慕白莲捏著手中的请柬,眼泪汪汪地握著来人的手。 “劳妹妹大老远地特地来送请柬,可我如今是被慕府驱逐出府的废人罢了,不再是慕府二小姐,只是三皇子府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而已,如何能去参加梁夫人的寿宴?妹妹有这份心,我便心满意足了。” 来人一身红色劲装,头髮高高竖起,说出口的话同她的人一般,乾脆又有些尖锐。 “你我乃是姐妹,你不去谁有资格去?慕南音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吗?” 提到慕南音,她清爽的眉眼间满是厌恶。 “以画妹妹,不是这样的,姐姐不知我和三皇子之事,是我不好,不该和姐姐抢三皇子的。”慕白莲一脸自责。 梁以画冷哼一声:“你不必替她说话,慕南音那个狐狸精,本性便是放.盪不知羞,分明和霖王殿下有婚约在身,还不知检点。” “在我家求学那几年,便勾得我哥哥为她鞍前马后,后来又夺人所爱抢了你的心上人,如今竟还倒打一耙,將你赶出府。” “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是个不学无术的野丫头,真不知爹娘和哥哥看上了她哪一点,竟对她比对我还好。” “你等著吧,此次母亲寿宴,我定要好好折磨她!” 听到她如此说,慕白莲拿起手帕,遮住了唇角得意的弧度。 梁以画此人,有严重的恋兄情节。 她曾亲眼在梁府见到,因身边婢女倒茶时,不小心將茶洒了,打湿了梁家公子送给她的香囊,她就活生生將那婢女打死。 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又因梁家公子对慕南音视如亲妹,早就在暗地里对慕南音恨得牙根儿痒痒了。 用她来对付慕南音,再好不过。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慕南音那个小贱人怎么死! …… 很快就到了梁夫人寿辰这日。 一大早,慕南音就挽著沈君霖的手从府上出发。 可临到梁府时,一道圣旨,又將沈君霖匆匆召进了宫。 看著他匆匆进宫的背影,不知为何,慕南音心头总有些不安。 “青衣,你可知王爷最近在忙什么?朝中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王妃,属下不知。” 慕南音嘆了口气,罢了,等他回来,再问一问他吧。 到了梁府,慕南音將请帖递了上去,就在府中丫鬟的指引下,去了宴会所在的听雨园。 刚入园,就听到一句刺耳的声音。 “哟,慕南音,这新婚燕尔的,你今日怎么是一个人来的?霖王殿下没有陪你吗?” 远远地,就看见梁以画在一群鶯鶯燕燕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直接將慕南音堵在了门口。 慕南音拧眉。 在中午正宴之前,都是男女分席,男子都在前厅,这听雨园中大都是女眷。 这梁以画一见她,就道她只身前来,想必是自她踏入梁府那一刻,就盯上她了。 看来她今日,是来者不善了。 “你们还不知道吗?听说新婚之夜,霖王殿下在府上生了好大的气,还將慕南音关了禁闭呢,说不定到现在,霖王殿下都没碰过她呢。”梁以画身旁一瘦小的女子开口。 此话一出,周围人立马惊呼。 “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京城里谁人不知,某些人恬不知耻,为了三皇子闹著要退婚,霖王殿下那般脾性之人,怎能受此屈辱?定是恼极了她的。” “嘖,別说霖王殿下了,便是任何一个正常男子,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子同別的男人勾扯不清吧?活该某些人守活寡。” 眾人的嘲讽声中,梁以画抱著手臂,得意地看著慕南音。 瞧,根本用不著她出手,身旁这些人的唾沫星子,就能直接淹死她。 慕南音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比口舌功夫,她根本说不过她们,而碍於爹娘面子,她也不可能当眾动手。 所以今日,她根本不敢反击,只能被迫接受这些流言攻击。 慕南音神色平静地对上樑以画的目光。 这样的场景,她见多了。 在梁府私塾念书那四年,她虽紈絝不堪,整日里逃课不上进。 但因著爹爹的关係,梁父梁母对她颇好,十分纵著她的性子。 而同样顽劣不爱读书的梁以画,却经常被梁伯父训得劈头盖脸。 如此一来,梁以画看她是百般不顺眼。 再加上慕白莲那个白莲花的暗中挑拨,以及梁家大公子也她视作亲妹,梁以画这个白痴外加严重兄控,就开始了针对她的一系列动作。 三天两头的,就攛掇著人来找她麻烦。 尚书府三小姐,刑部侍郎的独生女,大理寺卿的妹妹…… 同样是这些人,同样的招数。 她们也不嫌烦? 慕南音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眾人,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你们,方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尚书府的三小姐李青青,梁以画的头號狗腿子,她率先冷嗤一声。 “再说一遍又如何?慕南音,本就是你恬不知耻地勾搭三皇子,活该你新婚之夜被霖王殿下厌弃。” 新婚夜就被厌弃? 慕南音笑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若非当事人本人,她都快信了呢。 第46章 跟她斗?她们还嫩了点儿 慕南音笑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若非当事人本人,她都快信了呢。 “怎么?我夫妻二人晚上关上房门睡觉,难不成李小姐还趴在墙头偷听偷看?要不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李青青没想到一向任由她们欺负的慕南音居然会反击,而且一开口,言辞就如此犀利,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旁的梁以画也是蹙了蹙眉。 慕南音这个草包,今日抽了什么风? 她就不怕起了爭执,將事情闹大,坏了母亲的寿宴,也坏了自个儿名声? 眾人还没从惊愕中缓过来,又听她幽幽地说道: “诸位都是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还未出阁,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討论別人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事,怎么,就这么好奇?” “若真是如此好奇,我不介意去花红楼,为诸位妹妹挑几个上好的小倌,让你们提前尝一尝滋味。” 花红楼,京城有名的青楼,里面不仅有各大绝色美人,还设了专门的雅阁,提供各色小倌。 且都是些年轻水嫩,小嘴甜美的新鲜货。 十分受京中各大失了夫婿,闺中寂寞的夫人们的喜爱。 眾人瞪大双眼。 她竟要去花红楼给她们找小倌? 还说什么尝尝滋味? 如此淫.言.秽语,她竟也说得出? “慕南音,你你你……不知羞耻,简直是不知羞耻!”李青青又羞又恼,直跺脚。 慕南音笑靨如花:“那又如何?诸位还没给我答覆呢,想试试吗?我今晚便去將人捆来,一一送到诸位房中。” 李青青几人瞪大双眼,想辩驳,又生怕她真的去花红楼绑几个小倌,丟到她们房中。 这种事,慕南音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是完全做得出来的。 所以,饶是心中羞愤欲死,几人也只得恨恨地低下头,不再开口。 慕南音冷笑一声。 跟她斗? 她们还嫩了点儿。 至於梁以画…… 慕南音走到她面前,目光冷然地看著她。 梁以画被她盯得后背一阵发毛,心中竟有些害怕。 “慕……慕南音,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梁府,我才是梁府的主人,別以为爹娘和哥哥都偏疼你,你就蹬鼻子上脸!” 她绷直了背脊,大有一副慕南音要是敢动手,她就跟她拼命的架势。 谁知,在她如临大敌的眼神中,慕南音却是戏謔一笑。 “我能做什么?梁大小姐刚才又没开口为难我,我还能报復你不成?只是不知,梁大小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梁以画一脸警惕:“什么话?” 慕南音咧嘴一笑,一字一句地开口:“好、狗、不、挡、道。” 梁以画:??? 慕南音这个草包,居然骂她是狗?! 她当即大怒:“慕南音,你居然敢骂本小姐?!” 骂的就是你! 慕南音脸上的笑容不变,可说出口的话,却句句见血。 “今日乃是梁伯母寿宴,你作为主家,不在伯母膝下承欢尽孝,不在外面迎接宾客,反而將我这个客人堵在门口。” “知道咱俩关係的,还以为是同窗敘旧,可若是不知情的……” “不知情的,会不会指责你不识大体,失了礼数?指责伯父伯母教女无方?” “你!!”梁以画咬著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没想到,许久未见,慕南音居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她分明和自己一样,最討厌书中那些繁文縟节,何时竟这般懂礼数了? “慕南音,你给我等著!本小姐跟你没完!” 事关自己和父母的名声,梁以画只好恨恨地跺了跺脚,让人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入园的路。 “我等著呢,谢了。”慕南音轻笑一声,脚步轻快的进了听雨园。 身后,梁以画和她的狗腿子们看著慕南音的背影。 “以画,这还是以前那个任由咱们欺负的草包吗?她……她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而且还如此不要脸了?”李青青目瞪口呆。 “哼,这才是慕南音的真实面目,以前任由咱们欺负,不过是在我爹娘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你们也是无用,怕她做什么?她不受霖王宠爱,无依无靠,今日那些话,最多也是逞逞口舌之风而已,都给本小姐打起精神来。” 李青青等人一琢磨,想起往日慕南音任由几人欺负的场面,心里的害怕也开始褪去。 “对,怕她做什么?咱们这么多人,慕南音那个贱人,还真敢对咱们姐妹做什么不成?” 几人互相打著气,想到方才被慕南音嚇成那副模样,又有些懊恼。 “以画,那接下来怎么办?” 梁以画看著她离开的背影,一张白皙的小脸逐渐扭曲。 “等著吧,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本小姐不会让她好过的。” …… 听雨园中,熙熙攘攘地聚集了不少妇人小姐。 慕南音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朝中文武百官的家眷,竟来了六七成。 她心中暗自惊讶,梁伯伯在朝中的人脉,竟如此之广。 梁伯伯和她爹爹一样都是武將,前世她决定帮沈嗣宸夺嫡之后,梁家就和她断了往来,並未参与夺嫡之爭,一心效忠皇上。 若非知道这一点,她都快怀疑他是否结党营私了。 “音儿,我刚才还和莲儿说起你呢,快过来。”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慕南音抬头一看,就见梁夫人坐在湖心亭中,远远地跟她招手。 而她,站著一身形瘦弱的白衣女子,竟是慕白莲。 慕南音皱了皱眉。 慕白莲被慕家驱逐出府,又成了三皇子府上姨娘之事,慕家並未对外宣扬,將这件事压了下来。 毕竟此事一出,对慕家而言,也是有辱门风之事,並不光彩。 梁家不知其中內情,再加上慕白莲曾和她一起在梁府求学四年,与梁以画关係颇好。 她出现在这里,倒是不足为奇。 只是,颇有些影响心情。 “姐姐。”慕白莲柔柔弱弱地向她行礼。 慕南音冷著脸直接无视,走到梁夫人面前,眼眸这才染了笑。 “伯母,生辰快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梁伯母笑得合不拢嘴,亲切地拉过她的手。 第47章 笑死,这种礼物她也拿得出手? “伯母,生辰快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梁伯母笑得合不拢嘴,亲切地拉过她的手。 “好好好,身上的伤如何了?你这孩子,我不是派人前去告知你了吗,让你在府中养伤,待伤好再来便是。” 慕南音笑道:“托伯母的福,您送来的药膏十分好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好了便好,好了便好。”梁夫人十分欣慰,拉著她敘家常:“前几日你大婚,凑巧我隨著你伯父出城阅兵去了,你可別怪伯母没到场?” 慕南音笑著摇头:“伯母的心意,音儿明白的。” 成婚之前,人人皆知她为了沈嗣宸闹死闹活的,甚至不惜和將军府脱离关係。 那般情形下,梁家若是真的去了,见她大闹婚宴,定会上前阻拦,坏了她的计划不说,说不准还会被皇帝迁怒。 梁家不出席,对她才是最好的。 “好孩子。”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许是觉得没出席她成亲有些愧疚,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鐲子,替慕南音戴上。 “这紫玉流心鐲,乃是当年我成亲之日,陛下赏赐的,我戴了这么多年,从未离身,如今你既成了亲,我便將这鐲子送你,希望你和霖王殿下幸福。” 慕南音受宠若惊,连连拒绝:“伯母,这怎么使得,这鐲子如此贵重……” “就是因为贵重,才要送给重要之人,你母亲去世得早,我看著你从小长大,在伯母心里,你便如同我的女儿一般,你若是不收,便是与我生分了。” 提起慕南音的生母,梁夫人难得红了眼眶。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见她如此说,慕南音心中感动,只好点头。 “承蒙伯母厚爱,既如此,音儿便收下了。” “好好好。”梁夫人连说了三个好字,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余光,瞥了眼她手中的鐲子。 这鐲子比寻常鐲子略宽一些,鐲身是用金子打造的,鐲面又镶嵌了几颗紫色的玉石。 看起来华贵异常,可戴起来却不累人,其內该是空心的。 一旁的慕白莲看著慕南音手上如此华贵的鐲子,嫉妒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母亲,你偏心!这鐲子你怎么能给慕南音?!” 梁以画领著几个僧人一走进来,就看到了慕南音手上戴著的鐲子,当即瞪著眼跳脚。 这鐲子,她眼馋好久了。 三番四次地央著母亲给她,都被拒绝了。 如今,她竟给了慕南音?! 分明她才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慕南音最多算个故人之女而已,说白了就是个外人! 凭什么?! 凭什么母亲要对她如此好?! “画儿,不得无礼,音儿算起来该是你的姐姐,你怎能如此大吵大叫?”梁夫人板著脸训斥。 “母亲,慕南音一个草包……” 梁以画气得直跺脚,眼见著就要说出什么骂人之话,一旁的慕白莲忙上前打断她。 “以画妹妹——”慕白莲凑到她面前,“你身后跟著的这群僧人是做什么的?我看他们,好像都是白云寺的弟子。” 这个蠢货,居然被一个鐲子就激得失了理智。 她凑到梁以画面前,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妹妹,稍安毋躁,你不是留了后手吗?別因现在的一时衝动毁於一旦了。” 后手? 对,她还有后手! 慕南音这个草包,不配得到父亲母亲如此的偏爱。 更不配戴这个鐲子。 她要当眾让她狠狠出丑! 这般想著,梁以画这才勉强冷静了下来,顺著慕白莲搭的梯子下坡。 “母亲,这几位是我特地从白云寺请来的高僧,为母亲诵经祈福。” “除此之外,女儿还特地寻了一本佛经孤本献与母亲,祝母亲身体康健,天天开心。” “阿弥陀佛,夫人安好。”几个僧人捻著佛珠,对梁夫人作了一揖。 梁夫人看著她手里的佛经孤本,又看著眼前几个僧人,神色这才缓了下来。 “好,画儿,你有心了。” 梁以画恨恨地冲慕南音挑了挑眉:“慕南音,我母亲待你如亲生,连圣上赏赐的紫玉流心鐲都送你了,今日我母亲生辰,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她早就打听过了。 慕南音以往每年为母亲准备生辰礼,都是提前一两个月便开始著手准备,动静颇大。 而今年,她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同霖王殿下退婚上,前几日又被太后罚了板子,在府中养伤。 她压根儿就忘了这件事,直到前几日她將帖子送上门,她才火急火燎地绣了个香包。 梁以画简直要笑死。 香包这种东西,亏她也拿得出手? 这般想著,梁以画又瞥了眼她手上的鐲子,故作夸张地补充道: “母亲这鐲子价值千金,不论你送什么生辰礼,都是一份心意,母亲定不会嫌弃的。” 梁夫人蹙了蹙眉:“画儿,你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还不退下!” 呵斥完梁以画,梁夫人又扭头安慰慕南音:“音儿,不必听画儿胡说,她还小,不懂礼数。” 慕南音心头微暖,还未开口,一旁的慕白莲又补刀。 “伯母,姐姐对您,那是如亲生母亲般孝敬的,往年每次您生辰,她都是绞尽脑汁去准备的,想必今年,定不会让您失望。” 慕白莲话音刚落,李青青等狗腿子也在一旁搭腔,还刻意提高了音量。 “是啊,霖王妃,不如將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让我等也开开眼?” “梁夫人和霖王妃感情深厚,我等也很好奇呢。” 听到这里的动静,周围一些不知情的夫人小姐,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凑热闹。 显然,对霖王妃能送梁夫人什么礼物,也是颇为好奇。 梁夫人身为主家,被一眾客人围著,骑虎难下,有些歉意地看了眼慕南音。 慕南音倒是笑了。 好傢伙,原来她们在这里等著她呢。 幸亏她早有准备。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梁夫人面前。 “伯母,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生辰礼,小小心意,还望伯母不要嫌弃。” 话音刚落,一旁的梁以画就率先夺过她手中的小盒子。 “这么小的一个盒子,这里面是什么?不妨让我替母亲打开瞧一瞧。” 第48章 佛珠来歷,震惊所有人 “这么小的一个盒子,这里面是什么?不妨让我替母亲打开瞧一瞧。” 梁以画將盒子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定然不是金子一类的首饰。 梁以画心中愈发篤定,这里面装的,铁定就是她前两日绣的香包。 且不说慕南音一个只会打架提刀的草包,会不会捏绣花针。 单是霖王妃寿宴送香包这种操作,就已经能让所有人笑掉半年的大牙了好吗? 梁以画信誓旦旦地打开盒子。 眾人好奇地將视线望了过来。 待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梁以画惊疑了一声。 “咦?” 居然不是香包,而是一串紫色的佛珠子? 梁以画拿起佛珠左右看了看,怎么看,这都是一串普通的佛珠而已。 她冷笑。 佛珠也没比香包好到哪里去。 “慕南音,我母亲送你价值连城的鐲子,待你如亲生,她生辰,你便送她这么一串不值钱的佛珠?”梁以画尖著嗓子开口。 一旁,李青青等狗腿子,率先嗤笑出声。 “以画,你別这么说,这好歹也是霖王妃的一点儿小心意呢。” “就是呀,霖王妃刚嫁入王府,不受霖王宠爱,她一个野蛮女,身上的嫁妆都是些武器兵刃之类的,这串佛珠,大概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吧。” 说完,眾人便是哄堂大笑。 还有不少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眼光,落到了慕南音身上。 她在霖王府,不得霖王宠爱? 也是,她和三皇子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霖王又怎会容忍这样一个心中装有其他男人的女子? 慕白莲听到耳边的奚落声,心中十分畅快。 贱人,嫁给霖王殿下了又如何? 还不是落魄到了如此地步? 一串平平无奇的佛珠而已,亏她送得出手? 不知她手上那根鐲子,可还有脸戴下去? 梁以画也是这般想的,她神情倨傲地走到慕南音面前,压低了声音奚落道: “慕南音,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再接受我母亲的这鐲子,你但凡要些脸面,就主动將这鐲子褪下来。” 在她奚落的神情中,慕南音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嘖,看来方才听雨园门口,我说的那番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慕南音不紧不慢地开口。 梁以画蹙眉:“慕南音,你什么意思?你少在这里东拉西扯……” 蠢货! 慕南音没再开口,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响起梁夫人的怒喝声:“画儿!我平日里便是这般教导你的吗?” 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直接上前,给了梁以画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瞬间让在场安静了下来。 梁以画不敢置信地捂著脸:“母亲,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今天不论是谁,这一巴掌,你也得挨!来者是客,不管她送的是什么,皆是一份心意,你却如此不知礼数,全然没有主家度量,还当眾落人脸面,这便是你的教养?”梁夫人冷声厉喝。 一向温和善良的梁夫人,难得如此疾声厉色地训她。 梁以画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委屈巴巴地捂著脸。 “母亲……” 梁夫人打断她:“更何况,音儿於我梁府而言,不是外人!向音儿道歉!” “母亲,女儿……” “道歉!” 梁夫人直接拽著梁以画的胳膊,將她拽到慕南音面前,掷地有声地命令。 慕南音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看她。 “我……母亲……我……” 梁以画的脸红肿了一大片,被她一巴掌打的,髮饰也些许凌乱。 整个人死死咬著唇,委屈地眼泪珠子都在眼眶打转。 见梁以画如此委屈又狼狈的模样,梁夫人终是有些心软,她嘆了口气,转头对慕南音道: “音儿,画儿不知礼数,是我教女无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送的佛珠,我很喜欢,刚巧我手上的珠子,前几日断了,你的礼物,刚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梁夫人说著,亲自拿过梁以画手中的盒子,將里面的佛珠取出来,直接带在手上。 慕南音幽幽地看了眼梁以画,打算卖梁夫人一个面子。 “没事,伯母你喜欢就好,不过这佛珠……” 她正想说这佛珠是从沈君霖的宝库中拿出来的,並非普通之物,可还未出口,旁边就传来一声惊疑声。 “咦?”梁以画身后的一个和尚轻咦出声。 “阿弥陀佛,梁夫人,贫僧唐突,不知可否让贫僧看一看这佛珠?” “自是可以,大师请。”梁夫人將手腕上佛珠褪下来,递给那和尚。 和尚小心地接过佛珠,仔细观察著上面的每一颗。 周围要离去的眾人也纷纷止了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 梁以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盯著那和尚。 这佛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是不是假的?亦或是用什么破木头隨意磨的? “这是……” 半晌后,那和尚看著其中一颗珠子,脸上忽然涌上无言的激动。 激动到他脸色涨红,整个人都在抖。 他將佛珠依次传递给身后的几个师兄弟,看过的和尚无不是激动到浑身颤抖。 “释衣神僧!这是释衣神僧出家时戴过的那串佛珠?!!” “阿弥陀佛,这竟真的是神僧之物!” 释衣神僧的佛珠?! 在场所有人,皆是大惊。 释衣神僧,大霖王朝百年难遇的神僧,据说能通晓过去与未来之事。 三十年前,大霖王朝突发地龙,那一场地龙,席捲了整个大陆,几乎是灭世般的灾难。 地动山摇,海水倒灌。 是释衣神僧提前预知,仅用一句话,让所有人躲在了安全的空旷之处,这才倖免於难。 也正是因为那场地龙,关外和周边几个国家纷纷损失惨重,当时还是小国的大霖王朝,这才突然崛起,一举收服周边小国,一跃成为整个大陆的霸主。 可以说,释衣神僧,是整个大霖王朝的救世主,是神一般的存在。 可惜十年前,他离开白云寺,云游四海,自此杳无踪跡。 他消失后,留给世人的,只有无尽的膜拜和惊嘆,从未留下过任何事物。 可如今,慕南音隨手送出的佛珠,居然疑似是释衣神僧出家时佩戴的佛珠?!! 这怎能不让人震惊?! 第49章 梁以画道歉 梁夫人作为一个礼佛多年之人,更是激动得顾不上什么礼数了,一把抓住那和尚的手。 “小师父,你刚才说,这串佛珠,是释衣神僧留下来的?” 闻言,眾人也是屏住了呼吸,一脸激动地看著那和尚。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语,依贫僧看,这串佛珠,的確是释衣神僧留下来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一旁的梁以画难以置信地尖叫出声。 “这串佛珠如此普通,也就顏色好看了些,你怎么就一眼確认这珠子就是释衣神僧留下的?” 眾人齐齐点头,態度有些动摇。 是啊,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串普普通通的佛珠而已。 就连梁夫人也有些迟疑。 不是她不相信慕南音和眼前的这几个和尚,而是释衣神僧之物,就如同那天上月一般,岂是凡人能隨意拿到的? 更何况,不论是谁,拿到了释衣神僧的佛珠,都恨不得日日烧香磕头,给供起来。 又怎么可能这般隨意地拿出来送人? “小师父……”梁夫人按捺下心头的激动,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可有什么辨认这珠子的办法?” “阿弥陀佛,梁夫人请看,这佛珠,是我寺方丈当年云游南海偶然淘来的紫珊瑚做成的,而珠身上,每一颗都刻了不同的梵文,是由寺中师兄弟联手刻上去的。” “贫僧不才,刻这串珠子时,也亲自动过手,甚至连哪里刻错了一笔,都记得一清二楚,绝不会出错。” 他说得有理有据。 梁夫人仔细辨认这佛珠上的每一个梵文,果不其然,上面的字跡,並非出自一人之手。 “还真是……”梁夫人手一抖,差点儿將佛珠摔了。 “这佛珠,居然真的是释衣神僧戴过的那串……” 实锤了。 就是释衣神僧的那串佛珠!! 人群,隨著梁夫人的这句话,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敢说话,只能从对方脸上,看到无尽的震惊。 半晌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天吶……我有生之年,居然亲眼见到了释衣神僧留下来的东西。” “阿弥陀佛,此生无憾了。” 甚至还有人当场跪下来,对著梁夫人手中那串佛珠又是作揖磕头,又是许愿的。 震惊后,所有人看嚮慕南音的眼神,就如同看到神僧在世那般。 从先前的鄙视,同情,幸灾乐祸,到如今的震惊,狂热,膜拜。 转变之快,让人嘖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梁以画一屁股瘫软在地。 这串佛珠,怎么可能是释衣神僧留下的? 慕南音怎么可能送如此珍贵的佛珠给母亲?! 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李青青等狗腿子,也是脸色灰白地看著那串佛珠,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几人开始自我反省。 她们刚才,是不是嘲讽过这串佛珠来著?是不是奚落过慕南音来著? 释衣神僧留下的东西,岂是俗物?这上面,会不会也留有神僧的神力? 她们说了那样的话,会不会被神僧怪罪? 慕南音:??? 在周围或震惊狂喜,或后悔颤抖的眼神中,慕南音也是满脸问號。 这珠子,是释衣神僧留下的?! 怎么会…… 沈君霖还认识释衣神僧不成?! 慕南音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刚才面对梁以画的刁难,她之所以不慌。 一是因为梁以画失了礼数,梁夫人自会为她出头。 二则,便是她知道这串珠子不简单。 毕竟,是从沈君霖的宝库中拿出来的,在满地乱扔的金银细软中,这串佛珠都能被好好放在盒子里,放在架子最高层,又岂是俗物? 但她没想到,这珠子,竟珍贵到了如此地步? 沈君霖竟也完全没告诉她,还让她拿著这串珠子来送礼? “音儿,你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伯母实在是汗顏啊。”梁夫人激动得满面红光。 慕南音脑子还有些混沌,闻言只是笑一笑:“伯母待我恩重如山,这珠子,你且安心收著吧。”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慕南音左思右想,心中也多少有些忐忑。 她就送了一个不值钱的香囊,就从沈君霖手里换了如此珍贵的珠子? 会不会,是沈君霖忘了这里面装的是释衣神僧的佛珠? 不行,她得回去问一问沈君霖。 听慕南音如此大度之言,梁夫人心中更是有愧。 她又扭头看向一旁的梁以画。 先前见她委屈地掉了眼泪,她作为一个母亲,心软了,替她道了歉。 可如今,这佛珠是释衣神僧留下的,这句道歉,终究是要补上的。 “画儿,还不快过来,向音儿道歉!” 梁夫人直接强硬地拽过梁以画,逼著她道歉。 周围的围观群眾,也瞬间转变了態度。 “是该道歉,梁小姐方才此举,的確有失礼数。” “不错,而且也是对释衣神僧的不尊重,於情於理,梁小姐都该亲自道歉。” 人群的口风一边倒,耳边儘是谴责的话语。 梁以画抬起头,试图让李青青和慕白莲等人替她说说话。 可人群中,李青青等狗腿子,低著头一言不发,甚至在梁以画看过来之时,皆是闪躲著避开了她的目光。 一个个恨不得將脑袋埋进地缝里。 而慕白莲,在短暂的沉默,以及心底疯狂的嫉妒后,脸上又掛上柔柔弱弱的表情,竟是主动开口相劝。 “以画妹妹,此事是你不对,你便向姐姐道个歉吧,姐姐一向大度,定不会同你计较的。” 梁以画瞪大双眼:??? 梁以画惨白著脸,唇瓣都被她咬出血了。 到如此地步,她算是彻底看清了慕白莲和李青青等人的面目。 往日里的好言巴结都是假的,如今的见风使舵才是真的。 贱人。 都是一群见风使舵,软弱无能的贱人。 她的眼睛红得充血,整个人颤抖得好似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弱小,无助,可怜。 最后,梁以画在眾人的逼迫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口。 “对……对不起,我错了。” 第50章 恐有血光之灾 “对……对不起,我错了。” 嘴上这么说著,可她心中的恨意,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贱人。 慕南音这个贱人,她怎么不去死?! 若说之前针对慕南音,只是因为慕白莲的关係,因为爹娘和兄长偏疼她,想找她麻烦,下她脸面。 那么现在,她便是真心实意的,想让慕南音去死! 死了还不解气。 还要找两个路边的乞丐来狠狠羞.辱她,再將她的尸.体大卸八块,丟到荒山野岭去餵狗的那种!!! 送礼一事,以梁以画道歉结束。 可周围的人群,却没有散去的意思,殷勤地捧著笑脸,围在慕南音身旁。 “霖王妃,我是礼部侍郎家的么女,不知王妃可还记得我?小时候咱们还一起爬过树呢?” “霖王妃认得释衣神僧?与他是否有什么交情?” 慕南音听著眾人言语间的试探之意,心中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她隨意寻了个藉口,就匆匆出了听雨园。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恨意冲天的视线,一直追隨著她,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园外后,就匆匆跟了上去。 …… 慕南音出了听雨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让豆蔻找来青衣。 “王妃,您找我?”青衣从暗处现身。 “青衣,你跟隨王爷多年,可知他是否认识释衣神僧?”慕南音开口问道。 “释衣神僧?”青衣眼神迷茫:“属下不知。” “那……你可有听他提起过什么佛珠之类的?”慕南音又问。 “也没有。” 慕南音有些失望,想了想又吩咐道:“青衣,你现在去宫门口守著,若是王爷忙完出宫,第一时间带他来见我。” “是,王妃。” 青衣离开,慕南音转头,正想回听雨园,却被迎面走来的人影拦住了脚步。 “施主请留步。” 是刚才,辨认佛珠的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有礼,在下白云寺主持,法號静和。” 慕南音双手合十,朝他行了一礼:“静和主持有礼,不知主持特地来找我,可是为了释衣神僧的佛珠一事? 静和主持点了点头,隨即却又摇头:“是,也不是。” “主持此话怎讲?” “不知施主,是否认识释衣师叔?可知他如今的去处?”静和问道。 慕南音琢磨了下语言,才道:“抱歉,我並不认识释衣神僧,这串佛珠,是我爹爹曾在边关,从蛮子手中偶然拾得,他只当这是一串颇有些好看的普通珠子,我出嫁前將之送给了我,我事先,並不知道这是神僧之物。” 释衣神僧通晓过去未来,又得尽天下民心,这种人,往往是帝王最忌惮的存在。 而沈君霖,先帝之子,如今皇帝捧在手心里的王爷,权倾朝野。 他们两人,绝对不能扯上任何关係。 而爹爹不同,早年是山野村夫起家,背后没有错综复杂的家族关係,名下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外嫁的女儿。 这佛珠,只有出自爹爹之手,才最为恰当。 慕南音说完,拍了拍身旁的豆蔻:“天有些冷,你回去替我拿件披风吧。” 豆蔻是个聪明人,是从头到尾看著她绣香包,也是知道这珠子是从霖王府库房中翻出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回握了一下慕南音的手:“是,王妃。” 说完,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静和主持念了两句禪语。 听到她说不认识释衣神僧,他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失望之色,只抬眼看了眼离去的豆蔻,又很快垂下眼。 “佛曰不可强求,今日贫僧能有幸再见一见释衣师叔手持佛珠,已是无憾,多谢施主。” 慕南音摇了摇头,主动转移了话题:“主持客气了,不知除了释衣神僧之事,主持找我,还有別的什么事?” “阿弥陀佛。”静和主持看了她的面色:“施主与贫僧颇有缘分,贫僧不才,幼时曾跟著释衣师叔学了些看相的皮毛。” 慕南音诧异。 这是……要给她看面相的意思? 静和主持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又道:“施主乃贵人之命,可惜眉宇间颇有些煞气,近日恐诸事不顺,怕有血光之灾啊。” 慕南音:??? 血光之灾? 若是放到重生之前的慕南音,最討厌的便是这种鬼神之说,对拜佛一事,也是嗤之以鼻的。 可如今,死过一遭又重生,有些东西,便不得不信了。 “主持,那这血光之灾,该如何化解?” 静和主持却摇头:“贫僧只能言尽於此,此劫虽凶险,以施主的智慧,贫僧相信,定能逢凶化吉,不过……” “不过什么?”慕南音问。 “施主的姻缘宫闪烁不稳,有移位甚至破碎之兆。” 慕南音眉心狠狠跳了跳。 姻缘宫? 是说她和沈君霖吗? 移位?破碎? 虽然听不懂具体含义,可这两个词一出,慕南音却有些心惊肉跳。 不知为何,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世他惨死静园的画面。 又想起最近沈君霖总是匆匆进宫的事,慕南音心中愈发不安。 “主持,在下愚钝,可否劳烦主持说详细些?”慕南音迫切地追问。 静和主持却摇头:“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说著,他取下手中佛珠,递给慕南音。 “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施主可带著这串佛珠,与霖王殿下一起,来白云寺找贫僧,届时,贫僧定为施主解惑。” “阿弥陀佛,希望这串佛珠,能助施主度过劫难。” 言罢,他便不再开口,双手合十嚮慕南音行了一礼。 离开之前,看了眼慕南音手上戴著的紫玉流心鐲,又道了句阿弥陀佛,就转身离去。 徒留慕南音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三个月,为何又是三个月? 她才和沈君霖定下三月之期,让他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去向他证明自己的心。 眼下,静和主持却告诉她姻缘宫破碎位移,也告诉她三个月之后再为她解惑。 如此巧合。 难不成自己的血光之灾,便是在这三个月之內? 待血光之灾过去,没有生命危险了,才能去白云寺找静和主持解惑? 慕南音心烦意乱地想著,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她,全然没有看到,身后,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贱人,去死吧!” 第51章 中药,乞丐 “贱人,去死吧!” 身后骤然一道大力袭来,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了她的內力,隨后直接將她推入一旁的人工湖之中。 “噗通——”落水的声音。 慕南音:“!!!” 静和主持诚不欺我,这血光之灾,竟来得如此之快。 她落水之前,只来得及看到岸边站著一道娇小的人影。 太阳光毒辣又刺目,她逆著光,一时间竟没看清那人的模样。 梁以画站在岸边,一脸得意地欣赏著慕南音的落水之姿。 慕南音武功虽高,却从小生在边关,是出了名的不会浮水。 如今又被她封了內力,她看她这次要怎么死! 梁以画正得意著,就见水中,慕南音在短暂的惊慌后,將双手扑腾著从水中浮了起来。 浮水的姿势,一看就是个熟手。 梁以画大惊。 她怎么可能会浮水?! 怎么可能?! 眼见著她就要挣扎起来了,电光火石之间,梁以画一咬牙,先发制人,迅速扯著嗓子大喊。 “来人吶,救命啊,霖王妃落水啦!” “救命啊,慕南音落水啦。” 慕南音从水里挣扎起来,看到的就是梁以画一脸著急地在岸边呼救的一幕,还来不及多想。 就看到梁府的护卫听到动静匆匆赶来。 梁以画抓著侍卫头子,一脸焦急。 “快,慕南音落水了,快去救人啊。” 慕南音:“……” 这副贼喊捉贼的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她落水之后不过五秒的功夫,岸上不见凶手,只有一个大声呼救的梁以画。 若说她不是方才推她入水之人,打死她都不信。 梁以画见周围赶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前院,也有不少男子匆匆赶来,心中愈发得意。 人,越多越好。 夏日女子皆穿得轻薄,衣裳一落水便会紧贴在身上。 即使今日淹不死她,她也要让所有人看看,慕南音衣不蔽体的狼狈模样! 届时,她可还有脸? “南音妹妹!”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赶来,迅速扒开眾人,脱下外衣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水中。 是梁府大公子——梁以书。 “哥!!!”梁以画惊恐地看著水中之人。 该死,该死! 这个贱人,到底是凭什么?! 凭什么连哥哥也为了她奋不顾身! 梁以画恨声对旁边的婢女吩咐:“你去青楼,帮我买一瓶合.欢.药,药性越烈越好,再去城外,找两个乞丐,越脏越臭的那种,带去客房,快去。” 贱人! 居然敢不要脸地勾.引她的哥哥。 她要她身败名裂!!! “所有人,都转过身去,闭上眼!”梁以书捞起慕南音,对岸上的侍卫吩咐。 侍卫齐齐转过身,匆匆赶来的前院男子,也纷纷自觉地別开了头。 “南音妹妹,得罪了。” 梁以书也闭上了眼睛,这才双手捞过慕南音,扶著她走上岸。 一上岸,他就迅速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遮住了她身上的光景,这才睁开眼。 慕南音全身都湿透了,整个人如同落汤鸡一般,缩在梁以书的外套里,瑟瑟发抖。 眾目睽睽,她即使会浮水,也不知该如何从湖里出来。 好在梁以书及时出现,解了她的困境。 “多谢梁公子出手相救。” 梁公子? 梁以书微愣。 在梁府同窗那几年,她与他都是兄妹相称,唤他一声兄长。 如今,她成了亲,倒是生分了。 梁以书唇角露出一丝苦涩,又很快被他敛去,脸上换上关切的表情。 “南音……霖王妃在梁府落水,本就是我梁府照顾不周,还望王妃不要怪罪。”周围人多口杂,他连称呼也换了。 慕南音摇头,又低声道了一声谢:“多谢。” 方才第一声,是说给旁人听的,这一声,才是她真心实意的道谢。 听她如此说,梁以书温润的脸上,又掛起一抹笑:“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说完,后退一步,吩咐一旁伺候的丫鬟。 “来人,快扶著霖王妃去客房换衣服。” “是,大少爷,霖王妃,这边请。” 慕南音本想找梁以画算帐,可如今自己浑身湿透,又有梁以书在旁,最终还是卖了他一个面子,將此事按下,待下来再说。 梁以画將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恨意的棺材板几乎快压不住。 贱人。 给她等著。 等她身败名裂了,看她还如何勾.引她哥哥。 …… 客房里 “王妃,这里是换洗的衣物,里面是热水,可要奴婢伺候王妃沐浴?” 慕南音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们下去吧,这件衣服麻烦帮我还给你们大少爷,谢谢。” 她將身上樑以书的外套脱下来,递给身旁的丫鬟。 “是,王妃请便。” 丫鬟抱著梁以书的外套出了门,屋子里,只剩慕南音一个人。 她被梁以画封了內力,如今身上湿漉漉的,竟觉得有些冷,就直接换下了衣服,將自己泡在浴桶之中。 热水漫过她的肩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唔——” 慕南音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將脑袋靠在浴桶上,整个人昏昏欲睡。 被封了內力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窗户上,被人悄无声息地戳了一个洞。 一缕香菸,瀰漫了进来。 净房的水汽恰好盖住了烟雾的香味,等慕南音发现不对劲时,已然来不及。 她已是头脑发昏,浑身酸软无力。 迷魂香?! 慕南音双手撑著浴桶,试图从水里站起来。 可四肢酸软,实在使不上半分力气,整个人勉强站了一半,又扑通一声跌坐回去。 水花四溅之间,房门竟被人推开,有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透过屏风,隱隱看到是几个男子。 “不好,中计了!”慕南音脸色骤变。 “嘿嘿,小美人儿,在哪儿呢?” “原来在屏风后洗澡,如此猴急,嘿嘿,哥哥来了。” 伴隨著几道猥琐的声音,那几人一脚撞倒屏风,出现在慕南音眼前。 乞丐! 这几人,竟是衣衫襤褸的乞丐,浑身散发著难言的恶臭! 而且,看几人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脚步虚浮的模样,显然是中了那种不可言说的药物。 第52章 啊,杀人了,杀人了! 慕南音大惊,想砍了梁以画的心都有了。她竟如此恶毒,能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毁她清白。 “美人儿,等急了吧?嘿嘿,哥哥来陪你洗鸳鸯浴。” 慕南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三个乞丐走进净房,离她越来越近。 冷静。 越是这种生死关头,她越发不能慌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想办法,一边试图威胁。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是霖王妃,霖王是大霖王朝赫赫有名的铁血阎王,你们若是敢动我分毫,事后,他定要了你们的狗命!” 三个乞丐却丝毫不怕:“霖王妃又如何,我们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保不准那天就饿死在街上了,还怕那劳什子霖王不成?” “再说了,这可是拾.欢.散,中了这药,若是没有女人解毒,我哥几个,也得玩完,所以,美人儿,你就別试图反抗了,乖乖地顺从了我们吧。” 慕南音心中一沉。 好一个梁以画,这是要將她的后路全部堵死啊。 梁府的厢房都在后院僻静之处,离听雨园和前院都有些距离,鲜少有人来此。 方才扶著她过来的丫鬟,也被她支去还梁以书的衣服了。 若是此刻,她大声呼救,或许能叫来人,可这几个乞丐都中了药,今日要么毁她清白,要么死。 听到她大声呼救,又岂会放过她? 退一万步讲,就算等前院的人都及时赶了过来,她最后保住了清白。 可眾目睽睽之下,她一丝不掛地和几个乞丐同处一室,她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不是屎也是屎了。 左右,都是个死字。 慕南音迅速分析出利弊,放弃了呼救这条路,看著眼前迫不及待扑进来的三个乞丐。 三人怕她反抗,还在喋喋不休。 “美人儿,別怕,哥哥有经验,会怜惜你的,只要你不反抗,哥哥一定会让你很舒服的。” “嘖嘖,美人儿,听说你还是个处.子.之.身?那霖王爷真不懂欣赏,如此美人儿嫁给他,还真是糟蹋了,今日,就让哥哥来好好疼你吧。” 慕南音捂著肩膀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素白的小脸上,满是外露的惊慌。 “我,我不叫人也行,但你们三个人,我……我没有经验的,你们一个一个来,我害怕。” 说完,她死死咬著唇瓣,颤抖害怕中,又夹杂著一丝害羞,整个人破碎感拉满,將这三个乞丐,勾得魂儿都快丟了。 那梁大小姐还说这女人诡计多端,让他们直接办事別废话。 嘖,分明就是个娇娇弱弱,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值得防备? “好好好,一个个来,美人別怕,哥哥我先来。” 三人中,高高瘦瘦的乞丐一马当先,直接扑到慕南音面前,对著她的脸,就伸出了黢黑的咸猪手。 身后,另外两个乞丐顿时不干了。 “滚开,王麻子!小爷我先来的!” “放屁,明明是老子先踏进这屋门的,要上也是老子第一个上。” 面对如此绝色又娇弱的美人儿,金.虫.上脑的三个乞丐谁也不让谁,你推我一把,我拉你一下。 很快,就直接干起了架,三人打作一团。 慕南音缩在木桶中,趁著这空隙,目光在屋子里迅速游走著,最后定格在了屏风上掛著的衣服上,眼睛一亮。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上,还带著上次宫宴嘉林帝上次的销金短剑。 就在她袖间的荷包里。 她看了眼搭在屏风上的衣服,心中默默计算了下距离,又將目光落在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三人。 “加油呀,王麻子哥哥,我看好你哦。”慕南音娇柔地捏著嗓子喊加油。 呕。 她快吐了。 高高瘦瘦的乞丐一听美人儿加油,当即就跟磕了药似的,猛地爆发出无尽的潜能,一把將另外两个乞丐推开。 两乞丐磕到了屏风上,將屏风撞倒在地。 “哐当——”一声巨响。 慕南音的衣服,刚好落到她的手边。 “嘿嘿,美人儿,哥哥来了!” 高高瘦瘦的乞丐带著胜利的猥琐笑容,刚要转身独享美人儿,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紧接著脖子上一凉。 他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到死,他的脸上,都还掛著猥琐的笑。 另外两个乞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神情惊恐地看了眼王麻子的尸体,又看著被溅了一脸血的慕南音。 嚇得尖叫出声。 “啊,杀人了,杀人了!” 慕南音脸色微变,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好在这是在净室,水汽蒸腾,在桶內泡了一会儿,她身上迷魂香的药力已经散了不少。 她拼尽全力从桶內翻出来,扯过一旁王麻子的衣服,麻溜地將嚇傻了的两乞丐捆成了粽子,堵住他们的嘴。 隨后捞起一旁的衣服,胡乱穿上。 远处,已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还夹杂著说话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杀人了?” “我也听到了?就是这方向,但不確定是具体哪一间……” 有不少人,正往这里赶来。 梁家的客房,是连在一起的,一排足有七八间。 他们走进院子,就算不知哪间出了事,一间间找过来,也要不了多少功夫。 此刻出门,定会被人堵住。 来不及了。 慕南音脚步一转,跑到窗边打开窗户。 可还没等她爬出去…… 身后,就有人迅速靠近,直接扯住了她的衣领,將她狠狠拽在地上。 慕南音:??? 这屋子里,居然一直藏著人?!! 日! 慕南音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她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梁以画一脸阴沉地拎著她的衣角。 “慕南音,我倒是不知道,你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分明中了迷魂香,居然还能反杀那三个乞丐,若非本小姐不放心,在屋子里守著,恐怕今日,还真的让你逃脱了。” 梁以画那张素白乾净的小脸上,还有半张脸高高肿起,是刚才被梁夫人一巴掌扇的。 眉宇之间,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和杀意。 “梁以画!!!”慕南音咬牙切齿。 第53章 千钧一髮之际 “梁以画!!!”慕南音咬牙切齿。 “我和你究竟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如此心狠手辣?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梁以画身怀武功,可不像那三个乞丐那般好对付。 如今之计,就只有拖时间,拖到门外的侍卫找过来,大不了与她同归於尽。 她的名声没了,梁以画也別想好过! 什么仇什么怨? 梁以画仿佛听到了天大了笑话,压低了声线,笑得低沉又癲狂。 她凑到慕南音面前,指著自己的脸。 那张素白乾净的小脸上,还有半张脸高高肿起,是刚才被梁夫人一巴掌扇的。 “慕南音,你少在这里装无辜,我这脸上的一巴掌,不是拜你所赐吗?” 慕南音不敢置信:“就因为这一巴掌???” 就因为这一巴掌,就接二连三地要置她於死地?! 是她疯了,还是梁以画疯了? “对,就是因为这一巴掌!” 想到方才被所有人逼著嚮慕南音道歉的模样,梁以画脸上的恨意之色更甚。 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娇小姐,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我才是梁家的女儿,可从小到大,自打你从边关回来,进了我梁府大门求学后,母亲念著你是故人之女,就对你百般照顾,不仅是母亲,爹爹,还有兄长,眼底都只有你一个人。” “明明我们俩是一类人,不学无术,不喜念书,只爱在外面疯跑疯玩,可对你,他们就是无尽的宠溺纵容,对我,却是百般敲打和督促,凭什么?” “你手上那根鐲子,分明是我先看中的,我求了母亲好久,她都不肯给我,如今却轻而易举地送给了你?又凭什么!” “我不过在宴会上稍加为难了你一下,母亲就按著我的头,逼著我向你道歉,不仅是母亲,所有人都在指责我的不是。” “若只是因为这些,我原本,可以放你一条贱命,將你推到水里,狠狠教训你一顿便罢了,可不曾想,哥哥居然奋不顾身地跳出来救你。” 提起梁以书,梁以画恨到狰狞的脸上,闪过一抹柔情,一闪即逝。 隨后,那抹柔情,化作了更加疯狂的恨意。 “哥哥小时候溺过水,差点儿淹死,自此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哪怕会水,他也从来不敢靠近水边,就算沐浴,也需要人贴身伺候,可他居然为了你,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你!” “慕南音,你一个残花败柳,脚踏两只船的贱女人,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哥哥为了你如此奋不顾身?” 慕南音蹙眉。 梁以书怕水? 方才救她之时,丝毫看不出来。 不过……这梁以画对她哥哥,竟有如此变態的占有欲。 疯子! 简直是个疯子! “不过在你死之前,慕南音,我还要你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是怎样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梁以画从袖口中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捏著她的嘴,强迫她吞了下去。 “咳咳——”慕南音咳嗽不停:“你给我吃了什么?” “牵机丸而已。”梁以画漫不经心地开口。 牵机丸? 一种烈性毒药,中毒者会在半个时辰內全身抽搐,头足相就,如同弯曲的形状,由此得名。 此药原本是从皇室中流传出来的,后来因太过残忍,成了宫廷禁药。 梁以画手中,怎会有如此恶毒的禁药? 慕南音脸色大变,用手抠著嗓子眼,试图將要抠出来。 梁以画没阻止她的动作,反而是欣赏著她的狼狈模样,直到她抠得双目赤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才继续道。 “別抠了,没用的,这药入口即化,此刻毒素已经蔓延到你的四肢百骸了,你再如何抠也是无用的,不过……”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简单地让你死的,这牵机丸是改良版的,去除了大部分毒性,如今最多算是慢性毒药。” “中毒者,三个月內若是没有解药,才会彻底毒发,在此之前,最多有点儿副作用,受点儿苦而已。” 她说话之间,外面的侍卫们挨著屋子一间间找了过来。 脚步声已经踏入这间院子。 “这里还有一间客房!” 外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脚步声迅速逼近,眨眼已入了院子。 “这是……霖王妃梳洗的屋子吧?”有人迟疑。 紧接著,门外响起丫鬟问话的声音。 “王妃,你还好吗?” 屋子里,梁以画用內力堵著门以防万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瓶,从瓶子里,倒出两颗白色药丸。 凑到慕南音面前,压低了声音开口。 “方才的牵机丸,只是开胃小菜而已,我说过,今日要让你身败名裂,这个……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梁以画冷声一笑,捏著她的嘴,如法炮製地將白色药丸扔进她的嘴里。 药丸一入口,慕南音就感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浑身上下,竟涌起一股难言的燥热感。 “嗯……”慕南音不由自主地嚶嚀一声。 声音一出,她浑身一颤。 “梁以画,这药是……” 她看了眼一旁的乞丐,屋外,適时地又响起丫鬟问话的声音。 慕南音满心绝望。 “不错,正是那三个乞丐所中的药,我特地问青.楼的老.鴇要的,最烈的那种,接下来,好戏要开场了。” 梁以画走到净室,將刚才被她捆起来的乞丐拖到屋子里,解开两人的束缚。 这么片刻工夫,两乞丐身上的药力已经彻底发作,猩红著眼,早已失去了理智。 如今骤然得了自由,不管不顾地朝著慕南音扑来。 该死! 她刚才就该直接解决了这两人。 慕南音用尽了全身力气,勉强躲开了两乞丐的扑击。 “嘿嘿,美人儿,別躲。”乞丐又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慕南音一边闪躲,一边试图强行衝破体內的內力封印。 片刻后—— “噗——”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顾不上內伤,慕南音一脚踹飞扑过来的两个乞丐,隨后迅速翻身而起。 “慕南音,你居然强行衝破穴道,就不怕遭到反噬,经脉尽断?”梁以画惊呼一声。 第54章 梁以画被乞丐玷污,自食恶果 “慕南音,你一个习武之人,居然敢强行衝破穴道,就不怕遭到內力反噬,经脉尽断,武功尽失,从而成为一个废人吗?”梁以画惊呼一声。 慕南音冷笑一声。 武功尽失? 梁以画若是武功尽失,绝对会成为一个废人,而且还是为祸人间的那种。 可她却不会。 前世没了武功的她,最后不是照样扶持著沈嗣宸坐上了皇位? 她怕什么? “梁以画,少废话,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今日,她们两个之中,总有一个人,要沦为乞丐的身.下.臣。 两人迅速打斗在一起。 屋外的人没得到慕南音的回应,已经有所怀疑,此刻又听到物资內传来的打斗声,自知不妙。 “不好,屋子里有贼人!直接破门吧。” 那可是霖王妃,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承担不起。 “哐当——”眾人开始砸门。 屋子里,梁以画和慕南音同时分出部分內力,堵住了门。 梁以画心里快呕死了。 没想到慕南音如此不要命,居然敢强行衝破內力封印。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居然將自己都搭进来了。 两人难捨难分,可梁以画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慕南音的对手,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该死,慕南音,你给我等著。” 梁以画咒骂一声,撤了门上的內力,转身就要跑,刚跑到窗边。 却被慕南音扯住了后颈脖,如同方才梁以画扯她那般,將她狠狠摔在地上。 “风水轮流转,梁以画,这是你自找的。” 慕南音如法炮製地封了她的內力,隨后从她怀里掏出装著白色药丸的玉瓶。 “慕南音,你,你要做什么?”梁以画目露惊恐。 “梁以画,今日我便告诉你,什么叫自食恶果。” 说完,慕南音不再与她废话,直接捏著梁以画的嘴,將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隨后,又学著她的模样,將两个乞丐直接扔在她身上。 “啊!!!” “滚开,你们滚开!!” 梁以画涨红著脸,惊恐地尖叫出声。 屋外的人,听到这声尖叫,加快了破门的动作。 “糟糕,这是大小姐的声音,大小姐怎么会在里面?出事了,快,快砸啊!” “不行啊,还是打不开,有人用內力堵住了门。” 门口,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挡著眾人进入。 屋子里—— 慕南音分出一半的內力,疯狂抵抗著体內发作的药力,另一半不顾內力的反噬,强行堵了门。 而她的脚边,没了內力的梁以画,药效已经彻底发作,呜咽著被乞丐扑在身.下。 这药,確实霸道。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已是一地破碎的衣物,白花花的三人,已是扭作一团。 耳边,是令人眼红心跳的喘.息.声,不断衝击著慕南音的心神。 她也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慕南音鬆了堵门的手,用全身內力抵抗体內汹涌发作的药力,隨后理了理衣服,软软地倒在地上。 “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出了什么事……天吶!” “啊,梁大小姐,还有霖王妃!!” 眾人一破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梁以画和两个乞丐忘乎所以得交.缠在一起的画面。 三人似乎中了药,已然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眾人,忘乎所以地继续耸动著。 像极了三条发.情的恶狗。 而一旁,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乞丐,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霖王妃衣衫完整地坐在他旁边,手里捏著一把带血的匕首,嘴角还掛著一丝鲜血。 除此之外,她脸色潮红,看著梁以画三人的动作后,眼底,闪过一抹沉痛,以及压抑不住的欲.望。 一看,便是同样中了毒,但拼死反抗,成功反杀了乞丐的形象。 这这这…… 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著这一幕,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上前。 直到人群中,不知是谁怒吼一声,眾人这才如梦方醒。 “该死,哪里来的乞丐?竟敢在梁府,做出如此十恶不赦之事?”侍卫提刀上前,试图解救梁以画。 可精.虫.上.脑的两乞丐,竟力大无穷,直接挣脱了侍卫的束缚。 “找死!” 侍卫杀红了眼,直接抽出刀,当场砍下两乞丐的首级。 两乞丐浑身痉挛一下,隨后倒在梁以画身上,一动不动了。 “嗯……” 早已丧失了理智的梁以画,不满身.上.之人突然停下,伸出柔荑推了推他们。 这一推,两乞丐就软趴趴地翻在了地上。 血泊之中,梁以画白花花的身子,一丝不掛的,完全赤——裸著,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的身上,被两个乞丐啃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腰部以下的位置,血液和不知名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更是惨不忍睹。 “天吶!” “这也太惨了……” 眾人纷纷別开了头,不忍再看。 “南音妹妹……画儿!!!” 梁父梁母和梁以书姍姍来迟,刚推开眾人,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此不堪的一幕。 “画儿,我的画儿……”梁母惊呼一声,身子一软,晕死在梁父怀里。 梁父一张老脸上是止不住的悲慟。 看著地上惨烈的女儿,又看看怀里晕过去的妻子,身形踉蹌了几下,也差点儿晕了过去。 好在被身旁之人扶住,才勉强站稳。 “画儿,画儿,怎会如此……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梁父別开脸,老泪纵横。 “大夫,快去找大夫!!” 梁以书跑上前,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梁以画身上,將她护在怀里。 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此刻也是同梁父梁母一般,如出一辙的悲慟。 “伯父伯母,兄长……” 看著晕过去的梁伯母,悲慟哭泣的梁父和梁以书,慕南音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不是圣母,不后悔方才对梁以画所做的一切。 梁以画要杀她,她只是自保而已。 可眼前痛哭流涕的三人,是对她有恩,將她视如家人般的存在。 尤其是方才,一向怕水的梁以书,才救了她一次。 “南音……霖王妃,你可有受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画儿怎么会……” 梁以书问到一半,实在问不下去了,言语间哽咽不止。 慕南音低下头,只低低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第55章 音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慕南音低下头,只低低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她没有说出梁以画对她做的事情,就当……是维护梁家最后一丝尊严和体面,报答他们对自己的恩情吧。 至於梁以画……她就是再蠢,醒来后也不可能蠢到主动交代是她要害慕南音,才找来的这三个乞丐,结果却害了自己。 若她真的这么说,眼下所有人的同情,就会瞬间变成口诛笔伐。 甚至,她梁以画,以及整个梁家,都会背上一个谋害王妃的罪名。 她担不起,梁家也担不起。 梁以书没再追问,他这样温润的一个人,自然知道,此事对一个女子而言,是多大的伤害。 哪怕她最后没有被乞丐…… “你再忍一忍,大夫马上就到了。”他道。 慕南音心中有愧,低著头不再说话。 梁以书抱著梁以画离开了,走的时候,身上的温润气息再也不復存在,就连背影,都充满了无限的淒凉。 而梁父凝视著地上的那滩血,和那两个乞丐的尸体,再也忍不住,抽出手里的剑,提剑砍了上去。 鞭.尸! 慕南音被丫鬟搀扶著出了房间,一张小脸,在潮红与惨白之间,交替变换。 她的內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与体內那药力爭执了片刻后,终是落入下风。 “噗——” 內力溃散的片刻,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隨后,脸上的惨白之色猛然被潮水般涌来的红潮所取代。 药力,轰然而来,汹涌地吞噬著她所有的理智。 那两个乞丐说过,此药,要么与人.欢.愉,要么死。 也就是说,男人和性命,二选一。 “嗯……”慕南音忍不住嚶嚀一声,试图做著最后的挣扎。 在理智彻底被吞噬的前一秒,她远远地看著,身著黑衣的男人逆著光快步而来。 他的腰间,赫然別著一个月白色的香囊。 香囊上,是鸳鸯戏水的图案。 沈君霖…… 不知为何,看见他的那一刻,慕南音的鼻头突然就酸了,眼睛里,被泪水包裹。 委屈。 真的很委屈。 被梁以画堵在听雨园门口的时候她不委屈。 被梁以画当眾拿著佛珠刁难的时候她不委屈。 被梁以画推入水中的时候她不委屈。 被三个乞丐围住,差点儿扑上来的时候她不委屈。 被梁以画下了那种药,吞下牵机丸的时候她也不委屈。 可此刻,目光仅仅是看著那个人走近,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 像是一直孤军奋战的小孩子,突然见到了可以撑腰的大人一般,一直以来所有的坚强瞬间溃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君霖,你终於来了……” 隨后,就任由自己推开身旁的丫鬟,如饿.狼一般的,狠狠扑到男人身上。 “音儿,我来了……” 沈君霖入刚將女孩儿抱到怀里,就见她疯了一样地扒著自己的衣服。 双眼迷离,脸色酡红,整个人烫得出奇,喘气声也十分不正常。 “音儿,你怎么了?” 男人脸色大变,抬头看向周围,在看到满屋子不堪入目的旖旎与血渍的时候。 他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轰——” 男人周身,轰然迸发出无尽的杀意。 周围一米內的草木,於无声之间,化作齏粉。 靠得近的几个丫鬟被波及,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青衣。” “属下在。” 青衣从暗处现身,看到慕南音如此模样,也是握紧了拳头。 “带著执法堂之人,將整个梁府包围起来,在音儿醒来之前,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男人冷声吩咐道。 “是,王爷。” 青衣从怀里掏出一根穿云箭,用火引子点燃。 一道红色的信號射入天空,在天上炸开。 所有人,心中惊骇地看著天空。 红色穿云箭,只有在京城发生生死攸关的紧急之事时,才会使用。 而眼下,霖王殿下居然为了王妃,动用了执法堂专用的红色穿云箭,围困了整个梁府? 他若是因为霖王妃受到的伤害,而迁怒在场所有人。 那他们今日,可有命踏出梁府? “王爷息怒,此间发生了什么事,我等先前並不知情。” “是啊,我等也是听到动静后,才匆匆赶来的,一打开门,便是这幅模样了……” 人群中,李青青等狗腿子,人都彻底傻了。 说好的霖王妃不受宠的呢? 现在一副衝冠一怒为红顏的模样,是要闹哪样?? 以霖王如今这架势,若是知道了她们方才伙同梁以画欺负慕南音,她们会不会死得很惨?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青青等人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有两个胆小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屋內正在鞭.尸的梁將军,听见沈君霖如此命令,又看著天上红色的穿云箭,神色格外复杂。 他动了动嘴,终究是没有阻止,只沉声吩咐下去—— “府上所有人,不得反抗,一旦查出真相,任凭霖王殿下处置。” 红色穿云箭一出,执法堂的人来得很快。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浩浩荡荡的人马,就从京城各处,迅速匯聚到了梁府门口。 有了梁將军的配合,青衣很顺利地控制了府中所有参宴的来宾。 眾人无辜受到牵连,脸色灰败地待在原地。 危危危,小命危矣! “完了……” “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干出如此杀千刀的事?这要是最后查了出来,不等王爷动手,本公子定要先剁了她的手!” 眾人群情激奋下,对那个给霖王妃下药的凶手,恨得那是一个咬牙切齿。 与此同时,慕將军府 豆蔻匆匆跑回慕府,刚和慕大將军通完气,就听到管家惊慌来报。 “將军,不好了,大小姐出事了!大小姐在梁府被人下了那种药,差点儿被三个乞丐玷污了清白……” “什么?!”慕大將军当即大怒:“何方贼子如此大胆,竟敢动我慕青云的闺女?” “来人,调集府中的所有將士,隨本將杀去梁府!” 慕大將军紧急调动府上的五千精锐骑兵,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梁府。 第56章 霸气护短,震惊全城 京城內—— 执法堂和將军府的先后倾巢而出,瞬间惊动了全京城的百姓。 尤其是將军府的士兵,那个个都是在战场上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啊。 五千精锐,身上那股子杀气凝聚在一起,嚇得百姓们屁滚尿流的。 “我的天哪,今日这是怎么了?蛮子杀进来了吗?” 有不少胆子大的,先后隨著两波人马,匯聚到了梁府门口,看见了被执法堂將军府士兵团团围困起来的梁府。 “梁府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一下惹怒了霖王殿下和慕大將军这两尊煞神。” “你没听说吗?好像是梁府的寿宴上,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给霖王妃下了那种药,还放了三个乞丐入府,试图毁了霖王妃的清白,霖王殿下和慕大將军一怒之下,这才直接围了整个梁府。” “我的天哪,是什么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过,不是传言霖王妃喜欢的是別的男子,和霖王素来没有感情的吗?” “简直胡说八道,霖王要是和王妃感情不好,会动用执法堂的红色穿云箭?依我看啊,霖王殿下定是爱惨了王妃。” “那王妃……可有被那三个乞丐毁了清白?” “没有得逞,不过……梁府大小姐似乎被两个乞丐毁了清白,据说眾人赶到的时候,梁大小姐已经被药物迷失了心智,正和两个脏兮兮的乞丐顛.鸞.倒.凤呢。” “嘶——刺激!”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整个京城,都知晓了两个消息。 第一,霖王殿下衝冠一怒为红顏,和王妃恩爱无比。 第二,梁府大小姐被两个乞丐毁了清白。 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的三个月,甚至半年,今日之事,都会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梁以画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 梁府—— 眾人刚被执法堂的人架上钢刀,正惊恐著,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梁府那足有五尺宽的大门,被人生生地一脚踹倒。 尘土飞扬间,就见慕大將军一身戎装,手持银色长枪站在门口,身后浩浩荡荡地跟著千军万马。 “咻——”一桿长枪在半空划过优美的弧度,最后稳稳竖於眾人身前。 枪身没入土中一般,嗡鸣不止,足以可见他力道之大。 “谁?是哪个贼人竟敢伤我女儿,给本將军站出来!”慕大將军怒喝。 眾人嚇得三魂丟了两魂:??? 慕青云这是疯了不成?! 梁家大小姐被两个乞丐玷.污了身子,也没见梁將军夫妇有如此大的动静啊。 怎么到了慕南音这里,霖王殿下和慕大將军,都如此暴脾气?! “大將军息怒,此事正在调查之中,你放心,等揪出贼子,不等大將军动手,我等定第一时间替霖王妃报仇!”有人站出来安抚。 慕大將军却一把將人推开,一双虎目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人群边缘的慕白莲身上。 他一把上前,揪住慕白莲的衣领。 “慕白莲!是你,是不是你对音儿怀恨在心,所以借著此次寿宴,想毁了音儿清白?” 慕白莲没想到慕大將军一进门,居然第一个怀疑自己。 她拼命摇头:“爹爹,不是我,我怎么会陷害姐姐呢?” 慕大將军脸色铁青:“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少在这里假惺惺,那日你与音儿在房中说的那些话,本將军听得一清二楚,若非如此,本將军还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心中竟是如此憎恶音儿。” 眾人:??? 什么情况? 这不是慕家二小姐吗? 慕大將军是气疯了,逮人就咬不成? 怎么连自己的女儿也咬? 人群中,有人见慕白莲被慕大將军勒得一脸惨白,柔弱无助的模样,忍不住好言相劝。 “大將军,这是慕二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她怎么会害自己的姐姐呢?” 听到那人如此说,慕大將军怒气冲冲地吐了口唾沫。 “呸!什么二小姐,她不知廉耻,带字闺中就恬不知耻地勾搭三皇子,甚至还怀了三皇子的孩子,如此不知廉耻之人,早已被本將军驱逐出府,不再是我慕府之人。” 慕大將军正在气头上,满脑子都是音儿被下药差点儿被玷.污之事,哪里还顾得上別的? 先前慕府刻意隱瞒下来的消息,就被他这么毫无遮掩地说了出来。 “嘶——”眾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慕白莲和三皇子勾搭,还怀了他的孩子?! 还被慕大將军赶出了府? 刺激。 今日这大瓜,就跟地里的韭菜似的,一个接著一个。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的目光,慕白莲俏脸白了又白,满心绝望。 她如何也想到,今日这把火,居然会烧到自己头上。 分明出事的是慕南音,可有梁以画的惨状在前,又有霖王和慕大將军的强势维护。 那个贱人的名声,居然没有受到一丁点儿的损害。 反倒是自己,被慕青云一怒之下,说出了未婚先孕之事。 怎会如此?! 慕大將军命人將慕白莲扣起来,以待处置。 “音儿,音儿呢?本將军要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慕大將军嚷嚷著,就要往后院走。 却被青衣拦住。 “大將军请留步,王妃中了药,王爷在里面,此刻……恐怕不方便让大將军进去。” 慕大將军还没反应过来:“中了什么药还不让人探视了?本將军是音儿的父亲,担心自己的女儿,有什么……” 青衣打断他:“王妃中了拾欢散,连大夫都束手无策,只有王爷能解。” 慕大將军一愣,隨后一张老脸难得红了红,不再嚷嚷著要去看女儿。 咳—— 龙鞭。 上次送出去的龙鞭,也不知霖王殿下吃了没,可有效果。 这次霖王殿下救音儿辛苦了,回头他就让人再给他安排一根! 此时的后院—— 远远地,就听到了慕南音娇.软.柔.媚的声音。 “沈君霖,我难受……” “我好难受……我想……” “嗯……沈君霖……” 第57章 沈君霖,我热…… “嗯……沈君霖……” 屋子里,一片凌乱。 慕南音的衣服已经被她自己撕的差不多了,唯一一件肚兜,也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白皙的肌肤大片地暴露在沈君霖的视线中。 她双眼迷离地掛在沈君霖身上,如火一般的身子不停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 一双不安分的小手,还不断在他身上摸索著,试图解开他的衣服。 双手所到之处,引起一片星火燎原。 这还不算完,她一边动作,一边还无意地喘.息著,声音柔媚到了骨子里。 单是听著这声音,都叫人骨头都酥了。 折磨。 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沈君霖此刻很庆幸他让青衣將梁家在內的所有人,都赶到了前院去。 否则,慕南音这动静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他不確定自己会不会一怒之下將那人的耳朵砍下来。 “音儿,別闹。” 沈君霖牙齿都快咬碎了,满脸都是隱.忍之色。 他刚將慕南音的手推下去,她又如同八爪鱼一般缠了上来。 “我不,夫君……” “小妖精!” 他低骂一声小妖精,凭著最后一丝理智擒住她不安分的小手,隨后扯过一旁的床幔,將她双手双脚都捆了起来。 若是再让她这么闹下去,他的自制力,定会瞬间土崩瓦解。 届时,他会做出什么事,他自己都不知道。 “音儿,乖,別动,本王为你解毒。” 他温柔地凑上前,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源源不断的內力,通过两人相接的唇齿间,从沈君霖体內,传输到慕南音体內。 “唔——” 慕南音只觉一股冰冰凉凉的东西涌遍全身,身上如火一般的燥热感瞬间被抚平了不少。 她舒服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循著那冰凉感的源头,就追了上来…… 贝齿,狠狠咬在沈君霖的唇瓣上。 唇齿之间,隱隱有血腥味漫出。 “嘶……你这女人,属狗的不成?別以为中了药,本王就真的不敢对你做什么。” 沈君霖吃痛,脸上的隱忍被慕南音这一口咬得顿时消散。 他直接欺身而上,將她压在身.下。 “沈君霖……” 体內冰凉的內力,短暂地压制住了她发作的药力,让意.乱.情.迷的慕南音,恢復了片刻的理智。 她眼底噙著盈盈水雾,如小鹿般,无辜又柔弱地撞进沈君霖的眼底。 “慕南音!你知不知道,你中了药?”沈君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抑而出。 慕南音乖乖点头:“我……我知道的。” “大夫说,你中的,是拾欢散,此药无解,唯有与人交.欢,才能解毒,否则,就会有爆体而亡。”沈君霖又道。 慕南音的脸红得能滴血,眼巴巴地看著他:“那你打算,如何帮我解毒?” “你觉得呢?” 沈君霖凑近她,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到了一起。 慕南音的身子颤了颤:“我……我不知道。” 她惊慌地別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衣物,都被扒得差不多了,只剩一条松松垮垮的肚兜。 而她的双手双脚,都被床幔捆住,动弹不得。 想必,是沈君霖怕她药性发作下,兽.性.大.发,才这般做的吧。 这个男人,绕是在如此情况下,都没有对她趁虚而入,反而一直在试图用內力控制她体內的毒素。 一直在等她清醒过来。 慕南音心头颇有些感动。 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她努力压下心头的娇羞,咬牙迎上他的目光。 “沈君霖,其实……其实你可以不用忍的,我愿意的。” 她的声音轻如蚊吶,可落在沈君霖耳中,却犹如一颗惊雷。 耳边,反覆迴荡著她方才的言语。 她说,他可以不用忍。 她说,她愿意。 “音儿,你……你真的愿意?” “你一会儿轻点儿就行,我怕痛……还有,你將我体內的內力撤了吧,我害羞。” 慕南音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紧张到眼睫毛都在颤抖。 她愿意將自己给他的。 只是出於害羞,她不想清醒著面对这一切,她想在药物的趋势下,与他做这件事。 沈君霖看著怀中娇羞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心头震动不已。 若是可以,他真想就这般顺了她的意思。 可……这是在梁府,在她中了药的情况下。 沈君霖自詡不是正人君子,可他和音儿的第一次,他希望是留在他们自己的房间,留在她身体康健,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而不是如今这样,受情势所迫,半推半就。 “音儿,有你这句话,本王便知足了。”沈君霖喟嘆一声。 “你放心,即使不做那种事,本王,也有法子替你解毒。” “只是事后……你撩起的火,恐怕需要由你亲自来灭。” 慕南音睁开眼,就看到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隨后,他一点点往下…… 拾欢散此毒,是需要男女交.欢来解不错,可只需达到身体上的欢愉,將药力释放出来便可,不一定非要进行到那最后一步。 新婚之前,宫里专门派了教习嬤嬤,来传授房中之事。 沈君霖大概也知道,女子身上,除却某.些.部.位,还有一些別的地方,触之亲之,也有异曲同工之效。 慕南音躺在床上,感觉到男人的大手在她身上不停地游走,动作。 直到星火燎原。 第58章 乖,本王为你解毒 安静了片刻,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平復著起伏的心绪。 “沈君霖。”慕南音在他怀里唤道。“你为何没有……” “嗯?什么?” 慕南音咬唇:“算了,没什么。” 为何没有借著这次药力,同她圆.房,而是通过这种让人羞.耻的方法来助她解毒? 这种事,让她一个女子如何问得出口? 男人心情大好:“音儿,本王不喜趁人之危,这种事,我更希望是你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给本王。” 慕南音红著脸啐了一口。 还清醒的情况下主动给他? 他怎么不上天? 不过话说回来…… 慕南音抬头审视他:“王府中,是不是藏著我不知道的小妾和姨娘?否则这种事……” 霖王府后院空置,在慕南音进府之前,府上连个雌性动物都没有。 可方才这种事,他他他……他却如此嫻熟,连她身上有几处敏.感.之.处,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最后更是用那种方法替她解毒,这是没有吃过肉的普通人能想出来的法子吗? 沈君霖闷笑一声:“王妃这反应,说明本王方才的动作,让你很满足?” “你!”慕南音又羞又恼地瞪他:“你別转移话题,从实招来。” 沈君霖幽幽地看著她:“王妃不知道吗,男子在这方面,向来都是无师自通的,更何况……” “更何况是对你,本王早已在脑海中,提前演练了许多遍。” 提前演练了许多遍…… 慕南音浑身一燥,在他身上锤了一下:“呸,流氓,我不跟你说了,你起开。” 说完,她就推开身旁的男人,起身穿衣服,却又被他抢先夺过衣服。 “你做什么?快將衣服还我。”慕南音恼他。 “嘖,王妃方才出了一场大汗,该要沐浴一番才是,热水已提前备好,可需要本王帮你?” 慕南音就要拒绝,可身上实在是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只好同意了沈君霖的话。 “你不许跟过来,我自己去洗。”慕南音回头瞪他。 沈君霖无辜眨眼:“可本王也出了汗,也需要洗一下。” “那就让丫鬟换一桶水来,你去隔壁洗。”慕南音道。 沈君霖似笑非笑地看她:“王妃中药时太过热情,本王怕旁人听了墙角,所以让青衣將后院所有的生物,都赶到前院去了,如今整个后院,都只有你我二人。” 言外之意,没有丫鬟烧水,只有这一桶水。 慕南音:??? 狗男人,人话否? 还怪她咯? “既然后院没人,你就这般出去洗吧,出了这院子左拐,有个人工湖,去那儿洗。” 沈君霖:“……” “嘖,狠心的女人,你方才求著本王为你解毒时,可不是这副態度,如今用完了,便要卸磨杀驴了?”沈君霖一脸幽怨地看她。 用完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慕南音羞恼地跺脚,不欲与他多纠,直接趁他不注意抢过衣服,套上就往净房走去。 却不曾想,双脚刚一著地,就跟被人剔了骨头似的,软得根本站不住。 “啊!” 慕南音惊呼一声,就要摔倒,身后一双大手,及时搂住她的腰身扶住了她。 男人顺势將她打横抱起,往净房走。 “王妃別逞能了,这是拾欢散的后遗症。” 慕南音试图挣扎:“你休要骗我,拾欢散之毒,只需解了毒,將药力挥发出来便好了,哪还有什么后遗症。” “可本王,並未用寻常法子为你解毒,自然会有残留的药力。”沈君霖意味深长地看她。 慕南音一噎,想到方才的冰火两重天,一恼,用手在他身上锤了两下,又凑到他肩上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不许再说了,住嘴。” 见她如此张牙舞爪又难掩娇羞的模样,沈君霖心念一动。 “王妃在解毒前,若也是这副彪悍又娇羞的模样,本王或许真不一定忍得住。” 语罢,又惹来怀中女子的娇瞪。 “哈哈哈!”男人心情畅快,大笑出声。 最后,沈君霖抱著她入了净房,將她放在浴桶之中,就十分君子地出了房间。 不是怕她羞恼拒绝共.浴,而是……鸳鸯浴,他怕自己会彻底失.控。 第59章 王爷辛苦,龙鞭安排上! 屋子里,氤氳而起的水雾,洗去慕南音身上的粘稠,也驱散了屋子里方才的欢.愉气息。 有沈君霖在外面守著,慕南音无所顾忌,终於彻底放下心神,將自己沉入水中。 洗净之后,她换上新的衣服,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男人站在屋檐下,背对著她,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什么。 慕南音走上前,从后面环抱住他,將头靠在他的背上。 “沈君霖,还好今日是你来了。” 否则最后,药力失控之下,她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音儿,能否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回头,就这么背对著她。 直到现在,一切结束,她平安无虞,沈君霖才敢开口问她。 慕南音靠在他的背上,静静地將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讲梁以画带著人在门口堵她,借著送礼奚落她,趁她不注意推她入水,趁她换衣服给她下迷魂香和拾欢散。 当然,她自动隱去了服下的那颗牵机丸之事。 饶是如此,听她说完,沈君霖终还是忍不住,浑身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梁、以、画!她怎么敢!” 男人一字一句,都仿佛从地狱淬过毒而来,带著让人胆寒的戾气。 慕南音拍著他的背,试图安抚:“沈君霖,我没事的,你看,到最后,失礼的是她,吃亏的是她,失了清白的还是她,我已经为自己报仇了。” 男人沉著脸没有说话,身上的杀意没有丝毫收敛。 “沈君霖,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慕南音说道。 “不可能。”男人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无法想像,若是音儿没不会水,没有被人救起来,会怎样。 若是她没有解决那三个乞丐,最后没有衝破內力封印,没有解决梁以画,会怎样。 若是自己若是晚来一步,又会怎样。 一念及这些,他就恨,恨不得將那个梁以画千刀万剐,恨不得將整个梁府都给砍了。 让今日所有参加宴会之人,通通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体內,有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正在甦醒,肆意衝击著他的心神。 那双墨色的瞳仁,不知何时攀爬上一点猩红,並以极快的速度吞噬著周围的白色瞳仁。 “沈君霖……” 慕南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正在极速转变,心头大惊。 “沈君霖,你怎么了?你冷静下来。” 她双手捧上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些。 手腕上,静和主持送的佛珠,在他的脸上摩擦著。 木质的檀香味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耳边,仿佛响起一道空灵的佛音。 “阿弥陀佛,醒来!” 沈君霖浑身一颤,眼底那以扫荡之姿吞噬地盘的猩红血色,似是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迅速退散。 墨色的瞳仁里,重新恢復一片清明,以及一丝茫然。 “音儿?怎么了?” 慕南音惊慌地看著他:“你没事了吗?你方才的表情好嚇人。” 想到方才他身上毁天灭地的气息,她还心有余悸。 沈君霖放软了声音,將她搂进怀里:“抱歉,是本王没有控制好情绪,嚇到你了?” 耳边,是男人的心跳声,平稳有力。 鼻息之间,是独属於他的气息。 慕南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没事,你没事就好。” 方才那一瞬间,她几乎快以为,沈君霖犯失心疯了。 可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又控制好了情绪,恍若无事地跟她说话。 也许……是她关心则乱了。 两人抱在一起,难得享受了片刻安寧的时光,等慕南音缓和了心绪,沈君霖才道—— “音儿,我们出去吧,你放心,本王下手有分寸的,伤了你的人,本王一个都不放过,不过那些无辜者,包括梁將军夫妇……本王向你保证,决不牵连。” 慕南音还想说什么,可想到方才他的失控,又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 两人携手出了院子,璀璨的阳光斜照而下,落在慕南音的手腕上。 只见静和主持送她的那串佛珠上,不知何时,起了微不可见的裂纹。 与此同时,养心殿 案桌上一个暗黑色的香炉猛地颤了颤,里面,发出了短促的嗡鸣声。 正在批阅奏摺的嘉林帝猛地抬起头,打开盖子。 只见里面,养著一条白色的虫子,小指粗细,肚皮朝上,痛苦地蠕动著。 嘉林帝蹙眉,咬破食指,挤出指心血滴进去,虫子却一反常態地没有任何反应。 怎会如此? 他的脸瞬时沉了下来:“李德全。” 李公公快步走进殿內:“皇上,老奴在。” “霖王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 “回稟皇上,近日乃是梁夫人寿宴,霖王妃和梁府关係颇好,王爷一出宫,就往梁府而去了,想必此刻,正在参加宴会。” 嘉林帝的指尖在桌案上敲击著:“派人去梁府,看一下今日宴席,发生了何事,速速来报。” “是。” …… 梁府,前厅—— 慕大將军心急火燎地等著。 梁家一家人坐在主位上,满目悽然,梁以画被梁以书抱在怀里,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周围的人,碍於梁將军夫妇的面子,不敢隨意討论,可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梁以画身上。 厅內的氛围,安静又诡异。 直到沈君霖带著慕南音踏进前厅,才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 “音儿——” 慕大將军一马当先地挤开眾人,跑到慕南音面前。 “快让老夫看看,你怎么样?毒解了没?身上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慕大將军拉著她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一圈,確认她安然无虞后,才长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嚇死老夫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老夫如何对你那死去的娘交代?如何对府上你那七个姨娘交代?” 说完,他又將目光落在沈君霖身上,见他面色红润有光泽,满意地嘖了一声。 “王爷,此次音儿无事多亏了你及时赶到,王爷辛苦了,待回去后,老夫定备上厚礼,给王爷补一补。” 嗯,龙鞭,安排上! 辛苦、补一补…… 慕南音俏脸一红:“爹爹,別说了。” 慕大將军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这才切入正题。 “音儿,你告诉老夫,是谁给你下的药……” 第60章 她忘恩负义?她狼心狗肺? “音儿,你告诉老夫,是谁给你下的药……” “是谁放了那三个乞丐进门?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你说出来,老夫今日带著慕家军,就是掀了整个京城,也定会为你报仇!” 他话音刚落,眾人也摩拳擦掌地望了过来。 他们也很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动的手,害得他们受此无妄之灾? “音儿——”梁夫人在梁以书的搀扶下走到她面前,满目悽然。 这个年过四十的女人,今日本该是她的生辰,却出了这样的事。 她一瞬间老了十岁。 原本满头的青丝,已生了白髮。 “音儿,画儿从醒来后,变成了这副呆傻的模样,大夫说,她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精神出现了问题,日后能不能恢復过来,还未可知。” “你告诉伯母,是谁,那个贼子究竟是谁?”她近乎哀求地看著慕南音。 慕南音诧异地看了眼梁以画。 她神情木然地呆坐在那里,脸上无悲无喜,就好似被人掏空了灵魂似的。 真的疯了? 疯傻之人,可不会如此安静。 慕南音走到她面前,声音冷淡:“梁以画,別装了。” 梁夫人蹙了蹙眉:“音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答,只伸出手,在她脸上拍了拍:“梁以画,我是慕南音。” 听到慕南音三个字时,梁以画佝僂的身躯猛地颤了颤。 隨后竟是有了反应,缓慢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原本空洞的眼神一点点聚焦…… 隨后,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啊!!!” 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叫出声。 “滚!滚开!慕南音你个贱人,你滚开!!” “是你,是你给我服下那颗拾欢散的,是你將乞丐丟到我身上的,我如今变成这副模样,都是你害的,你凭什么还活著?你为什么没有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什么?! 眾人大惊。 是霖王妃害了梁家大小姐? 梁大人呼吸急促,大步上前握住梁以画的胳膊。 “画儿,你刚才说什么?是谁將你害到这个地步的?是慕南音吗?” “啊!!!贱人,我要和你同归於尽!” 梁以画尖叫一声,神情癲狂地挣脱梁大人的手。 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匕首,脸色狰狞地朝著慕南音刺去…… 慕大將军瞳孔骤缩:“音儿,小心!!” 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身旁,一道黑色的身影却比他快了一步,迅速將慕南音揽在身后,一脚將梁以画踹飞。 “找死!” 沈君霖一脚踩在梁以画的身上,毫不留情地夺过她手里的匕首。 “音儿,你没事吧?”沈君霖紧张地问道。 慕南音摇头:“没事。” 男人却依旧不放心,將她拉入身后,宽大的身躯护在她身前。 “音儿,有本王在,你只需躲在本王身后即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慕南音怔了片刻,旋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或许,她该试著,相信他。 “好。” “霖王殿下,你刚才也听见了,是慕南音害了我女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你必须给臣一个交代!” 梁大人將梁以画扶起来,怒瞪著沈君霖身后的慕南音。 “交代?呵,本王今日便给你一个交代!” 沈君霖的声音冷如冰窖:“青衣,將人带上来!” “是,王爷。” 青衣押著一男一女走进厅內,將人扔到梁家夫妇面前。 “此妇人,乃是花红楼的老鴇,据她交代,半个时辰前,梁以画的贴身婢女从她手上买了一瓶拾欢散,给了她十两银子的定金。” “而左边这男子,是梁府看门的小廝,也是他收到大小姐的命令,將三个乞丐,带入后院的。” 所以,並非是霖王妃害的梁家大小姐,而是…… 梁家大小姐想构陷王妃,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却被三个乞丐玷.污了?! “嘶——” 反转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眾人直接被惊懵了。 刺激。 今日这事发展的,虽说挺要命的,可刺激也是真的。 “不可能,你胡说!” 梁夫人瞪大双眼,快步跑到那小廝的面前,揪著他的衣领。 “你,你说,是谁指使你將三个乞丐放入府的?” “是……”小廝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梁以画身旁的丫鬟:“是翠霞,她说是大小姐要求的,还让小人什么也別问,闭好自己的嘴。” “不……”梁夫人一时无法接受小廝的话,激动地掐著他的脖子。 “满口谎言,谁,是谁买通了你,让你如此说,让你来污衊我的画儿?” 看著那小廝被掐得脸色泛白,慕南音直皱眉,给豆蔻使了个眼色,豆蔻上前拦住梁夫人。 “梁夫人,事实摆在眼前,您千万不要衝动……” “滚开!” 梁夫人一巴掌呼开她,目光又落到慕南音身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颤抖地指著她。 “是你对不对?当时出事时,只有你和画儿在房间里,同样中了拾欢散,我的画儿被……而你却毫髮无伤!慕南音,我想不到,你竟有如此恶毒的心肠。” 慕南音:??? “伯母……”慕南音没想到梁夫人居然反过来攀咬她。 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竟不知如何反驳。 “梁夫人,怎么可能是霖王妃,你可別因护女心切,情急之下乱攀咬,这小廝可是你梁府之人。” 人群中,有人替慕南音说话,话音刚落,就遭到了梁夫人的白眼。 “那又如何,她曾在我梁府求学四年,对我梁府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求学期间更是屡次逃学,本就和看守后门的小廝混得十分熟,便是她买通了这小廝,也合情合理。” 说著,她愈发篤定就是慕南音乾的,对她是恨的捶胸顿足。 “慕南音,枉我曾经將你视如亲生女儿般疼爱,不曾想你竟如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慕南音:“???” 她忘恩负义? 她狼心狗肺? 看著面色神色激动,恨不得扑过来掐死她的梁夫人,慕南音难以將上午还拉著她的手温柔和善的妇人联繫在一起。 她静静地看著她,忽然笑了。 第61章 沈君霖霸气为她撑腰 她静静地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角就沁出了泪花。 原来,血缘亲情,能將一个那么和善的人,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竟连是非黑白都能顛倒。 什么视如己出,什么恩重如山,统统都是假的! 眼前这副美名其曰为了自己的女儿,实则隨意攀咬他人的丑陋姿態,才是真的。 慕南音抬起头,將眼底的晶莹憋了回去,再次看向梁夫人时,素白的小脸上,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我道梁家夫妇如此和善,梁大公子如此温润,怎得生出如此恶毒的女儿,不曾想夫人和梁以画,本就是一丘之貉。” 梁夫人瞪大双眼。 她骂她恶毒? “慕南音,你个忘恩……” “梁夫人慎言!”沈君霖冷喝出声,直接打断她。 他从不对妇孺动手。 但她让音儿伤心了,便该死! “音儿如今已是霖王妃,夫人说话需慎言!空口无凭,污衊王妃,是何罪责,想必无需本王提醒吧?” 按照律法,污衊王妃,当按大不敬处置,轻则掌嘴,重则牵连全家,发配流放。 梁夫人剎那白了脸,一时不敢再爭论。 霖王执掌整个刑罚堂,流放还是掌嘴,全是他一句话的事。 她本就是怒极了,才想推脱掉画儿的罪名。 可若是因今日之事得罪了霖王……牵连了整个梁府不说,恐怕还会断了书儿的前程。 “母亲——”梁以书上前握著梁夫人的手,冲她摇了摇头,隨后朝霖王道歉:“王爷,王妃,家母护女心切,一时胡言乱语,还请王爷王妃见谅。” 沈君霖冷冷瞥了他一眼,低头看嚮慕南音:“音儿……” 慕南音勉强一笑:“没事,谢谢你,沈君霖。” 她不想和梁家人撕破脸。 不想当著满京城的人,和梁夫人爭得面红耳赤,对簿公堂。 还好,沈君霖是懂她的。 “眼下人证口供俱在,诸位还有什么好说的?” 梁夫人哆嗦著唇瓣,还想爭论什么,被身旁的梁以书制止。 梁大人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还试图垂死挣扎:“王爷,这其中,是否还有別的什么误会?” “哼,你的意思是说,本王调查错了,冤枉梁小姐了吗?”沈君霖冷声道。 周身如阎罗般的气息,轰然释放,压得梁大人喘不过气。 他脸色发白:“不,臣並无此意,只是……” 他一咬牙,走到那小廝面前:“只是,小女平日顽劣不堪,经常打骂下人,会不会是旁人蓄意报復,无意牵连了王妃?” “音儿和我梁府,本就亲如一家人,如今又成了霖王妃,於情於理,臣都不会让她在我府上蒙受如此委屈,王爷不妨给臣一个机会,让臣將府中下人一一审问一番?” 梁大人比梁夫人聪明一些。 同样是试图替梁以画洗脱罪名,梁夫人情急了只会攀咬慕南音,导致惹了霖王。 梁大人却更迂迴一些。 第一段话,將梁以画和慕南音都摘得乾乾净净,企图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梁府下人身上,找个替罪羊。 第二段话,看似要追查凶手,言语间的重点,却落在他梁府和慕南音以及霖王的关係上。 话里话外,都是要替霖王鞍前马后的意思。 “嘶——” 在场之人大部分都是官场老油条,听了此话,心中瞬间打起了小九九。 慕大將军和梁將军亲如兄弟,两家本就关係颇好。 眼见著今日这件事一出,两家有闹崩的意思。 可梁將军这意思,是要化干戈为玉帛,借著此事,让梁府和霖王府也搭上关係。 从此,三家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霖王,不仅有了慕大將军这位统领边关十万雄兵的岳丈,如今更多了梁將军这位京城大统领,再加上执法堂和皇上的宠爱…… 嘶!!! 要翻天了。 只要霖王一点头,这京城,恐怕马上就要翻天了! 以后他霖王府的人,在满京城,都能横著走了!!! 眾人心中震颤,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霖王同意,他们也立马倒戈。 先抱上眼前这根金大腿再说! 至於他不同意? 怎么可能! 如此好事,再加上霖王妃也没受什么实际伤害,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会如此抉择。 厅內安静了片刻,眾人各怀心思,將期待的目光落在沈君霖身上。 慕南音也在等他的回答,心中忽然有些紧张。 於理,她觉得沈君霖应该答应。 可於情……她心中却有些彆扭。 今日之事,受伤的是梁以画,梁將军这个做父亲的,尚且能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更別说她慕南音並未受到什么伤害了。 沈君霖……会同意的吧? 可他若真的同意……一想到这个可能,慕南音心中就有些憋闷。 眾人屏息以待中,慕南音紧张的视线中,却见沈君霖冷笑一声。 “哦?按照梁大人的意思,梁家小姐此举,背后是另有他人授意?” 梁大人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疯狂点头:“不错,臣正是此意。” 慕南音的眼眸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权势和她之间,他选了前者。 她被放弃了?好像也不算,他毕竟也为她出头了,在他看来,她左右不过是受些委屈而已。 没有受到伤害的。 可他不知道……不知道她还被梁以画灌了一颗牵机丸,三个月內没有解药,就会毒发。 慕南音心中,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沈君霖似是察觉到身旁女子黯淡的情绪,握著她的手捏了捏,指腹徐徐地在她手背上摩挲著。 似是在安慰。 “那背后授意之人,究竟是府上某些胆大包天的奴僕,还是令人他人授意?梁大人可要想清楚再开口。”他幽幽地开口。 “啊?”梁大人一愣,一时不明白沈君霖究竟何意:“王爷的意思是?” “哼——”沈君霖冷哼一声,周身杀意毫不客气地倾泄而出。 “若是府上奴僕所为,梁將军掌管京城布局,却连个下人都管束不好,本王如何相信你能保护整个京城百姓的安危,如何能保护皇兄安危?” “若是另有他人授意,能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恐怕,也就只有这梁府的主人能办到了,那么,此事是你?亦或是贵夫人?还是贵公子所为?” 梁大人:??? 第62章 夫君,你简直帅炸了 梁大人:??? 选第一个,他大统领的位置不保,甚至整个梁府在京城的地位都不保。 选第二个……这和直接承认是梁以画做的,有何区別,说不准还会牵连更多的无辜。 梁大人脸色灰白,一时间进退两难:“霖王殿下……” 他想不通,他分明选了一条皆大欢喜的路,甚至还向他表明了自己的衷心。 为何? 为何他竟然会拒绝? 他一个巡防营大统领,掌握整个京城的布兵情况,只要得到了他的效忠,再加上慕青云这个岳丈在。 说句大不敬的话,霖王殿下便是想顛覆了这王朝,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啊。 他为何会拒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何???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在场所有人。 是权势它不香了吗? 是兵权不诱人了吗? 为何,为何霖王殿下居然会拒绝?还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义正言辞? 就为了一个慕南音?!!! 是他们疯了还是霖王殿下疯了?! 要说在场的男子,皆是一脸懵逼震惊脸。 那么,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便是被霖王殿下这一霸气语录,激得春心荡漾。 嗷嗷嗷! 霸气护妻就算了,竟还为了王妃不受委屈,毅然拒绝了餵到嘴边的权势。 果然,长得好看的男子都深情。 以后,京城中谁在说霖王殿下不爱王妃,王妃失宠,霖王残暴无情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语,她们一定两个大耳刮子呼上去。 他简直爱惨了她好吗? 如此深情的绝世好男人,怎么可能是残暴无情? 眾人震惊中,慕南音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沈君霖?你……”她心绪无比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 她想说,他若是真的想要这唾手可得的权势,她受些委屈也没什么的。 他能第一时间赶到护她,他做得已经足够多了。 女人真是个神奇的物种,以为他会选择权势放弃自己时,慕南音心中委屈。 可他若真的为了自己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权势,她又有些懊恼。 “音儿,小傻瓜,想什么呢。” 沈君霖对她宠溺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本王说过,有本王在,决不会再让你受一丝委屈。” 慕南音眼眶红了,感动的。 若非周围这么多人看著,她一定能立马扑进他怀里,给他一个爱的么么噠。 看著两人甜蜜互动的夫人小姐们:“……” 嗷! 他真的爱惨了她! 今天也是被霖王爷和王妃的爱情感动的一天。 被他人爱情牺牲了的梁大人:“……” 淦! 想骂人! “梁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沈君霖问。 梁大人神情萎靡地別开眼,看了眼身后痴傻的梁以画,整个人都被命运压弯了脊梁骨。 “没……臣,任凭王爷处置。” “梁大人是个聪明人。”沈君霖移开眼,冷声吩咐。 “来人,將梁家大小姐押入执法堂,按照律法处置。” 慕南音如今身为霖王妃,算是皇室中人。 构陷皇室中人,按律,当判流放。 “不……”梁夫人惊呼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梁大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慕南音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君霖,能不能从轻发落?” 梁家,终究对她有恩。 就当是……还了这份恩情了吧。 以后,她和梁家,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好,青衣,將梁以画捆了,掛到城墙上去,掛个一天一夜,以儆效尤。” “是。” 青衣带著执法堂之人,直接將梁以画捆了,拉了下去。 “画儿,我的女儿……” 梁大人眼睁睁地看著梁以画被拖下去,竟是也跟著晕了过去。 “爹!”梁以书扶著双亲,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上,此刻是溢出来的沉痛。 “南音妹妹……霖王妃,我代舍妹,向你道歉。” 梁夫人胡乱攀咬她。 梁大人试图以权势掩盖真相。 整个梁府,也就梁以书,算个清醒的明白人。 事情水落石出,梁家人悲痛欲绝,周围的吃瓜群眾神情亢奋,甚至还想打个饱嗝。 嗝! 吃瓜吃撑著了。 “霖王殿下,既然凶手已经抓到了,那我等,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慢著!” 沈君霖走到人群中,缓缓念出几个名字。 “尚书府三小姐李青青,刑部侍郎的独生女沈翠儿,大理寺卿的妹妹林妙心……” 他每念一个人的名字,人群中,就有一人哆嗦一下。 “这些人,伙同梁家大小姐,傲慢无礼,辱骂王妃,青衣,將人捆了,吊在各家的府门外,让吊足十二个时辰,以儆效尤。” 皆是梁以画的狗腿子,今日帮腔欺负过慕南音之人。 慕南音看著眼前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如此细心。 连李青青等人都没放过。 她主动握上男人的手,柔嫩的指尖在他手心挠了挠。 在男人回头后,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夫君,我今日忽然发觉,你身高两米八。” 霸道护妻的模样,简直帅炸了。 沈君霖宠溺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可还有遗漏的?今日一併处置了。” 眾人:??? 还有遗漏?救命! 眾人神情惶恐,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霖王妃从出生到现在,自己可有欺负过她,说过她一句坏话。 甚至在霖王妃的视线扫过来时,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 人人惶恐自危。 慕南音的视线淡淡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幽幽地落在慕白莲身上。 慕白莲娇躯颤了颤,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恐。 她今日,没对慕南音做过什么吧? 可这个贱人若是想趁机报復她,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般想著,她心中愈发慌乱,小肚子竟隱隱有些发痛。 慕南音將慕白莲的慌乱之色尽收眼底,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姐、姐姐,你要做什么?”慕白莲捂著小腹,嚇得小脸煞白。 慕南音轻嗤一笑:“你怕什么?难不成妹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今日之事,你也有参与?” 话音刚落,慕白莲倏然收到了来自霖王殿下的死亡凝视。 仿佛她只要一点头,沈君霖就能立马让她和李青青等人一个下场。 “没……没有……” 第63章 夫君,我们回家 “没……没有,妹妹怎么会做出伤害姐姐的事?我今日一直待在梁夫人身边,一步也没离开过啊。” “是吗?”慕南音高高举起手,靠近她。 “姐、姐姐……”慕白莲嚇得魂不附体,被她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角。 退无可退。 她眼底浮上一抹绝望。 三皇子还在府上养伤,今日並未同她一同前来。 而且她入府后,三皇子怪她破坏了他的计划,让慕南音和他决裂,將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如今她在三皇子府的日子並不好过,无人撑腰。 今日……慕南音这个贱人和霖王若是真的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姐姐……” 就在慕白莲满心绝望之际,慕南音高高举起的手,却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然后……捡下一片落叶。 “妹妹真是粗心,这么大一片落叶,你都没看到吗?” 慕南音友好地笑了笑,隨手將那片落叶捏成碎渣,当著慕白莲的面扬掉。 “妹妹可要好好养胎哦,咱们姐妹……来日方长。” 说完,不再理会身后的慕白莲是如何惊恐的表情,转头,笑靨如花地抱上沈君霖的胳膊。 “有你在,没有人再欺负我了。” “夫君,我们回家吧。” 沈君霖笑著握住她的手:“好,我们回家。” …… 青衣带著执法堂之人,將梁以画捆了双手双脚掛在了城墙上。 城门口每日来来往往大量的百姓,不出一刻功夫,这个消息,就传得满京城皆是。 “梁家大小姐诬陷霖王妃不成,反被霖王掛在了城墙上,天吶,真是罪有应得,活该!” “霖王殿下一怒衝冠为红顏,噢,这是什么话本子里走出来的爱情故事,我又相信爱情了。” “看来,霖王殿下也不像传闻中那般冷漠无情嘛!” “对对对,哪里冷血了?分明是有血有肉的好男人。” 京城中,沈君霖的名声,正一点点扭转。 梁家夫妇醒来后,互相搀扶著跑到城门外,在看到被吊在半空中的梁以画吼,哭得昏天抢地。 “画儿,我的画儿……” “慕南音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梁家还曾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疼,没曾想,她竟是这般忘恩负义!”梁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梁大人更是气得直跺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便是真要將人吊著示眾,也没有扒了外衣,只剩里衣的啊!这让画儿日后怎么活?” 看著女儿被扒了外衣吊在城墙上,受万人唾骂,梁大人那颗试图扭转此事的心,又开始活络了。 “不行……老夫要进宫,亲自去面圣,告御状!!” 就是扭转不了此事,也要告一个霖王滥用职权,徇私枉法之罪! 进宫之前,梁大人又走访了李尚书,刑部侍郎,还有大理寺卿等“受害者”家属。 组成了“受害者联盟”,一行人密谋了半日,顶著星辰皓月,连夜浩浩荡荡地进了宫。 可谁知,刚进养心殿,还未开口告状,就被皇上指著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下作、无耻、卑鄙!” 梁大人等人:? “皇上……” “你们还有脸进宫?亏诸位还是清流门弟,自詡礼法为上,便是这般教育子女的?” “梁家小女,身为主家,却心胸狭隘,毫不知礼数,带著几个女子三番两次为难霖王妃,为难也便罢了,竟还將霖王妃推入水中,事后还给她餵下三滥的药,使出那种卑鄙无耻的下作手段,简直让人不齿。” 梁大人大呼冤枉:“皇上,此事虽是小女的错,可王妃她並未受到实质伤害,反倒是小女自食恶果,臣认为她已受到教训,可霖王他竟……” “哼,霖王已经足够开恩了,你这老匹夫竟还有脸来求情?若此事换做朕身上,朕定要砍了她的头不可。”皇上冷哼一声。 梁大人大惊失色:“皇上……” “不必再说,你教女无方,罚俸半年,罢朝半月。” 梁大人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还有尚书府,刑部,大理寺,作为帮凶,各罚俸禄三个月。” 其余人:??? “还敢腆著老脸来求情,哼,真是老不要脸,还不快给朕滚出去。” 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 饶是心中愤懣不平,可皇上这摆明了就是偏袒霖王。 若是再多说,恐怕只会引来更多的责罚。 几人愤懣不平而来,灰头土脸而去。 分道扬鑣后,梁大人和大理寺卿,碰上了正要出宫的三皇子。 “两位大人,请留步。” 而李尚书和刑部侍郎刚踏出宫门,就碰上了从东宫出来的太子。 “两位大人,不如去本宫府上喝杯茶?” 殿內,李德全快步走来。 “皇上,梁大人和大理寺卿在养心殿外碰上了三皇子,而李尚书和刑部侍郎,被太子殿下请去了东宫喝茶。” “哦?”嘉林帝脸上,一改方才的愤怒,满是运筹帷幄的表情。 “不错,那几个老匹夫,还不算太废物,知道在朕这里求情无用,便找其他门路了。” 李德全踌躇道:“如此一来……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恐怕会不约而同的,对付霖王殿下。” 嘉林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哼,那两个不成器的逆子,但凡聪明些,也不用朕替他们如此操心,不过……梁存武去了三皇子府?” 李公公弓腰:“是。” 嘉林帝的指节在案桌上徐徐扣著,心中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刑部,大理寺,尚书府,这三个倒是无所谓。 太子手中没有兵权。 三皇子眼下和慕家那两个女儿纠缠不清,若是再搭上樑將军这条线。 此消彼长,恐会乱套。 嘉林帝眸子沉了沉,又將目光落在桌上的暗黑色香炉上,若有所思。 “李德全,你今日说,霖王殿下一直在前厅,並未做过什么特殊之事,除了,在后院为霖王妃解毒时,不知发生了何事?” 李公公点头:“是。” 呵,这就有意思了。 “李德全,取朕的黑玉笛来。” 黑玉笛…… 李德全佝僂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恭敬递上一根黑色的笛子。 嘉林帝接过笛子,將案桌上的香炉盖子打开,对著里面的白色不知名虫子,缓缓吹响玉笛。 养心殿內,不知何时又新掛了两只彩色的鸚鵡。 笛声响起的那一刻,两只鸚鵡发出一声惨叫,隨后笔挺地落在地上,浑身抽搐。 李德全神色惊恐地垂下头,担忧的目光透过苍茫的夜色,看向霖王府的方向…… 今夜,恐怕將有大事发生。 梁府,危矣。 第64章 被控制了?中蛊? 从梁府出来后,沈君霖將慕南音护送回了兰苑,就匆匆去了书房处理政务。 等再回兰苑时,天都黑了。 慕南音正在屋子里等他。 “沈君霖……” 慕南音想到白日里他为了自己放弃了梁將军的示好,心中一时感动又懊恼。 “今日之事,你会后悔吗?” 沈君霖知道她在说梁將军那番用权势换真相的事,没答,只反问: “那你放弃沈嗣宸,嫁给本王,你可后悔?” 提到沈嗣宸,慕南音只觉晦气,毫不犹豫地摇头:“当然不。” 沈君霖唇角微勾:“本王自然也不后悔。” 慕南音笑了笑,他的回答,似乎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可今日,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他公然拒绝了梁將军的示好,几乎相当於拒绝了所有的权势。 日后,他若是想做些什么,恐於他不利。 “那……”慕南音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可曾想过要参与夺嫡?” 夺嫡。 沈君霖一时没答话。 身为天家子孙,哪个没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动过心? 不过,眼下,他唯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她而已。 如今佳人在侧,他早已是满足。 至於別的…… 沈君霖再次反问:“音儿觉得呢?” 慕南音认真想了想。 前世,他被她逼著退婚,被皇上幽禁到静园,犯失心疯,人人可欺。 那般绝境下,他都未曾做过谋反之事。 如今……如今她已嫁给了他,皇上宠爱,风头无两。 他又有什么理由,再將自己置於那般危险的夺嫡之中,去覬覦那个位置? 慕南音忽然对今日之事释怀了。 他放弃梁將军的示好,不单单是为了她,也是因为他自己。 就算没有今日之事,就算梁將军毫无理由地突然捧著兵权到他面前,他也同样会拒绝。 因为他是沈君霖,因为他压根就不会去做谋反之事。 “我相信你,你不会。” 慕南音有些懊恼:“对不起,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不论哪一个,於他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沈君霖揉了揉她的头,也笑了:“没关係,本王给你足够的时间,来了解本王。” 慕南音心中微暖,主动伸出手抱住他。 澄黄的烛火跳跃,將地上的两条影子拉得毫无间隙。 这一刻,他们彼此之间,好像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以往堵在两人之间的重重冰山,似乎在无形之间,一点点消融。 ……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想著慕南音今日受了惊,沈君霖早早地便陪著她用了晚膳,和衣躺在了床上。 同榻而眠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再加上白日里在梁府发生了那样的事。 两人之间的关係,虽说还隔著一层窗户纸,可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音儿……”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嘶哑低沉,似乎压抑著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慕南音將身子往被窝里一缩:“我……我困了,睡吧。” 虽说感动归感动,可没了拾欢散的加持,她总觉得,她和沈君霖之间的关係,还没到那一步。 再等等,再等等。 等三个月,就三个月。 给两人一个缓衝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些心理准备。 黑暗中,男人嘆了口气,一把將她捞到自己怀里。 “睡吧,今日你受惊了,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沈君霖揉了揉她的头,让她安心闭眼睡觉。 慕南音身子一松,软在他怀里,放鬆心神后,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寂静的夜里,一道幽幽的玉笛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无孔不入地传入房间中。 “唔……” 沉睡中的沈君霖鬆开抱著慕南音的手,无意识间將身子蜷缩成一团。 眉目之间,有道白色的“线条”微微蠕动著,忽上忽下,来回拉扯。 无形之中,似乎有两道相悖的力量,在控制著它。 男人的表情倏然变得痛苦,顷刻的功夫已是满头大汗。 片刻后,也不知是哪一方占了上风,拉扯的“白线”停了动作,隨后,以极快的速度爬向他的眼眶…… “沈君霖,不要……”慕南音忽然呢喃出声。 她似乎做了噩梦,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慌乱地四处摸索著,隨后,右手啪地一声打上男人的额头。 手腕上的佛珠,恰好撞上即將窜入他眼眶的“线条”。 白线瞬间没了动作。 “咔擦——”佛珠上,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所有的珠子。 与此同时,养心殿。 殿內的笛声倏然停止。 “噗——”嘉林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地跌坐在龙椅上。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坐起来,满脸震惊地看著霖王府的方向。 怎么可能?! 他每次都成功了的,这次怎么会……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震惊后,嘉林帝又低头看了眼香炉中的白色蠕虫。 他方才喷出的血,恰好喷在了那虫子上。 虫子正迅速地吞噬著他的血,吞噬完后,那原本就肥硕的身躯,又缓缓胖了两分。 眼前一阵阵发黑,血蛊的反噬一上来,嘉林帝便知道,今日做的一切,虽算不上成功,但最起码,没有失败。 只是不知,如此做,对沈君霖会有什么后遗症。 他撑著最后一丝力气,叫来李德全。 李德全快步进殿,在看到嘉林帝的惨状后,惊呼一声。 “天吶,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吶,传太医!” “李德全——”嘉林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手。 “传朕旨意,今夜巡防营无需巡夜,就说朕病了,將所有城中巡逻的士兵,全部调到宫门口,加强警惕,以防贼人偷袭。” “除此之外……若是明日,城中出了大事,让霖王和霖王妃,进宫侍疾。” 说完,就彻底晕了过去。 “皇上,皇上,太医,快传太医,皇上晕倒了!” 养心殿內,一阵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霖王府 床上的沈君霖倏然睁开双眼。 黑暗中,男人那双原本墨色的瞳孔,此刻一半正常,一半猩红。 他看也没看身旁正梦魘著的慕南音,径直出了府门,消失在夜色中。 第65章 梁府被灭门 执法堂。 青衣刚將梁以画关入地牢之中,就看到沈君霖站在门口。 他带著斗篷,大半张脸都隱在黑暗中,加之执法堂灯火昏暗,他並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主子?您怎么来了?要亲自审问梁家小姐吗?”青衣快步上前。 “梁家小姐呢?”沈君霖问。 “刚押入地牢。” “哪间房?” “烈字房。” 沈君霖頷首,朝著地牢走去。 “主子。”青衣跟在他身后:“您……” “无事,不必跟来……还有,本王今夜来过之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晓,尤其是王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衣心中有些怪异,不过也没多想,点头应下:“是,王爷。” 沈君霖大步踏入牢房中,袖手一挥,直接將铁门关上,隔绝了青衣的视线。 执法堂的地牢,隔音效果是顶好的,青衣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只能静静地在门口等著。 沈君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带血的匕首:“將她带上,扔去梁府。” 青衣走进牢房一看,只见地上一滩血。 梁以画躺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瞪,七窍流血,死状极为悽惨。 “嘶——” 青衣倒吸一口凉气:“主子,您去梁府是要……” 黑暗中,男人脚步不停,可斗篷下那双眼睛,却泛著诡异的红光。 “杀、人!” …… 次日一早,慕南音醒来时,沈君霖还未醒,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慕南音有些诧异,倒是难得见他赖床一次,今日不入宫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吵醒了他,余光却不小心瞥到手上戴著的佛珠…… “咦?” 这佛珠……怎么裂了? 只见昨日还好好的佛珠,每颗珠子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蜘蛛网似的布满整颗珠子。 而且,这裂纹是从內往外生的,並非因外力裂开。 所以,不是她昨晚睡觉不小心磕了碰了,而是这佛珠……自动裂开了? “嘖,这白云寺的主持,送的东西质量不行啊。” 慕南音嘟噥一声,正准备让小莲去白云寺捐些香油钱,改善下寺內僧人们的生活质量,就看到她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 “王妃,不好了!” 慕南音皱眉:“小莲,何事这般惊慌?” 小莲急得直跺脚:“梁家,梁家……被人屠了满门!” “什么?”慕南音倏然站起身:“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晚子时左右。” “都死了吗?” 小莲摇头:“没有,梁公子昨天为了梁家大小姐之事,一直在外奔波,一夜未归,躲过了一劫,不过梁將军和梁夫人,已经……没了。” 慕南音呼吸一颤,差点儿没站稳。 哪怕昨日已经和梁府撕破了脸,可梁父梁母毕竟曾对她有恩,骤然听闻此噩耗,她心中还是无比难受。 “怎么会这样?梁府是武將府邸,难道遭遇贼人时就没有半点儿反抗?巡防营呢?昨夜没听到任何动静赶去支援?” “没有,昨夜皇上遇刺,巡防营都被调去皇宫了,刺杀梁家的凶手应该是武功极高之人,否则不可能一夜之间血洗整个梁府。” 小莲刚说完,就看到沈君霖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一双漆黑的瞳仁幽深地好似来自地狱。 她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王爷今日气场不太对劲,好生嚇人。 “小莲,隨我去梁府弔唁。”慕南音急匆匆地就要出门。 “王妃,可王爷……” 对了,沈君霖今日没进宫,还在睡著。 慕南音刚扭过头,就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男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啊,沈君霖,你嚇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男人沉默著没说话,只看著她。 “梁家出事了,我要去梁府弔唁,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听闻梁家二字,男人垂於身侧的手猛地抖了抖。 他漫不经心地將手背到身后。 “好,本王陪你一起去。” “好。” 慕南音满心都是梁府的噩耗,没发现他的异常,急匆匆就出了兰苑,怕去梁府再出什么意外,她又叫来青衣同路。 等慕南音上了马车,青衣才走到沈君霖身旁,压低声音道: “王爷……昨夜之事,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並未向王妃透露半个字,梁將军夫妇毕竟曾与王妃有恩,虽说昨日撕破了脸,旧情还在,若是让王妃知道是您……” 话未说完,男人就偏过头打断他。 “昨夜何事?” 青衣:??? 王爷,您入戏真快。 “……无事,对,昨夜无事发生,王爷您在兰苑睡了一晚上。” 沈君霖袖间的手又颤了颤,同时,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住了一般,整个脑袋有些沉。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梁府的方向。 …… 到梁府时,远远的,就看到门口掛著白布和丧幡,偌大的梁府,没有一个下人。 一路走过去,只见地上到处都是残存的血跡。 血跡旁,四散著棺木,里面躺著的是梁府的丫鬟和家丁。 昨日的大厅,已被布置成了灵堂,並排摆著三口棺材。 梁以书一身丧服,跪在灵堂前,神色惨白。 慕南音看著他佝僂的背影,一路压抑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噙满眼眶。 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般,无比难受。 分明昨日,梁伯父伯母还和她据理力爭,拼命维护梁以画。 还有梁以画……分明昨日,还那般鲜活地找自己麻烦。 活生生的三个人,满府的丫鬟家丁,怎么说没就没了? “以书兄长……节哀。” 梁以书听到动静,神情麻木地转过头,在看到慕南音时,如枯槁般的脸上,终是有了半分波动。 “没想到第一个上门弔唁的,居然是你……霖王妃。” 梁府被灭门,那些素日里来往的旁支,亲朋,统统都避之不及,唯恐被波及。 慕南音心里十分压抑,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只道:“此事,可有上报皇上?可有查过是何人所为?” 梁以书摇头:“还不曾,所有人都说,是父亲往日的仇家做的,才会导致对方下如此毒手,可……” 爹爹在外有什么仇家他不知道,倒是昨日,刚结了一个。 男子一向温润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他囁喏了下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挣扎片刻,终究是垂下了眼。 “无事,王爷和王妃祭奠完了,便请……” 慕南音打断他的话:“兄长可是想问,此事与昨日之事可有关係?” 第66章 王爷这是做戏给王妃看呢 慕南音打断他的话:“兄长可是想问,此事与昨日之事可有关係?” 她懂梁以书的欲言又止,他这样一个温柔的人,若没有绝对的证据,他是不会开口质问她的。 所以,她主动开口。 “伯父伯母曾於我有恩,她们遇难,我也是心痛万分,我以性命起誓,此事与慕府,霖王府没有半分干係。” 梁以书定定地看著她,慕南音目光坦诚地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无声地对视著。 最终,是梁以书先移开眼。 “好,你既如此说,我便信你。” 慕南音鬆了口气。 身后,听见慕南音起誓的沈君霖,袖间的手又抽了抽,一股钻心的疼痛自手臂蔓延而上,脑袋有一瞬间的发黑。 可片刻后,又恢復如常。 仿佛刚才一瞬间手臂和头剧烈的抽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他捂住手臂低下了头,脸色沉得嚇人。 慕南音陪著梁以书跪了一会儿,又烧了纸上了香,离开之前,她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梁以书。 “不知我可否,去梁以画的房间看一看?” 梁以书没回头,背对著她:“霖王妃请便。” “多谢。” 慕南音打算去梁以画的房间找找牵机丸的解药。 牵机丸一事,她还没告诉沈君霖。 她怕自己说了,沈君霖能衝进去掀了梁以画的棺材。 但眼下,沈君霖跟著自己,她得找个藉口,独自一人去梁以画房间找解药。 慕南音正琢磨著如何开口支开沈君霖,就听得他说道: “音儿,女子闺房本王不便入內,你自己去吧,本王在门口等你。” 慕南音眼睛一亮,生怕他反悔了,匆匆应了声好,就快步朝著梁以画的院子走去。 看著慕南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內,沈君霖这才沉下脸,挽起袖口查看手臂。 可右臂如往常般乾净,没有任何伤口。 他用內力查看了一番,也没发现任何內伤。 什么伤势也没有,可这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发疼。 沈君霖研究了片刻,没发现什么异常,只道是昨夜睡觉压著手臂了,便没在多想。 “青衣——” 青衣从暗处现身:“王爷,属下在。” “去查一下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谁灭了梁府上下。” 青衣:??? 昨夜不是您亲自动手的吗? “还有,巡防营昨夜不在城中巡夜,却被调去了皇宫,说是皇上遇刺,再查一下这两件事可有什么关联。” 青衣:“……” 他不理解。 但他十分头痛。 这要怎么查? 自己查自己吗? “王爷,真要查吗?此事……”青衣欲言又止。 沈君霖沉下了脸:“怎么,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青衣神色古怪。 他怎么觉得,王爷今日有些反常? 是入戏太深了? 可他怎么看著,王爷像是……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了?? “王爷,您……”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王爷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演戏的痕跡,可还没来得及细看,就瞥见慕南音匆匆从后院走了出来,脸上还掛著挥之不去的忧愁。 青衣瞬间瞭然。 他懂了! 王爷这是要做戏给王妃看呢。 毕竟梁府於王妃有恩,於情於理,王爷都该帮著查找真凶。 “是,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办,王爷放心,此事定不会让您和王妃操心。” 青衣信誓旦旦地抱拳,隨后转身离开。 沈君霖:??? 青衣今日,也颇有些奇怪。 但他无瑕多想,因为慕南音出来了。 他连忙將袖口放了下来,將右手捂到身后。 “音儿,事情办好了?” 慕南音看起来有些沮丧:“嗯,沈君霖,我们回去吧。” “好。” 沈君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牵著她,可手伸到一半,就听得她道—— “沈君霖,你说,灭梁府满门的人,究竟是谁?” 沈君霖的手又抽痛了一下,他皱著眉將手收了回去。 “昨夜皇上遇刺,巡防营恰好都被调走了,本王觉得这两件事之间定然有关联,音儿,你放心,本王已经让青衣去查了,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慕南音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希望吧。” 她方才翻遍了梁以画的房间,甚至连梁父梁母的房间也去找过了,根本没找到牵机丸的解药。 她心里十分憋闷。 前世,梁家並没有参与夺嫡,也没有遇上所谓的灭门惨案,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所以,昨日她並没有急著问梁以画要解药,却不想这才一夜的功夫,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个月內若是没找到解药,牵机丸的毒性就会彻底发作,这该如何是好? 慕南音试探性地问沈君霖:“沈君霖,你可知道牵机丸?” 男人点头:“知道,此药原本是宫廷秘药,专门针对宫中一些罪大恶极的宫人或是妃子,但因毒性太猛,中毒之人下场太惨,自太祖时期就被禁了,如今早已失传。” 太祖,沈君霖的祖父,时隔三代,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连沈君霖和当今皇上,都没有牵机丸的解药? 既如此,梁以画手中,怎会有牵机丸?而且还是改良版的? 这梁家一向不参与任何夺嫡或是党爭,又怎会拿出皇室失传的禁药? “音儿,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牵机丸了?” 慕南音隨口应道:“没事,方才在梁以画房间里发现了一本药书,简单翻了几页,恰好看见了牵机丸的记载而已。” 她没有直接告诉沈君霖她中了牵机丸一事。 一则,梁府刚遭了噩耗,只剩梁以书这么一根独苗,此事干係重大,沈君霖若是知道了,必定会牵连梁以书。 二则,毕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不想让沈君霖过早地担心自己。 她想先自己找一找,若是能找到解药,解了这毒最好,若是实在找不到,再告诉他也不迟。 至於如何去找…… 牵机丸来自皇室,这梁府没有解药,那么,就只有从皇宫里著手。 她得找机会入宫一趟。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到了霖王府门口。 慕南音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李公公,他还带来了皇上的口諭。 “皇上病重,宣霖王和霖王妃进宫侍疾。” 第67章 霖王殿下是个妻管严? “皇上病重,宣霖王和霖王妃进宫侍疾。” 慕南音挑了挑眉。 她刚琢磨著要找什么藉口入宫,最好能小住几日,李公公就来宣旨了。 还真是,想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 不过…… “听说昨夜宫里遭了刺客,李公公,不知皇上可是因此受伤?”慕南音问道。 宫里遇刺,巡防营被调离,恰好梁府就被灭了门。 未免太巧合了些。 “这……老奴说不好,太医还在诊治,王爷和王妃准备妥当,便可进宫了。”李德全道。 “好,多谢李公公,我和王爷即刻入宫。” 皇上一向体恤爱民,若非情况危急,绝不会匆匆叫人进宫侍疾。 恐怕此次入宫,得住上一段时间了。 慕南音让小莲回兰苑收拾几件贴身衣物,准备妥当之后,两人就和李公公一同入了宫,直奔养心殿。 养心殿內,养了两只五彩斑斕的鸚鵡,此刻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架子上,浑身的羽毛黯淡无光泽。 许是见到有外人入內,鸚鵡受了惊嚇,吱哇乱叫著在殿內扑腾。 然后……一只鸚鵡一头扎进了沈君霖的怀里。 “哎哟喂,这小畜生,衝撞了霖王殿下可怎么好?” 李德全嚇得不轻:“来人,快將这两只小畜生捉走,关进笼子里。” 宫人手忙脚乱地將鸚鵡抓了下去。 慕南音怪异地看了眼李德全。 这鸚鵡,是皇上养的宠物,可李公公却直呼其小畜生?? “王爷,让您受惊了,可有被那鸚鵡伤到?”李公公连连道歉。 沈君霖素来不喜小动物,脸色有些沉:“无事。”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德全鬆了口气,命宫人將两只鸚鵡用铁链拴住脚脖子,关入笼中,又拿黑布將笼子罩上,这才领著两人入了內殿。 一入內殿,就见殿內摆了一口大香炉,炉子里裊裊白烟升起,浓郁的檀香味直钻人口鼻。 可,慕南音却敏锐地嗅到了其中掩盖不住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地朝殿內看去。 三五个太医围在床前,手忙脚乱地扎针,她透过攒动的人头,勉强看清了床上昏迷著的嘉林帝。 他唇色呈暗紫色,整个人的脸上都笼了一层灰白之气,几乎看不到生机。 慕南音暗自心惊。 怎会伤得如此重? 她又看了眼四周。 除了她和沈君霖外,並没有看到任何侍疾的妃子或是皇子。 她心中的怪异感更甚。 皇上病得如此重,如此好的机会,就算別的皇子没有动作,但试图夺嫡的三皇子和太子,却也不见人影? 沈君霖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皇兄生病时不喜吵闹,从来不许后妃在他床前哭哭啼啼,几个皇子也爭著表现,吵人得紧,所以从小到大,皇兄生病,都是本王一人在旁伺候。” 慕南音瞭然地点了点头,难怪只有她和沈君霖二人。 “赵太医,皇兄的情况如何了?”沈君霖走到床前。 床前的几个太医脸色凝重,赵太医朝沈君霖行了一礼,才嘆了口气。 “回稟王爷,皇上的病情十分不好,他的体温正常,没有发烧的跡象,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可脉象却十分紊乱,像是……中了毒。” 中毒? 沈君霖皱眉:“可知道是什么毒?” 赵太医点头:“这毒颇有些像西域的蛊毒,但又不完全相似。” 蛊毒? 西域与大霖素无往来,宫中怎会出现这种毒? 沈君霖脸色不太好看:“可有法子解毒?” “有是有,不过……”赵太医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君霖,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你但说无妨。” 赵太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此毒所需的解药十分繁琐,需以最亲近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对霖王殿下的宠爱,尤胜任何一个皇子。 再加上如今侍疾之人,只有沈君霖。 所以……赵太医的意思,是需要取沈君霖的心头血? 慕南音眉心一跳:“赵太医,就没有別的法子了吗?” 赵太医瑟瑟摇头:“只有此法。” 慕南音的脸色十分难看。 心头血,要如何取? 用一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臟,取流出的血吗? 若是如此,沈君霖可还有命活? 这不就相当於,用沈君霖的命,去换嘉林帝的命? “不行!” 慕南音想也不想就拒绝,她拉过沈君霖,凶狠地瞪著一群太医。 “一定还有別的法子解毒,不是说此毒来自西域吗?西域本就盛產各种奇毒,既有毒药,那定会有解药,派人去找,一定能找到解药。” 沈君霖看著护在他身前的女子。 她的身形娇小,才堪堪到他下巴处,他只需稍稍伸手,就能完全將之揽入怀中。 可她却双手叉腰,像个护食的小野猫似的,坚定地护在他的身前。 这一刻,他忽然相信,她心中,或许是真的在意自己的吧?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颇好。 “音儿,你放心,几滴心头血而已,死不了人的。” 慕南音闻言瞪眼:“什么叫几滴心头血而已?如何死不了人?我说不行便不行,不能取,一定有別的法子的。” 就算嘉林帝再宠爱沈君霖又如何,他只是他的皇兄,他名下还有那么多皇子皇孙。 再如何,也轮不到沈君霖来取这心头血! 沈君霖闷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音儿,你可知你如今的模样,颇有些像寻常百姓家,管家的母老虎?” 慕南音气呼呼地瞪他:“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总之就是不行,我不同意。” 沈君霖笑了笑,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亲了亲,柔声安抚道:“音儿,你放心,太医院有种密药,服下后,配合內力,能將心头血逼至腹腔,最后再从腹腔取血便可,很安全,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最多,吃些苦头而已。 慕南音半信半疑:“真的?” 沈君霖举著三根指头乖乖保证:“自是真的,音儿如此担心本王,本王可还捨不得死。” 两人谈话间,赵太医等人齐刷刷地別开头,恨不得將脑袋缩进地里,同时心里暗暗吃惊。 霖王殿下这么一个活阎罗,何时成了这般妻管严的模样? 第68章 本王只要夫人一人伺候 最后,在沈君霖的再三保证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慕南音才勉强鬆了口,同意取他的心头血。 赵太医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知道霖王殿下是个妻管严之后,就直接將一瓶药递给了慕南音。 “王妃,此药名为万兽卵,顾名思义,是用一万种虫兽的兽卵提炼而成,服用之后,犹如万兽啃啮心头,王爷服用此药后,一炷香內药效发作,需用內力將心头血逼至腹腔,再用匕首划开腹腔取血。” “不过,在取心头血之前,王爷需以百年灵芝和人参等滋补类的药材沐浴,再以特殊手法开穴,將药效全部灌进王爷体內,如此浸泡一整日,方可进行取血,此过程,也会十分痛苦。” 慕南音听得心惊肉跳。 內力开穴,药浴灌体,將心头血逼至腹腔,再开腹腔取血。 每个步骤,听起来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若真正实施起来,沈君霖会承受怎样的痛苦? 方才她居然被沈君霖这廝,哄骗著同意了取他的心头血。 居然忘了问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受罪。 慕南音开始后悔,可沈君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音儿,你放心,只是听著嚇人,其实没那么可怕的,更何况……此事非做不可。” 慕南音心中憋闷:“……” 她知道此事不容拒绝。 嘉林帝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可听他如此不在意的语气,她还是难免生气。 他便是这般不將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不过眼下,不是心疼他或是生闷气的时候,她从赵太医手里接过小瓷瓶。 “李公公,劳烦你去准备一件乾净的宫殿,备好药浴,以供王爷沐浴吃药。” “是,王爷王妃,请隨老奴来。” 李德全带著慕南音和沈君霖去了养心殿旁边的长乐殿。 里面,已有宫人备好了热水,水中浸泡著灵芝和人参等物,已然將水染成了深褐色。 “王爷,奴婢伺候您药浴。” 慕南音挥手驱散了伺候的宫婢:“不用了,你们都退下吧,我亲自伺候王爷。” “这……回稟王妃,是这样的,药浴需要用特殊的手法,点王爷身上的54道穴位,以保证药效最大程度的吸收。”宫婢迟疑。 慕南音捞了捞袖口:“这样吧,你將手法教给我,我来就行。” “是,王妃。” 慕南音学完所有的手法,驱散了宫婢后,回过头,就看到沈君霖已脱了衣服坐进了浴桶之中。 男人赤.果著上.半.身,双手隨意地搭在浴桶边缘,流畅有型的胸肌在水汽氤氳间若隱若现,十分具有诱.惑.力。 那一双墨瞳,更是毫不掩饰,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慕南音被看得眼红心跳,她故作镇定地走上前。 “沈君霖,你在看什么?” 男人声音噙著笑意:“本王在看,夫人为了本王,努力学习点穴手法,驱散所有宫婢的模样。” 慕南音俏脸一红。 夫人。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这般唤她。 “本王还记得,新婚之夜,夫人还曾说过,要往本王的房里安排两个侍寢的婢女,如今,怎得连婢女伺候本王沐浴,夫人都不同意?” 慕南音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沈君霖不提,她都差点將这件事忘记了。 原本她是打算將豆蔻荼蘼训练出来送到沈君霖房里去的。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不想让人靠近沈君霖? 变得有如此强的占有欲了? 她想了半晌也没想出答案,抬头又对上他戏謔的目光,不由得有些羞恼。 “王爷若是不想让我亲自伺候你,我这就將那几个宫婢叫进来,让她们给你点穴沐浴。” 慕南音说完就要去叫人,刚转过身,后面就伸出一双手,揽过她的腰肢。 隨著一股大力袭来,她被拦腰抱起,整个人跌入了水中。 “噗通——”水花四溅。 “啊!” 慕南音在水中扑腾著,抓住他的胳膊勉强坐定,就见男人倾身上前,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不必,本王只要夫人一人伺候,足矣。” 慕南音娇躯一颤,耳朵上的痒瞬间蔓延至心底。 妖孽。 这男人真的是个妖孽啊。 可……这还没完,沈君霖用实力证明,他还能更妖孽一些。 他將慕南音往怀里捞了捞,整个人往前送了一送,两人的身子紧密无缝地贴合在一起。 他还觉得不够,拉过慕南音柔软的小手,往水下探去……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夫人,这药浴太补,为夫有些受不住了,可怎么是好?” 慕南音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他带著,触到了一个又大又烫的物什。 她尖叫一声,触电似的鬆开那玩意儿。 这才泡了多久,他就有了这么大的反应? “沈君霖,你鬆开,赵太医说了,既然是进补,就不能做別的事。” 否则,不是白补了吗? 沈君霖喟嘆一声,声音嘶哑中莫名夹杂了两分委屈:“道理本王都明白,可它难受……” 说著,整个人又往前送了送。 慕南音被那东西烫了一下,红著脸,在他腰间点了两下。 沈君霖身子瞬间僵住,体內的火气瞬间泄了大半。 嗷嗷待哺的小兄弟,也瘦了下去。 沈君霖:??? “音儿,你做了什么?” 慕南音感受到水下那东西的变化,心中吐了一口气。 “方才那宫婢交给我的,说是霖王殿下泡此药浴,难免火气旺盛,怕殿下不能自控,所以第一个穴位,要点你腰上三寸。” 沈君霖:“……” 霖王殿下有生以来,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鬱闷二字。 见他如此憋屈的模样,慕南音笑了笑,一改刚才娇羞的態度,用食指挑著他的下巴,调笑道: “所以,王爷,您就乖乖地坐在桶內,让我给您点穴吧,至於別的……” 她哼哼两声,语气难掩得意:“別的,就什么都不要想了……” 话音未落,就见男人反手握住她的食指,將她拉到他的怀里,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唔——” 第69章 沈君霖,我说过要补偿你的 “唔——” 慕南音杏眼圆瞪。 狗男人,搞偷袭! “沈君霖……” 她刚开口,男人就趁机撬开她的贝齿,在她唇齿间疯狂地攫取著甘甜。 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慕南音渐渐迷失其中,从最开始的震惊挣扎,到后面笨拙地攀上他的脖子,任由他为所欲为。 屋內,水汽氤氳,满室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放开她,气喘吁吁,薄唇之上,还掛有她特有的甘甜。 只是,脸色却不太好。 “赵泉!”他咬牙切齿。 满腹的火焰,因为点穴而偃旗息鼓。 这该死的点穴手法! 与此同时,正在养心殿为嘉林帝扎针的赵太医,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赵太医,您可別是受凉了吧?”李德全见状关切道。 赵太医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无事,也不知霖王殿下那边如何了,听说王妃驱散了屋內伺候的宫婢,要亲自替王爷点穴药浴。” 李德全一听,急得不行:“这这这……霖王殿下年轻气盛,王妃又美艷动人,两人同处一间屋子里,又脱了衣服,若是一时情难自禁,这药浴,不是白泡了吗?不行,老奴要去瞧一瞧。” “李公公莫急。”赵太医笑呵呵地拦住他:“老夫传下去的那套点穴手法,王爷受了后,就算体內火气冲天,也绝对出不了事,放心……阿嚏阿嚏!” 说著,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赵太医搓了搓手臂,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颼颼的。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在背后骂他? 同时,长乐殿內 慕南音红著脸从沈君霖的怀里出来,走到他的后面。 “好了,別动,我要为你点穴,有些穴位可能会有些痛,你且忍忍。” 沈君霖点头嗯了一声。 慕南音也不再迟疑,根据宫婢教给她的手法,十指翻飞,迅速在他身上点著穴位。 “嘶……” 沈君霖浑身一颤,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痛苦。 隨著慕南音的食指在他身上游走,他痛苦的表情逐渐加剧。 慕南音所点的这54个穴位,皆是人体各大经脉上的要穴,开穴很快,不到片刻就已完成了。 可这只是个开端。 接下来,沈君霖要在药浴內浸泡整整一日,让药浴內庞大的药力,一点点透过穴位渗进体內。 可以说,沈君霖所承受的痛苦,是持续不断的。 而且,这份痛苦,要承受整整一日功夫。 “沈君霖……”慕南音收了手,走到他面前。 不到片刻工夫,男人的脸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方才还对著她“攻城略地”的薄唇,此刻已被他咬出了血,边缘唇色,呈深红色。 “沈君霖,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拿出手帕仔细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可不到片刻功夫,额头上又重新布满细密的汗珠。 “音儿,我没事,是有一些痛,不过可以承受,你放心。”沈君霖艰难地睁开眼,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慕南音哪里放得下心,看著他这副模样,一颗心都快揪起来了。 她乾脆翻身跳进浴桶之內,整个人盘腿坐在他的对面,双手抓起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源源不断的內力,从她体內传出,通过两人相握的手,传进他的体內。 “嗯……”慕南音闷哼一声,脸上浮现一丝痛苦。 体內有一股热流涌入,替他疏理著狂.躁的药力,剧烈的疼痛得到了几分疏解。 沈君霖却惊恐地抬起头:“音儿,你在做什么?快鬆手!” “快停下,你用內力替我疏导药力,药力渗透进你的身体,你未开穴,承受的痛苦会比我的还要多几分,你快停下!” 他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贸然挣脱她的手,怕她遭到內力反噬。 慕南音只感觉体內,犹如万千蚂蚁在啃啮,骤然而来的疼痛,痛得她几欲窒息。 她死死咬著牙,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艰难地扬了扬唇角,回之一个浅浅的笑。 沈君霖,我说过的,要补偿你的,要向你证明我的心的。 现在,你可感受到了? 沈君霖红了眼眶。 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如今看著慕南音为了他如此奋不顾身,急得红了眼眶。 “音儿,音儿,音儿……” 他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地叫著她的名字。 似乎要將她的名字,鐫刻进心底最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整个世界都仿佛消失,这方天地,只剩他和她十指相扣的倒影,共同承受著这钻心之痛。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界那般漫长,又恍如一瞬呼吸那般短暂。 慕南音似乎適应了体內钻心的痛,又或者说已经痛到麻木了。 听著男人一遍遍地叫她,她艰难地睁开眼,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君霖,你知不知道,你很吵唉……” “音儿……”男人哽咽:“你鬆开手可好?算是本王求你了。” 女孩儿的脸,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是痛的。 “沈君霖,別说话,再说话效果就不好了……” 男人红著眼看她,只见女孩儿虚弱地扯了扯唇角,唇边绽出一抹璀璨的笑。 犹如屹立在霜雪中摇摇欲坠的红梅,柔弱,却又绝美。 “你看,我替你疏导药力,你是不是就没那么痛了?” 她承受了药浴侵蚀的痛苦,只为用內力,替他疏导体內的药力,减轻一些他的痛楚。 沈君霖感觉自己快疯了。 若是可以,他寧可自己承受十倍的痛楚,也不愿她陪著自己受罪。 “音儿,我的傻音儿,你这是何苦?” 慕南音笑了笑,主动凑上前,用自己的唇瓣,堵住他的。 唇齿相贴,如火般滚烫灼人,还带著散不去的血腥味。 女孩儿精致的容顏在他眼前放大,只见她弯了弯眼,瞳孔中倒映著的,满满都是他。 “都说了你很吵,这样就安静了。” 第70章 音儿,你的话胜过万千良药 药浴结束 李德全带著人来推门时,就看到霖王和霖王妃抱在一起,双双晕在浴桶內。 十指紧扣,如何也分不开。 他大惊,生怕出了什么事,忙叫来太医,得到的结果却是两人只是脱力晕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 “我滴个乖乖,没事就好。” 王爷出点儿什么事倒是无所谓,若是王妃出事了,李德全怕王爷能屠了整个太医院。 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打算先將人唤醒。 “王爷,王妃?王妃?” 唤了好半晌,沈君霖才睁开眼。 看著怀里还未清醒过来的慕南音,男人如寒芒般的视线倏然射到李德全身上。 “闭嘴!” 李德全嚇得噤声,却又不得不硬著头皮,小声地开口:“王爷,药浴结束,该取心头血了……” 沈君霖皱了皱眉,眸中寒光更甚:“本王知道了,滚出去,若吵醒了王妃,小心你的舌头。” 李德全嚇得脸色发白,只得带著人先退出了房间。 沈君霖替慕南音把了把脉,见她只是內力耗尽,虚脱地睡了过去,这才鬆了口气。 他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印下一吻,一触即分。 隨后,他又点了她的睡穴。 “音儿,本王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本王就带你回家。” 音儿为了他,寧肯承受药浴侵蚀,也要助他减轻两分痛苦。 他又怎能忍心吵醒她,让她亲眼见著自己划开腹腔取血? 沈君霖小心翼翼地將人从浴桶內抱了出来,吩咐宫婢打来乾净的热水。 替她简单洗了洗身上的药渣,又亲自替她换了乾净的衣服,將她抱上床,替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出了净室,径直去了养心殿。 “王爷……” 李德全和赵太医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手里捧著取血的匕首,绷带,止血药,还有万兽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可以开始了吗?动作快些。”沈君霖有些不耐烦。 他虽然点了音儿的睡穴,可音儿武功高强,等她的內力恢復了,最多一个时辰,她就会醒来。 他要在一个时辰內,完成取血。 “王爷,还请伸出右手,让老臣先为您把一把脉。”赵太医道。 沈君霖將手伸过去。 赵太医把了脉,片刻后脸上露出喜色:“王爷的脉象十分强劲,想必药力已充分吸收,隨时可以开始取血。” 沈君霖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托赵太医之福。” 赵太医浑身一抖:“……” 有这么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死亡与他擦肩而过。 赵太医瑟瑟发抖,赵太医不敢说话。 “行了,开始吧。”沈君霖冷哼一声,移开死亡视线。 赵太医这才如释重负,殷勤地递上万兽卵,又递上人参片,示意他含在口中。 “王爷,取血途中若有任何不適,都可以隨时停止。” 沈君霖闻言冷笑:“行了,不是第一次了,本王知道如何做。” 李德全和赵太医脸色有片刻的僵滯,隨后不自在地低下头。 的確不是第一次了。 说来也奇怪,皇上身体一向康健,自在位太子时到如今登上大典,这么多年下来,拢共只生过三次大病。 每次大病,什么药都不管用。 唯有霖王殿下的心头血,最是有用,服下便可药到病除。 这大概,也是皇上特別宠爱王爷的原因吧? 沈君霖冷嗤一声,將人参片含在嘴里,服下万兽卵,同时闭眼,开始运转浑身內力。 李德全和赵太医心惊胆战地守在一旁,亲眼见著霖王殿下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眉心之间,隱隱有一点白线蠕动…… 李德全大惊,忙驱散周围侍奉的宫人,並下了禁口令。 “白线”在他眉心每蠕动一分,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就浓烈一分。 等白线再次隱下去时,男人倏然睁眼,直接將身上的衣服撕碎。 “撕拉——” 衣服飘飞间,李德全听到男人一声闷喝。 “刀!” 李德全迅速递上刀。 沈君霖接过,面不改色地对准腹腔,一刀切了下去…… 一滴殷红的血被內力逼出,顺著刀柄滑落。 李德全大喜,忙捧了盘子去接。 “吧嗒——”心头血稳稳落於瓷白的盘子上。 沈君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內力,伤口处涌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霖王殿下!”赵太医大惊,忙拿过一旁的止血带,替他处理伤口。 养心殿內,一阵人仰马翻。 …… “咯吱——” 长乐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慕南音是被吵醒的,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沈君霖被人抬进屋子的一幕。 他躺在担架上,上半身赤果著,缠了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虚弱感。 “沈君霖!”慕南音大惊,迅速跳下床,“你去取了心头血?” 沈君霖虚弱一笑:“嗯,已经取完了。” 慕南音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为何不叫醒我?” “音儿,別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什么事也没有。”沈君霖安慰道。 慕南音看著他。 那么厚的一圈绷带,都盖不住沁出来的血渍。 那脸色,白得跟宣纸没多大区別。 取心头血啊,单是药浴都那般痛苦了,更何况是取心头血? 他怎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什么事也没有? 慕南音泪眼婆娑地抓住他的手:“你等一下……” 她跑到床前,將床上的被子叠在一起,还嫌不够,又让李德全去取了两床被子,一起叠起来。 確保足够软和之后,她才让宫婢將沈君霖抬在床上,还不停地吩咐: “轻点儿,动作轻点儿,別磕著王爷。” 手忙脚乱地將沈君霖安置好后,她才红著眼坐在床头,想伸出手去摸他身上的绷带,可又怕碰著他的伤口,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有没有上过药?” 沈君霖抓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音儿,有你方才的这番话和担心,胜过万千良药。” 第71章 一个月內不得同房 慕南音吸了吸鼻子,红著眼抽回手:“少油嘴滑舌的,你说这些没用,你瞒著我私自去取心头血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她本来,打算陪著他一起去取血的。 就算什么也做不了,陪著他也好。 可他却点了她的睡穴,一个人去取了血。 取血之时,他该有多痛? 一想到这里,慕南音既是心疼,又是气恼。 沈君霖笑了笑,乖乖认错:“为夫知道错了,夫人要打要骂,任凭处置。” 他如今刚取了心头血,正是虚弱著,慕南音本就没打算生他的气。 可他眼下这副认错的模样,哪里是真心? 嘴上说著错了,可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分明心里乐呵著呢。 若是下次再有这种事,他一定毫不犹豫地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慕南音气鼓鼓地威胁:“你下次若是再这般瞒著我,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沈君霖宠溺地看著她,满口保证:“好好好,夫人教训的是,为夫以后绝对不瞒著夫人。” 但该独自去承受的,也绝不会叫她一起。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慕南音:“……” 她气结,可看著他惨白的面容,又不忍心对他发火,只得掰著他的脸,一脸认真地告诉他: “沈君霖,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我既然已成了亲,夫妻一体,有些事,就该共同承担。” 沈君霖见她认真了,也收了笑:“所以,你就不惜扛著十倍的痛苦,为我梳理药力?” “我……” 沈君霖打断她,將她揽入怀里:“音儿,这些事,我一个人就能扛下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到一点儿伤害,哪怕是心疼我,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很满足了。” 慕南音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他抱得太紧,她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任由他抱著。 “沈君霖,可我……”慕南音欲言又止。 “音儿,我只想你好好的待在我的身边,整日都无忧无虑的就好,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顶在你前面替你遮风挡雨。” 慕南音:“……” 她明白沈君霖的意思。 他希望她好好的,不要受半点儿伤害。 可她又何尝不希望他也好好的? 再者……比起像菟丝花一样躲在他身后,让他只身去扛这些风风雨雨。 她更想要的,是与他並肩而行,共同面对这些风雨。 她先前跳进浴桶之中,陪他共同承受药浴的痛苦,就是想告诉他这一点。 她慕南音,有决心,更有能力与他並肩而战。 可……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懂。 慕南音苦涩一笑,抬头想与他辩论,可在看见他惨白如纸的面色后,又收了话头。 罢了,这个问题一谈论起来,恐怕难免会起爭执。 他刚取了心头血,情绪不宜过激。 等他恢復了再说。 “好了,不说这个了,取心头血会导致元气大伤,你现在身子很虚,先休息一会儿吧。” 沈君霖笑著將她揉进怀里,將头埋在她的颈部吸了口气:“好,那音儿陪我睡会儿可好?” “嗯。”慕南音点了点头,乖顺地缩在他的怀里。 两人一觉睡到次日清晨,他起床时,脸色好了两分,可看起来还是有些虚。 慕南音不放心,全程贴身照顾著他。 宫人们鱼贯而入,伺候两人洗漱用膳。 慕南音亲自接过衣服,替他穿衣。 沈君霖满脸享受:“音儿,我忽然发现,取心头血,似乎也不错。” 慕南音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还想再取一滴?” 沈君霖笑著凑过去,在她脸上印下一吻:“不不不,一次就够了,劳烦夫人受累了,本王会心疼。” 慕南音:“……” “站好別动。” 沈君霖立马乖乖站好,主动伸出手,让她为自己穿衣服。 宫人在一旁看著,偷笑著將视线移开,心中艷羡。 王爷和王妃,感情可真好。 穿好了衣服,宫人端了早膳上来,看著满满一桌子的菜餚,慕南音嘴角微抽。 十全大补汤、归参鱔鱼羹、花旗参燉乳鸽、壮筋补骨汤,甚至还有人参、龙鞭等物。 全是大补之物。 慕南音看了眼沈君霖已经恢復了两三分的面色,有些怀疑人生。 一大清早的,就吃这些,真不怕补上火? “王妃,这些都是赵太医特地吩咐人做的,还特地叮嘱奴婢,要看著霖王殿下全部吃下,方可疏解点穴带来的后遗症。” 点穴的后遗症? 慕南音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刚进入药浴之时,他承受不住药力的反应,差点儿失控,还是她点了他的穴位,让他偃旗息鼓了。 “嘖!”沈君霖嘖了一声:“赵泉那老匹夫,是懂將功赎罪的。” “不过……赵太医说,取心头血极其损伤本体,需要慢慢將养,王爷和王妃,一个月內,都不得同房。”宫婢又红著脸补充。 沈君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男人黑著脸追问。 宫婢嚇得脸色发白,噗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爷恕罪,这是赵太医说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赵、泉!本王倒要亲自去问一问他。” 男人咬牙切齿,作势就要起身,奈何因为身子太虚,脚步多少有些虚浮。 看那跌跌撞撞的背影,颇有种在青楼奋战了一夜的公子哥似的。 慕南音噗嗤一笑,慌忙拦住了他:“沈君霖,你做什么?你还真的要去找赵太医问罪不成?” 沈君霖没吭声,可瞪著一双墨瞳,脸上的表情可理直气壮了。 慕南音哭笑不得:“行了,快吃饭,你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 “音儿……”男人瘪嘴,颇有种委屈巴巴的意思。 方才被沈君霖嚇得跪在地上直发抖的宫婢,简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眼前这个拉著王妃的手,言语间满是委屈模样的男人,真的是她们印象中那个暴戾无情的霖王殿下??? 疯了吧?! “好了,你先吃饭,我去问问赵太医,行了吧?” 慕南音將沈君霖安抚下来,让一旁的宫婢伺候他用膳,自个儿去了养心殿。 问赵太医是否能够同房?不不不,她便是有城墙厚的脸皮,也决计问不出这种话的。 她只是想去看看解药配製的进程罢了,再找机会打探一下牵机丸的事。 第72章 嘉林帝醒了 殿內,赵太医联合太医院眾人,正火急火燎地配置解药。李德全领著养心殿眾人,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所有人,都在忙碌著。 慕南音百无聊赖地守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散落了一地的医书上,眼睛亮了亮。 赵太医为了解皇上身上类似巫蛊的毒药,几乎將太医院所有的藏书都搬来了这里。 眼下,不是正好的机会,找牵机丸的解药? 她立马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翻找医书。 医书上都有目录记载,她速度很快,一本接一本,很快,就將满地的医书翻得差不多了。 没有。 一点儿关於牵机丸的记载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慕南音的心沉了又沉。 若是连太医院的藏书,都没有牵机丸的记载,那么唯一的希望,便在……嘉林帝身上。 她,要直接找嘉林帝打探解药的事吗? 以沈君霖刚为嘉林帝取了心头血的功绩,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慕南音的目光落在龙床上脸色灰白的嘉林帝身上,正琢磨著要不要等他醒了之后直接问他。 她没注意到,屋檐下掛著的鸟笼动了动,笼在鸟笼上的黑布被风吹了下来。 一只五彩斑斕的鸚鵡,扑棱著翅膀,飞到了慕南音的怀里。 “咦?” 慕南音诧异地看著怀里的鸚鵡。 昨日她和沈君霖进宫时,这只鸚鵡的毛髮黯淡,无精打采的。 这才一日的功夫,就恢復了活力? “小傢伙,你昨天是生病了吗,今天就好了?”她戳了戳鸚鵡的头。 鸚鵡一点儿也不怕人,在她怀里咯吱叫著跳来跳去。 “王妃,王妃!” 慕南音有些惊喜:“你还会说话呀,真聪明。” 聪明的鸚鵡会模仿人说话,这倒是正常。 没想到这只鸚鵡在养心殿待久了,居然还会叫王妃。 她这分明是第一次进养心殿,这只小鸚鵡就记住她了。 慕南音心生欢喜,將它捧到自己的掌心:“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 鸚鵡在她掌心跳来跳去,又开口道:“虫、大虫!” 慕南音一愣:“什么?” 鸚鵡扑棱著翅膀,忽然从她掌心飞了起来,飞到上首的桌案上,直接跳到一个黑色的香炉上,嘴里重复道: “虫、大虫!” 慕南音:??? 她正想走过去,一旁忽然响起李德全惊慌失措的声音。 “哎哟喂,小畜生,你怎么跑出来了?” 李德全惊恐地扑到案桌前,制止了慕南音想起身查看的动作。 “王妃小心,这只鸚鵡野性难驯,会啄人,王妃可千万不要靠近。” 说著,他扑上前就要去捉鸚鵡,鸚鵡惊慌地扑棱著翅膀逃窜。 几根彩色的羽毛飘飘摇摇地落到慕南音脚边。 慕南音將鸚鵡毛捡了起来,再抬头时…… 就见李德全气喘吁吁地抓住了鸚鵡,一只手捏著鸚鵡细细的脖子,一只手直接捂住它的头。 似乎怕它再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来似的。 慕南音皱了皱眉:“李公公,它挺聪明的,也没伤人。” 李德全不自在地鬆开钳制著鸚鵡的手,赔笑著解释。 “王妃有所不知,別看这鸚鵡长得漂亮,野性可大了,曾好几次啄伤了近身伺候的宫婢,皇上这才嘱咐,要將它关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恐会误伤。” 慕南音心中有些怪异。 一只鸚鵡而已,就算再野性难驯,也不至於如此紧张吧? “王妃,您看,解药还没调配好,此处混乱,王妃不如回去歇著,等皇上醒了后,老奴定第一时间来告知王爷和王妃。” 这是……要赶她走的意思? 若说昨日和先前,李德全对鸚鵡的反应,她只觉得怪异。 那么此刻,李德全迫不及待地赶她走,如此做贼心虚的模样,便十分不对劲了。 不过……养心殿嘛,自古以来权利的最中心,最不缺的,便是见不得人的秘密。 慕南音无心探寻,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德全。 “一只鸚鵡而已,李公公实在不必如此。” 李德全身子一僵,好在,慕南音没有多问的意思,说完就转身出了养心殿。 他这才长鬆了一口气,鬆懈下来后,心里一阵后怕。 皇上曾说霖王妃聪慧过人,心机颇深,他之前一直不以为意。 可此刻他才真的意识到……霖王妃,是真的不简单吶。 她分明发现了鸚鵡有问题,却没继续深究。 霖王妃若是深究下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李德全不禁打了个寒颤,看著慕南音离开的背影,眼底笼上一层忌惮。 …… 沈君霖在长乐殿好吃好喝地养了两日,身体恢復了大半,已和常人无异。 慕南音也趁著这两日,四处打探了一下牵机丸的消息,可皆是一无所获。 就在她头疼万分的时候,养心殿传来消息,解药配製成功,皇上服下之后,已经成功脱离了危险,甦醒了过来。 嘉林帝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召见了沈君霖和慕南音。 慕南音站在下首,目光偷瞄了龙床上的嘉林帝一眼。 他服了解药,气色已褪去了灰白,恢復了红润的面容,只是说话间,还有少许的无力。 “朕听李德全说,是皇弟开了腹腔,取心头血,给朕做了药引,才得以配製出解药,你的伤口如何了?快让朕看看。” 沈君霖微微頷首:“多谢皇兄掛怀,小伤而已,不足掛齿,只要皇兄能醒来便好。” 嘉林帝一脸感慨:“你呀,还是老脾气,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儘管说出来,朕一定满足你。” 沈君霖摇头:“皇兄安好,便是对臣弟最大的福泽庇佑。” 嘉林帝猜到了他要如此说,一脸无奈:“罢了,既如此,你且在宫里多住上一段时日,待伤好了再回府去。” “是。” 他又转头看嚮慕南音,神色和蔼:“霖王妃呢?朕听说你亲自帮霖王药浴开穴,为了帮他梳理体內的药力,不惜承受药浴侵体之痛。” 慕南音神色恭敬:“回皇上,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不敢邀功。” 嘉林帝眼底满是讚赏:“若朕非要赏赐於你呢?皇弟不给朕面子,难道你也不肯给朕面子?” 他如此说下来,这赏赐,她是拒绝不了了。 “臣妾不敢,既然如此,臣妾就多谢皇上厚爱了……” 慕南音正想借著此次赏赐的机会,直接问嘉林帝有关牵机丸之事…… 只是…… 第73章 沈君霖的异常 慕南音正想借著此次赏赐的机会,直接问嘉林帝有关牵机丸之事…… 可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养心殿外那只毛色暗淡,被李德全一口一个小畜生叫著的鸚鵡,还有鸚鵡口中的“大虫”。 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被她咽了回去,她想了想,换了一个要求。 “皇上,王爷身体不好,臣妾想进太医院,翻看些医书,学点儿养生之术,日后若是王爷有个伤风病痛,臣妾也能更好地照顾他。” 照顾沈君霖只是个藉口,混进太医院,探听牵机丸之事,才是正事。 沈君霖不知她心中打算,只听得她如此说,感动得不要不要的,那一双墨瞳里溢出来的温柔之水,足以溺死个人。 “好好好,难得你待霖王有这份心,这个简单。” 嘉林帝取出一块金色的腰牌递给她:“这个腰牌,足以让你在皇宫內任意出入,不论是太医院还是藏书楼的所有典籍,你都可任意翻阅,除此之外,赵泉那边朕会派人跟他说一声,你若是有不懂之处,可隨时问他。” 慕南音心中一喜,双手接过腰牌:“多谢皇上。” 嘉林帝又沈君霖说了会儿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朕听说,梁家被人灭了门?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梁家…… 沈君霖正想回答,手臂却又是一阵抽痛,伴隨著脑袋,也是一颤颤发晕。 他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在梁府…… 慕南音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君霖的异常,担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君霖回了神,递给慕南音一个安心的眼神,又不动声色地將手臂往后缩了缩。 “回稟皇兄,梁府之事,我已让执法堂前去追查了,只是如今梁將军出事,巡防营群龙无首,梁家仅剩一子梁以书,是个不通兵事的读书人。” “梁以书……”嘉林帝双手扣在桌面上,若有所思:“李德全,去宣梁以书覲见。” “是,皇上。”李德全匆匆退了出去。 沈君霖也和慕南音退到了一旁。 “沈君霖,你方才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慕南音凑到他耳边,低声询问。 沈君霖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许是身子刚恢復,难免有些疲累,音儿,没事,无需担心。” “真的没事?”慕南音不放心地追问。 沈君霖袖间的手紧了紧:“真的没事。” 慕南音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她这心里,总有些不安。 梁以书来得很快。 孝期还未过,他穿著一身白,袖间別了一块白色的麻布,眉宇之间有些疲態。 “臣梁以书,参见皇上。” “快平身。” 嘉林帝对他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慰问,就说起了巡防营一事。 “梁以书,你可有意愿继承你父亲的衣钵,接管巡防营?” 梁以书跪在地上,摇头拒绝:“回稟皇上,臣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如今只想找出杀害我梁家满门的凶手,为爹娘和妹妹报仇,別无所求。” 他,拒绝了嘉林帝的官职。 “好,既如此,你便和霖王一起,追查杀害梁將军的凶手,朕会让刑部和大理寺,全力配合你二人。” 慕南音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差事居然落到了沈君霖的头上。 她回头看去,看到沈君霖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 她心里担心,忍不住扶过他的手。 却发现…… 他的手……抖得如同筛糠子般。 慕南音脸色微变,忙搀扶著他。 沈君霖朝她摇了摇头,领了圣旨,出了养心殿后,刚踏进长乐殿的门,就终是忍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沈君霖!”慕南音惊呼:“太医,传太医!” 沈君霖捂住她的嘴,手却哆嗦得厉害。 “音儿,无需传太医,这是取心头血的后遗症而已,不用担心。” 慕南音满心焦急:“什么后遗症,赵太医只说了取心头血会伤气血,需要静养,不可同房,可没说会出现手抖这样的症状。” 她捞起他的袖口查看。 只见他的整个手臂青筋暴起,手抖得像个鸡爪子似的,完全不受控制。 沈君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当然不是什么后遗症。 这症状,在他去梁府弔唁时,就曾出现过了。 他曾以为是睡觉抽筋了,可眼下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似乎……只有在提到与梁府灭门有关之事时,才会如此。 而且伴隨著手抽筋疼痛,他的头,也是一颤颤地发痛。 就好似里面被人挖空了一块似的。 沈君霖总觉得,他的异常,和梁家灭门案脱不了干係。 但眼下,事態还未明朗,再加上樑府曾有恩於音儿。 他什么也不能跟音儿说,只能藉口说是取心头血的后遗症。 眼看著她不信这套託辞,沈君霖抓住她的手,神情虚弱。 “音儿,先扶我去床上歇一歇,歇会儿就好了。” “好好好,你別动,我扶著你。” 慕南音连声应下,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到床上,又要去请太医。 沈君霖乾脆从身后圈住她,將全身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音儿,別走,不要去请太医,我真的没事,你陪我一会儿,便没事了。” “沈君霖!”慕南音又气又急。 见他越抱越紧,一副绝不放她走的架势,她实在无奈,只好妥协。 “好,我不走,不去请太医行了吧,你先鬆开我。” “我不松。”沈君霖顺势將昏昏沉沉的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大有一副耍赖的模样。 慕南音无奈嘆气,双手抱上他的胳膊,试图用內力替他捋顺一下经脉。 “若是疼痛难忍,就告诉我。” “好。”沈君霖乖乖点头。 內力上手,顺著他手腕的经脉捋了一遍,没发现任何伤口或者阻塞之处,一切如常。 慕南音实在找不到別的原因,只得將他突然的抽筋和疼痛归结於取心头血的后遗症,安慰似的拍著他的胳膊。 她没看到,身后黏著她的沈君霖,倏然睁开了眼。 那双幽黑的瞳仁,远远地透过皇宫,看了眼梁府的方向,眼底,带著一抹沉思。 第74章 音儿,你餵我吧 嘉林帝下令让沈君霖和梁以书调查梁府灭门案,刑部和大理寺配合。 沈君霖在宫里歇了几日,就开始了著手调查。 整日里不是在养心殿和皇上议事情,就是在刑部。 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见不到人。 慕南音一开始还担心他的身体,后来见他没什么大碍,腹腔的伤口在逐步恢復,手臂的抽痛也再没出现过。 她也就彻底放下心,一头扎进太医院和藏书阁之中。 太医院的医书她前几日在养心殿大致翻了一下,没找到关於牵机丸的记载。 如今得了皇上的令牌,她借著为霖王学养生术的藉口,光明正大地进出太医院。 於是,她又仔仔细细地將医术翻了一遍。 这一翻,还真翻出了点儿之前被她遗漏的东西。 据一本叫《宫廷秘药》的古典中记载,牵机丸最早出现在大明皇室,流传了上百年,一直为皇室所用。 因製作牵机丸的药材涉猎颇广,且都是珍奇毒物所制,除了皇室,民间几乎没有人有能力製成。 而到了大霖王朝,早在太祖时期,牵机丸就成了禁药,太祖曾下令,销毁了宫中所有的牵机丸及其解药。 所以,这世上,牵机丸几乎已经绝跡了。 至於其解药,也早就不復存在了。 除非……是那种可解百毒的神药。 慕南音泡了好几天的医书,最后却只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心里难免生出一丝绝望。 能解百毒的神药,岂是那么好找的? “音儿——” 沈君霖从殿外走进来,就看到慕南音一脸绝望地趴在桌子上。 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的菜餚,她却一口没动,只愁云满面地捧著手里的医书。 “怎么了?医书可能看懂?是不是碰到什么难题了?” 慕南音心里一惊,忙將医书合了起来,笑了笑:“是有些看不懂,打算明日去太医院请教赵太医。” 沈君霖揉了揉她的头:“你不必这么辛苦,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你若是在宫里无聊,我可以陪你回府。” 慕南音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宫里住著挺好的。” 若是出了宫,她还能去哪儿寻牵机丸的解药? 沈君霖见她对著满桌子的菜餚看医书,还以为她真的是在为了他学养生之术,心里感动得不行。 “音儿,有你这份心,本王便十分知足了。”沈君霖喟嘆一声,將她揽入怀中,紧紧抱著。 慕南音笑得十分心虚。 若是有一日,他发现自己看这些医书,实则是借他之名,来找牵机丸的解药,不知会不会生气? 生怕他再继续问她这几日都看了些什么,慕南音连忙转移话题。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这几日天天在外面奔波,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先吃饭吧。” 慕南音拉著他的手坐到餐桌旁,主动夹了一块鱼肉到他碗里:“来,吃块鱼肉。” 沈君霖心里一暖:“好。” 见他开始吃饭,慕南音鬆了口气,又隨口问道: “沈君霖,梁府灭门的案子,你和梁家兄长,调查地怎么样了?” 提到梁府,沈君霖握著筷子的手一抖,夹著的鱼肉吧唧掉在了碗里。 那种熟悉的抽痛感再次袭来。 他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手,一边试图夹起掉落在碗中的肉,一边隨口回道:“还在调查之中,尚未发现什么进展。” 不知是不是鱼肉软滑,他夹了好几下都没能夹起来。 沈君霖瞥了眼慕南音,见她低著头心不在焉地扒饭,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稍稍鬆了口气,又放下筷子尝试著去端碗…… 手,在不停地发颤。 “啪啦——”碗摔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慕南音被摔碗的声响嚇了一跳,从思绪中回过神:“呀,你怎么把碗摔了?” 沈君霖勉强一笑:“抱歉,不小心手滑了。” 他的右手,开始不听使唤了。 这个认知,叫得沈君霖的一颗心瞬间坠入深渊。 “不对劲……” 慕南音咕噥道,凑到他身旁,目光审视地盯著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连碗都端不稳?” “沈君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沈君霖心里咯噔一声,生怕慕南音发现什么问题,连手都不敢抬一下,努力控制著痛到发颤的右手。 脸上扬起一抹隨意的笑:“碗摔了,那不是正好?音儿,你餵我吧。” 慕南音:??? 沈君霖笑眯眯地凑到她面前,顺势张开嘴:“音儿,我想吃一块珍珠鱼丸。” “沈君霖,你幼不幼稚?”慕南音哭笑不得,倒是放下了心头的疑惑。 就为了想让她餵他,还特地摔了个碗? 嘴上这么说著,她还是夹了一块珍珠鱼丸,亲手餵到他嘴边。 “来,张嘴。” 沈君霖顺杆上坡:“烫,你吹一口。” 慕南音嘴角微抽:“……” 还学会得寸进尺了是吧? “你就不怕我趁机往鱼肉上吐口口水?”慕南音假意呸了两口,然后笑眯眯地送到他嘴边。 谁知,这男人竟面不改色,一口將鱼丸吃了下去,吃完还一脸满足的表情。 “口水怕什么,本王又不是没吃过。”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慕南音差点儿將手中的筷子捏断:“……” 这男人一旦骚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 “沈君霖!你自己吃吧!” 慕南音狠狠剜了他一眼,直接將筷子塞到他手里,羞恼地拿起一旁的医书跑出了房间。 身后,沈君霖看著慕南音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才一点点收了笑,目光沉沉地落在手中的筷子上。 他再次尝试著用筷子去夹菜。 可这一次,他甚至连筷子都举不起来。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了。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沈君霖第二次得出这个结论。 “青衣——” 青衣从暗处现身:“王爷,属下在。” “回执法堂,带巫先生进宫一趟,还有……將冥蝶和冥蜂调来,暗中保护王妃。” 宫中不比霖王府,处处都是危机。 他忙著调查梁府灭门案,如今右手又出了问题,他必须得派人贴身护著音儿。 冥蝶和冥蜂,都是执法堂的死士,武功高强,又是女子,派她二人来保护音儿,他很放心。 至於那巫先生…… 第75章 他年少时就中了血蛊 听到巫先生的名讳,青衣心头微惊:“王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君霖握著右手,神色晦暗不明:“速去將巫先生带来。” “是。”青衣闪身消失在了殿內。 巫先生是一名巫医,曾游歷天下,医术十分高超,擅长製毒,尤爱钻研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 他一直是执法堂的座上宾,入执法堂多年,若非生死关头的大事,从不轻易出手。 如今,沈君霖居然让青衣將他秘密请进宫,这怎能不让人心惊。 许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青衣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拎著一个穿著黑袍的小老头,出现在了长乐殿中。 “哎哟喂,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给拆散架了。” 巫先生气喘吁吁地进屋,看了沈君霖一眼,直接没好气地將他赶了起来,一屁股坐在餐桌旁。 “说吧,找老头我来,有什么急事?” 沈君霖面对他的无礼行为也不恼,倒是扭头对青衣道:“青衣,你先下去吧。” “王爷,属下……”青衣担心沈君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肯走。 “下去!”男人冷声吩咐。 “是。”青衣无奈退下。 黑袍小老头原本翘著二郎腿,姿態閒散地躺在椅子上,听见沈君霖连青衣都赶了下去,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严肃。 “那个人,又动手控制你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只有关於这件事,他才会避开青衣。 沈君霖没答话,只伸出右手给他看。 “咦?”小老头看了眼他发抖的手,疑惑地咦了一声:“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我这右手,突然开始抽痛,隱隱有不受控制的趋势。” 沈君霖想了想,又將近日梁府发生的灭门案,和皇上中了蛊毒,昏迷不醒之事说了出来。 巫先生闻言,表情变得凝重:“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如今的症状,和梁府灭门案,还有那个人有关?” 沈君霖不置可否:“只是怀疑,我没有这段相关的记忆。” “没有记忆?”巫先生咕噥一声,隨手抓起他的右手开始把脉。 “奇也怪也,你这次的脉象,与以往被控制时的脉象,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你的体內,多了一股滯留不去的力量,与你体內的血蛊相连,无法被你的內力消化,甚至,还隱隱有吞噬你的气血的趋势。” 也正是这股无法控制的力量,导致了他的手臂疼痛,甚至是短暂失忆。 沈君霖挑了挑眉:“巫先生可有结论?” “结论嘛……”巫先生嘖了一声:“如果老头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那个人又催动血蛊,但因为某种原因,只成功了一半,这才导致了蛊虫反噬,催蛊之人中蛊毒,中蛊之人嘛……” 中蛊之人不必说,自然就是眼下这般,蛊虫的力量残余在体內,吞噬了他那段被控制的记忆,並且持续控制他的右手。 若是不加以解决,那股力量会逐渐侵蚀他的心肺,届时失控的,可不仅仅是一双手那么简单了。 沈君霖眉头皱得足以夹死一只苍蝇:“所以,梁府被灭门那晚,很有可能,是那个人操纵本王体內的血蛊,控制本王去做的?” 先前,慕南音问他梁府灭门案可有进展时,他说谎了,其实是查到了一些东西的。 灭梁府满门的凶手,从伤口上来看,拢共有两人,皆持利剑。 而且,皆是一剑锁喉,出手乾脆利落,颇有些像执法堂的风格。 如今,巫先生这么一说,沈君霖几乎可以確定,梁府灭门案,就是他自己的手笔。 “你还有心情去关心那灭门案???”巫先生差点儿从椅子上跳下来:“你知不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解决血蛊的反噬?” 那个人倒是靠著他的心头血挺过来了,可他呢?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那股反噬的力量极有可能吞噬他的心智。 届时,连那个人都无法操控,他就会彻底沦为血蛊的培养皿,失去理智,变得六亲不认。 沈君霖却道:“梁府灭门案,同样很重要。” 若是让音儿知道,曾对她有恩的梁家夫妇,皆是被自己所杀……她会如何? 可会怪他,甚至恨他? 巫先生吹鬍子瞪眼:“……” “冥顽不灵,你真是冥顽不灵!” “当初你第一次被那人控制时,老头我让你解蛊,你不肯解,如今蛊虫反噬,危及到你生命了,你却更关心那什么灭门案?” 沈君霖淡淡反问:“那巫先生可有办法驱除我体內那股反噬的力量?” 巫先生一噎:“这……” 沈君霖面色平淡地看著他:“这不就得了?与其浪费精力在做不到的事情上,不如想想能解决的问题,该如何弥补。” 他已经开始琢磨如何跟音儿解释梁家之事了。 巫先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不过片刻后,又撑起身子,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瓷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满脸凝重。 “这颗雪龙丹,是老头我千辛万苦才练成的,世间只此一颗,可解百毒。” “若是你年少时初中毒,老头有百分百地把握,用雪龙丹替你拔了这血蛊,可如今蛊虫在你体內已有十多年,早已与你融为一体,此时拔毒虽有很大的风险,但你若是想尝试,老头我向你保证,便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会保你一条命。” 沈君霖笑了笑,郑重地朝著巫先生行了一礼:“多谢先生好意,不过,不必了,本王的回答,还是和当初一样,这毒,我不会拔。” 年少发现中了血蛊之后,他不是没想过拔毒。 可……拔除血蛊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甚至说,整个大霖王朝都承受不起。 这么多年,虽非心甘情愿,但他是清醒著,受那个人控制的。 “你啊你啊!”巫先生气得直跺脚。 若是可以,他真想直接敲晕了他,强行为他解毒。 可惜不行,那样做,非但帮不了他,只会加剧他体內的反噬,间接要了他的命。 “你可想好了?你若是不拔毒,你体內的反噬之力,就会一点点侵蚀你的整个手臂,你的心智,哪怕这样,你也拒绝拔毒?” 第76章 他早已成了一个杀人机器 沈君霖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坚定。 巫先生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长嘆一口气。 “你为整个大霖承受了这么多,那又如何?在天下百姓心里,霖王殿下,只是一个嗜血残暴,狠辣无情之人罢了。” 沈君霖垂眸,看著自己的双手,漆黑的眸底,溢出万千复杂的思绪。 “或许本王,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双手,早已成了那个人手中的利刃,为了满足那个人温和的表皮下,那近乎病態的嗜血欲望,杀了太多的人。 染了太多人的鲜血。 他早已……成了一个杀人机器。 如百姓所说,嗜血残暴,狠辣无情。 “行了行了!老头我上辈子,真的是欠了你的。” 巫先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抓起他的胳膊按在桌上。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布袋,在桌上展开。 袋子里,是一排排银针。 “巫先生……” “別动!”他迅速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扎在沈君霖的胳膊上。 “血蛊的反噬,比蛊虫本身更难控制,也更凶险,你不肯拔毒,老夫没有把握能替你解除这反噬,只能尽力替你延缓一些。” “至於这反噬力何时从胳膊上扩散,何时彻底吞噬你的心智,便要看你的意志力了。” 言外之意,听天由命。 沈君霖郑重点头:“本王知道了,多谢先生。” 巫先生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专心为他布针。 片刻功夫,沈君霖的整条胳膊,都扎满了细长的银针。 他用內力驱动,在银针头弹了几下,针头无声颤动。 沈君霖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片刻后,剧痛消失,那股子不受控制的感觉,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好了,给老夫备上一间厢房,老夫要在宫里看著你,以防万一。”巫先生將银针一一取下。 沈君霖皱眉:“先生要留在宫里?” 巫先生瞪他:“怎么?老夫在宫里住不得?” “宫里规矩多,先生不拘小节惯了,怕是在宫里住不惯,本王派人送先生回执法堂。” 话音刚落,巫先生的身后,就多了两个黑衣人。 “巫先生,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巫先生气得吹鬍子瞪眼:“你你你!过河拆桥,提上裤子便翻脸,无情无义的狗东西!下次你请老夫来,老夫都不来!哼!” 一口气骂完,他一甩袖子就走了。 沈君霖嘴角微抽:“……” 巫先生离开后,桌子上,留下了一个玉瓷瓶。 瓶子里,赫然是巫先生口中能解百毒的雪龙丹。 沈君霖將雪龙丹收入囊中,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小老头,还真是,嘴毒心软。 “王爷。”青衣见巫先生走了后,才从外面走进来,一脸担心地看著沈君霖:“王爷,巫先生进宫,是不是给您看病?您的身体,没事吧?” “无事——”沈君霖摇头:“青衣,本王问你,梁府灭门案,是不是你和本王去做的?” 青衣点头:“是。” 果然! 想必是那晚,那个人操纵血蛊,让他去做的,不过因为某种原因遭到了血蛊反噬,他失去了那晚血洗梁府的记忆。 沈君霖又问:“那梁存武被杀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青衣想了想,回道:“当日,梁家小姐被王爷掛到城墙上,梁將军悲痛万分,联合大理寺和刑部等几位大人进宫告御状,却被皇上骂了一顿,从养心殿出来之后,梁將军就去了三皇子府。” 梁存武去了三皇子府? 沈君霖心中瞬间瞭然。 难怪,难怪那个人要灭梁府满门。 梁家世代统领巡防营,从来都只效忠当朝皇帝,绝不涉及党爭和夺嫡。 可如今,梁存武那个老匹夫,居然为了自己的私仇,和三皇子有了牵扯。 三皇子若是有了梁家的助益,相当於掌控了整个巡防营,掌握了整个京城的兵力部署,隨时都可逼宫夺权。 那个人焉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梁存武不死,谁死? 事情既然已经明了,那么……梁府灭门案,是该有个结局了。 “青衣,將目前调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整合一遍,交到本王手中,若是没问题,便可呈交皇上了。”沈君霖道。 青衣心头一跳:“王爷打算如何做?” 沈君霖想了想:“以江湖仇杀结案吧。” 那个人借他的手灭了梁家,又將这件案子交给他来查,摆明了,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既如此,是谁杀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当然,更重要的,是巡防营的归属权。 梁家覆灭,梁以书拒绝继承父位,巡防营的位置空了出来,主动权又掌握在了嘉林帝手中。 之后,是给太子,还是给三皇子,就都与他无关了。 “是,王爷。” 青衣得了指令,去执法堂將证据整理了一份,命刑部之人草擬了一份结案陈书,才又呈到沈君霖面前,示意他盖章。 只要他的私人印章盖下去了,此案,便结了。 沈君霖看著纸上写著的仇杀二字,握著印章的手顿在半空,却迟迟没有盖章。 “王爷?”青衣见他迟疑,开口提醒道:“是否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沈君霖摇了摇头,忽然觉得手中的印章有千金重。 梁府上下,几百余条人命,虽非因他而死,可终究,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如今,他却要轻飘飘地,用江湖仇杀四个字,草草结案。 这和官场上那些杀人如麻的畜生,有何区別? 沈君霖自嘲一笑:“青衣,你去搬几坛酒过来。” “王爷,您……” “快去!” “是。” …… 慕南音刚走进屋子,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 “咕嘟嘟——”一个空酒罈子被人踢了一脚,滚到了她的脚边。 慕南音抬头一看,只见屋子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个空酒罈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沈君霖从椅子上软软地滑在了地上,眼见著脑袋就要磕上酒罈子。 “沈君霖!!”慕南音心里一惊,忙上前扶住他。 他不知喝了多少酒,整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双目迷离,吐出的气中,全是熏天的酒气,熏得人直作呕。 “我的天,沈君霖,你疯了吗?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第77章 音儿,要不我们和离吧? “我的天,沈君霖,你疯了吗?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慕南音想將他拉起来,可男人跟个软骨熊似的,整个掛在她身上。 她根本受不住。 跌跌撞撞地將他扶到床边,就被他一个生扑,给扑倒在了床上。 “沈君霖!”慕南音气结。 这是她第二次见他喝这么多酒。 第一次,是回门那日,他和她大吵了一架,他跑去执法堂喝得烂醉如泥地回家。 第二次,就是现在。 “沈君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沈君霖已喝得烂醉如泥,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她无奈,推开他之后,又叫来青衣。 “青衣,这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会喝了这么多酒?” 青衣也被屋子里的酒气惊呆了:“王爷他……许是心情不好。” “怎么了?”慕南音皱眉。 青衣思忖了片刻,隱去了梁府灭门案的真相,只道:“梁府灭门案结案了,查出来是……是江湖仇杀。” “所以,他是因为梁府的案子心情不好?” 慕南音心里一软,见他喝得烂醉如泥而生出的闷气,瞬间消散地无影无踪。 没想到沈君霖看似冷漠的外表下,也会为了一群陌生人的生死而难过。 青衣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慕南音,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生生地吞了下去。 他突然之间明白王爷为何喝成这样了。 王爷该是怕有朝一日,王妃知道真相吧? 王妃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梁家父母又对王妃有恩。 若是让她知道,是王爷亲手杀了梁府满门,王妃肯定会很崩溃的吧? 届时,王爷和王妃,该如何相处? “属下去给王爷煮醒酒汤。”青衣几乎是落荒而逃。 慕南音看著瘫在床上烂醉如泥的沈君霖,想给他垫个枕头,再给他盖床被子。 可刚靠近他,男人倏然睁开眼,双手搂著她的脖子,將她狠狠搂进自己的怀里。 “音儿,音儿,音儿……”他双眸迷离,满脸皆是痛苦之色。 “不要离开我,不要……” 慕南音仰起头,双手抚摸著他的脸。 “沈君霖,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放心。” “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你一定会离开我的……” 他语气顛倒,开始胡言乱语。 喝醉酒的男人,是没有丝毫理智的。 慕南音蹙眉:“沈君霖,我不知道什么?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男人没答,只语无伦次地重复方才的话。 “沈君霖。”慕南音从他怀里出来:“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么坏事,” 男人身子一颤,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 还真是……做坏事了? 慕南音心中惊讶:“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女人了?背叛我了?” “不可能啊。”慕南音咕噥一声。 这个男人,曾为了她殉情,患失心疯,爱她爱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她的事? 她仔细琢磨了片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正想问问沈君霖。 可看著他烂醉如泥的模样,她忽然失笑。 一个醉鬼的话,怎么能信? 青衣分明已经说是,他是因为梁府灭门案结了案,才会心情低落。 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慕南音主动上前,抱住他,柔声安慰:“沈君霖,梁府被灭一事,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负责查案而已,何必因此责怪自己?” 沈君霖却一脸认真地摇头:“音儿,都是我的错,你不懂,不懂。” 慕南音失笑:“我不懂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真相,一定会离开我的。” 话题,又绕回了原点。 “什么真相?”慕南音顺著他的话问道。 沈君霖伸出白嫩嫩的双手,像是见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一般。 整双手都在颤抖。 “血,都是血,我的手上,早已染满了鲜血。” 慕南音皱眉:“沈君霖……” 她试图抱著他安抚一番,可刚靠近他,男人却倏然伸出手推开她。 力道之大,差点儿將她推下床。 慕南音的温柔,被他这一推,给推没了。 这男人发起酒疯来,还没完了是吧? “音儿,我错了。”男人迅速认错。 慕南音:“……” “或许当初,我就不该强行將你捆在我身边。” 慕南音:??? “或许和沈嗣宸在一起,你至少能安安稳稳地做皇子妃,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一统天下的皇后。” “他至少,是光明正大的参与夺嫡,手上没有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 “至少,他没有我这般……不堪。” “音儿,要不我们和离吧?我对不起你,我给不了你幸福。” 沈君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连和离这样的字眼都说出来了。 不知是他提到了和离二字,还是因为他將自己和沈嗣宸做了对比,慕南音是彻底生气了。 “沈君霖,你疯够了没有?!” 她一般不同醉鬼计较,除非真的忍不住。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拽著他的胳膊,將他从床上,拽到了隔壁的净室里。 舀了一瓢冷水,对著他当头泼下。 “哗啦啦……”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沈君霖打了个寒颤,睁著一双迷离的大眼睛,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脸上那两坨醉酒晕染的红潮,没有丝毫褪去。 整个人莫名显得,弱小,无助,又委屈。 “音儿……” “现在清醒了吗?” 慕南音顺手將空瓢扔到他脚边,男人又是嚇得一个激灵。 “沈君霖,你知不知道,方才有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掰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屎!” 男人委屈巴巴地开口:“我想的都是你。” 慕南音:??? 喂!吵架归吵架,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啊! “你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拿你自己跟沈嗣宸那个王八蛋比?” “还想同我和离,將我推给他?” “沈君霖,我告诉你,你以后,不管你是清醒还是糊涂,若是再说出类似的话,我绝对,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你,绝不原谅。” “听到了没?” 慕南音越说越气,乾脆双手叉著小蛮腰,瞪圆了眼睛,以表达自己的气势。 而沈君霖,被她几句话打得哑口无言。 尤其是听见她最后那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你,绝不原谅”,他整个人,更是委屈地直接红了眼眶。 第78章 沈嗣宸的打算 尤其是听见她最后那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你,绝不原谅”,他整个人,更是委屈地直接红了眼眶。 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家的母夜叉媳妇儿,和受气包小郎君。 “知,知道了。”受气小郎君点头如捣蒜。 可说完后,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音儿,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慕南音抬眼瞪他。 男人狠狠瑟缩了一下。 “我知道了,下次不问这种问题了,音儿,你別生气了,可好?” 屋外凉风吹来,透过半开的窗户,吹打在男人的身上。 他浑身湿透,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抱著手臂缩成一团。 看起来可怜极了。 偏偏,他还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袖口,满目哀求地看著她,试图让她消气。 “噗嗤!” 看著他这副模样,慕南音噗嗤一笑。 刚才心头的那股子无名邪火,瞬间被吹得隱形无踪。 “我不生气,不过……” 她不知道他究竟在不安什么。 也不知道他这个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可他既然提了出来,这就是两人之间的问题,她便不能视若无睹。 “沈君霖。”慕南音走上前,一脸认真地看著他:“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男人抬眸,对上她认真的视线,眼底的醉意,似乎消散了几分。 “第一,你怎么確定,我当初如果和你退了婚,和沈嗣宸在一起,就一定会幸福呢?” “沈君霖,在我心里,沈嗣宸和你没法比,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王八蛋!” 沈君霖愣愣地点了点头。 “第二,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不许你这么贬低你自己,知道吗?” 沈君霖继续点头。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醉意朦朧的,也不知听懂了没。 慕南音看著他:“我刚才说的,你重复一遍。” 沈君霖摇摇晃晃地道:“我不贬低自己,我要做对音儿最好的人。” 慕南音满意地点头:“不错,还学会举一反三了,还有呢?” “还有……”沈君霖想了想:“沈嗣宸是个没有人性的王八蛋。” 慕南音眉眼弯弯。 嗯,这句话听著,让人心情十分愉悦。 见她笑了,沈君霖眼睛亮了亮,仿佛抓住了让音儿开心的密码,又接连重复了好几遍。 “沈嗣宸是个没有人性的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慕南音噗嗤笑出声:“好了,记住了就行,走,我扶你回房间换乾净的衣服。” 两人搀扶著回房。 慕南音帮他换衣服的时候,一个玉瓷瓶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咦?”慕南音捡起瓶子摇了摇,里面叮噹作响。 像是药丸之类的东西。 “沈君霖,这是什么?” 沈君霖半靠在她身上,闭著眼没答话。 经过方才的那一番折腾,此刻他已经睡著了。 慕南音:“……” 罢了。 她收起心底的好奇,將玉瓶隨手放到一旁的桌上,替他换好衣服后,贴心地將他抱上床,帮他盖好被子。 ……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阿嚏!阿嚏!”沈嗣宸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三殿下,可是感了风寒?”手下之人关切地问道。 “无事,想必是谁在背后说本皇子的坏话。”沈嗣宸摆了摆手,继续低头看手里的信函。 信函上的內容,赫然就是沈君霖盖章的那份有关梁府灭门案的结案陈书。 “江湖仇杀?呵,皇叔这白纸黑字的,是在糊弄鬼呢!”沈嗣宸满脸嘲讽。 “这样一份文书交上去,父皇就没治他的罪?” 此事摆明了,就是某些人看中了梁將军背后巡防营的势力,才狠下的杀手。 如今,沈君霖却以江湖仇杀四个字,草草结了案。 怕不是上赶著挨骂? “怎么样?父皇见了这份结案陈书,可有大发雷霆?可有將皇叔喷的狗血淋头?”沈嗣宸兴致勃勃地猜测。 言语间,似乎已经看到了沈君霖被皇上骂得狗血淋头的画面了。 想想就极为畅快。 “如此好戏,本皇子居然没在场亲眼看著,实在是可惜。” “啊这……”手下人一副便秘的表情。 三皇子这脑补的能力,不是一星半点的优秀啊。 “三殿下,您猜错了,皇上並没有批评霖王殿下,反倒是直接批了结案陈书,让刑部封档。” 沈嗣宸:??? “你说什么?”沈嗣宸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殿下,皇上的確没有发火,而且还嘉奖了霖王殿下办事爽利。” 沈嗣宸一噎:“父皇是瞎了不成?” 手下人嚇了一跳:“殿下慎言!” 沈嗣宸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他没找补,脸色很难看。 “刑部是太子的人,皇叔如此草率结案,太子那边,就没有再上书弹劾霖王?” “没有,听说太子唯皇上马首是瞻。” 沈嗣宸:“……” 这群人都疯了吧? 梁府命案,代表的可是巡防营的归属啊,多大的一个香餑餑,就这么草率结了案?! 整个皇宫,是只有他一人在认真夺权吗? “那梁家公子呢?” 提到梁以书,手下人倒是有了不一样的回答:“梁家公子似乎不太肯接受这个结果,和刑部爭执了半天,不过梁家公子手中没有实权,並没有什么用,此刻估计递了帖子,入宫覲见去了。” 沈嗣宸眼睛一亮:“走,我们也进宫。” 先前,梁府寿宴,梁以画遭遇了那样的事,他好不容易趁机拉拢了梁存武那老匹夫站在了他这边。 梁存武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巡防营为他所用。 他当晚,乐得连日后登基时要取什么国號都想好了。 可一夜过去,梁府被灭门,他的国號美梦啪嘰一下就碎成了渣渣。 沈嗣宸气得想死。 梁府灭门之后,他曾亲自上门拉拢梁以书,试图说服他为自己所用。 可那梁家公子,就是个死读书的榆木脑袋,居然直接拒绝了他的拉拢。 眼下,梁府灭门案以如此草率的方式结了案。 父皇是摆明了偏袒霖王,太子拍父皇马屁也让刑部封了档案。 梁以书背著满门冤屈,无处申冤。 这不正是他下手拉拢的大好时机? 等他拉拢了梁以书,得到了巡防营,他还怕一个霖王不成? 第79章 本王自年少,便倾心一人 沈嗣宸带著拉拢梁以书,得到巡防营的美梦,匆匆进了宫。 可还未等他赶到养心殿,远远地就看到了从养心殿方向走出来,正准备出宫的梁以书。 显然,他已经和嘉林帝谈过了。 “梁大公子请留步。”沈嗣宸凑上前:“咦?梁公子受伤了?” 梁以书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血痕,连带著白色的袖口,都被沾染上了血渍。 他不动声色地捏著袖口,將手背到身后。 “多谢三皇子关心,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无碍。” 沈嗣宸本就不是诚心关心他,闻言也没多想,迅速切入正题。 “本殿下听说梁府灭门案结案了,结论却是江湖仇杀?” 梁以书神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三皇子耳聪目明,不错。” 三皇子:??? 梁以书这反应,也不对劲啊。 就这?? “梁大公子难不成相信这结果?”沈嗣宸问道:“这摆明了,就是皇叔隨口扯的藉口,说不准梁將军夫妇的惨死,就是皇叔贼喊捉贼呢?” 不得不说,沈嗣宸在无意之间,算是猜中了真相。 梁以书神色依旧淡淡地,甚至往后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三皇子慎言,此事霖王殿下和皇上已经查清了,就不劳三皇子操心了。” 说罢,不再理会沈嗣宸的拉拢,径直出了宫。 沈嗣宸:??? 他这是……试图拉拢梁以书,却再次被他拒绝了?! 沈嗣宸的脸黑了。 他又听到了自己的夺嫡美梦破碎的声音。 …… 与此同时,养心殿 嘉林帝靠坐在龙床上,手里捧著一个黑色的香炉,逗弄著里面白色的蠕虫。 那虫子不知什么原因,原本就肥嘟嘟的身躯,此刻又肥硕了两分。 正瘫著鼓囊囊的肚皮,躺在炉子里睡觉。 那肚皮之上,还残存著未喝乾净的血液。 殷红的血,在白色的肚皮上,十分刺目。 “梁家这大公子,还挺识时务。” 方才,梁以书入养心殿,一改之前拒绝他授官的態度,主动跪下,请旨继承梁存武的衣钵。 並表示从此以后,只会效忠皇权,绝不参与任何党爭或是夺嫡。 甚至,为了表达衷心,还主动割了血…… 李德全在一旁恭贺他:“恭喜皇上,依老奴看,这梁家公子,不论是从心性上,还是人品上,都绝不逊色於梁大將军,日后若是培养起来,绝对是一得力干將。” “嘖!”嘉林帝脸上满是得意:“朕要的,可不是一个巡防营的统领这么简单。” 说著,他又拨弄了两下香炉中的白色蠕虫,蠕虫得了指令,將肚皮上的血吞噬殆尽。 “李德全,你说,梁以书和霖王比,如何?” 李德全迟疑:“这……霖王殿下乃人中之龙,梁家公子也是百里挑一的翩翩公子,老奴实在是比不出来。” 嘉林帝思索片刻,看了眼长乐殿的方向,喃喃道:“血蛊反噬,霖王……已经快不受控制了,梁以书,可做他的接班人。” 血蛊反噬,甚至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而且,他还找不到反噬的原因。 经此一遭,他不敢再隨意催动血蛊控制沈君霖,自然是要物色新的人选。 不过……新的人选如今定了下来,这霖王,可还有必要留著? 李德全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三思啊,霖王殿下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一直都好好的,此次反噬,想必定是一个意外。” “哼,行了,朕还没下定决心,还要再考察一下这梁以书和霖王。” 先考察一番,再二选一。 至於如何考察嘛…… 嘉林帝思忖片刻,又道:“朕此次昏迷,赵泉对外宣称,是中了蛊毒?” 李德全点头:“回皇上,是的。” “蛊毒……”嘉林帝眸子微沉:“蛊毒来自西域,既如此……便快马加鞭,派信使去一趟西域,让西域使者入京。” 正好,他也要藉机寻一下血蛊反噬的原因。 若是能找出来最好,两人一起控制。 若是找不出来…… 霖王,恐怕只有忍痛弃了。 “是,皇上。” …… 长乐殿 沈君霖不知宫中的暗流涌动,他大醉了一场,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慕南音趴在他的床边,见他醒来,贴心地扶著他起身,还主动端了一碗醒酒汤餵他喝。 “音儿,你照顾了本王一整夜?” 看著慕南音眼下的乌青,显然是一夜都没睡,他十分心疼。 慕南音撇了撇嘴:“沈君霖,你下次要是再喝这么多酒,將自己灌成那样,我绝对不会再管你了。” 沈君霖心里感动,搂过她纤细的腰肢,柔声保证:“音儿,抱歉,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喝那么多了。” 慕南音轻哼了一声:“不过,你可还记得,昨日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 沈君霖想了想,摇头。 慕南音:“……” 断片了? 得,那么一长串的话,都白说了。 “那你自己说过的话呢?也忘了?” 沈君霖茫然地点头,不过隨后,又似想起了自己喝酒的原因,脸色微变。 “音儿,我昨日喝醉了酒,难免胡言乱语,我都说了什么?” 若是说了些不该说的,可怎么是好? 慕南音见他如此紧张,不由得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你昨天啊,跟我说了你好多秘密呢,我都知道了。” 沈君霖心里一沉:“秘密?” “对啊。”慕南音理直气壮地点头,隨口胡诌:“一个埋在你心底十多年的秘密。” 男人心里咯噔一声,直道喝酒误事。 他心中慌乱,生怕自己昨晚將血蛊的事说了出来。 “音儿……”他抬头,正想著如何跟她解释,却倏然撞进她戏謔的眸子里。 她,是在诈他? 这个认知,叫得他哭笑不得,同时,又长鬆了一口气。 “不错,本王的確有个秘密,埋藏在心底十几年了。”沈君霖顺著她的话说下去。 慕南音眼睛一亮:“你说你说,我听听与你昨晚说的是不是同一个。” 沈君霖:“……” 小妮子,还想套他话。 “这个秘密便是……” 他顿了顿,忽然凑上前,在她柔软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隨后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 “本王自年少时,便倾心於一人,发誓非卿不娶,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所幸如今,心上人,已是枕边人。” 第80章 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本王自年少时,便倾心於一人,发誓非卿不娶,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所幸如今,心上人,已是枕边人。” 男人声音低沉,还带著朦朧的磁性,好似一坛陈年老酒,醇香,又醉人。 慕南音心头一跳,抬起头,正好撞进男人的眼里。 那双漆黑的墨瞳,溢满了藏不住的温柔,她跌跌撞撞地撞进去,便沉溺其中,再也出不来。 “咚咚——咚咚——” 安静的房间里,慕南音只听到自己鼓鼓如雷的心跳,似乎要从胸腔內跳出来。 难得此刻气氛大好,男人一点点靠近她…… 慕南音眼睁睁地看著他越靠越近,忽然紧张到忘了呼吸。 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心里,都攥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两人的唇、齿、相、贴。 慕南音微微睁大双眼。 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吻。 可眼前这个吻,似乎同以往的任何一个吻,都格外不同。 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好似今日这个吻,格外的缠、绵,格外的……摄人心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的吻,一点点加深,气息交、缠之间,他的动作从她的唇.瓣游离到耳.畔。 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时,慕南音听到了男人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音儿,別紧张,呼吸。” 慕南音这才发现,自己快窒息了,还来不及害羞,男人就使坏般地在她耳.畔咬了一口。 “嗯……”她没忍住,发出一声嚶~嚀。 声音软绵无力,充满了浓浓的诱、惑! 慕南音身子一颤,不敢置信如此……如此羞、耻的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她死死咬著唇,脸红得能滴出血。 男人在她耳畔轻笑一声:“本王的音儿,害羞的模样,可爱极了。” “沈君霖!”慕南音羞恼,想推开他。 可他却率先捉住了她的手,將之死死按在他的胸膛上。 隨后,他的动作一点点下移,所到之处,如星火燎原。 绽开的火焰从耳畔,一路烧到了颈脖之间,停留许久,烧之不尽。 屋內的温度,一点点攀升。 关键时刻,房门却倏然被人推开。 “王妃……”小莲跑进来,看清屋內的画面后,话音戛然而止。 慕南音慌乱地推开沈君霖,俏脸緋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大清早就做这种事,还被小莲给当场撞见了。 简直太羞、耻了啊啊啊。 被推得差点儿撞到桌子的沈君霖:“……” 脸黑了。 死亡视线如刀子般,射在了小莲身上。 小莲浑身一哆嗦,恨不得將脑袋埋进地缝里去。 她好像……撞破了王爷和王妃的好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王爷那表情,就差活吞了她了。 她会不会享年十六? 屋內的气氛,诡异又尷尬。 最终,还是慕南音死死咬著牙,红著脸將沈君霖往外推去。 “沈君霖,你、你今日不去上朝了吗?快走吧。” 沈君霖:“……” 沈君霖无奈,只好穿好衣服出了门。 当然,走之前,他趁著慕南音没注意,在她红成猴屁股的脸上,迅速啄了一口,隨后脚步轻快地出了兰苑。 慕南音羞恼地直跺脚。 直到沈君霖出了兰苑,那股恨不得杀了她的视线消失,小莲才鬆了口气。 对著慕南音緋红的脸,壮著胆子打趣:“王妃和王爷感情真好。” “小莲,你也打趣我!” 慕南音红著脸白了她一眼,跑到屋外,平復著快要跳到罢工的心跳。 她一开始,分明是要套沈君霖的话的。 结果到头来,却差点將自己给套了进去。 狗男人的情话攻击,太可怕了。 慕南音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清晨的凉风,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她才又回了屋。 “小莲,你急匆匆进门,有什么事?” “啊,对了——”小莲一拍脑袋,將手里的拜帖递上前去:“梁家公子在前厅,说是有事要见王妃。” 慕南音接过拜帖,打开后,却发现右下角,盖著梁府的印章。 她微微蹙眉。 梁家兄长,不是拒绝了皇上的官职,没有继承梁伯父的巡防营吗? 既如此,他怎会拿到梁府印章? 抱著这样一个疑问,她拿著拜帖来到前厅。 只是,在看到厅中之人时,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 印象中,梁以书喜好白色,所穿的衣服大都是一袭白衣。 长袖翩翩,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典范。 可眼下的他,换上了厚厚的铁甲,手上所持之物,也变成了冷冰冰的利刃。 整个人褪去了那股子书卷气,倒是多了两分乾脆和军人的肃杀之气。 “兄长?”慕南音为他的转变而暗自吃惊。 “你这是……” 梁以书衝著她微微一笑。 “南音妹妹,如你所见,我继承了父亲的官爵。” 慕南音心里思绪复杂:“是因为……梁府灭门案吗?” 一夜之间,家人惨遭屠戮,满门惨死,调查的结果却是江湖仇杀。 凶手也没抓到。 任谁,恐怕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梁以书没答话,只淡笑著看她。 “以前,父亲让我习武参军,我却总是忤逆他的意思,一心扑在书卷之上,天真得很。” “如今才知道,那些圣贤书,读再多有什么用?遇到事情,要的是人脉,要的是势力,只有这样,才不会任人欺辱。” 慕南音心里堵得难受,不知是因为眼前之人说的这番话,还是因为他的转变。 她隱约觉得,她印象中,那个翩翩如玉的梁家公子,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兄长……” 她张了张嘴,有满腔的话想安慰他,可又满是无力感。 “南音妹妹,你不必为我难过。” 梁以书浅浅一笑,张开手臂看了眼这身冷冰冰的盔甲。 “你看,我如今这样,挺好的,巡防营的大统领,何等风光,不知多少人想拉拢我呢,三皇子这两日,都快將我梁府的门给踏破了。” 三皇子? 慕南音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前世,梁家並未参与任何党爭,没有发生灭门惨案,梁父梁母还有梁以画,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甚至沈嗣宸登基后,也並未为难梁家。 根本没有所谓的江湖仇杀,灭梁家满门一事。 可如今,梁家却突然遭到了灭门。 会不会,这其中,並非江湖仇杀这么简单? 而是因为……梁伯父参与了党爭,才落得此下场? 第81章 那是她和霖王恩爱的痕跡 这个念头无根无据,甚至颇有些荒谬。 可一旦生了出来,就犹如藤蔓般,迅速在她脑海中扎根,发芽。 如何也挥之不去。 慕南音感觉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兄长,你刚才说,三皇子最近老是登门拜访?你可知梁伯父生前,可与他私下接触过?” 梁以书蹙眉,语气坚定:“南音妹妹,我梁家,向来只效忠皇权,绝不参与党爭,这是我梁家的祖训。” 慕南音知道他误会了:“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先父先母已故,梁家的案子在皇上那里也已结案,此事已然过去了。”梁以书打断她,並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慕南音暗自懊恼。 是她太过心急了。 没有证据的胡乱猜测,而且还有污衊梁伯父结党营私的嫌疑。 这不是在別人伤口上撒盐吗? “兄长,抱歉,是我言语不当了。”慕南音道歉。 梁以书摇了摇头,语气又恢復了温和,主动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我此次前来,是要向你辞行的。” 慕南音一惊:“你要离开京城?” 梁以书点头:“不错,皇上派我去巡防营练兵,未来都会驻扎在军营,除此之外,西域使臣近期要入京,练完兵后,我还要奉旨去迎接使臣。” 慕南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百味杂陈。 梁以书从怀里取出两件东西,放到一旁的桌上。 “西域使臣进京是大事,皇上为迎接使臣,准备在西郊教场安排演武会,男女皆可参加,说是要挑选出优秀的人选,待使臣入京后,与使臣切磋。” “我知你素来爱凑这些热闹,所以,我特地送来了入门帖,还有,这瓶子里是一颗护心丸,也一起留给你吧。” 慕南音看著桌上的两样东西,微微愣住。 年少她曾在梁府念书时,也曾为了一场演武会,偷偷逃课,翻墙溜出去玩。 当时,梁以书也是这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入门帖,还帮她在先生面前遮掩。 为此,事后还遭到了梁伯父的一顿毒打,屁股都险些打开了花。 如今,看著类似的入门帖,却已是物是人非。 “多谢兄长。”慕南音红了眼眶,低下头訥訥道。 梁以书笑了笑,上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南音妹妹……” 他静静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 温润的眸底深处,似有一把隱形的枷锁,囚禁著不知名的情愫。 此刻,那把枷锁经过多年的洗礼,似乎鬆动了些许。 未知的情愫犹如脱韁的野马一般,溢出眼眶。 梁以书缓缓伸出手,一寸寸靠近,想揉一揉她的头。 可却在即將触碰到她之时,余光不小心瞥到她的脖子。 白皙的颈脖之间,有一点红色,格外显眼。 那是……她和霖王恩爱的痕跡。 梁以书的手生生地顿住。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清凉。 他收回手,只浅浅地道了一句—— “南音妹妹,保重。” 慕南音看著他逐渐走远的背影,心中颇有些复杂。 “小姐……梁公子他,看著好可怜。”小莲嘆了口气。 小姐在梁府求学那几年,小莲也是跟著去了的。 梁家公子对小姐无微不至的好,她是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的。 小姐贪吃,梁公子每日上学时,总是能变著法儿地摸出一堆零嘴。 小姐爱翻墙出去玩,梁公子就替她打掩护,每每被夫子和梁將军发现,总是少不了一顿板子。 可下一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帮著小姐。 她当时甚至以为,小姐会和梁公子在一起。 可谁知……小姐在一次逃课出去玩时,却在一次演武会上,对三皇子一见倾心,之后就对其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而至那时起,梁公子对小姐……便疏远了不少。 如今,如今小姐阴差阳错之下成了霖王妃,再加上樑府的惨案,两人之间,便更加回不到过去了。 小莲如今想起来,难免一阵唏嘘。 慕南音深吸一口气:“小莲,王爷呢?” 梁以书如今变成这样,她心中看著也不好受,唯一能为他做的,便是弄清她方才的那个猜测。 她总觉得,梁府灭门案,没这么简单。 “王爷此刻应该在书房。”小莲道。 “走,我们去书房找他。” 慕南音將梁以书带来的入门帖和护心丸收下,转头去了书房。 沈君霖果然在这里,正埋头在书桌旁,批阅文书。 见她脚步匆匆而来,眉宇之间还带著散不去的愁云,沈君霖將文书合上,关切地问她: “音儿,怎么了?你看著有心事的样子。” 慕南音扫了眼他桌上的一叠文书:“沈君霖,我能不能看一看梁府灭门案的结案陈书?” 沈君霖拿著文书的手一顿:“结案陈书已经送去刑部封档了,为什么突然想看这个?” 慕南音有些失望,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沈君霖,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梁家被灭门,並非因为什么江湖仇杀,而是另有隱情,譬如因为……” 她顿了顿,凑到沈君霖面前,用极低的音量道: “……譬如因为,涉及到了夺嫡之事,亦或者,梁將军生前,是否和某些皇子有勾连之类的。”慕南音说得十分含糊。 就当她前世帮著沈嗣宸夺嫡,阴谋诡计见太多了,所以此刻难免阴谋论了吧。 但她总觉得,三皇子频繁上门拜访梁以书,这其中並非偶然。 然而,她这含糊的说辞,却足以让男人的身躯颤了颤。 “我不是说你查错了案啊,只是……只是大胆猜测了一下。”慕南音补充道。 男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晦涩地问道:“音儿为何有如此猜测?” “就是……一种猜测,胡乱猜的。”慕南音含糊道。 她的確没有任何证据。 总不能告诉他,前世並没有梁家灭门一事吧? 沈君霖:“……” 你猜得,可真准。 “梁府灭门案的所有细节,已经呈给皇上看过了,刑部也封了档,现在若想翻出来重新查,没有確凿的证据恐怕不行。” 沈君霖说完,看了眼慕南音明显失望下去的表情,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不过,你若是有所怀疑,我可以让青衣再去查一查,看看梁存武身前,是否和旁人有所勾结。” 刚走到门口的青衣:??? 又查?!! 不是都结案了吗? 王爷这是……为了王妃,自己查自己,查上癮了吗? 青衣生无可恋。 “不过……你怎会突然又想起这件事?” 第82章 霖王吃醋 “不过……你怎会突然又想起这件事?”沈君霖问道。 慕南音將梁以书来过的事,跟他大致说了一下。 沈君霖看著梁以书送给慕南音的东西,挑了挑眉。 “演武会的入门帖……”他从书桌旁,拿起一张帖子,表情幽幽的:“看样子,本王这张入门帖,是拿晚一步了。” 慕南音:“……” 哦豁。 这谁想得到。 “你和那梁以书……”沈君霖嘖了一声:“本王觉得,他对你,颇有些上心啊。” 慕南音一愣:“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男人的直觉。” 慕南音嘴角微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还直觉上了。 “我和他,什么也没有,我和他只是兄妹的情谊,他对我的照顾,也只是哥哥在照顾妹妹。”慕南音解释道。 “是吗?” 慕南音点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比珍珠还真。” 男人挑了挑眉,也不知信没信,又突然问道: “那沈嗣宸呢?” “什么?” 慕南音不懂,这个话题,怎么又扯到那狗东西身上了。 “本王听说,三年前的演武会,王妃大展拳脚,大绽光芒,和本王那好侄儿,分別成了女子组和男子组的魁首。” “当时,还有不少人,传言你们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有此事?” 慕南音:??? 这都是几年前的陈年老醋了? 现在怎得又翻出来喝了? “沈君霖,你……吃醋了?”慕南音观察著他的神情。 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吃醋?本王怎么可能吃醋?” “哦?是吗?”慕南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错,也正是那场演武会,让我对沈嗣宸一见钟情……” 话音未落,慕南音只觉得腰间一紧,男人恶狠狠的神情在她眼前放大。 唇瓣上一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唔!”慕南音吃痛,推开他:“沈君霖,你属狗的吗?” 怎么动不动就张嘴咬人? 狗? 男人冷笑一声,隨手將书桌上的文书一扫而空。 伴隨著哗啦啦的声响,慕南音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压在书桌上。 身后,是冰冷的桌面,身前,是灼热的胸膛。 慕南音进退两难,只得硬著头皮面对他:“沈君霖,好好得说著话呢,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本王是属狗的吗?” 男人说著,又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本王若是狗,也只咬你这个小妖精。” 小妖精…… 慕南音俏脸一红:“沈君霖,你……你起来,你压疼我了。” 男人没动:“三年前的演武会,你和沈嗣宸之间,还发生了什么?王妃不妨仔细讲讲,本王也来听听王妃的故事。” “你真的想听?”慕南音问道。 男人挑了挑眉:“讲吧。” “那你先起来,这个姿势,我不舒服,讲不出来。”慕南音试图推他,没推动。 男人不动如山:“本王是起来,还是继续往下,得取决於王妃的故事好不好听。” 继续往下……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耍流氓了。 慕南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这是你自己说的。” 讲她和沈嗣宸的过去是吧? 讲就讲! “三年前,我还在梁府求学,偶尔一次逃课,翻墙出去参加演武会,在马场上跑马时,被人暗算,那匹马失控了,载著我往悬崖跑去,关键时刻,是沈嗣宸从背后一箭射死了那匹马,救了我,隨后……” 话未说完,男人突然冷笑一声。 “呵!” 语气充满了嘲讽、不屑。 慕南音:“……” 陈年老醋的味道更浓了。 “隨后你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还跟在他屁股后面整整追了三年?”男人阴嗖嗖地说道。 慕南音眨巴眨巴眼:“对啊。” 她已经做好了陈年老醋打翻的准备了。 谁让他非要逼著她讲的。 气不死他! 谁知,慕南音预料中男人暴跳如雷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他只是长嘆了口气,表情格外的复杂。 慕南音:? 所以,是起来,还是继续往下? 这反应,不太对劲啊。 “沈君霖,你……不吃醋?”慕南音试探性地问道。 男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你当时身处悬崖边,马儿受惊,你怎知,当时从你身后射箭的人,就是沈嗣宸?” 慕南音理所当然地道:“我看到箭身上,刻著沈嗣宸的字,而且我事后拿著箭去找他確认过了。” 沈君霖咬牙切齿:“他承认了?!” 慕南音点头:“承认了。” 沈君霖的脸黑了。 “轰——” 一股冲天的杀意,自他周身倾泻而出,书桌旁的一套茶具,轰然碎开。 茶盏碎片,落了一地。 “沈、嗣、宸!” 他一字一句,几乎在牙缝中,就將这三个字碾碎成了渣。 他不曾想,这么多年,他竟输在了一支箭上。 一支……分明是自己射出去的箭上。 慕南音只当他是吃醋了,笑嘻嘻地伸出手,主动搂上他的脖子: “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可怪不得我。” 男人又俯下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力道颇有些大。 唇瓣直接被咬破了皮,鲜血的味道,充斥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啊,痛!” 慕南音痛呼一声,捂著嘴瞪他:“沈君霖,你来真的?” “不许擦!” 男人恶狠狠地捉住她的手,看著她破了的唇角,几乎是命令式地开口: “你不是要去演武会吗?就这样去!” 演武会是在三日后,伤口在唇角,无法上药,三日可好不了。 他要的,就是让她顶著这样的面目,去参加演武会。 “你!”慕南音气得不轻:“你讲不讲理?” “不讲!”男人回瞪她。 慕南音:“……” 吃起醋来的男人,简直毫无理智可言。 霸道,还蛮不讲理。 “你起开!我不跟吃醋中的男人讲话。” 慕南音使劲儿推开他,捂著嘴角跑出了书房。 离开之前,还不忘將沈君霖给她的那张入门帖揣在了怀里。 沈君霖看著她的动作,心里的那股鬱结之气,倒是散了大半。 看著她的背影,表情变得格外复杂。 她能在他面前,畅所欲言,隨意地讲她和沈嗣宸的过去。 是不是就代表著……她真的,忘了那个人了? 第83章 沈嗣宸的阴谋 “王爷——”青衣从书房外走了进来。 他在门外,值守,难免听到了王爷和王妃的谈话。 “你为何不直接告诉王妃,当年在马场上,射出那只箭的人,是你而非三皇子?当初,分明是王爷你恰好路过,出手救了王妃,可王妃最后,却因此爱上了三皇子?!”青衣愤懣不平。 沈君霖摇头:“无凭无据,而且……” 他语气一顿,杀意凛然:“沈嗣宸承认了是他救的音儿。” 沈嗣宸当初,很明显就是抱著利用音儿背后,慕大將军的兵权去的。 如今音儿与他一刀两断,他失了慕家的助益,又没了梁家,正是焦头烂额之际。 此刻他若是跳出来,无凭无据的,非但澄清不了当初的事,说不准还会得不偿失。 让沈嗣宸利用这一点,再次利用音儿一番。 “三皇子简直是別有居心!”青衣有些不甘心:“王爷,难不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就让王妃一直这么误会著?” “算了?怎么可能。”男人冷笑一声。 他沈君霖,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沈嗣宸,他三年前是怎么冒领本王的功劳的,此次演武会,本王便要他,怎么原封不动地给本王吐出来!” ……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沈嗣宸把玩著手里的演武会入门帖,也在盘算著什么。 “此次演武会,梁以书去不去?” 手下人回道:“回殿下,梁小將军领了军务,应该不会去参加。” 沈嗣宸表情有些难看:“那慕家和霖王府那边呢?” “慕大將军会亲自前往,听说皇上將演武会的防卫,交给了他。” “至於霖王府那边,属下听说霖王殿下也要了一张入门帖,除此之外……梁小將军今日一早,也送了一张帖子上门,想必霖王妃定会参加。” 沈嗣宸若有所思:“慕南音也会参加……” 父皇前几日中了蛊毒,虽说恢復了,可身子已大不如前。 他得抓紧时间谋划了。 眼下,梁以书三番两次拒绝他的拉拢,巡防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他还是得再想想法子,將目標落在慕青云那老匹夫手上。 毕竟他手中,可是握著百万雄师! 所以,此次演武会,他需得想个什么法子,再去探一探慕南音的態度。 她若是识相些,肯站在他这边,那是再好不过。 若是抓不住……他得不到的女人,沈君霖也休想得到! 沈嗣宸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三殿下——”慕白莲扶著肚子走进来,柔柔弱弱地道:“三日后的演武会,妾身能和殿下一起去吗?” 沈嗣宸不耐烦地拒绝:“你去做什么?在家好生安胎吧。” 当初,若非是慕白莲勾.引他,他也不至於把持不住,背著慕南音和她在御花园亲热。 导致被慕南音当场抓住,从而和他恩断义绝。 如今,他落得这般天地,自然將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慕白莲身上。 若非她肚子里还怀著他的孩子,他早一脚將她踹出府了。 “殿下……”慕白莲泫然欲泣:“莲儿知道,一切都是莲儿的错,演武会是你和姐姐定情的地方,如果可以,莲儿想亲自去和姐姐道歉,只要能让殿下和姐姐重修旧好,莲儿做什么都愿意。” 沈嗣宸看了她一眼,似在思考她的价值。 慕白莲趁机又道:“莲儿和姐姐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姐姐是什么性格莲儿最清楚不过了,她最是心软恋旧了。” “姐姐曾经爱殿下,爱得要死要活的,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只要殿下给莲儿一个机会,莲儿保证,一定会让姐姐回心转意。” 沈嗣宸见她说得信誓旦旦,以为她心里有了主意,对她的態度顿时好了起来。 “莲儿,你有法子让音儿回心转意?”他殷切地拉过她的手。 慕白莲今日说这话,本是想来试探一二沈嗣宸的反应。 没想到他竟如此迫切地想和慕南音和好。 心里顿时恨得咬牙切齿的。 可面上,还不得不继续扮柔弱装可怜。 “殿下,三年前,姐姐能在演武会上对你一见钟情,是因为殿下从失惊的马蹄下救了她一命,若是三日后,咱们来个故技重施,唤起姐姐对殿下往日的深情,殿下以为如何?” “故技重施……”沈嗣宸琢磨著:“你的意思是,再去弄一匹受惊的烈马?让她……” 慕白莲点了点头:“不错,除此之外,此次演武会,妾身听说夺得魁首,能得到一件黄马褂,还有皇上亲口承诺的一件事,殿下若是能夺魁,既能让姐姐刮目相看,也能在皇上面前,重获青睞。” 沈嗣宸眼睛一亮:“不错不错,若是南音能因此解除对本殿下的误会,本殿下再利用父皇给的承诺,让她和沈君霖和离,再纳她为妃,岂不正好?” “不过……”沈嗣宸想到她如今还是霖王妃,早已非清白之躯,心里有些膈应。 “不过到时,本殿下最多给她一个侧妃之位。” 沈嗣宸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慕南音哭著求著要跟他和好的一幕。 实在不能怪他脑补太多。 实在是慕南音曾追了他三年,曾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给了他膨胀的自信。 “莲儿,若是此事能成,本殿下就向父皇请旨,让你和南音同为侧妃,平起平坐,可好?” 慕白莲故作娇羞地低头:“莲儿不求名分,只要殿下能和姐姐和好,莲儿便知足了。” 佳人如此善解人意,肚子里又怀了他的孩子,沈嗣宸心里一软,也念起了慕白莲往日的种种温柔。 一时间爱意上涌,拉著她坐到自己腿上,又搂过她的腰肢。 “莲儿,这段时间,是本殿下冷落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慕白莲眼泪盈盈地扑进他的怀里,诉说著对他的情话。 在沈嗣宸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上,却扬起一抹恶毒的笑。 侧妃、正妃、甚至日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慕白莲,会一步步往上爬! 至於慕南音那个贱人……三年前马儿受惊没弄死她,这一次,她不信那贱人还有这般好的运气,再被人给救了。 第84章 自己选的男人,自己宠著! 霖王府,兰苑—— “阿嚏——” 慕南音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背后有人在说她坏话。 她站在铜镜前,看著咬破的唇角,气得直跺脚。 “沈君霖!” 那个男人还真是属狗的! 咬成这样,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小莲为她擦药,笑著打趣:“王妃,別生气,王爷这是吃醋了,想在三日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宣示主权呢。” 慕南音气恼:“有这么宣示主权的吗,丟死人了,他脸皮厚,我还想要脸呢……嘶,痛痛痛,小莲,你轻点儿。” 同样是宣示主权,她给他绣了一个鸳鸯戏水的荷包。 而他呢?好傢伙,直接把她嘴角干破了。 这种宣示主权的方式,她可消受不起。 小莲捂著嘴偷笑,不过旋即又想起了什么,迟疑道: “王妃,听说此次,三皇子也还会去参加,王爷可是为了你和他曾经的事吃醋?你和三皇子……” 突然听到沈嗣宸的名字,慕南音满脸晦气。 “三年前,我瞎了狗眼,在夺得魁首后,当著所有人的面表白那狗男人,现在想想,真是晦气!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提到沈嗣宸那么个晦气的狗东西,她忽然觉得,沈君霖这种咬破嘴角宣示主权的行为,简直霸道又可爱。 连带著对他的羞恼,也散了大半。 小莲嘴角微抽:“……” 是她想多了。 她怎么会生出王妃故地重游,会念起三皇子的好这种荒谬的念头? “那王妃,三日后的演武会,咱们照常去参加?” 慕南音看著嘴角的血渍,点头:“自然是要去的,为何不去?” 唇角都让沈君霖给咬破了,她能怎么办? 虽说这种宣示主权的方式霸道又幼稚,可自己选的男人,自然是要自己宠著的! 再者…… 想到沈君霖提起三年前的旧事时,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慕南音失笑: “我曾当著眾人的面,轰轰烈烈的表白沈嗣宸,这段过往,若不当眾抹除,恐怕沈君霖能吃一辈子的老陈醋!” 至於如何抹除嘛……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当眾,再夺一次魁首,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表白沈君霖。 顺便……再狠狠拉踩一波沈嗣宸那个狗东西! 呸! 垃圾玩意儿! 听了慕南音的打算,小莲满脸期待。 到时,王爷若是知道,王妃大费周章地参加演武会,只是为了他。 他不知会多么感动呢! …… 三日后,演武会正式开始。 慕南音就起了个大早,匆匆吃过早膳后,换了一身红色的骑马装准备出门。 沈君霖早已备好了马,亲自来兰苑接她。 “不错,夫人今日这身打扮,十分英姿颯爽。” 分明是夸讚她穿著的话,可男人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还破著皮的嘴角。 表情满意极了。 语气,更是满满的得意。 慕南音:??? 虽然此次参加演武会是为了他,可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態度,真的……很欠揍啊! 慕南音捂著嘴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是你害的!” 男人心情大好:“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不过下次……本王还敢!” 还敢? 慕南音瞪圆了双眼:“沈君霖,你!” “夫人若是觉得吃亏……”沈君霖凑到她面前,努著嘴:“要不……本王让你咬回来,如何?” 慕南音:“……” 这一大清早的,这张脸,还要不要了啦? “懒得理你!” 慕南音羞恼地跺脚,推开他,自个儿出了门。 “哎……王妃,您等等奴婢。” 小莲匆匆朝沈君霖行了一礼,无奈追了上去。 王妃今日,分明是打算告诉王爷,她要为了他夺魁的。 还准备趁机表一波衷心,免得王爷一会儿在演武场见了三皇子,又吃老陈醋。 可王爷一踏进院子,就说了如此……如此欠揍的话,气走了王妃。 王妃若是恼了,不去参赛了,可怎么办? 小莲真的是为这两人的感情,操碎了一颗老妈子的心。 …… 慕南音一身劲装,骑著马,径直出了城。 此次演武会,和三年前一样,都设在西郊较场的跑马场中,那里地势平坦又宽广,相对好发挥。 慕南音到的时候,场中已经聚集了许多王公贵族子弟。 见到慕南音,眾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霖王妃?她怎么也来了?而且还是孤身一人前来的?这种场合,霖王殿下没有陪著她一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三年前,霖王妃还未出阁时,就是在此处,轰轰烈烈地和三皇子定了情,当时,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和三皇子这对金童玉女呢!” “那这么说,霖王妃今日孤身一人而来,是来缅怀曾经失去的爱情的?还是说……打算和三皇子旧情復燃?” “喂喂喂,你们別乱说,王妃和霖王殿下感情好著呢,你们忘了前段时间,梁府出的那事儿了吗?霖王殿下衝冠一怒为红顏,两人才是真爱好吗?” “什么真爱,你没看霖王妃一个人来参赛,浑身都写满了落寞二字吗?嘖嘖嘖,再者,霖王殿下是什么人,那可是残暴无情的铁面阎罗,你们看霖王妃嘴角的伤口,定是和霖王殿下感情不和,被打的。” “家.暴?天吶,霖王妃过得也太惨了吧,所以她是被霖王殿下打了之后,独自一人前来演武场,回忆她和三皇子曾经的美好?” “对对对,铁定就是这样!” 慕南音身怀內力,哪怕隔了段距离,也將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的额头上,划下好几条黑线。 “……” 就一整个无语。 无语至极。 这群人,是如何从她的背影,看出她浑身充满了落寞的? 又是如何猜测她是来找沈嗣宸那个狗东西再续前缘的? 还有,最离谱的是,她嘴角这伤……但凡经歷点儿人事,都说不出这伤是被打出来的吧? 沈君霖若是知道,他所谓的宣示主权,到了这群人嘴里,成了家.暴的代名词。 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脸色铁青? 第85章 流言,爭执 “王妃,这群人说得太过分了!奴婢去教训她们一下!”小莲听到这些话,气得直跺脚。 慕南音倒是淡定得很:“小莲,让她们说去吧,流言蜚语单是靠吵架,是止不住的。” 毕竟……她的確曾在这里,为了沈嗣宸,做了那么疯狂的举动。 夺魁后当眾示爱,高调追男人,当时不知道惊呆了多少人的下巴。 如今故地重游,这群人用老旧的眼光看她,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等演武会开始,她会用行动,告诉她们,她慕南音,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追著沈嗣宸满地跑的小女孩儿了。 那个狗东西,他不配! 至於她和沈君霖……她们也很快会知道,霖王和霖王妃,无比恩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嗣宸刚好路过,恰好听到了眾人的窃窃私语,也听到了慕南音对小莲说的那句话。 他心中一喜。 南音没有阻止小莲去澄清流言,是不是就代表著,她果真如同那群人说的一样,是来怀念曾经的? 她真的还对自己念念不忘? 这般想著,他加快脚步,走到慕南音面前。 “南音,好巧啊,你也来参加演武会吗?还记得三年前……” 这是打算走抒情路线,来一波回忆杀? 慕南音笑靨如花:“好巧啊,大侄子!” 沈嗣宸满肚子柔情蜜意,顿时卡在嗓子眼。 “慕南音!”他咬牙。 慕南音笑弯了眼:“怎么了,大侄子,你是特地过来给皇婶我请安的吗?” 沈嗣宸:“……” 这个女人,简直是不识好歹! 他气得不轻,可一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又只能按捺住情绪。 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 “南音,我看你的嘴角破了,特地来关心下你,是不是在哪里磕了碰了?” “这个啊……” 慕南音摸了摸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娇羞。 “都怪你那皇叔,死鬼,简直羞死了人……” 沈嗣宸:??? 都是成年人,他都將慕白莲的肚子搞大了。 哪里会不懂慕南音话里的潜台词? 所以,这伤,是在床.第.之.间,被沈君霖给咬的? 沈嗣宸的脸彻底黑了。 她慕南音都和沈君霖到如此地步了,他竟还盘算著来个旧情復燃?! 看著她脸上的娇羞和嘴角的伤,沈嗣宸感觉自己活得像个跳樑小丑。 原先的计划,就该变一变了。 他得不到的,沈君霖也休想得到! 沈嗣宸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不远处的吃瓜眾人,眼睁睁地看著沈嗣宸和慕南音走近,愈发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可惜马场空旷,隔得太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霖王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越来越……娇羞! 眾人的眼睛都快闪成鈦合金狗眼了! 果然,霖王妃此次前来参加演武会,就是为了三皇子! 她和他果真要旧情復燃了吗? 心疼霖王殿下一刻钟。 眾人又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甚至有不少脑洞大的,现场编起了霖王妃和三皇子复合之后的爱恨情仇。 慕南音气走了沈嗣宸,心情格外美丽。 “王妃,我怎么觉得……三皇子不怀好意啊,尤其是他刚才离开前瞪了你一眼……”小莲不確定地道。 慕南音挑眉:“你也看出来了?” 他最后那一眼,带著明晃晃的杀意。 许是……背地里筹谋了什么计划,准备对付她? “啊?三皇子真要动手对付你?我们去找王爷吧。”小莲担心。 “不必管他,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走吧,小莲,我们先去报名参赛。” 慕南音是要借著比赛夺魁,然后表白沈君霖的。 她可不想因为沈嗣宸这狗东西,影响了她比赛的心情。 慕南音走到统领营,交了入门帖,又报了名。 再回到场中时,远远地,就见先前传她流言的那群人扎堆聚在一起,似是在爭执著什么。 慕南音走近,就听到一道颇有些熟悉的尖锐的声音。 “赵卿卿,你再带头胡说八道,编排皇叔和慕南音,小心本群主撕了你的嘴!” 另一道清秀的声音丝毫不甘示弱: “本就是事实,方才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霖王妃当著和三皇子殿下有说有笑的,还能是我冤枉了她不成?” “郡主,你不是一直爱慕霖王殿下,如今慕南音若真的和三皇子旧情復燃,你不就正好可以趁虚而入了?” “你放屁!” 两拨人马很快扭打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慕南音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满头珠翠,依旧穿得珠光宝气的寧安郡主。 她……在为她和沈君霖打抱不平? 小莲诧异地叫出声:“王妃,我不会是认错人了吧?那是寧安郡主?她怎么会……帮咱们说话?” 慕南音也很诧异。 多日不见,寧安郡主这是吃错药了? 一度混乱的场面中,赵卿卿不知被谁一屁股推倒在地上。 珠釵散乱,脸上也多了两道指甲抓的血痕。 她被打红了眼,尖叫一声,抽出头上的珠釵,对准寧安郡主就扎了上去…… “嘶——”旁观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郡主小心!” 寧安郡主一转头,就看到赵卿卿神情凶狠地朝著自己扑来。 阳光下,她手中高举著的那根珠釵,散发著冰冷的寒芒…… 眼见著闪躲不急,那釵子就要划到她的脸上,寧安郡主嚇得花容失色。 关键时刻—— “住手!”一道清喝声响起。 寧安郡主只觉得被人拽到了身后,定睛一看,面前,已站了一个身著红色骑马劲装的女子。 同样瘦小的身躯,就那般坚定有力地挡在她的前面,一脚踹飞了赵卿卿手上的珠釵。 是……慕南音! 寧安郡主愣愣地看著她的侧脸,神情复杂。 “霖……霖王妃……”赵卿卿一见慕南音,整个人就怂了。 慕南音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地盯著她:“赵小姐?工部尚书之女,赵卿卿?” “是……正是臣女。”赵卿卿怂得像个鵪鶉。 別看她方才八卦得最起劲,和寧安吵得最凶。 可慕南音不是好惹的主,就算拋去霖王妃这个头衔,她还是慕大將军的女儿,武功高强,內力深厚。 三年前,在一眾京城女將中脱颖而出,勇夺魁首。 她的这点儿三脚猫功夫,在她眼中,根本不够看的。 赵卿卿很有自知之明。 “呵……”慕南音冷笑。 第86章 造谣嘛,谁不会呢 “呵!赵小姐看起来很閒,还有功夫八卦別人的私事,在这里带头打群架。”慕南音冷笑一声。 “不……不是这样的,王妃,这都是误会……”赵卿卿缩著头试图辩解。 慕南音还未说话,身后的寧安就坐不住了。 “误会?方才分明是你,口口声声说慕南音会和皇叔和离,要和三皇子旧情復燃的!”寧安郡主叉著小蛮腰,满脸怒容。 慕南音挑眉:“赵小姐,果真这么说?” 赵卿卿咽了咽口水,底气不足:“不……臣女只是见王妃和三皇子殿下有说有笑地敘旧,想到了三年前,王妃未出阁时,曾和三殿下携手夺冠,隨口感慨了两句而已……” “赵卿卿,你放屁!你有种將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寧安郡主气得擼起袖子,大有要再同她辩论三百句的架势。 慕南音倒是慢悠悠地拉住她:“郡主,不急。” 她走上前,笑意盈盈地看著赵卿卿。 分明是六七月,烈日炎炎的天气,可赵卿卿却只觉一瞬间,如坠冰窟。 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大口喘著粗气,心里慌得一批,就听到耳边,响起女子清脆的声音: “赵小姐若真这般閒,不如修修私德,多读女则女戒,多补补脑子。” 赵卿卿气得不轻。 这霖王妃,居然当眾骂她没脑子?! “王妃,你……” “还有——”慕南音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多將心思放在自己的男人身上,少一天到晚盯著別人的事,自个儿的未婚夫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赵卿卿:??? “王妃,我想您误会了,卿卿和陈家少爷刚订亲,感情好著呢。”赵卿卿身后,有一女子替她说话。 “哦?是吗?”慕南音一脸惊讶:“可我前两日,还看见陈家小少爷,挽著一陌生女子的手,在南市买首饰呢,我看看啊……” 慕南音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恰好落在方才开口的女子身上。 “对,就是这位姑娘,两人有说有笑的,可亲密了呢。” 那女子脸色微变:“王妃,你怎么能胡言乱语污衊我?卿卿,你听我说,我和陈少爷什么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赵卿卿猛地推到了地上。 “好啊,寧晓慧,我道陈郎前两日怎么老是玩失踪,原来是跟你在一起的!” 名叫寧晓惠的女子被推到地上,双手磕到了碎石上,瞬间磨出了血。 “嘶——”她痛呼一声,也来了火气:“没错,赵卿卿,陈郎早就和我情投意合了,他说他早就厌倦你这个蠢女人了,还说不日就会去你家退亲,陈家少夫人,只可能是我的!” “啊!寧晓慧,亏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个贱人,居然敢挖我的墙角,我跟你拼了!” 赵卿卿怒不可遏地衝上去。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原本站在赵卿卿身后的眾小姐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迅速上前拉架。 尖叫声,嘶吼声,喊娘量极高。 场面,再度陷入混乱之中。 寧安郡主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慕南音趁乱將她拉走了。 直到走出大老远,她才反应过来。 “慕南音,赵卿卿的未婚夫,真的背著她,和寧晓慧搞在一起了?” 慕南音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 寧安郡主:? “那你方才那么说……” 慕南音咧嘴一笑:“造谣嘛,谁不会?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她也並不全是胡说。 前世,工部尚书之女被人劈腿退婚一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她还吃了不少的瓜。 据她所知,那位陈家少爷,本就花心,也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主。 寧安:“……” 6。 仅仅两句话,就能让赵卿卿和她那狗腿子翻脸。 这说明,赵卿卿,还真的是没脑子。 “不过……”慕南音的目光悠悠地落在寧安郡主的身上。 “郡主今日,怎么这么好心,替我说话?大侄女,尽孝?” 寧安郡主一噎:??? 她方才,还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见到赵卿卿等人污衊慕南音和皇叔,也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一股无名怒火,脑子都没过一下,就直接衝上去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和赵卿卿等人干起架来了。 “哼,你別误会,你如今好歹是皇叔的妻子,你的名声被毁,也会连累皇叔,本郡主只是不想有人对皇叔不利罢了,才不是帮你说话。” 寧安郡主昂著脑袋,骄傲地像只花孔雀。 只有那攥著裙摆的手,出卖了她略微忐忑的心。 慕南音也不戳穿她,顺著她的话头道:“行,此事,就当是我替沈君霖,多谢郡主仗义执言。” 寧安郡主彆扭地甩开脑袋,嘟囔道:“谁要你替皇叔谢了。” 慕南音笑了笑。 还真是……一只傲娇又嘴硬的花孔雀。 不过,今日这份情,她慕南音记住了。 “日后,郡主若有用得上我帮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慕南音道。 “都说了我是为了皇叔,谁要你帮什么……”她说道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 日啊。 眼下,她好像还真有事,需要慕南音帮忙。 她纠结半晌,终是厚著脸皮抬起头。 “那个……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现在就有事需要你帮忙。” 慕南音挑眉:“郡主儘管说。” “此次演武会,你能不能帮我夺得魁首?”寧安君主抓住她的手。 慕南音皱眉:“郡主也要参加比试?” 魁首只有一个,她本打算夺了之后,当眾给沈君霖表白的。 可如今,寧安郡主却说她要夺魁…… 寧安摇头:“不,我要你去参加比赛,夺得魁首,然后將奖励让给我……” 许是这么说著,颇有种空手套白狼的感觉,她又彆扭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只要其中的一样奖励,其余的都归你。” 她不擅长武功,骑马,射箭,轻功,拳击,这四样比试內容,她是样样都不行。 想要夺魁,恐怕难上加难。 所以……她想要那样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助旁人。 她方才看过了,此次女子组的参赛名单中,也就只有慕南音和淮平公主最后希望夺魁。 淮平公主,那是个比慕南音还要討厌千倍万倍的人。 跟她比起来,慕南音简直不要太可爱。 所以……她只有咬著牙来找慕南音帮忙。 慕南音有些意外。 寧安郡主居然是为了武会魁首的奖励? 第87章 我就是想和宸哥哥和好呢 慕南音有些意外。 寧安郡主居然是为了武会魁首的奖励? 三年前的演武会,她夺得魁首,奖励也不过是一桿御赐的银头长枪、一件金丝软甲,外加黄金百两而已。 这些东西,於寧安而言,都是身外之物。 难不成,今年的奖励,有所变化? “敢问郡主,今年的比试,奖励是什么?”慕南音问道。 寧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连奖励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报名了?而且四项比试都报了?” 慕南音訕笑一声。 她还真没注意这点。 寧安颇有些无语。 “此次比试,是父皇为了迎接西域使臣特地设的,父皇前段时间中了蛊毒,对此次西域来使十分重视,因此给出的奖励也十分丰厚。” “听说……有一件金丝软甲,一件黄马褂,一瓶凝露丸,还有……父皇的一个承诺。” 她要的,便是那个承诺! 慕南音呼吸一滯,颇有些急切地抓住寧安郡主的手。 “凝露丸?郡主,你確定奖励之中,有瓶凝露丸?” 寧安被慕南音的反应嚇了一跳,触电般地缩回手。 “当然了,本郡主的消息,怎会有错?不过……慕南音,你还对医学类的东西感兴趣?” 对於一个武將之后而言,金丝软甲和黄马褂,哪一个不比那瓶凝露丸更有诱惑力? 更何况除此之外,还有父皇允诺的一个条件。 要知道场上,四分之三的人,都是衝著这一奖励来的。 可慕南音,却偏偏只在乎那瓶凝露丸? 慕南音难掩心中的激动。 凝露丸,她曾在太医院的典籍中见到过。 是以天山雪莲、鹿茸参等十余种名贵药材炼製而成的,本就属於宫廷良药。 除此之外,其中更有一味血浆果,乃是解毒圣果,可解世界大部分的毒药。 就是不知……这凝露丸,对牵机丸的毒,能不能解。 不过,就算是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她都不想错过。 “好,郡主,我答应你,我帮你夺魁,而且夺魁之后,我只需要那瓶凝露丸,別的东西,我都不需要!” 寧安郡主和她需要的东西互不衝突,所以,她不介意帮她一次。 …… 隨著时间的推移,眼见著场中人越来越多。 正午十分,演武会即將开始。 女子组的比试,分射箭、轻功、拳击,以及骑马。 这第一场比试,便是射箭。 慕南音和寧安郡主谈好了条件,拿著弓箭,刚走上比试场,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朝著她走了过来。 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她的面前。 “慕南音,是你挑唆赵卿卿和寧晓慧的关係,让她二人大打出手?”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鹅黄色华丽宫装的女子,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鹅蛋脸,眼角有一颗美人痣。 长得十分漂亮,不过眉宇之间,却满是高傲之色。 淮平公主! 与寧安郡主不同,她是真正的天之贵女。 是嘉林帝和宸妃的亲生女儿,也就是沈嗣宸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从小就含著金汤匙出生,集万千宠爱於一身,这也就养成了她眼高於顶,刁蛮高傲的性子。 除了嘉林帝和宸妃,还有沈嗣宸,其余人,她从不放在眼里。 淮平公主的身后,一左一右,跟著鼻青脸肿的赵卿卿和寧晓慧。 这是……小嘍囉又找来了大嘍囉? 来找她算帐的? “公主,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分明是她二人为了一男子大打出手,与我何干?” “王妃,陈郎和晓慧分明是清清白白的,就是你胡言乱语,恶意挑拨我和晓慧的姐妹关係。” 许是有了撑腰的人,赵卿卿腰板也硬了,一概刚才懦弱的状態,直面慕南音。 “胡言乱语?”慕南音笑了。 “难道不是赵小姐先胡言乱语,污衊我和三皇子殿下的吗?” “照你这么说,我也得去找三皇子干一架,才对得上你的污衊?” “自己没脑子,別人说什么你就信,怪我咯?” 一连串的炮语连珠下来,直接將赵卿卿懟得哑口无言。 “你!” 赵卿卿气得脸色涨红,擼起袖子就要找慕南音干架,被淮平公主及时喝退。 “废物!还在这里丟人现眼,还不退下!” 赵卿卿哆嗦了一下,又蔫巴巴地退回了淮平公主身后。 “慕南音,不管怎么说,无风不起浪,有本公主在这里,今日,你休想借著此次演武会,故技重施,接近我皇兄半步!” 很显然,连淮平公主也认为,慕南音此次前来参赛,是为了和沈嗣宸重修旧好。 既如此…… 慕南音故作惊讶地开口:“呀,公主怎么知道我是为了三皇子来的?我今日来此,就是想借著演武会,待夺魁之后,跟宸哥哥和好的呢。” 宸哥哥…… yue! 恶没噁心到淮平公主她不知道,倒是先將她自己噁心的不行。 淮平公主听慕南音如此说,气得不行! 好一个不知羞耻的贱人,果真被她猜中了。 她还真的对三皇兄贼心不死! “慕南音,本公主告诉你,三年前那场演武会,本公主尚未及笄,不能参赛,否则,又岂能让你夺了魁首,让你有机会打我皇兄的主意?” “今日,本公主既参了赛,就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夺魁,再对我皇兄图谋不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慕南音:“……” 哟,她好怕怕哦。 “鐺——” 两人说话间,正前方的高台上,敲响了锣鼓。 “比试即將开始,请参赛的各家小姐准备,各就各位!” “第一场比试:射箭!” “比赛规则:每人十只白羽箭,同时射出,总得分高者获胜!” 规则简单粗暴,也最能测出一个人的射箭水准。 淮平公主昂著下巴,轻蔑地看了眼慕南音:“慕南音,今日,本公主让你看看,什么叫神箭手!” “今日你若输了,就滚出京城,离我皇兄越远越好,永远不得再出现在我皇兄面前!” 慕南音表示奉陪到底:“那公主若是输了呢?” 淮平公主冷嗤一声:“本公主会输?” 慕南音:“……” 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这样吧,公主若是输了,就回去,对著沈嗣宸大喊他是个狗东西,连喊十遍,如何?” 淮平公主:??? 第88章 这是一种特殊的秀恩爱方式 淮平公主:??? 这是什么奇葩要求? “你不是想藉此机会和我皇兄重修旧好吗?”淮平公主发出灵魂质问。 慕南音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笑得格外娇羞。 “公主,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打是亲骂是爱,这是我和宸哥哥特殊的秀恩爱方式呢!” 呕! 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呸!不要脸!你简直是不要脸至极!” 淮平公主顿时大怒,也顾不上这奇葩要求了,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比就比,你给本公主等著,本公主今日定要你滚出京城!” 男子组比试在下午,特地赶来,打算观战的沈嗣宸:??? 狗东西? 这个女人是疯了不成? 居然敢让淮平当眾骂他狗东西?! 还说什么特殊的秀恩爱方式?! 这分明是拐著弯儿的骂他! 淮平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居然答应了?!! 慕南音余光瞥了眼场外的沈嗣宸,笑弯了眼。 很好,狗东西这三个字,即將在京城所有人的见证下,成为沈嗣宸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標籤。 而且,这標籤,还是他亲妹妹给他贴上的。 看著她的笑,一旁的寧安郡主:“……” 上一次跟慕南音这么比试的,还是她自己。 结果……输得亲娘都不认识了,还被迫叫了她一声皇婶,当场顏面扫地。 如今……嘖! 寧安郡主默默在心底,为淮平公主和沈嗣宸点了一排蜡烛。 比试开始。 “嗖嗖——” 箭羽破空的声音不断响起。 有人中了十环,也有人直接脱了靶。 耳边,是接连不断的播报声。 “李侍郎家小姐,六箭8环,两箭5环,两箭脱靶,共计58分。” “王家小姐……” “张家小姐……” 淮平公主胸有成竹地抱著箭羽站在一旁,听著耳边络绎不绝的播报声,神情倨傲又不屑。 这群人,没一个能打的。 “慕南音,你若是像她们这个水平,总分不超过80分的话,还是別浪费本公主的时间了。” 一句话,將在场所有人,得罪了大半。 慕南音淡笑:“公主,请吧!” 淮平公主昂著头,等周围所有人都射完了,才不紧不慢地拉开弓箭。 “咻咻咻——”一连串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九箭十环,只有一箭稍稍偏离了靶心,中了九环。 加起来共99分! “喔——”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喝彩。 “好!好箭法!淮平公主的箭法,竟然这般准!” “太厉害了,三年前霖王妃射箭,也才得了98分而已,我看这次,淮平公主贏定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纷纷认为慕南音是必输无疑了。 淮平公主听著眾人的恭维,脸上的倨傲之色更甚:“慕南音,怎么样,你此刻若是直接认输的话,就省了一会儿丟人现眼了。” 谁丟人现眼还不一定呢! 慕南音没答话,搭弓,上箭,瞄准,射出…… 第一支箭,稳稳落於靶心。 隨后第二支,笔直地破开第一支箭羽。 第三支,又將第二支箭破开。 如此循环往復,直到十支箭,全部射出。 “嘶,我的天吶,霖王妃这是……十支箭都射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准头,恐怖如斯!” “十箭,皆中靶心,一百分,恭喜霖王妃,贏得第一场比试的胜利。” 隨著结果被高声宣布出来,淮平公主脸上倨傲的神情骤然僵住。 “不可能!怎么可能全是十环?!” 她尖叫著跑上前查看,只见红色的靶心上,只有一个洞孔,第十支箭羽,稳稳立在上面。 另外九支,皆被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 十支箭羽,皆射在了同一个点。 这准头……堪称恐怖。 淮平公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反覆呢喃:“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十环……” 慕南音慢悠悠地走上前:“公主,第一局你输了!” 淮平公主咬牙:“后面还有三局,再来!” 她就不信了,还能一直输? 最后的结局未出,谁是黑马还不一定。 慕南音摆出娇羞的表情:“公主不如先履行承诺?先骂他十句狗东西,我还想趁机向宸哥哥表达爱意呢。” 淮平恨声“呸”了一口。 “比完一起结算,这第二局,你若输了,本公主同样要让你滚出京城!” 慕南音欣然同意:“好啊,那这第二把,公主若是输了,就……” 她转头,目光在沈嗣宸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愈发娇羞。 “第二局,公主若是输了,就当眾扇三皇子十个巴掌吧!” 淮平公主一口同意:“好!” 虽然她不理解慕南音这种所谓的打是亲骂是爱的求爱方式。 但……贱人的脑迴路,和她这种正常人不一样。 她完全能理解。 所以,淮平公主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第二把的赌约。 沈嗣宸脸都气绿了:“……” 蠢货! 淮平这个蠢货,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第二局,比轻功。 场地落於较场边缘的一个绿水湖中。 湖边提供了小舟,木块,竹竿等支撑物,要求从中选择一样物体作为载体,施展轻功,率先到达湖心亭者,为获胜者。 当然,载体越小越轻,越能展现轻功的高低。 淮平公主第二把不敢掉以轻心了,一马当先地选了一根竹竿,往水中一拋。 隨后足尖一点,整个人飞速地往湖心亭跑去。 跑到一半时,她没忍住往身后看了眼,却见慕南音正站在湖边,一动不动。 淮平公主的表情再次倨傲了起来。 看,这女人轻功比不过她,所以乾脆摆烂了。 这第二把,她贏定了! 湖心亭近在眼前,淮平公主稍稍放慢了些许速度,又扭头朝后看去,准备欣赏一下慕南音失败后的狼狈模样。 这一看…… 却见慕南音顺手从湖边的书上,摘下一朵玫瑰。 素手一样,花瓣纷纷扬扬落於湖面上。 淮平公主:??? 这女人,是脑壳进水了吧? 別告诉她,她是想用花瓣为载体,上湖心亭。 自大也得有个限度吧,就不怕落下去淹死?! 淮平公主正这么想著,就见湖边的人影动了。 眼前,只见一道红色残影闪过,快得根本看不清人脸。 只感觉劲风从她脸颊呼啸而过。 再回头时,就见,刚才还在岸边的女人,此刻已稳稳停在了湖心亭中,微笑著朝她招手。 淮平公主看著近在咫尺的亭子,气得浑身颤抖。 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比慕南音先上亭子了。 方才她就不该大意,不该放慢脚步! “公主,你又输了哦。” “十个巴掌……” 第89章 沈嗣宸风评被害 “公主,你又输了哦。” “十个巴掌,去扇吧,扇得不响的话不作数的哦。”慕南音笑眯眯地道。 淮平公主:“……”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格外地对不起三皇兄。 “先记著!再、来!本公主今日,偏不信这个邪!” “那这第三局,又赌什么?”慕南音远远地指了指沈嗣宸。 淮平公主格外地上道,主动开口:“第三局,本公主若是再输,我就去扒了他的衣服,成全你们。” 慕南音眼睛一亮:“好,就这么办!” 不愧是亲妹妹,果然是最了解沈嗣宸的人。 说出口的惩罚,可比慕南音想得强多了。 沈嗣宸素来最爱面子,当眾扒了他的衣服,这和当眾杀了他,也没多大区別了。 “哼,继续!”淮平公主恨恨道。 第三局,比拳击。 规则更是简单粗暴,两两一组,互相对殴,將对手击出比赛场,用时最短者获胜。 慕南音自然和淮平公主分到了一组。 刚一开局,淮平公主尖叫一声,捏著拳头就扑了上来。 慕南音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著她跑进。 “慕南音,你找死!” 呼啸的拳风已然到了眼前,淮平公主用了十成的力道。 这一拳下去,慕南音不死也得残…… 关键时刻…… 慕南音淡定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淮平公主收拳不及,整个人踉蹌著往前扑去。 眼见著整个人就要扑空。 慕南音直接抬脚,一脚揣在淮平公主的屁股上。 直接將她踹到了比试场外。 淮平公主,又输了! “慕南音,你搞偷袭!”淮平公主摔了个狗吃屎,灰头土脸地站起身后,怒瞪著慕南音。 慕南音笑得格外开心:“公主,这叫兵不厌诈!” 淮平公主抓狂:“啊啊啊啊!” “公主,三皇子的裤衩子都快被你输完了,还要继续吗?第四场比试,是骑马哦!”慕南音开口道。 淮平公主咬牙:“当然要继续!” 虽说,她的骑马术还比不上前三项,只能说是很一般。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还能退缩不成? 不论如何,她都得比完这最后。 “淮平,不比了!” 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是裤衩子都快被输光了的沈嗣宸,终於忍不住,制止了淮平公主的举动。 再比下去,他的裤衩子真的要没了。 淮平公主不依,叫囂著继续:“皇兄,慕南音这个女人,已经连贏我三场了,这最后一场若是不比了,你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放?” 沈嗣宸的脸色臭得像锅底似的:“脸面?本皇子的脸面都被你输完了,你还敢提你的脸?” 淮平公主一噎:“……” 她知道自己理亏,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地辩驳。 “皇兄,万一这最后一场我贏了呢?只要贏了这一把,前面所有的惩罚,就都可以作废了,我还可以趁机將她赶出京城,她想向你表白,就再也找不到机会了!” 事到如今,她还认为慕南音提的那三个要求,是想向他表白?! 沈嗣宸想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住嘴,不许比了,滚回宫里去!” 淮平公主瑟缩了一下,终是没敢和亲哥叫板,恨恨地瞪了慕南音一眼,灰溜溜地准备离开。 “慢著——”慕南音適时地开口,叫住了她。 “公主,愿赌服输,这最后一场不比了也可以,但在此之前,你要履行咱们的赌注。” 提到赌注…… 淮平公主著急地看了眼沈嗣宸:“三皇兄……” 怎么办怎么办? 打是亲骂是爱。 这不知廉耻的贱人要借她的手,向三皇兄表达爱意。 三皇兄若是一时感动,答应了她,两人重修旧好了可怎么办? 那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三皇兄,一会儿,你可千万不能答应慕南音的求和啊,她可是有妇之夫……” 情急之下,她直接嘴瓢,將有夫之妇,说成了有妇之夫。 沈嗣宸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淮平,闭嘴!” “慕南音,你別太过分!” 过分? 慕南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敢问三皇子,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了?赌约是令妹下的,我只是陪她赌了三场而已。” “打赌之前,你不说过分,如今令妹输了,你却跳出来说我过分,三皇子不觉得自己有些双標了吗?” “还是说,堂堂三皇子,有胆量纵容令妹挑衅他人,却没胆量承担赌博的后果?” 沈嗣宸被慕南音一番话说得满脸通红,当然,是气的。 “此事,是淮平胡闹了,本皇子代她,向你道歉。” 道歉? 慕南音笑了。 道歉若是有用的话,这个世界,早就充满和平与爱了。 眼见著他似乎是铁了心的要耍赖,慕南音也懒得跟他们兄妹二人废话了。 她直接运用轻功,一个闪身来到沈嗣宸身旁,二话不说点了他的穴。 沈嗣宸瞬间动弹不得。 “唔——唔唔!”沈嗣宸用眼睛瞪她。 “真吵。” 慕南音又从袖子里掏出两块手帕,直接蒙住了沈嗣宸的眼睛和嘴巴。 隨后,笑眯眯地扭头,对淮平公主道:“公主,愿赌服输,请吧!” 淮平公主:“……” “你……” 她指了指沈嗣宸脸上的两块布,又想起方才三皇兄和慕南音说的话,终於觉得不太对劲了。 这借著惩罚求和的方式……怎么怪怪的? 而且,三皇兄看起来,似乎很不情愿? 淮平公主难得长了脑子,可沈嗣宸被点了穴蒙了眼,无人为她解答。 还没等她想清楚,慕南音的脸上,熟悉的娇羞之色再次浮现。 “公主,你不懂,这叫角色扮演,以前我和三皇子在一起时,他经常这么做,他喜欢的很吶。” 是这样吗? 淮平公主似信非信,还想问些什么时…… 周围的吃瓜群眾,有些经常流连青楼的,听到慕南音的话,顿时发出了起鬨的笑声。 “嘖嘖,这种闺房小花招,只有花红楼那种地方才爱用,看不出来,三皇子还有这种特殊癖好!” “三皇子风流倜儻,爱逛花楼也很正常……” 听著周围的调笑声,沈嗣宸的一张俊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又黑,活生生成了调色板。 “唔唔!!!” 第90章 你们成年人玩得可真花 “唔唔!!!” 他气得一脚踹上淮平的腿。 试图以此来踹醒她死去的脑浆。 然而,这一表现,落在淮平公主眼里,却成了迫不及待的表现。 她一脸便秘地看著沈嗣宸,神情格外复杂。 没想到三皇兄丰神俊朗的外表下,居然有一颗……如此骚.气的內心。 玩得真花。 眼见著沈嗣宸“迫不及待”之下又要踹上第二脚,淮平公主往旁边躲了一下,及时开口安慰…… “三皇兄,別急別急,我这就动手,还有……”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你这特殊癖好,我不会告诉母妃的,你放心。” 就是可怜了,他府上那几个姨娘。 听说爱逛花楼的男子,在夫.妻.闺.房.之.乐上,玩得都特別刺.激。 沈嗣宸:??? 沈嗣宸,卒。 “三皇兄,得罪了。” 淮平公主走到他面前,高高举起右手…… “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沈嗣宸的脸上。 清脆悦耳。 一巴掌下来,紧接著伴隨著一句尖锐的叫喊: “沈嗣宸是个狗东西!” 响彻云霄。 再然后…… “撕拉——”布帛被撕碎的声音。 格外好听。 淮平公主打一巴掌,喊一句,再撕一件衣服。 等撕到第五件的时候,淮平公主扒沈嗣宸裤.头扒不动…… 发现他死死夹著双.腿,脸上满是类似屈.辱的神情。 她这才发现,这是他最后一条底.裤了。 若是再扒,就一.丝.不.掛了。 淮平公主的动作顿住,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慕南音。 慕南音不在意地道:“剩下的那就改成薅他头髮吧。” 淮平公主:??? “哦,你不懂,我就爱他禿禿的样子,特別帅。”慕南音淡定地解释。 沈嗣宸:??? 淮平公主:“……” 你们成年人玩得可真花。 虽说一百个不理解,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於是,剩下的画面,变成了淮平公主打沈嗣宸一巴掌,骂他一句狗东西,再薅他一把头髮。 周围的围观群眾:“……” 今日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惩罚结束时—— 沈嗣宸的头髮被薅禿了一半,夹著唯一一条底.裤,在烈日下瑟瑟发抖。 至於他的脸,被淮平公主十巴掌打下来,已经肿成了包子。 白皙的俊脸上,十个带血的巴掌印,格外清晰。 “撕……撕完了,也打完了。” 淮平公主的手都在抖,声音也满是颤音。 慕南音嘖了一声,表示十分满意。 淮平公主不愧自小生活在宫中,虽说性子倨傲了些,可人是真的单纯。 说得好听些叫单纯,说得难听些叫蠢。 让她打自己亲哥,她还真往死里打。 让她骂他狗东西,她就真的喊得方圆十里都听见了。 “公主辛苦了,这第四场比试,公主確定不比了?” 淮平公主看了眼只剩底裤,双脸肿成猪头的沈嗣宸:“不,不比了。” “啊,太可惜了……”慕南音咕噥一句:“我连下一场的惩罚都想好了呢。” 她一边念叨著,一边往第四场骑马的赛道上赶去。 淮平公主:“哎……” 这女人不是口口声声说这是她和三皇兄之间的情.趣吗? 打完了,现在不是该趁机表白一下,然后亲.热一番? 怎么转身就走了? 她忙解开蒙在沈嗣宸脸上的手帕,又替他解了穴。 “皇兄,你和慕南音到底怎么回……” 话音未落,就被沈嗣宸迎面踹了一脚。 “蠢货!母妃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淮平公主:??? “皇兄,你踹我做什么?”淮平格外委屈:“你以为我想帮她打吗?是慕南音逼我打的,说这是你们二人之间的情.趣……” 皇兄皮糙肉厚的,手都给她打痛了呢。 “你还敢说?!她糊弄你的你也信?滚!你出门是不带脑子吗?”沈嗣宸气得又往她身上踹了一脚。 淮平公主整个人都懵了:“她糊弄我?她敢糊弄我?” 她就说,追人哪有用这种方式追的。 原来……原来慕南音这贱人是在骗她? 骗得她打了三皇兄十巴掌,骂了他是狗东西,甚至还扒了他的衣服?! “这个贱人,敢骗我,皇兄,你等著,我这就去找她算帐,我会为你报仇的!” 反应过来后,淮平公主怒不可遏,擼起袖子就要去追慕南音。 沈嗣宸一把將她拉住:“回来!就你那脑子,不被她骗著再打我十巴掌,我就谢天谢地了。” “可皇兄……” “行了,滚滚滚,快滚回宫里去,给我面壁思过!” 淮平公主气得跺脚,可碍於沈嗣宸的命令,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演武场。 周围的吃瓜群眾,听了沈嗣宸的解释,恍然大悟。 所以……霖王妃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誆骗淮平公主的? 她此次参加演武会,並不是传言所说的那样,打算和三皇子和好。 相反,她是借淮平公主的手,狠狠打骂三皇子,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感受到周围或惊讶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沈嗣宸铁青著脸,大步离开。 走到一处无人处时,他叫来了自己的手下。 手下见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嚇得不轻。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这场中,有刺客?” 沈嗣宸咬牙:“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他能说是淮平被慕南音那个贱人利用了打的? 自然不能。 丟的可是他皇家的顏面。 “慕南音已经去准备骑马比试了,本殿吩咐你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殿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和三年前一样,属下已经命人在马尾处藏了三根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嗣宸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很好,接下来,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是!”手下领了命,就要退下。 “等等——” “殿下还有何吩咐?” 沈嗣宸低头看了眼身上,黑著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先去给本殿下,找件蔽.体的衣物……” 微风吹过,头顶凉颼颼的。 “……再找顶帽子!” 第91章 马儿失控,生死一线 慕南音解决了沈嗣宸这个隱患,又劝退了淮平公主这个对手,心情颇好地走到跑马场上。 第四场比试,也就是最后一场,比的是骑马。 三年前,同样的演武场,同样的比试,慕南音骑的那匹马不知为何失了控,疯了一样的带著她往悬崖边衝去。 关键时刻,是沈嗣宸从背后一箭射死了那匹马,这才救了她。 从那时起,她对沈嗣宸一见钟情,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慕南音忍不住想,三年前的沈君霖,当时在做什么呢? 是否也在演武会上,看到了她追沈嗣宸的一幕呢? 想到他吃醋黑脸的模样,慕南音心头一软。 看到了也没关係。 这一次,她会用更加热烈的方式,向他展示自己的心意。 “骑马比试即將开始,请各位小姐上马准备。” “开始——” 伴隨著一声令下,所有人骑著马策马狂奔。 在场参赛人员中,也就淮平公主能与慕南音一比,剩余的,水平皆是一般。 比赛的过程毫无意外,慕南音一马当先,一骑绝尘,远远地將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眼见著即將到达终点。 慕南音骑著马,远远地,就看到沈君霖不知何时,站在终点处等她…… 她脸上的笑意扩散开来,加快速度往终点衝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衝到他面前,然后紧紧抱住他,告诉他: 往后余生,她的生命里,她的心里,都只有他沈君霖一人。 再不会有他人。 “驾!” 终点越来越近……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却在关键时刻…… 马儿不知为何,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隨后,竟疯了一样地掉头,往反方向跑去。 慕南音脸色骤变。 这马,失控了? 和三年前的情况,一模一样! 是谁,在背地里搞鬼? “音儿!” 沈君霖脸色骤变,翻身骑马,就朝著慕南音追去。 沈嗣宸换好了衣服,戴著帽子,远远盯著慕南音的背影,眼底,浮现一抹阴狠。 慕南音,別怪本殿下翻脸无情,要怪,只能怪你选择了沈君霖。 失控的马儿载著慕南音一路狂奔,跑出马场后,径直往山路上跑去。 山顶处,就是万丈深的悬崖! “吁——” 慕南音试图勒住马脖子,可丝毫没有用。 马儿痛苦地嘶吼著,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离悬崖,也越来越近。 “该死!” 慕南音低咒一声,一手抱著马脖子,另一只手在马背上不断摸索著。 马场中的马,都是皇宫內经过专人训练的良驹,若无特殊情况,从不会失控或是发疯。 如今突然变成这样,定是有人在马身上,动了手脚。 慕南音摸索了半天,终於在靠近马尾的地方,摸到了什么东西…… 指心被那东西扎破,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她忍著痛意,將那东西拔了出来。 阳光下,尖细的银针泛著寒芒。 银针?! 马尾上,被人蓄意扎了银针?! 难怪,难怪这马会突然失控。 “音儿,音儿……” 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还伴隨著沈君霖焦急的呼喊声。 慕南音死死勒住马脖子,试图减缓一点儿速度。 可没用! 沈君霖骑的那匹马虽说是汗血宝马,可速度,根本追不上发疯的烈马。 眨眼间,烈马已跑到了山顶,朝著悬崖径直衝去…… “音儿!” 伴隨著沈君霖一声呼唤,利箭破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烈马奔下悬崖之前,长箭射中它的后腿。 “紆——” 马儿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两只后蹄噗通跪在地上,整个马身往前扑去。 前方,就是万丈悬崖…… 慕南音一咬牙,足尖蹬上马背,直接往旁边纵身一跃。 如此高速的狂奔下,直接摔下去,不死也得摔残。 可眼下,她別无他法。 慕南音尽力只能蜷缩著身子,用手护住重要部位,用后背著地…… “音儿!” 预想中的疼痛並未到来,关键时刻,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沈君霖,及时从远处飞扑了过来,直接充当了她的人肉护垫。 “嗯……” 身.下的人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慕南音心里一紧,忙从他身上翻滚下来。 “沈君霖,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沈君霖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幸好……幸好我接住你了。” 幸好,他没让音儿受伤。 慕南音眼眶微红:“你怎么那么傻?你扑过来做什么?要是没收住力道,就要掉到悬崖下去了。” 两人落地之处,正是悬崖边,但凡稍微晚一点儿,或是力道再大一些,就会双双落入悬崖。 无比惊险。 沈君霖只是笑著,试图伸出手去揉她的头。 可刚一抬手,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慕南音心里一紧,忙將他扶起来。 “沈君霖,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她心疼地扒开他的衣服,只见他的衣服都被磨破了,整个后背血肉模糊一片。 血肉和著细碎的石子粘连在一起,看起来惨不忍睹。 慕南音一瞬间红了眼眶:“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本来躺在这里的人,该是我的。” “傻瓜,哭什么,这么点儿伤,不足十日便会好。”沈君霖安慰道。 “沈君霖,你等等,我这就带你下山。” 慕南音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了起来,又將他的那匹汗血宝马牵过来。 马儿十分有灵性,许是知道主人受了伤,主动弯下前蹄,半跪在地上,让他趴在马背上。 沈君霖趴在马背上,看著身前牵马的女子。 天边的斜阳打在她瘦小的背影上,为她整个人踱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神圣又美得不可方物。 宛如梦中般。 沈君霖心里一动,情不自禁地开口:“音儿,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慕南音有些好奇:“什么秘密?” “一个……关於三年前……” 话说到一半,山道旁的灌木丛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紧接著…… “咻——”长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迅速传来, 一支利箭,从远处而来,眨眼已到了两人面前。 沈君霖脸色骤变:“音儿,暗处有埋伏,小心!” 第92章 坏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的 “音儿,暗处有埋伏,小心!” 与此同时,慕南音也听到了动静,整个人迅速往后退去,牵著马的韁绳用力一拉。 马儿吃痛,调转马蹄,险险地避开射来的长箭。 十几个黑衣人从暗中飞出,呈包围之姿,將两人团团围住。 “音儿,小心!”沈君霖翻身下马,与慕南音站在一起。 “是谁派你开门前来的?” “少废话,拿命来!” 黑衣头子一声令下,十几个黑衣人举著剑冲了上来。 “找死!” 慕南音脸色一沉,迅速躲开身前的黑衣人,一个手刀劈晕了他,夺过他手中的长剑,註定衝上前。 原地,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沈君霖也不甘示弱,忍著后背的伤,与黑衣人廝杀地难捨难分。 很快,就將一群黑衣人杀得差不多了。 “沈君霖,留个活口!” “好!” 沈君霖一脚踹飞黑衣人头子,长剑抵上他的脖子。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头子一声不吭,见刺杀不成,直接咬碎了藏於牙齿后的毒药,服毒自杀了。 沈君霖皱眉:“这些,都是死士,既然问不出身上,身上想必也没有身份象徵。” 慕南音看著一地的刺客尸体,又看了眼身后的悬崖,若有所思了片刻后,忽然咬牙道: “沈嗣宸!” 沈君霖的脸沉了下去:“音儿,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死士,都是沈嗣宸派来的?” “八九不离十,甚至……那匹马失控,也可能是他的杰作。” 她指了指身后的那处悬崖。 先前她所骑的那匹烈马,马尾处被人蓄意扎了银针,她怀疑也是沈嗣宸的手笔。 从今日沈嗣宸主动跟她打招呼关心她的態度,不难猜出他的目的。 他是要让三年前的事故重演,试图唤起她的记忆,让她重新爱上他。 甚至…… 慕南音开始怀疑,三年前那场与今日如出一辙的意外,是否也是沈嗣宸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要让她爱上他,从而利用慕家的权势?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慕南音冷笑。 看来今日那十个巴掌,还有那十句狗东西,是便宜他了。 他竟痴心妄想到了如此地步,还以为自己能和他重修旧好? “沈君霖,走,我们下山。”慕南音咬牙切齿。 她原本,都打算放过沈嗣宸了,只想专心借著此次机会,表白沈君霖,好好地和他在一起的。 可既然,他不死心,自己要凑上来作死,那便怪不得她了。 …… 演武场中 “黑虎那边情况如何?有没有成功解决慕南音?”沈嗣宸问身旁的手下。 手下摇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方才马儿失控的时候,属下看见霖王殿下追了上去,恐怕……” 沈嗣宸磨牙:“沈君霖!他若是坏了本殿下的好事,本殿下饶不了他!” 两人说话间,一阵风吹过,吹翻了沈嗣宸头上的帽子…… 被淮平公主薅禿的头顶,就这么赤果果地暴露在空气中。 沈嗣宸脸色一变,刚弯腰捡起帽子,远远地,就看见慕南音和沈君霖互相搀扶著走进了演武场中。 沈嗣宸:??? 他们平安归来,就代表,他派出去的死士,已经全军覆没了。 “该死!!”他低骂一声:“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解决不了。” 慕南音扶著沈君霖先去了军医处处理伤口。 青衣见自家王爷受伤,紧张地围在他身边请罪。 “青衣,沈嗣宸呢?” “回王爷,三皇子正在演武场中,准备比赛。”青衣回道。 男人脸上浮现毫不掩饰的杀意:“去將他扣过来,他若反抗,只管动手,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他这是对沈嗣宸起了杀心? 慕南音心头一跳,忙阻止他:“沈君霖,这件事交给我,让我来处置,可好?” 沈君霖不满:“音儿,他要杀你,你却要为他求情?” “不是求情。”慕南音摇头:“我想亲自动手。” 男人沉眸看著她。 慕南音拉住他的手:“沈君霖,他既然敢对我出手,还害你受伤,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你相信我可好?” 而且,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了。 沈君霖最终妥协:“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让自己受伤。” 慕南音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慕南音陪著他,等军医將他后背的伤口处理好了后,又亲自扶著他坐到帐篷外的躺椅上。 “沈君霖,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还要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男人抬眸看她。 慕南音神秘一笑,主动俯身,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一会儿你便知道了,等我。” 说完,她就朝著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走去。 四场比试已经结束了,由於最后一场出现了马儿失控的情况,比赛中断。 经过裁判的决定,演武会的最终评判標准,以前三场比试为准。 以慕南音前三场的成绩,稳稳地將魁首收入囊中。 小莲和寧安郡主在高台前等她,见她走过来,关切地迎上去。 “王妃,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慕南音,喂,看你活蹦乱跳的,应该没受伤吧?据本郡主所知,三年前你在比赛时,就曾因马儿失控差点儿丟了一条小命,今日又是如此,你是不是和马八字不合?” 寧安郡主嘴上虽埋怨著,一双眼睛却关切地往她身上左右扫视著,见她身上没有伤口,这才鬆了口气。 慕南音心里一暖,瞥了眼沈嗣宸的位置,故意大声道: “放心,我的命硬得很,某些狗东西想通过这种手段害姑奶奶我,简直是做梦。” 沈.狗东西.嗣宸:“……” 你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寧安皱眉:“你的意思……是三皇兄派人在马身上动了手脚?” 慕南音耸肩:“我可没这么说,无凭无据的,不过……” 她忽然扭头,看向沈嗣宸大方向,咧开嘴,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的,暗地里动手那个人,说不定一会儿,就会遭到报应了。” “报应?什么报应?”寧安好奇的问。 “譬如……被马一脚踹下马,摔断腿之类的。” 沈嗣宸的脸黑了:??? 该死的女人,竟然公然诅咒他? 第93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沈嗣宸的脸黑了:???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公然诅咒他? “慕南音,你……” 他正想走上前找她理论一番,就被身旁的手下拉住。 “殿下,男子组的比试马上开始了,第一场比试正是骑射,您该过去准备了。” 沈嗣宸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拂袖离开。 慕南音畅快一笑,也转身上了领奖台。 等著吧,沈嗣宸,她不仅为沈君霖准备了一份爱的大礼包。 也顺道,给他也准备了一份。 “恭喜皇婶夺得魁首,皇婶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吶,本殿佩服。” 一身淡黄色长袍的太子阔步而来,脸上掛著和善的笑。 嘉林帝在宫里养伤,此次演武会,是由太子全权负责。 因此,给魁首颁奖一事,也是他亲自上手。 他素手一抬,身后的太监端著托盘走上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盘子里,是此次比赛的奖励。 一件金丝软甲,一件黄马褂,一瓶凝露丸,一封空白圣旨。 慕南音只拿了凝露丸和空白圣旨,另外两件奖励没拿。 “皇婶,这是打算放弃金丝软甲和黄马褂?”太子有些意外。 慕南音却摇头:“不,我想用这两件奖励,和太子殿下交换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 慕南音凑到太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子眼里闪过诧异:“那东西並不值钱,皇婶若是需要,本殿直接命人送到皇婶手上便是,皇婶又何须用金丝软甲和黄马褂这两件如此珍贵的宝物来交换?” 黄马褂,代表了皇家无上的荣宠。 金丝软甲,对一个武將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物。 就算慕南音在三年的演武会中已获得了一件金丝软甲,但她就算留著送人,那也是一份巨大的人情啊。 可她如今,却要用这两件宝物,来交换一个十分常见,且並不值钱的东西。 太子十分不理解。 慕南音却笑著拒绝:“多谢殿下好意,只是眼下,那样东西於我而言,价值胜过万金。” 太子若有所思:“好,既如此,本殿命人去准备。” 宫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搬著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入场,围著跑马场边缘放了一整圈。 慕南音亲自走上前,和火剂师指导著图案。 寧安郡主好奇地跟在一旁:“慕南音,今儿个又不是什么特殊节日,你要烟火弹做什么?” 没错,慕南音用金丝软甲和黄马褂,向太子换取的东西,就是烟火弹。 而且,她足足要了一百箱。 烟火弹,和烟花差不多的功效,更像是烟花的升级版,在放映之前,可根据自身需求,改变烟火的形態,还能添加文字。 而且,烟火弹里,添加了特殊的火.药,在阳光的照射下能闪出七彩的光。 因此,白日里放映,效果最佳。 这种烟火弹,一般只为皇室宫廷所用,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搬出来庆贺。 慕南音神秘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和火剂师沟通了片刻,火剂师按照她的吩咐,往烟火弹中添加了些东西,又命人调整了烟火弹的位置。 “王妃,已经全部按照您的吩咐摆放好了,隨时可以燃放。”火剂师道。 慕南音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眼男子骑射比试。 男子骑射,比女子骑马难度大的多,耗时也最久。 慕南音一眼就看见,沈嗣宸一骑绝尘,將所有参赛选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著他的速度。 等他跑到她烟火弹射程范围中时,她勾了勾唇。 “可以燃放了。” “是,王妃。” 火剂师命人点燃烟火弹。 “咻——咻——” 伴隨著一声声不间断的咻咻声,一道道耀眼的白光射入天空,隨后炸开。 炸开的烟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 一时间,演武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此处的动静所吸引。 “哇,好好看,演武会还有这项內容吗?” “听说啊,是霖王妃用夺魁得来的黄马褂和金丝软甲,跟太子殿下换的。” “用金丝软甲和黄马褂,就为了换几十箱不怎么值钱的烟火弹???” 眾人不敢置信地尖叫出声。 是霖王妃疯了还是慕南音疯了?! 金丝软甲不香吗? 黄马褂不香吗? 为什么要用来换烟火弹,虽然吧,这烟火弹的確很好看,很耀眼。 但……但它根本不值啊!!! 眾人痛心疾首地欣赏著这场奢靡绚烂的烟火秀。 军医处,沈君霖也在看著这场烟花。 “王爷,听说这是王妃特地跟太子换来的,没想到王妃还有如此爱玩的一面。” 沈君霖面容柔和:“青衣,吩咐下去,將宫里所有的烟火弹,全部搬入霖王府,以供王妃玩乐。” 很显然,就连沈君霖也以为,慕南音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好玩。 青衣一愣:“可王爷,下个月西域使臣进京,恐怕会用上这些烟火弹。” 沈君霖冷声道:“西域使臣进京,是来配合调查皇兄中蛊一事,並非玩乐的。” 一群蛮邦子而已,哪有他的音儿重要? 青衣:“……是。” 半空,无数的烟花在空中飞舞,又炸开,整个演武场的天空,都被烟花覆盖,绚烂至极。 然而,这还没完—— 烟花在半空炸开后,並未散落,反而聚集在一起,逐渐排列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咻——” 又有接连几道烟火射入天空,在爱心的包围圈內,形成一行字。 “哇,爱心,还有字,快看看是什么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是……”眾人迷惑了:“这是霖王妃特地为霖王殿下准备的吗?” “我觉得是为三皇子准备的,你没看见三皇子刚好在跑马场上比试吗?而且他一马当先,正好跑到那个爱心的区域內。” 军医处,沈君霖听著周围人小声的討论,一张俊美的脸,一瞬间黑了下来。 浑身散发著骇人的杀意。 “王爷……”青衣心尖一颤,试图宽慰王爷:“这烟火弹,说不准,是王妃特地为您放的呢……” 只是他说完,自己心里都没底。 因为此刻的三皇子,骑著马,恰好就跑到了那颗爱心下…… 而且,他还疯狂地朝著王妃招手。 两人的目光,隔著大半个跑马场,遥遥相望。 再看看王爷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这儿。 一番对比之下,怎么看,王爷身上都充满了绿光啊…… 第94章 沈君霖,我喜欢你 与此同时—— 沈嗣宸自然也看到了头顶的动静,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这是南音在向他示好表白吗?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曾经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可能短短一两月的功夫,就转头爱上沈君霖? “南音!” 他情难自抑,从疾驰的骏马中站起身来,单手勒著马韁,另一只手疯狂地朝著慕南音挥手。 试图给她回应。 慕南音红唇微勾:“就是现在,动手!” 下一瞬,一道烟火弹在空中炸开后,几颗零星对火星子径直落下…… 恰好,落在沈嗣宸的眼睛旁…… “啊!!” 他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放了马韁,双手去捂眼睛。 “咻——” 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从慕南音手中飞出,径直打在马腿上。 飞速奔跑的骏马嘶吼仰天一声。 马背上的人,猝不及防下直接被甩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眾人都沉浸在漫天的烟花中,根本没人看比赛。 竟没人第一时间发现沈嗣宸摔了。 “咻——咻——” 第二波烟花弹再次衝上天空,在七彩的爱心中,又排列出一排字。 【沈君霖,我喜欢你!】 “嘶——天吶,这是霖王妃为霖王殿下弄的烟花秀。” “这是什么大型表白现场,呜呜呜,太浪漫了,快杀了我给她们两助助兴吧。” “霖王妃她真的好爱王爷,太感动了。” 摔得头晕眼花的沈嗣宸:??? 该死! 这竟然是慕南音为了沈君霖布置的? 不是为了自己?!! 他心有不甘,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可脚腕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整个人重力失衡下,再次摔在了地上,脑袋恰好砸在了身后的碎石上,彻底晕死过去。 太子站在高台上,远远地i看著眼前绚烂的烟花,心下惊讶的同时,又瞭然。 没想到,皇婶用黄马褂和金丝软甲,换来的烟火弹,居然只是为了给皇叔表白。 “皇叔……” 寧安郡主看著漫天烟花,满脸复杂之色。 她似乎知道,皇叔为什么那么喜欢慕南音了。 她似乎……彻底输了。 她五味杂陈地看著两人,心里,忽然就释怀了。 这样也好,皇叔终於不再是一个人单相思了。 只要他能幸福,就好。 一眾或羡慕或复杂的声音中,慕南音转头,隔著整个演武场,將目光落在对面的沈君霖身上。 她红唇微动,无声地对著他,说了几个字。 远远地,就见男人身躯一颤,脸上的表情,从原先的僵滯,到不可置信,再到巨大的狂喜。 音儿方才说的唇语是…… 【沈君霖,我喜欢你】 天上七彩绚烂的烟花,也是这七个字。 所以,音儿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沈嗣宸,而是……为了他? 音儿……是在跟他告白? “王爷……”青衣惊呆了:“王妃的这场烟花秀,真的是为您而布置的啊。” 语气充满了浓浓的震惊。 “青衣……” “属下在。”青衣听到自家主子飘忽的声音。 “快掐本王一下。” 青衣:??? “本王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青衣:“……” 他也觉得挺像梦的。 他先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把,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钝痛后,这才伸出手,在沈君霖的身上掐了一下。 下一瞬,就见男人不顾一切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足尖轻点,运用轻功跨越整个演武场,跑到慕南音面前。 “音儿……”他目光热切,好似噙著一团火。 慕南音主动扑进他怀里,垫著脚在他耳边轻语。 “沈君霖,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的,眼下,你可喜欢?” 男人只觉胸腔都被塞满了这满天的烟花,绚烂又炙热的情愫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撑爆。 他用力地將慕南音搂紧怀里:“喜欢,音儿做什么,我都喜欢。” “音儿……可否再说一遍方才的话?” 慕南音笑著回抱住他,语气藏著温柔。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沈君霖,我说,我喜欢你。” 绚烂的烟花下,两人紧紧相拥。 所有人都在喝彩,祝福。 整个演武场,都洋溢著喜悦的氛围。 直到……男子骑射比试场中,被沈嗣宸远远甩在身后的参赛选手中,骑著马跑近了,才发现了早已经摔在地上,晕死过去的沈嗣宸。 “来人吶,三皇子受伤晕倒了,快来人吶!” 场中,又是一番小范围的惊慌失措。 沈君霖抱著慕南音,失笑:“音儿,这便是你说的,要用你的方法对付沈嗣宸?” 慕南音挑眉:“怎么?霖王殿下还觉得不够解气?” 沈君霖:“不够!覬覦本王的夫人,还想杀人灭口,只让他受些小伤,太便宜他了。” 慕南音噗嗤一笑:“放心吧,他从疾驰的马上摔下来,这腿肯定是断了,日后能不能恢復正常行走,都还很难说。” 沈君霖点了点头,这才满意:“既如此,那本王便勉强暂时放过他。” 勉强…… 慕南音失笑,顺著他的话哄他:“好,若是那狗东西日后再敢对我们动手,我就请夫君亲自出马,直接要了他狗命,如何?” 沈君霖开怀大笑:“本王觉得甚好。” …… 沈嗣宸摔下马受了伤,后续的比试也没能继续参加。 导致此次演武会,他连一个名次都没得到。 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烟花散去后,慕南音扶著沈君霖去了军医处歇息。 寧安郡主一脸复杂地走到她面前。 “慕南音,你贏了,日后,你若是敢再做出任何对不起皇叔的事,本郡主一定第一时间找你算帐。” 慕南音有些诧异。 寧安郡主这是,打算彻底放弃沈君霖了? 没想到此次演武会,不仅报復沈嗣宸,表白了沈君霖,还顺带解决了一个情敌? 一箭三雕。 “郡主,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寧安郡主深吸一口气,一改刚才的颓然:“好了,不说这了,你得了魁首,答应我的东西呢?” 慕南音將一卷空白的圣旨交给她:“敢问郡主,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求皇上应允的?” 第95章 她註定命不久矣? “敢问郡主,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求皇上应允的?” 寧安郡主將圣旨紧紧握在怀里,一脸激动。 “不错,有了它,我就能求父皇,解除我和满忠伯爵府世子的婚约。” 慕南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记得,太后最初,的確是有意要將寧安郡主指给那满忠伯爵府的世子的。 前世,在沈君霖被贬静园后,是寧安逃了婚,穿著一身嫁衣偷溜进了静园,在那里,陪了他整整两个月。 最后,沈君霖犯失心疯屠戮了整个静园,寧安郡主不知所踪,生死不知。 眼下,她和沈君霖已成亲,沈君霖没有被贬。 若是寧安靠著这道空白圣旨,成功解了和那世子的婚约,也能改变前世悲惨的结局吧? 她日后……也能有个平安美满的未来吧? “好,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寧安捏了捏圣旨:“一定会的!” 两人刚说完话,身后就有人叫住了慕南音。 “霖王妃——” 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走到了慕南音面前,怯生生地喊道。 慕南音从思绪中回过神,看著眼前之人。 “霖王妃有礼,小女乃是太医院陈大夫之女,陈彩画。”女子朝著她行了一礼。 陈家小姐? 慕南音有些诧异,她和这位陈家小姐素不相识,不知她为何突然上来向她行礼。 “陈小姐找我,有事?” 陈彩画点了点头:“不错,实不相瞒,臣女是为了您手中那瓶凝露丸而来的,若是王妃愿意割爱,臣女愿用一切东西与您交换。” 凝露丸? 慕南音皱眉。 她方才就看过了,瓶子里,就只有一颗药。 她分不出多余的给这位姑娘。 “抱歉,我拿凝露丸有急用,恐怕不能让给姑娘。” “王妃……”陈彩画看了她一眼:“王妃所谓的急用,若是为了自己,恐怕无用。” 慕南音心里一紧。 她怎么知道她拿来无用? 她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陈小姐此话何意?” 陈彩画思忖片刻:“我见王妃虽面色红润,可白皙的肤色下,却隱隱透著一股青灰之气,像是……” 她顿了顿,看了眼不远处的沈君霖,凑到她面前,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像是中毒所致。” 慕南音心里狠狠一惊。 这陈彩画,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忽然能一眼看出她中了毒? “陈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慕南音回头看了眼沈君霖,见他没注意到这边,稍稍鬆了口气。 她拉著陈彩画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才迫不及待地追问: “陈小姐知道我中了毒?不知能否看出我中了什么毒?” “不知王妃,能否伸出右手,让臣女为您把一把脉?” 慕南音果断伸出手腕。 陈彩画捏著她的脉搏把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果然……”她轻喃。 慕南音抓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如果臣女所猜不错,王妃中的,恐怕是皇宫大內失传已久的牵机丸。” 牵机丸! 她果然知道。 慕南音苦涩一笑:“不错,正是此毒,虽说是改良版的,可我苦寻多日,却始终没有找到解药。” “所以,我今日才会抱著一线希望,来演武场一试,为的就是这凝露丸。” 陈彩画张了张嘴,不忍心打击她,可犹豫了几番后,还是狠心道: “凝露丸乃是不可多得的良药,其中所含的血浆果,更是具有良好的解毒功效,可惜,血浆果含量不够,解不了牵机丸的毒。” 慕南音垂了垂眸,遮住眸中难以抑制的失望。 就连凝露丸,也解不了牵机丸的毒吗? 那她……註定命不久矣? 可她好不容易重生一遭,走到眼下,才刚刚和沈君霖告白,还没好好地和他在一起。 又怎能甘心与他生离死別? 陈彩画颇有些不忍心:“王妃和王爷伉儷情深,方才那场烟花秀,臣女见了大受感动,王妃是不是还没有告诉王爷您中毒之事?” 慕南音点头:“不错,他还不知道此事。” 沈君霖若是知道此事,梁以书也就不能那么安稳地走马上任了。 梁以画的尸骨,恐怕也得被挖出来鞭上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带著最后一丝希翼看向抓住陈彩画的手: “陈小姐既然知道牵机丸,那你手中,可有牵机丸的解药?” 陈彩画摇头:“没有,牵机丸早已失传,如今便是皇宫中,恐怕都找不出解药,除非是可解百毒的神药。” 慕南音抓著她的手滑了下去,苦涩一笑。 “可世间,可解百毒的良药,哪有那么容易寻得?” 陈彩画沉吟片刻,犹豫道:“臣女倒是知道有一种药,名为雪龙丹,可解百毒,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巫医巫先生经歷万难,耗时数载才研製出来的。” “可惜……当年雪龙丹出世,引起了太多人的覬覦,巫先生和那颗雪龙丹,也因此不知所踪……” 巫先生。 雪龙丹。 慕南音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名字,默默思忖著,以慕將军府加上霖王府的实力,若是想在一两个月內找到这位巫先生,大概有几层把握。 “我知道了,多谢陈小姐告知。” 慕南音压下心头的思绪,看了眼手中的凝露丸,直接將瓶子递给她。 “这凝露丸既然解不了牵机丸的毒,对我而言,的確没用了,既然如此,便送给陈小姐吧。” 陈彩画没想到慕南音这么轻易就將凝露丸给了她,脸上一喜。 “多谢王妃相赠,实不相瞒,臣女家母中了毒,急需这凝露丸救命,王妃今日赠药之恩,臣女铭记在心,日后,王妃若是有用得著臣女的地方,臣女万死不辞。” 陈彩画满脸激动,握著凝露丸,郑重地朝慕南音行了一礼。 “王妃,至於您身上的牵机丸……”她犹豫了片刻,终是下定决心,道: “臣女不才,略会学针灸之术,若是王妃信得过臣女,臣女可以为您施针,虽然解不了您身上的毒,可延缓一两个月的时日,应该没问题。” 慕南音心里一喜:“信得过信得过,既然如此,就劳烦陈小姐了。” 她这条命,也许是老天爷见她前世死得悽惨,可怜她,才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所以,慕南音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若是能延缓牵机丸发作,她便有更多的之间,来寻找那巫先生和雪龙丹。 但凡有任何一丝机会,她都绝不会错过。 第96章 沈君霖,你是我的 慕南音和陈彩画约好了每日扎针的时辰,陈彩画就抱著凝露丸离开了。 寧安郡主见两人说完话,狐疑地走了过去。 “慕南音,你和那陈家小姐聊什么呢?这么神秘,还特地避开本郡主和皇叔?” 慕南音说一半藏一半:“她来找我求凝露丸,为她母亲治病,我就顺手送给她了。” “是吗?”寧安郡主觉得不太对劲:“你不是说这凝露丸对你很重要吗?如今这么轻易就送了人?” 慕南音打著哈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她比我更需要那凝露丸。” “更需要?”寧安郡主追问:“那你原本,要这凝露丸做什么?本郡主可知道,这凝露丸乃是解毒神药……” “……你中毒了?” 慕南音心头一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顺嘴胡诌道: “没有,我最近看了些医书,正好对这凝露丸比较好奇而已。” 寧安郡主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 不过,见慕南音没有说实话的意思。 她也没继续追问下去,抱著空白圣旨,欢欢喜喜地入宫找嘉林帝退婚去了。 慕南音鬆了口气。 寧安郡主的审美虽然花里胡哨了一些,可直觉居然这么敏锐。 她若是再继续追问下去,自己还真不一定能瞒得住她。 …… 慕南音此次来参加演武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於后续,太子对演武会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进行培养,准备迎接西域使者一事。 她不感兴趣,也没时间去参加。 於是,便借著沈君霖受伤需要照顾为由,主动拒绝了后续的培训,和沈君霖一起回了王府。 “青衣,你去请个大夫入府,重新为王爷处理下后背的伤口。”慕南音不放心沈君霖身上的伤,吩咐道。 “音儿,这点儿伤,不碍事了,不用再重新上药了,青衣,你退下吧。” 青衣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慕南音:“……” 所以,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以前,他听王爷的。 现在嘛…… 慕南音不依:“演武场上条件有限,那军医也说了,最好回府后將伤口重新拆开上药,否则你这背上的伤,可能会留疤。” 沈君霖失笑:“留疤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身上哪能没点儿伤疤?” 慕南音闻言,却是瞪他:“不行,你如今是我的人,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是我的,不能留疤。” 她说,他是她的人。 男人心里一软,情不自禁地点头:“好,都听夫人的。” 青衣:“……” 得,现在王爷听王妃的。 所以日后,他只需听王妃的便是。 “是,王妃,属下这就去请大夫。” 青衣退下。 沈君霖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房门被带上的下一秒,他就直接上前,將慕南音搂在怀里。 “沈君霖……唔!”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低下头。 热情似火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將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无力地瘫在他的怀里,被迫承受著他的热情。 “音儿,音儿,音儿……” 男人不住地呢喃著,声音好似噙著棉花糖,甜得能拉丝。 “先前在演武场上,当你跟本王告白的时候,我便想这般做了,想抱你,想亲你,想彻底將你揉进我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慕南音俏脸一红。 这男人,大白天的,说什么虎.狼.之.词。 “音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可是你的真心话?” “唔……” 慕南音被他吻得几乎喘不上气,根本没有回答他的力气。 男人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如饿.狼般的,加重了力道。 吻,由热情,逐渐转变为疯狂,狂风骤雨般而来。 “呀,沈君霖……” 慕南音险些承受不住,连连求饶。 “是真的,是真的,我说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標点符號,都是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沈君霖这才满意,动作又变得和风细雨了起来。 “那你说的,你喜欢我呢?”男人又问。 慕南音连连保证:“自然也是肺腑之言。” 男人的动作停下,整个脑袋埋在她的颈.脖.之间,闷笑出声。 “音儿,我很开心。” “今日,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有些痒,有些酥麻酥麻的。 慕南音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主动搂上他的腰。 “沈君霖,我说过的,要对你好,要向你证明我对你的心,你现在,可相信我了?” 男人唇角微勾,俊朗如天神一般的俊美容顏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柔情。 他满足地喟嘆一声,低下头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信,从此以后,音儿说什么,我都信。” 这一刻,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误会,似乎都不存在了。 仿佛隨著演武会上的那一场绚烂的烟花,统统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两颗纯洁又炙热地心,不断地贴近,再贴近。 只剩下两人之间,绵绵不断的情意。 “音儿……”沈君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你方才还说了,我是你的人,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是你的,是吗?” 慕南音红著脸点头。 “那……”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好似噙著浓浓的火焰。 火焰之下,是压抑已久的热情和欲.望。 “那这个呢?也是你的……” 他捉住她的手,一点点往下,让她感受到自己硕.大的灼.热。 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那个东西的可怕之处。 “啊!” 慕南音嚇得花容失色,语言系统几乎全面丧失。 他他他! 这个男人,简直,简直,简直是得寸进尺! 对,得寸进尺!! 慕南音的脸红成了猴屁股,试图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可却被男人抓得愈发的紧。 甚至,他甚至带著她的手,隔著厚厚的衣服,来回摩.挲著。 衣服都快著了火。 她的双手也快烧起来了,烫得她难受。 “沈君霖……你,你鬆开我……”慕南音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她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儿了。 可眼下的发生的一些,还是让她眼红心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音儿……你感觉到了吗?它好难受,它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你帮帮它,可好?” 第97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沈君霖,你……你冷静点儿,赵太医说了,取了心头血之后,一个月之內不能同.房,现在……” 慕南音咬著唇,声如蚊蝇:“现在,还不满一个月。” 沈君霖身子一僵:“……” 该死,忘了这件事了。 “不碍事的,一次而已。”沈君霖试图耍赖:“本王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那也不行!” 慕南音强行將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更何况,你背上还有伤,动作太大,伤口容易撕裂的。” 话音落下,慕南音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她刚才一时著急,都说了些什么浑话? 动作太大? 沈君霖声音含笑:“那……咱们动作小些,或者,夫人动也行。” 慕南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夫、人、动、也、行?! 要死了要死了。 这还没同房呢,这车都已经开到外太空去了! “不,我不行。” 慕南音红著脸推开他,只感觉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快爆炸了。 再这么谈论下去,她感觉自己真的能原地爆炸了。 “青衣去请大夫,应该快回来了,你自己在这里等著吧,我……我约了陈府的小姐,我先走了。” 说完,就红著脸落荒而逃。 她最近,为了找牵机丸的解药,一直沉迷於各种医书之中,和陈家小姐有约,倒是情理之中。 “没良心的小丫头。” 沈君霖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摇头失笑。 “十七天……” “距赵太医说的一月之期,还有十七天,到时候,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找什么藉口逃跑。” …… 慕南音红著脸跑出府,正好碰上青衣带著一个黑袍老者走进门。 “王妃?王妃这是要出门?”青衣叫住她。 慕南音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他身旁的黑袍老者身上。 “这是你请来的大夫?” “是,这是执法堂的客卿,医术十分了得……” 青衣本想嚮慕南音介绍一下巫先生,可说到一半,这才注意到她通红的脸蛋,轻咦了一声。 “咦?王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发热了?” 慕南音心里一臊:“没,没事,你快带著大夫进去吧,沈君霖在兰苑等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青衣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王妃自个儿让叫的大夫,结果大夫来了,她却不陪著王爷上药? 反而还往外跑? “嘖嘖,你小子!”巫先生嘖了一声:“什么也不懂,活该到现在还没成家。” 青衣:??? 他怎么就什么也不懂了? 他好心关心王妃身体,还有错了? “不过……”巫先生扭头,看了眼慕南音的背影:“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青衣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王妃平日里皮肤挺白嫩的,今日许是天气太热了,所以脸色才这么红?” 巫先生:“……” 啥也不懂。 活该单身! “行了,快走吧,老头我还等著给那臭小子包扎完,赶回去睡觉呢!” 青衣带著巫先生入了兰苑,沈君霖看到巫先生,有些诧异。 “青衣,本王这么点儿小伤,你怎么能劳驾巫先生?” 青衣:“……” 这不是王妃让请的大夫? “行了行了,老头我来都来了,你小子,少给老头我来这套,青衣,你先下去吧。”巫先生摆了摆手。 “是。”青衣退了下去。 “有劳先生了。” 沈君霖主动趴在软塌上,褪了身上的衣服,露出后背的伤。 原本只是一些擦伤而已,被山上的石子硌出了血,都是伤在皮肉,问题不大。 再加上在演武会时,军医已经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所以,巫先生上手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將他的伤口处理好了。 “行了,没什么大问题,最近不要碰水,还有……” 巫先生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不可剧烈运动,伤好之前,切忌房.事。” 沈君霖的脸黑了黑:“……” 切忌房.事。 怎么又是这四个字? “你小子,最近火气有些旺啊,嘖,若是实在忍不住,就去冲冲凉水。” 沈君霖:“…………” 很显然,巫先生这是在入门时,碰到音儿了。 巫先生说完,很识趣地给他留了一丝顏面,主动转移了话题。 “既然老夫已经跑这一趟了,伸出你的胳膊,老夫再为你诊治一二。” 沈君霖听话地从软塌上坐起来,將胳膊伸了出来。 “巫先生医术高明,自皇宫那次扎了针后,这胳膊,就再也没有痛过,也没有出现过不受控制的情况。”沈君霖道。 他原本,还以为事情真如巫先生所说,这只手,会逐渐变得不受控制。 甚至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不曾想,那次扎针后,这只胳膊,就好像彻底康復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疼痛或是失控的情况。 巫先生听了,却皱眉:“什么反应也没有?” 沈君霖摇头:“没有。” “不对劲……”巫先生的表情十分凝重:“那股反噬的力道,分明还蛰伏在你体內,此刻越是平静,恐怕后续爆发时,越恐怖。” 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一般。 沈君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先生说的可是真的?那能否再行以此针?” 他,分明什么感觉也没有。 怎会如此? 巫先生嘆了口气:“既然没有反应,行针也是无用,恐怕还会適得其反,如今只能静观其变。” “老夫给你的那颗雪龙丹,你须得贴身收好,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 沈君霖点头:“本王知道。” 那雪龙丹,是解血蛊唯一的办法。 眼下,他虽不打算解毒。 可体內既然埋有这么一颗不定时炸弹,他將雪龙丹带在身上,权当一个心里安慰了。 “行了行了,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別丧著一张脸。”巫先生有些烦躁。 “听说,西域使臣近日要进京?” 沈君霖:“不错。” 巫先生若有所思:“西域盛產蛊毒,你身上的血蛊,原本也是从西域流传而来的。” “此次使臣进京,是个很好的机会,也许,有办法解决你身上那股反噬之力。” 第98章 沈嗣宸残废了? 若是能通过西域使臣,解决他身上的反噬之力,解了这一隱患,便是再好不过。 沈君霖在心中思忖著:“有劳巫先生,本王知道了。” 嘉林帝醒来后,就派人与西域那边进行了沟通。 梁以书此刻也已经出发去迎接使臣了,想必不出半月,便会有消息进京。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啊!!!” 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痛痛痛,轻点儿!轻点儿!” 魑魅魍魎以及慕白莲,泪眼汪汪地守在床边。 床上,沈嗣宸扶著自己的腿,痛得冷汗直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在演武场上,从疾驰的骏马上摔了下来,摔伤了腿。 等他的腿好了,一定要找慕南音那个贱人报仇。 “三殿下……”赵太医为他上完药,满脸惶恐。 “恕老臣无能为力,您这腿,骨头摔断了,日后就算侥倖好了,恐怕也得留下后患。” 沈嗣宸一把揪过赵太医的脖子,满脸怒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本殿下这腿怎么了???” 赵太医嚇得一哆嗦:“殿下,您这腿……恐怕会落下残疾。” 残、疾! 这两个字,犹如惊雷一般,轰然在沈嗣宸耳边炸开。 他一脚踹开赵太医,疯了一般嘶吼。 “不……不可能,你个无能的庸医,定是你医术不精,无法治好本殿下的腿,才会如此说,滚,你给本殿下滚!!” “殿下保重。” 赵太医拎著箱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去,去將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本殿下找来,不,將全城的大夫都找来,本殿下就不信,就没有一个人能治好我的腿。” 管家得令,匆匆出门叫太医去了。 一炷香后,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外加全京城的大夫,乌泱泱挤满了整间房。 可让沈嗣宸失望了,他们得出的结论,与赵太医如出一辙。 腿能治,但会留下残疾。 日后行走,恐怕得一瘸一拐。 沈嗣宸气疯了,將屋子里的东西,噼里啪啦砸了一通。 “慕南音,沈君霖!!!”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野兽。 杀意,在心底疯狂滋长。 “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死!!!” 慕南音那个贱人,当著他的面表白沈君霖也就算了。 竟然敢利用那些烟火弹,折了他一条腿。 终生残疾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这条腿,再也好不了了。 更意味著,他这一辈子,与那帝王之位,再无半分干係了。 自古以来,有哪一任皇帝,是个残废??? 可以说,慕南音这一出,直接毁了他的帝王梦,毁了他的一辈子。 他怎能不恨?!!! 他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块!! 沈嗣宸正准备召集杀手去刺杀两人,就见暗卫匆匆现身,呈上一物。 “殿下,这是属下刚从刑部那里,得来的东西。” 刑部? 沈嗣宸像是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接过那东西。 脸上的恨意,逐渐转变成不可置信。 “这……” 沈嗣宸的呼吸变得急促:“这东西,可是真的?” 暗卫点头:“千真万確,这东西,是属下在放置梁府结案陈书的盒子下的暗格里翻出来的,暗格的机关处,还藏了两根毒针,为此还折了一个兄弟。” 暗格+毒针。 藏得如此隱蔽,自然不会有假。 沈嗣宸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疯狂。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有了这个东西,本殿下要让整个霖王府,满门抄斩!!” 他的手上,是梁府灭门案的关键性证据。 没想到,居然真的被他猜中了,梁府那么多条人命,居然真的是沈君霖做的。 屠戮朝廷要员,事后还掩盖真相,欺君罔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这一次,他要看看,沈君霖和慕南音怎么死! “备马,本殿下要亲自进宫,將此物呈给父皇。” 沈嗣宸满脸兴奋。 脑补能力优秀的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霖王府被满门抄斩的一幕了。 慕南音和沈君霖被五花大绑,架在断头台上,那画面,想想就很刺激。 还有还有,梁府对慕南音有恩,在死之前,她若是知道是自己的枕边人杀了梁府满门,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愤怒?绝望?和沈君霖相爱相杀? 想想画面就很美好。 沈嗣宸迫不及待地让人扶著他起身,连腿上的伤都顾不上处理了,兴冲冲地就要进宫去。 “殿下,且慢。”慕白莲及时制止了他:“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沈嗣宸瞪她:“滚开!难不成,你还想帮慕南音那个贱人说话不成?” “殿下,莲儿如今是殿下的人,自然是一心为了殿下的。” 慕白莲走上前,俯身凑到他耳边,细细与他分析。 “殿下前些日子一心拉拢梁家,皇上虽没说什么,可眾所周知,梁家素来只忠於皇权,殿下此番动作,恐怕早已引起圣上不满,若是此刻,再由殿下將此物呈交给皇上,这不是摆明了您和梁家有所勾结吗?届时,皇上若是恼了殿下,该怎么办?” 沈嗣宸皱眉。 是了,他前段时间只顾著拉拢梁家,倒是忘了父皇那边。 今日他摔断腿,又传来了整个太医院,如此大的动静,父皇到如今都没派人前来慰问,恐怕心里对他多少是不满的。 此刻若是再由他將证物呈上去,他与梁家勾结这项罪名,怕是铁板上钉钉了。 为了对付沈君霖和慕南音,將自己折进去,失了父皇圣心,恐怕不妥。 见他冷静了下来,慕白莲驱散周围的下人,继续与他分析。 “再者,此物既然是从刑部得来的,刑部是太子的人,太子又一向唯皇上马首是瞻,殿下怎么能確定,皇上不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呢?若是他知道一切,却有心偏袒霖王呢?” 沈嗣宸惊呼:“你的意思是说,父皇早知道是皇叔杀了梁府满门,却包庇他?” 以父皇对沈君霖的宠爱,还真有可能做出如此糊涂的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父皇眼下不知真相,等他將证据呈上去,父皇得知了真相,却依旧选择包庇沈君霖呢? 届时,父皇会如何对他? 父皇若是选了沈君霖,那他……后果不堪设想。 沈嗣宸嚇出了一身冷汗,后怕地抓住慕白莲的手。 “莲儿,幸亏有你提醒我,要不然我这般贸然闯进宫,还真有可能自食恶果。” “既然如此,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做?难不成就將证据一直捏在手里,眼睁睁地看著沈君霖逍遥法外?” 慕白莲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恶毒。 “自然不,莲儿这里,有一万全之策。” 她凑到沈嗣宸耳边一阵耳语。 “过段时日,西域使臣不是要入京了吗?皇上对此次使臣入宫格外重视,既如此,咱们便可以……” 沈嗣宸听著,眼睛逐渐泛光。 听到最后,整个人已是止不住的兴奋。 “妙啊,此计简直是万无一失,这一次,若是再掰不倒沈君霖和慕南音,本殿下將头割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第99章 血蛊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 嘉林帝坐在案桌前,逗弄香炉中的血蛊。 蛊虫这些日子伙食不错,整个虫身都肥了一圈,连翻身都成了困难。 它无力地趴在香炉里,还打著饱嗝。 白色的肚皮上,有两个红色的圆点,格外的显眼。 “朕的小乖乖,这些日子吃双倍伙食,撑著了,再忍忍,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隨后抬起头问李德全。 “怎么样,东西送过去了吗?” 李德全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稟皇上,送过去了,三皇子如皇上预料的一般,一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进宫,后来被人劝住了。” 嘉林帝点了点头:“很好,梁小將军那边呢?” “他已经成功接到了西域使臣,正在回京的路上,大约半个月后就能入京。” 嘉林帝看著蛊虫快要撑爆的肚皮,皱了皱眉。 半个月? 时间太长了。 他能等,他的小乖乖等不了。 同时吸收沈君霖和梁以书的气血,对血蛊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他必须在他二人之中二选一,留一个,弃一个。 此次西域使臣入宫,就是一个很好的试探和抉择的机会! “传朕旨意,就说演武会的人才已经培育出来了,让梁小將军日夜兼程,务必在七日內进京。” “是,皇上。” …… 七日后,梁以书带著西域使者进京。 太子亲自去了城门口迎接,並带著使臣入宫。 当晚,嘉林帝就在崇政殿,举办了隆重的宫宴欢迎使者入京。 沈君霖经过几日的调养,后背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於是傍晚时分,他就带著慕南音一同入了宫,准备参宴。 “慕南音——”寧安郡主看到慕南音,欢喜地跑过来。 “上次你给本郡主的空白圣旨十分管用,我已经成功地和满忠铂爵府的世子退了婚,如今是自由之身。” 慕南音朝她拱手:“恭喜郡主得偿所愿。” 寧安郡主高傲地扬了扬脖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彆扭。 “本郡主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慕南音笑了笑,对她所说的人情倒是不在意,隨意地走到座位上坐下。 此刻还未到晚膳时分,还未开席,殿內坐了不到一半的人。 慕南音抿了口茶,漫不经心地打量著对面就坐的西域使臣。 西域之人,穿著与他们不同,都穿著宽大的白袍,头上裹著白布,腰间还掛著一条长长的腰带。 穿著十分奇怪。 寧安郡主凑到她耳边,低声介绍道: “西域之人,都爱养各种毒物,尤其擅长养蛊,你看他们腰间別的袋子,別看平平无奇,那可是专门用来装蛊虫的,” 蛊虫? 慕南音看向他们腰间的腰带。 乾瘪瘪的,倒是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別看了,宫里不让带蛊虫,这些使臣,是不敢將东西带入宫的,当然,除了西域的淳于圣子。” 慕南音挑眉:“淳于圣子?” “对,听说此次,是他亲自带队来的,此刻应该在养心殿,同父皇商议正事,一会儿开席了,你便能见到他了。” 慕南音点了点头。 沈君霖一入宫,就被嘉林帝叫去了养心殿,想必此刻,他已经和那什么圣子见上面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淳于圣子,能带蛊虫入宫?” “当然,他是西域国主的嫡子,自小天赋异稟,从三岁时便开始养蛊,能听懂各种蛊虫的话,能控制蛊虫,听说他的本命蛊,是一只血蛊。” “血蛊?”慕南音来了兴趣。 寧安郡主见她感兴趣,继续跟她介绍: “血蛊,那可是西域最难操纵的蛊虫,控蛊之术在西域失传上百年,就连西域国主都不敢轻易尝试,稍不注意,就会遭到反噬,七窍流血而死,那淳于圣子,自学控蛊之术,以自身精血餵养血蛊,在西域,几乎无人敢惹他。”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慕南音又好奇地问道:“若是中了这血蛊,会如何?” 寧安郡主哆嗦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恐惧:“听说会丧失全部心智,沦为控蛊之人的傀儡,反正会死得很惨。” 慕南音皱眉。 听起来十分残忍。 “那这中了血蛊者,可有法子解蛊?” 寧安郡主有些茫然:“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两人正说著话,又有人赶来参宴,其中一女子看见慕南音后,眼睛一亮,徐步走过来,朝她行礼。 “霖王妃安好,寧安郡主安好。” 是陈彩画。 慕南音朝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 这几日,她日日上门,劳烦陈彩画帮她扎针,两人如今的关係,倒是不错。 “彩画,你可知西域的血蛊?”慕南音问道。 陈家是医学世家,陈彩画的父亲是太医院大夫。 她虽说只是陈府庶女,可自幼学习医术,年纪轻轻,在医术上,倒是颇有造诣。 陈彩画微微頷首:“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 “那……你可知中了血蛊,该如何解僱?”慕南音好奇地问道。 不知是不是最近看了些许医书的原因,她对这血蛊,十分好奇。 陈彩画沉吟片刻,道:“血蛊……几乎无解!” “几乎?”慕南音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词。 “对,並非绝对不能解,但解毒条件十分苛刻,这首要条件,便要一颗雪龙丹做药引。” 雪龙丹? 而且还仅仅是做药引…… 单是这一个条件,便几乎无人能达到。 提起雪龙丹,慕南音就难免想到身上牵机丸的毒,心里对血蛊的那股好奇,一下就淡了不少。 她嘆了口气,还想继续问什么…… “那……” 这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皇上驾到,霖王殿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淳于圣子到。” 人来了! 慕南音收了话头,转头看向殿外。 嘉林帝一马当先,身旁跟著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陌生男子。 他的身形十分瘦弱,脸色也近乎病態的白,五官如雕刻般俊朗。 和沈君霖站在一起,也丝毫不逊色。 反而因为其过於苍白的面容和瘦弱的身形,整个人多了一种病態的美感。 他的腰间,同样挎著一个白色的长条腰带。 与其余使者乾瘪的腰带不同,他的腰带微微鼓起。 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而且还在慢悠悠的蠕动著。 第100章 两国切磋 慕南音看著,只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迅速收回目光,站起身,和寧安郡主等人一同行礼。 嘉林帝今日心情十分好,哈哈笑著让眾人平身。 “淳于圣子既来了我大霖,可得多待些时日,让朕尽一尽地主之谊,切磋之事暂且搁置在一旁,明日,朕派人陪著圣子入城四处逛逛,领略下我大霖的风土人情。” 淳于圣子,复姓淳于,单名一个昭字。 他单手放在胸前,稍稍弯腰行了一礼。 “昭听说,大霖善武,武艺高强之人比比皆是,皇上前些日子还特地举办了演武会,选出了不少能人,既要切磋,择日不如撞日,也让昭开开眼界。” 他这是,要在宫宴上当眾切磋? 西域善毒善蛊,今日这些使臣,除了淳于圣子,其余人腰带空空,隨时所带的蛊虫皆留在了驛站。 此刻若是切磋起来,於大霖十分有利。 嘉林帝想清楚其中利害,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既然淳于圣子有此雅兴,现场切磋也无不可。” 他朝太子吩咐一声,太子得令,將前几日演武会筛选出来的將士带上场。 慕南音在演武会得了魁首,却没有参加后续的培训。 因此,此次上场的,只有五人。 三男两女,都是演武会选拔出来的前三甲。 慕南音大致看了一眼,五人都是武將世家出来的,个个英姿颯爽,武力不俗。 其中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姓李,慕南音看著,颇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方也注意到了慕南音的视线,朝著她稍稍拱了拱手,以示行礼。 “音儿,那李副將,原先是梁存武身旁的护卫,后来被他送给了慕大將军,如今是慕大將军身旁的副將,你可认识他?”沈君霖问道。 李副將? 经沈君霖这么一提醒,慕南音便想起来了。 她回门那日,在慕家的练武场上,曾见他和爹爹一起切磋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嗯,有过一面之缘,能和爹爹切磋,功夫应该不错。” 说话间,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快得她来不及抓住。 慕南音试图抓住那抹思绪,耳边,又听得沈君霖的声音: “沈嗣宸摔下马受伤,李副將变成了演武会男子组的魁首。” 提起沈嗣宸,慕南音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噗嗤笑出了声。 “听说他摔断了腿,日后也会留下残疾了。” 前世,可没有这样的好戏。 如今沈嗣宸成了瘸子,恐怕与皇位无缘了。 不知日后,这皇位的归属,会落到谁的头上。 她正思忖著,就见淳于圣子隨手从使臣中指派了五个人,出场迎战。 “大霖能人眾多,我西域不善武,还望诸位,手下留情。” 嘉林帝呵呵笑著:“切磋,自然是点到即止,圣子放心。” 两人一番客套后,切磋便开始了。 西域挑选出来迎战之人,身形都偏瘦小,颧骨突出,再加上比寻常人白上三分的肤色,个个都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 尤其,是李副將对上的矮瘦男子,听淳于圣子叫他葛都拉。 那一双宝蓝色的眯眯眼,更是像毒蛇一般,阴柔中淬著毒。 单是与他对视,便很不舒服。 “沈君霖,你说,哪方会贏?”慕南音看著场中的局面,开口问道。 沈君霖沉眸:“不好说。” 大霖这边,李副將为首的五人,不论从武斗招式和內力上来说,都成碾压之势。 西域派出的五个使者,一直在被动防守。 若是照这边情形下去,大霖必贏! 可……沈君霖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西域善毒。 淳于圣子挑选出来的五人,个个瘦小,看起来便阴柔无比,根本不是尚武的料子。 倒像是……用毒高手。 若是西域使臣使阴招搞偷袭,李副將等人,恐不是其对手。 沈君霖刚这么想著,就见场中…… 原本被李副將压著,打得节节败退的矮瘦男子嘰里咕嚕骂了两句鸟语。 隨后,从口袋中,撒出一把毒粉。 “小心!”慕南音开口提醒。 可惜,李副將离他太近了,突然被对方偷袭,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已然中了毒粉。 “卑鄙无耻,你耍诈!” 李副將大怒,刚要提著拳头迎上他面门,吸入的毒粉却瞬间发作。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止。 与此同时,西域另外四个使臣也纷纷掏出毒针、毒虫等物。 大霖剩余四个武將闪躲不急,纷纷中毒倒地。 “啊!!” 个个唇色发黑,抽搐不止。 原本被压著打的西域使者,瞬间占据上风。 “哈哈哈哈!”淳于圣子大笑:“皇上,贵国武將,输了!” 嘉林帝脸色有些难看:“切磋而已,尔等的手段,未免令人不耻!” 淳于圣子却不以为意:“贵国善武,我方善毒,何来不耻的说法?” “皇上放心,昭的手下动手都有分寸,那些毒虫毒粉,都是些小玩意儿,不足以致命,最多……受些小罪罢了。” 李副將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另外四人,脸色发白,唇色发黑,周身真气已然混乱,显然是经脉尽断之状。 小小一把毒粉,直接废了大霖精挑细选出来的四个武將。 这淳于圣子竟还敢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受些小罪? 嘉林帝气得脸色铁青,咬著牙道:“淳于圣子!” 淳于圣子笑得漫不经心,抬头对上嘉林帝的视线,眼底,却是淬了毒的阴柔。 场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大臣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西域这般做派,实在是过分。 刚到他大霖的地界,便折了他们四个武將。 这无异於当眾挑衅他大霖的权威! “皇上若是不服,昭可以派人,再比一场。”淳于圣子笑得肆意。 言语间的挑衅之意分外明显。 嘉林帝的一张老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 再比一场? 再折四个武將不成?! “淳于圣子,此地乃我大霖,非你西域,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吗?”嘉林帝沉声道。 言语间,已噙了薄怒。 大有一副要当场与他撕破脸皮的架势。 淳于圣子脸上笑意不变,只是原本垂於身侧的双手,有意无意地抬了抬,抚上腰间的腰带。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蠕动著。 嘉林帝瞧见他的动作,气得浑身颤抖。 该死! 他竟拿血蛊来威胁他? 嘉林帝肺都要气炸了,却不得不受他威胁,默默朝太子使了个眼色。 一旁的太子心领神会,站出来打著圆场。 “淳于圣子说的是,是我大霖技不如人,我们认输。” 慕南音皱了皱眉。 这西域使臣,何来如此囂张的资本? 皇上方才分明要与他撕破脸了,眼下又在忌惮什么? 太子打圆场,嘉林帝一言不发,儼然已是认栽的意思。 周围眾大臣纷纷鬆了口气。 憋屈是很憋屈。 可从大局上来看,没立刻撕破脸,终究是避免了两国交恶。 可……不曾想,面对嘉林帝的退让,淳于圣子却步步紧逼。 “昭听说,皇上为了与我国切磋,前些日子特地举办了演武场,各选出了男女组前三甲,如今一看,怎么才五个人?” “女子组的魁首,听说是霖王妃?” 他转头,看嚮慕南音的方向,嘴角的笑扩散开来,整个人像极了一条阴柔的毒蛇。 “听说霖王妃乃是京城女子中的翘楚,出身武將世家,武艺高强,內力了得。” “不知……霖王妃可否愿意赏脸,与我西域武士,单独比上一场?” 第101章 淳于昭的阴谋 “不知……霖王妃可否愿意赏脸,与我西域武士,单独比上一场?” 慕南音:??? 她就好好地看个比武,这火怎么还烧到她身上来了? “霖王妃放心,这单独比试,不计输贏,昭会让葛都拉將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毒虫毒粉都收起来,保证伤不了王妃。”淳于圣子笑眯眯地开口。 嘉林帝:“……” 你也知道那些毒虫毒粉上不得台面? 呸! 慕南音正想开口说话,沈君霖却突然侧身,挡在她的身前。 “內子这几日身子不適,恐怕不能比武。” “哦?”淳于圣子露出惋惜之色:“如此倒是可惜了。” “昭自踏入大霖,进京的路上,听说了许多霖王妃的事跡,大霖的百姓们都赞王妃巾幗不让鬚眉,昭心生景仰。” 沈君霖的脸黑了。 这是当著他的面,表白音儿? 慕南音也皱了皱眉。 对她心生景仰? 她看未必。 这淳于圣子的脸上,虽然噙著笑意,可那双眼睛,却阴柔无比,全无半分情意。 就好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锁定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她的身上,难不成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 “多谢圣子抬爱,南音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而已,自认为比不过贵国英勇善战的勇士。” 淳于圣子笑著道:“霖王妃过谦了,既然王妃不愿比试,昭自然不勉强。” 他这么快就放弃了? 慕南音总觉得他別有目的。 果不其然,又听得他对嘉林帝道: “昭记得切磋之前,皇上曾说,要派人带昭入城四处逛逛,领略下贵国的风土人情。” 嘉林帝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头承认:“不错。” “既如此……”淳于圣子又將目光投回慕南音身上,笑得像只狐狸。 “……既如此,不如明日便让霖王妃,带昭四处逛逛,可好?” 慕南音:?? 慕南音被他盯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沈君霖的语气已经结了冰霜。 “明日內子没空。” “那后日呢?”淳于圣子问道。 “后日也没空?” “那……不如就今晚?”淳于圣子鍥而不捨。 话音刚落…… “咔擦——”地一声脆响,沈君霖手中的筷子,直接被他折成两半。 “淳于圣子不是想切磋吗?本王替音儿来,可行?” 他的目的,摆明了是要逼音儿动手。 约她閒逛,让她带他领略风土人情,不过是一个逼迫她的藉口罢了。 果不其然,听沈君霖如此说,淳于圣子嘴角的笑容扩散开来,果真不再提约她逛街一事,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霖王殿下若是肯亲自出手与我西域武士切磋,乃是我西域武士之服气。” “葛都拉,听见了没?好好与霖王殿下打,不得再使用你那些毒粉毒虫。” “是,圣子!” 方才一把毒粉差点儿废了李副將的矮瘦男子走上前,一双宝蓝色的眼睛阴鷙地盯著沈君霖。 “霖王殿下,得罪了。”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慕南音看了眼淳于圣子,见他脸上掛著得意的笑,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君霖,整个人恍然大悟。 这淳于圣子,从一开始想要切磋的目標,就是沈君霖,而不是她! 他只是……拿她当了藉口,逼著沈君霖出手罢了。 慕南音的目光不经意间,划过他腰间的腰带。 只见白色的腰带上,原本在口袋底部蠕动的东西,已经慢慢爬到了袋口。 一个圆嘟嘟的白色生物,一点点从袋子里探出了脑袋。 那是……寧安郡主所说的血蛊?! 她心里一惊,正想仔细看时,却被一双白皙的大手遮住了视线。 一抬头,就对上淳于圣子那阴毒如毒蛇般的目光。 慕南音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不安。 她扭头看向场中。 沈君霖和名叫葛都拉的矮瘦男子,打得难捨难分。 慕南音只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沈君霖的武功,在李副將之上。 可方才,这葛都拉在和李副將切磋时,分明被李副將打得节节败退,最后恼羞成怒下,才用上了毒粉偷袭。 眼下,怎么突然这般凶猛,与沈君霖打了个平手? 是这葛都拉方才隱藏了实力? 还是说……另有隱情? 慕南音的脑子飞速运转,突然又想到寧安郡主所说的,中了血蛊之人,会形同傀儡,受人操纵。 再联想方才从淳于圣子口袋中钻出来的血蛊…… 她心头,忽然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葛都拉,莫非是因为身中血蛊,受淳于圣子操纵,所以,才会突然实力大增? 若是她的这一猜测是正確的,那么…… 淳于圣子不惜借著她的名头,千方百计,拐弯抹角地,要与沈君霖对战,又不自己出手,反而在背后操纵葛都拉。 他……究竟要做什么?! 慕南音心头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种强烈的不安,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慕南音,你怎么了?” 寧安郡主察觉了她的异常,以为她只是担心沈君霖,开口安慰道: “你放心,皇叔会没事的,淳于圣子刚才不是下令了吗?不准这葛都拉使用毒虫毒物,以眼下场中的形势,除非是他违抗命令,用蛊虫攻击皇叔,否则,皇叔不可能会输的。” 蛊虫…… 血蛊?! 淳于圣子,是想用血蛊偷袭沈君霖?! 慕南音瞪大双眼,再也顾不上其它,闪身衝进场中。 “沈君霖,我来帮你。” “音儿,你来做什么?危险,快回去!” 沈君霖显然也想通了淳于圣子的目的,试图让慕南音退出战场。 “不,我不走!” 她直接加入战斗。 慕南音的武功,不在沈君霖之下,她这一加入,原本和沈君霖打得不分上下的葛都拉,瞬间陷入了下风。 慕南音趁他不注意,一掌拍开葛都拉,拉著沈君霖迅速后退。 “沈君霖,不打了,我们撤。” “好!” 两人携手,正打算下场。 眼前,一道白色的身影飞入场中,拦住了两人的退路,苍白的面容上,布满了阴柔的笑。 “打得如此精彩,昭也来凑一凑热闹!” 第102章 霖王殿下中了血蛊?! “打得如此精彩,昭也来凑一凑热闹!” 淳于昭! 见淳于昭上场,被打退的葛都拉也迅速缠斗了上来。 两人联手,丝毫不给慕南音和沈君霖退场的机会。 场面,再次陷入焦灼的混战。 淳于昭一加入战场,慕南音明显感觉这葛都拉的战斗力直线下滑。 应付她一人的攻击,都十分吃力。 她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葛都拉先前战斗力爆表,定是被淳于昭的血蛊操纵著。 如今淳于昭无暇顾及他,他便展露出了真实的水平。 慕南音暗自心惊。 这血蛊,竟能直接操纵一个人,让其爆发出不属於他的力量。 若是淳于昭用此招对付沈君霖……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沈君霖,小心淳于昭腰带里的东西。”慕南音趁机对沈君霖提醒道。 沈君霖点头,正想说什么,就见淳于昭腰间的口袋蠕动了一下。 紧接著,提剑的右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哐当——”长剑掉落在地。 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沈君霖脸色微变。 这双手,居然在关键时刻失控。 “霖王殿下,您可要小心了。” 耳边响起淳于昭阴柔的声音,沈君霖再抬起头时,就见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黑玉笛。 诡譎的笛声在殿內响起。 听到笛声的在场眾人,无不是脸色泛白,一脸难受。 “音攻,这是……音攻?!” “我感觉体內的气血在翻涌,內力也险些失控,好厉害的音攻!” “没想到,这淳于圣子竟如此深藏不露,不仅武功高强,擅长控蛊,竟还会音攻!” 慕南音也十分不好受,听到笛声的剎那,她的內力差点儿失控。 原本刺向葛都拉肩膀的一剑,竟硬生生地劈歪,劈在了一旁的酒桌上。 “哗啦——” 桌子当场四分五裂,桌上的碗碟碎了一地。 桌前的吏部侍郎,嚇得差点儿尿了裤子。 “霖……霖王妃?您砍错人了……” 慕南音神色凝重地收回剑:“抱歉。” “沈君霖,淳于昭的笛声有问题,关闭五识。”慕南音提醒道。 沈君霖恍若未闻,弯腰捡起手中长剑。 颤抖的手死死捏著剑柄,径直朝著淳于昭刺去。 淳于昭竟也不躲,十指在黑玉笛上跳舞,阴柔的笛声斗转急下,如千军万马过境,噙著无尽的杀意。 “噗——” 场中有不少身体孱弱之人,直接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慕南音强忍住体內翻涌的气血,刚回头,却是狠狠一惊。 “沈君霖,你的手……” 他的手,在抖。 胳膊上青筋暴起。 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他,似乎受到了淳于昭笛声的控制? “该死!” 慕南音低骂一声,转头朝著淳于昭袭去。 试图阻止他吹笛。 关键时刻,沈君霖刺向淳于昭的剑,却如同她先前那般,直接拐了个弯,径直朝著她刺来…… “沈君霖!” 慕南音厉喝一声,弯腰,迅速往后退去。 “皇叔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他手中的剑,不受控制了?”寧安郡主急得直跺脚。 不,准確来说,不是他的剑不受控制了。 而是他那双手……他那双手好像被淳于圣子的笛声操纵了。 淳于圣子操纵著他,去攻击慕南音,让他们二人,互相残杀。 “笛声,是淳于圣子的笛声,在操纵一切。”陈彩画突然开口。 那黑玉笛,是用来操纵血蛊的。 普通人听了笛声,只会感觉气血翻涌,浑身难受。 若是身怀內力之人,还容易导致內力乱窜,甚至经脉尽断。 但……但若是身中血蛊之人,听了黑玉笛的笛声,便会迷失自我,变得不受控制。 甚至,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把利刃。 霖王殿下方才的表现,就好像……中了血蛊一般。 这一猜测太过心惊,陈彩画不由得瞪大双眼,死死攥著桌角。 “陈小姐,你怎么了?”寧安郡主发现了她的异常。 陈彩画心乱如麻:“没,没事……” 希望是她猜错了。 等王爷和王妃打完这场,她再找机会验证一下…… 而场中,慕南音被沈君霖提著剑追著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就像丧失了理智一般,她一边躲,一边唤他的名字。 可他毫无反应。 眼见著他又提著剑刺了上来,慕南音咬牙,放弃了躲避,转身朝淳于昭攻击而去。 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的同时,她一脚,踹飞了淳于圣子手中的黑玉笛。 隨后,忍著剧痛,將手中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 “哐当——” 身后,传来长剑掉落的声音。 慕南音回头看去,就见沈君霖软软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淳于圣子,好手段!” 慕南音忍著一剑了结他狗命的衝动,將剑死死抵著他的咽喉。 淳于昭看了眼她还在滴血的肩膀,阴柔一笑。 “霖王妃,果真名不虚传,好魄力!” 慕南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汹涌的杀意,冷声道: “淳于圣子,何时对我夫君下的蛊?” 沈君霖方才这般失控的模样,她若是再看不出他中蛊了,便是傻子了。 淳于昭却无辜地摊了摊手:“霖王妃说什么?昭听不懂。” “卑鄙!”慕南音唾骂一声。 他费劲心思,打著要与她切磋的名號,逼著沈君霖替她上场,为的,就是给他下蛊吧? 只是…… 慕南音不知,方才打斗那般激烈,淳于昭是如何,是何时,將这蛊毒下到他体內的? 淳于昭眨了眨眼:“霖王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昭方才,只是用了普通的音攻而已。” 事到如今,他还不承认?! 慕南音气得浑身颤抖,红著眼將长剑,往他脖子上抵紧了些。 他白皙的脖子上,立马出现一道血痕。 殷红的血,配上他白得没有血色的肤色,格外的渗人。 “告诉我,你下的是不是血蛊?要如何解?” 淳于圣子耸了耸肩:“王妃看来,並不相信昭说的话,既如此,昭无话可说。” 他直接闭上了眼,大有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你找死!” 慕南音看了眼一旁晕过去的沈君霖,怒上心头,手中的长剑就要划破他的脖子…… 关键时刻…… “霖王妃,住手!” 第103章 此女刚烈,我喜欢! “霖王妃,住手!” 是嘉林帝,开口制止了她。 “皇弟受了伤,你的肩膀也在流血,朕已传了太医,霖王妃还是先下去包扎一下吧。” 此话一出,周围附和的声音爭先恐后的响起。 “是啊是啊,霖王殿下只是晕倒了而已,想必没有什么大碍,王妃息怒啊。” “王妃身上有伤,还是先下去包扎一下吧。” 劝阻的声音不绝於耳。 慕南音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除了嘉林帝阻止她,周围的大臣,也是一脸紧张地看著她手中的剑。 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真的割断了淳于圣子的胳膊。 而西域使臣那边,也个个都站了起来,护在了淳于昭身后。 他们的手中,或盘著蜘蛛,或盘著毒蛇,或捏著毒粉。 大有一副只要慕南音敢动手,他们就立刻鱼死网破的趋势。 毕竟,这是在两国邦交的宫宴上。 淳于昭是西域国主的嫡子,未来的西域之主,今日若是死在这里。 大霖和西域,定会有场恶战。 慕南音心里明了,今日这剑,是如何也刺不尽淳于昭的脖子了。 “哐当——” 她手一松,长剑掉落在地。 周围的大臣,纷纷鬆了口气。 西域使者,也收回了手中的毒物。 淳于昭睁开眼,脸上是毫不意外的笑。 “霖王妃,昭今日……” 他似乎想说什么。 慕南音却不想听他说,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打断他的话。 “淳于圣子,最好是我猜错了,若是沈君霖今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管两国邦交,不管黎民百姓,我定会取你狗命!” 说完,她就转身,艰难地扶起沈君霖。 “皇叔!” “霖王妃,我来帮你。” 寧安郡主和陈彩画忙跑上前,帮忙扶著她和沈君霖下去了。 “嘖!” 淳于昭意味深长地看著她瘦削的背影。 她的肩头,被沈君霖刺了一剑,鲜血长流,几乎染红了整个肩膀。 可她的背影,却挺得笔直,满是坚毅之色。 “圣子,您没事吧?”葛都拉关切地上前:“您的脖子在流血!” 淳于圣子充耳不闻,只看著慕南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葛都拉——” 葛都拉精神一震:“属下在。” “你说,將此女掳回西域,做未来的王后如何?” 葛都拉:??? 他看了眼圣子脖子上的勒痕,满目艰难。 “圣子……是看上了霖王妃?” 淳于圣子毫不掩饰地点头:“不错。” “此女,有个性,刚烈,我喜欢。” 如此烈性的女子,就好像一匹尚未驯化的恶狼。 驯化起来,才更有挑战性,也更……刺激。 他喜欢! 葛都拉:“……” 您的脖子,可真硬朗。 …… 后殿—— 慕南音將肩膀上的衣物褪了下来,让陈彩画帮她上药。 沈君霖被赵太医扶去了外室诊治,目前情况不明。 她心里担心沈君霖的情况,整个人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王妃,您先静心,先將伤口处理好了,才能去看霖王殿下。”陈彩画一边为她上药,一边安慰她。 寧安郡主也在旁边搭腔:“对,你別急,我看皇叔身上並没有伤口,想必是刚才打斗时,被淳于圣子的笛声扰乱了心智,才会一时之间,敌我不分,误伤了你。” 说著,她恨恨地跺了跺脚,直骂淳于昭使的是妖术。 听了寧安的话,陈彩画上药的手顿了顿。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慕南音,欲言又止。 被扰乱了心智? 妖术? 霖王殿下看起来,分明就像是…… 陈彩画心里踌躇著,不知该讲不该讲。 谁知,慕南音却率先开口问她: “彩画,你方才可有瞧见沈君霖场中的异常表现?” 陈彩画迟疑地点了点头。 慕南音又继续问:“那你觉得,他的反应,像不像……” 陈彩画心头一跳:“王妃,像什么?” 慕南音死死咬著唇。 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她心乱如麻,想了想,又换了一个问题。 “彩画,给一个人下血蛊,需要什么条件?” 陈彩画回道:“血蛊,需要在双方自愿清醒的情况下才能下,若是下蛊者强行给人下蛊,十分容易遭到蛊虫的反噬,轻则气血大伤,重则当场毙命。” “而且,想要血蛊在体內存活,需要中蛊者和下蛊者双方取指尖血,同时餵养血蛊,连续餵养三日,方能成功。” 正是因为如此条件,陈彩画才会怀疑是自己猜错了。 也没有將她的想法告诉慕南音。 她……她需要在霖王殿下身上,验证一下。 听了陈彩画的话,慕南音心底的不安感,稍稍褪去了两分。 淳于昭今日才入京,刚才的切磋,拢共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给沈君霖下血蛊。 而且,沈君霖也不可能在清醒的情况下,自愿且主动地让淳于昭给他下蛊。 所以……是她猜错了吗? 真的只是沈君霖受了笛声的干扰,短暂失了心神吗? 可…… 可想到沈君霖方才的种种异常反应,慕南音心里格外不安。 “彩画,你包扎快些,我想去看看沈君霖。”慕南音催促道。 “好!” 陈彩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幸亏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皮肉,並没有没伤到筋骨。 包扎好后,慕南音草草地穿上衣服,就往外间走去。 沈君霖还昏迷著,一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整个人显得十分地不安。 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著…… “音儿,对不起……” 赵太医正在为沈君霖扎针,慕南音突然出来,他像是被嚇著了,有些慌乱地收了银针,朝她行礼。 “王妃。” “赵太医,王爷他怎么样了?” 赵太医道:“霖王殿下的身体,从脉象上看,一切正常,除了內息有些翻涌,只要稍作休息便好。” 一切正常? 慕南音不放心地问道:“赵太医,你再好好看看,霖王殿下,有没有……中蛊。” 赵太医捏著银针的手哆嗦了两下,他不著痕跡地將银针收起来。 “王妃多虑了,霖王殿下体內,並没有蛊虫活动的跡象。” 连赵太医都如此说,又想到种植血蛊的苛刻条件,慕南音稍稍鬆了口气。 不过又想起了什么,追问: “那,他方才失控的原因是……” 第104章 她留下的牙印 “那,他方才突然失控的原因是……” 赵太医迟疑:“也许,和淳于圣子的笛声有关。” 那笛声,的確太过诡譎。 慕南音也不知信了没,走到床头,握住沈君霖的手,用內力探入他体內。 游走一圈,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他手臂处,发现了一点儿阻塞感。 她收回手,若有所思: “赵太医,劳烦您去开些安神养血的方子,为王爷调养一二。” 若是能调养过来最好,若是不能…… 她便要提著剑去找那淳于昭,说道说道了。 赵太医见她鬆开手,低头抹了一把汗。 “王妃客气,这都是臣应该做的,臣这就去。” 说完,他拱手离开。 路过陈彩画身边时,陈彩画福身朝他行了一礼。 “彩画……” 慕南音回头,恰好看见陈彩画和赵太医打招呼,挑了挑眉。 “你和赵太医,认识?” 陈彩画承认道:“家父任职於太医院,在赵世伯手下做事。” 慕南音点了点头。 陈家和赵家一样,都是百年传承的医学世家。 这一声赵世伯,叫得倒是合情合理。 “彩画,能否劳烦你,再帮王爷把一把脉。” 寧安郡主诧异:“南音,你怀疑赵太医的医术?” 慕南音摇头:“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方才失控时,脸上的痛苦之色那般明显。 如今,却只简单地落得个一切正常的结论。 “就当我关心则乱吧,再把一把脉,总不会出错。” 她深吸一口气,见陈彩画望著门口出神,又唤了一句:“彩画?” 陈彩画回神:“啊?” 慕南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陈彩画压下心头的猜测,走上前,为沈君霖把脉。 慕南音扭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陈彩画方才失神的方向。 “怎么样?皇叔他的身子可有什么问题?”寧安郡主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陈彩画的表情有些凝重:“不好说。” 寧安急切地抓住她的手:“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慕南音也看了过来:“是不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陈彩画迟疑:“霖王殿下的脉象,的確如赵太医所说,並没有任何异常,看似身体十分康健,可……这只是针对没有內力的普通人来说的。” 赵太医不会武功,看不出来也正常。 “臣女幼时,跟著家中侍卫学过些浅薄的功夫,对武学上,有所了解。” 慕南音挑了挑眉:“所以,你也发现问题了?” 寧安焦急地跺脚:“你们在说什么?本郡主一个字都听不懂,所以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陈彩画解释道:“王爷体內,內息十分不稳,翻涌的厉害,就好像……” 慕南音接过话头:“就好像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搅动他的五臟六腑一般,而且那个力量十分霸道。” 她方才,曾尝试用內力將那股力量逼出来。 却无果,还险些遭了那东西的反噬。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方才是那股未知的力量,操纵了皇叔,才导致他敌我不分,提著剑刺伤了南音?”寧安郡主压低了声音,惊呼。 慕南音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只是,她不知,那股力量从何而来,是否和淳于圣子的笛声有关。 她一筹莫展:“彩画,你可有什么结论?” 陈彩画没正面回答,只凝声道:“王妃,我需要取一点儿王爷的指尖血,回去测验一番。” 她,还是保持心里那个怀疑。 血蛊! 医书上记载,中了血蛊之人,取其指尖血,用以餵养动物,便是剧毒的毒蛇,也能顷刻毙命。 再者,加之以血藤汁进去,那血,就会变成绿色。 血藤汁,她家里便有。 毒蛇也不难寻。 只需取他的血,回去做两个小试验,便能一目了然。 陈彩画取了血,就匆匆离了宫。 眼见著沈君霖有清醒过来的跡象,寧安郡主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就剩慕南音和沈君霖两人。 不出片刻工夫,沈君霖就幽幽转醒。 “音儿……” 慕南音见他醒来,忙扶著他坐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沈君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手臂可还在痛?” “我没事了。” 沈君霖一眼便看到她肩膀处鼓鼓囊囊的,似乎缠著纱布。 “音儿……”他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自责:“对不起,我伤了你……” 天知道,当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剑,不受控制地朝著慕南音刺去时,他有多心痛。 眼睁睁看著长剑刺入她的肩头,血流如注时,他有多难受。 他居然亲手伤了他最爱的女子。 沈君霖双手紧握成拳,狠狠打在床沿上。 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沈君霖,你別这样!”慕南音抓住他的手,柔声安慰。 “一点儿皮外伤而已,已经包扎好了,我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让我看看,可好?”沈君霖表情痛苦。 慕南音转过身,褪下肩膀上的衣服,露出包裹严实的纱布。 纱布上,还浸著殷红的血。 屋子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沈君霖哆嗦地伸出手,想触碰,可又怕弄疼了她,手生生顿在半空。 “还痛不痛?” 慕南音笑了笑,主动握住他的手,搭在她的肩头。 “不痛了,彩画说你动手时控制了力道,只是些皮外伤,几日便好了。” 那种情况下,他分明已经不受控制了,还能控制著下手的力量,想必,是无比煎熬的。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剑刺入她的心头,当时该有多心痛多自责? 她心疼他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他? “音儿,对不起……” 男人神色沉痛,倾身上前,在她肩头,轻轻落下一吻。 一滴滚烫的泪,顺著脸颊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她的肩膀上。 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他,哭了…… 仅仅因为他刺了她一剑…… “沈君霖……” 慕南音嘆了口气,知道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无用。 她抓住他的胳膊,低头,狠狠咬了下去…… 男人身子微微一僵,面不改色地任由她咬著。 直到唇齿之间,多了一股腥甜,慕南音才鬆了口。 男人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一排带血的牙印。 鲜血淋漓。 慕南音心疼又满意。 她仰起头,泪眼朦朧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好了,咱们现在扯平了!” 第105章 他竟有如此齷齪的心思! “好了,你砍了我一剑,我也咬了你一口,咱们现在扯平了!” 沈君霖感动无比,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音儿,何其有幸,我能娶你为妻。” 慕南音笑著抱住他。 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你现在,可还自责伤了我?” 沈君霖点了点头,满目温柔:“回头,我让青衣送些断腐膏来,將这伤口腐蚀得更深一些。” 她咬得太浅,还不足以留下疤痕。 慕南音:??? “这是音儿在我身上留下的第一个印记,我自然要好好保留著。”沈君霖解释道。 慕南音嘴角微抽:“……” 好好的温情戏,怎么突然画风一转,变成了疯批? “手伸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先把血擦一下。” 沈君霖却躲开,小心翼翼地护著那牙印。 “不要,这里每一滴血,都是你对我爱的证明,就让它这般留著,要留一辈子。” “日后,你我若是不慎分开了,你也能凭著这个牙印,找到我。” 慕南音的脸黑了黑。 她方才一时衝动,在他胳膊上咬了这么一口,只是想让他不要自责而已。 谁知他倒是不自责了,后续却是这个走向? “行了行了,隨你!” 她没好气地鬆开他的手。 “不跟你贫了,你內息不稳,好好躺下歇一歇,我去看看赵太医的药开好了没。” 沈君霖咧著嘴,任由慕南音扶著他躺下。 直到女子的背影消失在屋子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他袖手一挥,將房门关上,又在门上设了內力。 “青衣!” 青衣从暗处闪身出来:“王爷,属下在。” 沈君霖看了眼崇政殿的方向,眼底,拢起犹如实质的杀意。 他冷声吩咐:“速去將巫先生带进宫,不要惊动任何人,就说……本王同意了。” 青衣一愣:“王爷,同意什么?” “你去告诉他,他就知道了。” “是,王爷。” 青衣闪身离开,再次带著巫先生进宫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了。 巫先生激动得满脸红光,一进大殿,就直嚷嚷。 “你小子,终於想通了?愿意拔蛊了?” 青衣大惊:??? 拔蛊? 拔什么蛊? “王爷,您……” “青衣,你先退下。” 青衣担心地看了沈君霖一眼,无奈退出了屋子。 “巫先生,慎言。”沈君霖无奈道。 幸亏音儿已经出去了,否则他这一嗓子,不把人惊动了才怪。 “咳咳——”巫先生咳了一声:“抱歉,老夫太激动了。” “不过,你这次是真的想好了?老夫以前劝过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答应,如今怎么突然想通了?” 沈君霖没答,只低头,看著手臂上带血的牙印。 冷硬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柔情。 巫先生:? 你搁这儿对著一个牙印装什么深情? “要怪,就怪他们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可以容忍那个人对他动手,操纵他对梁府动手。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借淳于昭之手,让他伤了音儿! 巫先生:??? 不该动的心思…… 他看了眼沈君霖胳膊上的牙印,沉默片刻后,骤然瞪大双眼! “那个人,还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嘖嘖嘖,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骨子里弒杀成形,自私阴暗便不说了。 如今居然还……还生出了如此齷齪的心思! 他呸! 巫先生气得鬍子都在抖:“你眼下的决定是正確的,这换成谁都忍不了,你放心,老头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会助你將这蛊虫给拔出来!” 沈君霖点了点头:“嗯,有劳先生了……” 他正想问巫先生,解毒还需要什么良药,一抬起头,就看见巫先生用一种格外微妙的眼神看著他。 如何微妙呢? 嗯,大概就是三分复杂三分同情三分变.態,还有一分愤怒吧。 沈君霖:???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先生,你……” “不过……”巫先生正色道:“这血蛊在你体內蛰伏一二十年,早已融入你的血肉之中,连普通的大夫都看不出任何异常,解起来,颇有些棘手,而且,风险极大。” “你当初,为何不愿意解蛊?” 沈君霖精神一振,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了垂眼。 “那个人的嗜血之症,早已无法自控,本王若是解了蛊,无人受他操控,定会有新的受害者。” 若只是新的受害者,都还好说。 他担心的是,那个人身居高位,稍稍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整个大霖王朝血流成河。 若是没了他这个傀儡,他若將心思,放在黎明百姓身上,该如何是好? 以前,以他一人的安危,换天下百姓的安稳,他觉得很值。 但眼下情况不同了。 他心里有了比天下百姓更重要的人。 音儿便是他的底线。 今日之事,不管是那个人做的,亦或是淳于昭做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让他亲手伤了音儿。 便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这蛊毒,便留不得了。 “先生只管放手一搏,需要什么药材,回头让青衣去准备,不论这拔蛊的后果如何,我都能一力承受。” 见他態度如此坚决,巫先生又没忍住,神情微妙地嘖了一声。 “看来,比起天下苍生,你更在乎你的声誉啊。” 沈君霖:??? 声誉? “行了,我知道了,我眼下只能向你保证,保你一条命,至於別的……我保证不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拔毒之后,后续如何,眼下皆是未知。 沈君霖垂眸:“我知道了。” 巫先生点了点头,让他將雪龙丹隨时揣在身上,等他回去將东西准备好,再请他出宫拔毒,就转身离开了。 …… 慕南音打著去催赵太医开药方的名义,去太医院转了一圈,就转身去了西域使臣所住的行宫。 今日只是简单的接风洗尘宴,早已结束,使臣都已返回行宫歇息。 慕南音不动声色地翻身爬上屋顶,一间间翻找著。 淳于昭实力未知,整个人处处透著诡异,身上还有血蛊。 她不敢贸然接近,今夜,她的目標,是淳于昭身边那个蓝眼睛的矮瘦男人——葛都拉。 第106章 血蛊可解牵机丸的毒?! 据她的观察,葛都拉很有可能中了淳于昭的血蛊。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没中蛊,但他在切磋时受淳于昭控制,这是铁板上钉钉的。 他和沈君霖的情况有些类似。 所以,慕南音打算从他身上找找答案。 慕南音找到他的屋子时,他已经睡了,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他起伏平稳的鼾声。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进去,刚靠近他…… 却突然,原本昏暗的屋子里突然亮起灯光。 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葛都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对准她的脸,洒了一把白色粉末。 不好! 中计了! 慕南音大惊,迅速捂住口鼻。 可惜太迟了,她离得太近,多多少少吸入了一些粉末。 她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一股无力感从脚底油然而生。 浑身的力气都似被抽乾,体內的內力也使不出分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霖王妃,深夜闯入独居男子的臥房,怎么,是春.闺.寂.寞吗?” 身后,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 慕南音扭头看去,却发现,淳于昭掌著灯站在角落。 他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只有半盏漆白的油灯,打在他同样白皙的面容上,看起来跟鬼似的。 慕南音皱眉:“你早便知道我要来?” 好一个淳于圣子。 竟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居然猜到了她会来夜袭葛都拉,提前埋伏在了这里。 淳于昭笑得格外开怀:“霖王妃並没有辜负昭的期待,看来,你我二人,还颇有些心灵感应,既如此……” 他咧嘴,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 “既如此,叫你霖王妃,恐怕有些生分了,不如,我直接叫你音音吧,音音,你说可好?” 慕南音:“……” 慕南音呸了一声:“少噁心我。” 淳于圣子自顾自地套近乎:“话说回来,音音寧愿找葛都拉都不来找昭,昭还是有些失望呢。” 慕南音翻了个白眼。 淳于圣子走到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十分玩味。 就好像,在看到一只待宰的猎物一般。 “音音好好看看,昭不如葛都拉长得好看吗?你为何半夜翻他的墙头?” 慕南音的面前,忽然凑近了一张放大的白皙容顏,嚇得她一个激灵。 “淳于昭!”她咬牙切齿:“你们西域,是没有女人了吗?千里迢迢跑到大霖来,犯什么贱发什么骚?” “还有,你既猜到了我会夜袭葛都拉,会猜不到我来此的目的?少在这里屎克郎掉蒜臼子。” 淳于圣子不解地道:“音音,何为……屎克郎掉蒜臼子?” 慕南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装蒜!” 淳于圣子:“……” 他哈哈大笑,空旷的屋子里,皆迴荡著他的笑声。 似乎心情十分好。 “音音的性格如此泼辣,口才也无人能及,我喜欢!” 慕南音又没忍住,呸了一声。 今夜的算盘怕是落空了。 但,就算中了毒粉,她想走,以葛都拉和淳于昭这两人,也留不住她。 皇宫中守卫森严,处处都是巡防的將士。 尤其是西域使臣的住处,更是三步一巡逻。 只要她扯著嗓子喊一嘴,立马就有人能衝进来。 所以,她倒是不担心淳于昭敢对她做什么。 她倒是想看看,淳于昭大半夜特地在这里堵她,要做什么。 见她没了耐心,淳于昭嘖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物。 “音音今夜来此,可是为了此物?” 慕南音眯眼看去,看清他手中之物时,心里骤然一惊。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虫子,身形浑圆,肚子圆滚滚的,看得出来被养得十分好。 整体看起来,有些像毛毛虫,额头上还有两个触角,嘴角两颗牙齿,尖得像倒刺。 这是……血蛊?! “它叫甜甜,是我的心头宝,它很乖,音音可要摸一摸它?” 淳于圣子介绍的功夫,那只蠕虫就顺著他的掌心攀爬到了指尖。 隨后,张开嘴,尖锐的倒刺刺破他的指心,吮吸著他的鲜血。 “唔……调皮!”淳于圣子调笑一声。 慕南音:“……” 好变態啊这个人。 还甜甜?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 慕南音突然想起寧安郡主给她介绍的,淳于圣子一直用精血餵养血蛊。 想必,就是眼下这般场景吧? “若是不小心被它咬了,会如何?”慕南音问道。 淳于昭抬起头,顺势將手心的血蛊递到她面前:“音音想试试?” 慕南音:“……” 不,她一点儿也不想。 “既然想知道答案,自然是要亲身尝试一下的。”他的声音带著蛊惑。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 “抱歉,今夜是我打扰了,再见。” 慕南音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面无表情地告辞。 淳于昭也没拦著,自顾自地低头餵养自己的小宝贝。 只是,在慕南音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成功叫她止住了脚。 “音音不想知道,这血蛊除了控制人外,还有什么特殊功效吗?” “比如……可解毒!” 解毒? 慕南音浑身一颤,回头看向淳于昭:“你知道什么?” 淳于昭咧嘴一笑:“西域除了善蛊,还善毒,各种毒!昭做为西域圣子,在毒物方面,也颇有造诣。” “天下毒物,本是同宗同源,万变不离其宗,就算昭对大霖之物不太熟悉,可这毒药方面,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慕南音没功夫听他废话:“所以呢?说重点。” “所以……”淳于圣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昭没猜错的话,音音身上中的,是五色散吧?” 慕南音:??? 什么东西? “哦,也就是你们大霖皇室所说的牵机丸,它的原身,本就是由五色散改版的,毒性,也不如五色散强烈。”淳于圣子又补充道。 五色散、牵机丸。 慕南音面无表情地看他:“所以呢?五色散,可有专门的解药?” 淳于圣子摇头:“没有。” 慕南音:“……” 浪费她的时间。 “不过,血蛊可解世间一切毒,自然也包括五色散,还有你口中的牵机丸!” 以毒攻毒! 第107章 音音做我的圣子妃可好? 慕南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用血蛊,来解牵机丸的毒?” 淳于昭点头:“不错,效果类似於你们所说的以毒攻毒。” 慕南音沉默。 淳于昭以为她心动了,继续道:“据我所知,牵机丸,虽说是五色散的改良版,毒性不如五色散那般强烈,可一旦发作,中毒者就会头足相就,无法自控,十分痛苦,甚至全无人样。” 不错。 他说的是事实。 慕南音前两日,就感觉身上有些不舒服。 她找陈彩画帮她看过,彩画说,牵机丸的毒,已经蔓延到她的臟腑之中了。 所以,產生了一些副作用。 她必须,得儘快找到办法解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比起牵机丸毒发时的惨状,血蛊可就温柔多了。” 淳于昭凑上前,將掌心上的小东西摊到她面前。 “音音,你瞧,只需让我的小乖乖就这么轻轻咬你一口,就好了,一点儿也不痛苦。” 慕南音目光落在他白皙的指心。 那里,还有两点红色的咬痕。 是血蛊咬过后,留下的。 她抬头看他,语气不明:“中了血蛊之后呢?受你控制吗?” “不不不——”淳于昭摇头:“血蛊之毒,也分两种,一种是彻底被血蛊操纵,完全失去理智,形同行尸走肉的,还有一种,算是半蛊。” 半蛊。 顾名思义,很好理解。 慕南音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葛都拉:“像他这样的吗?” 淳于圣子笑著点头:“不错,音音就是聪明,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慕南音:“……” 很好,又被噁心到了。 “半蛊,只需被它咬上一口,之后,每隔七日,就挤一滴血餵养它便好。” “这种情况下,你可以完全保留自己的意识,只需要在主人操纵你的时候,受控於他人便可,完全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 这就相当於,在体內放置了一个不定时炸弹。 隨时等著別人引爆。 慕南音不动声色地又问:“这半蛊,也能解牵机丸的毒?” 淳于圣子点头:“不错,血蛊乃是天下奇毒之首,自然可以解。” “那……我若是中了半蛊,每隔七日,就得割一滴血,你若是回了西域,怎么办?” “这个简单!”淳于圣子脸上的笑意绽放开来。 “音音只需隨我一同回西域便可,做我的圣子妃,可好?” 慕南音:“……” 好傢伙。 说了这么半天,原来这算盘打在了这里。 还真是被她说中了,这人还真是千里迢迢跑到大霖来发.骚来的。 “做你的圣子妃?” 慕南音眨巴眨巴眼,脸上露出今晚的第一抹笑。 “淳于圣子,你凑近些。” 淳于昭眼睛亮了亮,往她跟前凑了凑。 “再近一些!” 淳于昭又往前送了送。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二十厘米。 “音音可是想明白了?” 慕南音笑靨如花,露出了一个温柔到了极致的笑容。 “圣子,我想好了……” 她抓住他的胳膊,隨后…… “你、做、梦!”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毫不客气地提起脚,用膝盖,狠狠在他双.腿.之.间.踢去。 “嘶——” 淳于昭原本就白皙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双手捂著下.面,神情格外痛苦。 “音音,你……” 都痛到这个地步了,还一口一个音音? 慕南音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又往他腿上踹了一脚。 “嘶——”淳于圣子痛到抽搐。 “圣子!”葛都拉跑上前搀扶著他:“您没事吧?” 淳于昭的脸色,在经歷了极致的惨白后,此刻又憋得通红。 “音音,你好狠的心……” “你若是不答应,直说便是,我从来不会勉强女人,你又何苦对我动脚?” 慕南音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 淳于昭弓著身子走上前,也不知从怀里掏出一包什么东西,囫圇塞进她手里。 “此物,名叫断乌粉,具有良好的解毒效果,虽说不能解牵机丸的毒,至少,能缓解毒发。” 慕南音狐疑地看了眼淳于圣子。 这人,会这么好心送她东西? 反正她不信。 她没注意到,在提到断乌粉三个字时,葛都拉那双宝蓝的眼睛里,陡然绽出难言的恐惧。 像是,一瞬间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 “不必了,多谢。” 她將东西原封不动地塞回淳于昭手里,转身出了房间。 “圣子,可要拦住她?”葛都拉低声问道。 淳于昭拍了拍空空如也的手心,唇角,扬起一抹阴柔的笑。 “不必,让她回去。” “本圣子送出去的东西,可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断乌粉,可是个珍贵的好东西,你说呢,葛都拉?” 葛都拉矮小的身子陡然一僵,恐惧到说话都在磕巴。 “是,是个好……好东西,圣子。” 对断乌粉的恐惧,已然让他忘记了思考。 直到慕南音离开许久了,他才找回思绪。 “圣子为何要將断乌……乌粉送给霖王妃?” 淳于圣子笑得一脸盪.漾:“自然是要让音音隨我回去做圣子妃。” “可她如今,还是霖王妃。” “霖王妃?”淳于圣子冷笑:“若霖王死了呢?” 所以,圣子送出那包断乌粉,是为了对付霖王殿下? 葛都拉不知想到了什么,骤然瞪大了双眼。 ”难不成,霖王和属下一样,也……” “葛都拉——”淳于圣子打断他。 “属下在。” “明日一早,去养心殿告诉大霖皇上,就说我想游歷京城,领略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希望能让霖王妃作陪。” 葛都拉:“……是。” …… 慕南音回到长乐殿后,不经意间,发现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似有什么东西。 她摸出来一看,赫然是她还给淳于圣子的那包断乌粉。 她皱了皱眉。 那淳于昭,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又將断乌粉塞到了她的手里。 他要做什么? 慕南音可不信他那套看中了她要带她回去做圣子妃的说法,次日一早,就叫来了陈彩画。 將断乌粉交给她。 “彩画,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有什么用?可有解毒的功效?” 陈彩画接过断乌粉,仔细研究了片刻,又小心地將之凑到鼻尖闻了闻,隨后给出了回答。 “王妃,依我所见,这的確是解毒的良药。” 慕南音有些诧异。 还真能解毒? “那……它对我身上的牵机丸之毒,可有效果?” 陈彩画有些激动地点头:“可以,而且这药,比我为你扎针的效果,要好上数十倍。” 慕南音低头沉思。 有些心动。 可……她总觉得那淳于昭没安好心。 她沉思片刻,將断乌粉暂时收了起来,並不打算服用。 想到陈彩画取了沈君霖的血,拿回去研究之事,她开口问道: “彩画,你取回去的血,可有得出什么结论?” 第108章 三人行,必有电灯泡 “彩画,你取回去的血,可有得出什么结论?” 陈彩画摇头:“还在观察中,结果估计还要等上一两日。” 一两日而已。 慕南音倒是等得起。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看见李公公带著圣上的口諭走了进来。 “霖王妃,淳于圣子想要游览京城,今日一早特地求了圣旨,让王妃作陪,此刻,圣子已备好了轿撵,在宫门口等您了,请王妃速去。” 慕南音:??? 这淳于昭,疯了吧? “王妃,淳于圣子他对你……”陈彩画担心地看了眼慕南音,欲言又止。 淳于圣子看起来,似乎对王妃有些意思。 他不知道她已经嫁人了吗? 竟如此直接大胆。 “他在痴心妄想。”沈君霖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他走到慕南音面前,握住她的手:“音儿,本王陪你去。” 不就是想领略京城的风土人情吗? 今日,他便叫他好好地领略一下! 慕南音回握住他的手:“好。” …… 两人手牵著手走到宫门口,果不其然,看见淳于圣子坐在轿輦上等她。 “淳于圣子既然有此雅兴游览京城,本王作为东道主,自然要代皇兄尽一尽地主之谊,淳于圣子不介意本王和音儿一同陪你去逛吧?” 淳于圣子看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脸上的笑容从容不迫。 “自然不介意,昭之荣幸。” “不过,今日昭备的轿撵,有些小了,坐三个人恐怕委屈了霖王殿下,不如劳烦殿下骑马?” 他的意思是,他和慕南音坐轿撵,沈君霖这个加塞进来的人自己骑一匹马。 沈君霖笑了。 西域人的脑迴路,都这么不正常吗? “不必了,音儿生性洒脱,骑马骑惯了,本王和她同骑一骑,淳于圣子是远客,身娇体贵的,轿撵舒適,还是你自己坐吧。” 说著,他就搂过慕南音的腰肢,直接扶著她上了马,隨后双腿一跨,稳稳落於马背上。 淳于.身娇体贵.圣子:“……” 不等他说话,沈君霖又道: “时辰还早,不如咱们先去春风阁用点儿早膳吧,早膳后,本王和音儿再带圣子去西郊的农田处采採风,中午在天香楼用午膳,下午再去南苑听听戏曲,晚上城內有灯会,咱们只需在宫门落锁之前回来便可,淳于圣子意下如何?” 直接,將淳于圣子一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丝毫不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 “好,客隨主便,昭今日,便有劳霖王殿下了。” 沈君霖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不麻烦。” 確定了今日的行程,一行人往春风阁赶去。 沈君霖提前让人备好了早膳,几人落座后,就有侍女迅速上菜。 只是,看著一道道精致可口的饭菜,淳于圣子却端坐著没动。 糖蒸酥酪、梅花香饼、松子百合酥、红枣银耳羹、南瓜奶酪羹……满满一大桌,全是甜食。 单是看著,就腻得牙疼。 “霖王殿下,我家圣子不吃甜食!”葛都拉在旁边不满地道。 沈君霖一听,满脸歉意:“真是抱歉,本王忘记问一问淳于圣子的忌口了。” “这些都是京城时兴的早膳糕点,也是音儿素来最爱吃的,本王还想著带淳于圣子领略下京城的风土人情,不曾想淳于圣子竟然不喜甜食,既如此,本王这就叫人全部撤下去,重新上一份早膳。” 嘴上这么说著,他手上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反而一个劲儿地为慕南音夹菜。 淳于圣子轻笑一声。 “不必了,入乡隨俗,既然是霖王妃爱吃的,昭也愿意一试。” 沈君霖夹菜的手顿了顿,隨后又旁若无人地往慕南音碗里夹了一块酥酪。 “音儿,来,多吃些,你若是瘦了,本王会心疼的。” 慕南音忍著笑:“好。” 淳于圣子盯著盘子里一块沾满糖丝的奶酪饼,终是没有动筷子,只端起手中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只这一口,却叫他微微皱眉。 “圣子面前的那份,乃是苦菊茶,京城的夏季炎热,喝苦菊茶,最是清热去火,圣子觉得口感如何。”沈君霖介绍道。 葛都拉好奇地端起茶杯尝了一口。 只一口,浓郁的苦涩味直钻口腔。 苦得差点儿將隔夜饭都给呕出来。 “圣子……”葛都拉满脸怒容。 淳于圣子按住他的手,面不改色地將口中的茶咽了下去,艰难地给出两个字的评价。 “甚好。” 慕南音笑弯了眼:“既如此,淳于圣子多喝些,降火。” 淳于圣子:“……” 一顿早膳下来,淳于昭就只喝了一口苦菊茶,之后全程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等沈君霖和慕南音吃饱喝足后,一行人才走出春风阁,前往下一个地点——西郊的农田。 夏日多炎热,农田外旷野无际,多地是各种虫蚁,被叮咬几口虽没什么大碍,却奇痒无比。 沈君霖和慕南音一早出门前,便涂了防蚊虫叮咬的香粉。 倒是淳于昭和葛都拉一行人,西域民风较为开放,夏季他们本就穿著短袖短裤。 不到一个时辰,葛都拉就被蚊虫叮咬得浑身难受。 再忍不住用手挠两下,那白皙的皮肤上,就起了一大片红疹。 偏偏,虫叮咬的小包,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挠到最后,那白皙的皮肤上,满是大片大片的红疹和红痕。 “圣子,实在太痒了,要不咱们走吧,况且您方才都没用早膳。”葛都拉终於忍不住了。 他早上好歹吃了两块糕点垫肚子。 可圣子什么也没吃,又顶著烈日和蚊虫走了这么久,可怎么受得了? 淳于昭顶著额头上一块红肿的包,面容平静地看抬眼看了下周围。 葛都拉顺著他的视线扫过去,下一瞬,几乎窒息。 京郊的百亩良田是成片地连在一起的,一个时辰下来,一行人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正处於良田中间。 往前,是看不到尽头的良田。 往后,是他们方才走过的地方,同样是看不到的良田,还有数不尽的蚊虫。 硬著头皮往前走,还是原路返回,都是深渊。 “圣子……” 淳于圣子看了眼手牵手走在前面的沈君霖和慕南音,神色平静地低下头,摩挲著腰间的布袋子。 “葛都拉,既来之,则安之。”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君霖关切地回头问道: “淳于圣子,怎么了?可是走累了?” 第109章 淳于昭,好惨一男的 “淳于圣子,怎么了?可是走累了,可需要坐下来歇一会儿?” 坐下来歇会儿? 葛都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不停地走著,尚且有这么多蚊虫叮咬,更別说站在原地不动了。 那不成了活靶子了吗? “圣子……”葛都拉满目哀求。 奈何,淳于昭却依旧那副从容的模样。 “不必了,既然来此感受大霖民风,自然是要走完的,继续吧。” 葛都拉看了眼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和耳边嗡声不断的蚊虫,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大写加粗的一个生无可恋。 一行人走完整片农田时,已接近正午,葛都拉等几个西域护卫,已经被蚊虫咬得麻木了。 淳于昭也没好到哪里去,那白皙得过分的脸颊上,左右各盯著两个红色的小包,额头上还有一个。 咬得格外的对称。 慕南音看了眼淳于昭,憋著笑:“淳于圣子可还好?” 淳于昭的表情依旧从容:“无碍,有音音的关心,昭觉得一切都很好。” 沈君霖:??? 音音? 这人是被蚊虫咬得脑干了脑髓吧? 慕南音的笑也僵在了嘴边。 怪她嘴贱! 这人还真的是,活该被咬! “时辰不早了,咱们去天香楼用午膳吧,淳于圣子除了不能吃甜食,不喜苦茶,可还有什么忌口?”沈君霖问道。 淳于昭摇头:“没有。” 沈君霖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既如此,那便好办了,本王特地为淳于圣子,安排了京城特有的美食,想必淳于圣子定然会喜欢。” 葛都拉想起早膳时那一桌的甜食,心惊胆战地看了眼自家主子。 总觉得霖王殿下没安什么好心。 一行人到天香楼时,淳于昭和葛都拉等人,可算见到了什么叫做特有的美食。 “阿嚏——” 刚进包厢门,葛都拉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鼻息之间,全是呛人香辣味。 “咕嘟咕嘟——” 只见偌大的圆桌上,摆了一盆红红的锅炉,炉子里还烧著炭,锅里漂浮著数不尽的辣子和花椒。 单是闻著,就十分呛人。 “圣子,这是……” 葛都拉目瞪口呆,说话间,又没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淳于昭一直掛在脸上的笑也险些没有掛住。 “霖王殿下,这就是你所说的特色美食?” 沈君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叫辣子锅,原本是从巴蜀地区传来的,十分具有地域特色,淳于圣子既然来我大霖体验风土人情,自然少不了这道辣子锅!” 淳于圣子:“……” 葛都拉:“……” 偌大的京城,就没有一点儿正常的饮食了吗?! 见一行人僵在原地,沈君霖微微惊讶。 “淳于圣子难不成,也不能吃辣?” 葛都拉艰难地看了眼自家圣子,开口解释:“霖王殿下,我西域,从未有过此等……此等美味。” 美味二字,他说得格外艰难。 谁知,沈君霖听了他的解释,反倒是兴致勃勃地抓起淳于昭的手,直接坐到桌边。 早有下人涮好了麻辣肉片,將菜夹到两人面前的盘子里。 “既然西域没有,那更要尝尝了,淳于圣子请。” 淳于圣子:“既如此,昭自然不能错过。” 葛都拉眼睁睁地看著自家圣子面不改色地提起筷子,夹起那布满辣子的肉片,往嘴里一送…… 隨后,他嚼肉的动作一顿。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迅速拢上一层水雾。 一向小口喝水,十分注重餐桌礼仪的圣子,难得举起茶杯,將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葛都拉看完了整个过程,只感觉自己的胃都在痉挛。 可怕,太可怕了。 “圣子感觉如何?可合你的口味?”偏偏,沈君霖还不依不饶地追问。 淳于圣子的嗓音有些低哑:“很好。” 说完,便放下了筷子。 之后,整整一顿饭的时间,再没拿起过筷子,倒是桌上的茶杯,续了一次又一次。 辣子锅味道重,一顿饭下来,沈君霖和慕南音相携著去雅间换衣服去了。 葛都拉跟著自家圣子去宽衣,一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关心他。 “圣子,你可还好?” 淳于昭以手捂住嘴,轻咳了几声:“无事。” 声音都足足哑了一个度。 葛都拉十分心疼:“那霖王摆明了捉弄圣子,圣子若是不喜,咱们直接掀了那桌子便是,此处虽是大霖地界,可咱们这么多人,又有毒虫防身,未必没有胜算!” “圣子又何须同他们二人虚与委蛇?” 淳于昭润了一口茶,神色晦暗不明。 “葛都拉,你可还记得,断乌粉若是不直接服用,需要多久才能生效?” 葛都拉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半,半日功夫便可。” 所以,圣子今日一上午陪著他们,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只是为了等断乌粉生效? “可圣子,您怎知,霖王妃会將断乌粉隨身携带在身上?”葛都拉问。 淳于昭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阴柔的笑。 “我看中的女人,我自然是了解的……咳咳!” “咳咳咳……葛都拉,水!” …… 与此同时,隔壁雅间。 慕南音换衣服时,一袋白色的粉末从袖间掉了出来。 沈君霖弯腰去捡:“音儿,这是什么……” 手指触碰到粉末的瞬间,一股微不可见的电流感倏然传遍全身。 沈君霖没太在意,將那东西捡起来,交还给慕南音。 “淳于昭给我的……” 慕南音想了想,將昨夜她夜探行宫之事,简单向沈君霖说了一下。 当然,隱去了牵机丸的事。 听完后,沈君霖的一张脸沉了又沉。 “难怪他今日叫你音音,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敢惦记本王的人,妄想挖本王的墙角!” 慕南音噗嗤一笑,环抱住他的腰身:“好啦,你的墙角可是铁做的,炮弹来了都挖不动的。” 沈君霖臭著一张脸:“看来,今日的行程,还是太便宜他了。” 就合该让他在那西郊的农田里,餵一整日的蚊虫! “沈君霖,你说他为何將这断乌粉强塞给我?”慕南音问道。 沈君霖皱眉。 他不知断乌粉的用途,只知道那淳于昭莫名其妙塞了一包粉末给音儿。 心中不爽之余,更是对他心生了忌惮,怕他憋著什么坏。 “音儿,这东西,不管作用如何,都不能收!” 说这话时,他感觉右臂,又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第110章 沈君霖的怪异表现 “音儿,这东西,不管作用如何,咱们都不能收!” 说这话时,他感觉右臂,又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与此同时,整个人也是一阵眩晕。 他脸色微变,將手藏於身后,有些踉蹌地坐在了椅子上。 “我也正有此想法,你等我,我这去將这东西还给淳于昭。” 慕南音没发现他的异常,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將断乌粉还回去。 “好,音儿,你去吧,顺便提醒他,咱们该出发了。” 等慕南音出了屋子,沈君霖再也忍不住。 “青衣,速去问一问巫先生,解蛊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他的声音都在抖。 “是,王爷。” 青衣刚走,屋子里,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 “音音,你真的不要吗?这断乌粉对你身上的毒,具有良好的缓释作用。”淳于圣子一脸可惜。 “不必了,多谢淳于圣子好意,圣子若是换好了衣服,咱们便可以出发了,下午还要去南苑听戏。” 慕南音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就出了房门。 淳于昭眼睁睁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低下头,打开那包断乌粉。 剂量还是和昨日一样,一点儿没少。 但这顏色……却是大相逕庭。 “圣子,看来这霖王妃,根本没打开过这包断乌粉。”葛都拉道。 否则,她就会发现,昨日还如同珍珠般雪白的粉末,今日却变成了血一般的暗红。 这断乌粉,其核心成分,乃是血蛊的唾液。 对普通人而言,的確有良好的解毒功效。 可对中了血蛊之人来说,无异於穿肠毒药。 淳于昭满意地扬了扬手,暗红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就飘散得无影无踪。 “走吧,葛都拉,上午是他霖王的主场,接下来,便是我们的主场了。” ……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慕南音回到房间,沈君霖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的额头,不知道在哪里磕破了皮,有些红肿。 “沈君霖,你的头怎么了?”慕南音担心地问。 “没事,音……音儿,刚才出门时不小心绊了一脚。” 慕南音一边埋怨他不小心,一边牵过他的手,仔细替他上药。 沈君霖冷冷地看著她,神色莫名。 “这几日洗脸时注意一下,不要碰到水。”慕南音嘱咐道。 “嗯。” 慕南音看了他一眼。 按照这男人的脾性,她这般说,他不得顺杆往上爬,让她帮他洗? 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走吧,咱们该出去了。” 沈君霖说著,转身出了门。 慕南音刚想去牵他的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 她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天气太热,他不想牵著手,兀自收回手跟了上去。 淳于圣子已经换好了衣服,从酒楼里出来,笑眯眯地主动和她们打招呼。 “音音,霖王殿下,可休息好了?” 沈君霖冷冷地嗯了一声。 对他亲切地叫慕南音为音音,也没什么反应。 慕南音心中有些怪异,主动追上他,牵过他的手。 沈君霖下意识地缩了缩,在看清身旁的人是她后,脸上浮现一抹温柔。 “音儿,怎么了?” 慕南音看他:“没事,走吧,我们去南苑。” “嗯,好。” 一行人去了南苑听戏。 沈君霖自早上起,便安排好了今日的所有行程,自然包括南苑的戏曲。 是一曲经典的《从军记》,大致讲了一位將军抵御外敌,成功保家卫国的英勇事跡。 淳于圣子对此却不感兴趣。 “昭听说,近年来有一部戏曲,名叫《镜花水月》,讲的是一段如歌如泣的爱情故事,昭颇有些好奇,霖王殿下不如换部戏曲?” 慕南音闻言,皱了皱眉。 《镜花水月》她听过,是一曲不太正经的戏曲。 曲中讲述的是一个已婚妇女,趁著丈夫外出打仗时,耐不住春.闺.寂.寞,爱上了外来的游子,和丈夫和离后,和那游子远走高飞的故事。 三观简直炸裂。 淳于昭分明是想借这部戏曲,挑衅她和沈君霖。 “淳于圣子,南苑恐怕没有这部戏曲。”慕南音出口拒绝。 淳于昭淡笑著看向沈君霖:“南苑可是京城最大的戏楼,聚集了天南地北的戏曲人才,就算没有,也能现场排吧?霖王殿下,你说呢?” 沈君霖淡淡点头:“可以。” 慕南音:???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君霖,惊呼:“沈君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君霖面色不变:“音儿,淳于圣子是客,远道而来,只是一部戏曲而已,没事的。” 慕南音眉头皱得更紧。 他上午对待淳于昭,可不是这个態度。 这是怎么了? 沈君霖兀自让人更换了戏曲。 淳于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和沈君霖一左一右坐在第一排的席位上。 场面十分和谐。 慕南音站在沈君霖身旁,倒显得格外突兀。 “音儿,坐下吧,別闹小脾气。” 言语之间,指责她是因为更换戏曲之事而闹脾气。 慕南音气乐了,转头就要甩手离开。 却不小心瞥到淳于圣子身后站著的葛都拉。 分明上午,他的话还挺密的,可中午用过午膳,从天香楼出来后,他就一改常態,沉默地站在淳于昭身旁,一言不发。 而他的腰间……原本乾瘪的腰带,此刻微微拢起,像是装了蛊虫似的。 反倒是淳于昭,原本隨身装著血蛊的腰带,却乾瘪了下去。 她心中有些怪异,试探道:“葛壮士……” “音音,天气灼热,能否命人为昭倒一杯茶?” 淳于昭直接打断了慕南音的话。 慕南音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眼:“来人,奉茶。” “多谢。”淳于昭浅笑致谢。 慕南音心中隱隱有了个猜测,一改刚才的愤怒,大步一迈,坐在沈君霖身旁。 她低头喝茶,用袖口掩住面容,余光却往葛都拉的方向瞟去。 葛都拉似乎是鬆了一口气,不自在地用手擦了擦汗。 与此同时,身旁的沈君霖也悄悄吐了口气。 “咳咳——” 慕南音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惊得一盏茶皆数洒在了裙摆上。 她却无瑕顾及,心底,一个可怕的猜测迅速萌芽。 沈君霖他……他似乎…… 第111章 慕南音知道他中蛊了 “音音,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有烫到?”淳于昭问道。 葛都拉和沈君霖也同步將视线转了过来。 慕南音努力稳住慌乱的心神,勉强挤出一抹笑。 “没,没事,戏曲精彩,淳于圣子慢慢欣赏,我去换身乾净的衣裳。”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离开。 沈君霖復又坐了回去,继续看戏。 全然没有担心慕南音的意思。 “王爷,你陪我回去换衣服可好?”她拉住沈君霖的袖口。 沈君霖迟疑了片刻,点头:“好。” 两人相携著离去。 走进客房,慕南音將门关上,隔著屏风换衣服,沈君霖坐在外间等她。 “呀——”慕南音突然惊呼一声。 隨后,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被摔碎了。 “音儿,怎么了?”沈君霖的声音隔著屏风传了过来。 若是放到以前,他早直接衝进来了。 怎会顾忌这些? 慕南音的心愈发沉了下去,清著嗓子回答。 “没事,王爷,就是你前些日子送给我的鐲子,不小心被我摔碎了。” “一个玉鐲子而已,你若喜欢,本王再让人重新去给你买一个。” 慕南音没答话,只怔怔地看著地上的茶杯碎片。 沈君霖的確送过她玉鐲子,可她嫌练武碍事,又怕摔碎,一次都没戴过。 沈君霖不可能不记得的。 他……究竟是怎么了? 分明上午在京郊逛农田,还有刚才吃辣子锅时,他还好好的。 吃完辣子锅后,她和他回房换了衣服,她还去还了断乌粉…… 断乌粉?! 慕南音猛地瞪大双眼。 她道淳于昭为何无缘无故送断乌粉给她,而且还强制性地塞给她。 原来……原来他的真实目的,居然在这儿?! 这断乌粉,也有类似血蛊的功效吗? “音儿,衣服换好了吗?”沈君霖开始催了。 “好……好了,马上就来。”慕南音努力稳住心神,心中瞬间做出决断。 眼下,她还不確定是否真的是断乌粉,才导致沈君霖被控制。 也不知道他如今的状態,对他的身体是否有什么危害。 与其贸然出头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看看这淳于昭,究竟要做什么。 打定了主意后,她才理了理裙摆,走了出来。 “我好了,走吧,王爷。”慕南音神色如常地挽上他的胳膊。 沈君霖点头,和她並肩走了出去。 淳于昭也没產生怀疑,见她换了身淡黄色的衣裙,眼睛亮了亮。 “音音的皮肤白皙,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更衬得你倾国倾城。” “我西域的衣裙也格外好看,改日,我让人送几件过来,给你试穿一下?” 慕南音心里冷笑。 穿他西域的衣服,这算盘珠子打的,她隔著一米远都听到了。 “不必了。” “音音……” “这部戏曲我不感兴趣,圣子慢慢欣赏吧,我有些乏,先歇会儿。” 慕南音懒得同他废话,乾脆拿起一旁的苇帽,遮住自己的脸,开始闭目养神。 淳于昭看了一下午的戏曲,慕南音躺在躺椅上,睡了一下午。 曲毕,一行人又去吃了晚膳。 相比早上的甜品宴,中午的火锅,晚膳的菜系就正常多了。 甚至桌子上,还多了几道西域的特色菜,显然是沈君霖为了照顾淳于昭,特地点的。 慕南音看了眼沈君霖,一声不吭地埋头吃菜。 吃完饭后,慕南音藉口身子不舒服,拒绝了晚上的灯会。 沈君霖將淳于昭送去了皇宫。 而她则独自回了王府。 “小莲,你速去陈府,请陈家小姐入府一敘,就说我有急事找她。”一入府,慕南音就急忙吩咐。 “是,王妃……” 小莲刚应下,迎面,正好撞上匆匆赶来的陈彩画。 慕南音眼睛一亮:“彩画,你来的正好,我有急事找你。” “我恰巧也有要事要与王妃说。”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慕南音让小莲在门口守门,拉著陈彩画入了內室。 “彩画,我怀疑沈君霖中了血蛊。” “王妃,霖王殿下很有可能中了血蛊。” 房门一关上,两人就同时开口。 慕南音皱眉:“彩画,你为何也如此说?” 陈彩画神色凝重地从怀里,掏出一瓶绿色的液体。 “这是……” “这是我昨日取的霖王殿下的指尖血。” 慕南音瞪大双眼:“这血……怎会是绿色的?” 陈彩画解释道:“我往血中加了血藤汁,血藤汁只要碰到血蛊的毒,就会变成绿色。” “不仅如此,我还专门找了一条毒性猛烈的毒蛇,只餵了一滴,毒蛇就顷刻毙命了。” 所以,霖王殿下的血,含有剧毒! 而血蛊,便是天下万毒之首。 慕南音的心都在颤抖。 血蛊啊。 他怎会中了血蛊? “王妃,你……”陈彩画不知如何安慰她:“你怎么会猜到霖王殿下中蛊了?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慕南音將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彩画。 陈彩画嘆了口气:“断乌粉,不错,断乌粉能催动他体內的血蛊,无需服用,只要將断乌粉放在中蛊者身侧,不出半日功夫,就能生效。” 所以,淳于昭是借了她的手,催动了沈君霖体內的血蛊? 慕南音只觉得有块千斤重的大石头,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彩画,血蛊,要如何解?除了雪龙丹,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陈彩画沉默了。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气氛,凝重又低沉。 “王妃——”小莲在门外敲门:“青衣来了,身边还跟著一个黑袍老者,说是要找王爷。” “沈君霖还没回来,让青衣带著人去前厅等吧。”慕南音神色萎.靡地拒绝。 “是,王妃。” “等等……”慕南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黑袍老者?可是瘦瘦小小的?” “是!” 慕南音想起来了。 上次演武会,沈君霖为了救她后背受伤时,她曾见过。 据沈君霖介绍,好像是执法堂的大夫? 这种特殊时候,青衣带著大夫来找沈君霖做什么? “小莲,让青衣带著人进来!” 第112章 他活著,比我的命都重要 “小莲,让青衣带著人进来。” “是,王妃。” 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紧接著房门被人打开,青衣带著一个黑袍老头出现在屋子里。 “王妃,王爷还没回来吗?” “没有,这位是……”慕南音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黑袍老者身上。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的手猛地被人攥住。 她回头,就对上陈彩画激动的视线。 “南音,他就是巫先生!” 慕南音瞳孔微缩:? 巫先生?! 彩画口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研製出了雪龙丹的神医?! 她们找了这么久都无果,结果巫先生居然一直就在执法堂,而且她早就见过了? “王妃,这位是巫先生。”青衣的介绍,彻底坐实了老者的身份。 慕南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丫头,你就是沈君霖那臭小子的媳妇儿?”巫先生走动她面前,一双眯眯眼好奇地打量著她。 慕南音微微福身行礼:“巫先生,久仰大名。” “不错不错,长得端庄大气,那臭小子有福了!” 巫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到一半,又疑惑地咦了一声。 “丫头,你这脸色……” 慕南音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避开巫先生的视线。 陈彩画也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慕南音的手。 就连她这浅薄的医术,也能从南音的面相上,看出她中了毒。 更何况是巫先生这等神医? 南音中了牵机丸一事,除了她无人知晓,就连霖王都不知道。 巫先生很明显是霖王殿下的人,若是此刻被巫先生发现她中了牵机丸…… 事情恐怕不堪设想。 “丫头,你……你伸出手,老夫为你把一把脉。” 慕南音心里一咯噔。 他果然看出问题了。 “承蒙巫先生关心,我身子很好,就不劳烦先生了。” 慕南音稍稍侧头,用额前的碎发挡了挡脸,婉拒道。 “你这丫头,怎能讳疾忌医?”巫先生瞪她,擼起袖子就要给她把脉。 关键时刻,沈君霖却走进了兰苑。 巫先生一见到他,就暂时將慕南音的事搁置在一旁,快步走上前。 “你这臭小子,你让老夫准备的东西,老夫都准备好了,在执法堂等了你一下午,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快走快走,东西都备好了,新鲜的,有一味药不可久放,迟了药效便不好了。” 巫先生拽著他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至於慕丫头的事,他一眼便看出她中了毒,具体是什么毒还不好说。 不过,她中的是慢性毒,不著急,眼下还是沈君霖的事比较棘手。 慕丫头这边,只有等他先將血蛊拔了再说。 “先生且慢。”沈君霖按住巫先生的手,回头看了眼慕南音:“先生,咱们去书房说话。” “好好好,快走!” 慕南音看了眼两人离开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苦笑一声。 他们就算避著她,她也能大概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事。 无非就是血蛊而已。 血蛊……解毒之法,是雪龙丹。 她所中的牵机丸,也需要雪龙丹。 而据彩画所说,雪龙丹只有一颗…… “南音……”陈彩画直到她心中所想,有些不忍。 “要不,咱们再去问一问巫先生,他当初能炼出一颗雪龙丹,也许,也许可以炼出第二颗……” 慕南音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再炼一颗?彩画,你看,你自己说出这话,都没有底气。” 陈彩画哑口无言。 的確。 作为一个医者,她深知炼製雪龙丹的条件有多苛刻,所需药材有多稀缺。 雪龙丹若是这般容易炼成,巫先生当年何苦被人四处追杀,最后不得不隱姓埋名,躲进执法堂这么多年? 慕南音满心的痛苦和纠结。 她苦苦寻觅的神医和解药,如今就在眼前,可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老天爷,仿佛给她和沈君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彩画。”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如果,如果沈君霖知道她中了牵机丸。 他一定会把解药留给她的。 可若是如此,他身上的血蛊要怎么办? 她又怎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受人控制,身不由己? “我……”陈彩画低下头:“如果是我,我也不知道……” 慕南音仰起头,看了眼沈君霖离开的方向,眼中,有泪花浮现,模糊了她的视线。 朦朧之间,她仿佛看到前世,那个抱著她痛哭流涕的男子。 那个为她拔剑殉情的男子。 慕南音抹了一把泪,眼底的痛苦之色被她强行压下,脸上,绽出一抹灿烂的笑。 “我决定了。”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重生的这段时日,和沈君霖在一起,她很开心,算是老天对她最大的馈赠了。 就算两个月后真的毒发身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於沈君霖…… 她不能再眼睁睁地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第二次了。 她站起身:“彩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改变我的脉搏,让巫先生看不出我中了牵机丸的毒?” 陈彩画心里一紧:“南音,你……你要將这件事瞒下来,將雪龙丹留给霖王殿下?” 慕南音点头:“对!” 陈彩画动容,她想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彩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有没有办法,让巫先生看不出我中了牵机丸?”慕南音又问了一遍。 陈彩画心绪复杂:“有,我可以为你扎针,可以让你的脉搏,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但效果只能维持半日功夫,而且……” “巫先生是神医,这法子能不能瞒过他,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慕南音毫不犹豫地脱了外裳,又捞起袖口:“来吧,扎哪里,要怎么扎?” 她,是铁了心的要这么做了。 陈彩画却迟疑了:“南音,你真的確定了吗?” 真的,要把唯一的解药让给霖王殿下吗? 那可是她唯一的,解毒的机会啊。 霖王殿下所中的血蛊,只要下蛊之人不要他的命,他是可以和血蛊共存的。 分明,分明有机会保住两个人的命,她为何……为何要將机会让给霖王? “彩画。”慕南音笑容温暖:“当你的生命中出现那么一个人之后,你就会明白了。” “有时候,他好好地活著,比我的命都重要。” 沈君霖可以为了她殉情。 她为什么不可以將解药让给他呢? 第113章 他若死了,她绝不独活 陈彩画最后还是给慕南音扎了针。 以防万一,慕南音又往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水粉,遮盖了原本的气色。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这才放心地往书房而去。 …… 与此同时,书房里 “你说什么?!”巫先生急得跳脚:“什么叫你不解蛊了?” 沈君霖冷声道:“字面意思,这雪龙丹,先生还是先收回去吧,本王还有要事需要进宫,就不招待先生了。” 他將装著雪龙丹的玉瓶放到桌案上,转身就要出门。 “你这臭小子!”巫先生焦急地拽住他的手。 “你可想清楚了,那些解毒的药材,老夫准备了多年,只此一份,只因你说要解毒,老夫已经將之全部洗净泡到浴桶中了,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 “你若是此时反悔,等药材失效后,你日后便是想解毒,也不信了。” “本王知道,一切后果,本王自会承担!”沈君霖冷冷地甩开他的手:“青衣,送巫先生回去。” 说完,不再管屋子里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巫先生,径直出了府。 “巫先生,请吧。”青衣闪身进屋。 “青衣,你若是不想让你家主子死,你现在立刻去把他给我打晕,扛回来!” “巫先生……”青衣皱眉:“先生这是何意?” 巫先生追出院门,可视线中,已经没了沈君霖的身影。 他气得跺脚。 事到如今,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 他乾脆將沈君霖中了血蛊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青衣。 青衣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巫先生,您说的可是真的?王爷他中了血蛊?!” “这种事,老头我还会骗你不成,血蛊在他体內一二十年,早已深入肺腑,昨日他好不容易才答应我要解蛊,结果今日就翻脸不认人了!”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听到巫先生的解释,青衣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沈君霖已骑马入宫去了,此刻就算追上去,青衣也没有百分百地把握,能將他强行拽回来解蛊, 眼下唯一的办法…… “巫先生莫急,属下这就去找王妃,王爷一向最听王妃的话了,只要王妃劝他,他一定会答应解蛊的。” 青衣匆匆就要跑出门,正好,碰到进门的慕南音。 “找我也没用。”慕南音苦笑一声:“你们难不成,就没发现,今日的沈君霖,与往日变得不太一样了吗?” “王妃,你的意思是……”青衣心里涌起一抹不详的预感, “丫头,你是说,沈君霖这臭小子,已经被血蛊操纵了?”巫先生脸色大变。 他方才便觉得,这臭小子对他的態度有些奇怪。 不曾想,居然是被血蛊操纵了?! “若真是如此,事情便棘手了。” 巫先生直道糟糕。 “平常情况下,血蛊是沉睡著的,可眼下,他若是被操控了,那就表明,他体內的血蛊已经觉醒了,如此情况下,若是再强行解蛊,不仅帮不了他,反而会让他遭到血蛊的反噬,痛不欲生。” 事情,变得棘手了。 慕南音心中急切:“眼下沈君霖这种情况,先生可有什么办法?” 小老头捋著鬍子,脸上是无与伦比的凝重。 “办法倒是有,不过很难……” “先生儘管说,什么办法?只要能唤醒他,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能闯。”慕南音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追问。 “丫头,別急。”巫先生拍了拍她的手。 “他如今,被血蛊操纵著,自己的意识,是处於沉睡之中的,如今之际,只有做一些曾经让他刻骨铭心的事情,看看能否唤醒他的意识。” “只有让他自己的意识,与体內的血蛊对抗,才能短暂恢復,咱们就能趁著他恢復的这个空隙,帮他解蛊。” 让他的意识,与体內的血蛊对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包含著数不尽的腥风血雨。 单是听著,就可以想像,这过程,他会有多痛苦,他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慕南音心里一痛:“这个办法,有几成的成功率?” 巫先生沉默片刻,沉声道:“老夫也说不准。” 有可能九成九。 也有可能不足一成。 全靠沈君霖的意志力。 而且,此方法,还有极大的风险。 血蛊乃是万毒之首,既能吞噬他的意识,又岂会眼睁睁地看著他的意识觉醒? 稍有不慎,都有可能遭到血蛊的强烈反噬,轻则从此痴傻,重则……一命呜呼。 这一后果,巫先生没有告诉慕南音。 可慕南音大致也猜到了。 “做与不做,全在与你。”巫先生拍了拍慕南音的肩膀,沉声道。 “王妃……”青衣焦急,想劝说点儿甚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该说什么? 劝王妃去唤醒王爷吗?可风险係数如此高,稍有不慎,王爷就会殞命。 可放弃吗?放弃的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王爷被人操纵,而无能为力吗? 青衣满心绝望。 这两个路,不论怎么选,都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力。 屋子里,陷入的良久的沉默。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在瞬息之间。 慕南音捏了捏拳头,像是做了某种艰难地决定。 “我想好了,我进宫。” “慕丫头……”巫先生神色复杂地看著她。 “王妃,你……”青衣也欲言又止。 慕南音看了眼沈君霖离开的方向,眼底迸出一抹坚定。 “沈君霖不会希望自己变成他人傀儡的。” “他有自己的自尊,有自己的骄傲,他这般要强的一个人,怎能忍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任人驱使?” 所以,不管有多大的风险,慕南音否必须进宫去。 她要去唤醒他。 若是能成功最好。 若是……若是不幸失败了…… 若是失败了,她自然也不会独活,她会陪著他一起,共赴黄泉。 “巫先生,我决定了,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慕南音问道。 巫先生嘆了口气,捡起桌上的玉瓶,郑重地交到慕南音手里。 “这瓶子里,是一颗雪龙丹……” 第114章 她主动索吻 “这瓶子里,是一颗雪龙丹,你若是能成功地唤醒他的意识,就迅速將这颗药给他服下去。” 巫先生说著,又从袖口中掏出一根信號弹,交给慕南音。 “雪龙丹服下之后,你就点燃这颗信號弹,然后带著他出宫,我会派执法堂的人,去宫门口接你,第一时间將他带来执法堂。” “还有……这臭小子原本已经答应老头我要解蛊了,所以药材我都准备好了,但其中有几位药一旦打开便不可久放,所以,你只有12个时辰。” “你必须,要在这12个时辰內,唤醒他的意识,若是超过了这个时间,之后他便是醒来,也无用了。” 12个时辰,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慕南音顿感压力山大:“好,我明白了,明日酉时之前,我定会將沈君霖带回来。” 巫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难为你了,丫头。” 慕南音捏了捏手中的雪龙丹,转身就要走,却又被巫先生叫住。 “等一等……”巫先生拉住她的胳膊:“你入宫之前,趁著现在有时间,你先让老头我为你把一把脉。” 把脉…… 慕南音有些忐忑地將手腕递了过去。 心中有些打鼓。 她不確定她和彩画的这点儿伎俩,能否瞒过巫先生。 “王妃,您的身体哪里不舒服吗?”青衣在旁边紧张地问道。 王爷中了血蛊,如此关键的时候,若是王妃再出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慕南音心中紧张,面上却故作轻鬆地道:“我没什么事,是巫先生不放心我,为我把脉而已。” 巫先生没答话,把完脉后,他的目光在慕南音的脸上顿了片刻,轻哼了一声。 “哼!” “先生,王妃的身体,可是有什么问题?”青衣紧张地问道。 慕南音的一颗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巫先生脸色不太好看:“没事没事,这小丫头的身体硬朗的很。” 说完,他又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慕南音,补充了一句:“放心,暂时死不了。” 慕南音:“……” 这语气…… 巫先生还是发现她中了牵机丸的毒。 但,他选择了帮她隱瞒。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青衣鬆了口气。 慕南音感激地看了眼巫先生,朝他行了一礼。 “好了好了!”巫先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语双关地道:“丫头,你的时间不多了。” 慕南音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心里有数,多谢先生,我先进宫去找沈君霖了。” 说完,她就脚步匆匆地出了府,一路皇宫,直奔长乐殿。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著如何唤醒沈君霖的意识。 她和他成亲不过一月,相处之日甚短,到如何也还没有同.房。 两人之间谈得上刻骨铭心的记忆,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新婚夜,她在大殿上向他表明心意,拒绝退婚,应该算是一点。 前几日演武会上,她借著烟火弹向他大肆表白,应该也能算得上一点。 除此之外,她还真想不出什么特別刻骨铭心的事跡。 慕南音想了一路,踏进殿门时,心中终於有了决断。 她打算,重演演武会的烟火弹,再向他告一次白。 “沈君霖!” 沈君霖恰好刚从养心殿回来,她直接扑上前,亲昵地挽上他的手:“今夜城里有灯会,我们去逛灯会好不好?” 沈君霖冷冷地拒绝:“逛了一天,本王乏了,想先歇息了。” 慕南音:“……” 她原本的打算,是借著城中热闹的灯会,放烟火弹的。 不曾想,他竟直接拒绝了。 “那……”慕南音的眸光闪了闪:“我服侍你沐浴吧?” “不必了。” 慕南音:“……” “夫君~” 她拉著他的手撒娇。 见他无动於衷,又主动伸手环过他的腰身,整个人缩进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著。 “夫君,人家想你了嘛~” 男人高大的身子僵了僵。 慕南音的手指,在他胸前画著圈,一圈又一圈,一点点挪到他的脖子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踮起脚尖。 她凑到他面前,吐气如兰,像个妖孽。 “夫君,亲一下,好不好?” 唇瓣即將贴上他的唇时,男人却身子一哆嗦,冷冷地推开她。 “音儿,歇息吧,本王乏了。” 慕南音:“……” 烟火弹不行,沐浴不行,撒娇不管用。 如今她主动索吻,竟还被拒绝了?! 憋屈。 她只觉得憋屈极了! 慕南音生闷气的功夫,男人已经脱了鞋袜,躺在床上了。 和衣而眠。 双手抱胸,护住关键部位。 那模样,就好像她不是他的夫人,而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慕南音:“……” 要死了! 他若铁了心的拒绝与她亲近,她要如何唤醒他的意识? 她恼恨地跺了跺脚,也跟著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 男人拢著衣服,往床里侧缩了缩,背对著她。 两人之间,仿佛隔著一个光年的距离。 “沈君霖!” 慕南音咬牙,哪怕知道自己不应该,可也难免,生出一股闷气。 “你转过来,面对著我!” 男人无动於衷。 “沈君霖,转过来!”慕南音磨牙,掷地有声地命令。 男人沉默片刻,竟窸窸窣窣地,一点点转过了身,由侧躺变为平躺著。 慕南音看著他的动作,气乐了。 好傢伙。 敢情他是吃硬不吃软是吧? 好好说话不听,撒娇索吻没用,眼下她生气了命令他,他倒是乖乖地照做了。 不过,人都躺下了,今日也的確累了一天。 慕南音想了想,也就没折腾他起身,陪著自己去放什么烟花弹了。 “往我这边挪一挪,挨著我!”慕南音又道。 男人又小幅度地挪了一丟丟。 两人间隔著的距离,缩短了三分之一。 慕南音磨牙,直接拽过他的胳膊,一把將人薅了过来。 沈君霖身子僵了僵,倒是没反抗,任由她拉著与他贴在一起。 他凑过来的瞬间,慕南音直接翻身坐起,双.腿一.跨,十分霸气地坐在了他的身上。 双.腿,紧紧钳制著他的腰身,防止他乱动。 “沈君霖,你睁开眼,看著我!” 第115章 理智觉醒,生死一线 “沈君霖,你睁开眼,看著我!” 男人竟乖乖地睁开眼。 一向冷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茫然。 “音儿……” 慕南音弯下腰,整个人都快趴在他的身上了。 撅著红唇,凑到他眼前。 “亲我。”她霸道地命令道。 “音儿,我……” 拒绝的话还未说出来,女孩儿猛地凑上前,堵住他的唇。 吻,滚烫又炽.热。 男人似乎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倒是慕南音,颇有一种山大王抢媳妇儿的霸道,一直稳稳地占据著主动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男人气喘吁吁的,她才鬆开了他。 慕南音直起腰,看著身.下几乎被她吻得丧失了理智的男人。 绕是如此情况下,他的眼眸之中,也没有半分往日里她所熟悉的温柔和宠溺。 有的,只是男人.生.理.性的本能和反应而已。 没用。 这一招虽唬住了他,让他乖乖听话,可却依旧没能唤醒他的意识。 “音儿……” 男人有些迷离地睁开眼,似乎不满她为何突然抽身离去。 他下意识地追缠了上来,搂住她的腰身,就要继续方才的动作。 下一瞬—— “啪!” 慕南音直接打掉他不安分的手。 “睡吧,我累了。” 她有些挫败地从他身.上翻身而下,和衣而躺。 在沈君霖清醒的情况下,她们尚且没有圆.房。 如今他被控制著,她又怎么可能与他发生点什么? “沈君霖……” 她呆呆地望著床板,只觉得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袭来。 “我要如何做,才能……” 才能唤醒你? 在你的心中,我们之间,什么样的过往,才算得上刻骨铭心? 慕南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往日里两人相处地点点滴滴。 回忆不算很长,可在她看来,每一幕,每一帧,都是最值得记忆的,都是最难忘的。 想著想著,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花落,恰好落在了沈君霖伸过来的手心。 男人的手颤了颤。 手心,滚烫无比。 那滴泪,就好似火花一般,灼烧著他的心。 沈君霖愣愣地看著慕南音的脸,原本冷硬的面容上,逐渐浮现一丝痛楚。 “音儿……” 宽厚的手掌,颤抖著抚摸上她的侧脸。 男人不由自主地贴了上来,与她紧紧贴在一起。 “音儿,別哭,你哭了,我会心疼。”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慕南音不敢置信地扭过头,正好撞进男人如墨的深瞳之中。 那双眼,褪去了方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是挣扎。 他,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沈君霖!”慕南音心里一惊,抓住他的手。 “你恢復了神智对不对?你是不是恢復了?” “音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体內的血蛊……” 痛苦之色,犹如藤蔓一般,迅速攀爬上他的俊脸。 “沈君霖,你等等,你等等我!” 慕南音急忙坐起,从怀里掏出雪龙丹,急吼吼地將丹药倒在掌心。 “沈君霖,来,快將……”她抬起头,却又怔住。 他的眉心,有一条黑色的线条,迅速地蠕动著。 它动一步,沈君霖脸上的痛苦之色就加剧一分。 血蛊…… 这就是埋在他体內的血蛊?! 慕南音大惊,颤抖著手將雪龙丹递到他嘴边。 “雪龙丹,沈君霖,你將雪龙丹服下就没事了,来,张嘴!” 沈君霖哆嗦著唇瓣,似乎是想张嘴。 可下一瞬,他眉心的黑线剧烈地跳了一下,他痛苦地惨叫了一声,一把甩开她的手。 雪龙丹直接被他甩飞出去,咕嘟嘟地顺著地面滚动,消失在黑暗中。 “雪龙丹!” 慕南音大惊,就要跳下去找药,男人却突然攥著她的胳膊,將她甩回到床上。 整个人翻身坐起,將她压在身.下。 “沈君霖,你醒醒,你別这样!”慕南音红著眼道。 男人恍若未闻,脸上的痛苦之色剧烈又挣扎。 他的理智,在和血蛊廝杀。 “沈君霖……” 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慕南音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早知如此,不如就让你被血蛊操控著,对不起……” 巫先生说过,血蛊一旦觉醒,阻止他的意识,两相廝杀之下,只会两败俱伤。 极有可能,反噬自身。 轻则痴呆,重则……丧命。 眼下,很显然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雪龙丹被打飞,慕南音又被沈君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她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她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沈君霖痛苦,看著他挣扎,看著他走向死亡…… “沈君霖,对不起。” 她哭著,用尽全身力气,从他身.下挣扎而起。 双手捧著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你放心,你若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我陪你一起走黄泉路,可好?” 男人剧烈挣扎的动作,陡然僵住。 “音儿……” 他滑下一行热泪,握住她的手,回应著他的吻。 他能感觉到,好不容易被唤醒的理智,正被血蛊一点点吞噬著。 这场战爭,血蛊贏了。 他……输了。 他即將,被血蛊彻底吞噬掉所有的理智,从此以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行尸走肉。 一个傀儡。 两人无声地吻著,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迎接著死亡的到来。 沈君霖眉心的那条黑线,已经蠕动到他的侧脸上,在他的脸上欢快地转著圈圈。 似乎在用此方式,嘲笑著两人的不自量力。 然而,下一瞬…… 黑线触碰到慕南音的手腕,骤然一僵,像是触电般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隨后,以极快的速度隱匿了下去,消失不见。 而下一瞬间…… “噗嗤……” 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是慕南音手腕上带著的佛珠! 原本就布满裂纹的佛珠,此刻一颗颗碎掉,化作齏粉,顺著沈君霖的脸颊散落。 沈君霖脸上的痛苦之色消散,他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爱人。 “音儿……” 慕南音也感应到了他的变化,怔怔地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沈君霖,你没事了?” 第116章 沈君霖必须死! “沈君霖,你没事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他突然就清醒了。 沈君霖也难得有些发愣:“是你手腕上的佛珠……” 她举起手,这才发现,原本静和主持送给她的那串佛珠,此刻已经彻底碎成了粉末。 只剩一条白色的丝线,松松垮垮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这……”慕南音惊呼:“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这串佛珠,控住了血蛊?” 沈君霖若有所思:“很有可能。” 他方才,很明显感觉到血蛊已经爬到了他的脸颊上。 那个时候,恰好音儿的手腕捧著他的脸…… 极有可能,是她手腕上的佛珠,恰好触碰到了血蛊,才导致血蛊的消退。 而佛珠也因此碎裂。 “这么说来,是静和主持在无意之间救了你一命。”慕南音轻喃。 难怪当初静和主持单独找她,说她的姻缘宫有破损位移之相。 还特地给了她一串佛珠。 难不成他当时,便预测到了今日会发生的一切? “沈君霖,咱们明日,去白云寺一趟吧,去见一见静和主持吧。”慕南音道。 静和主持隨手送出的一串佛珠,既能对付血蛊,能让沈君霖瞬间清醒。 那么……他是否有办法直接解决掉他体內的血蛊? 沈君霖点头应允:“好,都听你的。” 慕南音又爬下床,点著一盏灯笼,四处摸索著,最终在衣柜的旮旯里,找到了被沈君霖摔掉的雪龙丹。 “那这丹药……” “音儿,你先收著吧,明日咱们去了白云寺再说。”沈君霖淡淡地道。 “好!”慕南音眸光闪了闪。 若是静和主持能直接消灭他体內的血蛊,那颗雪龙丹,便能省下来。 如此一来,她体內的牵机丸之毒,便有救了! 她忽然有些激动。 仿佛独自在黑暗中行走的困兽,突然发现了一束微弱的光芒。 那是生的希望。 不管如何,她都要去试一试。 …… 与此同时,养心殿。 “噗——” 正在和嘉林帝议事的淳于圣子突然偏过头,猛地吐血一口鲜血。 这一变故,嚇坏了一旁伺候的葛都拉。 “圣子,您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吐血?” 嘉林帝立刻吩咐道:“李德全,马上去请赵太医。” “不必了!” 淳于昭制止了李德全的动作,低下头,从腰间口袋中放出血蛊。 只见原本肥嘟嘟的血蛊,像是突然被人吸乾了精血似的,乾瘪瘪地躺在他的手心。 整个虫身蜷缩在一起,格外地虚弱。 “怎么会这样?”葛都拉大惊,把了把自己的脉搏:“圣子,属下体內的子蛊还好好的,並没有任何异常。” 淳于昭抬起头,苍白的面容透过黑沉沉的夜色,望向长乐殿的方向。 “不是你的问题,是霖王!” 嘉林帝闻言,眉头微皱:“连你的这只母蛊,也无法控制他体內的蛊虫?” “也?”淳于昭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嘉林帝点了点头,將上次他操纵血蛊,反遭反噬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淳于昭陷入了沉思:“皇上,你现在將你的血蛊放出来,再操纵一次试试。” 嘉林帝点头,让李德全取来黑玉笛,又从案桌上的香炉中放出血蛊,对著血蛊,吹起了黑玉笛。 诡譎的笛声在养心殿內迴荡,一幽一幽地飘到夜空之中,飘往养心殿的方向。 下一瞬…… 笛声猛然被中断。 “噗——” 嘉林帝吐出一口老血,和淳于昭的情况,一模一样。 “还是不行,这也正是朕此次匆匆请你来的原因。” 两国邦交是假,调查他所中的所谓蛊毒是假。 眼下的目的,才是真的。 嘉林帝的这只血蛊,是年少时分从淳于圣子手中得来的。 他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將子蛊种到了沈君霖的体內。 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操纵著沈君霖。 从来没有失控过。 梁府被灭门那晚,並不算失败,沈君霖依旧如他所愿地灭了梁府满门。 只是事后,他遭到了血蛊的反噬。 可眼下……眼下他甚至连血蛊都无法调动,直接失灵了! 淳于昭脸色有些难看:“我操纵血蛊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出现如此情况。” 他昨日用黑玉笛试探沈君霖,今日用断乌粉间接操纵沈君霖,就是存了心的不信嘉林帝的说辞。 想试探沈君霖体內的血蛊,是否真的失控了。 在今晚之前,一切都很顺利。 他成功操纵了沈君霖,还曾在心里大骂嘉林帝蠢货,连个血蛊都操纵不了。 却不想眼下,血蛊竟然真的失了控。 既然如此…… “控制不了,那便直接毁了吧!”淳于昭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意。 血蛊,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存在,也是他能当上西域圣子,最大的底牌。 眼下,竟出了这样的变故,而且他还找不出原因…… 此事若是传回西域,他的位置,恐会產生动盪!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沈君霖,必须死! 嘉林帝却有些迟疑:“此事,还有待观望。” “观望什么?难不成等到他体內的血蛊彻底反噬,你我中了蛊毒,被他反操纵,你才肯罢休?”淳于昭没好气地怒懟他。 嘉林帝眉头紧锁:“毕竟他是我一力培养起来的,培育了这么多年,一朝捨弃,手中暂时没有可以替代的人选。” 沈君霖的存在,帮他掣肘了朝堂上的势力,平衡了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关係。 还极大程度地满足了他的弒杀之欲。 还能帮他处理一些他无法出面解决的事,譬如灭梁府满门之事。 如此好用的棋子,陡然弃之,实属可惜。 “你手中,不是已经物色了新的人选吗?”淳于昭咄咄逼人。 他所说的新人选,是指梁以书。 嘉林帝摇头:“朕还未將他培养起来,他还比不上沈君霖!” 淳于昭噌地一声站起来,脸上噙著薄怒。 “那是你的事,眼下出了这样的变故,沈君霖必须死!” 嘉林帝也来了火气。 他若是直接弃了沈君霖,又何苦匆匆將淳于昭找来? 眼下出了问题就想杀人灭口,废物! “淳于圣子,若朕不同意呢?”嘉林帝分毫不让:“你別忘了,这里是大霖皇室,朕才是天子!” “呵——”淳于昭冷笑一声:“天子?若没有我,陛下当初,能稳坐皇位?” “淳于昭!” 嘉林帝噌地一声站起来,气得鬍子都在抖。 “淳于圣子慎言!” 淳于昭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明日天亮之后,陛下若是狠不下心动手,昭不介意亲自代劳!” 说完,他心疼地將桌上奄奄一息的血蛊捧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哗啦——” “碰——” 嘉林帝將桌上的物件一扫而空,小山般堆砌的奏摺散落了一地。 “该死,他威胁朕,他竟敢威胁朕?!”嘉林帝气得在殿內咆哮。 第117章 斩草要除根 “该死,他威胁朕,他竟敢威胁朕?!”嘉林帝气得在殿內咆哮。 將手边能砸的不能砸的通通砸了个遍! 李德全瑟缩著身子,恨不得將自个儿埋到地里去。 皇上和淳于圣子方才的对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不论是哪一句,若是一个不小心传了出去,那可不得了,不得了哟! 嘉林帝在殿內撒了一会儿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李德全,三皇子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李德全恭敬地回道:“回陛下,梁小將军派人护送淳于圣子来京后,就回了巡防营,三皇子这几日,一直在派人接触梁小將军,似乎是想將梁府灭门案的关键证据呈给梁小將军,借他之手,参霖王殿下。” 嘉林帝若有所思。 梁府灭门案,倒是一个处理掉沈君霖的一个很好的藉口。 “不过……三皇子派出去的人,都被梁小將军拒之门外,梁小將军,似乎铁了心地与三皇子保持距离。” 嘉林帝:“……” “你去给梁以书传个信,让他去见三皇子。” 李德全微惊,瞬间猜到了嘉林帝的意图:“皇上,您是想让梁小將军假意与三皇子联手,藉助梁府灭门案,扳倒霖王殿下?” 嘉林帝痛心疾首:“不错!” 该死的淳于昭! 偏生他对他的威胁束手无策,不得不听他的话,想办法对沈君霖动手。 若是梁以书能將此事办得圆满,倒也证明是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用他来取代沈君霖,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朕一向宠溺霖王,单是一个梁府灭门案,恐不足以要他性命……” 既然要斩草,自然要除根,以绝后患。 一个梁府灭门案,不足以抄霖王府满门,外加整个执法堂。 他得再想个其他的法子,双管齐下,才能一击致命! …… 与此同时,长乐殿—— 沈君霖抱著慕南音,两人心平气和地躺在床上。 经歷了方才一番惊心动魄,好不容易,才將心绪平復下来。 两人都十分享受这难得的安寧和温馨。 “沈君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体內的血蛊,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南音开口问道。 沈君霖摸了摸她的头:“音儿,你今日,见到巫先生了?是他告诉你的?” 慕南音点头:“不错。” 她今日在书房,听到了巫先生和青衣的对话。 巫先生说,沈君霖体內的血蛊,已在他体內存活了十多年,早已与他融为一体。 当时情况紧急,她並未来得及深究这句话的意思。 如今好不容易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却觉得心惊胆颤。 “沈君霖,十多年前,你怎么中蛊,蛊从何来,又是谁给你下的蛊?”慕南音从他怀里撑起身,关切地问道。 沈君霖沉默了片刻,没回答她的话,却反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音儿,你可了解我的过去?” 慕南音迟疑。 他的过去…… 她只知道,他是先皇的老来子,十分受宠,自小便被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先皇去世,如今的嘉林帝登基,对他也是宠到了骨子里,要什么给什么。 除此之外,再不知其它。 沈君霖见她沉默,主动交代起了自己的往事。 温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內,徐徐响起。 “我的母妃,曾经只是浣衣局的一个浆洗宫女,是父皇喝醉了酒无意宠幸的,后来一朝怀孕,这才母凭子贵升了位份成了贵人,可惜,她没能享福,生下我后,便撒手人寰了。” “我在擷芳殿呆到了三岁,父皇便將我接到了坤寧宫,交由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抚养,那年,我才三岁,皇兄十岁。” “因著父皇的关係,太后十分疼爱我,將我视如己出,皇兄也时常將我带在身边,情逾手足。” 说起往事,沈君霖的脸上,浮现著浅浅的笑。 可见他的童年,曾经过得十分幸福。 可,下一瞬,他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骤然炸开惊恐之色。 温润平缓的声音,也斗转急下,带著数不尽的颤慄。 “但,也就是那一年,我无意之间,中了血蛊……” 慕南音心里一疼:“无意之间?” 沈君霖似乎沉浸在了往事之中,脸上的痛苦之色愈发浓烈。 “对,那个人借著教我浮水为由,將我狠狠地踹下水池,又假扮好人將我捞了上来,亲手餵了我一颗温补的丹药,血蛊,就藏在丹药之中……” “我吞下之后,才发现丹药有所异常,可已经来不及了,血蛊已经顺著我的喉咙钻进了我的体內。” “事后,他更是以父皇和太后的宠爱为要挟,逼迫我主动交出精血,餵养血蛊,直到血蛊彻底在我体內扎根……” 三岁。 他才三岁,就遭遇了这种事。 慕南音捂著嘴,只觉得心疼极了。 她凑上前,主动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好了,沈君霖,不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眼下,雪龙丹在手,明日咱们去白云寺找静和主持,就能解毒了!” 沈君霖闭了闭眼,一行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 往事不可追。 可一旦追忆起来,人的情绪,就很容易被往事左右。 “沈君霖……”慕南音小心翼翼地追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沈君霖身子颤了颤,沉默以对。 他,不愿意说。 或者说,他不愿意让音儿为了他,去做出什么傻事。 慕南音勉强一笑:“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 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只是……那个答案太过可怕,没有確凿的证据,她也不会宣之於口。 “音儿,谢谢你。” 男人在她怀里蹭了蹭。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急需安慰的孩童,脆弱,又敏感。 慕南音將他搂得紧了些,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一夜无眠。 次日一大早,慕南音就和沈君霖一起出了宫,去往白云寺找静和主持。 却不曾想,却被洒扫的小僧童告知,静和主持从梁府寿宴回来之后,就直接闭了关。 还特地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两人空跑了一趟,满怀希望而来,却失望而归。 “沈君霖……”慕南音捏了捏袖口,鼓起勇气道: “我们,去执法堂吧,去找巫先生,解了你身上的血蛊!” 沈君霖点头:“好!” 第118章 解蛊 静和主持闭关不见外客。 她们总不能就这般一直等下去。 经过昨日沈君霖被控制,慕南音已经怕了。 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他又会被淳于昭或是別人操纵,成为別人手中杀人的利器。 她赌不起。 她也不可能拿沈君霖的命去赌。 所以……所以,她只有將希望寄托在雪龙丹和巫先生身上。 执法堂 两人刚踏进大门,巫先生就急吼吼地迎了上来。 “慕丫头,情况怎么样了,老夫给你的信號弹,你怎么没用?” 他说著,迟疑的目光落在沈君霖身上。 沈君霖的眼神一片清明:“先生,劳你费心,本王已经清醒了。” 巫先生满眼激动,不住地拍著沈君霖的肩膀。 “好好好,那现在,咱们就去解毒?” 沈君霖点头同意。 巫先生长鬆了口气,薅起沈君霖的胳膊就要往药房而去。 “巫先生,雪龙丹。”慕南音將雪龙丹递给他。 小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丫头,你……” “先生快去吧,多迟疑一秒,王爷便多一分危险。”慕南音打断他的话。 巫先生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其它的了,拉著沈君霖入了药房。 药房里,摆了一个圆形的浴桶,桶里泡了足有七八十种药材。 甚至还有毒蛇、毒蝎子、蜈蚣等活物。 “將雪龙丹服下去,然后脱了上衣跳进去,老夫这就为你將蛊虫逼出来。” 沈君霖也没急,只道:“先生方才想和音儿说什么?” 巫先生动作一顿,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快跳下去,再等一会儿,药效便过了!” 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很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先生与本王相处十几载,先生的一个表情,本王便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音儿,有事瞒著本王。” 巫先生:“……” “真,真没什么。” 好嘛,这句话的语气,就更心虚了。 沈君霖將雪龙丹捏在手里把玩著:“先生什么时候想说了,咱们什么时候再开始解毒。” “你这臭小子,你你你,你是要存心气死老夫!”巫先生吹鬍子瞪眼。 “本王十几年的时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么一时半刻。” 颇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巫先生气得跳脚,偏生拿他又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得妥协。 “好好好,老头我告诉你,这个是你自己非要听的!” “那丫头中了改良版的牵机丸,而且看情况,她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沈君霖手里的雪龙丹噔地一声掉在地上:“牵机丸?!” 牵机丸,毒发时间是三个月。 也就是说,她已经中毒一个月了?! 一个月之前…… 是梁府寿宴? “该死!定然是梁以画那个恶毒的女人给音儿下的毒!” 沈君霖浑身杀意四溢,一拳砸在墙上。 墙灰簌簌而落,昭示著他这一拳的力度。 “先生,可有解药?” 巫先生瞥了眼他手中的雪龙丹,硬邦邦地道:“没有!” “先生,你在撒谎。” 巫先生:“……” “本王手中的雪龙丹,可以解牵机丸,是也不是?” 他眸光摄人,语气尖锐又篤定。 巫先生被他的气势嚇到,一时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见他沉默,沈君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低头捡起那颗小小的丹药,轻喃。 “果然,雪龙丹可解牵机丸……” 巫先生认命地闭了闭眼:“不错,可解。” …… 慕南音將雪龙丹交给巫先生后,就在大堂,等著沈君霖解蛊的好消息。 百无聊赖之下,她找人带著她,在执法堂內逛了一圈。 除却前厅的会客厅和几间客房,后院,推开铁锈的房门,一进去,正堂內就是各种带血的刑具。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这间密闭的空间。 就连地面,也因长期染血,被染成了洗不掉的暗红色。 地砖的缝隙处,是陈旧的血渍。 除此之外,周围还迴荡著悽厉的惨叫声,犹如索命的幽魂,让闻者不寒而慄。 “王妃,里面太过血腥,看了恐怕会做噩梦,若是嚇著了你,王爷定不会饶了属下,咱们还是出去吧。” 青衣担心慕南音被里面残忍的刑法给嚇住。 毕竟这里,可是全京城,甚至整个大霖王朝百姓的噩梦。 普通女子来了这里,单是听著这不绝於耳的惨叫声,都得嚇脱一层皮。 然而……惊嚇?害怕?不,慕南音只觉得好奇。 关在这里的人,能被施以极刑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慕南音不会心生同情。 她反而在想,这里,可以说是沈君霖的大本营。 她能踏足这里,便能更进一步地了解他,走进他的內心深处。 “青衣,王爷平日里,都在这里审罪犯吗?”慕南音问道。 青衣摇头:“不,每日送入这里的罪犯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王爷一般不会亲自动手。” “每个月,大概只有月初或是月底,才会亲自动手!” “哦?”慕南音若有所思:“每个月都会动一次手?” “不错,而且王爷一旦出手,都是挑选的最能折磨人的刑具,不会一击毙命,反而是一点点地將人剜肉、剔骨。” “受刑之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脚被砍,舌头被拔,最后血流尽而亡……” 青衣想到王爷亲自动手的画面,还是忍不住脸色泛白。 说起来,王爷每次动手之时,那表情那动作,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似的。 浑身骇人的气息,让人十分胆寒。 “而且……”青衣又补充道:“王爷动手之时,从不许旁人围观,属下有次不小心闯进了暗牢,王爷当时杀红了眼,竟將属下当成了越狱的囚犯,差点儿將属下砍成两半!” 青衣说著,撩起腰间的衣服。 只见他的腰腹之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贯穿了他整个腰部。 慕南音看著那道疤,整个人一阵心惊肉跳。 “你说,沈君霖他……动起手来,连你都砍?” 青衣后怕地点头:“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王爷才会落了个残暴无情,嗜血阎罗的称呼。” 慕南音眸光微闪:“那……你当时可有想过……” “他这般异常的反应,会不会是因为他自小就身中血蛊,被人操纵了?” 青衣如雷击般僵住。 第119章 他怎么捨得让她死? 青衣如雷击般僵住。 “王妃,你的意思是……”青衣惊呼。 他也是这两日,才从巫先生口中得知王爷身中血蛊之事的。 也从未將王爷以前的异常表现与此事联繫起来。 可眼下王妃这么一说…… “嘶——”青衣倒吸了一口凉气。 细思极恐! 难不成给王爷下蛊那个人,竟暗地里操纵了王爷十几年? 所以,王爷被京城百姓骂了十多年的嗜血阎罗的称呼,都是替背后那个人背的? 青衣怒气衝天,拳头捏得咯噔作响。 “王妃,你告诉属下,是谁?那个在背后操纵了王爷十几年的人,究竟是谁?!” 可恶至极! 可恨至极! 简直该下十八层地狱!! “属下这就去杀了他,不,我要將他活捉回来,让他將这执法堂十八般残酷的刑罚统统经歷一遍,为王爷报仇!!” 慕南音苦笑:“那个人,你恐怕动不了……” 不止是青衣动不了,恐怕就连她和沈君霖,也动不了。 以沈君霖的性格,以他如今的权势和地位,能在背后操纵他这么多年的,能让沈君霖甘愿成为傀儡,受之控制的人…… 除了金鑾宝殿上的那位,还能有谁? 慕南音在问出这个问题而沈君霖选择沉默的时候,就已然猜到了答案。 可……她却无能为力。 她也曾想过,借著爹爹的兵符,直接起兵踏平他的金鑾宝殿。 也曾想过,一袭夜行衣一把宝剑,衝进去直接了结了那个人的性命。 可若是如此……整个大霖,便会乱套。 如今朝堂大势未定,太子和三皇子各占据半壁江山,若是嘉林帝暴毙,宫內,必有一场血腥大战。 再加上近几年,边关还未稳定,內忧之下必有外患。 届时……遭殃的是天下无数黎明百姓。 沈君霖大约也是因为这点,这么多年才一直隱忍不发,甘愿受那人所控。 青衣没猜到答案,他的地位低下,动不了的人太多了。 但不妨碍他焦躁不安。 “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王爷受人欺负?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 慕南音冷笑,眼底如雪山般冰冷。 “怎么可能,此事不急,我自有打算!眼下,解了沈君霖的血蛊才是正道。” 她中了牵机丸,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那个人权势滔天又如何,她一个將死之人,还怕什么? 临死之前,她便是做鬼,也要將他拉入地狱! 只是可惜…… 慕南音垂下眼,满眼的冰冷被浓浓的不舍所替代。 只是可惜,她和沈君霖,只能再做两个月的夫妻了。 两个月,只有短短60天而已…… 她,捨不得他。 “音儿——” 门外响起沈君霖的声音。 他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 “这里血腥味重,你怎么……” 话音未落,女孩儿猛地扑上前,扑进他的怀里。 “沈君霖!”她將他抱得死死的:“你终於出来了。” 沈君霖还以为她是担心他,揉著她的头安慰。 “傻音儿,我这不是好好地出来了吗?別怕。” 慕南音將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有些颤抖。 “你身上的血蛊,解了吗?” 沈君霖微微一顿:“解,解了。” “那就好。” 女孩儿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要他解了毒,便好。 只要他好好的,便好。 沈君霖终於注意到怀中人儿异常低落的情绪,皱眉瞪了眼青衣。 似乎在无声地问他,对王妃做了什么。 青衣无辜地垂下头。 “音儿,你怎么了?” 慕南音吸了吸鼻子:“没事,我只是突然很想你,沈君霖,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回霖王府,回兰苑,回他们的房间。 沈君霖点了点头,搂著慕南音的腰,相携著出了执法堂。 回去的马车上,慕南音变得格外地黏人。 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般,紧紧贴在沈君霖的身上。 他的血蛊解了,雪龙丹没有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剩下的日子,一分一秒,她都不想和沈君霖分开。 “音儿……” 沈君霖感受到女孩儿低落的情绪,低下头,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正要离去之时,女孩儿却破天荒地追了上来,缠著他的唇,不让他离去。 “沈君霖……”她红唇微启:“我想……” 剩余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可沈君霖这么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哪里不懂她的潜台词。 此话一出,他几乎立马有了反应。 “音儿,你……愿意了?” 慕南音主动搂上他的脖子,用热情的吻,来回应他的问题。 她,第一次这般主动。 也是第一次这般热情。 沈君霖於意乱情迷之间,看著眼前的爱人,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心疼。 他的音儿,大概是真的以为他用雪龙丹解了血蛊吧。 大概以为没了雪龙丹,她的生命所剩无几,今日,才会如此异常吧? 沈君霖只觉得心疼极了,於唇.齿.交.缠间,轻吐了一句: “音儿,我的傻音儿,我怎么捨得……” 怎么捨得吞下那颗唯一可以解牵机丸的雪龙丹? 怎么捨得吞下她唯一的生机? 怎么捨得……让她死? 女孩儿的动作愈发热.情,整个人都已经骑.在了他的身.上,將他紧紧抵在马车车壁上。 沈君霖任由她的吻落在自己的身上,默不作声地从袖口之间,掏出一颗雪白的丹药…… 隨后,主动缠了上去,將丹药,餵进她的口中。 “唔——”慕南音瞪大双眼:“沈君霖,这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就要吐出来,可沈君霖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上前堵住她的红唇。 又捏著她的下巴轻轻一抬。 丹药,便划入她的腹中。 口中残留的熟悉药香,叫得她浑身剧烈的颤抖。 她颤抖地捧著男人的脸,泪花几乎迷濛了她的视线。 她於泪眼模糊之间,得出了那个让她感动又心痛的答案…… “沈君霖,这是雪龙丹对不对?你骗了我,你根本就没有解蛊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男人溢出眼底,那能溺死人的温柔。 慕南音瞬间泪如雨下。 第120章 霖王杀了淳于圣子? 慕南音瞬间泪如雨下。 “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將雪龙丹留给我?你要是再被那个人控制了怎么办?” 沈君霖捧著她的脸,温柔地凑上前,吻去她眼角的泪。 “音儿,难道你要我活著,眼睁睁的看著你身中牵机丸的毒,痛苦地死去吗?我做不到。” 慕南音捂著嘴痛哭。 她知道。 她从来不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前世,他眼睁睁地看著她在他怀里,便毫不犹豫地拔剑殉情。 如今,又怎会倖免? 她只是心痛。 他將解药留给了她,那他呢? 他体內的血蛊该怎么办? 沈君霖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笑著安慰: “音儿,血蛊已经在我体內存活了十几年,於我没有生命危险,最多吃些苦头罢了。” “再者,那静和主持给你的佛珠既然能对付血蛊,將我唤醒,那么他定然有解蛊的法子。” “左右不过是再等一段时间罢了,等你和他的三月之期一到,他还能闭门不见不成?” 提到静和主持和那串佛珠,慕南音勉强被安慰了两分。 就好像一个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下,静和主持那里,的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只是……眼下淳于圣子还在京城,嘉林帝和他狼狈为奸。 在等静和主持出关的这段时间,不知又会怎样的风波? 慕南音紧紧攥著沈君霖的手,心中十分不安。 “沈君霖,派个人去白云寺守著,等静和主持出关了,咱们便第一时间上门去吧。” “你放心,我的人隨时都在那里守著。” “那便好,那便好……”慕南音努力压下心头的焦灼。 眼下,她只希望,这段时间,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不要再生出什么波澜。 她刚这么想著…… “碰——” 前方突然传来碰地一声巨响。 “吁——” 两人所坐的马车忽然剧烈摇晃起来,惯性使得两人摔倒在车內。 “出了什么事?”沈君霖冷喝。 车外,无人回应。 “出事了,音儿,咱们出去看看。” 沈君霖牵著慕南音的手,刚掀开车帘…… 就见车夫歪歪扭扭地倒在车门旁,口吐鲜血,面色泛黑,胸口插著一只箭羽。 “咻——” 一只利箭破空而来,直指沈君霖的面门。 “沈君霖,小心,箭上有毒!”慕南音惊呼。 “音儿小心。” 沈君霖抱著她的腰,两人迅速从马车上翻滚下来。 下一瞬—— “碰——”马车四分五裂。 马儿受惊,高吁一声,在街上横衝直撞。 “啊,有刺客!” “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这里正是闹市区,百姓居多,一见如此场面,嚇得惊慌失措,四处乱窜。 街道中央,一个小男孩被嚇傻了,呆愣在原地,哇哇大哭。 又一只利箭破空而来,直射小男孩的命门…… “安儿!” 街边,一个矮胖妇女见此一幕,惊呼一声,嚇得当场晕倒在地。 “娘!” 小男孩哇哇哭著朝妇女跑去。 利箭如影隨形而至,眼见著即將贯穿小男孩的身体…… 关键时刻,沈君霖飞身上前,一把抱起小男孩,险之又险地避开利箭,將之抱到了安全地带。 “安儿,安儿,你有没有受伤?嚇死娘了。” 矮胖妇女抱著小男孩痛哭流涕,对著沈君霖不住磕头致谢。 “多谢霖王殿下,多谢霖王殿下,救命之恩,民妇没齿难忘。” “好了,快回家去吧。” 沈君霖將那民妇扶了起来,转身挡在两人身前。 周围,不断有利箭射来,从四面八方而来。 百姓们嚇得四处乱窜,场面一片混乱。 不少人更是被当场射死。 沈君霖一边挡箭,一边救人。 將被救的百姓通通护到自己身后,又一力拆了路边的两块门板,挡在百姓身前。 “呜呜,霖王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多谢殿下!” “殿下威武霸气!多谢殿下!” 被救的百姓,无不对著沈君霖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沈君霖!” 慕南音飞身跑到沈君霖身旁,与他一同对抗周围的利箭。 “这些箭虽然淬了毒,可发箭的力道不足,速度也跟不上,就好像是玩闹一般,故意將周围搅得一团糟,再故意给你留足时间救人。”慕南音飞速地说道。 沈君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他想不明白,那背后动手之人这么做的目的,又在哪里? 让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 他正疑惑间,就见不远处,淳于圣子带著葛都拉恰好路过此处。 两人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场帮忙。 “霖王殿下,我和圣子前来助你!”葛都拉大声道。 沈君霖皱眉看了眼两人。 他们出现的时间,未免有些敏感了。 身后,百姓们对他的感激声中,多了几道淳于圣子真是好人之类的感慨声。 “霖王,毒箭在前,你竟还有心思分神?” 淳于昭替他挡下射过来的一只毒箭,走到他身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沈君霖正想说话,提著剑的右手,再次传来一阵剧痛。 猝不及防而来的剧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慕南音的方向。 慕南音正背对著他,一边拼命地护著百姓,一边挡箭,並未注意到身后的变故。 他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音儿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要不然她又该担心了。 然而,下一瞬,他看见凑近的淳于昭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阴柔的笑。 “我不知你用了什么办法脱离了血蛊的控制,但,你似乎漏了一件事,你的体內,还有一股反噬之力!” 他话音刚落,沈君霖只觉体內有股力量横衝直撞,瞬间撞得他气血逆流。 与此同时,右手被那股反噬之力操纵著,不受控制地举起手中长剑…… 一剑刺入身旁的淳于昭体內。 淳于昭脸上的笑容扩大,隨后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围,百姓们响起一片抽气声。 “嘶……什么情况?” “淳于圣子方才为霖王殿下挡了一箭吧?他怎么突然恩將仇报,反手刺了他一剑?” “为什么?霖王殿下为什么要杀淳于圣子?” “霖王杀了淳于圣子……完蛋了,这下要打仗了!” 慕南音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到的,就是沈君霖將剑从淳于昭体內拔出的一幕。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洒在他白皙的面容上。 宛如地狱而来的厉鬼…… 第121章 百姓暴乱,引起眾怒 “圣子!!”葛都拉怒吼:“沈君霖,你竟然对圣子动手,啊!我要杀了你!” 说著,他就提著剑,朝沈君霖疯狂砍来。 沈君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全然没有闪躲的意思。 “沈君霖,小心!” 慕南音飞身挡在他面前,一脚踹开葛都拉的长剑。 “啊!!” 葛都拉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提著剑又砍了上来。 “找死!” 慕南音冷喝一声,迅速与他缠斗在一起。 她担心沈君霖的情况,无心与他纠缠,招招不留情面。 不足片刻,葛都拉就败下阵来。 “沈君霖,你怎么样?没事吧?”慕南音扶著沈君霖,满脸焦急。 她相信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对淳于昭动手。 方才,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音儿,我……” 沈君霖看了眼倒在血泊之中的淳于昭,神色复杂。 他这一剑,没有刺中淳于昭的心臟,正中胸膛,流了很多的血。 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音儿,你说,他故意这么做,目的何在?”沈君霖轻喃。 慕南音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惊呼:“你的意思是,刚才是淳于昭故意控制了你,提著剑刺了他自己?” 沈君霖点头:“不错!” “放屁,你放屁!”葛都拉气红了眼。 “所有人都看见了,圣子救了你,你却反手给了他一剑,你如今竟还在这里贼喊捉贼,试图以此来为自己开罪!”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纷纷点头。 “是啊,是霖王殿下对淳于圣子动的手……” “霖王殿下糊涂啊,如今还想狡辩!” 葛都拉听著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气得再次提剑指向沈君霖。 “今日,我西域圣子,在你大霖京城,公然被霖王刺了一剑,如今生死未卜,霖王竟还口口声声污衊我家圣子,简直奇耻大辱!” “此仇不报,我西域顏面何在?霖王妃,你让开,我要杀了他,为我家圣子报仇!” 慕南音却笔直地挡在沈君霖面前,斩钉截铁地道:“不让!” “让开!!要不然今日,別怪我不客气!”葛都拉怒吼。 慕南音语气坚定:“葛都拉,此事真相如何尚未可知,方才你也试过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好!好!好!好得很!” 葛都拉气红了眼:“我的確打不过你,但……周围的这些百姓呢?” “什么?”慕南音皱眉。 只见葛都拉狞.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笛。 伴隨著笛声飘荡而出,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蛇、蝎子、蜈蚣…… 数不尽的毒物,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密密麻麻,单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慕南音心里一紧:“葛都拉,你要做什么?住手!” 话音刚落…… “啊!救命,有蛇!” “啊,痛,我被咬了,滚开,滚开……” 百姓们嚇得屁滚尿流,四处乱窜。 可是没用,数之不尽的毒物早已將人群包围,没有人能逃脱。 百姓们倒了一个又一个。 惨叫声、哭泣声不绝於耳,哀嚎遍野。 这其中,还夹杂著不少带著哭腔的谩骂。 “霖王,都是霖王的错,若非他杀了淳于圣子,西域人又怎会动怒招来这些毒物……啊!” “沈君霖,该死,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为什么要杀淳于圣子?” 如此谩骂声,起初只是少数。 可隨著毒虫毒蛇爬上他们的脚踝、大腿甚至衣服里,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恐惧,害怕,绝望的情绪占据了所有百姓的心。 他们再也顾不上其它,將所有的情绪,一股脑转变为愤怒,通通洒在他们认为的“罪魁祸首”——沈君霖身上。 无数的谩骂,铺天盖地而来。 “沈君霖,王八蛋,狗东西,你怎么不下十八层地狱啊!” “猪狗不如的东西,简直就是害人精啊!” “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啊!” 各种难听的词汇不绝於耳。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沈君霖方才拼命救下来的。 骂得最大声最尖锐的,还有放下对著沈君霖磕头表示千恩万谢的矮胖妇女。 她甚至抱著名叫安儿的小男孩儿,教唆他朝著沈君霖吐口水。 “呸!坏蛋,我娘说,你不是恩人,你是坏蛋!” 谩骂声,几乎將她和沈君霖淹没。 慕南音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朝著这个方向发展,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原来,这便是人心。 上一秒,还对你感恩戴德,下一秒,就能將你骂入地狱。 沈君霖也难得失了神。 “原来……这就是淳于昭的真实目的。” 派人在暗处放箭,又假意帮忙,控制他刺他一剑,让葛都拉放毒物攻击无辜百姓…… 在百姓看来,是他杀了淳于圣子,才导致葛都拉暴怒,从而放出毒虫毒蛇。 他,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 所以,百姓们的怒火,自然会通通转移到他的身上。 当眾刺杀西域圣子,又引起了百姓的公愤…… 如此一来,他不死便难平眾怒。 好一招苦肉计! 好一招借刀杀人! 他这是要致他於死地啊! 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最终,还是执法堂的人匆匆赶到,將葛都拉控制住。 他被擒,毒虫毒蛇就一股脑地消退了。 暴怒的百姓也被执法堂强行控制住了。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青衣挤开人群,担心地跑到两人面前。 沈君霖面色复杂地推开他,抬头看向周围的人群。 人群虽被强行镇压,可谩骂声依旧不绝於耳。 “去死,害人精!” “你杀了淳于圣子,你去给他陪葬吧,只有你死了,西域人的怒气才能平息!” 谩骂声中,那个名叫安儿的孩童,手里拿著矮胖妇女塞给他的臭鸡蛋,狠狠朝著沈君霖砸来。 “王爷,小心!” 青衣惊呼著上前,就要替他挡下攻击。 沈君霖却拦住了他的动作,任由那臭鸡蛋砸在自己头上。 “谁也不许阻拦!” 这句话,是对镇压百姓的执法堂眾人吩咐的。 百姓们见状,纷纷捡起手边趁手的武器,毫不客气地朝他砸来。 烂白菜、烂菜头、臭鸡蛋……甚至还有不少拳头大小的石头。 沈君霖不躲也不闪,就那么笔挺地站著。 不出片刻功夫,已被砸得头破血流…… “沈君霖……” 第122章 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沈君霖……” 慕南音心疼地扑上前。 “你別这样,此事不是你的错,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沈君霖垂著头,看著自己的右手,没有说话。 “百姓们现在群情激奋,根本不讲道理,你现在就算站在这里,被他们砸死,他们也不会对你感到丝毫的愧疚。” 慕南音抓起一块木板,挡在沈君霖身前,为他挡下百姓们的攻击。 “而且,他们大都被咬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去找大夫前来,为这些人诊治。” 沈君霖眸光闪了闪,似乎被说服了。 对,音儿说的没错,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去找大夫。 “青衣,速去將全城的大夫都请到这里来,为中毒的百姓解毒。” 人群中,已经有人毒素髮作,倒在地上嗷嗷惨叫著。 解毒,刻不容缓。 今日,若是这群百姓死在他面前,他才是真的万斯难辞其咎了。 “是,王爷!” 青衣去请了大夫。 淳于昭也被太医院赶来的赵太医抬了回去。 至於沈君霖……他在这里守著也无济於事,反而会引起百姓的愤慨。 慕南音强行將他拽走了,两人直奔执法堂。 巫先生刚將人送走,还没喘口气,就见慕南音拖著沈君霖再次踏入执法堂。 两人浑身都是臭鸡蛋和烂菜叶,满是狼狈之姿。 尤其是沈君霖,更是被砸得一脑袋血,神情萎靡。 巫先生嚇得不轻:“哎哟喂,你这臭小子,不,你是我祖宗!才这么会功夫,怎么又弄成这副模样?” “先生,劳烦您给王爷包扎一下。”慕南音急切地道。 巫先生嘆了口气,认命地拎出医药箱,为他包扎。 …… 与此同时—— 梁府—— 沈嗣宸吃了不知道多少次闭门羹,终於踏进了梁府的大门。 他怀里揣著梁府灭门案的关键证据,激动地踏入正厅。 梁以书神色淡漠地看著他:“三皇子屡次来信,在信中,说有要事找我相商,不知是什么要事?” 沈嗣宸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梁小將军,这里,是本皇子折了不少暗卫,才从刑部得来的关键证据。” 梁以书看向那盒子:“什么证据?” “有关你梁府灭门案,凶手的证据!” 梁以书的身子猛地颤了颤,隨后淡漠地垂下眼眸。 “三皇子怕是记错了,我梁府的案子早已结案,爹娘也已安息。” “三皇子今日若是为了此事而来,便请回吧,臣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多留三皇子了。” 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转身就要出门。 沈嗣宸完全没想到这梁以书竟如此榆木脑袋,气得拽住他的胳膊。 “梁以书!若我说,这盒子里的东西,能为你找出真正的凶手呢?你难道,就甘心让那真凶逍遥法外,让你父母死不瞑目?!” 梁以书挣脱他的手,表情蕴含薄怒:“三殿下慎言!” 沈嗣宸也不跟他囉嗦,直接將盒子摔到他面前。 盒子里的东西,咕嘟嘟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是……一块染了血的玉佩,还有半截墨黑色的袖布。 梁以书死死地盯著那结墨色袖布,眼眶微微泛红。 “梁小將军,想必令尊的遗物,你比我更清楚吧,这块玉佩,和令尊的这截绣布一同被找到的,想必,是凶手在杀人时无意间掉落在现场的。” “眼下,只要找到这块玉佩的主人,就能找出杀死令尊的凶手!” 梁以书一改刚才的淡漠,颤抖地伸出手,捡起地上的东西。 绿色的玉佩,正面刻了一条龙纹,反面,刻著……一个霖字。 “这是……”梁以书不敢置信地道。 “不错,这正是皇叔的玉佩!”沈嗣宸痛心疾首。 “虽然本殿下也很不想承认,不过证据摆在眼前,当初杀了你全家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霖王——沈君霖!” “他杀了你全家,还装模作样地接了父皇的差事,在你眼皮子底下,亲手將你梁府灭门案,打造成江湖仇杀。” 梁以书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瞪著那块玉佩的眼神,宛如要吃人一般。 “沈、君、霖!” “多谢三皇子將此物交给我,三皇子如此费尽心思,意欲何为?” 沈嗣宸直接道:“我要你站在我这边,为我所用。” “呵!”梁以书冷笑:“三皇子还真敢说,你难道不知道,歷来巡防营都只效忠皇权的吗?” “有了梁小將军的协助,本皇子有信心,定不让你背上违背圣意的罪名。” 一句话,將他的狼子野心,暴露地淋漓尽致。 “梁小將军,难道你梁家满门的冤屈,还抵不过你的衷心吗?” 梁以书沉默了。 沈嗣宸也不急。 他今日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就没想过梁以书会不答应。 果不其然,短暂的沉默后,梁以书將那块玉佩收进了怀中。 “三殿下,想要我怎么做?” 沈嗣宸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我要你拿著这块玉佩进宫,去找父皇,澄清你梁家满门的冤屈!最好,是当著西域使臣的面!” 沈嗣宸想的很简单。 当著外使的面,指出霖王欺上瞒下,弒杀成性,灭了梁府满门,还掩盖真相。 如此一来,就是父皇知道梁府灭门的真相,有心偏袒沈君霖,也不可能了! 否则,丟的可是整个大霖皇室的脸! 他可不信,父皇为了个沈君霖,连皇室脸面都不要了。 梁以书应了下来:“好,如三皇子所言,我这便进宫。” 沈嗣宸陪著梁以书出了府,马不停蹄地朝著皇宫赶去。 他要亲自,看著梁以书捏著这块玉佩走进养心殿,他才放心。 却不曾想,在路过一片闹市区时,却被执法堂的人拦住了去路。 “三殿下,前方有大片伤员,还请殿下绕路。” 沈嗣宸皱眉看了眼前方,只看见街上搭了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又拉起了帷布,將里面的情况遮盖的密不透风。 只隱隱约约,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这是什么情况?出了什么事?”沈嗣宸问道。 “回三殿下,霖王殿下刺伤了淳于圣子,淳于圣子如今生死不知,西域使者一怒之下放出大量毒虫毒蛇,咬伤了不少百姓。” “哦?” 沈嗣宸眼睛一亮,有些兴奋。 “这样啊……” 他低下头琢磨了片刻,忽然拉住了身旁的梁以书。 “梁小將军,不急著进宫了,本皇子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保证让沈君霖死无葬身之地!” 第123章 霖王被幽禁 次日一早,养心殿 李德全匆匆跑进殿內。 “陛下,不好了,西域使者在养心殿外,闹著要求见陛下,说是要为淳于圣子討回公道,要求处死霖王殿下!” “什么?!” 嘉林帝噌地一声从龙椅上坐起来。 “李德全,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德全满脸焦急:“老奴听说,昨日霖王殿下在闹市区,公然刺了淳于圣子一剑,人如今还在太医院躺著,昏迷不醒。” 嘉林帝:??? “混帐!他竟然作出如此混帐之事!” 嘉林帝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案桌上。 一旁议事的大臣嚇得跪了一地。 “皇上,霖王殿下此次实在是胡闹,淳于圣子若是在我大霖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该如何跟西域交代?” “这不是存心要挑起两国战乱吗?皇上,依臣之见,此次就该严惩霖王殿下,给西域使臣一个交代,否则,后患无穷啊!” 嘉林帝气得捶胸顿足:“都怪朕,朕平日里太纵著他了,竟养成了他如此胡作非为的性子!” “皇上,此次定不可再纵著霖王殿下了!”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满殿的大臣,跪了五分之四。 都表达了一个意思,严惩霖王,绝不姑息! 剩下的五分之一,更是决绝,要求处死霖王,给西域使臣一个交代。 嘉林帝头痛欲裂。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又见赵太医脚步匆匆地跑进殿。 “皇上,不好了,京城突发时疫,一夜之间,京城的百姓们感染了足有一半,死了不少人。” “嘶——” 殿內,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时疫! 这两个字在眾人眼中,和索命的阎王没什么区別。 自古以来,一旦发生时疫,那都是横尸遍野的。 嘉林帝满脸震惊:“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一夜之间突发时疫?这疫情从何而来?” “这……”赵太医迟疑。 “说,到底怎么回事?!”嘉林帝冷喝。 “昨日,霖王殿下在城內误伤了淳于圣子,淳于圣子身旁的护卫一气之下召集了大量毒虫,咬伤了不少百姓,恐怕这病毒,便是由此而来。”赵太医惶恐不安。 嘉林帝听完,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撅过去。 “混帐,这个混帐啊……” 他气得浑身颤抖。 “赵太医,传朕旨意,倾尽整个太医院之力,也要稳住此次疫情!” “还有,淳于圣子那边,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將人救活。” 西域之人,既然敢对百姓下手,便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如今,就是彻底与之撕破脸,强行將人抓起来,也未必能拿到解决时疫的法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稳住时疫,救活淳于圣子,等他醒来,自然一切都好说。 至於霖王…… “李德全!传朕旨意,將霖王禁足,霖王府自即日起闭门,未经朕的允许,便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李德全:??? 他很懵。 皇上分明口口声声说要顺应淳于圣子的意思,处理掉霖王殿下。 眼下出了这样的事,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他却为何不肯下手? 反而只是个不痛不痒的禁足? 眾大臣也是面面相覷。 淳于圣子如今生死未卜,京城百姓遭遇时疫,一切的缘由,皆是因为霖王殿下刺向淳于圣子的那一剑。 而皇上,居然只罚他禁足?!!! “皇上三思啊,如此小小的惩罚,恐不足以平息西域使臣和天下百姓的怨气啊!” “皇上……” “够了!朕意已决!” 嘉林帝怒喝一声,制止了所有的声音。 “李德全,还不去传旨!” 李德全如梦方醒:“是,陛下!” “梁將军。”嘉林帝又道。 梁以书从人群中站出来:“臣在。” “朕命你带领巡防营,加强城內治安,安抚百姓情绪,以防百姓暴.乱,太医院那边若是人手不足,你也可以统筹安排。” 言外之意,此次时疫,几乎全权由他一力负责。 这是……要重用他的意思? 梁以书跪地接旨:“臣遵旨。” 他的余光,瞥了眼沈嗣宸的方向。 沈嗣宸对上他的视线,闷不做声地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父皇重用梁以书,他乐见其成。 梁以书越强大,日后对他的助益便越大。 至於沈君霖那边…… 禁足? 呵,当然不够。 如今,这把火还没有烧到最旺的时候。 接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 霖王府—— 慕南音和沈君霖心繫著昨日出事的百姓,用了早膳,就打算出门去看看情况。 可刚踏出大门,就看到宫里的禁卫军匆匆而来。 “皇上有令,霖王禁足在府上,府上一干人等,不得出入。” 慕南音脸色微微发白。 “敢问大统领,可是因为昨日淳于圣子受伤一事?” 侍卫统领却摇头:“並不完全是,今日一早,京城突发时疫,据说原因是葛都拉放出的那些毒物,皇上大怒之下,才会下令禁足。” 慕南音大惊:“时疫?!” 怎么会出现时疫! 沈君霖面色十分凝重:“城內的疫情是否严重?太医院人手是否充足?”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交给大统领。 “劳烦大统领將此令牌交给赵太医,他应该是此次时疫的负责人,凭藉著此令牌,可全权调动执法堂所有人为之所用,帮忙救灾。” 慕南音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沈君霖。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他触怒龙顏被禁足,还有西域使臣那边怀恨在心。 他非但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第一反应居然是关心城內的百姓。 甚至还要交出能调动整个执法堂的令牌。 他知不知道,令牌一旦交出,他身旁无人可用,极有可能,遭到西域使臣和昔日仇家的暗杀,甚至城內百姓的攻击? “霖王殿下心繫百姓,乃是天下百姓之福,不过令牌就不必了,皇上已派了巡防营前去支援,此次时疫,全权由梁小將军负责。”侍卫统领拒绝道。 “霖王殿下,霖王妃,若是没有別的事,还请二位回府。” 沈君霖垂下头,將令牌收了起来。 “音儿,走吧。” 他牵起慕南音的手,转身回了府。 府门被人重重关上,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皇上有令,霖王幽禁,府上一干人等不得进出,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放进去!” “是!” 第124章 我在意的,当然是你啊 府內,看著大门被上了锁,下人们人心惶惶。 “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慕南音心里也很不好受。 “音儿,咱们回去吧。” 倒是沈君霖,神色如常地牵起她的手,回了兰苑。 “沈君霖,你……”慕南音担心他的情绪,欲言又止。 沈君霖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没事。” “淳于昭所中的那一剑,是他自己操纵的,他不会死,外面百姓中的所谓时疫,也不过是一种毒虫的障眼法罢了。” “他不敢真的將事情闹大,怕引起两国战乱,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激起百姓的群愤罢了。” 为了激起民愤来对付他…… 眼下,民愤还未达到巔峰,所以,霖王府,暂时不会出事。 他和音儿,也只是被禁足罢了。 “你说外面的时疫只是障眼法?”慕南音惊呼:“你怎么知道?” 据她所知,大霖王朝近百年来,也只发生过两次时疫而已。 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是十几年前,先皇驾崩前一个月。 先皇当时也是因为时疫,劳心劳力,最后才驾崩的。 眼下,沈君霖却说此次的时疫只是嘉林帝利用百姓来对付他的障眼法? 而且竟然说得如此篤定,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 慕南音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沈君霖,你……” “音儿。”男人突然打断她:“时疫真假,只需拿到太医院的医案,便可一目了然了。” “你放心,我已经让青衣去拿了,只要医案一到手,咱们就不会有事了。” 他心甘情愿地被那个人操纵了十几年,当了十几年的提线木偶。 大约是他表现得太过乖顺了,所以眼下一旦有任何事情超出了那个人的控制。 那个人便迫不及待地要处理掉他。 呵,真以为他是泥娃娃,如此好拿捏的吗? 若是如此,他这么多年的饭,便是白吃了。 “医案……”慕南音沉思。 是了。 是不是真的时疫,只需拿到太医院的医案,便可一辨真假了。 只要能证明此次时疫乃是淳于昭和嘉林帝的阴谋,那么……百姓的矛头,就会指向他们。 他们惹火烧身,沈君霖自然可以全身而退。 “不过,时疫既然是假的,医案如此重要的东西,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拿到手。”慕南音拧眉。 沈君霖心疼地伸手替她抚平眉心的褶皱。 “音儿无需担心,青衣自有法子。” “只是,音儿,你我刚成婚没多久,本该过安稳日子的,如今却將你卷进这样一场阴谋中来,连累了你陪著我禁足,还要遭受百姓的唾骂,本王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他都到这个境地了,还如此为她考虑,担心会连累她。 这个男人啊,真的是將她放到心尖上的。 慕南音心里感动,主动抱过他的腰身,柔声道: “沈君霖,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在乎什么安稳日子。” 沈君霖凑近,那张俊脸几乎与她贴在了一起。 “那,音儿在意的是什么?” 慕南音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可我想亲耳听你说一遍。” 慕南音搂过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耳边。 “我在意的,当然是你啊。” 他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 她又怎会为了外在的名声,以及所谓的安稳日子,就將他弃之不顾? 沈君霖的脸上,瞬间漾出满意的笑。 “沈君霖。” 怕他有心理负担,慕南音想了想,又道: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那里提倡人人平等,提倡一夫一妻,人们在结婚……也就是成亲时,会互赠戒指,还会说结婚誓词。” 前世,她本是从二十一世纪胎穿过来的。 所以,时隔一世,她的记忆虽有些模糊,可大致的內容,还是记得的。 她握住沈君霖的手,一脸认真道: “沈君霖,你我已是夫妻,自成婚那日起,我便下定决心,从此爱你尊重你,不离不弃忠诚一生,无论富贵和贫贱,无论健康和疾病,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不离不弃,永远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携手共创健康美满的家庭,直到死亡將我们分开为止。” “音儿……” 沈君霖满眼感动,感动到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眼底,有晶莹的泪浮上眼眶。 热的,滚烫的,浇筑著他的一颗心,也变得沸腾起来。 他第一次,明白语言的魅力。 第一次,这般直白地感受到音儿对他的感情,如同他对她的那样。 沈君霖激动地將眼前的爱人搂进怀里,抱得那样紧那样紧。 恨不得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从此再不分离。 “音儿,你说的地方,在哪儿?等此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便带你去,咱们在那里,按照你所说的方式,再成一次亲,可好?” 慕南音笑了笑,满眼都是缅怀。 “傻瓜,那个地方,我们去不了。” “不过,我答应你,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咱们再成一次亲。” 沈君霖重重点头:“好!”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情话,抱在一起畅想了美好的未来生活。 隨后,正午时分,小莲匆匆从门外走进来。 身后,还跟著身材瘦瘦小小,丫鬟打扮的女子。 “王妃……”小莲一脸便秘的表情,指了指身后的人。 “慕南音!”女子抬起头,赫然是寧安郡主。 慕南音被嚇了一跳:“郡主,你这是……掉泥坑里了?” 只见眼前的寧安郡主,一改往日珠光宝气的暴发户打扮,一身丫鬟装扮,浑身上下都是泥土,灰头土脸的模样,十分狼狈。 寧安郡主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了你和皇叔?南边围墙下有个隱秘狗洞,本郡主就是从那里钻进来的!” 若非以前她一门心思都在沈君霖身上,还发现不了那里的狗洞! 慕南音噗嗤一笑:“郡主有心了,郡主冒著生命危险前来探望,南音感激不尽。” “好了,我没时间跟你说那么多,我来是有正事的。” 寧安郡主用她那爬过狗洞的手拽住慕南音的胳膊,拉著她就要往外跑。 第125章 时疫,危机 寧安郡主用她那爬过狗洞的手拽住慕南音的胳膊,拉著她就要往外跑。 “现在外面形势很乱,百姓们大部分中了时疫,民怨沸腾,宫里,大臣们集体上书,求父皇严惩皇叔,我真怕父皇下一秒便改了主意,要將你们全部杀了。” “你现在赶快去换身衣服,我带你从那个狗洞钻出去!” 慕南音嘴角微抽:“……” 好姐妹,就要一起钻狗洞。 寧安郡主见她杵著不动,急得直跺脚。 “你还愣著干什么?你放心,那个狗洞虽然有些小,但你身材还没我好,我都能钻进来,你肯定也能钻出去。” “彩画在救灾,无瑕过来,但她已经派了人在外面接应了,我先带著你出去,至於皇叔,出去之后咱们再想法子。” 慕南音不知想到了什么,抓住寧安郡主的手,追问道: “彩画也隨著陈大夫去救灾了?” 她记得陈彩画说过,陈家是传承百年的中医世家。 她的父亲,乃是太医院大夫,任职於赵太医手下。 眼下时疫紧张,太医院又要分出一部分人去救淳于圣子,京中的人手肯定不足。 彩画被拉去救治百姓也是正常。 既然如此……那她可有机会接触到医案? 寧安郡主点头:“不错,她隨著陈大夫,在闹市区帮忙,不过你放心,她防范工作做得很好,不会被感染的。” “好,郡主,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裳,这就隨你出去。” 慕南音回了屋,换了身寻常人家穿的粗布麻衣,將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沈君霖。 “沈君霖,我想出去看一看,彩画在太医院帮忙,她也许有办法拿到医案。” 而且,除此之外,她还想回一趟將军府。 这件事闹得如此大,整个霖王府都被禁足,爹爹不知沈君霖的打算,在外面定然会担心她们。 若是他帮著沈君霖说话,说不准还会被嘉林帝牵连。 她,要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沈君霖见她衣服都换好了,知道她已打定了主意,倒是没有阻拦,只让她万事小心。 慕南音点了点头,走到案桌旁,主动在他唇角印下一吻,就抽身出了门。 寧安郡主带著她,轻车熟路地从南面墙边的狗洞钻了出去。 墙外,是一片一人高的杂草。 没有禁卫军值守。 慕南音诧异地看了眼寧安郡主。 寧安郡主一脸得意:“你放心吧,那禁卫军统领,原本是从晋安王府中出去的,我只是跟他套了套近乎,他就將这里的人撤了。” 晋安王,皇室宗亲,是寧安郡主的生父。 慕南音识趣地没有多问,和她一起穿过街头。 “接应你的人就在城外,马车和乾粮都准备好了,你先走,我会想办法再將皇叔接出来。”寧安郡主拉著她就要往城外跑。 慕南音却甩开她的手,往反方向走去。 “哎哎,走反了,那里是闹市区,出城的方向在这边!”寧安郡主以为她走错了。 慕南音却道:“郡主,谁说我要跑了?我正是要去闹市区,看一看这所谓的时疫。” 寧安郡主:??? 她急得直跺脚:“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都是瘟疫,感染了是会死人的!” “而且百姓们现在唉声载道,都在辱骂皇叔,认为是皇叔杀了淳于圣子,才导致了这场灾难,骂得可难听了!” “你现在过去,若是被人认出来了,咱们就脱不了身了。” 慕南音丝毫不惧却隨手往地上抓了一把泥,在自个儿脸上一抹,又將头髮放了一半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样,不就认不出来了?多谢郡主带我出来,你先回去吧,你放心,我有武功在身,就算被认出来,也有办法脱身。” 说完,不顾她的阻拦,直奔闹市区。 寧安郡主急得不行,但又不能贸然追上去。 她身为郡主,太医院所有人还有巡防营的人都认识她,就算乔装打扮,也极容易被人认出来。 她和慕南音站在一起,她被认出来了,慕南音还能倖免? 她跟过去只会连累她。 她在身后,跟个老妈子似的叮嘱:“那你万事小心,千万別被抓住,还有,做好防护,別被感染了。” 慕南音朝她挥了挥手,就直奔闹市区。 一路上,原本热闹的街巷空无一人,万家闭门。 感染了瘟疫的,都被拉去了闹市区集中医治。 其余百姓,都在家,居家隔离。 所以,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赶到了闹市区。 远远地,就看到街头处被一块巨大的帷布挡住,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周围聚集了三三两两的百姓,还有巡防营的士兵把守。 “官爷,我家夫人在里面,能否通融一下,放我进去看一看?” “滚开,这里面的人,可都是中了瘟疫的,你想找死吗?不想被感染的就滚回家去,关好房门,不许走动!” 慕南音混跡在人群中,观望了一会儿。 但凡她靠得近了些,就被士兵吆喝著驱赶。 她怕暴露身份,从人群中退出去,围著帷布转了一大圈。 终於在一处街角,找到了突破口。 只有两个士兵防守。 而且周围,並没有閒杂人等。 她躲在暗处,稍微製造了一点儿声响,成功引开了那两个士兵。 趁著两人不注意,迅速翻身进去。 里面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四处都躺著百姓。 哭嚎声,惨叫声,谩骂声不绝於耳。 中药味,恶臭味更是夹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全城的大夫都匯聚在了此处,由太医院的太医带领著,手忙脚乱地给百姓医治。 所有人都在忙著,哭喊著。 暂时没有人注意到她。 慕南音用袖口捂住口鼻,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寻找陈彩画的身影。 很快,就在一顶白色的帐篷前,发现了正在抓药的陈彩画。 她左右看了眼无人注意到这里,才迅速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彩画!” 陈彩画听到动静回头,看清是慕南音后,嚇得不轻。 “南音,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寧安郡主不是接你出城了吗?” “这里太危险了,所有的百姓都在骂霖王,你要是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慕南音苦笑。 一路上走过来,她就已经见识到了。 “彩画,你听我说,我来这里,是想看一看此次时疫的医案。” 第126章 製造混乱偷医案 陈彩画心里一惊:“南音,你要医案做什么?” 慕南音也不避讳她,直接道:“我怀疑此次时疫有问题,所以想找来看看。” “可……”陈彩画咬著唇,有些为难:“以我浅薄的医术,在这里只是个打杂的,医案如此重要的东西,我根本接触不到。” “那你可知道,医案在何处?”慕南音又问。 “应该在赵太医手里。”陈彩画答道。 赵太医…… 他是整个太医院的台柱子,亲手掌控著医案,也是正常。 只是,要如何从赵太医手中拿到医案,才是一件费神的事。 “赵太医每日傍晚,为百姓诊治完后,都会亲自书写医案。” 陈彩画指著正中心那顶白色的大帐篷,道: “那里,是所有太医匯聚之处,平日里討论药方,抓药,熬药,都在那里进行。” “医案,想必就在里面。” 慕南音转头看向那顶白色的大帐篷。 那里,是整片闹市区的中心。 也是所有太医和大夫匯聚之处。 还有不少重症患者,也被转移到了帐篷附近。 人流最密集,防守最严谨,也最容易受感染。 她,要想个法子,混进去! “彩画,你可有医童的衣服?借我穿一穿。” “有,你隨我来。” 陈彩画点了点头,带著她走进旁边的一个小帐篷,从角落里翻出一套衣服,递给她。 “我这里只有一套衣服,是父亲为我准备的,我们俩身形差不多,你穿应该刚好,不会被人怀疑。” “多谢。” 慕南音迅速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又往脸上抹了些胭脂水粉,稍稍盖住原本的容貌。 陈彩画见她这般打扮,猜到了她要做什么,担心道: “南音,你若是执意要找医案,我替你去吧,里面的人都认识我,不会对我起疑的。” “那里是整片闹市区的中心,四周皆是百姓,还有巡防营隨时巡查,你这般乔装打扮混进去,一旦被发现,绝无可能逃出来。” 进去了,就没有退路了。 除非全身而退。 否则,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慕南音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就是因为医案至关重要,我才不能连累你帮我去偷。” “怎么能叫连累?我……”陈彩画著急道。 “彩画,没事的。” 慕南音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 “这块令牌,你可认识?” 陈彩画凝眸看著,惊呼:“这不是赵太医身上的令牌吗?拿著它,能在整个太医院畅通无阻,你怎么会有这个?” 慕南音神秘一笑:“这可不是赵太医身上的,这是皇上当初赏我的。” 当初,沈君霖为嘉林帝献心头血,嘉林帝醒了后要赏赐她。 她当时惦记著体內的牵机丸,求了去太医院看医书,嘉林帝便赏了她这块令牌。 她也是在太医院待了几次后,才发现赵太医身上,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有了这块令牌,她便多了一分把握。 “彩画,能否再给我一些能让人暂时抽搐晕厥的药粉?” “好。” 陈彩画翻出一瓶药递给她:“此药可以让人短暂地心悸头晕,会有猝死的徵兆,对人体无害,而且很难被人发觉是药物所致,但,药效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半柱香…… 只要医案在那帐篷里,便足够了! “南音,你打算怎么做?”陈彩画担心地问道。 “当然是製造些混乱,这样,我才能找医案。” 说完,慕南音就捏著药瓶,神色如常地往中心的大帐篷走去。 时疫发得突然,太医院人手不足,因此,这里除了太医院调遣来的大夫和医童,还匯聚了全京城的大夫。 鱼龙混杂。 大夫和太医以及医童之间,彼此都不熟悉。 监管的巡防营侍卫,就更不可能认识所有人了。 就算多出来一个陌生的医童,也不会有人生疑。 更不会有人能想到,会有人如此不要命,敢冒充医童,靠近时疫重灾区。 所以,慕南音捏著令牌,一路神情自若地走进大帐篷,根本无人阻拦。 她迅速看了眼帐篷內的情况,目光迅速锁定案桌旁翻看医书的赵太医。 他的腰间,別著一个药囊。 怀中似乎也揣了什么东西。 还有袖间,袖口太过宽大,看不清里面是否装了东西,也有可能藏了医案。 慕南音心中打定主意,不动声色地將药粉抓在手里,路过躺在地上的百姓时,就將粉末洒了下去。 不出片刻,药效发作。 “啊,痛!” “我要死了,我喘不上气了!” 帐篷內的百姓,忽然集体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呼吸困难。 “怎么回事?” “来人,快抢救,快!” 帐篷內,一阵手忙脚乱。 赵太医也被惊动,放下医书匆匆起身。 慕南音趁机上去,用帽檐挡住脸,“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哎哟喂!”赵太医摔了个屁股蹲。 “赵太医,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的走路没长眼睛,衝撞了您。” 慕南音关切地扶起他,趁乱在他身上摸著。 “您没事吧?快让小的看看,可有哪里受伤?” “没事没事,快让开,救人要紧!” 赵太医一心犯病的都在百姓身上,起身后,也无瑕去看究竟是谁撞了他,匆匆推开慕南音,就扎进人堆里忙碌去了。 慕南音勾了勾唇,將到手的两个药囊往袖中一藏,走到角落里,大致翻了一下。 医案! 果然在里面! 慕南音大喜,將医案单独拿出来,往里面扔了一团白纸,就將药囊隨手扔在赵太医方才坐过的椅子上。 正准备离开…… “哎哟,你这药童怎么回事?没看到病人犯病了吗?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帮忙!”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大夫不由分说,拽著她就往人堆里扎,隨后扔给她一包银针。 “我现在要为这妇人扎针,你在这里守著,为我递针,她若是有什么不適,立刻拔针!” 慕南音:??? 罢了,医案已经到手了。 一会儿找个机会开溜便是。 於是,慕南音捧著针包,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装模作样地看著那大夫给浑身抽搐的妇人扎针。 只是…… “哎哟喂,痛死我了!” 那妇人惨叫一声,不经意间抬起头,刚好和慕南音的视线撞上。 慕南音也看清了那妇人的面容,不是別人,就是昨日在街上,沈君霖救的那个名叫安儿的孩童后,拉著她和沈君霖千恩万谢的安儿生母! 她心道不好,迅速低下头,躲避妇人的视线。 可惜已经晚了…… “霖王妃?!” 第127章 將她抢过来! “霖王妃?!你是霖……” 妇人的惊呼刚说出口,慕南音就给一双手拉到了一旁。 “出了什么事?大娘,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帐篷內,涌进一群巡防营的士兵,为首的,正是身穿盔甲的梁以书。 “梁將军,刚才那个人是……”妇人抓著他的胳膊,急切地要告状。 可体內药效再次发作,一句话未说完,就抽搐著倒了下去。 梁以书往身后看了一眼:“大娘,您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想,您一定会没事的。” “至於您刚才说的霖王妃,皇上已经下旨,將霖王禁足,整个霖王府都被查封了,无令不得出,霖王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您怕是看错了。” “李大夫,好好给大娘医治!” “是,梁將军。” 梁以书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巡视了一圈后,就出了帐篷。 隨后,快步朝著自己的帐篷走去。 “谁?” 一道凌厉的掌风倏然朝他劈开。 他迅速躲开,噙著那人的手腕:“南音妹妹,是我。” 慕南音听到梁以书的声音,这才鬆了口气,从帐篷后走了出来:“兄长。” “方才,多谢兄长出手相助,没揭穿我,这块令牌,还给你。” 刚才在大帐篷里,梁以书拉她时,往她手里塞了一块令牌。 所以,慕南音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该是有话和她说。 梁以书接过令牌,语气焦灼。 “南音妹妹,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这里时疫严重,十分危险,况且皇上已经下旨禁足,若是被人发现你私自溜出来,可是违抗圣旨的下场!” 慕南音半真半假地道:“我只是担心百姓,想看看时疫有多严重而已,你放心,我这就回府去。” 她正要走,却又被梁以书拉住。 “南音妹妹,这里是我的私人帐篷,不会有人来打扰,既然来了,喝一盏茶再走吧。”他语气含蓄。 “好!”慕南音点头。 帐篷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慕南音看著梁以书,神情复杂。 他似乎比上次相见时又瘦了些许,黑了些许,下巴处稜角分明,还带著不少胡茬。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满身的书卷之气,身穿盔甲,蜕变成了人人敬颂的梁小將军。 而且……他的武功,进步神速,方才,竟然能接住她偷袭的一掌。 如今,两人相对而站,有心敘旧,却发现无话可说。 早已,是物是人非。 慕南音心里嘆了口气,故作轻鬆地道: “兄长如今可是百姓口中人人称颂的梁小將军,我自进入这里,除却百姓们哎呦惨叫声外,听到最多的,便是他们称讚你尽职尽守,关爱百姓的声音。” 当然,还要除去百姓们辱骂沈君霖的声音。 梁以书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只是做好了份內之事而已,百姓们如今正是病重虚弱时,这时候不论是谁站出来,都会得到人心,还得多谢圣上看中提拔。” 道理谁都懂。 时疫虽危险,却也是个得民心和立功的大好机会。 梁以书刚经歷家破人亡,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成为掌控整个巡防营的大將军。 刚入朝堂,毫无根基,却能先后得到接待西域使臣和统管时疫两大美差。 足以见得,嘉林帝对他,十分器重! 慕南音的心情愈发复杂。 拿到医案后,若是沈君霖和嘉林帝撕破了脸。 她和梁以书,恐怕会兵戎相见。 如眼下这般如此心平气和地同处一室说话敘旧,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梁以书看著慕南音的脸,捏著袖中那块代表著梁家灭门案关键证据的玉佩,心中泛起苦涩。 两人,各揣著心事。 帐篷內的氛围,愈发凝重。 “南音妹妹,你和霖王殿下,现在感情如何?”梁以书心情复杂地问道。 提起沈君霖,慕南音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温暖的笑。 “挺好的。” “若是有朝一日,我和霖王……”他欲言又止。 慕南音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怎么了?” 梁以书看著那抹笑,却只觉得刺眼。 藏於袖中的玉佩,被他死死攥著。 因太过用力,指尖都泛了白。 他勉力一笑:“……没什么,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离开吧。” 慕南音点了点头:“兄长,告辞。” 梁以书看著她的背影一点点远离,直到消失在帐篷外,消失在他的视线內。 他自嘲一笑,低著头轻喃。 “梁以书,在她心里,你有什么资格,同霖王比?” “就算真的有朝一日,你和霖王对簿公堂,兵戎相见,她也不会站在你这边,永远都不会。” 命运弄人。 分明是他先遇见她,爱上她。 可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旁人身上,从未在他身上驻足。 先是三皇子,如今又是霖王。 他就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远到如今……她是霖王妃,是他血海深仇的仇人的妻子。 或许,从她嫁给沈君霖的那一刻开始,从沈君霖灭梁家满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她,就註定了要站在对立面。 他和她,就註定了,连普通的兄妹,或者是朋友,都做不成。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既然註定要成为敌人,他又何须再顾忌其它? 他眼下,已不是原来那个只会死读书的文弱书生。 他有能力站在她的身旁。 也完全有能力,让她站到自己身边,哪怕用些手段,也无妨。 梁以书浑身一颤。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出,就再也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如藤蔓般肆意疯长。 如何也挥之不去。 多年来克制的理智,和得到她的欲.望,在脑海中,疯狂掐架。 最后,不知是哪一方缴械投了降。 梁以书听到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 “来人,去请三皇子速来此处,就说本將军有要事相商!” “是。” 沈嗣宸来了之后,两人密谋一番,也不知说了什么。 从梁以书的帐篷出来后,沈嗣宸就直接聚集了所有的难民。 “诸位,京城今日的时疫,皆是因为霖王刺了淳于圣子一剑,西域使者愤怒之下放出毒蛇毒虫所致,这一切,皆是拜霖王所赐。” “霖王速来行事张扬,嗜血成性,眼下更是得罪了整个西域使团,如今两国邦交彻底恶化,恐有战乱之势啊。” 第128章 怒打慕白莲 一听可能要打仗,百姓们彻底慌了。 打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不仅要徵兵,上战场。 更有可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眼下的安稳生活,皆成泡影。 “这可怎么办?我不想打仗啊,就没有別的办法解决此事吗?” “是不是只要交出霖王,平息了西域人的怒火,就能化解两国邦交的危机?” “话虽如此说,可皇上素来偏袒霖王,事发到现在,听说也只是让霖王禁足,並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处罚,皇上怎么可能交出霖王?” 眾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言语之间对沈君霖的憎恶,已经到达了巔峰。 沈嗣宸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写上一份万民书,请求赐死霖王,想必父皇看了,定会顺从民意。” 万民书? 百姓们瞬间激动起来,擼起袖子跃跃欲试。 “对对对,咱们可以集体上书请愿,请皇上赐死霖王,皇上一向体察民情,爱民如子,定会同意咱们的请求。” “写,我们现在就写!” 沈嗣宸立刻著人准备纸笔,现场安排百姓写万民书。 百姓们对沈嗣宸满怀感激。 “还是三皇子想得周到,三皇子如此大义灭亲之举,实乃明君之范啊。” “多谢三皇子为我等出头,三皇子大义。” 听著周围百姓的称讚,沈嗣宸整个人都快飘到天上去了,心中更是得意之至。 这一次,沈君霖若是还不死,他將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 与此同时,慕家—— 慕白莲趾高气昂地扶著肚子,站在客厅內,声音尖锐又得意。 “爹爹,现如今,皇上已经收了您的兵权,还將您和姐姐都禁了足,只要您求一求我,莲儿或许,能求著三皇子,去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他放了將军府和姐姐,如何?” 慕大將军被大姨娘搀扶著,因为生气,整张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气得双目通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求你?你想都別想,滚,你如今已经不是慕家的人,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你立马给我滚出去!” 慕白莲听了,也不恼,尽情地欣赏著他这副歇斯底里的状態。 他越愤怒,她便越开心。 这都是慕家欠她的! “都到了如此落魄的地步了,爹爹竟还如此硬气!好魄力,可爹爹难不成,想让七个姨娘,也被您连累,跟著您一起吃苦不成?” “还有姐姐,霖王殿下如今得罪的,可是西域淳于圣子,又触怒了百姓引起了民愤。” “莲儿听说,百姓们已经准备了万民书,准备求皇上將霖王府抄家呢,爹爹眼下这般硬气,难不成想看著姐姐被推上断头台?” 万民书? 抄家?! 慕大將军神色一变,阔步上前,揪住慕白莲的衣领。 “你说什么?皇上打算抄了霖王府?” 慕白莲悠哉悠哉地点了点头:“不错,如今万民请愿书就在三皇子手上,他正准备呈给皇上呢。” “爹爹若是识时务,今日跪下来求一求我,我或许,还能在三皇子面前,替姐姐美言几句,让皇上免了姐姐的死罪。” 慕大將军踉蹌几步,神色有些难看。 “莲儿,將军再如何,也曾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如今竟然將军跪下来求你,你就不怕遭天谴吗?”大姨娘痛心疾首地指责她。 “遭天谴?” 慕白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过后,她脸上的优雅不復存在,彻底撕开了偽善的面具,整个人变得扭曲又狰狞。 “当初,你们狠心將我赶出慕家时,我一个人无依无靠,还怀著身孕,刚入三皇子府,还被几个贱婢欺辱时,你们可有曾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遭天谴?!” “今日,慕南音被禁足,爹爹也失了兵权,而我,已是三皇子枕边的红人,春风得意,风水轮流转,这就叫报应!” “今日这份屈辱,都是你们自找的!” 她说完,见慕大將军神色绝望,几个姨娘满脸愤怒,忽然觉得身心畅快。 “怎么?不肯跪?今日你们是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来人,给我按住他的腿,狠狠按到地上!” “是,慕姨娘!” 从慕白莲身后,走出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眼见著就要碰到慕大將军…… 关键时刻—— “咻——咻——” 门外,倏然飞进几颗小石子,毫不留情地砸在侍卫的脑门上 两个侍卫闷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谁?是谁在暗处动手?出来!” 慕白莲警惕地四处张望。 “慕白莲,今日你敢动我爹爹和姨娘一根头髮丝试试!” 慕南音大步踏进屋。 “音儿?”慕大將军神色激动:“你不是在禁足吗?怎么跑出来了?” “音儿,我听说禁卫军包围了整个霖王府,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几个姨娘囫圇跑上前,关切地拉住她的手。 慕南音满脸歉意:“爹爹,姨娘,放心吧,女儿很好,对不起,都是女儿连累了你们。” “音儿,说什么浑话,都是一家人,只要你没事,我们和你爹爹便放心了。” “姨娘们放心,今日有我在,今日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们!” 慕白莲看见她,瞳孔骤然缩紧。 “慕南音?!你你你……皇上昏迷下了旨让整个霖王府禁足,你竟敢私自违抗圣旨逃出来,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慕南音冷笑一声:“有谁看到我出来了吗?只要我现在杀了你,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她,要杀她?! 慕白莲嚇得浑身一抖,尖著嗓子厉声质问。 “你要杀我?我肚子里,怀著的,可是皇上未来的皇长孙,你要是动我一下,三皇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慕南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也要被抄家了,还在乎多这一桩罪?” 说完,在慕白莲满是惊恐的眼神中,她直接衝上前,扼住她的脖子。 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慕白莲眼前一阵泛白,在她手中死死挣扎著。 “慕南音,你……咳咳!鬆开,鬆开我……” 第129章 京城这天,恐怕要变了 眼见著她就要彻底窒息,最终,还是慕大將军开了口。 “音儿,別……”他终究不忍心。 慕南音知道爹爹和姨娘心软,也没打算真的当著他们的面掐死慕白莲。 她双手鬆了松,又单手拎著她的脖子,强迫她跪下。 “慕白莲,想让我放过你,也可以,你跪下,给我爹爹和姨娘磕三个响头!” 慕白莲娇躯一颤,尖锐地叫嚷:“不可能,你做梦……” “由不得你!” 慕南音直接在她腿弯处踢了一脚。 “啊!” 慕白莲吃痛地惨叫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嘶……” 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整个人神色一变,慌乱地捂著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慕南音,我肚子痛,你……你快些去请大夫,我的孩子不能出事……” 慕南音神色淡漠地瞥了眼她的小腹,不为所动,拽著她的头,咚咚咚地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后,手一松,慕白莲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她蜷缩成了一团,双手捂著肚子,神色痛苦。 “孩子,我的孩子,姐姐,我求求你,去找大夫……” “大夫?眼下时疫紧张,全城的大夫都在闹市区,可腾不出来给你治病!” 慕南音这般说著,看了眼身旁的三姨娘。 “三姨娘,你给她看看吧。” 三姨娘出身青楼,对女子怀胎之事颇有了解,也粗浅地学了些医术。 “好。” 三姨娘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把脉,片刻后,神色微松。 “孩子还在,只是受了惊,有滑胎的跡象,需好好静养一段时日。” 慕南音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正好……” 她走到慕白莲面前,在她苍白又惊恐的神情之中,笑眯眯地开口: “莲儿妹妹听说將军府出事,忧心爹爹和姨娘,特地赶回来陪伴,因太过担心动了胎气,今日起就在將军府住下,直到身子大好为止。” 慕大將军听了她的话,有些懵逼,还没反应过来。 “音儿,你这是……” “爹爹,姨娘,你们可要多派些人,好好看护莲儿妹妹,可千万不能让她出什么差池,她如今,可是咱们的护身符呢!” 护身符? 慕白莲惊恐地抬起头,满是不敢置信。 “慕南音,你们要囚禁我,拿我当人质,去要挟三殿下?!” 慕南音笑眯眯地挺了挺腰板,亲自拿出一捆绳子,將她五花大绑起来。 “不错嘛,挺聪明的嘛!” 她原本还在担心,因为她和沈君霖的事,从而牵连到整个將军府,牵连到爹爹和姨娘。 眼下看来,嘖,不必担心了。 这不是送上门的人质吗? “不,不可以,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未来的皇长孙,绑架未来的皇长孙,你这是谋逆!慕南音,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慕南音,你个毒妇,毒妇,快给我解开!”慕白莲疯狂在地上嚎叫。 慕南音挑了挑眉:“毒妇?” 她冷笑一声,直接点了慕白莲的穴。 厅堂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音儿,你的意思是……要暂时软禁她?”慕大將军终於反应了过来。 慕南音点头:“不错,爹爹,你如今被皇上收了兵权,就相当於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以前,沈嗣宸覬覦你手中的兵权,没少舔著脸上门,在咱们这儿吃了不少闭门羹。” “上次在演武会,我甚至还折了他的双腿,他定会趁著此次机会狠狠报復!今日慕白莲上门挑衅,只是一个开头而已,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有慕白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在手上,他便会有所忌惮,將军府也能安稳一些。” 如今医案到手,她和沈君霖,便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接下来,京城可能会发生不小的动盪。 她虽然不知道沈君霖具体的计划,但她得做最坏的打算。 若是她们直接和嘉林帝硬面槓上,她便无暇顾及到將军府。 有慕白莲在手中做人质,至少,爹爹和姨娘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她也能少一些后顾之忧。 慕大將军担忧地抓住她的手:“音儿,那你和霖王怎么办?莲儿刚才说,三皇子手中,已经掌握了万民书,要求皇上將霖王府满门抄斩。” 万民书…… 若慕白莲所言不假,三皇子真的准备了万民书要向皇上进言,要抄了霖王府。 那么……恐怕就是这一两日的事了。 慕南音心中凝重,但为了不让慕大將军担心,面上却故作轻鬆地安慰道: “爹爹放心,此事我和沈君霖已经有对策了,只是连累了爹爹和姨娘受罚,女儿心中十分愧疚。” 慕大將军嘆了口气:“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爹爹只恨手中权利不够大,关键时刻,被人拿捏著卸了兵权,如今,还要让你冒死闯出来为我们操心。” “音儿,爹爹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將军,也不是白吃乾饭的,护住你几个姨娘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如今还有慕白莲在手中当人质,更加不会出什么事了。” 慕白莲:“……” 慕白莲听了他最后这句话,气得差点儿撅死过去。 “音儿,你和霖王要准备做什么,便放手去做,爹爹和姨娘们,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只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出事。” 慕大將军语重心长地嘱咐。 他虽是个莽夫,肚子里没多少墨水。 可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审时度势的本事还是多少有一些的。 音儿冒死出来见他们,绝不是不放心他们这般简单。 京城这天,恐怕要变了。 几个姨娘也是个聪明人,没將话题点破,只红著眼眶,让她好生照顾自己。 慕南音吸了吸鼻子,一一应下。 有慕白莲和她肚子里未来的皇长孙在手。 不论是谁,想趁机对將军府落井下石,或是用他们来威胁她和沈君霖,都得掂量一二了。 既如此,慕南音也就放心了,不再多逗留。 翻墙出了將军府后,一路狂奔,又钻狗洞回了霖王府。 “沈君霖。” 第130章 沈君霖,我担心你,我害怕 “沈君霖。” 慕南音脚步匆匆地回了兰苑,將医案交给沈君霖,又將在將军府听到慕白莲所说的万民书一事,如实告诉了他。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你究竟有何打算?” 若是沈嗣宸真的拿著万民书进宫覲见,再联合文武百官,还有西域使臣施压。 那皇上,极有可能真的抄了整个霖王府。 届时就真的完了。 相比慕南音的著急,沈君霖却是一脸淡定,接过万民书,也没急著打开。 反而一脸心疼地拉过她的手,仔细將她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音儿,你可有受伤?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独闯闹市区,去偷医案。” 慕南音:“……” 她怎么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 大哥,都火烧眉毛了,还调什么情? “我没事,也没受伤。” 慕南音拂开他的手,又急切地问了一遍。 “沈君霖,你要急死我是不是?你若是实在没有法子,咱们就一走了之吧,什么霖王霖王妃,我都不稀罕。” “爹爹那边我已经安置好了,有慕白莲在手当人质,爹爹又有多年的军功,皇上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了,咱们直接走吧,天涯海角,何处不能容身?” 沈君霖一脸动容:“音儿愿意放弃一切,隨我浪跡天涯?从此做一对平凡夫妻?” “当然。”慕南音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收拾行李。 却又被沈君霖拉住,搂入怀中。 “傻瓜,我怎么捨得让你隨著我四处流浪?” “我的音儿平日里那般聪慧,怎得到了眼下,却乱了章法?” “医案已经到手,夫人辛苦,接下来,你且安心在府中等我,我自会进宫,找皇兄面谈。” 慕南音心里一惊:“你要进宫?!” 嘉林帝和淳于昭联手设计要杀他。 西域使者虎视眈眈。 文武百官落井下石。 还有三皇子手持百姓的万民书。 一整个龙潭虎穴。 他竟然还要只身往里闯? “沈君霖,你告诉我,这医案……是不是另有隱秘?这里面,是不是藏著皇上的把柄?”慕南音问道。 就算时疫是假,医案是假,嘉林帝却完全可以將罪责推諉到西域使臣和太医院头上。 这一份小小的医案,根本不足以改变眼下的困境,让他亲自去闯这龙潭虎穴。 除非……除非这份医案里,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大到……足以掀了眼前这方天地。 秘密大到足以让嘉林帝都为之颤抖,忌惮。 只有如此,沈君霖才有与之谈判的资本。 沈君霖伸出手,宠溺地颳了刮她的琼鼻。 “不错,这份医案,关係到了皇室辛密。” “皇室辛密?” 单是这四个字,就似乎藏著数不尽的腥风血雨。 沈君霖没有隱瞒的意思,只反问道:“音儿可知,我一直在王府內禁足,並未接触到外界的时疫,却一口篤定这份医案有问题,时疫有问题?这是为何?” 慕南音低头想了想。 为何? 书中记载?他人相告? 不对,都不对。 有什么比亲身经歷过类似的时疫更了解的呢? 再联想到他方才承认的,这份医案涉及到皇室辛密,嘉林帝的把柄…… 据她所知,近百年来,时疫拢共只发生过两次。 一次是十多年前先皇驾崩之前,一次便是眼下。 所以…… 所以十多年前,导致先皇驾崩,嘉林帝登基的那场时疫,也是如出一辙的情况?! 这念头一出,慕南音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若是真的,那那那……那太可怕了。 那嘉林帝岂非…… 见她脸色变了又变,沈君霖揉了揉她的脸,喟嘆道: “我的音儿,就是聪明,单是只言片语,就猜到了大概。” 两人都没有点破究竟这其中的辛密,可彼此间已是心知肚明。 “沈君霖……”慕南音十分担心:“若真是如此,你就这么进宫找他谈判,就不怕他……” 慕南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担心嘉林帝会直接杀人灭口。 沈君霖却篤定地摇头:“不会,我了解他,他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只要有一丝別的退路,他就不会冒著风险与我撕破脸。” “更何况……” 沈君霖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一物。 慕南音看著那东西,震惊地合不拢嘴。 “这是……先皇玉璽?” 沈君霖点头:“不错,这是先皇当初驾崩之前,赐予我的半枚玉璽。” 慕南音:“……” 难怪从出事到现在,沈君霖始终一份淡定从容的模样。 先皇玉璽在手,这不比什么免死金牌都好用? 有它在手,谁还敢对沈君霖动手? “音儿,接下来你只需在府中等我的好消息便好了。” 看著他手中的先皇玉璽,慕南音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些许。 只是,她却不能让他一人独自进宫。 “沈君霖,我陪你一起去。” 沈君霖摇头:“不,音儿,医案一事,关乎皇室辛密,那个人若是知道你也知晓了,便会多一分危险,我一人进宫足矣。” “沈君霖,你错了,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今日不管我是否同你进宫,只要你拿著医案出现在养心殿,嘉林帝都会默认为我是知情者。” “那也不行。”他態度十分坚定。 “我虽篤定嘉林帝不会杀了我,可万一呢?万一我出不来了呢,音儿,我不能拿你冒险。” 慕南音:“……” 讲道理讲不通了是吧? 既如此…… 慕南音眼珠子一转,死死抱著他的胳膊,开始撒泼。 “我不管,哪有你这般做人夫君的?我都为你不顾危险地潜入闹市区去偷医案了,你拿到医案便过河拆桥,翻脸无情。” 沈君霖:??? 他过河拆桥? 他翻脸无情?? “音儿,我这是为了你好……” “什么为了我好,都是藉口,你从心底里,压根儿就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站在你的身旁,不相信我能与你风雨同舟,以前是这样,眼下还是这样。” “如今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你还要將我推开,你不知道我也会担心你的吗?” 说著,她嘴角一瘪,眼睛一闭一睁,眼底已然蓄满了泪花。 “沈君霖,我担心你,我害怕。” 第131章 处死霖王?! “沈君霖,我担心你,我害怕。” 最后这句话,已然染上了浓浓的哭腔。 大有一副,他若是不同意,她便立刻哭出来的架势。 沈君霖一听,哪里还顾得上犹豫,立马举手投降。 “好好好,音儿,你別哭,是我错了,我答应你,我们一同进宫,可好?” 慕南音一抹眼泪,瞬间喜笑顏开:“好!” 哪还有方才低垂眉眼,一脸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方才都是装的? 沈君霖:“……” 慕南音牵起他的手,在他眼前扬了扬。 “沈君霖,你方才已经答应我了,可不许反悔,走吧,我们进宫!” 沈君霖失笑:“……” 罢了,反正他早已派了人在暗中保护她。 若是进了宫真出了什么变故,以她的能力,再加暗中保护的人,脱身应该不成问题。 “好,进宫,不论生死,我们夫妇二人,共同面对。” “好!” 两人手牵著手,走出兰苑。 霖王府的大门,被禁卫军从外面封了。 沈君霖也不废话,直接让管家从里面拆了大门。 “轰隆——”大门倒塌。 巨大的声响,连带著门外的牌匾,也在摇摇欲坠之中落了下来,砸起巨大的灰尘。 门外,是利刃出鞘,严阵以待的禁卫军。 “霖王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圣上下令,让您在府中禁足,若无圣旨,不可踏出霖王府大门一步!” “今日您若是迈过这个门槛,便是抗旨不尊,杀头之罪,届时,便怪不得属下得罪了!” 沈君霖在府內,命管家砸了自家大门,並不算违抗圣旨。 可但凡是一只脚迈出霖王府大门,这性质,可就全然变了! “陈旭,身为禁卫军统领,你也曾服侍过先皇,你可还记得,本王手中,持有先皇亲赐的半枚玉璽?” 沈君霖从怀中掏出一物,举起双手。 明黄色的物件,在阳光下,通体澄澈,將其上的龙纹,照得燁燁生辉。 玉璽! 那是先皇曾亲自赏赐给沈君霖的玉璽! “见此玉璽,犹如先皇亲临,你现在,可还敢拦本王?” 禁卫军统领心里一惊,抱臂跪下:“卑职不敢,殿下请。” 身后的禁卫军,齐刷刷放下剑,跪著为沈君霖让开一条开阔的大道。 “音儿,我们走。” 沈君霖牵起慕南音的手,大步踏出霖王府。 慕南音偏头看他,忽然笑了笑。 难怪都大难临头了,沈君霖还能如此淡定。 就是凭著这半枚玉璽,她们就已经贏了一半了。 玉璽在手,就是沈君霖杀人放火,犯了十恶不赦的大醉,嘉林帝也不能將之处死。 除非……除非集齐整个大霖王朝,所有百姓的血书。 嘉林帝和淳于昭设计要置沈君霖於死地时,一定忘了还有先皇玉璽这种东西的存在。 两人大步朝著宫內走去。 原本看守霖王府的禁卫军,此刻通通跟在两人身后护送。 禁卫军首领亲自双手捧著玉璽,低头垂肩的姿態,卑微又恭敬在前方开路。 走至宫门口时,侍卫还想拦路。 “陈统领,皇上下旨禁足霖王,您竟敢私自將人放了,是要谋逆不成?” “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先皇玉璽亲至,岂容尔等放肆?!” 陈旭双手奉上手中之物。 侍卫看清楚之后,屁滚尿流地跪倒在地。 “属下罪该万死,属下罪该万死,王爷请。” 就这般,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了宫,一路直奔养心殿。 …… 与此同时,养心殿—— 沈嗣宸拄著拐杖,艰难地下跪。 “父皇,霖王罔顾国法,在大街上公然行凶,刺伤了淳于圣子,导致两国关係紧张。” “西域使臣更是一怒之下放出毒虫,导致京城时疫,百姓们苦不堪言,民怨沸腾。” “这一切,皆是拜霖王所赐!” “父皇,儿臣手中,是闹市区所有百姓的万民书。” 沈嗣宸说著,將手中的手书大力一扬。 歪歪扭扭,密密麻麻的小字,占满了整个篇幅。 落入眾人眼中。 “父皇,您看看,儿臣手中,都是百姓们一笔一划,亲手写下的请愿书啊。” “请求父皇,杀了霖王,以平西域之愤,以平民愤!” 请愿书一出,周围的大臣纷纷附和。 “求皇上,杀了霖王,以平西域之愤,以平民愤!” 养心殿內,乌泱泱地跪了一大堆人。 呼声震天。 求赐死霖王的声音不绝於耳,在殿內不断迴荡。 百官呼声中,只见殿外,葛都拉浩浩荡荡地带著西域使者走进大殿。 他们抬著昏迷不醒的淳于昭。 手中,各自盘踞著毒蛇,毒蝎子等各色毒物。 一条条五顏六色的毒蛇,阴毒地吐著蛇信子,亮著毒牙。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大霖陛下,今日,若是你若是不处死霖王,便休怪我西域今日无理了!” 殿內的百官,嚇得脸色惨白。 “这这这……” “陛下,请三思啊,臣恳求您,处死霖王!” “陛下,今日西域使臣逼上养心殿,为了您的龙体康健,为了大霖的安稳盛世,求您,处死霖王!” 龙椅上,嘉林帝头痛地扶著头,似是在思考。 可没人看到,那宽大的嘴角之下,唇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 时机,到了! 霖王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民愤,引起了群臣的公愤,还有西域使臣的杀心。 眼下的局面,不杀霖王,很难解释得过去。 可,还不够。 眼下这些条条框框的罪状,最多杀了他一人而已。 既然痛下决心要对沈君霖下手,他一人的血,又怎能满足他心中弒杀的欲.望? 自然,要血流成河,尸首遍野,才够刺激! 再者,斩草不除根,只会后患无穷。 他要的,是整个霖王府外加执法堂,统统覆灭! 如此一来,才可永绝后患。 所以,眼下的局面,闹得还不够大! 他手中,还有最后一块筹码,没有打出。 念及此,他微微抬头,瞥了眼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梁以书。 沈嗣宸也知道时机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梁以书的袖子,心中愈发得意。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霖王绝无翻身的可能了。 他早已和梁以书商量好了,只要梁以书此刻再拿出那块灭了梁府满门的罪证。 沈君霖连带著整个霖王府,都难逃一死。 等待他的,就只有一条路——抄家! 第132章 肠子都快悔青了 然而,在沈嗣宸和嘉林帝的眼神示意下,梁以书却突然垂下了头,將手藏於身后,一言不发。 沈嗣宸:??? 他们先前,不是这般商量的。 嘉林帝:??? 他之前,不是这般暗中吩咐梁以书的。 他分明,是让他假意投靠三皇子,借三皇子的手,助他除掉沈君霖。 眼下,他沉默是几个意思?! 他究竟想做什么? 嘉林帝面色沉了下去。 眼下所有人都在,哪怕血蛊就在他手边,他也不可能当眾驱使血蛊控制梁以书,让他出面,拿出罪证。 “咳——”嘉林帝轻咳一声,硬著头皮开口:“既然如此,霖王刺伤淳于圣子,引起百姓公愤,朕便……” 话未说完,就见李德全匆匆跑进殿。 “皇上,不好了……” 跑得太急,他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后,来不及喊痛,连滚带爬地爬到嘉林帝面前。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嘉林帝怒喝。 “皇上,霖王殿下带著禁卫军进宫,此刻已经到养心殿门外了。” 嘉林帝:??? 大臣们惶恐万分。 “什么?!霖王殿下不是被禁足了吗?” “禁卫军统领,陈统领是被霖王要挟了吗?竟敢放霖王入宫?!” 眾人慌乱间,就见殿外,禁卫军统领陈旭佝僂著腰,双手举著什么东西,恭恭敬敬地踏进了养心殿大门。 “陈旭,你是疯了不成?竟敢违抗圣旨,帮著霖王开路,还敢不经通传,擅闯……” 话音未落,喊话的大臣便看清了陈旭手中所捧之物,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玉玉玉……玉璽?!” “那是……先皇曾留给霖王的半枚玉璽?” 见此玉璽,犹见先皇! 眾大臣惊恐,一改刚才气势逼人的態度,齐刷刷跪了一地。 “臣参见先皇。” 殿內,再无人敢阻拦。 “怎么可能?!” 沈嗣宸一脸震惊。 沈君霖手中,怎么会,怎么会有先皇的玉璽?! “父皇,这块玉璽,是假的吧?霖王手中,怎么可能有……” “哎哟喂,我的三皇子哎,住口!赶紧跪下吧,霖王殿下手中的玉璽,乃是当年先皇亲赐,如假包换!” 人群中,不乏一部分曾侍奉过先帝的老臣,自然知道先皇赠玉璽之事,听到沈嗣宸空口污衊玉璽是假的,嚇得魂不附体。 著急忙慌之下,一把拽住沈嗣宸的袖口,將他拽著跪倒在地。 “啊!” 沈嗣宸原本就受伤断掉的双腿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百官跪拜之中,沈君霖和慕南音缓缓走进大殿。 殿外的阳光自身后斜照而下,將两人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光。 嘉林帝一时被阳光晃了眼,神色呆滯地拿手挡了挡眼睛。 再睁眼时,就见沈君霖和慕南音已经走至殿前。 “皇兄。”沈君霖接过玉璽,送到嘉林帝面前:“不知皇兄,可还记得父皇的这枚玉璽?” 先皇玉璽出世,按理说,就是如今身居帝位的嘉林帝,也要立刻起身,跪下,叩拜才是。 可嘉林帝只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神情,呆滯中夹杂著一丝震惊。 “你……” 半晌没回过神来。 待回过神来时,便是一阵心烦意乱。 肠子都快悔青了。 该死,简直该死! 他竟然忘了还有先皇玉璽这种东西的存在。 布局之前,只顾著血蛊失控和淳于昭的威胁,他竟然忘了还有这一遭! 先皇玉璽一出,不论如何,沈君霖这条命,便是保住了。 他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布了这么密的一张网,耗费了这么多心血。 如今,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嘉林帝满心的不甘心,满心的憋屈。 可玉璽在前,他再如何憋屈,也只能忍著,甚至还要起身,给沈君霖行礼。 嘉林帝顶著一脸便秘的表情,慢吞吞地自龙椅上起身,屈膝就要跪下。 沈君霖却突然扶住了他。 “皇兄,行礼便不必了,臣弟今日进宫,还有一物,要献给皇兄一观。”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医案。 嘉林帝的神情,骤然大变。 医案? 沈君霖的手上,怎么会有此次时疫的医案? 他抬头看向赵太医。 “不,怎么可能,医案我分明贴身带著……” 赵太医著急忙慌地取下腰间的腰带,打开,却只抖出几块揉碎的纸团。 这这这? 他的医案,何时被人掉了包?! 赵太医扑通一身跪倒,匍匐在地上,抖得如同筛糠子。 身旁的同僚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低声问道: “赵太医,你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赵太医瓮声瓮气地道:“没,没什么,许是这两日累……累著了。” 他心中,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要死了要死了! 要知道,那份医案,不仅关係到此次时疫的真假,是皇上和淳于圣子联手设计霖王的关键证据。 更要命的是……它还牵扯到十多年前,先皇暴毙前的那场时疫…… 这要是被霖王公布了出去…… 他这脑袋搬家都是小事,整个天下非得大乱了不可!!! 嘉林帝瞧见赵太医这反应,哪里还不明白他手里的医案被人调包了? 废物! 简直是一个废物! 医案如此重要的东西都能被人偷了去。 他要他何用? 就连担架上,一直被西域使臣抬著,昏迷不醒的淳于昭,也猝不及防地哆嗦了下身体。 “圣子?” 葛都拉第一时间发现了淳于昭的异常,一低头,恰好对上淳于昭幽幽转醒的目光。 “圣子,你醒了?太好了,谢天谢地,你终於平安醒来了,嚇死属下了。”葛都拉差点儿喜极而泣。 殿內的眾大臣,见葛都拉醒来,也长舒了一口气。 淳于圣子醒了,此事的性质也就没那么严重了。 不过…… 霖王差点杀了他,淳于圣子定不会善罢甘休。 再加上百姓的万民书,霖王殿下就算有先皇玉璽在手,今日,恐怕也很难全须全尾地走出养心殿。 跪在地上的沈嗣宸,看见淳于昭醒来,原本低落的情绪再次高涨了起来。 淳于圣子可不比葛都拉那几个废物使臣,他焉能轻而易举地放过沈君霖? 今日,沈君霖恐怕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就算今日整不死他,落得个流放或者终身圈禁之类的也行啊。 第133章 折磨沈嗣宸,大快人心 眾人心思活络间,就见沈君霖慢悠悠地朝著淳于昭走去。 他走上前,举著手中的医案,在他面前晃悠了一圈。 “淳于圣子,你终於醒了,醒得可真及时,身子感觉如何?” 淳于昭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回头不著痕跡地瞪了眼嘉林帝。 嘉林帝气愤难当,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著淳于昭。 他还有底气瞪他? 若非是他设计执意要置霖王於死地,还非要故技重施,弄个什么时疫出来,会有眼下这档子事? 一旁的葛都拉,见自家圣子沉默著没说话,以为他被沈君霖嚇到了,愤然地挡在他面前。 “霖王,你少得寸进尺,我家圣子醒了,乃是上天庇佑,你刺伤圣子一事,休想就此赖过去!” 说著,他扭头,控诉地对淳于昭道: “圣子,你可还记得你昏迷之前发生的事?霖王用剑刺伤了你,圣子放心,属下一定会为您討回公道!” “咳咳——” 淳于昭虚弱地咳嗽著:“昭身子已无大碍,此事都是误会,当时是有一只暗箭朝我射来,霖王本是想为我挡箭,不想我往前挪了一步,阴差阳错之下,霖王那一剑,才刺伤了我。” 葛都拉:??? 误会? 何来的误会? 当时那暗中的杀手都是圣子布置的。 哪来的箭射向他? 圣子莫不是昏迷时间长了,脑子睡糊涂了? “圣子,当时的情况分明是……” “葛都拉,闭嘴!”淳于昭恼怒。 “圣子……” “退下!” 葛都拉不甘心,只能愤懣地退到旁边,不再开口。 沈君霖冷笑:“误会?淳于圣子可知道本王这几日遭受了多少非议?一句误会,便想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淳于圣子赔著笑脸:“霖王,此事的確是昭的手下办事不利,未查明清楚,便向大霖施压,为难於你,霖王放心,昭定会为此事负责。” 沈君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殿內,眾大臣人都看麻了。 什么情况? 他们原本,还在担心淳于圣子找霖王殿下的麻烦。 如今,事情怎么还反过来了? 淳于圣子怎么一副老鼠见了猫的害怕模样?还主动为霖王开罪? 沈嗣宸也是满脸懵逼。 “淳于圣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他试探性地问道。 “多谢三皇子关心,昭一切都好,此事本就是个误会,只是委屈了霖王,待昭將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弄清楚后,定登门致歉,给出一份让霖王满意的补偿方案。” 沈嗣宸:??? 谁补偿谁? 霖王,刺了淳于圣子一剑。 结果淳于圣子醒来后,非但主动表示不计较,还要反过来补偿他?! 疯了吧? 是他幻听了,还是淳于昭疯了?! 慕南音听得直冷笑。 他和嘉林帝两人,还真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咳咳——”嘉林帝轻咳一声:“行了,淳于圣子刚醒来,还是先回行宫,让太医为你诊治一二,將身体调理好了,再来谈论和霖王之间的事也不迟。” “至於霖王……” 嘉林帝迟疑地看向他,神色凝重。 “你隨朕来,朕要与你单独说些话。” 这是……要单独同他谈判的意思了。 沈君霖勾了勾唇角,无声看了眼慕南音,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就隨著嘉林帝去了內室。 大臣们,纷纷退了出去。 养心殿內,只剩下淳于昭,沈嗣宸,还有梁以书。 淳于昭是心中惶然,怕沈君霖拿著那份医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担心著不肯走。 至於沈嗣宸…… 哦,他是纯粹地被人拉著跪先皇玉璽,动作剧烈之下,磕到了腿上的伤,动弹不得。 也无人扶他,於是起不来了。 慕南音看著沈君霖和嘉林帝走进內殿,隨后转头,看向殿內的沈嗣宸和淳于昭。 沈君霖忙著和嘉林帝周旋。 那么这两个人……便交给她吧。 敢欺负她慕南音的夫君,她要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於是,她抱著手臂,慢悠悠地走到沈嗣宸面前。 “三殿下,近来可好?”她笑眯眯地在他面前蹲下。 沈嗣宸看著她的笑,总觉得没安好心,於是心生警惕。 “你要做什么?” 慕南音诧异地挑眉:“殿下平日里,不是总想著和我敘敘旧吗?今日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怎么反而冷淡了许多?” 沈嗣宸冷哼一声,不欲理她。 虽说淳于昭醒来后態度大变,可沈君霖刺伤西域圣子是事实。 沈君霖间接导致京城时疫,倒是百姓暴.怒也是事实! 他手中,可还捏著百姓请求赐死霖王的万民书。 就算沈君霖手持先皇玉璽又如何,他坚信,沈君霖如今,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霖王府一旦倒了,慕青云那个老匹夫帮著沈君霖说话,也被牵连,被没收了兵权。 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地。 既如此,慕南音於他而言,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他自然不必再费尽心思討好她了。 一个即將失势的已婚破鞋而已,他沈嗣宸才不稀罕! “嘖——” 慕南音嘖了一声。 前世,她曾与这个男人朝夕相处四五年,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长的,她都一清二楚。 看他这幅表情,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他定是以为將军府失势,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就懒得同自己虚情假意了? 呵! 慕南音笑眯眯地伸出手。 “三殿下,上次演武会一別,听说殿下摔下马,摔伤了腿呢,真是不好意思,当时只顾著和你皇叔秀恩爱,都忘了关心关心你……” “啪——”一巴掌拍在他受伤的腿骨上。 “嘶——痛痛痛!” 沈嗣宸脸色瞬间惨白,捂著腿直喊痛。 “三殿下,我前些日子,在太医院学了一套点穴之法,能助人打通经脉,对断骨之伤疗效甚好,不如,我帮你试试?” 慕南音笑眯眯地抓住他的腿,擼起裤头。 沈嗣宸脸色骤变,死死拽住裤子:“不,不必了……” “三殿下,別客气嘛,我这个当皇婶的,关心下侄子,很正常……” 说著,慕南音强行拽开他的手。 “撕拉——”一声。 沈嗣宸的裤角,直接被撕碎,露出里面因受伤而萎缩的腿部肌肉。 “三殿下,可能有些疼,你要忍一下哦。” 第134章 淳于圣子真变態 “三殿下,可能有些疼,你要忍一下哦。” “慕南音,你……唔!” 慕南音直接出手,点了他的哑穴。 “嘘——”她伸出食指,在唇角比了比:“我怕你太痛受不住,乾脆点了你的哑穴。” 说完,她又乾脆利落地扒下他的袜子,塞到他的嘴里。 “如果痛得受不了,就咬这个,可千万,別咬坏了舌头……” “唔唔……唔!!” 沈嗣宸瞪大双眼,浑身剧烈地颤了颤。 腿骨处,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疼痛由点成面,迅速蔓延至整张.腿…… 他痛到痉挛,一瞬间,浑身的汗都蒸发了出来。 一旁,西域使臣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忍心地別开头。 “这霖王妃,是不是和三皇子有仇啊……” “绝对是,看霖王妃下手这狠劲儿,恐怕祖上有什么血海深仇吧。”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霖王妃在嫁给霖王之前,曾经和三皇子在一起过吗?这是什么情况?昔日恋人反目成仇?” 葛都拉听著身旁同僚的对话,走上前,好心地提醒自家圣子。 “圣子,霖王妃简直就是个悍妇,如此女人,若是到了我西域,可还怎么得了?” 岂之,淳于昭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蛇蝎美人,我喜欢!” “她好颯,我好爱!” 葛都拉:??? 圣子疯了! “葛都拉,你说,此女日后若是隨我回了西域,成了西域未来的主母,如何?” 葛都拉略微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止不住地犯抽抽。 “……” 若真是如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先提前,为西域的广大妇女同胞们,点三根蜡烛。 淳于圣子和葛都拉看热闹的功夫,慕南音已经施展完了她那套所谓能疏通经脉的点穴之法。 沈嗣宸已经受不住疼,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小脸啊,惨白惨白的,和刚从阴间爬上来的白无常有的一拼了。 慕南音踹了脚沈嗣宸,从他怀里拿出万民书,隨手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洒。 纸屑纷纷扬扬,洒满了沈嗣宸一身。 她冷眼看著地上晕死过去的沈嗣宸。 呵,以为晕死过去就完了? 没这么简单。 她毫不留情地再次对准他的腿用力踹下去。 “啊!!!” 沈嗣宸被痛醒,竟直接衝破了哑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慕南音,你个毒妇,毒妇!” 慕南音笑著掏了掏耳朵:“唔,今日慕白莲也骂过我毒妇,你们二人,还真是,让人噁心得如出一辙。” “莲儿?”沈嗣宸一愣:“你见了莲儿?” “不错。”慕南音大方点头:“她挺著个大肚子去慕府,走路上不小心磕了一下,有滑胎之象,於是,我就让爹爹留她在府上住下了。” 滑胎? 沈嗣宸顿时紧张了起来:“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慕南音唔了一声,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道:“原本想,用慕白莲肚子里的孩子来要挟你的,眼下看来,似乎用不著了。” 用不著了是什么意思? 孩子没了? 沈嗣宸脸色骤变,又气又急之下,怒火攻心,直接仰头吐出一口鲜血,再次晕死过去。 慕南音:“嘖,这心理素质,这么不经嚇,不行啊。” 淳于昭:“……” 三皇子与霖王作对,特地求来了万民书要霖王的命 所以她这么做,是打著为三皇子治腿的名號,帮霖王报仇? 那…… 淳于昭接下来的念头还没蹦出来,就见慕南音拍了拍手,大步走到自己面前。 “淳于圣子,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淳于昭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葛都拉:“……” 霖王妃脸上的笑,怎么和方才对付三皇子时,一模一样? 她要做什么? “霖王妃,我家圣子刚醒,身子很虚弱,不便说话。” 葛都拉上前一步,马大三粗地挡在淳于昭面前。 生怕慕南音对他家圣子不利。 他已经想好了,若是霖王妃敢来强的,他虽然打不过她,但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他家圣子! 葛都拉如临大敌地盯著慕南音,手腕间的毒虫已经蓄势待发。 那模样,就好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 圣子,就是他要保护的鸡崽子! 关键时刻…… 霖王妃还没说话,鸡崽子……不是,他家圣子的声音,就从他的身后传来。 “葛都拉,退下!” 葛都拉:? 葛都拉依旧神色警惕:“圣子,这女人明显想为霖王报仇,要对你不利。” “我知道。”淳于昭的声音,紧张之中又透著一丝兴奋。 兴奋? 葛都拉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一回头,就对上自家圣子一脸兴奋甚至跃跃欲试的表情。 葛都拉:??? “圣子,你……” “能被音音折磨,乃是昭之荣幸。” 淳于昭直接越过葛都拉,对慕南音说道。 这一脸犯.贱的小模样哟…… 葛都拉:“……” 他知道他背地里悄悄骂圣子犯贱是以下犯下。 可对不起,他是真的没忍住。 葛都拉心中誹谤著自家圣子,可终究不敢违抗命令,默默退到淳于昭身后。 淳于昭一脸变.態的小表情:“音音,来吧,昭已经准备好了,任凭你动手,绝不反抗。” 慕南音嘴角微抽:“……” 她早就知道这男人是有些变態在身上的。 却不想她还是低估了他。 “圣子对我夫君动手之时,可有想过今日,我会找你报仇?”慕南音强忍著被他噁心到的情绪,说道。 淳于昭一脸坦然:“音音打算如何报復我?” 慕南音看了眼他的胸.口,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著,看不清里面伤口癒合的情况。 她伸出手放在纱布上,用力一按…… 纱布上,缓缓沁出殷红的血。 葛都拉大惊:“圣子!” 淳于昭笑意不变:“音音,打是亲骂是爱,你这般对我,我是否能理解为,你对我爱得深沉?” 慕南音:? 这个疯子! 看来,用对付沈嗣宸的法子对付他,是没用了。 她得换个法子。 慕南音鬆了手,没好气地往担架上踹了一脚,直接將淳于昭踹翻在地。 她上前,揪住他的脖子。 第135章 收拾淳于昭,刺激 她上前,揪住他的脖子。 “淳于圣子,我今日不想同你废话,交出血蛊的解药,之前你和沈君霖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淳于昭一副坦然享受的模样,顺势往她身上靠去。 “哦?如何不客气法?音音说来听听。” 眼见著他就要靠在她的肩膀上,慕南音也不躲,只冷笑一声,趁他不注意之际,扒出他腰间口袋中的血蛊。 “不知,我若是將这只蛊虫捉了拿去放血,餵沈君霖喝下,能否解了他身上的血蛊?” 淳于昭终於变了脸色:“慕南音,鬆手!” 一改刚才从容又变.態的模样。 连音音都不唤了。 慕南音笑眯眯地鬆开他,双手捏著血蛊的命脉。 “怎么,害怕我伤到你的小甜心?” 淳于昭一脸紧张:“你先鬆手,凡事都好商量。” 慕南音捏了捏手里的血蛊:“看你这般紧张的模样,看来,我猜对了?既如此……” 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寒光鋥亮的刀锋,在血蛊身上来回剐蹭著。 淳于昭嚇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不,不能,我这只母蛊,只能控制嘉林帝手里的血蛊,沈君霖体內的子蛊,是嘉林帝下的,我的乖乖若是死了,最多伤了嘉林帝手中的蛊虫,对沈君霖体內的子蛊,没有半分影响。” “哦?是吗?既然如此……” 慕南音似乎有些失望,高高举起手中的蛊虫盯著瞧了半晌,隨后又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淳于圣子,这么大一只肥虫,不知它的肉质可鲜美,你说,我是红烧,还是清蒸,亦或者是將它切成一段一段的,直接爆炒呢?” 她手中的大肥虫似乎听懂了她说的话,哆嗦了两下,隨后剧烈地蹦躂著。 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叫声。 淳于昭心痛得不行,忙安抚:“乖乖,別怕,我这就救你。” 安抚完,他又急切地对慕南音道: “霖王身上的蛊虫,已经脱离了我的操控,解与不解,对他而言,早已无所谓了。” 慕南音闻言冷笑:“所以,这就是你和那个人,费尽心思设这么大一个局来杀他的原因?” 就因为不受控制了,就要毁掉? 他们可曾想过,沈君霖不是任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活生生的一个人啊,怎能说杀就杀? 慕南音气乐了,捏著血蛊的手紧了紧。 血蛊在她掌心,痛得吱哇乱叫。 淳于昭又是好一阵心疼:“住手,你住手,霖王体內的血蛊虽然无需解了,但他体內还有一股反噬之力,我上次便是凭著那股力量控制了他,你鬆开我的小乖乖,我可以告诉你那股反噬之力要如何解。” 反噬之力? 他指的,应该是沈君霖右手手臂上,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道。 慕南音沉默片刻:“如何解?” 淳于昭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七伤粉,將七伤粉服下去,便能化解。” 慕南音接过他手中的药粉:“我怎么確定,你这次没有骗我?” 淳于昭急得直跺脚:“我的小乖乖在你手上,我骗你做什么?” 慕南音想了片刻:“好,我信你一回。” “那你现在,可以將蛊虫还给我了吧?” 还给他? 慕南音冷笑一声。 一包七伤粉,就想抵消他对沈君霖所有的伤害吗? “好啊。” 她爽快应下,双手一松,蛊虫就掉落而下。 手一松的瞬间,慕南音就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淳于昭鬆了口气,忙伸出手去接。 却在即將落到他手上时,蛊虫突然惨叫一声。 肥嘟嘟的身体炸开,直接炸了淳于昭满手的血和肉沫。 就连身上和脸上,也沾上了不少。 淳于昭看著满手的血沫愣住,反应过来后就是一阵暴怒。 “慕南音,你竟敢杀了它?!!” 慕南音眨了眨眼:“淳于圣子,你可別血口喷人,我方才可是鬆了手的,蛊虫爆炸时,我离它足有一米远,根本没碰到它。” “你!!!”淳于昭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说不准,是它被你养得太胖了,胖死的呢?” 淳于昭:??? “噗——” 怒气攻心之下,他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慕南音无辜摊手。 哦豁,又气倒一个。 “圣子!” 葛都拉大惊,跑上前扶住淳于昭。 他抬头,愤怒地瞪著慕南音。 那喷火的眼神,恨不得活剐了她似的。 “霖王妃!你竟敢杀了圣子的血蛊,此事,我西域跟你没完!” 他身后的西域使臣,也个个杀意冲天,有的甚至祭出了毒蛇毒粉。 大有要和慕南音拼命的架势。 慕南音嗤笑一声:“你们方才是眼瞎了吗?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动得手?” “你!!!” “行了,我没空跟你们废话。” 慕南音不想继续在血蛊上同他们纠缠,直接切入主题。 “葛都拉,让你的人將城內中了时疫的百姓救回来,再澄清谣言,让百姓认清此事与霖王无关。” “你休想……” 慕南音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打断他。 “否则,你,还有所有的使臣,身上带著的毒虫毒物,就会同淳于昭的小乖乖一个下场。” 葛都拉看了眼淳于昭一手惨不忍睹的血沫,打了个寒颤。 身后的西域使团,也纷纷紧张地捂著自己的腰带。 很显然,他们的毒虫,就是他们的命。 而慕南音很不巧,抓住了他们的命门。 “霖王妃,你不要欺人太甚。”葛都拉愤怒地抬起头,瞪她。 慕南音笑了。 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她瞥了眼晕死过去的淳于昭,琢磨著他醒来至少得半日功夫。 得在他醒来之前,趁著这群人六神无主时,彻底解决这件事。 於是她道:“我只给你半日的功夫,若是半日后,我再从百姓口中听到半句辱骂霖王殿下的话,那么,休怪我別客气!” 葛都拉怒然而起:“你!!” “怎么?有问题?” 慕南音素手一抬,葛都拉腰上的位置,就是一阵剧痛。 疼痛点离他腰间的口袋,不足一个指头的距离。 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葛都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咬牙应了下来。 “此事,恐怕有些难度,京城人口密集,半日时间,就算能解了时疫,恐怕也不能立刻消除霖王在百姓心中的负面形象……” 慕南音轻笑一声:“这个好办。” 葛都拉看著她的笑,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不想听取她的建议。 可还不等他拒绝,就听得慕南音幽幽地看了眼淳于昭,幽幽地开口道: “就说……是你们淳于圣子为人变.態,有特殊喜好,所以主动凑上前,让沈君霖刺了他一剑,京中时疫,也与他无关。” 葛都拉:??? 虽然吧……他也觉得他家圣子有时候是挺变態的。 但是吧……让他们自己当著全京城的百姓说出这句话,就…… 挺离谱! 第136章 什么叫自食恶果?这便是 养心殿內殿—— 嘉林帝和沈君霖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殿內的气氛,凝滯到了极点。 沉默了不知多久,最终,还是嘉林帝率先败下阵来。 “你……是何时知道的?”嘉林帝问道。 沈君霖把玩著手中的医案:“皇兄是指,当年你联合淳于圣子,製造京城时疫,弒父杀君,大逆不道,谋取皇位之事?” “沈君霖,你!”嘉林帝大怒。 没想到沈君霖一开口,便如此犀利。 他是铁了心地与他撕破脸皮,连最后一层假装的和睦,都不愿粉饰了吗? 完全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怎么,戳中皇兄命门了?” 相比嘉林帝的怒容,沈君霖倒是满脸从容。 “皇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嘉林帝深吸一口气,隱忍著怒气:“你是从何时知晓的,又是如何知晓的?” 沈君霖冷笑:“皇兄难道忘了,当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给我下血蛊之事?我当时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为了解蛊,我明里暗里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太医院……” “所以,是沈思修那个老匹夫告诉你的?”嘉林帝满脸杀意。 沈思修,太医院上一届院长,医术精湛,曾有当世扁鹊之称。 也是控制当年那场时疫的主力军。 当年京城的那场时疫,阵仗可比如今恐怖多了,京城百万人口,几乎无人倖免。 哀嚎遍野,遍地尸骨,尤为惨烈。 先皇便是忧心那场时疫,才操劳过度,一夜暴毙。 而太医院沈思修,费劲千辛万苦研製出了控制时疫的法子。 却被继位的新皇,也就是嘉林帝,污衊他是造成时疫的罪魁祸首,將之满门抄斩。 沈思修死后,嘉林帝便扶持了赵太医上位。 赵太医拿著沈思修生前研製出的药方,解了京城时疫,一力坐上太医院一把手的位置。 “皇兄如今的手段,和当年,可谓是如出一辙,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起。”沈君霖感慨道。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嘉林帝也没什么好遮著藏著的了。 他沉著脸,阴声道:“既然如此,你想如何?” 如今血蛊已失效,他手中又有医案,他若拿当年之事威胁他…… 嘉林帝心中杀意盎然。 若真是如此,便是拼著鱼死网破,他也要让他今日走不出这扇门! 沈君霖却摊了摊手:“皇兄,我今日,並不想与你计较过去之事。” “若非皇兄和淳于圣子联手,將我逼到如此地步,我今日不会站在这里,与你对峙。” 嘉林帝敛了敛心中杀意:“所以呢?” “所以,我说过了,我今日来,只为自保。” 嘉林帝有些诧异:“你不会將当年之事公之於眾?” 沈君霖闻言冷笑,声音冷到了极致。 “你与他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你觉得我会在意他是如何死的?” 嘉林帝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沉默。 他差点儿忘了,沈君霖似乎也和他一样,曾经无比期盼地希望那个人去死。 他若是要帮那个人报仇,就不会无动於衷这么多年。 “好,我答应你,还有什么条件?” 沈君霖的食指在案桌上徐徐扣著。 清脆的声音,伴隨著他低沉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我要血蛊的解药。” 嘉林帝脸色沉了又沉,沉默了许久后,才艰难点头。 “好,朕答应你。” 沈君霖勾了勾唇,朝嘉林帝拱了拱手:“多谢皇兄。” “既如此……” 他摊开白嫩的掌心,伸到嘉林帝面前:“劳烦皇兄將解药给我。” 嘉林帝的面部肌肉在抖,那是心痛的。 他慢吞吞地走到案桌旁,將一个黑色的香炉交给他。 “这里,是母蛊,杀之,你体內的子蛊,自然也就死了。” 只是……母蛊一死,他非但从此以后操纵不了沈君霖。 就连种在梁以书体內的蛊虫,也废了。 一朝之间,损失两个傀儡。 嘉林帝想掐死沈君霖的心都有了。 沈君霖看也不看香炉里的东西,徒手一捏…… 香炉直接碎成了渣渣。 碎末之间,还夹杂著几丝殷红的血肉。 与此同时,殿內的两只鸚鵡,忽然兴奋地扑腾著翅膀,挣脱脚上的脚链,飞出了养心殿。 消失在了湛蓝的天际。 沈君霖只觉心口一阵闷痛,他闷哼一声,歪头吐出一口血。 整个人浑身一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体內的血蛊,牵制了他多年的血蛊,彻底消失了! 他勉强站起身,往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將手中的医案撕得粉碎。 “皇兄放心,至此之后,我会带著音儿离开京城,京城不会再有霖王,也不会再有人知晓当年的真相。”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此事过后,他解了身上的血蛊,便带著音儿离开京城。 什么荣华富贵,王权霸业,都与他无关。 他如今,只想和音儿一起,游歷天下,做一对富贵閒人罢了。 “至於先皇玉璽,出宫之前,我会亲自送还给太后。” 说完,他也不再看嘉林帝的反应,大步朝殿外走去。 在他的身前,是万丈光明…… 嘉林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臭得如同臭水沟似的。 辛辛苦苦布局,原本以为可以彻底解决掉沈君霖这个隱患。 却不想到头来,沈君霖完好无损,解决了体內困扰了多年的血蛊,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而他自己,却满盘皆输。 输得一败涂地。 失了血蛊,失了沈君霖和梁以书这两个傀儡。 还留下了一堆棘手的问题急需处理。 京城的时疫。 百姓的谩骂和万民书。 群臣的激愤。 还有淳于圣子那一剑。 他曾经亲手为沈君霖织的这一张张网,眼下,却要由他自己亲手去解开,一步步,亲自將沈君霖摘出来,摘得一乾二净! 这已经不仅仅是当眾打他的脸这般简单了。 这就好比,他精心为沈君霖准备了一坨翔,沈君霖却捏著他的下巴,强行將翔灌到了他的嘴里。 偏生,他还不能往外吐,只能含著笑,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之嚼碎,咽下去。 別提多噁心,多憋屈了。 什么叫自食恶果?这便是。 第137章 他真的有事瞒著她? “李德全。”他沉著脸唤道。 李德全匆匆从殿外走进来:“老奴在。” “你立刻带著赵太医去一趟闹市区,將时疫一事推到西域使臣身上,就说一切都是淳于圣子的阴谋,与霖王毫无干係,將霖王摘出来。” “这……”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道:“皇上,若是如此做,淳于圣子那边,要如何交代?” 嘉林帝瞬间大怒,隨手抓起手边的茶盏就重重地砸了出去。 “朕还要同他交代?若非他执意要沈君霖的命,会闹到如今的地步?朕还没去找他算帐就不错了,他如今人在京城,朕还怕他一个异国圣子不成?惹急了朕要他们走不出京城这方土地!!” 李德全嚇得噗通跪在地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嘉林帝发泄了一通,好歹冷静了些许。 也意识到彻底將此事推到淳于昭身上不妥。 淳于昭也是只笑面狐狸,惹急了说不准还是会惹一身骚。 “李德全,此事你看如何解决?”嘉林帝十分头痛。 他当初和淳于昭布局时,就是想著將沈君霖往必死之路上逼的。 自然没有给他留下丝毫的退路。 如今倒好,没有退路的反而成了他自己。 眼下,怎么把沈君霖乾乾净净地摘出来,才是关键点。 “这……老奴也没有办法。”李德全为难:“除非再找个人出来当替罪羊。” 两人正说著话,就听得外面,传来一声极为悽惨的杀猪般的惨叫声。 嘉林帝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李德全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惊疑道:“这是……三皇子的声音?” 嘉林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三皇子的腿伤,恢復得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李德全:?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稟陛下,赵太医说,三皇子的腿伤到了根基,日后就算痊癒,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变成……跛子。” “跛子……”嘉林帝轻喃:“自古以来,可没有一个残废能当上帝王的道理啊……” 李德全像是猜到了什么,惊悚地抬起头:“陛下……” 嘉林帝又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三皇子呈上来的那封万民书,是他亲自去闹市区鼓动百姓写的吗?” 李德全点头:“回稟陛下,正是如此。”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嘉林帝呢喃了两声,忽然没了下文。 他抬起头,意有所指道:“行了,你出宫去吧。” 李德全:??? 所以? 此事究竟如何解决?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 外殿—— 嘉林帝的血蛊已解。 梁以书也是如出一辙地吐出一口鲜血。 “兄长。” 慕南音看著梁以书吐血了,心里一紧,上前扶住他。 “你怎么样?没事吧?” 梁以书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多谢关心。” 说话间,一块带血的玉佩从他的袖间滑落而下,恰好,落在慕南音眼前。 慕南音將之捡起来,本想还给梁以书,却发现这块玉佩莫名有些眼熟。 “咦?这不是……沈君霖的玉佩吗?怎么会在你那儿?” 而且,这上面,还染了血。 血渍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变得乾涸,呈暗黑色了。 梁以书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有些侷促地从慕南音手中接过玉佩。 “你看错了,这块玉佩,乃是家父留给我的遗物。” 慕南音心中有些怪异。 梁伯伯的遗物? 可上面,分明刻著一个霖字。 沈君霖的玉佩,她怎会看错? 更何况上面还有血。 “兄长,这玉佩……” 慕南音还想问什么,就见沈君霖摇摇晃晃地从內室走了出来,看起来有些虚弱。 “沈君霖——”她收了话头,转身匆匆跑向他:“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君霖握住她的手,朝她笑了笑。 “没事,事情都解决了,音儿,让你担心了,我们走吧,回家再说。” “好。” 慕南音紧握住他的手,儘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扶著他一步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突然回头看了眼梁以书,后者正低著头擦拭玉佩上的血渍,脸上的表情恍惚又夹杂著两分痛处。 慕南音若有所思。 出了养心殿,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沈君霖,我记得你以前,腰上总是別著一块玉佩,就和我送你的香囊放在一起的,最近怎么没见你戴?” 沈君霖隨口回道:“掉了。” 这么巧? 慕南音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音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慕南音摇头:“没什么,方才在梁以书身上看见一块玉佩,与你之前戴的挺像的,就隨口问问。” 话音刚落,她感觉抓住沈君霖的手颤了颤。 她看了他一眼。 “沈君霖,你是不是……” 有什么事瞒著我? “音儿,我们去一趟慈寧宫吧,我答应了皇兄,將先皇玉璽交还给太后。” 他,似乎在转移话题。 他真的有事瞒著她? 慕南音心中有些发堵。 但到底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顺著他的话题接著往下道: “你和皇上都谈好了吗?他同意了?那你身上的血蛊怎么办?” 沈君霖主动將她往怀里揽了揽,依赖似的在她身上蹭了蹭。 “皇兄已经將血蛊的解药给我了,血蛊已解,之后,我便是自由之身。” 血蛊解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慕南音鬆了口气:“那,淳于圣子那边,你打算如何做?他可是嘉林帝的帮凶。” 她说著,將方才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又从怀里取出淳于昭给的药包,递给沈君霖。 “我方才,从他那里得到了这个,说是能解你身上的反噬之力,要不要先拿给巫先生验一验?” 自从上次淳于昭给了她断乌粉,阴差阳错地害沈君霖血蛊发作之后,慕南音就不敢再用任何他给的东西。 沈君霖捏了捏慕南音的鼻子。 “不必,血蛊已解,那股反噬之力自然会慢慢消散,不过这七伤粉倒是难得的好东西,音儿可以留著,或许有朝一日能用的上。” “至於淳于昭……音儿不是已经替我报了仇了吗?” 第138章 狗咬狗 “至於淳于昭……音儿不是已经替我报了仇了吗?” “淳于昭的那只血蛊,是他自小就用精血餵养的,早已和他血脉一体,如今血蛊已死,他自身也受到了极大的损耗,別说半日醒不过来,就是半年能醒过来,都不错了。” 慕南音心里一惊:“这么严重?” “不错,血蛊乃是西域圣虫,而淳于昭的血蛊几乎是天下所有血蛊的母蛊,他手中的血蛊一死,就连西域的整体实力,也会衰败三成,再加上此事过后,他和嘉林帝的合作也彻底瓦解。” “所以,就算日后他回了西域,这圣子的地位,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问题。” 慕南音:“……” 听起来很惨的样子。 她还以为,淳于昭方才晕倒,只是被自己给气的。 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有如此多的牵扯。 若她是淳于昭,一夕之间损失了这么多,恐怕也得被气个半死了。 也难怪方才葛都拉和西域使臣,个个反应都那么大了,恨不得活剐了她的样子。 “音儿,我已经和皇兄递交了辞呈,等此间事了,我就带你离开京城,去云游四海,你不是说想再成一次亲吗?届时,咱们便按照你上次所说的想法,再成一次亲,可好?” 慕南音欣然应允:“好。”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慈寧宫门口。 太后的贴身宫女彩环,早已得了消息,在门口等候。 “奴婢参见霖王,参见霖王妃,太后娘娘早已在屋內等候多时,王爷请。” “王妃,请隨奴婢移步后亭喝杯茶水。” 太后这是,要单独覲见沈君霖的意思? “沈君霖……”慕南音有些不放心。 沈君霖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手。 “不必了,太后想必不愿见到我,我就不进去叨扰了,劳烦姑姑將玉璽交给太后。” “……是。” 彩环忙跪下,低著头,双手高举接过玉璽。 等再抬头时,就只看到了沈君霖牵著慕南音的手,两人相携著离开的背影。 她双手捧著先皇玉璽走进慈寧宫。 太后坐在上首,没见著沈君霖进来,倒也不意外。 “他不肯进来?” 彩环应道:“是。” 太后嘆了口气:“罢了罢了,他既请出了先皇玉璽,想必是和皇帝摊牌了,哀家先前,费尽心思想將他赶出京城,为的就是避免他们兄弟二人反目,不曾想今日,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太后,或许事情並没有您想的那么遭。”彩环壮著胆子道。 “养心殿那边,一直挺平静的,皇上和霖王密谈了一番,也没闹出什么动静,霖王一走,皇上就派人去了闹市区,说是要平民愤,二人似乎已经谈妥了,並没有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而且,王爷还放出话,说要带著王妃离开京城,从此京城再无霖王二字。” 此事,表面上看来,似乎就此揭过去了。 太后先前惴惴不安,担心最近的事情闹得这般大,皇上真的会杀了霖王。 却不曾想,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霖王请出先皇玉璽,就摆平了一切。 彩环就觉得是太后多虑了。 太后却思虑重重,总觉得此事不对劲。 “不,此事没有这么简单,皇帝表面仁慈孝顺,可骨子里,却绝非是为了一块先皇玉璽就妥协之人,这其中,定漏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彩环你且看著吧,此事定还没有结束。” 她虽久居深宫,可好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皇帝和霖王都是自小养在她的宫里,她看著长大的。 她了解沈君霖,了解皇帝,更了解这前朝后宫的人心。 此事,不会如此简单地结束。 …… 既然决定了要离开京城,去过瀟洒日子,沈君霖一出宫,將慕南音送回府之后,就匆匆去了执法堂。 他要將执法堂之事安置妥当,才能放心离开。 霖王府外看守的禁卫军已经撤走了。 慕南音在府上待不住,去了趟將军府,见將军府外的守卫,也都撤了。 她这才放下心。 没想到嘉林帝的动作竟然如此快。 想必……闹市区那里的百姓,他定有所安置。 这般想著,她又绕去了闹市区。 外面围著的黄色帷布已经撤去,巡防营的人正在外围守著。 除了太医们正马不停蹄地给百姓们看病外,原地还多了两拨人马。 李德全带著一群太监,葛都拉带著西域使者,两方正吵得不可开交。 “葛使者,霖王殿下为救百姓挺身而出,是淳于圣子带人突然闯进来,还上演了一出苦肉计,主动往王爷的剑上扑,为的就是放毒虫毒蛇攻击我京城百姓,挑起两国战爭!此事,你西域自然要负全责。” “你放屁,李公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分明是你大霖有人试图刺杀霖王殿下,我和圣子路过帮忙,却被有心人暗算,这才导致霖王误伤了圣子,挑起了两国爭端,中了那刺客的诡计。” 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都拼了命地,將脏水往对方身上泼。 同时將霖王塑造成被人利用的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周围的百姓,集体懵圈。 什么情况? 不是霖王殿下刺伤了淳于圣子,才导致西域使臣一怒之下放出毒虫毒蛇,从而导致了这场时疫? 怎么突然就成了菜鸡互啄了? 李公公说是西域人使的苦肉计。 西域人说是当日在暗处放毒箭之人的离间计。 所以究竟……是谁的问题? “霖王殿下真的是无辜的吗?按照你们所说,此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那日在大街上公然放毒箭的,又是谁?” “是不是只要抓住了背后放毒箭之人,就能找出幕后主使了?”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爭论著,儼然对李公公和西域使者各执一词的行为表示怀疑。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不关心皇宫大院內的尔虞我诈。 只关心此事到最后,是谁来买单。 这件事闹得这般大,眼下,必须要找出一个人出来扛下所有的一切,扛住整个京城的怒火。 如果那个人不是霖王,又是谁? 葛都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日是谁在背后放毒箭? 当然是他家圣子做的。 但他能承认吗? 当然不能。 此计谋,嘉林帝也有参与,现在陷害沈君霖不成,嘉林帝就想撇得一乾二净,將所有的脏水往圣子身上泼? 想都別想! 第139章 三皇子:替罪羊 要么,大家齐心协力,重新找出一头替罪羊。 要么,如眼下这般,互相泼脏水好了,大不了最后事情败露,大家一起下地狱。 反正他们不是大霖人,大不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日后不与大霖往来便是,届时头痛的,可是嘉林帝。 李公公也心知肚明,此事是嘉林帝乾的,但眼下,他自然也是不能承认的。 他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与其在这里同西域人爭得面红耳赤,最后两败俱伤。 不如……再找一头替罪羊。 葛都拉和李公公对视一眼,也不知哪来的默契,竟看懂了彼此眼中的信號。 “此事要想揪出幕后主使也简单,只要想一想,出事之后,谁是既得利益者,谁鼓动百姓针对霖王,不就最有可能是幕后主使?”葛都拉率先开口。 李公公点头表示赞同:“不错……” 他想得很通透,先將百姓的情绪安抚下来,將霖王殿下摘出去。 隨后再回宫,让皇上和淳于圣子商量好,隨便拉个替罪羊出来,给百姓一个交代。 此事,便也就糊弄过去了。 “谁和霖王殿下有仇?” “时疫后是谁鼓动咱们针对霖王?” 百姓们交头接耳,討论了一番,最后,人群中,不知是谁蹦出了一个名字—— “三皇子!” “噗——咳咳!” 李公公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谁??? 关三皇子什么事? 慕南音听到三皇子三个字时,也乐了。 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如此喜人的意外收穫。 沈嗣宸要是知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恐怕会气得呕死过去。 “不错,正是他,他鼓动我们,写了万民书,请求砍了霖王的脑袋!” “对,他曾和霖王妃有过一段情,霖王妃嫁给霖王后,他还多次纠缠霖王妃,定是因此生了恨意!” “上次在演武会,听说他单方面纠缠霖王妃不成,见著霖王和王妃恩爱,嫉妒之下,竟在跑马比赛中摔了下来,当场摔断了腿!” 李公公额头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掉。 听著百姓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若非他知道內情,恐怕都会相信此事真的是三皇子所为。 三皇子这波,冤啊! “诸位,诸位,冷静一下,此事,恐怕是个误会。”李公公擦著汗,忙解释。 虽说方才在养心殿,皇上也有意將此事推到三皇子身上。 可毕竟,皇上没有点明。 他可没这个胆子直接拉三皇子当替罪羊。 “误会?什么误会?要不然你说,那日究竟是谁在大街上公然放毒箭,挑起之后一系列的事端?” “是啊,李公公,你总得给个说法,还有,三皇子若真是无辜的,此事与他无关,他又为何跳出来收集万民书,请旨刺死霖王殿下?他吃饱了撑的吗?”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咄咄逼人,丝毫不给李公公喘息的机会。 李公公额头上的汗止都止不住。 他是有苦说不出。 他也想知道三皇子为什么突然跳出来收集万民书啊。 也许就是吃饱了撑的呢? 但他敢这么当眾詆毁三皇子吗?他不敢。 李公公沉默之际,一旁的葛都拉唯恐天下不乱。 “不错,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三皇子乾的,李公公不如回宫,让皇上好好查一查,治一治这三皇子的罪?” 百姓们一听西域使臣都如此说了,更加坚定了三皇子有罪论。 “对,肯定就是三皇子乾的。” “好一个居心叵测的三皇子,居然还贼喊捉贼污衊霖王殿下,还敢舔著脸来要万民书?我第一个跟他没完。” “严惩三皇子,严惩三皇子。” 百姓们越说越激动,不少人甚至擼起了袖子,不顾身体,就要衝去三皇子府算帐。 场面一度处於暴.乱的边缘。 李公公生怕此事闹大,忙让巡防营的人控制住百姓,著急忙慌地回宫请旨去了。 慕南音看著这一场闹剧,意外的同时,心中又觉得畅快。 没想到这件事到了最后,沈嗣宸居然成了背锅的。 活该! 谁让他跳出来请什么万民书。 淳于昭那个小.变.態自然不必说了,眼看著百姓们自动筛选出了如此好的一只替罪羊,省了他不知道多少麻烦。 他不踹上一脚彻底坐实沈嗣宸的罪名就谢天谢地了,是不可能站出来替沈嗣宸澄清的。 至於嘉林帝嘛……身为父亲之前,他首先是一个帝王。 大霖的利益,百姓的民心,还有和西域的邦交关係,这些,都排在一个断了腿的儿子之前。 眼下,没有比沈嗣宸更好的替罪羊。 所以,他最后,定然知道如何取捨。 慕南音就站在原地等著。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李公公就带来了皇上的圣旨。 经查证,那日街上莫名放毒箭,导致霖王误伤淳于圣子,甚至间接导致眼下时疫的幕后黑手,都是沈嗣宸一个人。 皇上有令,割去三皇子的黄带子,將之贬为庶民,驱逐出京,无召永世不得入京。 听见这个结果,百姓们的民愤总算被平息了下来。 欢呼雀跃著,庆祝著这一切。 不远处的人群中,慕南音抬头,看了眼天。 湛蓝的天际,白云缓缓漂浮,露出厚重云层后的太阳。 和煦的光芒照耀在所有人的身上,不刺目,只觉温暖舒服。 今日,是个好天气。 前世,沈嗣宸夺嫡,登上了皇位,残忍地杀害了爹爹和姨娘,灭了整个將军府,还害死了她和沈君霖。 这一世,走到如今,终究是恶人自有恶报。 贬为庶民,驱逐出京,永世不得入京。 沈嗣宸的结局,算是就这般落定了。 至於嘉林帝和淳于昭…… 他们二人虽然策划了这场巨大的阴谋,试图置沈君霖於死地,可到头来…… 嘉林帝失去了血蛊,解了沈君霖体內的蛊毒,和淳于昭之间的合作也彻底土崩瓦解。 淳于昭被刺了一剑,失了血蛊,自身遭到了极大的损耗不说,日后在西域的地位恐怕也保不住。 这些代价,对於一个大霖帝王和一个外邦圣子来说,足够了。 若是硬碰硬非要他们承认此事,她和沈君霖起码也得脱一层皮。 不值当。 此事,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等沈君霖交代好执法堂的事,她就可以和他去过閒云野鹤,自由自在的生活。 第140章 一个倒霉的替死鬼 慕南音长吐出一口气,从人群中退出,准备回家。 百姓们还在欢呼,不知是谁,眼尖地往四周瞥了一眼,隨后叫了一声…… “霖王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顺著那人的视线,落在慕南音身上。 “真的是霖王妃。” “霖王妃,对不起,之前是我们误会霖王殿下了,我们跟您道歉。” 百姓们一拥而上地挤了过来,將慕南音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都想道歉,可情绪激动之下,你推我我挤你。 慕南音被挤得呼吸都困难,眼看著就要被百姓们推倒在地…… “霖王妃小心——” 关键时刻,身后一双大手伸了出来,及时扶住了慕南音。 是巡防营的一个將士,有些眼熟。 “大家都往后退一退,保持秩序,不要推挤。”他大喊一声。 趁著百姓后退的功夫,他护著慕南音挤出人群,跑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慕南音看著那將士的脸,忽然想起来了:“你是以书兄长身边,以前那个小书童?叫执墨?” “难为王妃还记得小人。”执墨弯腰,朝慕南音行了一礼。 慕南音心情颇好:“以前我在梁府求学时,曾逃学出去玩,每次都是以书兄长为我遮掩,结果到最后东窗事发时,都是你替兄长受罚,说起来,我还有些对不住你。” 执墨冷嗤一声,话语间夹枪带棒的:“小人可不敢居功,我家將军曾將王妃放在心上,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小人如今想起来,难免为我家將军鸣不平。” 慕南音皱了皱眉。 他对自己,何来这么大的敌意? 时过境迁?就算梁家出了那等变故,也不是她的错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说。” 执墨愤懣不平,瞪著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可嘴唇蠕动两下,终究没说出什么。 “霖王妃,你走吧,我梁府如今就剩將军这唯一的血脉,你若是还念旧情,就请日后,离我家將军远一些。” 慕南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执墨,你……” “王妃,若是想知道真相,不妨回去亲自问一问霖王殿下。” 说完,他朝慕南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徒留下慕南音在原地,不知所措。 真相? 什么真相? 还有,什么叫若是她还念旧情,就最好离梁以书远一些? 他究竟,想说什么? 慕南音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梁以书手中掉出来的那块染血的玉佩,还有她问沈君霖时,沈君霖刻意的隱瞒。 她心中愈发不安,有一个猜测,在她心中挥散不去。 她迅速回了王府,却没找到沈君霖的人影。 “管家,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还在执法堂处理事情。” 慕南音深吸一口气:“你去將沈君霖叫回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让他先回来一趟。” “是,王妃。” 管家匆匆去了执法堂。 慕南音算著时辰,坐在门口等著。 心中,一团乱麻。 “王妃,你怎么了?”小莲走到慕南音身边。 “小莲,你说,沈君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妃,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慕南音想到心中那个猜测,垂了垂眼瞼,遮住眸中的迷茫。 “我不知道……” “王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小莲担心地问道。 慕南音摇头不语。 “王妃,不管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你肯定是一片真心的。”小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想著法地安慰她。 是啊,他对她肯定是在真心的。 可…… 可梁家父母曾待她如亲生,对她有恩,虽说梁伯母寿宴之时闹了些不愉快。 可终究,三年的收养之恩,歷歷在目,不是一点儿恩怨能抹平的。 若……若她心中的那个猜测成立了。 她要如何面对沈君霖? 说实话,她做不到毫无芥蒂地与他相处,更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和他离开京城,从此远走高飞。 还有,她日后,要如何面对梁以书? “王妃,王爷回来了。” 慕南音抬头,就看到沈君霖的马车从执法堂的方向而来。 他从车上下来,见她坐在门口,有些诧异。 “音儿,你怎么坐在门口?何事这么著急?” “沈君霖……”慕南音欲言又止。 看著男人关切的俊脸,到了嘴边的问话,却好似被堵住了一般。 如何也问不出口。 仿佛只要不问出来,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闹市区的百姓又拿臭鸡蛋扔你了?你別嚇我。” 沈君霖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拉著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见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沈君霖,你……” 慕南音思忖著要如何开口,余光,却瞥到大街两侧,有不少百姓匯聚了过来。 “霖王殿下,霖王殿下回来了。” “快快快。” 百姓们一拥而上,匯聚到霖王府门口,各个神色激动。 慕南音心里一紧,以为这群人还是来扔臭鸡蛋的,下意识地护在沈君霖面前。 “管家,快关门。” 她拉著沈君霖就要转身回府。 身后的百姓见他们要关门,急忙开口解释。 “霖王殿下,先前之事,都是我们有眼无珠,误会了殿下您,还请殿下原谅。” “王爷,对不起,先前是小人莽撞,竟还拿臭鸡蛋砸您,实在是对不起。” “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此事都是三皇子那个小人干的,王爷您是无辜的。” 慕南音脚步一顿,诧异地抬起头。 就见原地,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的百姓。 各个的脸上,都带著真诚的歉意。 手里,还或多或少地都挎著一个篮子。 篮子里,装的是新鲜的鸡蛋,蔬菜,甚至还有几只老母鸡。 所以……他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反而……是来道歉的? 沈君霖有些懵:“此事,关沈嗣宸何事?” 提到这个,慕南音噗嗤笑出声。 “大概,是一个倒霉的替死鬼吧。” 第141章 更大的阴谋 沈君霖稍一想,便猜到了个大概,脸上也染了笑意。 “如此一说,倒是意外收穫了?” 他走到百姓面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此事本王也有责任,终究是我刺了淳于圣子一剑,害得诸位受了时疫之苦,本王在此,向诸位道歉。” 他说完,又转头吩咐管家: “管家,去库房拨出些银两,这两日中了时疫的百姓,每家每户,发放百两纹银,以做补偿。” 百两纹银,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可能是半辈子都奋斗不来的財富。 百姓们受宠若惊,纷纷对著沈君霖磕头致谢。 不少百姓纷纷泪洒当场。 “多谢王爷,王爷是个好人吶。” “是啊,这次时疫虽说治好了,可我家那口子因此患上了肺癆,日后不知得受多少罪。” “我也是,唉……咳咳,霖王殿下,被我等这般污衊,如今竟还如此为我们考虑,我等实在惭愧啊。” “王爷乃是真正心怀大大爱之人。” 慕南音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心中十分感慨。 皇上派人解决此事,也只是下旨处置了三皇子。 可这一惩罚,终究与这些百姓无关。 平头老百姓,不在乎什么宫斗权谋,只在乎自身的切身利益。 而沈君霖,不仅亲自出来道歉,还派人给他们发银子。 他这一举动,才是切身实地的站在百姓的角度,为百姓考虑。 宫里那位,表面温和大度心怀天下,背地里却阴暗自私,弒杀成性。 而沈君霖,过去百姓口中人人惧怕的活阎罗,表面残忍嗜血,骨子里,却事事以百姓为先,才是真正心怀天下,有大爱之人。 血蛊一事,他为了控制嘉林帝的弒杀之欲,为了天下百姓,寧肯遭受十多年的控制,背负十多年的唾骂和指责,从无怨言。 时疫一事,他被百姓误解,丟臭鸡蛋,各种难听的辱骂,眼下误会解除,他又亲自道歉,不惜拿出万两白银,救济百姓。 如此一对比,何其讽刺? 慕南音忽然生出一股浓浓的愧疚,为自己方才对的迷茫和怀疑。 她方才竟有一瞬间,怀疑是沈君霖灭了梁府满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她竟然听信了外人的只言片语,再加上一块玉佩,就对他生出了这样的怀疑。 他这样一个心怀百姓和大义的人,怎么可能作出那样的事? “慕南音,你真是个混蛋!” 慕南音忽然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眼看著沈君霖被百姓包围著,一时无法脱开身。 慕南音转头出了王府,直奔巡防营。 梁以书不在此,她直接找到执墨。 “王妃?”执墨对她的到来有些意外,冷嗤道:“怎么?问了霖王了?他可承认了什么?” 慕南音神色冷淡。 “承认什么?执墨,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但我告诉你,梁府灭门案一事,与沈君霖,没有半分干係。” “你下次,若再在外面乱嚼舌根子,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执墨:??? 他乱嚼舌根子? 他气得不轻,再也顾不上樑以书的告诫,直接开口道: “此事,是我亲耳听到我家將军说的,难不成还能有假?” “而且,我家將军手中,还握著霖王殿下杀我梁家满门的罪证,霖王的玉佩,是他杀人时不小心落在梁府的,怎么,霖王做了如此事,居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 玉佩? 那块……染血的玉佩? 慕南音一时间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不……沈君霖不是滥杀之人,他不可能作出那种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执墨冷笑:“什么误会?难不成还能是別人抓著他的手去杀的人?霖王並非自愿?” 这句话,给了慕南音极大的提醒。 血蛊…… 没错,就是血蛊。 若执墨所言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是嘉林帝操纵著沈君霖体內的血蛊做的。 若是如此…… 慕南音心中又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转头就跑出了巡防营,回了霖王府。 沈君霖坐在兰苑,桌子上,摆满了百姓们送来的新鲜鸡蛋和白菜。 房里有些狼藉,他的袖口高挽,手里还提著一只肥硕的老母鸡。 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无奈。 “音儿,你回来了正好,这只鸡是安儿的母亲强塞到我手里的,说是对不住我,晚些时候我让小莲燉了,给你补补身子,百姓家养的老母鸡,最是补人……” 慕南音气喘吁吁地跑进屋,直接打断他。 “沈君霖,你告诉我,梁府灭门案,是不是你做了?” 沈君霖浑身一僵。 手中的老母鸡应声而落,咯吱咯吱地满屋子跑,掉了一地的鸡毛。 “音儿,你……” “是不是你做的?这件事很重要,你老实告诉我。”慕南音重复了一遍。 “梁家人,是不是都是你所杀的?” “……” “回答我,沈君霖,他们都是你杀的,对不对?” 沈君霖闭了闭眼,隨后点头。 “不错,是我。” 他说,不错,是我。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骤然听到这四个字,还是无异於惊雷,陡然在她耳边炸开,炸得她一阵眩晕。 她几乎站不住,勉强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堪堪站定。 他承认了。 人,就是他杀的。 “你……是血蛊的原因吗?是那个人操纵著你,去杀了梁府满门吗?” 沈君霖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是血蛊,你还记得我手上那股不受控制的反噬之力吗?就是那次,因为嘉林帝操作不当,偶然留下的。” 他,果然是被迫的。 所以,真正在背后操纵杀人的,不是他沈君霖,而是嘉林帝。 所以,嘉林帝才是导致梁府灭门的真凶、 “音儿,对不起,此事虽非我所愿,可终究,他们是死在了我的手里,我知道他们曾对你恩重如山,我怕说出来,你会芥蒂,所以才一直瞒著你。” “沈君霖,这都不怪你,我们之间的事情,下来再说,眼下,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慕南音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这件事带给她的心里衝击。 “梁以书手中握了你掉落的那块玉佩,此事,原比我们想得更复杂,也更……致命。” 第142章 我、要、慕、南、音 她將自己心中的猜测,细细地跟他说了一番。 眼下,血蛊,已经解了。 那个唯一能证明嘉林帝是真正幕后黑手的血蛊,就在今日上午,已经解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证明沈君霖的清白了。 而眼下,医案被撕了,先皇玉璽也交还给太后了。 沈君霖手中所有的保命符,都没了。 若是此刻,有人拿著那块染血的玉佩,將沈君霖灭了梁府满门的事情,当眾戳了出来,结果会如何? 届时,他將百口莫辩。 迎接他的,可能是真正的死亡威胁。 慕南音本以为,今早那场和嘉林帝的对峙中,她和沈君霖是全身而退的那一个,嘉林帝付出了他该承受的代价。 眼下看来,却不尽然。 若是梁府灭门案一事,也是嘉林帝提前算计好了的呢? 若是嘉林帝从一开始,就没想著借时疫杀了沈君霖,只想耗光了沈君霖手中所有的保命底牌,再藉此机会解了血蛊呢? 若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只是铺垫,眼下樑府灭门案的真相,才是重头戏呢? 若真是如此…… 若真是如此…… 这场对峙,输的就不是嘉林帝和淳于圣子,而是她和沈君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十分愚蠢。 愚蠢到中了別人的计中计,套中套而不自知,还沾沾自喜地幻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 沈君霖听完,也陷入了沉默。 他从宫里出来后,就第一时间递交上了辞呈。 可以说,如今的他,和平头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別。 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唯一不同的是,他这块鱼肉,还有一个执法堂。 嘉林帝,还没来得及將执法堂的权限也一同收回去。 沈君霖在心里默默衡量了一番,若是执法堂和禁卫军外加巡防营抗衡起来有几成胜算。 得出结论后,他的脸沉得好似无尽的夜色,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不到一成。 甚至可以说是零成。 就算牺牲掉整个执法堂的力量,他们,也难以和整个大霖站在对立面。 除非,除非他能立刻不顾一切地,带著音儿远走他乡,从此过上被人通缉,漂泊无依,东躲西藏的日子。 但他不愿,也绝不可能,让音儿背上通缉犯的罪名。 “音儿,此事还未到绝路,你给我一日功夫,我去处理。” 慕南音心乱如麻地点了点头:“好。” 她也需要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 此事,究竟该如何办。 沈君霖出了执法堂,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梁府。 与此同时,梁府—— “跪下!”梁以书温润的面容此刻噙著薄怒:“谁让你擅自做主,將真相告诉霖王妃的?” 执墨跪得笔直,背影却满是倔强。 “公子,属下只是为您抱不平,您为霖王妃做了这么多,甚至还要为了她放弃血海深仇不成?可您做了这么多,她却丝毫不知道,还打算和霖王去浪跡天涯,从此做一对神仙眷侣。” “凭什么?他沈君霖杀了老爷夫人和小姐,害死了您所有的亲人,还抢走了您的心上人,眼下要去过瀟洒日子,凭什么?” 梁以书气得不轻:“此事与你无关,我心中自有打算,执墨,你违抗我的命令,自去营中领五十军棍。” “公子……”执墨愤懣不平。 “还不快去!” “……是。” 执墨刚领了军棍退下,就有门房来报,霖王来访。 梁以书恍惚地看著执墨不甘心的背影,垂下鸦羽似的眼瞼,遮住眸中的思绪。 他,果真来了。 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他神色格外淡漠。 “管家,將霖王请进来。” 等人的功夫,他从袖间取出那块染了血的玉佩,留在掌心轻轻摩挲著。 玉佩上的霖字一角,被血渍沾染了不少,如今血渍乾涸后,徒留下尖锐的一角。 柔嫩的指心摩挲上去,有些硌手,微小地疼痛著。 可这疼,与灭族之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思绪间,就听得耳边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他稍稍掀了掀眼皮,就见沈君霖已经踏入了客厅,在他面前站定。 “不知霖王殿下此次前来,有何要事?”梁以书神色平静。 沈君霖看著他手中的玉佩,反问道: “不是梁小將军设计,让本王来找你的吗?” 梁以书摩挲著玉佩的手一顿,抬眸看他。 温润的眼毫无波澜,似乎眼前之人,並非是与自己隔著血海深仇的仇人,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一般。 “梁小將军手握关键证据,完全可以直接去圣上面前告御状,凭著这块玉佩,再加上樑將军如今的能力,完全可以將本王打入天牢,甚至要了我的命,可……” 沈君霖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可你却並未这般做,反而隱忍不发,故意派人將此事透露给內子,不就是引我来此?” 梁以书轻笑一声:“霖王殿下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所以,你想如何?说出你的条件。” 梁以书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他面前,两人就这般对峙的。 似乎连空气都是紧张的。 半晌,他古无波澜的眸中,终於盪起一丝常人该有的欲.望。 他举起手中带血的玉佩,將染血的那一面,毫不客气地懟到沈君霖眼前。 “霖王殿下,我的父母妹妹还有族人,都已经死了,我是个无神论者,从不相信有在天之灵这一说法。” “而且,就算我杀了你为我父母报了仇,除了徒增京城的鲜血外,起不了任何作用,我父母也不会死而復生,所以……” “所以,我可以將真相压下去,让你心安理得地离开京城,前提是……” 他说道这里,顿了顿,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沈君霖腰间別著的荷包上。 准备来说,是落在荷包上那两只靠在一起的鸳鸯上。 眼底漾出一抹笑意的同时,薄唇微微轻启,吐出几个字。 “前提是,我、要、慕、南、音。” 沈君霖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梁以书轻笑一声:“霖王殿下,这几个字,很难理解吗?可需要我再说一遍?” 沈君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你敢!” 第143章 梁以书的阴谋 沈君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你敢!” 梁以书充耳不闻:“我说,我要慕南……” 最后与一个音字还未说出来,下一瞬…… “轰——” 沈君霖周身,轰然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紧张的空气瞬间爆炸。 客厅內,所有的茶盏,杯具,在一瞬间,轰然碎裂成渣。 桌椅板凳,齐声断裂,轰隆隆地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之间,沈君霖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一般,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阴间的气息。 寒意入骨。 “梁以书,你在找死!” 梁以书脸上的笑意不变,可那笑,却丝毫不达眼底,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是如冰山一般。 “霖王殿下何须动怒?我不过说说而已,还未付诸行动,你杀我全家之时,可曾想过今日?再者,我以全家的血海深仇,换一个慕南音,这要求,很过分吗?” 沈君霖冷笑:“那你可真是个大孝子,不知令尊大人泉下有知的话,可会气得活过来?” 梁以书也笑了:“过奖。” 他提出这么个要求,还有个更不为人知的理由。 他,也曾中了嘉林帝的血蛊。 所以,他怀疑,此事或许还有更深的內情。 霖王,也只是那个人权衡朝局的一把剑而已。 但不管如何,眼下这把剑,沾染上了他父母的鲜血。 那就必须,脱层皮! 沈君霖抿了抿唇,许是想到终究是自己理亏,主动退让一步。 “除了音儿,任何条件,任何代价,本王都可以答应你。” 梁以书却是轻嗤一笑。 “霖王殿下说笑了,我要你付出代价有什么用?就算杀了你,我父母和妹妹,便能起死回生吗?” 他走上前一步,坚定地重复: “我的条件,早已开出来了,我、只要她。” 沈君霖眸子沉了又沉:“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本王会用自己的法子,解决此事。” 梁以书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是吗?既然如此,梁某拭目以待。” “王爷请便。” 沈君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大步离开。 在踏出客厅之前,他却又突然顿住。 右手手臂上,突然传来一股淡淡的疼痛。 不太剧烈,好像被蚂蚁咬了一口那般,不仔细感知,甚至能被直接忽略。 他没有服音儿给他的七伤粉。 血蛊已解,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反噬之力,正一点点消散。 每消散一点,那股痛感就弱上一分。 眼下,该只剩最后一点儿了。 按照消散的速度,当他踏出梁府大门,反噬之力,就彻底没了。 可…… 可心臟的位置,却又泛起一阵阵尖锐的痛。 那是一种……名叫“良知”的东西,在他的体內翻江倒海。 沈君霖低头,看著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 这双手,被清水洗涤得十分乾净,在阳光下根根分明,如葱段般好看。 可他也忘不了,这双手,也曾手染梁府满门的鲜血…… 他自嘲一笑。 是他將所有的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以为梁府的案子结案了,以为他是被嘉林帝操纵著的棋子,所以便下意识地忽略了…… 梁府灭门案,不论他当时是否清醒,不论他是否自愿,终究,是经过他的手的。 终究,是他的双手,染满了梁家满门的鲜血。 自古以来,杀人者要偿命,可杀人者手中的那把刀,也是要隨之一起扔进锻造炉中毁掉的。 他的身上,背负著如此重的罪孽,背著这么多条人命…… 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和音儿离开京城,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手臂处的疼痛彻底消失,心臟处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沈君霖转过头,眼神清明地看著梁以书。 “梁府灭门一事,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本王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向你赎罪。” “可你若是打音儿的主意,你休想。” 大婚当夜,音儿曾在宫宴上,当著嘉林帝和文武百官的面,说他沈君霖不是用来打赌的筹码。 如今,他也想说,音儿於他而言,不是交易的棋子。 不是用来替他偿还血海深仇的砝码。 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该让一个女子来承担,梁以书,你也曾饱读诗书,別让本王瞧不起你。” 梁以书身子微僵。 直到沈君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深处,他才敛眸,遮住眸中的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曾饱读诗书? 他也说了,曾经而已。 梁以书转身朝著巡防营走去,刚入营帐,就看到执墨被押著趴在板凳上。 两个士兵,正举著厚重的木板让他身上招呼。 “啪——啪——” 沉闷的板子声中,执墨只低头咬著牙,一声不吭,额头上,满是稀碎的汗珠。 压抑的空气中,隱隱夹杂著刺鼻的血腥味。 五十大板打完,他已脱力。 梁以书走上前,简单慰问了两句。 离开时,有什么东西自袖间滑落,落入和著血和汗的泥土上。 恰好,映入执墨眼中。 恰好,掉在他无力垂著的手边。 执墨的手一顿。 “哎,將军,你有东西掉……”旁边有士兵叫嚷。 执墨眼疾手快地將地上的玉佩捡起来,不顾身上的伤,撑起身捂住那士兵的嘴。 直到梁以书又走出军营,骑上马离开,执墨才鬆了手。 “执副將,您为何不让属下叫住將军?” 执墨若无其事地將玉佩藏进怀里。 “將军脚步匆匆,定是身有要事,为了一块小小的玉佩耽搁了將军的脚步,你负责?玉佩我帮將军捡著,之后定会亲自送还到將军手上。” 说罢,他让士兵將自己抬回营帐,简单上了些药之后,就忍著痛,去了將军营帐。 梁以书骨子里不喜舞刀弄枪,所以平时不在军营时,都不会穿盔甲,巡防营的令牌也不会隨身携带著。 执墨身为他的心腹,自然知道东西都藏在了哪儿,迅速从他的枕头下翻出令牌,往身上一藏,就匆匆出了军营。 “哎,执副將,您身上还有伤,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给將军送玉佩。” 士兵挠了挠头,颇为不解。 一个玉佩而已,用得著这么著急?连身上的伤都不顾了? 第144章 霖王殿下杀了梁府全家? 沈君霖从梁府离开后,就径直回了霖王府。 “王爷,王妃已经回来了,此刻在兰苑。”管家告知。 “本王知道了。” 沈君霖匆匆去了兰苑,却见到房门紧闭,小莲和豆蔻荼蘼等三个丫鬟都被赶到了门外。 “王爷——”小莲福身行礼:“王妃一回府,就闭了房门说好好考虑些事情,不许任何人打扰,王爷既然回来了,可要通知王妃?” 沈君霖只轻声摇头:“不必了,让她静一静吧。”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站著,隔著一扇门,看著里面。 纵使里面静悄悄的,也没有掌灯,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道站了多久后,沈君霖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三个丫鬟看了眼沈君霖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担忧道。 “小莲姐姐,王爷和王妃,这是又吵架了吗?” “是啊,王妃回来时,也耷拉著脸,满脸都写著心事,王爷如今进了院子也不肯进门,也一副丧气的模样,这都是怎么了?” 小莲摇头,神色凝重。 “我也不知道,但……” 但她跟著王妃这么久,还从没有见过王妃如此凝重的表情。 就算王妃和王爷置气,也没有这样过。 两人的模样,就好像天都塌下来了一般。 小莲生怕出什么事,正犹豫著要不要敲门叫醒王妃,就看见,原本离开的沈君霖,又踏进了院子。 手里,还捏著两封信笺。 “小莲,等王妃醒来后,將这两封信交给她。” “是,王爷。” 小莲伸手去接,可信笺还未到她手中,沈君霖却又倏然收了手。 他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犹豫,还有挣扎。 片刻后,他取出其中一封交给小莲。 另外一封,他捏在手里,看了好半晌,忽然低头骂了句什么,隨手將信笺撕成了碎片,隨后捏著手中碎片,大步出了兰苑。 小莲恍惚:“你们方才,听见王爷说了什么吗?” 豆蔻迟疑:“好像是……” “沈君霖你个王八蛋。” 小莲:??? “这语气,好像是王妃平日骂人的语气吧?王爷这是在学王妃,骂自己?”豆蔻不放心地道。 王爷和王妃,都如此反常。 小莲看著手中的信笺,忽然心中十分不安。 她扭头,大力拍起了房门。 “王妃,王妃,出事了……” …… 沈君霖出了王府,就径直朝著皇宫走去。 青衣跟在他身边,一脸焦急。 “王爷,您真的打算好了要去自裁吗?此事非同小可,时疫和淳于圣子之事才刚刚过去,风波还未完全平息,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再生出此事,恐怕无法脱身啊。” 沈君霖面色平静:“本王没打算安然脱身。” 血蛊已经解了。 可他这些年,被血蛊和那个人操纵著所犯下的罪孽,早已多得数不胜数。 执法堂便是为了满足那个人的嗜血之欲而专设的。 里面流了多少血,他的手上,便沾染了多少条人命。 他总该为此付出些代价的。 “可王爷,此事被捅了出去,若是皇上一怒之下,要杀了您可怎么办?王妃还在府上等著您,您若是出事了,您让王妃怎么办?” 沈君霖脚步一顿,冷峻的面容上划过一抹痛处。 “梁家对音儿曾有恩,我若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就算音儿不与我计较,嘴上不说,可我知道,我和她之间,也会永远会留下一根刺。” 所以…… 所以他寧可剥皮削骨,哪怕付出惨痛的代价,只有將这根刺彻底拔出来,音儿才能毫无负担地与他在一起。 “若……若我真的出了事,我会和音儿和离,放她自由,绝不让她跟著我受罪。” 青衣:??? 和离?! “王爷……” “行了,走吧,进宫。” 沈君霖垂眸,遮住眸中思绪,再抬眼时,俊美的面容上冷冽一片,他不再犹豫,大步朝著皇宫走去。 青衣无奈,只好咬牙追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皇宫门口,却听得周围鼓声雷动。 “咚——咚——咚!” 有一將士,正在宫门旁,大力敲著登闻鼓。 鼓声沉闷,却以极强的穿透力,响彻天际。 附近不少百姓和守卫都被惊动,纷纷聚集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登闻鼓近百年来都未响过,除非有天大的冤情,否则怎会有人敢敲登闻鼓?” “这个人有些眼熟,好像在闹市区见过,像是……巡防营的梁將军身旁的护卫。” “他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不成?” 眾人討论间,李公公快步从宫內出来,走到那人面前。 “来者何人?为何敲登闻鼓?” 执墨放下鼓槌,双手呈上冤情书和那块染血的玉佩,朗声道: “李公公,我乃梁將军贴身护卫执墨,擅自来此,是要替我家將军,状告霖王殿下杀我梁家全家,还滥用职权,遮掩真相,瞒天过海。” “嘶——” 周围吃瓜的百姓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霖王殿下怎么了? 谁杀了梁府全家? 此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被定性成了江湖仇杀了吗? 怎会突然又被提起? 李德全闻言也是脸色大变。 “你,你可有什么证据?” 执墨將玉佩举起:“李公公请看,这块玉佩,就是在我家老爷身死之处发现的,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阳光下,玉佩上的血渍暗沉发黑,儼然已有一段时日了。 而上面,龙纹盘旋中,赫然还刻著一个霖字。 “这是霖王殿下的玉佩吧?” “不错,皇家钦赐玉佩,龙纹加身,霖字当头,普天之下只此一枚,代表著霖王殿下的身份,他的贴身玉佩,怎么会出现在执墨手中?” “难不成真的是霖王殿下杀了梁府全家,杀人时不小心將玉佩掉在了现场?” “嘶,恐怖如斯……”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一大半已经相信了执墨的言论,纷纷开始谴责霖王。 李公公脸色变了又变,意识到了此事的严峻。 “你隨我来,到金鑾殿上见著皇上再说。” “是,多谢公公。” 李德全带著执墨刚转过身,就看到了人群之后远远站著的沈君霖。 他面无表情,一张脸冷漠地看著执墨,冷得嚇人。 第145章 梁以书,好算计 李德全生怕他动手杀人灭口,著急忙慌地將执墨拉到自己身后,自己迎上前。 “霖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沈君霖没答话,只盯著执墨,冷嗤一声。 “梁將军好手段。” 执墨脸上青筋毕现:“此事与將军无关,都是我一人的主意,將军甚至將玉佩藏了起来,还想替您遮掩,霖王殿下但凡还存著一丝良心,就该主动上金鑾殿请罪。” “是吗?”沈君霖轻笑一声:“真的与他无关吗?呵。” “霖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贵为王爷,就可以隨意空口污衊他人吗?我家將军,绝不容王爷隨口污衊!” 执墨大怒,认为他的这一声呵是对梁以书极大的侮辱,拔出隨身佩剑就要刺向沈君霖。 “大胆贼子,竟敢对王爷动手!”青衣也拔出了剑。 沈君霖站在原地没动,只神色平静地盯著执墨刺来的一剑,声音平淡无波。 “你想清楚,你此刻若是伤我一根髮丝,都是以下犯上,在上金鑾殿替你主子申冤之前,恐怕得先去大牢里走一遭了。” 执墨一顿。 哪怕心中无比愤怒,他也清楚,霖王说的是事实。 他只好愤愤地收回了手。 李公公適时地站出来打圆场。 “王爷息怒,执副將一时衝动,还望王爷见谅。” 沈君霖幽幽地瞥了李德全一眼:“李公公倒是会挑时候站出来。” 执墨对他出言不逊时他装死。 执墨拔剑要杀他时他也装死。 此刻事情解决了,他倒是和稀泥了。 李德全脸色微变,弯下腰就要跪地请罪。 沈君霖淡淡拦住他。 “行了,进宫吧,登闻鼓敲了这么久不见人,皇兄该等著急了。” “是,霖王殿下请。” 三人一同进了宫,走进了金鑾殿。 登闻鼓一响,皇上亲自开庭审理,百官陪同。 沈君霖和执墨跪在殿中,两侧是文武百官,身后是禁卫军,身前是身著龙袍的嘉林帝。 阵仗十分浩大。 “这是出了什么事?听说是梁以书身边的护卫,要状告霖王杀害梁府满门。” “嘶,此事不是早就查清,由刑部封档了吗?” 百官窃窃私语之中,刑部尚书,还有大理寺卿等人,嚇得双腿都在哆嗦。 梁府灭门案早就以江湖仇杀结案,若是此刻查出真的是霖王所为,那他这个刑部尚书,算是干到头了。 不仅如此,当初的封文是经过太子审查的,太子也免不了受到牵连。 此事牵扯甚大,牵扯甚大啊。 刑部尚书哆嗦地看了眼嘉林帝身旁的太子。 太子沉著一张脸,怒声质问: “到底怎么回事,执副將,你空口便说霖王杀害梁府满门,可有证据?” 执墨拿出那块染血的玉佩,双手奉上: “回稟太子殿下,末將手中还有霖王殿下隨身玉佩,是在我家老爷身死之处发现的,上面还沾了我家老爷的鲜血,就是霖王,杀了我梁府满门,求太子殿下明鑑啊!” 太子命人將执墨手中的玉佩呈了上来,仔细看了一圈,发现上面刻著龙纹,刻著霖字。 这的確是……沈君霖的玉佩。 先皇亲赐的,容不得作假。 “你確定这块玉佩,是从梁府灭门案现场捡到的?”太子追问。 执墨神色坚定地点头:“不错,末將十分確定。” “这……” 太子有些为难,转头看了眼嘉林帝。 嘉林帝却始终撑著头,靠在龙椅上,闭著眼睛一言不发。 那张威严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態度。 倒是李德全,不动声色地凑近太子身边,说了句什么。 太子隨即正色道:“一块玉佩而已,如何就能证明他是杀人凶手了?就不能是皇叔无意丟失后,被有心人利用了吗?” 执墨猛地瞪大双眼,愤怒地指著沈君霖:“怎么可能?分明就是他杀了老爷夫人……” “是与不是,不是你一个小小护卫隨口说的,一个玉佩能说明什么?並不能直接证明此事就是霖王所为。”太子打断他。 “此事,本宫自会派人去仔细调查,若有了结果,也自会前去请梁將军来分说。” “至於你……你可知罪?” 执墨震惊地抬起头:“殿下,末將何罪之有?” 太子捏著玉佩走下高台,走到执墨面前,面无表情地宣布。 “欺瞒主子,越俎代庖,是其罪一。” “没有確凿证据,便大张旗鼓地在宫门口宣扬霖王杀人,鼓动人心,是其罪二。” “公然举剑刺向霖王,以下犯上,冒犯王爷,是其罪三。” 执墨听著太子的宣判,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碰著了身后的伤口,鲜血无声浸染了身后的地面,也无暇顾及。 似是不肯相信这个结果。 分明,分明这就是霖王杀他梁府满门的罪证啊。 他曾偷听將军说话,凭著这块玉佩,就能定霖王的罪,他只是为了霖王妃,所以才放弃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来人,拉下去,杖责……” 太子的目光落在他身后血淋淋的伤口上,未说完的话顿了顿。 “罢了,也是个忠僕,拖下去押入大牢,待此事查清再说。” 眼见著就有禁卫军上前,將他拖去大牢…… “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太子诧异地看了眼沈君霖:“皇叔,可是嫌罚得太轻了?若是如此……” “不必了。”沈君霖摇头。 他將头转向执墨,冷声道:“你看,事到如今,你家將军,可有来此?” 执墨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周围的百官。 人头攒动中,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梁以书,没来。 “因为他知道,一块玉佩,定不了本王的罪,而你,不过是被他利用的一颗弃子罢了。” “你现在,可还觉得与他无关?” “我……” 执墨涨红了脸,想大声地反驳。 事已至此,他已然背上了以下犯上不敬霖王的罪名,又何惧再驳他一句? 可,反驳的话到了嗓子眼,却堵住了。 如何,也说不出口。 沈君霖轻嗤一声,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梁以书,好算计。 第146章 贬去静园,终生幽禁 他知道一块玉佩杀不了他。 於是,借一个小小的护卫之手,就换来了梁府灭门案重新调查的机会。 梁府灭门案重新调查需要查证的时间。 若是在这段时间內,他想通了,肯將音儿让给他,他便可以再隨意找个理由结案。 届时损失的,也不过是执墨这么一个小护卫的命而已。 於他梁以书,没有半分干係。 但若是他不肯低头退让,他便会借著那块玉佩,还有民心和流言,將他钉死在这根耻辱柱上。 毕竟今日发生的事情,有目共睹。 淳于昭和嘉林帝可以借著时疫一事,差点儿砍了他的脑袋。 他梁以书一样可以效仿,更何况他手中还有一块染血的玉佩,足以要了他的命。 想通这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眼见著那个叫执墨的护卫就要被拉出金鑾殿,沈君霖回头看了一眼。 他来之前大约是刚受了军棍,伤口只草草地包扎了一下。 此刻被禁卫军拖著,伤口早已裂开,染红了背上的衣服。 就连金鑾殿上,都是鲜血拖拽的痕跡。 阳光撒下来,红得刺目。 周围的文武百官已面露不忍之色,不少別开了脑袋不敢看。 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小声地对著沈君霖指指点点了。 这场面,和拿臭鸡蛋砸他的百姓,颇为相似。 沈君霖低头看著那鲜血铺就的血色红毯,忽然低声嗤笑一声。 梁以书的计谋,这么快,就开始初见成效了。 “慢著——” 他第二次开口阻拦。 “皇叔还有事要吩咐吗?”太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沈君霖回过头,目光缓缓扫视一圈周围的大臣,隨后挺起头,看向上首一直沉默的嘉林帝,朗声道: “也不用再去查了,此事,是我所为,我认了。”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就连执墨,也是诧异地看了眼沈君霖。 “皇叔,你……”太子也给整不会了:“你说什么?” 嘉林帝终於睁开了眼睛,那双威严的虎目就这么瞪著沈君霖。 於是,他又听到了沈君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说,此事是我所为,梁家满门,都是我一人所杀,我承认了。” 满朝文武的哗声中,嘉林帝差点儿从龙椅上栽下来。 他承认了。 他还真敢承认?! “霖王,你……” 沈君霖主动跪著往前挪了一步,朗声道: “求皇兄下旨降罪,臣弟甘愿受任何责罚。” 嘉林帝:“……” 嘉林帝头都炸了。 按照律法,杀人者偿命。 他……是要被砍头的。 沈君霖敢承认,但他敢砍他的头吗? 嘉林帝不敢。 当年汉高祖刘邦围剿项羽时,尚且知道网开一面,怕的就是他死地反扑。 眼下,虽说是沈君霖主动承认的,但他还真怕沈君霖死到临头,突然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譬如时疫之事。 又譬如血蛊一事。 嘉林帝这样偽善的一个人,为了装出温和大度的表象,寧肯花费大力气培养血蛊,只为將自己嗜血残暴的一面遮盖起来。 时疫一事,他绞尽脑汁地布下天罗地网想要沈君霖的命,也能因为他一句轻描淡写的威胁,就全盘放弃。 甚至不惜解了他的血蛊,和淳于昭反目成仇,答应沈君霖离京的要求。 为的,不就是保全自己的名声,不让沈君霖说出半点儿不该说的来污衊他? 又怎会容许自己的名声被人洒上半点污点? 整个大殿,一时之间,窃窃私语不断。 此事实在事关重大。 若霖王所言属实,他不仅是杀了梁府满门之罪,更是犯了欺君之罪。 除此之外,刑部,大理寺,当初所有参与梁府案件调查的官员,都要受到牵连。 甚至太子……太子也有可能受到影响。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嚇得脸白如纸。 倒是太子,在沉默片刻后,主动站出来,跪在沈君霖身旁。 “父皇,儿臣有罪,刑部乃是儿臣的管辖,当初调查梁府灭门案时,儿臣也曾亲眼看过结案陈书,今日出了这等事,儿臣难辞其咎,请父皇降罪。” 有了太子带头,刑部一应官员齐刷刷跪了一地。 大理寺也不遑多让。 “臣查案不严,请皇上降罪。” “请皇上降罪。” 至於其余官员,在低声討论后,也纷纷跪下。 “皇上,兹事体大,霖王殿下杀戮太重,屠杀朝中要员,欺君罔上,如此罪责,当斩!” “臣附议,梁將军一家,满门忠烈,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若不严惩杀人凶手,恐会寒了大霖將士的心啊。” “臣也附议!” 听著文武百官齐刷刷的赐死霖王的呼声,嘉林帝整个人都不好了。 派去將军府解慕青云禁足的內官还没来得及出宫,就出了这档子事。 但凡他早半个时辰下旨解了慕青云的禁足。 此刻朝堂上,都能有一人为沈君霖辩护。 好歹能给他一个台阶下。 就在他踌躇不定时,殿外,匆匆走来一个人影。 “皇上,臣有话要说。” 是梁以书。 嘉林帝看到来的人是他,更是叫苦不迭。 受害者本尊来了。 梁以书岂会放过杀他全家的凶手? 今日,沈君霖难道真的必死无疑? “皇上。”梁以书走进大殿,径直跪下。 “霖王殿下,乃是皇上胞弟,身份尊贵无比,素日里执掌执法堂,不知道处理了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京城能有今日的安稳现状,霖王殿下功不可没。” 嘉林帝:??? 听他这意思,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倒像是来求情的? 眾大臣也是疑惑不解。 “梁小將军,你恐怕还不知道,就在刚才,霖王殿下亲口承认,是他杀了你梁府满门,你的父母和妹妹,皆是死於他之手。” “是啊,如此血海深仇,换做是我,都恨不得啖尔之肉,喝尔之血,就算今日杀不了他,也断然要让他褪下一层皮才是,哪有替他求情的道理?” 梁以书却不为所动:“皇上,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说,霖王乃是天家子孙,所以……” “皇兄——” 沈君霖突然开口,打断梁以书的话。 “臣弟请旨,杖责100大板,废去全身武功,剔除皇室,自请贬去静园,终生幽禁。” 第147章 他竟想与她和离? “臣弟请旨,杖责100大板,废去全身武功,剔除皇室,自请贬去静园,终生幽禁。” 话音刚落,殿內,安静如鸡。 只剩下眾位大臣粗重的喘息声。 剔除皇室,终生幽禁静园。 那是只有对待犯了大逆不道之罪的皇室子孙,才有的惩罚。 譬如,对於弒父杀兄,手足相残的皇室子弟。 大霖开朝百多年来,皇室子孙若是犯了欺君罪,杀人罪者。 除非真的是贪生怕死到了极致,否则,寧肯死,都没人愿意主动剔除皇室,进静园终生幽禁。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屈辱万分。 会写进史书,子子辈辈都会遭受后世唾骂,永无翻身之地。 堪比极刑。 更別说前面,还有个杖责一百,废除全身武功了。 眾大臣心中惴惴。 霖王殿下,看著挺血气方刚的一个少年,刚才还主动承认了杀了梁家满门。 却又怎会提出这种条件? 他真的贪生怕死到了如此地步? 梁以书身躯微微一颤,不敢置信地看著沈君霖。 沈君霖此举,不仅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而且,还给了梁家极大的顏面。 几乎將梁家,抬到了与天家同等的地位。 “你为何非要如此?你知道的,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是想……”他低声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君霖咬牙:“本王说过,你休想!” “你、休、想!” 他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梁以书神色复杂。 就为了一个慕南音? “霖王殿下可知,禁卫军一百大棍下来,你可能就成了废人。” “就算侥倖没废,废除你全身武功,剔除皇室,终生幽禁静园。” “受完了这一切刑罚,你要如何给她安稳的生活?难不成,让她陪著你在静园思过一辈子?” “你难不成,也想让她陪著你,一辈子受人指摘唾骂,一辈子抬不起头?” 沈君霖垂了垂眸,神色平淡无波。 “本王身上的罪孽,本王自己担著,该我受的,我绝不退缩,就不劳梁小將军费心了。” “至於音儿会不会隨我去静园,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梁以书气极,垂於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极力压抑住心头的愤怒。 “我原本认为,自己用全家的仇恨,与殿下交易,已是自私无耻至极,我也曾一度唾弃自己。” “不曾想,殿下眼下的决定,同我这种人,也没什么区別。” 寧肯带著她去静园受罪,寧肯看著她和他一起被万人唾骂,永世抬不起头。 也不肯將她让给他吗? 他方才有一瞬,竟还以为沈君霖爱她至深。 却不想,同样的,是个只顾自己私.欲之人。 他这种人,根本不配,不配得到她的爱! 梁以书攥成拳头的双手又鬆开。 眸中的愤怒,被他彻底压抑下去。 他轻笑一声,似乎又恢復了往日里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形象。 “霖王殿下,既如此……” 既如此…… 之后,就休怪他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了。 …… 霖王府—— “王妃,王妃,出事了……” 慕南音听到动静,迅速起身打开房门。 “小莲,怎么了?” “王妃,王爷让我交给你的一封信。” 信? 慕南音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写信做什么? “王爷人呢?”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写了两封信,交给奴婢一封,就匆匆走了。” 小莲將刚才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慕南音拆开信后,里面,是男人龙飞凤舞的字。 “音儿,抱歉,答应了要带你离开京城,从此云游四海,我可能要食言了。梁府灭门案一事,虽非我自愿,可终究,他们是死在了我的剑下,我知道,此事不解决,你无法安心地隨我离开,京中某些人,也不会让我们安然离开。” “你放心,我会亲自进宫请罪,请求皇兄將我遣去静园,终生幽禁……” 慕南音瞳孔骤然缩紧。 谴去静园。 终身幽禁。 这八个字,犹如一把钥匙,打开了前世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回忆前世发生的事情了。 总觉得她眼下已经和沈君霖在一起了,前世的悲剧,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可眼下…… 眼下,她分明已经改变了前世的结局,为什么…… 为什么沈君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谴去静园之后呢? 如同前世那般,患失心疯?火烧静园?屠戮静园?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莲担心地问道。 慕南音回过神,发现手中的信纸已经被自己无意间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上面的褶皱,犹如她惶恐不安的內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內心强烈的不安。 “没,我没事,小莲,你方才说沈君霖写了两封信?还有一封呢?” “还有一封信被王爷撕碎了,他並未给我,就连纸张碎片,他也顺手带走了。” 小莲有些好奇,王爷的信上,究竟写了什么,才会让王妃如此失態。 另外一封被撕掉的,又是多么重要的內容,才会连碎纸都要隨手带走? 还有先前,王妃怎么会突然问她王爷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小莲越想越不安,生怕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王妃,你和王爷……没事吧?” 慕南音摇头:“没,没什么事,小莲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他共同面对承担的。” 她说完,就急匆匆地出了兰苑。 一路走,一路在路边花丛旁或是废纸篓中寻找著。 最终,在书房外的废纸篓中,找到了被他撕碎的信纸碎片。 她將碎片捧了起来,一个个拼凑著。 好在他只是隨手撕了两三下,碎片有些大,只费力拼了片刻。 慕南音就看清了他所写的內容。 和离书。 三个大字,被他从中间拦腰撕断。 但依旧清晰可见上面的浓墨,已经將信纸背面都浸透。 可见他写下这三个字时,用了多大的力。 他竟想与她和离? 是因为杀了梁家全家,不知如何面对她了? 还是因为察觉到了其中阴谋,知道无法脱身,怕连累她? 亦或者二者皆有? “王八蛋!” 第148章 这一去,便是一辈子幽禁 “王八蛋!” 慕南音心中的怒气瞬间蹭上心头。 只觉得又委屈又生气。 就算得知他灭了梁府满门,还打算自请幽禁静园,她尚且没有要放弃他的意思。 他凭什么率先提出和离? 就算撕了也不行! “沈君霖,你个王八蛋!” 她骂了一句和沈君霖一模一样的话,转身就跑出了王府。 一路朝著皇宫狂奔而去。 “沈君霖,王八蛋。” “不负责任的狗男人。” “王八蛋!” 一路跑,一路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宫腔大院內,皆是她的低声啐.骂,引得路过的宫女太监频频侧目。 直到跑到养心殿外,她才气喘吁吁地住了嘴。 殿內,远远地就看见百官齐聚,禁卫军把守,嘉林帝高坐上首。 而殿中,沈君霖和梁以书端正地跪著。 慕南音心里一紧,快步上前。 一只脚还未踏进殿门,就听到沈君霖清朗又坚定的声音。 “皇兄,臣弟请旨,杖责100大板,废去全身武功,剔除皇室,自请贬去静园,终生幽禁。” 慕南音瞬间红了眼眶。 他来真的?! 金鑾殿中—— 听到沈君霖的请罪,嘉林帝也是愣了愣。 “你……真的要去静园?” 沈君霖语气坚定:“不错,臣弟自认罪孽深重,只有如此,方能彻底洗清臣弟身上的罪孽。” 嘉林帝神色复杂,万万没想到他竟做了如此决定。 “既然如此……朕成全你。” “多谢皇兄。”沈君霖磕头行礼。 “来人,將霖王拖下去,杖责一百,废去全身武功。”嘉林帝朗声吩咐道。 “是。” 禁卫军上前,拉著霖王出了金鑾殿。 慕南音怔愣地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出来。 沈君霖走到她面前,一脸歉意。 “音儿,你怎么来了?我留给你的那封信,你可看了?” 慕南音眼眶红了:“沈君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她拼了命地想改变前世的结局。 却不想,到最后,他竟还是免不了被幽禁静园。 而且,竟还是他主动求来的。 “音儿……”他囁喏了片刻,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梁府之事,终究是我手染了太多的鲜血,只有这样,才能赎罪。” 也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她心中的芥蒂。 “所以,你就想同我和离?”慕南音咬著唇。 沈君霖呼吸一颤。 “你……都看到了?” 他分明,已经將那封信撕了。 沈君霖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撕碎一些,扔远一些了。 慕南音又气又恼,一拳打在他的身上:“沈君霖,你是个混蛋!” 沈君霖垂下头,任由他打骂。 他也觉得他挺混蛋的,竟然生出了那样的念头。 慕南音打了几下,泻了心中的怒火后,看著眼前低眉顺眼的男人。 “沈君霖,我陪你一起去静园。” 事到如今,梁府灭门案已被人捅了出来。 板上钉钉的是,要么偿命,要么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以,眼下,静园,反倒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至於前世发生的那些事…… 慕南音垂了垂眸,遮住眸中消散不去的担忧。 只要她陪著沈君霖去静园,总有办法避免的。 她绝不会,让他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沈君霖动容:“音儿,你……” “行了,先去受罚吧,我陪你一起去。” 慕南音制止了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包白色的药粉。 “这七伤粉,还是淳于昭给我的,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七伤粉,除却能消除沈君霖胳膊上的反噬之力外。 具有良好的麻痹痛觉神经的作用。 效果,大概类似於二十一世纪的麻药吧。 大霖根本没有此等良药,也就是西域独有。 沈君霖也有些诧异,接过药粉服了下去。 “音儿,我受刑的画面可能有些血腥,你先回府等我。” 慕南音摇头:“不,我要陪著你。” 谁知,沈君霖的態度却异常坚决。 “受刑之后皇兄自会派人送我回府,乖,你先回去,你在这里看著……我会心疼。” 执掌执法堂多年,一百大板下去是个什么概念,他心中是十分清楚的。 禁卫军亲自动手,可不同之前太后宫中几个婢子打的。 至少是血肉模糊起步。 她若是在旁边看著,定然受不了。 她若是心疼他,心中难受了,亦或者是哭了,他自然也会心疼。 “你放心,服了七伤粉,这一百大板打在身上,就如同挠痒痒似的,我不会很痛,背上伤得如何我也看不见,倒是你,若是在旁边看著,定是比我更煎熬。” 一百大板、挠痒痒…… 慕南音失笑:“哪有那么夸张。” “乖,听话。”沈君霖揉了揉她的头。 慕南音拗不过他,只好隨口先答应了下来。 沈君霖被禁卫军拖去了地牢,慕南音正想偷偷摸摸跟过去。 “南音妹妹——”身后有人唤她。 慕南音回头,就看见梁以从殿內出来,走到她身边。 “兄长……”慕南音心绪复杂。 她弯腰,朝他行了一礼。 “伯父伯母之事,对不起,此事……” 慕南音想说沈君霖並非出於自愿,可如今血蛊没了,此话未免太过荒唐。 她乾脆放弃了解释,只歉声道: “兄长,此事是我和沈君霖对不住你,你若是心中有恨,就恨我吧。” 梁以书低下头,自嘲一笑:“我怎么会恨你……” “霖王选择了去静园,便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此事,到此为止吧。” “多谢。”慕南音又福身行礼。 “不过……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梁以书试探性地问道。 “打算?”慕南音一愣:“自然是和沈君霖一起去静园。” 梁以书皱眉:“你要同他一起去?南音妹妹,你可知静园是什么地方?进去后,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他若是真的被幽禁一辈子,你就在里面,陪他过一辈子?” 慕南音故作轻鬆一笑:“当然知道,但那又如何?他是我的夫君,便是地狱,我也会陪他一起走过。” 梁以书:“……”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半分犹豫或者挣扎。 可没有。 她的神色太过平静,就好似真的在与他敘家常討论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她可知,这一去,便是一辈子幽禁? 第149章 存心要了沈君霖的命啊 她可知,这一去,便是一辈子幽禁? 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什么都没了…… 他惨澹一笑,眼底,有什么幽暗的东西一闪而逝。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 “等你们出城那日,我会来相送。” 梁以书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大步出了皇宫。 出了皇宫后,他没有回梁府或者是巡防营,反而是来到慕家军营。 “梁將军,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梁以书面容平静:“劳烦通报,我来找一下李副將。” 李副將入营之前,曾是梁將军身边的护卫,这一点,军营里人尽皆知。 梁以书来找他,也实属正常。 “將军稍等。”那小兵没有犹豫,径直去叫了李副將。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快步从军营內走出来,面色激动地朝梁以书抱拳行礼。 “大公子,没想到大公子还记得末將。” “李叔不必客气,你自小看著我长大,在我心里,你就跟我爹爹一般。” 李副將眼含热泪:“大公子,將军和夫人遇难一事,还请公子节哀,若是在天有灵,定希望公子你能走出来,好好地过日子。” 两人简单敘了一会儿旧,李副將又感慨道。 “公子如今是梁家唯一的希望,孝期一过,不如早些成家?为梁家延续香火才是正道啊。” 提到成家,梁以书脸上的笑意淡去,切入正题。 “李叔,我此次前来,乃是有一事,想请李叔帮忙……” …… 梁以书离开,慕南音径直去了地牢等沈君霖。 青衣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脸担心地跟在她身旁。 “王妃,属下斗胆,想问一问王妃,若是王爷就此幽禁静园,一辈子无法出来,你可会陪著他一起去?” 慕南音满脑子都担心著沈君霖受刑,闻言只隨口道:“当然会。” 青衣却皱眉。 如此心不在焉的態度,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哪有半分真心可言? 青衣追上她,试图劝说:“王妃,你真的……” “青衣,你先去执法堂,请巫先生去王府等著。” “……是。” 慕南音在地牢门口等著片刻,地牢的门就被打开,禁卫军抬著一个担架出来。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沈君霖。” 慕南音心急如焚地扑上前。 他趴在担架上,身上盖著白色的布,看不清具体的伤情。 只能看到白布已被鲜血浸染了大半,湿噠噠地黏在他的身上。 顏色,触目惊心。 慕南音一阵心疼,就要去掀开白布,却被急匆匆赶来的李公公制止。 “王妃,王爷只是晕了过去,暂且没有生命危险,老奴奉旨护送您和霖王殿下出宫,王妃请。” 慕南音心疼地看著沈君霖,一动不动。 “王妃,走吧,回府再看吧。”李德全低声劝阻。 他怕霖王妃此刻掀开白布,见了霖王如今的惨状,当场发飆。 若是再作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便更难收场了。 慕南音也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担忧。 “好,快走吧。” 李德全鬆了口气,转头吩咐。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將霖王殿下抬下车,抬回去?” “是。” 几个禁卫军將沈君霖抬上了马车。 慕南音心惊胆颤地跟在旁边,一路回了王府。 下车时,因著动作稍微大了些,昏迷中的沈君霖闷哼一声,粘稠的鲜血就顺著担架砸在了地上。 一路走,一路淌血。 慕南音的心也在滴血。 “你们动作慢些,走路轻些,別顛著他。” 禁卫军一路將沈君霖抬进了兰苑。 慕南音正准备派人去请大夫,却再次被李公公打断。 “霖王妃,皇上有旨,让你们明日一早便出城,起身前往静园,出城之前,你们便在府上好好歇著吧。” 慕南音惊呼:“明日便动身?” 沈君霖伤成这般模样,方才一路上都在淌血,稍微顛上一顛,都能要了半条命。 如何能动身? 又如何受得住长途顛簸? 李德全的声音没了底气:“是,这是皇上的旨意。” “王妃放心,皇上特地派了一队禁卫军,保护霖王殿下的安全,明日一早,禁卫军会隨你们上路,亲自护送你们,直到抵达静园。” 护送。 这个词说得有些委婉了。 准確来说,应该叫押送。 毕竟,沈君霖如今是被下旨终生幽禁的人。 在出发之前,相当於囚犯。 沈君霖今日刚受了一百大板,还被废了全身武功。 明天就要逼著他们出城。 嘉林帝还真是好一招落井下石。 慕南音的脸黑得要吃人似的,心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多谢皇上,皇上还真是有心了。” 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句话。 那阴沉的语气,不像是谢恩,倒像是要杀人似的。 李德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努力缩著身子。 生怕霖王妃拿他出气。 慕南音心中掛念著沈君霖的伤,暂时无心找李公公出气,转身匆匆回了兰苑。 一进门,就听到小莲的惊呼声。 “我的天,王爷,怎么会伤成这样?” 慕南音疾步进门:“青衣呢?可有带著巫先生回来?” 小莲摇头:“还没有。” 慕南音心急如焚:“小莲,快去执法堂,请巫先生,快去!” “是,王妃。” 小莲匆匆跑出门。 可很快,又红著眼折了回来。 “王妃,奴婢出不去,禁卫军將霖王府重重围住了,说是奉了圣旨,不许任何人出去。” “什么?!”慕南音脸色一变:“李公公呢?李公公可还在外面?” 小莲摇头:“没有。” 慕南音气得跺脚。 “王八蛋,这群王八蛋!” 沈君霖伤得如此重,一个太医也没有就算了。 眼下竟然不让他们自己出府去请大夫。 嘉林帝这分明就是存心要了沈君霖的命啊。 “狗洞……对,南边有个狗洞,上次寧安郡主带我爬过,小莲,你走那里试一下,若是能出去的话,就去执法堂找巫先生。” 那小老头身体娇小,爬狗洞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是,王妃。”小莲匆匆跑了。 慕南音在门口守了片刻,没看见小莲折返回来。 想必她应该已经钻出去了。 她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匆匆进来,走到床前坐下。 沈君霖还在昏迷之中,大约是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得一丝血色也没有。 整个人更是被汗水浸湿透了。 “沈君霖……” 慕南音心痛极了,伸出手把上他的脉搏。 將自己的內力输送进去。 却见他的体內,更是糟糕。 丹田被毁,內力全失,武功尽废。 慕南音前世经歷过类似的事,自然知道这过程有多痛苦。 “沈君霖,你为什么非要如此?” 她眼眶红了又红,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音儿……”男人虚弱地叫了一声。 “真的不痛,就如同……被蚊虫叮咬了一口一般,你的药很管用,你別担心。” 慕南音握住他的手:“好,我不担心,沈君霖,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事……”他说著,就想坐起身。 慕南音忙按住他:“你別动,你背上伤得很重,我已经让小莲去请巫先生了,他马上就到了。” “音儿,嚇到你了吧?”沈君霖虚弱地问道。 慕南音摇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为什么,非要废了自己的武功?就算留著,嘉林帝也不会多为难你的。” 一百大板,外加幽禁静园,已经够了。 为何非要雪上加霜,再加一个废除全身武功? 沈君霖目光有些飘忽:“我这身武功,曾是他手把手教的,武功一废,我和他,便再也没有任何干係了。” 他,自然指得是嘉林帝。 没有任何干係的意思,就是往日的恩怨情仇,皆一笔勾销了。 慕南音却不甘心:“那他利用血蛊控制你,杀了梁府满门之事,便这么算了?” 第150章 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慕南音咬牙:“那他利用血蛊控制你,杀了梁府满门之事,便这么算了?” 还有眼下,嘉林帝落井下石,摆明了要置沈君霖於死地,也就这么算了? 沈君霖垂了垂眸,没有回答,只道:“音儿,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何甘愿受他控制?任他摆布?” 慕南音想了想:“为了朝堂局势?为了满足他变態的弒杀之欲?” 沈君霖点头,又摇头:“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除此之外,还因为……” “当年,若非是他將我从擷芳殿救出来,带我带去了太后宫中养著,我恐怕,早就被折磨死了。” 慕南音:??? 她的大脑卡了壳:“什么意思,你不是……” 先皇的老来子,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怎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沈君霖冷嗤一笑,又问了个似是而非的问题。 “有些事情,只是表象而已,你以为,那个人如今的变.態,是从何处而来的?” 嘉林帝表面温和大度,爱民如子。 可实际上呢,背地里却弒杀成性,常常以杀人为乐。 嘉林帝给他下血蛊之时,他三岁,他也不过才十岁而已。 十岁的小孩子,就已经懂得如何掩饰內心的弒杀之欲,如何熟练的操纵血蛊了。 谁能说不是自小耳濡目染的呢? 若说……他是嘉林帝自小培育的一枚棋子。 那么嘉林帝……便是先皇培育的一枚棋子。 同样的悲哀罢了。 慕南音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四下瞧了瞧,又关上了房门,这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沈君霖,你的意思是说……嘉林帝也曾受先皇的控制?先皇和嘉林帝一样,也是个……” 她又往下压了压声线,憋出一个形容词: “变.態?” 沈君霖垂了垂眸,周身满是落寞之色:“不错。” 变態,形容得真贴切。 人人都道他是先皇的老来子,十分受宠。 可……若这一切,也都只是个表象呢? 若先皇,和嘉林帝一样,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呢? 也是个內心极度阴暗自私,又变態又弒杀残暴的变.態呢? 他一个失去了母妃的孤儿,在擷芳殿那样的地方,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所以,不论怎么说,当年是他將我带入慈寧宫,算是救了我一命,如今,就当是还了他了吧。” 慕南音却摇头,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脖子,满脸心疼。 “不,沈君霖,你错了。” 沈君霖抬眸看她。 ”嘉林帝当初救你,也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操纵的棋子罢了,没有你,也会有其余的皇子,你,只是恰好符合了他的要求,被他选中了而已。” “所以,你无需对他心怀感恩,无需觉得眼下的一切,就当是还了他一命。” “至於你身上的武功,虽说是他教的,可那也是因为他把你当做了棋子,要让你为他卖命,你们就像平等的僱佣关係,他付出了,你也付出了,所以……” 慕南音鬆开他,双手捧著他的脸,满脸认真地补充道: “沈君霖,你很好,你从不欠他的。” “梁家,执法堂,或许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血腥和杀戮,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罪孽,而是他的。” 如果慕南音知道沈君霖所谓的去解决梁府灭门案一事,就是去皇宫內找嘉林帝自首,自请幽禁静园,那么她一定会阻止。 她甚至不会有半分犹豫,不会告诉他她要考虑一下,会果断地告诉他这番话。 可眼下,事情已然发生了,她阻止不及。 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陪著他,开导他。 告诉他她的心意。 沈君霖静静地听著她说,那双墨色的瞳仁中,忽然蓄上无尽的动容和感动。 就好像,一个自小生活在地狱,手染鲜血的恶魔,忽然有一天,有一个天使从天而降,捧著他的脸认真地告诉他。 他很好。 他无需自责。 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心中,有一块枯萎了多年的贫瘠土壤,似乎被照进了一缕阳光。 那抹阳光为他驱散了笼罩多年的阴霾,让那块贫瘠的土壤,开出了灿烂的鲜花。 “音儿,有你真好。” 沈君霖满脸动容,情不自禁地將他的天使涌入怀中。 慕南音笑了笑,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被他听进去了,顺势回抱住他。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底的笑,却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所以,此事不是沈君霖的错。 是嘉林帝对不起他。 沈君霖可以不计较,但她不行。 她慕南音的夫君,不是任谁都可以欺负的。 就算要离开京城,去静园,在离开之前,她也要找嘉林帝清算清楚。 慕南音在心中盘算著。 却又听得沈君霖又开了口。 他似乎真的听进去了她说的话,主动承认起了错误。 “音儿,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还有那封被撕碎的和离书一事,也是我的错……” 提起和离书,慕南音假意哼哼两声。 “哦?你哪里错了?” 沈君霖一脸诚恳地反思自己。 “梁府灭门案一事,是我自作主张进了宫,自请幽禁静园,没有同你商量。” 说得倒是挺在点子上的。 慕南音不为所动:“还有呢?” “我之所以给你写信,是怕你因梁府灭门案一事生气,怕你心生芥蒂,但其实,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不敢面对你。” 说到底,是他太过在乎她,才会患得患失。 “还有呢?”她又问。 “还有……”沈君霖沉思一会儿后,又道:“我不该写那封和离书,不该生出要同你和离的念头。” “唔——”慕南音肯定地点了点头:“还有吗?” 沈君霖摇头:“没有了。” 像个乖乖认错的孩子。 “真的没有了?你再仔细想想。” 沈君霖认真思考了半晌,也没得出第四个结论。 茫然片刻后,乾脆包揽下所有的事。 “总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我的错。” 他做这一切,不愧对嘉林帝,不愧对他自己,却唯独,愧对了他的音儿。 慕南音抬手,轻轻地在他脑袋上敲了敲。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第151章 哄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不信任我。” 沈君霖茫然。 慕南音看著他,继续说道: “你不信任我,才会认为我会为了梁府一事同你离心。” “你不信任我,才会私自进宫找嘉林帝坦白,完全不同我商量。” “你不信任我,才会写下那封和离书,自我感动式的不想我陪著你去静园吃苦。” 沈君霖听完,默默垂下了头,脸上有阴影覆下,遮住了满脸的愧疚。 “音儿,对不起。” 慕南音嘆了口气。 她承认,她在得知此事时,的確有过短暂的迷茫和怀疑。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沈君霖,不知该如何面对梁以书。 甚至还很迷茫地问小莲,问她觉得沈君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可在看著他被百姓包围,切身实地的为百姓考虑后,她就释怀了。 之后从他口中得出具体的真相,她所担心的,也只是这件事背后的阴谋,以及对沈君霖带去的威胁罢了。 “对不起,此事我也有错。” 慕南音主动放软了声音。 “我也曾不信任你,短暂地怀疑过你,得知梁府被灭的真相后,没有第一时间向你表达我的態度。” 若是他们彼此信任,事情或许根本不会走到眼下这一步。 这件事,或许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沈君霖。”慕南音握著他的手,语气坚定:“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我之间,都要彼此信任,就算產生了误会,也要第一时间向对方说清楚,可好?” 沈君霖重重点头:“好,音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拉勾说定了此事,隨后相视一笑。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再次被拉近。 有一种名为信任的东西,在两人的心中扎根。 “音儿,那……你原谅我了?”沈君霖又突然问道。 慕南音:? “我没有生气了。”她道。 他们彼此之间话都已经说开了,此事在她这里就已经过去了。 她没有生气了。 又何来原谅一说。 “理智归理智,理智上,我们將这件事说开了,可从感情上来说,我写了和离书,音儿生我的气,是应该的。”沈君霖主动解释。 慕南音一脸懵:??? 他这是什么受虐体质? “所以呢?” “所以……”沈君霖满目柔情:“夫人可否给为夫一个机会,让我哄一哄你?” 他不想遇到问题,两人都这般冷静地面对面分析,谈判,解释。 他也希望她能任性生气,撒娇。 慕南音失笑,心中,有一股暖意划过。 “唔——” 她假意思考了一下,表情颇有些傲娇:“既然如此,我考虑一下?” 沈君霖宠溺地等著她考虑。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求表现的態度,我便勉勉强强,让你哄一下吧。” “是,为夫遵命。” 男人含笑地握住她的手,伸出指尖,悄悄在她掌心挠了两下。 慕南音的手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轻笑。 “沈君霖,痒。” 沈君霖无辜地眨了眨眼:“音儿可別冤枉为夫,我可是一点儿都没动,我正在考虑该怎么哄你呢。” 说著这话,却加大了挠她掌心的力度。 慕南音忍不住笑出声。 银铃般的笑声,在房间內响起。 沈君霖也跟著笑出了声,顺势將脑袋靠在她怀里,如一个娇羞的小媳妇儿一般,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夫人明鑑,为夫现在才开始发力哄。” 他的髮丝,在她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慕南音十分敏感,痒得不行。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行不行?” “不够。” 男人动作不停,甚至有越来越放肆之意,逐渐將脑袋埋进她的敏.感部位。 慕南音:“……” 这男人哪里是哄她? 亏她还感动了一会儿。 分明就是披著哄她的皮,趁机占便宜。 “好了,沈君霖。”慕南音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你身上还有伤口,好不容易止了血,就不怕再崩开?” 他这模样,哪里像个受了重伤,半死不活的人? “没事,反正七伤粉的药效还未过,后背都是麻木的,一点儿都不疼。” 慕南音嘴角微抽:“……” 她还是第一次见受了重伤的人,说话如此囂张的。 “一会儿巫先生来了,帮你处理伤口,就有你好受的了。” “快趴好。” 慕南音强行扒开他的脑袋,让他趴回床上。 沈君霖嘆气:“音儿不是答应了要让为夫哄的吗?我这刚开头呢。” 委屈巴巴的小媳妇儿模样又出来了。 慕南音实在是无语,看了眼他后背的伤。 只好安慰:“那先欠著,等你伤好了继续哄?” 沈君霖幽幽地看著她,眼底有隱忍的光芒跳动。 “好,先欠著,等我伤好了,定然好好哄一哄夫人。” “我写和离书,简直该死,音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为夫就是哄个三天三夜,都是应该的。” 慕南音:“……” 三天三夜? 这话题,怎么聊著聊著,就变质了? 空气中的温度呈直线上升。 慕南音忽然有些庆幸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否则,她还真有可能招架不住。 “不跟你贫了,算著时间,小莲应该快带著巫先生回来了,你快趴好,別动。”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巫先生气喘吁吁的声音。 “哎哟喂,累死老夫了,得亏老夫瘦小,要不然还真钻不动这狗洞!” “王妃,我將巫先生带来了。”小莲拽著巫先生匆匆跑进屋。 巫先生提著医药箱,满身的尘土,脸上还糊了不少泥巴。 显然是和小莲一起钻狗洞进来的。 “先生,委屈先生了,还请您帮忙看看沈君霖身上的伤。” 慕南音快步上前迎接。 巫先生哼哼一声:“那臭小子又怎么了?他……哎哟喂,这是遭了什么孽,怎么伤成这样?” 他快步跑到床边,掀开沈君霖身上的白布。 再看清他背上的伤势后,齜牙咧嘴地別开了眼。 他的整个后背,几乎都烂完了。 血色和肉沫和在一起,就像一滩烂泥似的。 慕南音只看了一眼,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巫先生,劳烦您了,快给他上药吧。” 第152章 沈嗣宸的悽惨下场 “巫先生,劳烦您了,快给他上药吧。 巫先生一改之前的轻鬆神態,满是凝重地从药箱里翻找出一瓶药丸。 “快,將这枚药丸服下去。” “慕丫头,吩咐厨房去多烧些热水。” “再准备一壶热酒,一把匕首,一根蜡烛。” 热酒、匕首? 慕南音心里一惊:“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巫先生语气凝重:“他背上的肉几乎烂完了,若是直接上药,伤口癒合得十分慢,而且还很容易感染,风险太大。” 慕南音声音都在抖:“所以呢?” “所以……”巫先生有些不忍:“要先將烂肉剔掉,消毒之后,再敷上生肉的药粉,如此一来,要癒合得快一些,风险也要小一些,但……” 慕南音接过话头:“但承受得痛楚,却要加倍,是与不是?” 巫先生沉重地点头:“不错。” 慕南音呼吸一窒,差点儿站不住脚。 “音儿,没事,不过是刮掉背上的一层烂肉而已,问题不大。” 沈君霖试图安慰她,语气是三人之中最为轻鬆的。 仿佛即將受罪的,不是他一般。 慕南音死死咬著唇。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有心情安慰她? “巫先生,东西都准备好了。” 小莲拿著一瓶酒和匕首走进门,身后的丫鬟手中端著刚烧开的热水。 “慕丫头,你先出去吧,一会儿的画面,可能有些血腥,你若是受不住先晕了,老夫可没有功夫再来照顾你。”巫先生朝她摆了摆手。 慕南音咬著牙,站在原地没动。 “音儿,乖,出去等我,你忘了我服了七伤粉?药效还没过,最多如同蚂蚁多啃两口而已。”沈君霖安慰道。 慕南音:“……” 哪有人,將刀剃生肉,说成是被蚂蚁咬了的? 她看了他一眼:“小莲,照顾好王爷。” 说完,就闷著头走了出去。 这么平静? 沈君霖担忧地看著她的背影:“小莲,去跟著王妃,千万不能让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是,王爷。” 见小莲匆匆追了出去,沈君霖这才放下了心。 “好了,先生,开始吧。” 巫先生从药箱中翻出一根千年人参,递到他嘴巴。 “拿去含在嘴里,若是受不住,就嚼人参,多少可以为你提供些体力。” 沈君霖面色平静地接过人参,含在嘴里。 “老夫开始了……” 房门被人从里面关上,屋子里,很快传来沈君霖的闷哼声。 似乎痛到了极致,却又强行压抑著。 房门再次被打开时,陆续有丫鬟脚步匆匆地出来。 一盆盆的热水被端进去,眨眼间的功夫又变成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 血的顏色,触目惊心。 整个霖王府,都被淡淡的血腥味笼罩著。 不知过了多久,巫先生长嘆了一口气,脱力一般地坐在地上。 他身上宽大的黑袍,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噠噠地粘在身上。 而沈君霖,已经出彻底晕死过去。 后背被上了药,缠上厚厚的纱布,看不清里面的血肉。 只有裸.露在外的那张俊脸,惨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 “行了,老夫去开些补气益血的方子,给他补一补,派两个人来,日夜不停地守著他,如果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来叫老夫。” 巫先生撑著床脚站起身。 小莲跑上前扶著他:“先生辛苦了,这里就交给奴婢吧。” “咦?你不是去追慕丫头去了吗?她人呢?” 小莲懊恼:“奴婢一出门,王妃就不见了,奴婢没追上。” 巫先生摆了摆手:“罢了,让她去了,这臭小子被折磨成这样,若是不出了这口恶气,老夫心里也不舒服。” …… 折腾了一整日,已是日暮西沉。 慕南音趁著夜色,换了一套夜行衣,偷偷进了宫。 前世,为了帮沈嗣宸夺嫡,宫里的每个犄角旮旯,守卫情况,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的。 她轻车熟路地摸到养心殿,跳上屋顶,悄无声息地揭开一片砖瓦。 手里,还提著一个大的黑色蛇皮袋,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隱约看著似有东西在蠕动。 养心殿內—— 天色还未黑尽,嘉林帝正坐在殿前批阅奏摺。 殿內灯火通明。 伺候的宫女太监,值班的禁卫军和护卫,一个不少。 倒是不方便动手。 慕南音默默地盖回瓦片,只留下一条缝,以便观察殿內的情况,就坐在屋顶等候合適的时机。 “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收回成命啊。” “父皇,求父皇网开一面,饶了儿臣吧。” 殿外,传来一道悽惨的求饶声。 这声音,慕南音化作鬼都忘不了。 是沈嗣宸。 嘉林帝被吵得烦躁,放下了手中的硃砂笔。 “李德全,让他进来。” “是,陛下。” 李德全匆匆出去传旨。 很快,就见沈嗣宸拖著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艰难地走进殿內。 “父皇,您终於肯见我了,儿臣知错了父皇,儿臣不该私自去煽动百姓,收集万民书,求父皇网开一面,不要剔除儿臣的黄带子,儿臣別无他求,只愿能日日陪在父皇身边,为父皇尽孝。” 沈嗣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悽惨。 画面极度舒適。 慕南音看得十分舒爽。 前世,沈嗣宸坐在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身著龙炮,好不威风。 眼下,就只能跪在下面,一瘸一拐地哭鼻子,痛哭流涕地求嘉林帝收回成命。 对比十分鲜明。 呸! 活该! 都是报应。 慕南音恶狠狠地在心底淬骂了一句。 沈嗣宸这样爭强好胜的一个人,这一辈子,都在为了那个位置而奋斗。 將皇位视为他的终极目標。 眼下却被嘉林帝亲手剥夺了资格,贬出京城。 往后的日子里,他不仅会成为一个残废,还会在悔恨和无尽的不甘之中,碌碌无为地度过这一生。 这一结果,对他来说,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酷。 走到如今这一地步,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殿內—— 嘉林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沈嗣宸,无动於衷。 “宸儿,朕叫你进来,只是想最后与你说说话,全了咱们之间的父子情分。” 第153章 报復嘉林帝,大快人心 “宸儿,朕叫你进来,只是想最后与你说说话,全了咱们之间的父子情分。” 言外之意,他不会收回成命。 劝他儘早接受现实。 见嘉林帝如此绝情的模样,沈嗣宸身子一僵,隨后如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涕泗横流的脸上,满是绝望和嘲讽。 “父皇,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父子情分。” 他绝望地惨笑著。 许是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语气也变得犀利起来。 “时疫一事,分明是你和淳于昭之间的事,梁府灭门案,分明是梁以书和沈君霖之间的事。” “可,沈君霖握了你的把柄,你不敢杀他,梁以书手握巡防营又深得人心,你不敢动他,淳于圣子身份尊贵,你也惹不起,所以……” “所以,就只有把我这个瘸了腿,没有希望登上帝位的儿子弃了,推出去给你当替罪羊,不是吗?” 慕南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梁以书? 以书兄长,不是梁家的受害者吗? 沈嗣宸为何要说……嘉林帝不敢动他? 他做了什么? 嘉林帝似是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放肆!” 他一脚踹在沈嗣宸的身上,直接將他踹倒在地。 “满口胡言,满口污衊,我看你是疯魔了。” “疯魔?”沈嗣宸哈哈大笑:“父皇,儿臣哪里是疯魔了……” 坐不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如今还被嘉林帝这般诬陷。 与其割了他的黄带子將他贬出京城,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父皇。”他忽然收了笑,平静下来:“儿臣分明……是不想活了!” 话音刚落,他仰头服下一颗黑黢黢的丹药,隨后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径直朝著嘉林帝刺去。 哟! 屋顶上的慕南音诧异地挑了挑眉,抱著手臂开始看热闹。 看样子,今夜不用她动手了? 倒是省了她的事。 嘉林帝大骇,极速后退:“逆子敢尔!” “啊,护驾,护驾,三皇子谋逆了!” 殿內值守的四个护卫迅速衝上前,挡在沈嗣宸身前。 可沈嗣宸也不知究竟是服了什么药,一瞬间竟然迸发出惊人的力气,拖著断腿,竟也能生猛地劈开四个御前护卫。 “父皇,这都是你逼儿臣的,啊!” 他怒吼一声,直直地衝上前。 泛著寒光的匕首,径直扎向嘉林帝。 嘉林帝已经被逼到了龙椅后,身后是硬邦邦的墙壁。 避无可避。 只能惨白著脸,眼睁睁地看著沈嗣宸的匕首刺了过来。 关键时刻—— “皇上小心!” 李德全尖叫一声,扑在嘉林帝面前,大有一副要为他挡刀的意思。 倒是个忠僕。 不过,看戏的某人却不满了,隨手捡起一块碎瓦片,劈在李德全的腿骨上。 李德全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露出了身后的嘉林帝。 嘉林帝闪躲不及,迎面就对上沈嗣宸刺来的一剑。 “刺啦——”龙袍被划破的声音。 匕首划破血肉,刺入嘉林帝的胸膛。 嘉林帝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逆子……” “碰——”地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生死不知。 “啊!!!” 李德全惊慌尖叫的声音几乎贯穿了整个夜空。 “皇上,来人吶,皇上遇刺了,三皇子造反了。” 禁卫军提著剑冲了进来,將沈嗣宸团团包围。 “三皇子,糊涂啊,你简直糊涂啊。”李德全在一旁拍著大腿,痛心疾首。 沈嗣宸畅快一笑:“何来糊涂?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痛快的一件事。” 他说完,看了眼被身后重重的禁卫军,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了。 他握紧手中匕首,就要抹脖子自刎。 “叮——” 从屋顶又飞来一片碎瓦片,及时將他的匕首打飞,救了他一命。 沈嗣宸一愣,下意识得抬起头,就对上慕南音的半张脸。 慕南音? 方才……是她救了他? 他曾经那样利用她,背叛她,如今他死到临头,她却动手救他? 一时之间,沈嗣宸的心头,五味杂陈。 禁卫军见沈嗣宸丟了匕首,迅速上前將他抓了起来,等候发落。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养心殿內,因为嘉林帝中了一刀,生死未卜,乱成了一锅粥。 慕南音看著殿內的情况,嘖了一声。 既然场面这么混乱了,不介意再混乱一点儿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袋白色的药粉,对准嘉林帝的位置洒了下去。 隨后,又不动声色地將屋顶的瓦片掀开几片,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拽著蛇皮袋,將袋口朝下,哗啦啦將里面的东西扔了下去。 “啊!!!” “蛇,有蛇,好多蛇。” “救命啊,还有蜈蚣,蝎子,哪来的这些毒物?” 不错,慕南音放进去的,正是毒蛇毒蝎子等毒物。 是来养心殿之前,她特地绕去行宫,迷晕了葛都拉等人,从他们身上借的。 殿內,人仰马翻。 宫女太监和侍卫,无不是仓皇逃窜。 就连刚才挡在嘉林帝面前准备英勇赴死的李公公,此刻也变了脸,尖叫著往一旁躲去。 徒留下嘉林帝一人,躺在墙角的地上。 胸膛上还淌著血,生死不知。 地上的毒虫毒蛇,似乎有意识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嘉林帝爬去。 不到片刻的功夫,他就被毒蛇盘踞成了一条麻花。 “啊!皇上!” 李德全惊声尖叫,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慕南音看著被盘成麻花的嘉林帝,唔了一声,又捡起一块碎瓦片,精准地弹在他身上的某个穴位之上。 若是他死了,就当她多此一举了。 但若是他还留著一口气,还没嗝屁,如此精彩的画面,怎能错过? 晕著岂不可惜? 只见嘉林帝果真残存了一口气,虚弱地睁开了眼。 视线刚刚对焦,就对上好几双阴鷙的蛇眼和蛇信子。 身上,脸上,都滑溜溜冰凉凉的。 那恐怖的触感,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啊!!!! 他大惊失色,却因中了一刀,根本没有惨叫的力气。 生硬地僵在原地,和毒蛇大眼瞪小眼。 生怕不小心挪到一下,下一秒,那两颗尖锐的毒牙,就咬在了他的脸上…… 第154章 沈嗣宸,你我互不相欠了 越来越多的毒蛇將嘉林帝包围。 然而,他们只是在他身上盘踞,游走,吐著蛇信子张著毒牙,却没有咬下去的意思。 嘉林帝一动也不敢动。 极度的恐惧加上失血过多,导致他直接大小便失禁。 恶臭的黄色液体和黏糊糊的东西无声地浸透他的龙袍。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匆匆赶到,从药箱中翻出雄黄粉,驱散了满殿的毒蛇毒物。 “皇上,快,救驾!” 赵太医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然而刚一靠近嘉林帝,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在满是血腥的殿內,这股味道显得格外刺鼻又突兀。 “这是……”赵太医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他怎么闻到了……屎尿的味道? 他惊疑地看了眼周围的同仁。 同仁们有的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有的同样面露惊疑之色。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那股恶臭的来源。 嘉林帝腰腹之下的位置,湿漉漉的,龙袍边缘,还有一堆不明液体,在灯光下呈现淡淡的黄色。 像是……嗯……尿。 皇上这是被毒蛇嚇的……大小便失禁了? 太医们怀著各种难言的心情,绕过那坨不明液体,凑到嘉林帝身边,为他上药。 屋顶,慕南音长吐出一口恶气。 今夜的事这么多双眼睛看著,想必明日天不亮,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当今圣上被毒蛇嚇得大小便失禁,这个话题,足够京城百姓们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笑一辈子了。 只要嘉林帝还在位,今日之耻辱,就会伴隨他一日。 甚至很有可能被写进史书,以供后世娱乐。 毕竟,在位期间当场大小便失禁的帝王,可谓是千古一绝。 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这可比直接杀了他,爽快多了。 慕南音只觉得畅快多了,因沈君霖受伤带来的负面情绪,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悄无声息地跳下屋顶。 她看了眼天色,隨后朝皇宫地牢走去。 快天亮了。 天亮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 皇宫地牢—— 嘉林帝昏迷未醒,皇宫里都乱了套,禁卫军无权处置沈嗣宸,只有先將他关押起来,等候发落。 慕南音买通了守卫,光明正大地走进地牢。 “王妃,到了,三皇子就被关押在这间牢房。” 狱卒恭敬地打开铁锁。 慕南音的目光在墙上的烈字上顿了顿。 真巧,前世她也是被沈嗣宸关在了这里。 眼下,终於轮到他了。 “王妃,请。” 狱卒打开了牢房,慕南音心情复杂地踏了进去。 熟悉的潮湿发霉味。 沈嗣宸蜷缩成一团,缩在角落里,浑身又脏又臭。 直到慕南音走到他面前站定。 狭小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鞋子,沈嗣宸麻木的目光这才动了动,艰难地抬起头。 “南音,你来了。” 语气无悲无喜,就好似面对的是一个多日未见的故人一般。 似乎对慕南音的到来,毫不意外。 慕南音在他面前蹲下,目光直视他的。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沈嗣宸轻笑了笑,那张往日里意气风发的俊脸上,此刻满是落寞之色。 “多谢。” 许是人之將死,往日里的算计、爱恨、得失,此刻通通都化作了泡影。 重生以来,这大概是两人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说话。 慕南音心绪复杂,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 “沈嗣宸,你可还记得这把短剑?” 沈嗣宸的目光有片刻的迷茫:“这不是你新婚那晚,父皇赐给你的销金短剑吗?” “不错。”慕南音凑近他,用极低的声音道。 “那你可知道,你曾用这把匕首,亲自,捅入我的心臟?” 沈嗣宸瞳孔骤然缩紧,脸上如死灰一般的麻木之色终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荒唐。 “你在说什么?”他问。 “听不懂吗?”慕南音轻笑。 许是回忆起了那段极为痛苦的画面,她的眼底,难免蓄上晶莹的泪花。 “那你就当是我做了一场荒诞的大梦吧。” 梦…… 沈嗣宸的眼睛动了动,忽然有些好奇。 “在梦里,我还对你做了什么?” 慕南音看了他一眼,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在梦里,我梦见我和沈君霖退了婚,如愿地和你在一起。” “为了你,我被刺客刺了一剑,从此武功尽失,为了你,我与爹爹断绝关係,叛出家族,为了你,我苦学权谋宫斗,只为助你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帝位。” “可你,却在登基大典上,亲手將我打入地牢,灭我九族,甚至还亲手砍了我的双手。” “你说巧不巧,我当时住的,也是这间牢房,这算不算报应?” 报应二字刚说出口,沈嗣宸就好似雷击一般,仓皇地瘫软在地。 “你……” 一个你字出口之后,再也说不出其它的字眼。 也许是不知道如何说,也许是心怀愧疚,也许是觉得荒诞。 好半晌,慕南音才听到他有些颤抖的声音。 “所以,你才会对我態度大变,和沈君霖成亲?” “对。”慕南音坦然点头。 沈嗣宸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穿透整间地牢,淒凉,又绝望。 “所以,就因为一个梦,一个荒诞至极的梦?” 如果按照慕南音所说,她和沈君霖退了婚,和他在一起了。 眼下就不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眼下的他,还是意气风发的三皇子。 甚至日后,登上帝位的人,也会是他自己。 可眼下的事实却是,她因为一个梦,改变了主意,和沈君霖成了亲,这才改变了所有的事情。 “是,就因为一个梦。” 慕南音坦然承认,也跟著他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绝望吗?沈嗣宸。 感受到前世我临死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吗? 这一世,你的千秋霸业,你的满心抱负,你的帝王美梦,你毕生所追求的东西,追根溯源,毁在了一个荒诞的梦上。 “慕南音,你好狠。”沈嗣宸道。 她这一番话,无异於杀人,诛心。 慕南音抹去脸上的泪,於模糊之间,看著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的腿,断了。 他还亲手刺杀嘉林帝,犯了谋逆大罪,即將被斩首。 死之前,还得知自己的一切计划,都毁於一个荒诞的梦上。 他,已经沦落到了这般地步了。 真惨。 真让人开心。 慕南音长吐出一口气,这一刻,忽然觉得身心舒畅。 重生以来,鬱结在心头的那口气,此刻,终於消散了。 “沈嗣宸,你我,互不相欠了。”她道。 第155章 生误会,和离书, “沈嗣宸,你我,互不相欠了。”她道。 她將手中的销金短剑扔在他的手边,隨后,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了地牢。 身后,是沈嗣宸悽厉又绝望的大笑声。 笑著笑著,他又哭了。 哭声洞穿整个牢房,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和前世同样惨死在地牢的慕南音的哭声,交相重叠。 哭声停止的那一刻,慕南音仿佛听到了匕首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地牢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有狱卒大喊—— “来人啊,三皇子自尽了。” 慕南音没有回头。 大步走出地牢的那一刻,清晨的太阳恰好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將第一缕光芒洒下大地。 有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她身上,驱散了地牢內的寒气。 浑身,温暖如春。 她深吸了一口气,宛如重生一般,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大步出了皇宫。 回霖王府之前,慕南音又去了一趟將军府。 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七姨娘,怀孕了。 慕大將军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笑意。 因为太过激动,整个人满面红光。 “好好好,老夫又要当爹爹了。” 其余几个姨娘更是关切地围在七姨娘身旁,对她关怀备至。 慕南音躲在门外,看著屋內和谐的一幕,无声地笑了起来。 至少重活一世,她改变了爹爹和七姨娘的结局。 爹爹和几个姨娘都还好好地活著。 七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真好。 “乐儿,明日將这封信交给爹爹,记住,一定要悄悄交给爹爹,不要让七姨娘看到。” 慕南音掏出一封信,交给府上的一等婢女。 乐儿疑惑:“小姐,你不进去见一见將军和夫人吗?” 慕南音摇头:“不了,看著他们平安无事,我便安心了。” 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七姨娘是昨日突然晕倒,才查出怀孕的。 大夫说七姨娘年龄大了,此刻怀孕有风险,需要好生休养保胎。 这两日將军府都在围著七姨娘转,无瑕顾及外界,估计还不知道她和沈君霖出事的消息。 七姨娘素来最疼她,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恐会动了胎气。 如此悄悄地离开,便是最好的。 慕南音出了將军府,走至门口时,恰好碰到李副將进门。 那人见著慕南音,对她抱拳行礼。 “大小姐。” 慕南音朝他稍稍点头:“李副將。” 她曾在回门那日,在演武场上和李副將有过一面之缘。 之前西域使者来访那晚的宫宴上,李副將也曾上场,后被葛都拉洒了毒粉受伤。 念及此,她开口问道: “上次宫宴,都没来得及和副將打声招呼,不知副將身体可还好?” 李副將点头:“多谢大小姐关心,末將一切都好,中的毒也已解了。” “那便好。” 两人只是简单寒暄了两句就各自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时,一阵微风吹过,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起,自两人摩擦而过的袖间悄无声息而落。 慕南音只觉得鼻子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脑海中,再次有个什么思绪一闪而过。 有些奇怪,似乎每次见到他,慕南音就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 上次在宫宴也是这样。 慕南音蹙眉想了想,还没得出什么结论,就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晕倒之前,她看到了李副將那张放大的脸。 那张素来忠厚老实的脸上,此刻是与之不符的阴鷙。 脑海中,方才那抹一闪而过的念头,在此刻终於变得清晰。 “他啊,骨头太硬,没办法,朕只好赐了剐刑,让他的副將亲自动手,一刀刀地剐下他身上的肉……” 耳边,突然迴响起前世地牢之中,沈嗣宸对她说过的话。 慕南音心臟一颤。 剐刑、副將。 李副將。 是他?!!! …… 与此同时,霖王府—— 沈君霖剔除了背上的生肉,七伤粉的药效已然过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涣散,整个人趴在屋子里,昏昏沉沉的。 “王爷,时辰到了,咱们该出发去静园了。” 禁卫军首领陈旭带著一队人马,守在兰苑门口。 沈君霖是被贬被幽禁,府上任何东西都带不走。 行李倒是简单。 除了两身换洗的衣物,没什么和收拾的。 青衣和小莲守在门口,心中十分焦灼。 “这都一晚上过去了,王妃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小莲担心道。 “不会,宫里刚传来的消息,昨夜皇上被三皇子刺了一刀,如今生死未卜,还未脱离危险,宫中如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王妃昨夜根本没有现身,不会出什么事。” 青衣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记得王爷进宫自首之前,写给王妃的那封和离信。 还有王爷说的那句“不会连累音儿和他一起受苦”。 所以,王妃不会是……跑了吧? 就在他怀疑之时,有个陌生的小廝匆匆送来一封信。 说是王妃送回来的,交给王爷亲启。 “王妃回来了?她人呢?”小莲抓住那个小廝。 小廝摇头:“小人不知,王妃只让小人送了信,就走了。” “走了?”小莲惊诧。 走了是什么意思? 王妃不和王爷一起去静园了吗? 沈君霖一直昏睡著,青衣和小莲踌躇片刻,决定撕开那封信。 信纸展开,露出上面三个大字。 和离书。 这是……王妃写给王爷的和离书??? “这……怎么可能?”小莲不敢置信。 青衣却突然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王爷也曾给王妃写过一封和离书,只不过王爷心软,交给你之前,又將那封和离书撕了罢了。” 小莲想到前两日王爷交给她的那两封信。 当时其中的一封,他犹豫过后就给撕了。 没想到也是和离书吗? “那王爷和王妃……”小莲只觉得天都塌了。 青衣没好气地將和离书收起来,兀自推开小莲进屋,背起昏迷中的沈君霖就出了门。 “青衣……”小莲在后面追:“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王妃既然能做出如何选择,也是人之常情。”青衣阴阳怪气地道。 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愤怒。 道理是这么说没错,可眼下,王爷重伤未愈,还要前往静园幽禁,王妃却在节骨眼上,拋弃了王爷。 如此做法,实在令人寒心。 以往,都是他看错她了。 那个女人,不配做王爷的妻子。 也根本不配,让王爷如此呵护和珍惜。 青衣直接背著沈君霖上了门口的马车,面容冷硬。 “陈统领,可以出发了。” “好,出发。” 禁卫军押送著马车,马车缓缓起步,往出城的方向而去。 小莲追出来时,只看到了消失在了街角的马车尾…… 第156章 霖王妃变成了梁夫人? 小莲急得直跺脚,可根本追不上远去的马车。 “王妃……对,先去找王妃。” 王妃昨日还告诉她要让她好好照顾王爷,她和王爷的感情那么深厚,这种关键时候,怎么可能丟下王爷独自跑了? 她不相信,王妃绝对不是这种人。 定是出了什么事。 小莲在城內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去了將军府和陈府,却都没有找到慕南音的人。 无奈之下,只好匆匆进宫找寧安郡主。 “什么?你说南音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小莲急得快哭了,將昨日发生的事情仔细讲了一遍。 寧安郡主噌地一下站起来,语气篤定。 “不可能,南音不可能丟下皇叔自己躲起来的,昨晚皇宫是出了事,父皇遇刺,三皇兄自刎在牢中,但南音並没有参与其中,她定是出了什么事,走,本郡主陪你去找。” 两人又找到陈彩画,三人分头带著人,在城內四处寻找慕南音。 …… 城外一间小破屋—— 慕南音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下了软筋散,五花大绑地躺在床上。 体內,有一股难忍的燥热感传遍全身,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熟悉的感觉。 这是……拾.欢.散。 不同於上次在梁府的困境,这一次,她的身旁,躺著一个男人。 同样的被五花大绑著,中了药,脸颊赤红,呼吸急促。 梁以书! 慕南音大骇。 “兄长?这是怎么回事?” 梁以书似乎完全被药力操控了,根本听不进她的话,神色迷离著,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听到她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往她身上靠。 用脑袋不安分地在她的颈脖间蹭著。 “梁以书,你清醒一点儿!” 慕南音咬著牙,一脚將他踹下床。 梁以书闷哼一声,不死心地又要往床上爬。 慕南音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又是一脚踹过去,直接將他踹晕在地。 “嘎吱——”木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 不是李副將,还有谁? 慕南音的神色瞬间警惕起来。 “李副將,你要做什么?” 李副將指了指地上的梁以书:“末將要做什么,大小姐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当然,是要撮合你和大公子。” “大公子?” 他对梁以书的称呼…… 李副將点头:“不错,想必大小姐不知道末將的出身吧,末將在跟著慕將军之前,一直是梁將军的护卫,跟了梁將军多年,可以说,是从小看著大公子长大的。” 他口中的梁將军,是梁存武。 大公子,自然就是梁以书。 “所以,你是要用这种方式,为梁家报仇?” 李副將却摇头:“不不不,末將说了,只是想撮合你和大公子,大公子对你的心意,你不会不知道吧?” 慕南音脸色十分难看。 梁以书对她的心意,她多少知道一些。 可梁以书本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 他也一直和她兄妹相称,恪守礼节,从未有过什么逾矩的动作。 这个李副將突然钻出来多管什么閒事? 疯批吧? “你这么做,就不怕梁以书醒来怪罪於你?” 李副將却完全不在意。 “拜霖王所赐,梁家被灭族,如今只剩大公子一根独苗,可大公子这么多年,却只倾心你一人,末將这也是无奈之举,想必大公子醒来,定会原谅末將的一时衝动。” “你放心,霖王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慕南音脸色变了变:“你做了什么?” 李副將笑了笑,表情狰狞中带著一丝得意。 “也没什么,就是帮你写了一封和离书而已,听说霖王受了一百大板,如今重伤在身,我还特地安排了几个兄弟,在城外打算送他一程,毕竟,霖王杀了將军全家,总不能就这么轻轻鬆鬆离开京城不是?” 和离书。 他竟然以她的名义,给沈君霖写了一封和离书? 还安排了人去刺杀他? 王八蛋。 这个不得好死的王八蛋。 慕南音心急如焚,试图挣脱身上的绳索。 可越是急躁,体內的拾欢散药效发作了愈发得快。 片刻的功夫,身上的绳索没有解开,倒是將自己弄得呼吸急促,面红耳赤。 李副將见状桀驁一笑,兀自靠近她。 “嘖,王妃这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吶。” 慕南音瞬间警铃大作:“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別乱来。” 李副將可惜地嘆了口气:“若非你是大公子喜欢的女人,慕大將军对我也还算不错,我真想……嘖。” “呸!” 慕南音一口唾沫直接吐在他的脸上。 “別提我爹爹,我嫌你噁心。” 爹爹还真是看走了眼。 居然將这样居心叵测的豺狼留在了身边。 也怪她,居然忘了前世沈嗣宸说的那番话,忘了李副將的存在。 李副將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唾沫,走到床边,將梁以书唤醒。 梁以书醒来后,已经彻底沦为拾欢散的奴隶,被药力驱使著,疯狂地朝著慕南音扑去。 慕南音大惊失色,仓皇地往墙角逃去。 李副將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直接一个手刀,劈在她的脖子上。 慕南音闷哼一声,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床上。 “嘿嘿,大小姐,好好享受吧,如今宫中陛下生死未卜,太子摄政,末將只要以大公子的名义进宫请旨赐婚,太子定会答应。” “等你醒来,便是待嫁的梁夫人了。” 意识涣散之前,耳边响起李副將这段话。 眼前,是如饿狼一般扑上来的梁以书…… 梁夫人…… 慕南音满心绝望地闭上了眼,眼角,划下两行清泪。 沈君霖,对不起…… 她可能,没办法再和他在一起了…… …… 与此同时,城外—— 禁卫军押送著霖王府的马车一路出了城。 沈君霖被一路的顛簸晃醒了,后背,是剧烈的疼痛。 “王爷,您醒了,別动,您身上的伤口好不容易才上了药,需要静养,” 沈君霖的目光在车內扫了一圈,没看到慕南音的人。 心中,不知为何,涌上无尽的不安。 “音儿,音儿呢?” 第157章 她和梁以书有了夫妻之实? “音儿,音儿呢?” 提到慕南音,青衣的手死死地握成拳。 心中,满是止不住的愤怒。 那个女人都弃王爷而去了,王爷居然还满心满眼地掛念著她? “王爷,她……” 青衣本想拿出怀中的和离书,可看到王爷焦灼的面容和后背的伤后,犹豫了片刻。 王爷如今伤重,巫先生还特地交代了,要安心静养,不可分神,更不可剧烈运动。 若是让王爷知道真相,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回头去找王妃。 不如……先瞒著吧。 “王府和执法堂还有些事情需要善后,王妃说让属下带著王爷先去,等她处理完京中之事后,就来追咱们。” 沈君霖皱眉,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感却愈发浓郁。 “真的吗?” 青衣点头:“自然是真的,王爷,你放心,您身上有伤,咱们的马车行驶缓慢,王妃处理完事情后会骑马追上来,定会在半路追上来的。” “不行,青衣,掉头,我要回去等音儿,等她將事情处理完,再一起出发也不迟。”沈君霖挣扎著就要坐起身。 青衣心里一惊,忙安抚他。 “王爷,您忘了,外面都是禁卫军,皇上下令由禁卫军统领陈旭带著一堆人马,亲自护送王爷去静园。” 沈君霖的脸沉了沉:“不回头也行,那我们就在原地驻扎,必须等到音儿,你將陈旭叫进来,这点儿面子,本王还是有的。” 青衣十分头痛。 “王爷……” “青衣,音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青衣摇头:“没,没有……” “不对,定是出了什么事,说!” 沈君霖的声音虽虚弱,却满是不容置喙。 青衣硬著头皮扛著沈君霖的精神压迫,不过呼吸之间,就实在扛不下去了。 罢了。 青衣破罐子破摔。 “王爷,其实王妃她……” 他正准备告诉沈君霖真相,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有刺客,保护王爷!” “大胆贼子,竟敢在此行刺,是谁派你们来的?” 刀剑碰撞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马车外,一片混乱。 青衣瞬间紧张了起来,紧紧护在沈君霖的身前。 “首领,我等拖住刺客,你护送王爷先走!” “好,小心点儿。” 陈旭毫不犹豫地应下,一剑逼开周围的刺客,飞身上马,一鞭子挥在马屁股上。 “驾!” “桀——” 马儿吃痛,忽然撒开蹄子狂奔了起来。 马车內,青衣和沈君霖被惯性使然,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重重地砸在车壁上。 “嘶——” 沈君霖吃痛,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哪里禁得住这般折腾,再次晕了过去。 “王爷!” 青衣大惊,跑过去查看沈君霖的伤势。 好在他提前准备了厚重的软垫,沈君霖的伤口没有裂开的趋势。 他鬆了口气,正准备叫醒沈君霖,却又突然顿住。 “陈统领,咱们现在,是往静园的方向而去吗?”他推开车门问驾马的陈旭。 陈旭没回头,只大声道: “不错,身后全是黑衣人,个个招式狠辣,很明显是衝著霖王殿下的命来的,咱们恐怕不能再慢吞吞地前进了。” “你照顾好王爷,別让他的伤势崩开,我儘量在天黑之前赶到静园。” 静园坐落在临安镇,距离京城几千公里,按正常的行驶速度也要三天的车程。 可眼下,陈旭却说要在天黑之前赶到。 青衣有些担心沈君霖的伤势,回了马车后,又往他身.下加了好几个软垫。 看著昏迷中的沈君霖,青衣竟悄然鬆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波刺客虽然可恶,可……来得真及时。 眼下的情况,回京或是原地驻扎等王妃,都是不可能的了。 王爷只有先去静园等著。 等到了静园,再慢慢告诉他真相,也不迟。 马车,在宽阔的官道之上疾驰而过。 一路上,只留下橙黄的灰尘,与初生的阳光交相辉映…… 京城 慕南音醒来时,已不在那个破旧的小木屋。 而是在……梁府的客房。 “慕姑娘,你醒了?” 丫鬟端著一碗药膳粥进来。 “公子说,姑娘累著了,让奴婢们好生伺候著,若是姑娘醒了,还请將这碗药膳喝下去,说是具有上好的补气益血之效。” 累著了? 慕南音的脑袋还有些混沌,努力回想著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记忆的最后,停留在梁以书失去理智朝她扑来的一幕。 还有耳边李副將的那句“梁夫人”。 慕南音的脸色大变。 体內,拾欢散的药效已经没了,可浑身依旧软绵无力。 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原来的那件,就连肚兜,都被人换了。 她绝望了闭了闭眼。 眼角,两行清泪滑下。 她…… 她和梁以书……已经…… 不知是心痛还是愤怒,她整个人开始剧烈的发抖,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袭来。 “呕——” 她撑著床沿,吐得昏天黑地。 “慕姑娘!你怎么了?” 丫鬟脸色大变,匆匆跑过来扶住她。 却被她一巴掌推开。 “走开,別过来,別碰我!” 许是吐得太厉害了,她眼尾都泛著红。 那双眼睛,更是遍布血丝。 红得能滴出血来。 “慕姑娘……” 丫鬟被她剧烈的反应嚇到了,迟疑了两下,又准备小心翼翼地靠近。 “慕姑娘,这里是梁府,我是翡翠,原本是梁夫子的丫鬟,原先你在梁府求学之时,我们经常见面的呀,您忘了奴婢了吗?” “奴婢不会伤害您的,您不必紧张。” 慕南音愣了一下,盯著面前的丫鬟出神。 翡翠趁机一点点靠近她。 “慕姑娘別怕,奴婢是奉命来服侍您的……” 在即將靠近慕南音时,她却猛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一把拽下床头掛著帷幔的金色铁鉤,死死攥在手里。 动作剧烈之下,铁鉤的一端嵌进了她的肉中。 粘稠的血,自她的掌心缓缓滑落。 她却恍若未察,只疯狂地握著铁鉤,叫得撕心裂肺。 “滚开,都滚开!” “不许过来!滚出去!” 翡翠被嚇得“啊”了一声,白著小脸退出门。 却没关上房门,只远远站在门口,看著她。 似乎是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又或者……怕她逃跑。 第158章 你进宫请旨赐婚吧 见她退了出去,慕南音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半分。 熟悉的噁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攥著铁鉤,就那么趴在床头,吐得天昏地暗。 直到將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个一乾二净,开始乾呕,呕到最后,什么也呕不出来。 胃酸反流,导致胃部一阵阵灼烧的疼痛。 她痛苦地抱著肚子,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发抖。 脸上都是呕吐后的泪水和鼻涕。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沈君霖,我痛……” 她呜了一声后,开始哽咽。 许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小声的哽咽逐渐变为放声大哭,又到止不住的抽泣打嗝。 与此同时,屋外,梁以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就那般静静地听著她的哭声。 “大公子——”翡翠行礼,心生惻隱:“公子可要进去安慰下慕姑娘?” 梁以书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他沉默半晌,直到屋內的哭声小了下去,他才低沉地开口: “去准备些热水,还有些吃食,不要进去打扰她,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是。” 慕南音哭累了,就瘫在床上。 脑袋里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却又空空如也,什么思绪也没有。 心臟处,像是被人塞满了所有负面的情绪一般,抓心挠肝地难受。 她呆呆地望著屋顶,眼睛一眨也不眨。 累了,就直接闭上眼睛休息。 醒了,又继续望著屋顶出神。 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也不动。 就这般在屋子里闷了足足两日。 翡翠也不敢来打扰,饭菜热了不知道多少遍,热水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次。 直到第三日,屋子里才传来慕南音叫她的声音。 翡翠忙端著吃食走进去。 “慕姑娘,可是饿了?” 三日不吃不喝,慕南音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脸上的泪痕已经乾涸,乾巴巴地贴在脸上,稍微一动,就绷得难受。 慕南音摇了摇头,只木然道:“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是。” 热水早已备好,翡翠想上前搀扶慕南音下床沐浴,却被她推开。 “別跟著我,我自己去。” 她下了床,身子软绵绵的,双腿也有些脱力。 勉强撑著身子走进净室,脱了衣物,將自己囫圇浸泡在热水之中。 热水漫过嘴巴鼻子,漫过头顶。 胸腔內的空气逐步减少。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直到……快要將自己憋死,她才猛然从水中挣扎出来。 又开始拼命地擦身子。 一遍,两遍,不遗余力地擦著。 擦到身上的皮肤都被挫伤,火辣辣地痛著,她才如梦方醒一般地住了手。 看著被自己搓出来的红痕,她忽然笑了。 她前世曾是从二十一世纪胎穿而来的,思想並不陈旧。 可眼下,身为沈君霖的妻子,她和他尚未圆房,却阴差阳错地和梁以书发生了关係。 这种感觉,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愧疚感。 愧对沈君霖。 也让她自己觉得自己很脏。 “慕姑娘,你还好吗?” 门外,传来翡翠担忧的声音。 慕南音神情麻木地从浴桶中站起身,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梁以书呢?我要见他。”她开口道。 “姑娘稍等,我这就去找大公子。” 慕南音嗯了一声,转头回了屋子。 梁以书来得很快,一听说她主动要见他,几乎是用跑著来的。 踏进屋子时,整个人还有些气喘。 慕南音抬起头,那双麻木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些许生机的波动。 “我想知道,此事,是不是你和李副將合力安排好的?” 梁以书步子一顿,面色愧疚地走到她面前。 “南音妹妹……” “回答我。”她仰头看他。 梁以书一时噎住,好半晌,才艰难地摇头:“不,不是……” 慕南音的面色很平静:“是吗?那我为何,醒来会在梁府?李副將呢?” “是李副將,等我们的拾欢散解了之后,將我们送回来的,我醒来后,就第一时间进宫阻止了他去请旨赐婚,你放心,此事並没有外人知晓。” “至於李副將,他自知犯了错,主动请罚,被我关在巡防营的牢里了,你可要去看看?” 慕南音摇头。 “不看,看他我觉得噁心,先关著,过些时日再说吧。” “至於你说的这些……”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只沉默著看他。 似乎要將他看穿一个洞似的。 眼下,她已不可能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梁以书。 此事究竟是李副將一人所为,梁以书和她都是受害者,还是……二人狼狈为奸,她自会去查证。 “南音妹妹,此事……虽说是李副將擅自做主,但终究是我对不住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梁以书被她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他直接跪下,拿出一把刀,双手呈在她面前。 慕南音没动,只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高举著手,腰间,是一块乳白色的玉佩。 和沈君霖的那块玉佩很相似,形状一样,顏色一样,只是少了刻字和血渍。 她忽然嗤笑一声,隨手拿过他的刀,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你知道的,沈君霖欠著梁府的命,我不可能杀你。” “南音妹妹。”梁以书神色动容:“你要我如何补偿你?只要你开口,刀山火海我绝不眨眼。” 慕南音麻木地坐回椅子上。 事情已然发生了。 现在要补偿,有什么用? 慕南音沉默著站起身,走到门口,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 想必此刻,沈君霖也该到了静园了吧。 静园的天,是否也和京城一般澄澈呢? 她忽然……好想沈君霖。 好想好想他。 想下一秒,就扑到他怀里,紧紧紧紧地抱著他。 “梁以书。”她神色平静地道:“你喜欢我吗?” 梁以书一愣,没想到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自年少时,妹妹便在我心中,日月昭昭,天地可鑑,” “是吗?既然如此……” 她顿了顿,口中剩余的话变得无比艰难。 “既然如此……” 她重复了第三遍时,梁以书才听到她晦涩又嘶哑的声音。 “既然如此,你进宫请旨赐婚吧。” 第159章 我嫁你 “既然如此,你进宫请旨赐婚吧。” 声音无悲无喜,十分麻木。 “什么?” 梁以书僵在原地,差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反应过来后,他难掩心中的激动,快步走到慕南音面前。 “南音妹妹,你方才说进宫请旨赐婚的意思是……” 他不自信地反覆確认。 “就是字面意思。”她冷声道。 “你我已经发生了这种关係,我也不可能再去静园找沈君霖了,李副將提前帮我写了和离书,倒是正好。” “既然如此,你进宫请旨赐婚吧,我嫁你。” 梁以书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包裹。 他激动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慕南音的胳膊。 慕南音却冷著脸后退一步,脸上的疏离和防备毫不掩饰。 他的手顿时尷尬地顿在半空。 “咳,抱歉,南音妹妹,我方才只是太激动了。”梁以书訕訕地收回手。 “我有四个条件。”慕南音道。 “南音妹妹,你说,不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第一,不许叫我南音妹妹,叫我慕姑娘。” 她的神情,冷得像在看陌生人。 梁以书一愣,巨大的喜悦逐渐被苦涩代替。 那件事不论是否是他主导,他和她,都註定回不到过去的状態了吗? 只要是他和她发生了关係,在她心中,他就已经不再是她的兄长,而是阻碍她和沈君霖在一起的敌人了。 “……好。”他艰难点头:“你继续说。” “第二,成亲的具体日子,我来定。” “好。” “第三,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要去静园。” 梁以书:??? “你……” 他似乎难以接受。 慕南音冷嗤一声:“放心,我不会跑,確定沈君霖平安无事后,我会回来。” 梁以书沉默了,低著头似乎在思考。 慕南音也不著急,只仰著头看著屋外澄澈的天空。 思绪,不知道飘去了何方。 许久,她才听到梁以书艰难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 慕南音的表情毫不意外。 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那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呢?”梁以书又问。 “最后一个条件……” 慕南音的眸子闪了闪:“成亲之前,我自会告诉你。” “好,那你隨我进宫请旨赐婚?” 慕南音拒绝:“我不去。” 梁以书:“……” 他看著慕南音冷漠的脸庞,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般难受。 他的布局很成功,成功地从霖王手里將慕南音抢了过来。 可眼下的场面,慕南音对他的冷漠,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南音妹妹……” 他嘆了口气,试图將自己站在与她同等的受害者的角度,换取她的一丝怜悯。 “拾欢散一事,李副將强行將你我绑在一起,我自知此事对不住你,可是……” 慕南音却不想听他的可是:“方才说好了,叫我慕姑娘。” 梁以书:“……” “梁以书,你是觉得自己很无辜吗?”慕南音面无表情地问他。 梁以书沉默。 至少,她不知道此事是他授意李副將去做的。 她不该这么对他才是。 慕南音冷笑一声:“我若说,沈君霖杀你梁家满门,也是身不由己,受人操纵,你可信?” 梁以书点头:“信。” “可你看,他还是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所以……”她抬起头看他:“不论此事是否你我所愿,你我,都得为此事付出代价。” “所以,我嫁你,但……也仅限於次。” 人生在世,总有些不得已。 事情发生了,不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就都要承受后果。 哪怕这个后果,如蛇胆一般苦涩。 梁以书沉默了。 他没想到,慕南音有如此胆魄和想法。 “我明白了。”他声音微涩。 “进宫请旨之前,我会让你给你备好一匹快马。” “多谢。” 梁以书沉默著离开,背影有些许的萧索。 很快,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准备好了快马。 慕南音没有犹豫,快步出了梁府,翻身上马。 离京之前,她又悄悄回了趟將军府。 府上还是如同原来那般祥和寧静。 爹爹和姨娘们,都平安无事。 她多少鬆了口气。 答应和梁以书成亲,她有三个目的。 一则是因为她方才说的那些话。 二则,是为了调查李副將和梁以书是否狼狈为奸。 三则……就是为了爹爹和慕府的安危。 梁以书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可她不信。 此事,她需得亲自调查,查清楚究竟是李副將瞒著梁以书私自毁了她的清白,还是……这背后正是梁以书授意。 弄清这个问题之前,她必须顺著李副將的意,假意答应与梁以书成亲。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他对爹爹姨娘动手,步了前世的后尘。 也只有这样,梁以书才会帮她护著慕府。 慕南音同样没有选择进门,远远地看著他们安好,就悄然离开。 只是,骑著马走到城门口时,却看到了寧安郡主和小莲,还有陈彩画。 “南音,你这两日跑到哪里去了?”陈彩画率先跑过来。 “慕南音,你知不知道我们快担心死你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本郡主就准备去报官了!”寧安郡主气呼呼地插著小蛮腰。 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却饱含担忧地在她身上检查著。 “来,本群主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王妃,你这两日没事吧?担心死奴婢了,王爷和青衣,已经率先去静园了。” 慕南音看著眼前三张关切的俏脸,那颗麻木的心,终於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这两日去哪儿了?真的没事?”寧安郡主有些不信。 慕南音沉默了片刻:“我打算出城,去静园找沈君霖,郡主,彩画,你们保重。” 对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寧安郡主不放心,还想问什么。 却被陈彩画扯了扯袖口,制止了。 “南音,你没事就好,你快去吧,一路小心。”陈彩画道。 慕南音冲两人点了点头,又回头吩咐小莲。 “小莲,你就不用隨我去了,七姨娘怀孕了,你替我回慕府照顾她吧。” “可是,王妃……” “好了,听话,回慕府等我。” 慕南音说完,朝著寧安郡主和陈彩画道了声再见,就骑著马扬长而去。 第160章 静园相见 原地,寧安郡主和陈彩画看著慕南音离开的背影。 “南音失踪这两日,定是出了什么事。”寧安郡主著急:“彩画,你方才,为何拦著本郡主,不让本郡主问个清楚?” 陈彩画心中同样担心,可相比寧安郡主的急躁,她却更为细心。 “她不想说,又何必勉强?只要她平安无事地回来,就行了。” “不过……”陈彩画转头看著小莲:“小莲,南音方才说,让你回慕府等著她是什么意思?她还要回京?” 小莲有些茫然:“可王妃不是去静园陪王爷的吗?王爷被幽禁一辈子,她又怎会回来?”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 慕南音出了京城后,没有直接去静园,又去了一趟巡防营。 许是梁以书打过招呼的原因,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天牢,见到了被关押著的李副將。 他被用了刑,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累累的鞭痕。 似乎被折磨得挺惨。 “李副將可后悔?”她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这般不遗余力地帮著梁以书,事成后,却被他卸磨杀驴,关进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之中,折磨成这般模样。” 李副將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只有用力喘息而上下起伏的胸膛,还证明他还活著。 “末將不明白大小姐在说什么,没有什么卸磨杀驴,此事是我一人所为,大公子对此完全不知情。” “是吗?”慕南音挑了挑眉:“可我並没有问你和他是否是一起的,你又何必这般急於撇清你们二人之间的关係?” “你这般表现,我能否认为,你是在欲盖弥彰?” 李副將佝僂的身躯微微一颤,乾脆趴在地上装死。 “或者换个词语,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副將不为所动。 “又或者……做贼心虚?” 李副將终於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瞪著她。 “我说了,此事和大公子无关,他也是受害者,大小姐若是固执己见,又何必多此一举来这里问我?” 慕南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过问你几句话而已,你便受不了了?那你趁我不注意打晕我,封了我的內力,给我下药,让梁以书毁我清白之事,又如何说?” 李副將復又埋下头,大有一副任凭处置的態度:“末將一人做事一人当,任凭大小姐处置,绝无怨言。” 慕南音冷笑:“处置?我自然是要处置你……” 话音刚落,她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李副將的腹部,直捣他的丹田。 血,溅了她一脸。 她却面不改色,只睁著一双眼,冷冷地看著李副將倒在自己的脚边。 “你……” 李副將瞪大双眼,儼然没想到慕南音居然真的会对他动手。 如此果断。 如此乾脆利落。 慕南音自胸腔呼出一口气:“你放心,我这一刀虽然扎得深,却並没有伤到要害,你死不了,最多……武功尽失而已。” 她又抽出匕首,带出的鲜血再次溅了她一脸。 像极了地狱而来的恶魔。 她冷声道:“关於你给我下药毁我清白一事,这一刀下去,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至於其他的……我们慢慢清算。” 死,太便宜他了。 前世,他可是活剐了爹爹208刀呢。 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让他去死? 自然是要,一点一点地清算清楚才行。 慕南音握著匕首,转身出了地牢,在地牢门口,碰到了原本该进宫的梁以书。 “南音妹妹,你……”梁以书看她的眼神,复杂中带著一丝震惊。 大约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对李副將动手。 “有事?”慕南音不耐烦。 梁以书似乎还没从她真的捅了李副將一刀这件事中缓过神来。 “你不是说……不想见他吗?” 慕南音反讥:“你不是进宫请旨去了吗?” 这般想娶她的一个人,在她点头嫁给他之后,有什么事情,能阻止他进宫请旨赐婚的脚步? “看来,李副將对你很重要。”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梁以书一噎,旋即恢復了平常道貌岸然的模样。 “你误会了,南音妹妹,你若是想杀了他泄愤,我直接让人动手便是,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平白地洒了你一身的血。” 他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就要替她擦脸上的血。 慕南音冷脸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言语犀利,一针见血。 “我误会了?那这么说来,你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的死活?” 梁以书拿著手帕的手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他敢点头吗?不敢。 敢摇头吗?也不敢。 这分明,就是一道死亡命题。 慕南音像是洞穿了一切一般,冷嗤一声。 “你现在若是进去,或许他还有救。” 梁以书心里一紧,大步朝著地牢里走去。 几秒后,门口有风涌进来,吹起慕南音冷冽的声音。 “梁以书,你早已变了,如今的你,变得冷漠无情,视他人的命如草芥。” 梁以书的背影猛地一僵,再回头时,地牢门口,已经没有了慕南音的背影。 只有远处,有马蹄声响起,越来越远。 梁以书忽然自嘲一笑。 是啊,他早就变了。 早已不可能是以前那个书卷不离手的温润公子了。 可那又如何,至少这样,他得到她了,不是吗? …… 慕南音刺了李副將一刀,这两日来鬱积在心头的闷气终於消散了一些。 来见李副將,一是为了报復,二就是为了证明心中的猜测。 从李副將的反应,还有匆匆赶来的梁以书,她几乎可以確定,城外拾欢散一事,与梁以书脱不了干係。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就怪不得她不顾往日的情分,狠狠地报復回去了。 不过,梁以书如今手握巡防营,深得嘉林帝的盛宠,时疫一事又得尽了民心。 不是一刀杀了就能简单解决问题的。 她得好好盘算一下。 只是,在此之前,她得去一趟静园,看一看沈君霖。 只有亲眼看到了他,她才能安心。 慕南音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跑死了两匹马,才在第二日正午,到达静园。 静园位於皇陵附近,有重兵把守,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怕麻烦,她直接运用轻功,翻墙进去的。 刚跳上墙头,她就看到了坐在屋檐下,望著屋顶发呆的沈君霖…… 第161章 沈君霖,我想你了 不过才两日没见,他似乎瘦了一大圈,也憔悴了不少。 头髮有些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 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慕南音的眼眶,瞬间湿润。 沈君霖…… “喂,吃饭了。” 隨著一声粗獷的叫嚷,一个老嬤嬤快步走到沈君霖面前,隨意將手中的铁碗扔到他面前。 “当——”地一声,碗里的饭菜洒了一地。 沈君霖恍若未闻,只仰头看著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呸,真晦气。” 老嬤嬤踢了一脚铁碗,將地上脏兮兮的饭菜往沈君霖面前一踢。 “装什么装,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霖王殿下吗?” “我告诉你,进了静园,你就准备在这里等死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你那个护卫,也被禁卫军拦在门外了,根本进不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至於他说的,霖王妃会赶来陪你?” 老嬤嬤说到这里,脸上更是露出了讥讽的神情。 “醒醒吧,別做梦了,他那都是骗你的,你如今连阶下囚都不如,你还真以为会有哪家姑娘会陪著你来这种鬼地方吃苦受罪?” “我告诉你吧,你那侍卫那日和禁卫军爭执时,我亲眼看见从他怀里掉了一封和离书出来,想必定是你那王妃写给你的,被他私自藏起来了。” 和离书? 沈君霖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半分波动,他缓缓低下头看著那老嬤嬤。 “你,说什么?” 老嬤嬤说了一大堆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心中正恼火呢,就见他终於动了一动,於是声音更加尖锐讽刺。 “我说,你那王妃,早就给你写了和离书,根本不会和你来这种地方吃苦,她现在,恐怕早就和別的野男人跑……” 话音未落,就见沈君霖猛地起身,一脚踹在她的身上。 “啊!” 老嬤嬤惊叫一声,被沈君霖踹倒在地。 “你敢踹我?找死!” 她大怒,从地上爬起来,擼起袖子从腰间取下一根软鞭,就要朝沈君霖身上狠狠打去…… 沈君霖被废了內力,后背又经过剥皮刮肉,早就是虚弱不堪。 方才那一脚,已然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此刻根本无力闪躲。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老嬤嬤的一鞭子抽下来…… “音儿,我好想你……”他只低下头轻喃。 一阵风吹过,吹起一阵熟悉的清香。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色的衣摆。 沈君霖呼吸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就见慕南音站在她面前,双手高高举起,挡住了老嬤嬤甩下来的软鞭。 “音儿……” 慕南音回头,努力对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沈君霖,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隨手甩开老嬤嬤的鞭子,一脚將她踹飞出去。 “乖,等我一下。” 她弯下腰,双手捧过沈君霖的脸颊,在他唇角印下一吻,隨后大步走到老嬤嬤面前。 “哎哟喂,痛死我了。” 老嬤嬤痛得在地上打滚,见慕南音过来,惊恐地连连后退。 “你你你……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慕南音冷笑一声,凑到她面前,近距离欣赏她那张满是惊惧的脸。 “我是谁?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你口中那个和野男人跑了的霖王妃。” 霖王妃? 老嬤嬤脸色大变,没想到方才隨口编排的正主,这么快就到了自己面前。 她又惊又怕,努力板著脸威胁。 “你你你……就算你是霖王妃又如何?我告诉你,你別乱来,这里可是静园,皇家禁地,擅闯静园,可是要杀头的!! 慕南音又是一脚踹过去,隨后碾在她的脸上,將她整个身子都按在地上摩擦。 “杀头?你以为我怕?” “我来静园,陪自己的夫君幽禁,有问题吗?” 说完,脚下用力,直接將人狠狠按进潮湿的泥土之中。 小半个脑袋都侧著按了进去,只剩半个鼻孔留在外面呼吸。 又点了她的穴,让她动弹不得。 “唔唔唔——” 老嬤嬤果露在外的半只眼睛,满是盛不住的惊恐。 慕南音鬆了脚,不再理会她,转头去找沈君霖。 “音儿……”沈君霖还没从恍惚中缓过神,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真的是你吗?” 慕南音走到他身旁坐下,双手搂过他的胳膊,眉眼弯弯。 “当然是我,不过两三日不见而已,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沈君霖动容,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许是这几日受著伤,虚弱之下的男人,更加地感性。 情话不要钱似的疯狂输出。 “怎么会,音儿的模样,早已刻入我的心中,一根髮丝都不会忘记。” “我只是太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慕南音笑了笑,摒除了一切思绪,任由自己揉进他的怀抱中,享受著这难得的重逢。 “沈君霖,青衣呢?他怎么没有陪著你?”慕南音问。 沈君霖答:“他告诉我说你在京中还有事情未处理完,我强行將他赶回京去接你了。” 慕南音:“……” 也是难为青衣了。 想必,李副將替她写的那封和离书,在青衣那儿。 就是不知,沈君霖可知道和离书的存在? “沈君霖,你……”慕南音欲言又止。 “怎么了?音儿。” 慕南音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君霖的眼神。 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她。 也满是对她的依赖,还有信任。 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我想你了。” 一封假的和离书而已,就算真的被沈君霖看到了,他也不会相信的。 她和他才拉过勾,要试著相信彼此的。 沈君霖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静静地依偎著,慕南音忽然眼尖地瞥到了地上摔了一地的饭菜。 都是些残羹剩菜。 一碗白饭,半块馒头,还有几片青菜叶子。 再想到老嬤嬤方才对沈君霖极其恶劣的態度,慕南音皱了皱眉。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沈君霖,这两日,这里的奴僕,就给你吃的这些?” 沈君霖倒是习以为常。 “音儿,静园乃是关押犯了大错的皇室子弟的,既是终生幽禁,她们又怎会毕恭毕敬?”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跟著我一起吃苦的,等我的伤好些了,我自有法子解决这些问题。” 第162章 我心疼你 他既然自请幽禁静园,又怎会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恶奴欺主,横行霸道。 进来的人,无不活得猪狗不如。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被后背的伤耽搁了,还没来得及处理罢了。 “对了,沈君霖,快让我看看你后背的伤。” 慕南音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后。 他后背,缠著厚厚的纱布。 纱布上隱隱有血渍浸出,这两日许是没有及时更换,纱布边缘都有些泛黄。 她有些心疼:“这两日我没有在你身边,青衣也被你赶走了,那群刁奴是不是没有给你换药?” 沈君霖笑著安慰:“音儿,没事的,巫先生的药膏极好,药效十分持久,两三日一换,也是没问题的。” 听他这么说,慕南音自责的同时,又有些憋闷。 “你坐好別动,我给你上药。” 她闷闷地將他按住,小心翼翼地褪下他身上的纱布。 一层又一层,纱布褪下,露出里面的伤口。 伤口上的烂肉都被巫先生剔除乾净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过好在,伤口已经止住了血,还有不少地方,开始生出了粉嫩的新肉。 巫先生的药,效果居然这么好。 慕南音暗自惊讶,从沈君霖手里接过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涂在后背,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他。 “疼吗?” 沈君霖摇头:“不疼,药膏有止疼的效果,冰冰凉凉的,倒是十分舒服。” “不疼便好。” 慕南音手上的动作大胆了些,仔细地替他上好药,不放过每一个受伤的角落。 “好了。” 她替他穿好衣服,又看著他乱糟糟的头髮,和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皱了皱眉。 难以想像这两日,他在这儿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两日,你就像刚才那样,任由她们欺负你?”慕南音有些恼。 大霖王朝赫赫有名的霖王殿下,凶名在外的活阎罗,就算被废了武功,后背剔了肉,也不该沦落到如此落魄的地步,受一群恶僕刁难。 她信他定是有手段能治住那群人的。 可为何不反击? 为何这般糟蹋自己? 沈君霖只笑得温暖,眉眼间满是对她的依赖。 “音儿不在,我都懒得搭理她们。” 慕南音:“……” “我看你不是不想收拾那群人,就是故意想让我来了之后,看到你这般模样,惹我心疼。”她没好气地道。 沈君霖咧嘴一笑,故意凑到她面前:“音儿,那你心疼了吗?” 像个孩子一般的表情和语气。 受了伤的男人啊。 慕南音无奈嘆了口气:“心疼心疼,我心疼你,行了吧?” 沈君霖这才满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有音儿这句话,我这两日所有的苦,都没白受。”他满足地喟嘆一句。 他的確有手段能治住那群刁奴。 音儿不在,做事都提不起劲是真的。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刚入静园,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 他若是表现出一副强势霸道的模样,如何能让京城那些人放心? 只有眼下这般示弱,才能逐渐放鬆那些人的警惕。 让京城中的那个人相信,他是真的走投无路,打算在静园幽禁一辈子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趁其不备,彻底肃清这里的眼线。 慕南音心中也明白眼下的形势,但不妨碍她心疼他。 “走,我先扶著你进屋,替你梳洗一番。” 沈君霖顺势靠在她的身上:“还是夫人最好。” 慕南音拿他没办法,扶著他起身进屋。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將沈君霖扶在软塌上躺好,她又走到门口,往院外探了一圈。 除了半截身子还在土里挣扎的老嬤嬤外,左右的墙角杂草处,皆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墙外,也有几道微不可见的气息。 看样子,霖王初入静园,的確让很多人都不放心。 这里的水,比她想像得还要深。 她方才一来,就雷厉风行地收拾了那老嬤嬤,会不会坏了沈君霖的计划? 慕南音这般想著,走到院中,將老嬤嬤半截入土的身子拉了出来,又解了她的穴。 “嬤嬤,方才我护夫心切,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她的脸上扬起一抹虚假的笑。 老嬤嬤气哼哼地拍著身上的泥土。 “霖王妃好功夫,老奴可不敢担您这声见谅,哼。” 她拍完身上的土,似是想找回场子,可想到方才慕南音的手段,又不敢为难。 只好挺了挺腰板,恶狠狠地放狠话。 “这件事没完,王妃且等著吧,这日子还长著呢,您和王爷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甩著袖子就跑出了院子。 也不知是找帮手去了,还是去通风报信去了。 慕南音笑眯眯地看著她离开,拍了拍手,转身回了屋,关上房门。 环顾了一圈屋子,慕南音的眉头越皱越紧。 屋子里脏兮兮的,没人打扫。 桌椅板凳都生了灰,桌上的茶盏都是空空如也。 床上只有一床发了霉的破被子。 空气中,都散发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后厨同样是空空如也。 米缸水缸都是空的,柴火也没有,倒是有几只蜘蛛在里面结网安家。 倒是后院,有一口井,井水还未乾涸。 慕南音走到后面,提桶打了一桶井水上来。 也许是背靠皇陵,屋后便是山林,这井水澄澈乾净,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甜味。 慕南音大喜,又捡了些乾柴,將井水稍稍加热了一下。 就提著温水走进屋。 “沈君霖,我先帮你擦一擦身上,乖乖躺好,別动。” 因为他伤在背部,不能直接碰水。 慕南音只好拿了一块乾净的手巾沾了水,拧掉多余的水分,一点点替他擦拭身.子。 青天白日,赤身果体,女子的手在他身上细细游走。 就连带起的水珠,也似乎充满了诱.惑。 “音儿……” 男人呼吸开始加重,声音有些暗哑。 眸中像是有簇火苗蠢蠢欲动。 慕南音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別动,你背上有伤,別想些乱七八糟的。” 沈君霖:“……” 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脱光了衣服让娘子为他擦拭身子。 动作间难免会有一些反应,十分正常。 慕南音哪里不懂? 可眼下…… 她垂了垂眸,遮住眸中难言的伤痛。 眼下,她…… 她和梁以书…… 她早已非完璧之身,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將自己交给他? 第163章 情绪彻底崩溃 某些压抑在心头,刻意被她遗忘的东西,一旦打开了豁口,就再也不受控制。 城外的那间小破屋,她身上的拾欢散,还有她和梁以书…… 种种画面在她脑海中轮番滚动。 慕南音的思绪飘远,手中的动作难免重了一些,不小心碰到了沈君霖的伤口。 “嘶——” 男人的吸气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慌乱地回过神。 “沈君霖,我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音儿?” 沈君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人儿情绪不对,强撑著侧过身子。 一回头,就撞进她慌乱无措的眼神之中。 自成亲一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六神无主的慌乱模样。 他心里一揪。 “音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慕南音原本想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可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名为理智的高墙轰然倒塌。 慌乱,委屈,痛苦,自责,所有的情绪,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如飞蛾一般,疯狂涌出。 在这一刻,彻底將她的理智压垮。 眼泪,如决堤了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对不起,沈君霖,对不起,对不起……” 她疯狂地说著对不起,哽咽到无法自拔。 她原本以为她可以控制住的。 原本以为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沈君霖面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 可他的一句简简单单的怎么了,一句关切的话,就直接让她破防。 委屈到无法自已。 沈君霖何时见过慕南音如此失控的一面,顿时慌了神。 强撑著从软塌上坐起来,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音儿,没事的,你没有弄疼我,没关係的。” “我在这里,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旁陪著你。”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让你一个人背井离乡地跑来静园陪我,是我將你丟在京城,是我让你担心,对不起音儿,对不起。”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落入他的胸膛。 沈君霖心痛地快要窒息。 既心痛,又自责。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错了。 他只考虑了自己,只想著自己问心无愧,为梁府灭门案付出代价,却忽略了音儿。 是他对不起她。 “音儿,对不起,是我错了,你若是不喜欢静园,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马上就走,好不好?” 沈君霖一边轻拍著慕南音的背,一边从身下的衣服中,摸.出一块彩色的烟花弹。 此刻,什么原则,什么代价,什么嘉林帝和梁以书,都不重要了。 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音儿重要,都没有她的几滴眼泪重要。 是他该死,都是他该死,让他的音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我这就带你离开,这就带你走……” 慕南音的眼泪,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当即就要点燃手中的烟花弹。 下一瞬,却被一双白皙的小手握住,制止了他的动作。 “沈君霖……” 慕南音的声音还带著些许鼻音,她抹了一把泪,於泪眼朦朧中看著这个因为她哭就要不顾一切的男人,心中像是被塞满了一团棉花似的。 软得不成样子。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 “我只是,只是……” 她死死咬著唇,迟迟无法说出剩余的话。 沈君霖低下头,薄唇印上她的,於灼热的呼吸之间,用唇瓣撬开她紧咬著的红唇。 “乖,不要咬。” 他满眼心疼,感受到怀中的女孩儿放鬆下来后,脑袋动了动。 用鼻尖贴上她的鼻尖,稍稍来回蹭了蹭,不疾不徐地安抚著她。 等她的情绪平復了下来之后,他才又问道: “音儿,是不是这两日京城之中,发生了什么事?” 慕南音低著头沉默。 没得到她的回答,沈君霖的一颗心逐渐下坠。 果然是出了事。 能让音儿当著他的面哭得如此伤心和委屈的,究竟是什么事? 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他选择尊重她。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乖,我们不想了。”沈君霖拍著她的手安慰。 “沈君霖。”她突然叫他。 “我在这里。” 她主动搂上他的脖子:“有你在,真好。” 沈君霖笑了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傻瓜。” “沈君霖。”她又道。 “嗯,我在,音儿。” 许是在他面前大哭了一场,彻底发泄了心中的情绪。 又许是沈君霖的一番安慰,让她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离开自己。 慕南音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鼓足勇气,將自己送到他面前。 吻,轻轻落下,小鸡啄米一般,若即若离。 像是在试探他的態度,又像是在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男人只双手扶著她,闭著眼,任由她的动作。 慕南音亲了一会儿,大胆了一些。 沈君霖本是趴在软垫上的,方才担心她的情绪,强行坐了起来。 慕南音又不满地拉著他趴下,自己如条泥鰍似的,灵巧地钻到他的臂弯之间,钻到他的身.下。 充当他的人肉垫子,让他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眼底熄灭的火苗再次復燃。 “音儿……” 慕南音一手撑著他的身子,一手试探性地往他后背探去,一点点,触摸到后背的纱布。 乾的,冰冰凉凉的,伤口没有裂开的痕跡。 “伤口,还痛吗?”她又不放心,再次试探性地问道。 男人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声音暗哑到了极致。 “不痛。”他道。 “巫先生的药膏,有止痛的效果,刚上过药,就是一会儿伤口撕扯开了,也不会痛。”他又补充道。 慕南音红了脸:“……” 哪有那么夸张,伤口还撕扯开。 “你,你別动。”她红著脸叮嘱了一句。 隨后,主动撑起身子。 这一次,吻,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男人身子一僵,乖乖地不动,任由她越来越放肆。 吻,从喉结,到胸膛,再一点点往下。 所到之处,星火燎原…… 第164章 下次吧,咱们来日方长 “嗯……”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仿佛压抑到了极致。 这种亲密的事,她和他並不是第一次做。 最羞耻的那次,还是在梁府,她被梁以画下了拾欢散的那次。 他用唇,她用手…… 说起来,也不算是真正的在一起。 这一次不一样。 慕南音紧张到手都在抖。 手心,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仰起头看他,目光带了两分嗔怒。 让他不动,他还真的一动不动? 沈君霖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轻语。 “音儿別急,为夫这便帮你宽衣。” 他说著,伸出手,將她的衣服一件件扒开。 露出里面滑嫩白皙的肌肤。 沈君霖的呼吸愈发急促。 乖乖躺著不动,已是他忍耐的极限。 此刻看著身下如此娇羞可人的娇妻,他再也无法自控,將体內憋著的那股火通通发泄到了手上。 “撕拉——”一声,最后一件遮体的里衣被撕碎。 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肚兜。 “呀!” 慕南音惊呼一声,娇羞地伸出手捂在身前。 “你……你鬆手,別动,我……我还是自己来。” 最后几个字,几乎如蚊蝇一般,若非沈君霖耳力好,绝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沈君霖轻笑一声,忍住心底的野.兽。 “好,我不动,夫人请。” 嘴上说著不动,可那一双眼,却毫不遮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紧咬著牙关,试图给自己打气。 “你……你闭上眼睛。”她道。 沈君霖乖乖闭上眼。 有滚烫的泪,从慕南音眼角滑落。 她的身子已经颤抖地不成样子,她乾脆闭上眼,咬著牙继续而下。 “音儿……” 沈君霖闷哼一声,在她破碎的吻即將落到他小腹上时,叫住了她。 他,能感受到她的勉强。 那滴眼泪,如火一般落下,在他的心头,烙下了极深的烙印。 “怎么了?”慕南音不明所以地睁开眼。 因太过恐惧,眼底残留的泪花都在颤抖。 沈君霖勉强一笑:“我后背的伤有些痛,可能撕裂了。” “下次吧,咱们来日方长。”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身.下的人儿悄然地鬆了口气。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慕南音从他身下钻了出来,也顾不上穿衣服,翻身去查看他后背的伤,就要打开纱布为他重新上药。 沈君霖握住她的手,捡起软塌上的衣服,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隨后,將她紧紧搂入怀中。 “音儿,不用上药了,就这么抱著你就好了。” 慕南音不放心:“不行,肯定是伤口又裂开了,我还是拆开看看比较放心。” “方才明明动作很轻的,伤口怎么会崩开?” 慕南音有些懊恼,挣扎著从他怀里起身,就去拆他后背的纱布,一边拆,一边自责。 纱布拆开,露出上了药的伤口。 並没有撕裂的痕跡。 也没有血再流出。 她鬆了口气,低下头,在他后背完好的皮肤处轻轻吻了一口。 又仔细地將纱布重新包扎了起来。 “沈君霖,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该在这个时候……” 话音未落,一双臂膀伸了过来,她就跌入男人的怀抱之中。 “啊。”她惊呼一声:“沈君霖,你……” “音儿,乖乖的,让我抱一抱,就抱一会儿。”他再次恳求。 慕南音只以为是方才那种事被打断,他身体难受,不再说话,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著。 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抬起头。 如墨一般的眼瞳透过紧闭的房门,不知望向何处。 眼底,是深沉的痛意。 音儿方才害怕的表现,还有先前的痛哭,让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可怕又恐怖,足以让他恨不得毁了这方天地的念头。 “音儿……” 慕南音嗯了一声:“怎么了?” “音儿,音儿。” 他不答,只继续叫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叫著。 声音依旧嘶哑。 说不清是方才没有释放,还是心疼。 慕南音笑了笑,静静地听著他的声音。 这两日来紧绷的情绪,赶路的疲惫,这一刻通通寧静了下来。 仿佛所有的烦心事都不存在了。 什么梁以书,什么静园,什么李副將,什么嘉林帝,通通不存在了。 偌大的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么一间还充斥著曖昧气息的小屋子。 屋子里,只有散落一地的碎衣服,和两个用宽大外袍蔽.体的年轻男女。 只剩下她和沈君霖。 在这样极致的放鬆和安寧下,慕南音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怀里女孩儿的呼吸趋於平稳,沈君霖这才鬆开她。 他坐起身,將她小心地放到软塌上,又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替她穿了回去。 “音儿。” 看著女孩儿恬静的睡顏,沈君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你放心,若是有人欺负了你,我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说完,他穿好衣物,打开房门,看了眼四周。 也许是方才他和音儿的那番亲热,周围监视的人都放鬆了警惕,自觉地避开了。 难得没有多余的眼睛监视。 沈君霖掏出先前的彩色烟花弹,点燃对准天空。 一道白色的流光迅速越入天际,无声地炸开。 下一瞬,两个蒙面的黑衣人从暗处出来。 “主人。”他们跪地行礼。 “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亲自去查一下,前两日王妃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梁以书的动静。” 沈君霖的声音冷冽得犹如寒冬霜雪。 “是。” 两人消失在原地,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165章 刁奴欺主 慕南音在梁府待了两日,根本没有合过眼。 来静园又足足跑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睡过觉。 此刻一睡,就直接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她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霸占了沈君霖的软塌,而他只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守著她。 也不知这么坐了多久。 “沈君霖,我睡过头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慕南音有些懊恼。 忙从软塌上下来,又扶著沈君霖上去躺著。 “你如今是个伤员,不能一直坐著,要躺著好好养伤。” 沈君霖只笑了笑:“我见你睡得沉,就没叫你,来静园一路上,累坏了吧?” “没有。”慕南音对这两日的事情绝口不提。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提到吃的,她又想到那老嬤嬤早晨端来的半个馒头几片青菜。 “沈君霖,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那群刁奴,难道要让她们一直这么欺负你不成?” 沈君霖揉了揉她的头:“原本是想养好伤再处置的,今日你来了后,我便想著加快些速度解决了此事,可现在嘛……” 他垂了垂眸,鸦羽般的睫毛垂下,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暴.戾。 现在,他改主意了。 不管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他,他都必须,立刻,马上將这里的事情解决掉。 一刻也等不了。 “你打算如何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沈君霖没有正面回答,只道:“音儿可知,今早那个老嬤嬤,背后是谁的人?” 慕南音猜测:“嘉林帝?” “不。”沈君霖摇头:“静园远离京城,嘉林帝的手伸得再长,也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他不会只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妈子来这里磋磨我。” “嘉林帝的爪牙,是静园外守著的禁卫军。” “至於那个陈妈子……”他顿了顿,眼含笑意地补充道:“就是今早被你踹进土里的老嬤嬤,她是……” 话未说完,院外,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听声音,足有八九个人。 “有人来了。”慕南音心里警惕。 沈君霖不疾不徐地看了眼门外,將剩下的话补充完。 “她是谁的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音儿,一会儿你只需配合我便好,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手。” 慕南音点头表示明白。 下一秒,房门被人大力踹开。 陈妈子带著四个家丁模样的壮汉走了进来。 除此之外,在她身旁,还站了一个稍年迈一些的老嬤嬤,身材干练,在她的身后,同样跟了四个丫鬟。 这两个嬤嬤,很显然是两波人。 慕南音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突然发现围墙外,又多了几道盯梢的。 不出意外,应该是外面值守的禁卫军,也就是嘉林帝的人。 很好,三波人马。 这静园的水,果然很深。 踹门的人是陈妈子,大约是上午被慕南音塞在土里吃了一嘴的泥,她现在的態度格外蛮横。 “吃饭了,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给我开门。” 她抬了抬手,身后的壮汉直接扔了个盆过来。 “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盆里的饭菜,洒了一地。 慕南音看著地上的饭菜,一张俏脸沉了又沉。 早上还有半块馒头几片青菜。 现在,就只有半碗白粥。 不,与其说是白粥,倒不如说是一碗水,水里稀拉拉地放了几粒米而已。 更可气的是,这碗粥水,还散发著难言的酸臭味。 像是加了隔夜的潲水似的。 “呀,真是不好意思,霖王殿下,底下人手脚粗笨,不会干活,洒了您今晚的晚饭,还请多担待。”陈妈子阴阳怪气地道。 慕南音怒气上涌。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气呼呼地就要上前教训这老妈子,却又沈君霖不动声色地拉住。 “哟,怎么?霖王妃这是还打算將老奴按进院子里的泥坑里摩擦?老奴好怕怕啊。” 陈妈子捂著心口,夸张地开口。 她身后的四个壮汉直接上前一步,拎起手中的棍子,满脸杀意地瞪著慕南音。 沈君霖握著慕南音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擦,以示安抚。 “陈嬤嬤误会了,內子性格比较火爆,並没有与你作对之意,还请见谅。”沈君霖和气地说道。 慕南音:“……” “哼——”见沈君霖主动放软姿態,陈妈子得意地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算你识相,快吃吧,这就是今晚的晚饭。” “毕竟霖王殿下身娇体贵的,饭量定然很小,不像老奴身后这几位壮汉,整日在皇陵搬砖扛土的,自然要吃得多些。” 看守皇陵的? 慕南音心里一动,抬眼打量著陈妈子身后的四个壮汉。 这细看之下,才发现四人皆是一身蛮肉,皮肤黝黑,手上还有经年累月磨出来的老茧。 所以……这陈妈子,是看守皇陵的那位爷的人? 慕南音刚这般猜测著,陈妈子接下来的话,就彻底印证了她心里的想法。 “霖王殿下若是想改善下伙食也不是不可以,之前,老奴奉命跟您提议的,让您白日里去皇陵帮忙修建陵园之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所以,这陈妈子这般刁难沈君霖,是想让他去修皇陵? 沈君霖的態度模稜两可:“还在考虑当中。” “哼,这可由不得您了,来人。” 陈妈子朝身后招了招手,四个壮汉不由分说地上前,抽出一根拇指粗细的麻绳,就要捆人。 “咳——” 关键时刻,陈妈子身旁那稍年迈一些的老嬤嬤轻咳一声,淡淡开了口。 “霖王殿下如今武功尽废,后背还有伤,这绳索就免了吧。” 陈妈子似乎颇有些忌惮她,只不满地轻哼一声,倒是没有反驳,只让人將慕南音捆了起来。 “沈君霖……”慕南音担心地看了眼他后背的伤。 “音儿,我没事。” 沈君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带著两分歉意。 “只是连累音儿受苦了。” 慕南音不懂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也没反抗,任由四个壮汉將她五花大绑了起来。 “带走。”陈妈子一声令下。 旁边年迈的老嬤嬤別过头,没有阻止。 慕南音琢磨著这老嬤嬤的身份,被四个壮汉押送著走出房间。 在路过陈妈子身边时,她趁机伸了伸腿。 陈妈子正要出门,一脚绊上她的腿。 “哎哟——” 她惨叫一声,重重嗑在地上,脑袋恰好砸在门框上,顿时鲜血如注。 “呀——”慕南音学著她先前的语气,阴阳怪气。 “陈嬤嬤怎么这般不小心,好好地走路也能摔著?” 第166章 晨阳王 “陈嬤嬤怎么这般不小心,好好地走路也能摔著?” “你!!!”陈妈子大怒,捂著受伤的额头就要发作。 “咳咳!”旁边年长的老嬤嬤又是轻咳一声,警告道:“陈嬤嬤不是要向晨阳王交差吗?快些走吧,去得迟了,你家主子的脾气,你可是最清楚的。” 晨阳王。 慕南音心里一惊。 没想到如今看守皇陵的人,果真如她所想,是那位曾经赫赫有名的晨阳王。 晨阳王是先帝的第十三个儿子。 也是嘉林帝还是太子时,与他爭皇位爭得最厉害的一位。 前朝曾有传言,说是先皇在位时,曾有意废除太子,改立晨阳王为太子。 只因先帝在位时那场时疫,晨阳王心繫百姓,表现十分优异。 研製出时疫药方的沈思修,当年便是他的羽翼。 可惜,先帝改立太子的詔书还没颁布,就一夜暴毙。 之后嘉林帝上位,晨阳王从治理时疫的大功臣,一夜之间变成导致时疫的罪魁祸首,人人喊打。 那纸还未来得及颁布的改立太子的詔书,自然也就成了一张废纸。 而晨阳王,折了沈思修全家,才勉强保全自身。 但也因此,被嘉林帝以祸乱京城百姓为由,发配去了皇陵,为先帝守灵,终生守在此处,修建陵园,无詔不得回京。 当年晨阳王在京城时,沈君霖被养在太后膝下,和嘉林帝情逾手足,自然和晨阳王站在了对立面。 如今沈君霖被幽禁,也难怪晨阳王要跳出来为难一番。 听了那老嬤嬤的话,陈妈子的脸上闪过一抹恐惧。 她恨恨地瞪了眼慕南音,咬著一口牙怒道: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將王爷和王妃带走。” “是。”四个壮汉应了一声,押著两人出了门。 慕南音看了眼帮她说话的老嬤嬤。 老嬤嬤朝她稍稍福了福身,站在原地没动。 出了院门,他们没走正门,反而被四个壮汉带著从后院的一处侧门出去,绕著上了山。 这是……去皇陵的路。 陈妈子骂骂咧咧地在前方开路,身后的四个壮汉不远不近地跟著。 暗处,还有禁卫军尾隨的气息。 原本的三波势力,此刻变成了两波。 慕南音看了眼身后的四个壮汉,凑到沈君霖身旁,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 “沈君霖,这陈妈子,是晨阳王的人?” 沈君霖点头;“不错。” “那……”慕南音想了想:“方才为我们说话的那老嬤嬤,又是谁的人?” 沈君霖反问道:“音儿不妨猜一猜?” 慕南音若有所思。 除了嘉林帝和晨阳王,朝中还有谁如此忌惮沈君霖,不惜大费周折地来监视他? 而且还能让晨阳王的人如此忌惮。 “难道是……慈寧宫那位?”慕南音惊呼。 “不错,正是太后。” 慕南音:“……” 好傢伙。 慕南音直呼好傢伙。 沈君霖都被废了武功,终生幽禁静园了。 他们还不放心。 嘉林帝盯著沈君霖是在意料之中。 晨阳王和沈君霖有仇,如今落井下石也算情有可原。 这太后又是为何? 沈君霖也在猜太后的用意。 那老嬤嬤姓蔡,是太后身边资歷最老的一批宫人,也是太后的心腹。 如今却被她派到静园来。 若说是为了监视晨阳王,但蔡嬤嬤又三番两次地帮他说话。 若说是为了帮她,却又冷眼旁观地看著陈妈子和晨阳王为难他。 態度不免让人捉摸不透。 “不管太后是何用意,眼下能肯定的是,她和嘉林帝还有晨阳王不一样,她不会贸然出手打乱我的计划,至少……” 沈君霖顿了顿,得出一个结论。 “太后和蔡嬤嬤,不是我们的敌人。” 慕南音点了点头。 眼下,帮沈君霖摆脱困境才是正道。 只有看著他安好,她才能放心回京处理梁以书的事。 “沈君霖,那你打算如何做?”她又问。 沈君霖不疾不徐地开口: “不急,咱们先去会一会这晨阳王,看看他的態度。”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冥一和冥二回京调查的事情还没有结果。 他得等他们回来,確定了心中的猜测,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是肃清这里的一切,和音儿在此隱居一辈子? 还是肃清这里的一切,带著音儿远走高飞? 亦或是……肃清这里的一切,重新杀回京城! 总之,都得先將眼前碍事的这群人给解决了。 “到了,进去。” 陈妈子站在一处气势恢宏的陵园前,示意四个壮汉押著沈君霖和慕南音进去。 陵园里,光线倒比外面的天色要暗一些。 周围的墙壁上只点了几盏油灯。 橘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將里面之人的倒影拉在墙上,显得斜长无比。 “殿下。” 四个壮汉跪下行礼。 陈妈子恶狠狠地走到沈君霖面前。 “大胆,你如今不过是被剃了皇带子的废人,老奴给你两分薄面叫你一声霖王,你还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了不成,见到晨阳王还不下跪?” 说著就要动手去拽沈君霖。 “你敢!”慕南音护犊子似的挡在沈君霖面前。 陈妈子被她冷冽的眼神嚇到,一时竟不敢上前。 “行了,都退下吧。” 晨阳王转过身,挥手示意四个壮汉退下。 慕南音在看清他面容的时候,心里狠狠惊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晨阳王,只是听得京城传言,他是公认的美男子。 俊美的模样就是比之沈君霖,还要胜上三分。 当年隨意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在京城的一眾女眷之中,引起不小的骚动。 可眼下,这个鬍子拉碴,面色发黄,眼睛还瞎了一只带著黑色眼罩的男子…… 慕南音忽然觉得有些辣眼睛。 晨阳王如今的形象若是传回京城,不知道要伤了多少中年已婚妇女那颗深埋多年的春.心。 她分神的功夫,晨阳王已走到两人面前。 “好久不见,霖王。” 沈君霖没理他,兀自將慕南音身上的绳索解开。 这才抬起头,看著他脸上的眼罩:“眼睛还没好?” 晨阳王轻描淡写地回道:“这不是当初拜你所赐?你执法堂的刑罚,我到如今,都还记忆犹新。” 沈君霖勾了勾嘴角:“过奖。”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十三皇兄,当年用鲜血,为执法堂开了个好头,让执法堂得以在京城瞬间立住脚。”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好似老友敘旧一般。 只是,他们谈话的內容,却听得人十分心惊。 似有无声的硝烟,在场中瀰漫。 慕南音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 听这两人的意思…… 晨阳王瞎了的左眼,是拜沈君霖所赐? 第167章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活变態! 听这两人的意思…… 晨阳王瞎了的左眼,是拜沈君霖所赐? 执法堂是在嘉林帝登基之初,特地为沈君霖设立的。 而这晨阳王,就是执法堂设立之后,第一个进去受刑之人? 她正思索间,就听得耳边响起晨阳王的声音。 “这位是弟妹?” 慕南音抬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听说弟妹是慕大將军的千金?”他突然问。 慕南音不知他用意,言简意賅地道:“是。”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晨阳王的眼神更加奇怪。 就好像…… 像是……透过她,在看別的什么人似的。 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不知贵府的……” 沈君霖蹙眉,挡在慕南音面前,打断了晨阳王的问话。 “抱歉,內子性格含蓄,不喜见生人,你若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慕南音嘴角微抽:“……” 方才不是还说她脾气火爆吗? 怎么现在又成了性格含蓄了? “嘖。” 晨阳王嘖了一声,重新將注意力转移到沈君霖身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多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怎得性子变得这么急躁?” 沈君霖不耐烦:“有事说事,我觉得我们之间,並不是可以敘旧的关係。” “哦?那我们什么关係?”晨阳王嗤笑:“难不成还是兄弟?” 语气间,满是嘲讽。 沈君霖可不惯著他:“弄瞎一只眼睛的关係。” 话音刚落,晨阳王的脸就跟变戏法似的,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找死!” 下一瞬,从他袖间,毫无徵兆地射出一只暗箭,带著凛冽的杀意,直指沈君霖的左眼。 “沈君霖,小心!” 慕南音惊呼一声,迅速將沈君霖拽到自己身后,飞身一脚,將那枚暗箭踹到一旁的墙上。 暗箭入墙,发出滋啦啦的脆响,同时周围的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一大圈。 箭上,有剧毒! 好一个晨阳王。 好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慕南音护在沈君霖身前,脸色冷了下来。 “不曾想当年名动京城,素有儒雅君子之称的晨阳王,如今竟成了一个只会落井下石,暗箭伤人的卑鄙小人!” “小人?” 晨阳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形容他,微微愣了片刻后,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屋子里来回迴荡,对耳朵简直是一种折磨。 慕南音嫌弃地拉著沈君霖后退了几步,同时捂住耳朵。 “弟妹,这你可就说错了,真正的小人,可不是我。” 他又恢復那副笑眯眯的从容模样,意有所指道:“而是京城中的某些人,你说是吧,霖王?” 沈君霖没有答话。 晨阳王讥讽:“怎么,事到如今你还维护他?本王听说,你是因为灭了梁府满门,才会被他发配到这静园,终生幽禁?” 沈君霖没否认,只掀了掀眼皮淡淡道:“你离开京城多年,没想到消息倒是依旧灵通。” “他让你做的吧。”晨阳王篤定道:“不愧是他身边最忠实的一条狗,让你杀人你也去杀,如今杀完了,事情暴露了,他就毫不犹豫地將你一脚踹开了。” “沈君霖啊沈君霖,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你可知,本王听说了你来静园之后,可是高兴得两天两夜没合过眼呢。” 那张长满胡茬的脸上,此刻是满满的兴奋。 语气也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慕南音不放心地往沈君霖身边站了站。 大有一副他只要一对沈君霖不利,她就衝上前与他拼命的架势。 “我当年输给他,含恨在这皇陵憋了半辈子,原本以为余生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这个时候,你来了,你可知我有多高兴?” “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就像一条丧家之犬,还被剪去了所有的爪牙。” 晨阳王越说越兴奋。 手舞足蹈地围著沈君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缠著纱布的背上。 在慕南音警惕的目光之中,他竟凑上前,卯足了劲儿深吸了一口气。 从沈君霖的背部传来的浓烈的血腥味,让得他眼底的兴奋之色愈发浓郁。 慕南音:“……” 慕南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人何止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活变.態! 他莫不是在这皇陵待得久了,精神出了什么毛病吧? 落井下石,晨阳王是认真的。 “不过,没关係,你既然来了静园,作为东道主,本王自然要不计前嫌地接待一下你。” 说著,他又咬著牙將其中的几个字加重了一遍。 “嗯,好生接待你。” 沈君霖:“……” 沈君霖也受不了了。 努力冷著一张脸,与他拉开距离。 “如果你所谓的接待,便是趁机落井下石,让我帮你修皇陵的话,还是免了。” 晨阳王一脸惊讶:“怎么?霖王对我给你安排的这个差事不满意?” “不过,这可由不得你。” “来人!” 他朝外面大喊了一声。 四个壮汉闻令,抬著一个铁笼子走进来。 笼子足有一人高,四面都生了绣,铁栏杆上,还密密麻麻地镶嵌著钢钉。 而且那钢钉,似乎可以伸缩。 只要外面的人稍微一操作,就能將笼中的人扎成气球的那种。 慕南音瞬间警惕,护在沈君霖身前。 “晨阳王,你要做什么?” 晨阳王的表情格外兴奋:“我能做什么?这不是当初本王在执法堂的待遇吗?我还记得我在执法堂,睡了足足三天的狗笼子。” “如今,我不过是在狗笼子里,稍微做了些改造,加了小小几根钢钉而已,怕什么?” 慕南音看著笼子四周密密麻麻的,足有指头粗细的钢钉,一阵头皮发麻。 小小的、几根、钢钉? 疯子。 晨阳王简直是就是个精神扭曲的疯子。 西域圣子淳于昭跟他比起来,简直不要太正常。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就连太后都要派人在静园驻扎了。 如此疯批,不时刻派心腹盯著,怕是睡觉都睡不踏实。 “沈君霖,我带你闯出去。”慕南音再也忍不住了。 第168章 谈判? “沈君霖,我带你闯出去。”慕南音再也忍不住了。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凭著她的武功,要解决这四个壮汉,应该不成问题。 只有晨阳王这疯批不知武功深浅。 不过也可以一战。 只要这里面的动静足够大,引出暗处监控的禁卫军。 她便能趁乱带著沈君霖离开这里。 慕南音瞬间计划好了一切,正准备掏出傢伙干架。 沈君霖却又拦住了她。 “音儿,稍安勿躁。” 他神情淡然,仿佛即將被推进笼子里遭受酷刑的不是他一般。 “十三皇兄,我跟在那个人身边那么多年,如今骤然落难,难道我的价值,在你心里,就只是用来泄愤的?” “泄愤完了之后呢?” 晨阳王很聪明,只简单的两句话,他就明白了沈君霖话语间的潜台词。 “你要与我谈判?” 沈君霖不可置否,只悠悠道: “你应该明白,你的敌人,从头到尾,都不是我。” 晨阳王沉默了,满是胡茬的脸上看不清情绪。 也不知被说动了没。 半晌,他转头,给四个壮汉打了个手势。 四个壮汉当即走到门口守门,还特地用內力堵住了四周。 “你能提供给我什么价值?”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沈君霖微微勾了勾唇。 鱼儿,上鉤了。 “难道,十三皇兄不想知道,当年你为何失败?” 一句话,直接戳中晨阳王的死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是啊,当初京城的那场时疫,他带著沈思修,尽心尽力地医治百姓,为了百姓殫精竭虑。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朝臣,百姓,纷纷一边倒地支持他。 就连父皇,也已经准备好了改立太子的詔书。 可为什么一夜之间,事情骤变呢? 父皇暴毙,太子登基,而他和沈思修,成了导致时疫的罪魁祸首。 无辜的百姓和朝臣被蒙蔽,从拥护变成了討伐。 “难道,当年父皇的死,是嘉林帝做的?”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当时,沈思修亲自去检查过先皇的遗体,並无异常。 难道,是那个人用了什么诡秘的手段,瞒过了整个太医院? 晨阳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忽然上前两步,大力拽住沈君霖的胳膊,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沈君霖,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父皇的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四个壮汉哎哟惨叫一声,隨口纷纷吐血到底。 躲在暗处的禁卫军,强行闯了进来。 带队的,正是禁卫军统领——陈旭。 “卑职参见晨阳王殿下。” 晨阳王的脸沉了沉。 谈到关键时候被人打断,他浑身都散发著不爽的气息。 “有事?” 陈旭面不改色道:“卑职奉命在静园看守霖王,必须要时刻保证霖王和王妃的安全。” 晨阳王冷哼一声:“本王霖王兄弟二人多年未见,如今难得再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兄弟敘旧而已,你还怕本王吃了他不成?” 陈旭没动,目光却扫过沈君霖身后的铁笼子,隨后又落到晨阳王掐著他胳膊的手上。 “王爷確定是敘旧?不是报私仇?” 晨阳王:“……” “该死!” 他低骂一声,不得已收回了手。 却又指著自己的左眼。 “报私仇又如何?本王离京之前,曾在他的执法堂折了一只眼睛,如今不过是小惩大诫,要求霖王帮我修下皇陵而已。” 说完,他又冷哼一声。 “怎么?难不成霖王来静园,是来度假的不成?这点儿苦都吃不了?” 陈旭走到铁笼子前,指著上面泛著寒芒的铁钉,不紧不慢,语气却摄人。 “王爷確定,这只是小惩大诫?” 晨阳王一噎:“……” “王爷和霖王之间的恩怨,卑职无权过问,卑职也是奉命行事,保护霖王安全,还请王爷见谅!” 陈旭说完,带著几个禁卫军,大大咧咧地往沈君霖身后一站,就不再开口。 晨阳王气得脸色铁青。 “好好好!”他连到了三个好字,语气阴沉地似要吃人:“来人!” 他命人將笼子撤了,却又再次捆住沈君霖和慕南音的手脚。 “霖王要在这里为本王修建皇陵,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先熟悉下环境,明日就开工。” 陈旭挑了挑眉,没说话,但也没动。 晨阳王恨恨地瞪了眼陈旭:“你给本王等著!” 说完,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只留下手下的人,守在门口。 確保晨阳王离开之后,陈旭才带著禁卫军出了门,同样,光明正大地守在门口。 两拨人马,形成对峙之势。 屋內,看清事情走向的慕南音沉默了。 “音儿,现在可明白了?”沈君霖淡笑著看向她。 “你早就猜到了陈旭没有回京,而是一直都在暗处监视著你?不,准確来说,是监视你和晨阳王是否会有接触。” 沈君霖点头:“不错!” “静园的形势分为三波。” “蔡嬤嬤是太后的人,太后不在意我的死活,她只在意晨阳王是否有异心,所以,她能冷眼旁观地看著我们被晨阳王的人带走。” “陈妈子是晨阳王的人,晨阳王一心要找我復仇,所以我来静园这两三日,她没少派人折磨我。” “而禁卫军是嘉林帝的眼线,我原本也以为,禁卫军是监视我的,但直到我发现禁卫军陈旭將我送到静园后並未回京,而是悄悄躲在了暗处,这才明白了一切。” “监视我只是表象,嘉林帝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监视我和晨阳王,不让我有机会与晨阳王过多接触。” 沈君霖分析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浅笑著反问。 “音儿,你可知嘉林帝真正忌惮的是什么?” 慕南音点头。 沈君霖这么一说,她全明白了。 嘉林帝忌惮的,不是已经废了武功的沈君霖,而是他身上,那个关於先皇和时疫的秘密。 准確来说,他是怕这个秘密被捅到晨阳王的耳朵里去。 所以……方才晨阳王刚和沈君霖谈起当年时疫一事,陈旭就迫不及待地带著禁卫军闯了进来。 “可你不会將这个秘密告诉晨阳王,不是吗?”慕南音篤定道。 “你只是在赌,赌嘉林帝和晨阳王互相忌惮,互相掣肘,只有这样,咱们才有一线生机。” 第169章 音儿,我很喜欢 那个秘密,一旦说了出去,沈君霖没了利用价值,晨阳王不会放过他。 同样,嘉林帝也不会放过他。 但只要一日不说,嘉林帝就会一日护著他。 虽然,她相信以沈君霖的能力,就算不顾一切地將秘密捅了出来,也完全能这两人手中自保。 但,没必要不是吗? 既然轻轻鬆鬆地就能利用两方势力互相掣肘来护住自己,他又何须冒不必要的风险? 沈君霖笑著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他喟嘆一声,从身后环过她的腰身,將慕南音往怀里抱了抱。 “我的音儿如此聪慧,一点即透,方才怎会看不清形势?要拉著我强行闯出去?” 慕南音有些窘迫:“……” 和沈君霖的冷静比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方才,的確显得有些方寸大乱了。 沈君霖含笑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 “音儿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耳畔,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还有些微的酥麻。 慕南音颤了颤:“……沈君霖,別闹。” “音儿,我很喜欢。” “什么?” 男人没答话,温热的呼吸皆数洒在她的耳蜗內。 酥麻感,占据了她全部的理智。 “嗯……”她轻吟一声,身体有些发软。 “沈君霖……” 她推了推他,却没推动,只羞红著脸,轻恼道:“外面,还有人。” “我知道。”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著致命的蛊惑。 好似一坛千年老酒,只闻著,就足以让人沉醉。 “这是奖励。” 他的吻已经逐渐地从她的耳畔移到了颈窝处,只在间隙之间,用含糊不清的语气说道。 奖励? 慕南音迷迷糊糊的:“什么奖励?” “我很喜欢音儿方才为了我,方寸大乱的模样。”他解释道。 “所以……奖励。” 说著,吻已经落入了锁骨。 所到之处,引起一片颤慄。 慕南音脑子都快被他吻到浆糊了,迷糊之间又听得他这么说,浆糊的脑子里,竟还能生出一丝无语。 这是奖励她还是他自己? “只是……” 他埋在她的锁骨间,动作停了下来,声音低沉又嘶哑。 “只是委屈我的音儿了。” “要陪著我,住这样的地方。” 慕南音笑了笑,双手抚著他的脑袋,正想著安慰他几句。 下一秒…… 锁骨处传来轻微的疼痛。 伴隨而来的,是被吮.吸的酥麻感。 “啊!”她没忍住惊呼一声,整个人又羞又恼:“沈君霖!” 男人没理她,只顾自己的动作。 好半晌,他才停下,稍稍退开些身子,满意地看著自己在她的锁骨处烙下的红色烙印。 “所以,也是赔罪。”他道。 慕南音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因为她方寸大乱要带著他逃,所以他很高兴,所以奖励她。 又因为害她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所以向她赔罪。 用这种方式。 这种……羞.耻的方式! 慕南音:“……” “沈君霖,我看你分明是在找藉口,耍流氓。” 慕南音不敢去低头仔细去看锁骨处的痕跡,只用余光瞥了一眼。 入目的是一片红色 上面,还烙著两个牙印。 甚至,似乎还能隱隱看到残留著的湿.濡。 慕南音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使劲儿拉了拉衣领,遮住那痕跡。 继续方才的话题。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陈旭的目的很明显,只是为了防止你和晨阳王接触。” “但他不会阻止晨阳王为难你。” “想彻底摆脱困境,只依靠陈旭还不行,咱们还要另想他法。” 慕南音苦恼地思索著。 倒是沈君霖,像个局外人一样,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就继续凑到她颈.脖之间。 双手,在她白嫩的小脸上轻轻抚摸著。 摸到她因苦恼而皱在一起的眉头时,他还颇有些不满足地轻捏了捏。 “音儿,放鬆,皱眉就不漂亮了。” 他一边嘟噥著,一边忙碌地用唇齿从她的颈窝,再次返回了耳畔。 他似乎格外喜欢这里,尤其是她那粉嫩的小耳垂。 轻轻咬上,就能流连许久。 “沈君霖!”慕南音气恼。 她在为两人的现状而发愁,他却只顾著与她亲.热。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眼看著小娇妻要发怒了,沈君霖只好先老实了下来。 帮她分析眼下的形势。 “傻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喟嘆一声。 慕南音一愣:“忘了什么?” “静园,可不止嘉林帝和晨阳王两方势力,想要打破眼下这种平衡,自然需要藉助外力。” 经他这么一提醒,慕南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太后?” 沈君霖点头:“不错,音儿继续说。” 慕南音若有所思了片刻,隨后抬起头,眼睛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太后派人来静园的目的,只是为了监视晨阳王是否有不臣之心,所以,要想將蔡嬤嬤拉下水,只需要……” 她顿了顿,往外看了一眼,確定外面的人没暗中盯著他她们后。 她才凑到沈君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只需要让蔡嬤嬤误认为晨阳王打算造反,对吗?” 沈君霖的表情带著讚赏:“音儿若是生活在后宫,定不知道有多少后妃,要进冷宫。” 这句话,是肯定了她的意思。 慕南音得意地昂了昂脑袋:“那是,我如此聪慧,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娘子。” 这句话,夸了自己的同时,还不忘夸了沈君霖一波。 沈君霖轻笑,肯定道:“嗯,能娶到如此聪慧与美貌並存的娘子,乃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前世修来的福气…… 慕南音一愣,脑海中,闪过男人在地牢抱著她痛哭流涕,最后拔剑自刎的画面。 她满足地抱著他:“不,沈君霖,这一辈子能嫁给你,才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两人抱著温情脉脉地依偎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討论方才的话题。 晨阳王不是省油的灯。 在皇陵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是当年京城百姓口中那个心怀百姓的美男子了。 如今的他,完全是个被精神扭曲,人格扭曲的变.態。 自私、阴暗。 更何况,他和沈君霖之间,还有仇,不可能握手言和的那种。 两人不能共存,那么……必然有一方是输家,要付出血的代价。 不是他沈君霖,就是晨阳王。 所以……污衊晨阳王造反,慕南音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至於如何污衊嘛…… 慕南音正沉思著,就听得沈君霖道: “音儿,如果不是污衊呢?”沈君霖意有所指。 慕南音愣了愣:“什么?” “如果……晨阳王本就有造反之心呢?”他道。 第170章 演戏、「激战」 “如果……晨阳王本身就有造反之心呢?”他道。 慕南音心里狠狠一惊:“沈君霖,你的意思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沈君霖倾身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与此同时,慕南音也感应到,门口,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內力波动涌入。 有人,试图偷听她们说话。 只是不知,门口那人,是禁卫军还是晨阳王的人? “沈君霖……”她不动声色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沈君霖点头,抱著她的手紧了紧,整个人几乎埋到她的颈窝,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音儿,有没有兴趣,陪为夫演场戏?” 慕南音:? 她还没来得及问,沈君霖就用行动,告诉了她,演什么戏。 男人的唇瓣,已经再次捕捉住了她的耳垂,含在嘴里,轻轻咬著。 慕南音娇躯一颤。 又来? “音儿,声音……”他提示道。 慕南音:“……” “沈君霖,你……啊!” 男人突然在她耳垂上重重咬了一口,到了嘴边的拒绝瞬间被一声娇.叫.声取代。 “音儿表现得很棒。”男人毫不吝嗇地夸奖道。 慕南音:“……” 门口偷听之人:“……” 他听到了什么? 刚探进去,就听到了霖王妃的一声娇.嗔。 他硬著头皮继续偷听。 “音儿,继续。” 说著,男人掰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著他。 吻,从一开始的轻柔,逐渐变得狂热。 像是狂风暴雨,让人遭架不住。 他的攻势太猛,慕南音又没忍住惊呼一声。 “沈君霖,轻点儿……” 男人抱过她的头,让她的红唇贴在自己的耳边,含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继续討论方才的话题了。” 慕南音:“……” “只要音儿每隔几秒,就像方才那样……”他顿了顿,声音染著情.浴:“叫两声。” “咳咳——”慕南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是可以说出来的虎狼之词吗? 这男人疯了吧。 她正咳嗽著,耳边又是一股强烈的酥麻感,她没忍住,喉咙中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耳边,紧接著响起沈君霖的声音。 “如若不是要造反,晨阳王的消息怎会这么灵通,对京城的动向了如指掌,知道我被贬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慕南音:??? 愣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 哦,他在说方才的话题。 慕南音有些恼,眼神瞪著他。 非得现在说吗? 非得用这种方式说? 沈君霖似乎接受到了她眼中的讯號,轻笑著解释:“音儿,你就当我比较著急吧。” 在冥一和冥二回来之前,他得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好这里的一切。 说完,薄唇又在她耳垂上,轻车熟路地咬了一口。 “嗯……” 慕南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耳边又响起沈君霖冷静的分析。 “我孤身一人前来静园,禁卫军不可能告诉晨阳王京城发生的事,如若他自己派人去调查,两三日的功夫,不可能將消息调查得如此彻底,所以……” 他顿了顿,薄唇顺著耳畔绕了半圈,游走到她的后颈,轻轻吮.吸一口。 他是真的狠,专挑敏感处下嘴。 慕南音又是一声“啊”。 沈君霖满意地得出结论。 “所以……除非晨阳王原本就有耳目隨时安插在京城,或者说,他时刻关注著京城的风吹草动。” 慕南音:“……” 她是真的会谢。 她算是想明白了,与其让沈君霖动手,不如她自己来。 她忽然翻身而起,整个人翻坐在沈君霖的身上。 脱了鞋袜,一双赤著的玉足,紧紧攀著男人窄瘦的腰身。 双手,还不忘护住他受伤的后背。 沈君霖闷哼一声,那双冷静的眸子里,终於映衬出少许的惊讶。 “音儿,你……” “嘘!”她的玉指点上方才让她娇颤的“罪魁祸首”,在他的唇形上慢慢游走。 “接下来,咱们换一换。” 沈君霖:??? 在沈君霖迷茫的眼神中,女人咬著唇瓣,一手卸下头顶的釵环。 三千墨丝没了珠釵的盘绕,瞬间如瀑般倾泻而下。 风一吹,根根丝滑地飘到了沈君霖的脸上。 鼻息之间,皆是她髮根上的清香。 “音儿,你……”沈君霖的声音染上两分沙哑。 下一瞬,女人倾身而上,学著他方法的模样,在他的耳畔嬉闹。 “沈君霖,该你了……”她吐气如兰:“叫一下,嗯?” 说完,还有意地扭了扭身姿。 衣服摩擦之下,沈君霖快爆炸了:“嘶!” 小妖精。 这个小妖精。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他非要好好收拾她不可! “不够,大点儿声。” 小妖精不满,一双玉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往下,再往下…… “嗯……”他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耳畔,响起小妖精清冷的声音。 “单凭著晨阳王在京城安插眼线这一点,不足以確定他想造反,除非,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耳边,清冷的声音继续分析: “他执意让你来挖皇陵,是想將你拉入他的阵营,或者说,他想將谋反的帽子,扣在你的头上,借你的手,杀进京城,对不对?” “所以,咱们接下来,只需要假意配合他,他自会露出马脚,对不对?” 她分析完,甚至还有心情询问沈君霖的意见。 “只要他一露出破绽,咱们就能找到证据,交给太后的人,逼太后插手此事。” “將这谭水彻底搅浑,咱们就能彻底脱身。” 沈君霖:“……” 疯了。 他也快疯了。 分析到现在,沈君霖的打算慕南音已经一清二楚了。 总结完毕,这场闹戏也该结束了。 慕南音满意地收回罪恶的小手,正准备从沈君霖身上下来。 下一瞬,一阵天旋地转……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男人压在了地.上。 狂热的吻,落了下来…… 第171章 他早就谋划好一切了 屋外,陈旭默默收回內力,甚至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呸,这该死的恋爱的酸臭味。 他真是作死,为什么非要想不通,去探听霖王夫妇说私房话? 晨阳王留下的护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后也好奇地探出內力。 隨后,就听到了里面粗重的喘息声。 护卫:“……” 噢,他真该死。 护卫默默撤了內力,捂住了耳朵。 想了想,又贴心地主动用內力,隔绝了屋內的动静。 “沈君霖……” 慕南音气喘吁吁地推开他。 “眼下,眼下时机不对。” 他身上还有伤。 屋外的人隨时都有可能进来。 而且她……她还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沈君霖自然也知道,所以只压著她啃了半晌,就强行压下內心的躁动,主动扶著她坐起身,替她整理衣服。 “音儿,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沈君霖嘆了口气,將她抱在怀里。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依偎著。 慕南音抬头看著屋顶,想到方才两人的一顿分析,又道: “沈君霖,你说,晨阳王什么时候会动手?他如果真的打算起兵造反,咱们,到时候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浑水摸鱼,趁机离开这里吗?” 她们知道晨阳王的意图,却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慾,放任不管,甚至还要假意配合他…… 慕南音总觉得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而且,她不信沈君霖会真的眼睁睁地看著战乱发生。 真的看著百姓流离失所。 “音儿,其实你方才,有一点说错了。” “什么?”慕南音问。 “咱们不必假意迎合他,再去找他的造反证据交给太后,只需要隨意放出些风声,太后的人,就自然会坐不住。” “咱们的目的,是要將太后的人逼进来,搅乱静园这场摊子,而不是成为晨阳王挑起战乱的挡箭牌。” 慕南音从他身上撑起身:“若是如此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咱们也能化被动为主动,你方才,怎么不纠正我?害我还白担心了半天。” 沈君霖笑,抓起她的手,把玩著她白嫩的手心。 “你確定方才你给我纠正你的机会了吗?” 慕南音一愣,旋即一张小脸就是爆红。 想到这双手方才做的事情,又是一阵害臊。 手心,仿佛有一把火在烧。 她不自在地抽回了手,藏在身后,还不忘用手才衣服上狠狠擦了擦。 “好好说话,別动手动脚,別转移话题。” 沈君霖失笑:“是是是,方才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抵受住音儿的诱惑,没有听你说话,没有及时纠正你的话,都是我错了,好不好?娘子可能原谅我?” “这还差不多。”慕南音咕噥道。 “那明日一早,我便偷偷回一趟静园,找机会將晨阳王要造反的消息,传给蔡嬤嬤。” “不用。”沈君霖重新见她拉回怀里:“音儿,我说过,我很急。” “此事,我上山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明日一早,咱们醒来,绝对能看到蔡嬤嬤的身影。” 慕南音:“……” 所以,他早就谋划好一切了? 难怪从头到尾,他都如此淡定。 “不过,沈君霖,你急什么?”她问。 她没来之前,也没见他有丝毫的动作。 受了陈妈子的欺负也不知道反抗。 怎么突然之间,见到了她,就急著肃清静园的眼线了? 不是说了要等他们放鬆警惕了再动手吗? 沈君霖没答话,只揉了揉她的脑袋:“乖,该睡觉了。” 慕南音:“……” …… 与此同时 皇陵脚下的一座宅院,书房里,灯火通明。 橙黄的烛火,將屋子里的人影,打在门窗上。 影影绰绰的,足有十来个人。 为首的,正是晨阳王。 “殿下,咱们蛰伏了这么多年,陆陆续续收服了周边好几个州的兵马,眼下还差一个滨州。” “滨州离京城最近,兵力也最为雄厚,属下派出去的人已经和滨州总兵接触上了,说是最多再等两个月,就能完全拿下。” “届时,咱们再一举进攻,彻底拿下皇城,不是更为稳妥吗?” “何必急於这一时?”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是啊殿下,霖王被终生幽禁在静园,咱们就算要借他的名义,也完全可以再等两个月啊。” “此时贸然动手,恐怕不是最佳时机啊。” 眾人纷纷劝阻。 然而,晨阳王却不为所动,胡茬遍布的脸上满是阴鷙。 “不行,霖王此人,诡计多端,他绝对不可能就此认命,乖乖地在静园待上两个月,迟则生变。” “陈总督,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內若是不能说服滨州,就不管了,直接执行计划。” “其余眾人,连夜整备兵马,將皇陵里的东西全部转移到城外,隨时待命!” 这么多年,他蛰伏在这皇陵,表面上是修建皇陵,暗地里悄悄招兵买马,將所有的兵力和粮草统统藏在皇陵里。 借著深山的掩盖,悄然操练兵马。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重新杀回京城,夺回那个原本该属於他的位置。 按照他的计划,原本是定在两个月后攻城。 可眼下,静园突然出现了一个霖王,让他心中十分不安。 他总有预感,这个沈君霖,会成为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所以,他等不了了。 三天,已经是他能等的最大极限。 …… 静园,蔡嬤嬤的住处。 “怎么样,今日晨阳王和霖王,可有什么动静?”蔡嬤嬤神色威严地问道。 下首,一个年轻的婢女身著黑色夜行衣,恭恭敬敬地回答。 “没有,晨阳王和霖王在北面的那座新开的皇陵內,没说上几句话,就被禁卫军统领打断了,眼下,晨阳王让人將霖王夫妇关押在皇陵內,並无异常。” 没有异常…… 蔡嬤嬤眉头紧皱:“以晨阳王的性子,见到霖王,不该如此沉得住气才是,继续盯著……谁?!” 她突然厉喝一声,整个人足尖一点,轻飘飘地飞身避到一旁。 下一瞬,她方才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只飞鏢。 上面,夹著一个竹筒。 婢女快步打开房门,往屋外瞧了一眼。 “嬤嬤,屋外没有人。” 蔡嬤嬤取下竹筒,將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別看了,將门关上,对方是来送信的。” 竹筒里,是后山皇陵的分布图。 以及一张字条。 “晨阳王意图谋反,皇陵之中,藏了大量的兵马、军餉,以及粮草。” 蔡嬤嬤脸色大变。 晨阳王,要谋反?! 第172章 晨阳王快气吐血了 次日一早—— 慕南音是被外面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沈……” 她下意识地叫沈君霖,可身旁,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 她心里一慌,生怕出什么事,著急忙慌地走出皇陵。 就看到……蔡嬤嬤带著人上了山,正和晨阳王的人对峙。 而沈君霖,被四个壮汉拽著,站在了晨阳王身旁。 慕南音:? 沈君霖看见慕南音,不动声色地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看戏。 “蔡嬤嬤,一大早就带著人衝上山,这是要做什么?”晨阳王的脸色不太好看。 蔡嬤嬤也同样沉著脸。 到底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眼下面对晨阳王,周身的气场也是丝毫不惧。 “王爷误会了,老奴只是看霖王一夜未归,担心他出事,这才特地派人上山来寻他而已。” 晨阳王却不吃她这套说辞:“来找霖王,直接来问本王便是,用得著四处派人,一一查看本王修缮的每一座皇陵?” 很显然,这蔡嬤嬤是拿了沈君霖当挡箭牌,借著他一夜未归寻他的由头,偷偷派人去查了晨阳王修缮的皇陵。 大约……是收到了他要造反的消息,开始紧张了。 “今儿个天还没亮,老奴怕惊扰了王爷好梦,特地没来请示王爷,是老奴的疏忽,还请王爷恕罪。”蔡嬤嬤进退有度地道歉。 “不过……”她话锋一转:“霖王殿下,乃是奉旨来静园幽禁的,不適合帮王爷修缮皇陵,王爷若是缺人手,老奴或许可以为王爷分忧。” 蔡嬤嬤抬了抬手,身后,有侍卫领著百姓上山。 浩浩荡荡的队伍。 一眼看过去,足有四五人。 皆是成年男子。 晨阳王的脸黑了:“蔡嬤嬤这是何意?” 蔡嬤嬤不疾不徐地解释:“这些,都是山下临山镇的百姓,大都是閒赋在家的庄稼汉,空有一身蛮力,也没有发挥的余地,正好让他们来帮晨阳王修皇陵,还能赚些辛苦钱贴补家用,岂不是一举两得?” “王爷若是还嫌人手不够,老奴已经向周围的几个城池都发布了招募令,想必百姓们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往皇陵赶了。” “王爷如此心繫百姓,关心民生,实乃大义之举!” 晨阳王:??? 晨阳王:“……” 不是,他何时心繫百姓,关心民生了? “不……”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百姓们就爭先恐后地开了口。 “王爷赐我等一口饭吃,我等对王爷感激不尽,定然竭尽全力,拼尽一身力气,为王爷做事!” “对,我別的本事没有,背些泥土挖点儿地道,这些力气活还是没问题的,多谢晨阳王殿下,殿下真是大好人啊。” “没错,殿下是心繫百姓的大好人!”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给晨阳王拒绝的机会。 言语之间,简直写满了对晨阳王的感激。 强行被赋予了好人卡的晨阳王:“……” 快气吐血了。 蔡嬤嬤这哪里是好心为他分忧,分明是在皇陵內没查出什么东西,不甘心。 所以才借著百姓的手,来监视他! 偏生,用百姓当挡箭牌,晨阳王便是有心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慕南音颇有些敬佩地看了眼蔡嬤嬤。 高! 实在是高! 她出场不过三言两语,就解了沈君霖的困境。 而且,不仅没有暴露她怀疑晨阳王造反之事,还巧妙地利用了百姓来监视晨阳王。 有百姓盯著,晨阳王敢造反? 怕是还没开始有所动作,就被百姓一口一个唾沫淹死了。 俗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就算晨阳王真的不在乎百姓,硬著头皮起兵造反。 就算他真的篡位成功了,他也失尽了民心,那龙椅也早晚坐不稳。 可以说,蔡嬤嬤轻飘飘的这一手,直接堵死了晨阳王所有的退路。 而且,她是打著晨阳王的名义发布的招募令,一来就给晨阳王扣了一顶心繫百姓关心民生的高帽子。 让晨阳王根本无从拒绝! 也不能拒绝! 所以,面对蔡嬤嬤这招,晨阳王当场傻在了原地。 气吗? 当然气,肺都要气炸了。 但他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城中的气氛,凝滯了许久。 除却百姓们感恩戴德地说著晨阳王高义等词汇,就只见得晨阳王的一张老脸,愣生生地憋成了调色盘。 別提多精彩了。 好半晌,他才顶著百姓们的讚美,硬生生地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蔡嬤嬤不愧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做事考虑得如此周全,本王还真是要谢谢你!” 尤其是最后谢谢你三个字,他更是卯足了劲儿,恨不得將每一个字都咬碎了嚼一遍。 可以见得,他內心有多崩溃了。 蔡嬤嬤就淡定多了,轻描淡写地道:“王爷谬讚了,实乃王爷高义,老奴实不敢当。” 晨阳王的脸又黑了两个度:“……”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高义”这两个字! “既然眼下,修缮皇陵的人已经有了,那么……王爷可否准许霖王和王妃回静园了?”蔡嬤嬤又道。 晨阳王咬著牙:“……当然可以!” 十分不情愿地,命人放了沈君霖。 蔡嬤嬤又扭头看向陈旭:“既如此,陈统领也一起下山去吧,若是无事,便可回京復命去了。” 言外之意,让他回京通风报信。 “是,蔡嬤嬤,既如此,霖王殿下,就有劳嬤嬤了。” 蔡嬤嬤朝他点了点头,就走到沈君霖身旁。 “霖王殿下,请吧,老奴派人送您和王妃下山。" 至於她,要留下来,美其名曰,协助晨阳王安置上山的百姓。 慕南音走上前,主动朝著蔡嬤嬤福了一身,表示感激。 “蔡嬤嬤,有劳了。” “王妃客气。” “沈君霖,我们走吧。" 晨阳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人下山的背影,没有阻止。 只低下头,转动著手中的扳指。 大半张脸都被垂下的阴影覆住,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慕南音搀扶著沈君霖,慢悠悠地走在山下的小路上。 “沈君霖,蔡嬤嬤出面,是不是你昨夜派人透了消息给她?”慕南音凑到他耳边低语。 第173章 沈君霖,我要离开你了 “沈君霖,蔡嬤嬤出面,是不是你昨夜派人透了消息给她?”慕南音凑到他耳边低语。 沈君霖点头:“不错,我也猜到了,晨阳王昨夜会转移兵马,所以,他前半夜转移兵马,我后半夜派人透露给蔡嬤嬤,故意让她扑了个空。” 他的目的,只是借蔡嬤嬤的手打乱晨阳王造反的计划。 同时將这潭水搅浑,趁机脱身。 而不是彻底激化两方矛盾。 若是真让蔡嬤嬤在皇陵中抓住了晨阳王造反的铁证,当场撕破脸。 山高皇帝远的,就算蔡嬤嬤武功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恐怕都不是晨阳王的对手。 蔡嬤嬤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並未直接揭穿晨阳王,而是巧妙地利用百姓,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慕南音嘆了一声:“我原本,还道蔡嬤嬤是宫斗好手,没想到你才是背后操纵一切的人。” 不得不说,沈君霖真的是凭著一己之力,將晨阳王,陈旭,还有蔡嬤嬤利用的团团转。 他,才是心思最为縝密的那一个。 如此计谋,连慕南音都自愧不如。 “若是有朝一日,你將我卖了,我恐怕都还傻乎乎地替你数钱。”慕南音感慨。 沈君霖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你在想什么呢?你放心,我的这些算计,从来不会用在你身上。” “我知道。” 慕南音抱紧了他的胳膊。 “经此一闹,晨阳王恐怕头痛那些百姓还来不及,没功夫琢磨怎么为难你了,蔡嬤嬤也忙著盯晨阳王。” “至於陈旭……他已经马不停蹄地赶回京,给嘉林帝通风报信去了。” 比起一个被废了武功终生幽禁的霖王,恐怕接下来,嘉林帝更紧张的,就是晨阳王了。 “所以……接下来,沈君霖,你打算继续待在静园,还是离开?” 沈君霖没答话,只抬头,看了眼天色。 此时还是清晨,初升的太阳透过枝繁叶茂的枝叶,零零碎碎地撒下来。 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没有暖意,倒显得凉颼颼的。 “音儿,快巳时了,今天,会是个好天气。”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慕南音:??? “沈君霖,我在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趁著他们三方势力都无暇顾及沈君霖,这个时候,离开静园是最好的时机。 “我知道,所以啊,先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再决定吧。”沈君霖喟嘆一句。 慕南音:“沈君霖,你……” 不知不觉说话间,两人已经下了山,回了静园。 沈君霖拽著慕南音回了屋子,一头扎进床上。 “音儿,我困了,昨晚没休息好,再陪我睡一觉?” 慕南音嘴角微抽:“……” 一日之计在於晨,睡什么睡? 她总觉得,沈君霖在故意迴避她的这个话题。 她还想问什么,可男人沾床就睡,片刻的功夫,已经睡沉了过去。 “算了,你睡吧,等你睡醒了,咱们再討论这个问题。” 慕南音嘆了口气,拿起药膏,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后背的纱布,帮他上药。 巫先生的药膏,效果极好,今天的伤口看起来,又比昨日好多了。 好几处地方都生出了新肉,粉嫩嫩的。 还有好些结了痂,倒是看不到血渍了。 慕南音总算放心了不少,仔细替他上了药,又重新为他包扎好伤口,穿好衣服。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君霖……” 慕南音趴在他身边,双手叠加枕在下巴上,就这般偏著头,看著身旁的男人。 人一旦閒下来,在一个舒適安静的环境內,就容易想起一些让人不堪回首的记忆。 “沈君霖,你知不知道……” 她低声咕噥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半的话顿住。 精致的眉宇之间,染上两分不易察觉的痛处。 “算了,你不知道也好。” 她嘆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轻轻描绘著男人的眉眼。 似想通过这种方式,將眼前之人的眉眼,都深深刻在心里。 好半晌,她才又轻声道: “我原本,是想帮你解决这里的事,带你离开静园,然后我再离开的。” “但现在,看著你后背的伤一点点好转,看著你完全有能力应付蔡嬤嬤和晨阳王,我也就放心了……” 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接下来,她得回京城,处理她和梁以书之间的事了。 不过,在回去之前,她还得……还得为沈君霖做一件事。 慕南音撑起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隨后,不舍地转身出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了之后,原本趴在床上“熟睡”的沈君霖,却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黑色的瞳仁之中,哪里有半分睡意? 有的,只是一片冷然。 音儿说,她要离开静园。 离开静园四个字,在沈君霖的耳朵里,自动带成了离开他。 她……要离开他? 为何? 耳边,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哨声。 沈君霖敛了敛神色,从床上起身,走到外室。 “出来吧。”他冷声道。 两个黑衣人风尘僕僕地闪身出现在室內,跪地行礼。 “属下参加主子。” “让你们去京城调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沈君霖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一向雷厉风行的他们,此刻,破天荒地犹豫了起来。 沈君霖蹙眉:“冥一,你说!” 语气,带著不容置喙。 冥一身子僵了僵:“主子,王妃她……” 他咬了咬牙,一口气道:“根据属下的调查,在主子出城那日,王妃在將军府门口,被一个贼人打晕,虏到了城外三十里的一间小破屋里。” 沈君霖的身形颤了颤:“然后呢?” “然后……同样被俘虏的还有巡防营的统领,梁以书。” “那人似乎给梁以书和王妃下了药,隨后……” “下了什么药?” 冥一扑通砸在地上:“……属下不敢说。” “说!!”沈君霖的声音,冷到了极致。 垂於身侧的双手,已经死死地攥成了拳。 手背上,青筋暴起。 “主子,是拾欢散……” 拾欢散…… 拾、欢、散! 那是一种只有男女交/欢,才能解的毒。 “哐当——” 沈君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桌子当场四分五裂,而他的手,也瞬间鲜血长流…… 第174章 那个给音儿下药的人,是谁? “主子!”冥一和冥二惊呼。 想上前劝阻,却被沈君霖周身散发出来的死亡般的杀意给震慑住。 他们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两人心惊胆战地跪在地上。 屋子里的气氛,凝滯到了极点。 好半晌,两人才听到沈君霖那犹如来自地狱的声音。 “那个给音儿下药的人,是谁?”他问。 冥一赶紧回道:“是……慕大將军身旁的一个副將,姓李。” “在跟著慕大將军之前,李副將曾是梁存武的护卫。” “而且,属下还调查到,在王妃被下药之前,梁以书曾去慕家军找过李副將,两人曾密谈了一炷香的时间,所以……” 所以,他怀疑,此事,极有可能是梁以书指使李副將这般做的。 “梁、以、书!” 沈君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吐出这三个字。 “好一个梁以书!” 他为了给梁家赎罪,自请幽禁静园,废了武功,挨了一百大板。 为的,不就是不肯將音儿让给他? 可不曾想……为了得到音儿,他竟然能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既如此……既如此他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冥一冥二!” “属下在。” “去將门外的禁卫军处理了,明日一早,就出发回京!”沈君霖冷声吩咐。 “是,主子。” 两人退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沈君霖一个人。 他低头看著鲜血淋漓的手,那双向来冷静的黑瞳之中,此刻,已是猩红一片。 眸子里,盛放著巨大的痛楚,与自责。 音儿…… 他的音儿…… 难怪之前与她亲.热时,她会有那般强烈的反应。 难怪她会说要离开他。 他竟然不知道,她的音儿,竟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当时,她该有多痛苦,多绝望? …… “沈君霖——” 慕南音去了趟临山镇,採买了些东西,打算將屋子里的陈设都换一换。 可刚推开门进去,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只见屋子里,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四仰八叉地倒了一地。 那张软塌直接被人掀翻在地。 到处都是茶盏和桌椅碎片,和著灰尘,简直无从下脚。 “沈君霖?” 慕南音心里一惊,还以为是晨阳王又派人来为难沈君霖了。 她急忙进门,刚走了没两步。 门口却倏然衝出来一个人影,一股大力袭来,她就落入了那人的怀中。 慕南音身子一绷,下意识地就要抽出匕首袭去。 下一瞬,却闻到了独属於沈君霖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卸下心防:“沈君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男人埋在她的颈窝之间,双手搂过她的腰身。 “音儿,你去哪儿了?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挺正常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但……慕南音却莫名觉得他不太对劲。 她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转身正对著他,目光关切。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沈君霖的表情如往常一般温柔:“哪有什么事,只是醒来见不到你,想你了而已。” 慕南音:……不太相信。 “那……这屋子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都是你扔的?”她又问。 “对,这些家具,反正都旧了,不如新换一批,音儿出门,不是去置办去了吗?” 慕南音:“……”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这屋子里乱成这样,实在不像是只是简单要置换的样子。 “真的?你没骗我?”她的目光审视著他。 “嗯,真的,就是突然想你了,很想很想。” 沈君霖揽过她的双肩,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吻,炙热,却有些颤抖。 “沈君霖,你……” 慕南音总觉得不对,还想问什么,沈君霖却浅笑著打断了她的话。 “音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君霖牵著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走出了静园。 没有人阻拦。 慕南音有些奇怪:“这静园门口,不是有重重的禁卫军把守吗?怎么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方才回来时,是直接从后墙翻进来的,倒是没注意这前院居然没了守卫。 “许是被蔡嬤嬤调上山去了吧。”沈君霖隨口答道。 “是吗?” 慕南音半信半疑,但也没多问,跟著沈君霖出了静园,往山下走去。 “沈君霖,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走了片刻,慕南音忍不住问道。 “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山间小路曲折,弯弯又绕绕,绕过一片树林后,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了起来。 山风吹过,鼻息之间,隱隱闻到了一股玫瑰香。 眼前,偶有几片鲜红的花瓣飘过而过。 “沈君霖,你闻到玫瑰花香了没?” 话音刚落,走过一个拐角,眼前的视线彻底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大片玫瑰花海。 朵朵艷红,在烈日下,灼灼绽放。 慕南音的眼睛,瞬间亮了:“玫瑰花?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玫瑰花?” 沈君霖但笑不语,只牵著她的手,走进玫瑰花海之中。 “沈君霖,这里,就是你说的要带我来的地方?” “音儿可喜欢?” 慕南音重重点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绽放的惊喜和兴奋。 周围火红的玫瑰花海,映衬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花丛中生出来的精灵。 “沈君霖,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沈君霖微微垂眸,看著慕南音眼底毫不掩饰的兴奋,心里柔成了一滩水。 “无意之间发现的。”他道。 他將慕南音搂入怀中,薄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语。 “在我的眼中,我的音儿,比这片玫瑰花海还要耀眼。” “你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慕南音没听出他的画外音,只笑著打了个寒颤:“沈君霖,你今天怎么这么油腻?” 男人没答话,在她的耳畔轻轻印下一吻。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不论发生什么事,在我眼中,音儿都是最好的。” 慕南音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不论……发生什么事? 沈君霖这句话,怎么怪怪的? “沈君霖,你今日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175章 新的三月之期 “沈君霖,你今日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慕南音试图抬头去看沈君霖的表情。 可男人却把她抱得那样紧,紧到她快要窒息。 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音儿。” 男人的声音依旧沉稳冷静,充满了温柔。 “你是我沈君霖的妻子,不论发生什么,永远都是,我会用一辈子来对你好,爱你,护你,你可知道?” 慕南音沉默了。 听著沈君霖的情话,她的一颗心,却微微往下坠了坠。 他,定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慕南音点头:“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介意,沈君霖,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沈君霖打断她:“音儿,我们回京吧。” 回京? 慕南音身子颤了颤。 她是要回京。 但……她原本的打算,是看著沈君霖安好之后,她独自回去。 “沈君霖,我……”她欲言又止。 周围的玫瑰花海,隨风摇曳著,浓郁的玫瑰花香,吹进她的鼻腔之间。 慕南音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明白沈君霖今日带她来此的用意。 他恐怕,是知道了京城发生的事情。 知道了梁以书和她之间发生的事。 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她,试图告诉她,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介意。 可这件事,不该,她也不想,將沈君霖牵扯进来。 “沈君霖,对不起。” 慕南音垂著眼,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我不能和你一起回京。” 沈君霖急切地抓住她的手:“音儿,你听我说……”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她的声音十分平静。 沈君霖一怔:“我……” “知道我和梁以书服了拾欢散的事了吧。”慕南音补充道。 语气,篤定。 沈君霖沉默了。 半晌,他点了点头,语气晦涩:“不错,我昨日便派人回京查的。” “但音儿,我带你来此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我不介意,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你被贼人欺负。” “我也恨我自己,恨我没有保护好你,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没有出现在你身边。” 慕南音静静地看著他说,等他说完后,才道: “沈君霖,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要回京去处理这件事,这是我和梁以书之间的恩怨。” “这件事,本与你无关,我不想將你牵扯进来。” 慕南音曾来自二十一世纪,思想相对较为开放。 她和梁以书这件事,对於她来说,她曾痛苦过,绝望过,嘶吼过。 可痛苦过后,她早已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她並不觉得这件事是自己的错,也没有因此认为自己配不上沈君霖了。 但沈君霖不一样,她不怀疑他对她的爱,也相信沈君霖所说的,他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但……他会心疼她,会自责自己。 会加倍地弥补她,补偿她。 就像今天这般,就如同眼前的这片玫瑰花海。 她不希望他的余生,都陷在对她的愧疚心疼,和对自己的自责之中。 也不希望两人之间的这段纯粹的感情,被所谓的心疼和愧疚填满。 离开静园之后,他完全可以隱姓埋名,去过瀟洒自在的日子。 “音儿,什么叫与我无关?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的……”沈君霖试图说服她。 慕南音却道:“若我们不是夫妻呢?” 沈君霖一噎:?? 隨后,他面露惶恐:“音儿,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若我们不是夫妻?” 慕南音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包里,是一小瓶火油,还有一个火摺子。 “这些,是我方才下山去採买的,这只是其中的一点,这种火油,威力十分猛,就这么一小瓶,在静园的每个角落都洒上一滴,再点燃火摺子,就足以,烧了整个静园。” 沈君霖:??? 他不明所以。 “音儿,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慕南音没有回答,只仰头看他,眼底满是认真之色。 “沈君霖,你相信我吗?” 沈君霖点头:“自然是信的。” 慕南音笑了笑:“既如此……你拿著这些火摺子,於今夜午时,烧了整个静园,然后藉机离开这里。” 她,要他烧了静园? 沈君霖心里一惊,可很快,就明白了慕南音的意思。 “你要让我金蝉脱壳,离开静园?” “不错。”慕南音承认。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片玫瑰花海。 阳光下,鲜红的玫瑰落入她的眼底。 耀眼至极。 犹如前世静园的那场大火。 那场,曾烧死沈君霖和整个静园的大火。 “沈君霖,过了今晚,你就可以换个身份,行走江湖,自由自在的,多好?”她道。 “至於我,还有我们……”她收回目光,脸上扯出一抹灿烂的笑。 在这样一个浪漫的环境中,似是想在他心里,留下最完美的一面。 “你方才说了,你相信我的,不是吗?所以……” “沈君霖,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回京城,將我和梁以书之间的恩怨都处理好了,我会回来找你,可好?” 沈君霖皱眉:“音儿……” “沈君霖,你先听我说完。” 她主动牵起他的手,食指轻轻地在他的手心中摩挲著,像是眷恋,更像是安抚。 “你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让你给我三个月吗?” 沈君霖点头:“记得,在给梁夫人挑寿礼时,在王府的私人宝库中,你说要与我做一个约定,为期三个月,只是,却並未告诉我,约定的內容是什么。” “那我现在告诉你。”慕南音主动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我当时,希望你给我三个月,让我向你证明我的心,让我一点点来告诉你,我爱你。” “可现在,赌约提前结束了,我早就爱上你了。” “所以……所以,沈君霖,我们换一个新的赌约吧。” “同样是三个月,明日离开静园之后,你去天涯海角,去任何一个地方,种上这样一片玫瑰花海,等我三个月。” “三个月后,玫瑰绽放,佳人归来,可好?” 第176章 晨阳王谋反 三个月后,玫瑰绽放,佳人归来。 沈君霖没有表態,只静静地看著她。 那双漆黑的墨瞳之中,盈著明显的挣扎之色。 他,动摇了。 “沈君霖……”慕南音捏了捏他的手,心里忽然有些惴惴:“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他只是沉默。 好半晌,沈君霖转头,看向眼前一大片玫瑰花海。 火衣般耀眼的顏色,在他的瞳仁中跳跃著。 很快,他眼底的挣扎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本以为,这片玫瑰花海,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音儿,你已经决定了,不是吗?” 慕南音低下头。 不错,她已经决定了。 甚至早在她说出让梁以书进宫请旨赐婚时,她就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她不想將沈君霖掺合进来。 她来此,也只是为了看一看是否安好而已。 “既如此……”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好似没有重量一般,被风一吹,便能吹走。 玫瑰香风拂过,带来他的声音。 “既如此,便如你所愿。” 他,这是同意了? 慕南音鬆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心中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情绪。 反而觉得闷得难受。 慕南音走上前,拉著他的手圈过她的腰身,主动靠近他怀里。 “沈君霖,你信我,我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然后去找你。” 沈君霖將她拥入怀中,沉默了好半晌,他嘆了口气。 声音满是无奈。 “音儿,你便是吃准了我不会拒绝你,是不是?” 此事,音儿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既然执意要如此做,他又怎能再逆著她? 哪怕这个解决方案,他从心底里牴触。 可眼下,却不得不为了她,屈服。 “沈君霖……”慕南音欲言又止。 “好了,这里风大,先回去吧。” 沈君霖鬆开她,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静园。 回去后,慕南音趁著园子里暂时没人看守,將火油洒向每间屋子。 这火油猛地很,只需轻轻一滴,就足以烧了一整间屋子。 沈君霖只静静地看著她的动作,问道: “音儿,你是如何想出要火烧静园这招的?” 要知道,这可不是她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慕南音撒油的手一顿:“沈君霖,等我们下次重逢时,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一个,关於前世的故事。 “好。”他应下。 慕南音做好了所有的安排,甚至说服了沈君霖,就等著天色一黑,就找机会放火。 却不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午十分,静园的门突然被人踹开,蔡嬤嬤和陈妈子带著人走进园子。 “蔡嬤嬤……” 慕南音正疑惑著这两人怎会同时回来,就见陈妈子手中,握著一把长剑。 长剑紧紧抵著蔡嬤嬤的后背。 身后,还跟著黑压压的士兵。 慕南音心里一惊。 “蔡嬤嬤,这是怎么回事?” 沈君霖將慕南音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著门口之人。 “霖王,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晨阳王从士兵中走出来,大步踏进园子里。 他浴血而来,身上的衣袍都是血。 胡茬遍布的脸上,儘是倨傲与疯狂。 蔡嬤嬤一改先前山上的淡定,气得双目赤红:“乱臣贼子,你这个乱臣贼子!那么多百姓啊,你说杀就杀!” 慕南音大惊。 晨阳王,將所有上山的百姓,都杀了? 他这是要……要原地造反啊! “百姓?嗤,不过一群螻蚁罢了!”晨阳王冷嗤一声。 “本王想做的事情,还从未有人能够阻止,你以为,凭著一群百姓,就能掣肘本王,让本王放弃准备多年的大计了?真是天真!” “別说那几百个百姓了,就是之后陆续上山的周边百姓,不论来多少,本王通通都不会放过!” 蔡嬤嬤恨得咬牙切齿,捶胸顿足。 她的计谋没有问题,只是低估了人性。 放到寻常人身上,若是想造反,是决计不敢如此公然乱杀百姓的。 但她没想到,这晨阳王,竟如此疯批。 数百人的性命,他竟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说杀就杀了! “呸!晨阳王,你如此滥杀,就算日后真的造反成功称了帝,也迟早会被你所看不起的螻蚁拉下位!”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起。 晨阳王一巴掌將蔡嬤嬤扇翻在地。 “本王的大业,岂容你一个老刁奴置喙?来人,將这个不知好歹的刁奴拖下去,乱棍打死……” “住手!”沈君霖及时开口制止。 晨阳王挑了挑眉:“霖王……这是要阻止本王?” 他往前站了一步,身后,乌泱泱的士兵立刻齐步跟上。 一眼看过去,足有几万精兵。 威胁。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霖王如今被废了武功,就凭著霖王妃一人的力量,你觉得,能从本王的五万精锐面前,全身而退吗?” “不过,你若是乖乖地投降,归顺本王,待本王日后成就千秋大业,或许,能再赏你一个王爷当一当。” 沈君霖:“……” “你先放了蔡嬤嬤。”他道。 蔡嬤嬤,是太后的人。 既然能被太后指派来静园监视晨阳王,手上,定有些势力。 只要放了她,或许,此事还有一线生机。 晨阳王却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 “放了她?沈君霖,你真当本王是个傻子不成?” “她若是放了,再跑出去通风报信,调集她手下的人,打本王一个措手不及怎么办?” “不过……本王可以答应,暂时不杀她。” 晨阳王使了个眼色,陈妈子领命,直接一个手刀劈在蔡嬤嬤的脖子上。 蔡嬤嬤应声倒地。 “至於霖王你和你的王妃……” 晨阳王得意地绕著两人走了一圈。 在慕南音警惕的眼神中,直接动手,封了她的內力。 “你放心,本王此次造反,乃是打著你的名义,断然不会杀你,只要你乖乖地配合,如何?” “我若不配合呢?”沈君霖问道。 晨阳王嗤笑,指了指身后乌泱泱的精兵,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有恃无恐。 “看到本王身后的精兵了没?今日,他们能出现在静园,就註定了你要背上谋逆的罪名。” “除非……你死。” 言外之意,要么顺从,要么死。 第177章 前世静园的真相 “除非……你死。” 言外之意,要么顺从,要么死。 “沈君霖……”慕南音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君霖不动声色地將手中的火油和火摺子藏进袖口中。 “好,我配合你。” 晨阳王本以为,要大费一番口舌,才能劝动沈君霖。 甚至都做好了要上刑的准备了。 却不曾想,既然如此顺利。 沈君霖居然直接就答应了。 晨阳王倒是不疑有他,只当是沈君霖被他这五万精锐士兵嚇破了胆,笑得十分猖狂。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想到多年未见,霖王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他像是十分高兴,脸上的胡茬都在抖著。 人在得意之时,话也难免多了起来。 “你可知,原本本王的计划,是在两个月后占领静园,再以静园为根据地,举起造反。” “却不想你突然来了静园,打乱了本王所有的计划,不过倒也成了本王造反最好的靶子。”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慕南音心里一惊。 按照晨阳王的计划,他是打算在两个月后造反的。 两个月…… 静园…… 怎么这么巧? 前世,沈君霖也是在被发配至静园两个月后,突犯失心疯,屠戮了整个静园。 最后在满地的尸山血海之中,拔剑自刎。 时间,如此巧合…… 难不成,难不成…… 慕南音心里,涌起一个十分荒唐的念头。 前世,她並未听说晨阳王造反一事。 她还以为,是她的重生,导致了蝴蝶煽动了翅膀,改变了这一世的剧情。 可她忘了一点…… 不论这一世她怎么努力,沈君霖最终,还是来了静园,被终生幽禁。 甚至眼下,她和沈君霖依旧打算火烧静园。 和前世发生的一切,几乎一模一样。 蝴蝶扇动的翅膀,似乎只改变了沈嗣宸和慕府的结局。 对於沈君霖和静园,主剧情根本没有变,只是……扰乱了时间顺序而已。 若是如此…… 若是前世静园发生的一切,这一世都会一一上演。 那么反推回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前世……其实也有晨阳王造反一事? 只是当时,被沈君霖一力拦了下来? 静园的那场大火,並非他失心疯犯了之后的屠戮,而是晨阳王兵变被沈君霖阻止的杰作? 沈君霖屠戮的那一地鲜血,也並非静园无辜奴僕之血,而是……晨阳王及其叛军之血? 慕南音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时…… 她和沈君霖,已经被晨阳王的人囚禁在了屋子里。 晨阳王还特地吩咐了人,在房间外上了足足三把锁,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音儿,你怎么了?我刚才同你说话,你一直在走神。”沈君霖关切地看著她。 “沈君霖。” 慕南音攥紧了他的手,不知是紧张还是別的什么,手心里全是湿热的汗渍。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今日没有我的存在,你也没有被废了武功的话……” “如果你只是单纯被幽禁在了静园,然后发现了晨阳王要造反之事,你会拼了命地,阻止他,甚至不惜和他同归於尽吗?” 沈君霖:? 他觉得有些奇怪:“音儿,你怎么突然做这种假设?你想问什么?” “沈君霖,你先回答我。”慕南音问道。 沈君霖想了想,一脸郑重地点头:“会。” 慕南音的身子颤了颤。 所以……她的猜测都是真的。 前世,沈君霖所谓的犯了失心疯屠戮整个静园,其实是用他自己的命,阻挡了晨阳王造反。 在那个谁都不知道的夜里,沈君霖用他自己的命,阻止了一场计划了多年,还未开始就悄然结束的造反。 避免了天下的一场战乱。 避免了百姓们流离失所,受战乱之苦。 可……在前世,沈君霖死后,这一真相,却隨著那一个雨夜,隨著静园的一把大火,彻底被掩埋。 天下百姓,只看到了血流成河的静园。 只看到了那个雨夜收割了无数性命的活阎罗。 於是…… 皇室將之除名,拒绝將其葬入皇陵,就连其被焚烧的“尸体”,都无人去理睬,只草草用他生前之物,建了个衣冠冢。 天下百姓对其怨恨、唾骂。 不少人,在他死后,去挖他的坟,掘他的衣冠冢。 他,成了世人眼中的大恶魔。 朝廷更是將他的罪行编织成册,足足写了四五页,写进史书,以供后世,千秋万代地唾骂和遗弃。 可他分明,是大英雄才是。 想到这里,慕南音红了眼眶。 为曾经那个被掩埋的真相,为前世的那个他,而心疼。 无比的心疼。 她的沈君霖,分明是一个心繫天下,心繫百姓的大英雄才是。 她无法想像,前世他假死之后的那几年,是如何活下来的。 会不会偶尔也会听到百姓们茶余饭后提起他时,对他的唾骂? 他当时,该有多难受? “沈君霖……” 她扑进他的怀里,努力压制住自己激烈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 “你曾经失去的一切,今晚,我都会通通帮你夺回来!” 哪怕,他要金蝉脱壳,日后,或许將不会再使用霖王这个身份,不再使用沈君霖这三个名字。 可……她依旧不允许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允许他再遭受世人的误解和唾骂。 不允许他再被御史台写进史书,遗臭万年。 这一次,她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沈君霖,不是一个滥杀弒杀之人。 而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大英雄! 沈君霖:? “音儿,你在说什么?你要帮我夺回什么?”沈君霖有些莫名。 慕南音笑著擦了擦眼泪:“没什么,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沈君霖见她不肯说,也不勉强,只体贴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 “音儿有什么打算?” “沈君霖,今晚,我负责去將晨阳王引过来,然后放火,你去救蔡嬤嬤。” 沈君霖皱眉:“不行!放火之事太过危险……” “沈君霖,你听我说,如今,静园里里外外,都被晨阳王把控著,眼下,只有蔡嬤嬤,是能证明晨阳王造反的唯一证人!” 也是这一世……能证明沈君霖清白的唯一人! 第178章 迟来的洞房花烛,圆房 夜晚,静园 “走水啦!” “不好了,静园走水啦!” 一声慌乱的叫声打破夜的寂静,在园子里反覆迴荡。 晨阳王听到动静,迅速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关押沈君霖和慕南音的房间起了大火。 熊熊的烈火,迅速蔓延,大有烧掉整个静园的趋势。 “来人!快去看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跳下来,跳到他身后,点了他的穴。 慕南音手里举著火摺子,靠近晨阳王的脸。 “晨阳王,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霖王妃!”晨阳王大惊:“你不是被本王封了內力吗?怎么可能……” 慕南音冷笑:“晨阳王殿下未免太小瞧我了,强行突破封印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在梁府,她被梁以画控制之时,便已强行突破过了。 此次,自然是驾轻就熟。 她说著,直接將晨阳王拽回屋子里,將他结结实实地捆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她拿著火摺子靠近他。 “晨阳王,今夜,便是你的死期,你就揣著你的帝王梦,和整个静园一起化为灰烬吧!” 晨阳王的脸色变了又变:“霖王妃,你疯了,你竟然要烧了整个静园?你就不怕连累沈君霖?” 沈君霖乃是奉旨终身幽禁於此,若是此刻静园被焚毁。 他也免不了被问罪。 慕南音却不在乎:“连累?今夜过后,世间將再无霖王此人,他会是发现晨阳王造反后,以死和你同归於尽的英雄。” “你……你连沈君霖都要一起杀了?”晨阳王不敢置信。 慕南音:“……” 就这猪脑子,还想造反夺皇位? 先將脑子里的浆糊倒一倒吧。 “不,不对……你们这是要假死?!”猪脑子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慕南音勾了勾唇,满意地欣赏著他脸上的惊恐、不理解、以及愤怒。 “你们疯了吧,竟然真的打算假死遁逃?!”晨阳王不理解。 以他这种为了皇位发疯的偏执外加疯批行为,的確很难理解慕南音和沈君霖不惜假死遁逃的行为。 她们真的甘愿放弃一切,从此隱姓埋名,平庸又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 疯了吧! 慕南音看著晨阳王脸上的表情,忽然失去了与他继续攀谈下去的兴致。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种人,同他说再多,不过也是浪费口舌罢了。 她拿出手怕,直接堵了晨阳王的嘴,隨后就开始点火。 屋子,很快烧了起来。 橙黄的火苗来势凶猛,很快烧到了晨阳王身上。 她冷眼看著他在大火之中挣扎,眼底隱有泪花闪现。 “晨阳王,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滥杀无辜百姓,意图挑起天下大乱,还连累无辜之人,你,死有余辜!” “前世,你害得沈君霖遭万人唾骂,隱姓埋名活了多年,落得如今的下场,你一点儿也不冤。” “一路走好。” 屋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夹杂著大量的浓烟。 “王爷,王爷,您在里面吗?” “不好,王爷还在屋子里,来人,快救火!” “救王爷,快救王爷!” 屋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 有人在破门。 慕南音用內里堵了门,又翻窗跳了出去,很快拎著一个不论身形年龄都与沈君霖相似的叛军进来。 又將沈君霖的贴身玉佩系在替死鬼腰间,这才將人推到晨阳王身上。 隨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犹豫地翻窗逃了出去。 浇了火油的火势烧得十分猛,慕南音远远站在混乱的人群中,眼睁睁地看著晨阳王的房间被大火吞噬。 直到屋子彻底坍塌,也没人能闯进去救人。 这一夜,静园无数人手忙脚乱,忙著救火,忙著救人。 然,被浇了火油的火势,犹如汹涌的火蛇,势如破竹地焚烧著静园每一寸土壤。 所到之处,皆化作灰烬。 慕南音乘著火光,匆匆往皇陵山上跑去。 很快,就在山顶,见到了一袭黑衣的沈君霖。 男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只静静地站在那里,望向静园的方向。 只有漆黑的瞳仁里,闪烁著一丝泪光。 哪怕是叛军,哪怕是晨阳王,他也在为他们而难过。 这样的沈君霖,却曾被万人唾骂,被称之为活阎罗…… 慕南音眼眶湿了又湿,走上前,扑进他的怀里。 “沈君霖,蔡嬤嬤呢?你可有將她救下来?” 沈君霖点头:“嗯,我已经让冥一冥二连夜护送她回京城了,想必明日傍晚,晨阳王造反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 “还有……我身死的消息。” 今夜过后,静园將化为灰烬。 这世间,將再无霖王。 “沈君霖,你可后悔?”慕南音仰头看他。 沈君霖笑著揉了揉她的头:“傻瓜,怎么会?我和晨阳王同归於尽,叛军群龙无首,自然就成了一盘散沙。” “消息传回京城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用命阻止了晨阳王造反。” 从此以后,霖王这两个字,在京城,在天下百姓心中,再也不是那个滥杀无辜,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罗了。 而是以一己之力,不惜用命同叛军同归於尽,拯救天下的英雄。 “音儿,是你为霖王,谋来了这样一个结局,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后悔?” 慕南音紧紧搂住他的腰,看向远方。 视线,落在远处冲天的火光之中。 又好似回到了前世静园的那场大火。 她满足地笑了。 这一世,她终於改变了他的结局。 她终於,將他从前世的那片尸山火海之中,拉了出来。 今夜过后,她,就能安心地回京城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为沈君霖做一件事。 “沈君霖。” 慕南音牵起他的手,两人面对著面。 山下的火光將整片夜空烧得通红,也將男人俊朗的面容称得愈发明艷。 她主动凑上前,红唇贴上他的。 “沈君霖,我……还欠你一个洞房花烛。” “今夜,我便补给你,可好?” 沈君霖身躯一颤:“音儿……” 慕南音搂过他的脖子,主动將他推倒。 身.下,是柔软的草坪。 耳畔,是夜晚的凉风。 抬头,是满天的红霞。 山下,是冲天的火光。 而山顶上,两具年轻的灵魂,深情热吻,火热交.缠…… 哪怕天亮之后,他与她就会各奔东西。 他从此隱姓埋名,浪跡天涯。 而她,將重新杀回京城的战场,处理遗留下来的问题。 可今夜,可这一刻,是真正属於二人的…… 第179章 分別,不舍 极致的欢.愉过后,两人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平復著剧烈的心跳。 山下,火势已渐渐小了下去。 沈君霖紧紧抱著怀中的心爱之人,满足地喟嘆一声。 “音儿,能在沈君霖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世人眼中之前,与你成了真正的夫妻,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慕南音將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 精致的小脸上,还带著未散去的红晕,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音儿……”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大手不安分地往下一点点探去。 “沈君霖,別……” 慕南音大惊,忙抓住他的手。 “不,不要了……痛……”她羞红著脸,声如蚊蝇。 一听她喊痛,沈君霖顿时紧张了起来。 “音儿,可是方才我弄疼你了?对不起,方才是我没有控制好力道,我下次保证……” 慕南音:“……” “你別说了!”慕南音又羞又恼,忙打断他的话。 这种事,是可以隨意拿出来事后討论的吗? 还保证下次轻点儿? 慕南音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身旁的男人就跟个火炉似的,更叫得他不自在。 她彆扭地撑起身,试图离他远些。 可这一动,身.下又是一股难言的痛…… 怎么会这么痛? 还有方才,两人灵肉结合时,那晦.涩.紧.致的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是第一次一般。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沈君霖,你先起来。” 她用衣服遮住身上的春.光,往旁边挪了两步,又拿出火摺子,细细地照著两人方才躺过的草地。 已是一片狼藉。 四处皆是两人恩爱的痕跡,还有……水渍。 单是看一眼,就让人眼红心跳。 “音儿,你这是做什……” 话音未落,他就在那一片的狼藉之中,眼尖地发现了一抹红。 那是…… “处女血。” 慕南音的声音,夹杂著一丝震惊。 沈君霖也是面露诧异。 “音儿,你和梁以书难道没有……” “怎么会?” 慕南音有些恍惚,仔细回想著那日在城外小破屋里发生的事情。 她和梁以书,分明都中了拾欢散之毒。 而且她昏迷过去之前,分明看到梁以书朝她扑了过来。 她醒来后,沐浴之时,身上也的確发现了那些曖昧的红痕…… 怎么可能…… “若是梁以书没有和我发生实质性的关係,那我身上的拾欢散之毒,又是如何解的?”慕南音百思不得其解。 “音儿。”沈君霖握住她的手,正色道:“既然你和梁以书没有发生什么关係,那天亮之后,我们一同离开京城,可好?” 他原本,就不在意梁以书和音儿的事。 此刻,发现了真相,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只要能让音儿隨他放下京城的一切,隨他一同离开便行。 可……在他满是希翼的目光之中,慕南音却摇头。 “不,沈君霖,我要回京。” 沈君霖皱眉:“音儿……” “就算我和梁以书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係,这件事,我也必须要回去弄清楚,否则……” 慕南音咬了咬唇:“否则我不会安心。” 她原本,並不在意此事的。 並不在意她曾和梁以书有夫妻之实的。 可眼下……眼下却发现了处女血。 若是那一日在城外,她和梁以书没有发生关係,那拾欢散之毒,又是如何解的? 梁以书总不可能,也如同曾经她和沈君霖在梁府客房一般,用那种……用那种不.耻的法子解。 这才是她心中真正无法接受的。 她必须,要回京问个清楚。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我要和蔡嬤嬤一同回去,此事,静园著火之事,还有你的“后事”,还有许多后续要处理,这其中,也极有可能生出无数的变故。” “在没有看著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前,我必须回去。” 沈君霖蹙眉,试图说服她:“音儿,你知道的,我从不在意身外的那些虚名。” 对於静园起火一事,霖王究竟是刽子手,还是杀了晨阳王以身殉葬的英雄,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就算回了京后,太后从中作梗,让蔡嬤嬤歪曲了事实,那也无所谓。 这些身外之名,远不及音儿一个。 “可我在乎!” 慕南音扭头,看了眼静园的方向,眼神坚定无比。 “沈君霖,我说,我在乎!” “音儿,你为何……”沈君霖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想不通,音儿为何对这件事,如此执著。 她並不是一个爱追名逐利之人。 “沈君霖,什么都別问,好吗?”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最多三个月,我会处理好京城的一切,来找你。” “到时候,我会给你讲一个故事,告诉你,我为何要这么做。” 沈君霖沉默了。 他心中明了,他根本说服不了音儿。 她想做的事,他从来都阻止不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道理。 “好!”他答应道:“音儿,我等你。” 慕南音笑了笑,倚进他的怀里,看著远处越来越小的火光。 “天快亮了,沈君霖。” “不要说话,让我再抱一抱你,天亮后,就暂时抱不到了。”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无声拥抱在一起,静静享受著这安静又宝贵的一刻。 时间,在缓慢地流逝著。 直到,静园的最后一丝火光,彻底熄灭。 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沈君霖……”她唤道。 轻柔的声音,此刻满是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天亮了。” “我要……下山去了。” 男人没说话,抱著她的手,却愈发收紧。 似乎这样,她就逃不脱他的怀抱,走不掉。 “沈君霖,鬆手吧。” 慕南音握著他的手,从他怀里起身。 转身。 离开。 身后,没有声音。 风吹过,衣诀翻飞,没有带来男人的挽留。 仿佛只要不说离別的话,就不会离別一般。 慕南音笑了笑,隱忍著心中如排山倒海般的不舍大步朝著山下走去。 直到走了许久,身后,倏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音儿!” 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她被人从身后,重重拥入怀中。 慕南音身子一颤,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生怕回了头,再看一眼她的沈君霖,就不捨得走了。 “音儿,你答应我的,三个月,我最多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若三个月后还没找到我,那我便进京去找你!” 男人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 慕南音在泪眼朦朧中,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看向京城的方向。 “好,三个月,一言为定。” 第180章 南音,节哀 静园,烧了一夜的大火已经彻底被熄灭,原本偌大的园子,此刻只剩满地的残渣。 周遭的百姓和官员纷纷带著人前来救火,却无意间发现了叛军的踪跡。 经过了一夜的廝杀,叛军群龙无首之下,彻底溃败。 禁卫军带著人清剿静园里被焚烧的尸首,在一间客房里,发现了两具焦尸,已看不清原来的面容。 两人的腰间,分別繫著两块玉佩。 这世间,只有皇室象徵著身份的玉佩,是由东海特有的极品寒玉製成,摔不坏,火也烧不化,才能在这烈火之中保持完好无损。 陈旭走上前,將两人腰间的玉佩取下来,果不其然,看到了上面分別刻著“霖”和“晨”字。 这是……晨阳王和霖王。 “报告统领,属下在静园各处残渣之中,发现了火油的味道。”清理现场的禁卫军来报。 火油? 一旁的陈妈子,还有原本晨阳王身旁的四个壮汉听了,哭得不能自已。 “霖王,昨夜的火定然是霖王放的,他原来是早有预谋,存了心的要和我家王爷同归於尽啊!” 陈旭冷哼一声,一脚踹在陈妈子身上。 “晨阳王如果不是过一个试图造反的逆贼罢了,若非霖王大义,不惜借著这场火和他同归於尽,恐怕今日,整个临山镇,就已经被叛军夷为平地了。” 他说著,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一脸恍惚的慕南音。 “王妃。”他捏著沈君霖的玉佩走上前:“昨日我下山后,到静园起火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慕南音面容空洞:“昨日,晨阳王带人下山,围困了静园,还將我和沈君霖,还有蔡嬤嬤都囚禁了起来。” 陈旭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到了晚上,沈君霖让我去临山镇通风报信,告知地方官员晨阳王谋反的消息,可我刚走没多久,就见静园起了熊熊烈火,我赶回来之后,就已经晚了,沈君霖他,他……” 慕南音难过地哽咽,低下头掩面哭泣。 陈旭若有所思。 他是在回京的路上,碰上了霖王的人护送蔡嬤嬤,这才知道晨阳王起兵造反,囚禁霖王,静园著火之事,才急匆匆地带著人赶了回来。 眼下霖王妃所说的,倒是和蔡嬤嬤的话一致。 所以……真的是霖王为了阻止晨阳王造反,主动用火油烧了静园,与晨阳王同归於尽了? 陈旭心中感慨万千,看著霖王妃哭得上气不接下的,主动递上沈君霖的玉佩。 “王妃,请节哀,蔡嬤嬤已回京,將此事稟告给了皇上和太后,霖王乃是大义之人,相信皇上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慕南音不语,只接过沈君霖的玉佩,哭得肝肠寸断。 接下来,为了更加真实表现出自己丧夫的悲痛,她直接趴在那具焦尸上,要表演一个当场殉情。 当然,被陈旭及时拦了下来。 “王妃,王爷在天有灵,定不希望看见你如此伤心,节哀啊。” “来人,將王妃送到帐篷里,好生照看。” 殉情不成,慕南音又將自己关在帐篷里,整整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水米不进。 生生地將自己熬成了面黄肌瘦,虚弱至极的模样。 直到第二日傍晚,李德全亲自带著宫里的人前来静园。 “老奴参见王妃。” 慕南音麻木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怀中捧著的橙黄色的圣旨,就要起身跪下接旨。 李德全却舔著笑脸拦住了她。 “王妃伤心过度,身子虚弱,就不必跪下听旨了。” “霖王殿下乃是为了天下百姓,为国捐躯之人,皇上重伤未愈,不能亲自前来迎接,但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將王爷的名字重新纳入皇室族谱,追封他为忠勇亲王,择日下葬皇陵。” 慕南音垂下头,那双满是悲戚的瞳仁下,却藏著动容之色。 忠勇亲王…… 前世,沈君霖死了之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被一袭草蓆,草草扔入乱葬岗。 更別说重新纳入皇室族谱,下葬皇陵,追封忠勇亲王了。 这些,前世就该属於沈君霖的荣誉,迟到了一世,终於在眼下,还给了他。 “多谢皇上。” “王妃还请节哀,老奴此次,是特地来接您和霖王殿下回京的,手下人已经將霖王殿下的尸骨用上好的金丝木棺材装好了,王妃若是休息好了,咱们便可以上路了。” 慕南音敛了敛眸:“既然如此,走吧。” 她走出帐篷,看了眼已经化作灰烬的静园。 禁卫军的动作十分迅速。 原本的一片狼藉,此刻都被收拾了个乾净,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昭示著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慕南音径直走到棺材前,看了一眼。 里面,是被白布覆盖住的一具焦尸。 沈君霖乃是和叛军同归於尽的英雄,没人敢给他验尸。 再加上陈旭亲自从他身上取下了象徵著身份的玉佩,所以,没人怀疑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 慕南音前两天,已经当著陈旭的面,哭干了所有的眼泪,此刻,只能竭尽全能地保持著麻木空洞的表情,將手里的玉佩放在棺材里。 “走吧,李公公。” 一行人走了整整两天。 去静园时,仅仅一匹马车,除了禁卫军押送,压根儿无人问津。 回去时,一路上都是头戴白花,身披縞素,沿途护送的百姓。 尤其是临山镇和周遭几个城池,听说了晨阳王造反的事,又听说了霖王殿下以一人之力与晨阳王同归於尽,阻止了一场战乱,后怕的同时,对霖王更是感激到了骨子里。 竟然一路跟在队伍后面,护送著“沈君霖”的棺木,回了京城。 京城里,霖王府已满堂白布,灵堂也已经布置好了。 门前,七个姨娘,寧安郡主,陈彩画,太子,还有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一大群人,都在门口迎接。 慕南音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被几个姨娘围住。 “音儿,你还好吗?节哀。” “你爹爹奉旨去追缴剩余的叛军去了,他很担心你,音儿,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几个姨娘眼眶红红的,一脸担心地看著她。 第181章 我要身著麻衣,从霖王府出嫁 陈彩画也围了上来,握著她的手。 “南音,霖王殿下已经走了,他若是在天有灵,定然不想看著你为他这般伤心,就算是为了霖王殿下,你也要好好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好吗?” 还有寧安郡主,已经扑到棺材前,看著那具焦黑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了。 慕南音看著眼前一张张关切的面容,心中万分抱歉。 她们都在关心她,心疼她。 可眼下,她却不能跟她们说实话。 只能一个人,將这场戏演完。 对不起。 她在心底里默念著,脸上露出一个悲慟的表情。 “姨娘,彩画,你们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眼下唯一想做的,就是送沈君霖最后一程。” 確定了慕南音不会做傻事之后,一行人才安心。 一路陪著她將沈君霖的棺木安置好,跪在灵堂前给霖王烧纸。 “皇婶,还请节哀。” “霖王妃,节哀。” 朝中官员鱼贯而入,纷纷上前给沈君霖上香烧纸。 慕南音跪在一旁,竭力保持著悲伤的表情,直至深夜。 多余的朝臣已经离开,几个姨娘也被她劝著回府去了。 寧安郡主在灵堂上哭了整整一天,脱力晕了过去,被陈彩画扶下去休息去了。 灵堂上,只剩下慕南音和几个小廝丫鬟。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陪一陪王爷。”慕南音吩咐道。 “王妃……”小莲担心地看著她。 “下去吧,小莲,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只是想和沈君霖单独说一说话。” “是。” 小莲带著丫鬟小廝退下。 深夜的灵堂內,只剩下慕南音一个人。 她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一天下来,她不仅腰酸背痛腿抽筋,面部抽搐,整个人都快脱力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假死之事,还真不是人干的。 太受罪了。 她心中正吐槽著,就见一片阴影覆了下来。 “南音妹妹,请节哀。” 是梁以书。 他终於来了。 慕南音垂了垂眸,遮住眸中的情绪。 “我听说,你请的赐婚圣旨,被皇上收了回去。” 梁以书面露苦涩:“不错。”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可不曾想,一夜之间,一场大火,让滥杀无辜的活阎罗,变成了以身殉国,与叛军同归於尽的大英雄。 他请的那道圣旨,自然被收了回去。 “那……你可还想娶我?”慕南音抬起头,问道。 梁以书心里一惊,没想到她竟然在霖王的灵堂之上,与他討论这个问题。 见梁以书沉默,慕南音冷嗤一声。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就看梁將军如今,有没有这个胆量敢娶我了。” 在世人眼中,沈君霖是为国捐躯的大英雄。 如今还未下葬,尸骨未寒。 若是这个节骨眼上,梁以书执意要求娶她,定然会背上无数的骂名。 甚至很有可能,因此丟了巡防营统领一职。 “只要南音妹妹肯嫁给我,我自然求之不得。”梁以书神色激动。 他还以为,一切的算计都白费了。 不曾想,竟还有峰迴路转的时候。 “好,等安置好沈君霖的后事,我便隨你一同入宫请旨。”慕南音垂眸,遮住眸中的思绪。 “我之前想你提出了四个条件,还剩最后一个,你可还记得?” 梁以书点头:“我记得,你儘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竭尽全力。” “自然能做到,很简单。”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灵堂布置,声音冷漠又疏离。 “成亲那日,我要从霖王府出嫁,就穿著这身丧服,以霖王遗孀的身份。” 她一字一句,直击他的心头。 梁以书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你……” “怎么?不肯?”慕南音面无表情。 梁以书死死捏著拳,额头上青筋暴起。 自然是不肯的。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许自己即將过门的妻子,穿著丧服出嫁。 霖王被赐封亲王,府上的一应縞素,要掛整整一年。 按照律法,慕南音要为其守寡三年。 梁以书原本想的是,两人要成亲,定然要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和离书,在世人面前证明,在霖王死之前,两人就已和离。 如此,方能成亲。 但眼前,慕南音居然要求以霖王遗孀的身份出嫁。 这不仅是让他被天下人唾骂,更是让他忍受奇耻大辱。 而且,慕南音也要背负天下人的唾骂。 霖王尸骨未寒,她就急著改嫁他人,不管她从哪里出嫁,身披麻衣还是嫁衣,都会受尽世人唾骂。 尤其是眼下,霖王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这种唾骂,只会增不会减。 “南音妹妹,非要如此吗?”梁以书面露哀淒之色。 因为霖王死了,她再无眷恋,所以为了报復他,就连她自己的名声,也全然不顾了吗? 慕南音神色麻木又冷漠:“若我说,一定要如此呢?” 梁以书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最后跌坐在高高的门槛上,神色无限恍惚。 “我竟不知,南音妹妹恨我,竟恨到了如此地步,不惜与我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既如此……” 他双目泛红,不知是被羞.辱的,还是悲慟欲绝。 “既然如此……” 他说得极为艰难:“不必成亲了,我放弃你便是。” 他曾不惜一切手段,阴险又自私地,也要將她从霖王身边抢过来。 费尽了心思,甚至不惜让她恨自己,毁掉两人多年来的情谊。 可眼下…… 她却用这样的方式,这样残忍的方式,亲手逼迫他放弃。 倒不是自己忍不下天下人的唾骂和这份耻.辱。 而是终究,终究不忍心让她也跟著他,背负万人唾骂,后世指摘罢了。 这样做,和直接毁了她,有什么区別? “婚事,作罢吧,不必请旨赐婚了。”梁以书惨澹一笑。 说出这句话,他几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曾经的那些不为人知的阴谋诡计,也没有必要继续遮掩了。 “南音妹妹也不必纠结,当日,我和你之间,乃是清清白白的,並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係……” 第182章 你只有一次机会 “南音妹妹也不必纠结,当日,我和你之间,乃是清清白白的,並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係……” 慕南音的神色动了动。 没想到梁以书居然主动將此事说了出来。 既如此…… 她顺势问道:“怎么可能,那日我们分明都中了拾欢散,拾欢散之毒,除非男女交.欢才能解……” 梁以书惨澹一笑:“不,不是拾欢散,只是一种类似拾欢散的毒而已,服用之后会產生类似的效果,但不会对身体有任何损伤。” 他说完,看了眼慕南音,那双冷色的瞳仁里,压抑著深深的情感。 “南音妹妹,你我终究有多年的情分在,我怎么会捨得伤害你?” 他利用了李副將,將慕南音绑至城外,让她误以为与他发生了关係,但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再往下……继续突破底线,真的与她发生什么,他始终狠不下这个心。 慕南音沉默了:“……” 听他这么说,心中对他的恨意,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但,也仅仅只是一部分。 她不可能因为他最后关头存了一丝善念,就对他感激涕零。 李副將的背叛是真。 她在梁府醒来后的绝望痛苦也是真。 在面对沈君霖时的愧疚自责,更是真。 所以…… “你想好了吗?”慕南音问:“真的不和我成亲了?”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遵守约定,嫁给你。”她道。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梁以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往外走。 身后,慕南音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给你七日的时间考虑,七日后,我在宫门口等你,你若出现,我便同你进宫请旨,你若不出现,此事便就此作罢。” 直到梁以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王府內,慕南音才呼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沈君霖……” 她从怀里取出沈君霖的贴身玉佩,手指摩挲著,神情思念。 “你如果知道,我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报復梁以书,可会同意?” 偌大的灵堂內,只有蜡烛静静地燃烧著。 无人回应她的话。 “如果你在,一定会拼命阻止我的吧。”慕南音笑了笑。 “说不定在静园,就不会放我回京。” 身著縞素,以霖王遗孀的身份从霖王府出嫁。 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对梁以书最好的报復。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一招却实在是诛心。 而且,还会让梁以书失去眼前他所拥有的一切,不论是巡防营统领的位置,还是京城百姓的民心。 但……只要七日后他依然选择放弃她,拒绝成亲…… 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 “沈君霖,等我,如果他放弃了,用不著三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就能去找你了。” 她轻喃,苍白的眉宇之间,满是对他的思念。 …… 慕南音在沈君霖的灵堂前跪了整整七日,等到头七这日,才隨著宫里派来的人,將他的棺木送出城。 头七这晚,宫里为他举办了大型的法事。 慕南音早早地就入了宫。 为了逼真的表演效果,她这几日只吃了些清粥小菜,活生生地將自己饿瘦了一大圈。 脸色,也苍白得没有血色。 “慕南音——” 寧安郡主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走到她面前,语气不满。 “你怎么將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就算皇叔走了,你就不能好好吃饭吗?难不成你也想隨著皇叔而去?” 慕南音看著寧安郡主:“郡主不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若说慕南音是装的。 那么寧安,便是真的为沈君霖伤心了。 这才七日的功夫,就生生瘦了一大圈。 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核桃似的。 那张倨傲的小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悲伤。 偏生还要强忍著,来安慰她。 “郡主,对不起。”慕南音心中十分歉疚。 寧安郡主皱眉:“对不起什么?” 慕南音欲言又止。 对不起,不能告诉她沈君霖其实没有死。 害她这般伤心了一场。 寧安瘪了瘪嘴,上前挽住她的手:“前殿,太子领著宝华殿的法师在为皇叔做法,满殿的香火味,你可想去看?” 慕南音垂了垂眸:“不想去。” 这法事,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罢了。 放眼满殿的文武大臣之中,有几个是真心为沈君霖难过的? 当初被贬静园时,可没少在背地里幸灾乐祸,恨不得踩上两脚的。 便是太子,对沈君霖也没两分真情实感。 没甚意思。 “既如此,去我宫里吧,彩画也在。”寧安郡主道。 “也好。”慕南音点头答应。 两人去了郡主府,陈彩画已在客厅等著了。 桌子上摆了些精致的小点心,一碗养身的药膳,还有好几瓶酒。 “南音,快来坐,节哀二字,想必你也听得腻了,你若是实在难受得紧,今天,我们陪你一醉方休,可好?” 陈彩画拉著她入座。 慕南音看著桌上准备的东西,抬起头,就撞入两人担忧的视线中。 彩画和寧安,大概是想趁机好好安慰下她,怕她伤心之下做出什么傻事吧? 但正好,她也有话要同她们说。 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同她们相聚了。 等她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出了宫去找沈君霖,余生,恐怕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她心里一暖:“好,今夜咱们就喝酒,不醉不归!” 三人坐在一起,各自抱著一坛酒开始喝。 “郡主,沈君霖在静园时,曾问过你在京中过得好不好,听蔡嬤嬤说,太后娘娘有意重新给你指门亲事?”慕南音试图开导寧安郡主。 前世,是寧安在大婚当日,穿著一身嫁衣,翻了静园的墙,陪在沈君霖身旁。 对於寧安,她是从心底里感激。 自然也不希望她沉浸在沈君霖身死的悲伤之中。 寧安郡主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酒,脸颊已浮现两抹驼红,有了三分醉態。 “没事,皇祖母给我指了好几门亲事,都被我想方设法给推了,嘿嘿!” “本郡主若是不想嫁人,没人可以勉强!” “皇叔……唔,皇叔也不行,南音,你放心,我已经彻底放下皇叔了,他不在了,我最多难过几日……” 第183章 交谈 “皇叔……唔,皇叔也不行,南音,你放心,我已经彻底放下皇叔了,他不在了,我最多难过几日……” “绝不会跟你一样,不吃不喝,要死要活的,最多……最多难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呜呜……” 说著说著,她竟又抱著酒瓶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看著她悲慟的哭声,慕南音不忍心地別开了头,红了眼眶。 “郡主,其实,其实沈君霖他……” 慕南音咬了咬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吸了一口气,抹掉眼底的泪水,扭头看向陈彩画。 “彩画,你呢?日后有什么打算?陈大人可有逼著你嫁人?” 陈彩画摇头:“没有,赵太医辞了太医院首领的位置,太医院人手不足,爹爹已经同意我进太医院帮忙了。” 赵太医? 慕南音一愣:“赵太医告老还乡了?” “不是……”陈彩画有些含糊:“听说是太子执政,发现了什么问题,赵太医是引咎辞职,还被没收了全部家產,但具体是什么事,宫里口风很严,我就不得而知了。” 慕南音若有所思。 赵太医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年能冒领沈思修治时疫的功劳,攀著嘉林帝上位。 如今是太子执政,朝廷的风向变了,赵太医自然也就没好果子吃了。 “皇上的病情如何?”慕南音问道。 提起这个,陈彩画嘆了口气,她谨慎地看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道。 “不太乐观,自从上次在养心殿,被三皇子刺了一剑,那一剑再偏一寸,就刺中心脉了,再加上当时又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一堆毒物,惊扰了皇上。” “虽说侥倖捡回了一条命,但也是臥床不起,时而昏沉沉的,时而清醒,恐怕要不了多久……” 后面的话,陈彩画没有说完。 但慕南音已经明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驾崩了。 慕南音勾了勾唇,心情颇有些好。 真是个好消息。 今晚,大概是她回京之后,心情最好的一晚上了。 嘉林帝作恶多端,折磨了沈君霖半辈子,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死在自己亲儿子的刺杀之下。 如今,沈嗣宸已经死了,太子执政,前世的夺嫡之爭也不会再重演。 避免了一场宫廷硝烟。 挺好。 “南音,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一问你。”陈彩画有些犹豫。 她是个聪明人,心思十分细腻。 慕南音只稍微想一想,便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可是想问我和梁以书之间的事?” 陈彩画点头:“不错,前些日子,你离开京城,去静园之后,我听说,梁小將军进宫请旨,让皇上下旨赐婚,说是要娶你……” 当时,她恰好隨著父亲在宫內给皇上诊治,恰好听到了这件事。 “梁小將军还说,你已经和霖王殿下和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南音惨澹一笑,没回答,只反问道—— “彩画,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药,人服用之后的反应,和拾欢散类似,会感觉体內发热,浑身燥热……” “但无需男女交.欢才能解,对身体也无害处。” 陈彩画想了想,点头:“不错,是有这么一种药,名为合情散。” 那就是了。 看来梁以书没有骗她。 慕南音心里多少鬆了口气。 “南音,你难不成……”陈彩画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张小脸满是复杂。 “不错,你可还记得,在离京前往静园之前,我失踪了三天?” 陈彩画点头:“记得。” “那时,我被贼人所害,被下了合情散,误认为和梁以书发生了关係……” 许是有了倾诉对象,慕南音將那日在城郊小破屋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诉了出来。 陈彩画越听越心惊,到最后,震惊地捂著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难怪梁小將军那日会进宫请旨,还说什么你会和霖王殿下和离这种话。” “不过你放心,皇上如今已经將圣旨收了回去,此事当时只有我和爹爹知晓,没有外人知道。”陈彩画道。 她深知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霖王乃是为了整个大霖,和乱臣贼子的晨阳王同归於尽了。 如今尸骨未寒,若是这个时候爆出南音和梁小將军之间发生过的事,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南音和梁小將军,都会受到万民唾骂,背上无数的骂名。 名声,就彻底毁了! 慕南音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彩画,若我说,我打算继续和梁以书成亲呢?” 陈彩画:??? “什么?!” 她震惊地站起身,隨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了,捂著嘴坐下。 她很快明白了慕南音的意图,一脸焦急地握住她的手。 “南音,你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復梁小將军?” 慕南音却只笑了笑:“知我者,彩画也!” “不行,如今霖王殿下尸骨未寒,若是这个时候你做出这种事情,你自己也会被卷进去,遭受万人唾骂!”陈彩画焦急劝道。 慕南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陈彩画只道她是因为霖王去世受了刺激,才会这般毫无顾忌。 心中无比担心。 “南音……” 她生怕她就因此破罐子破摔,做出什么悔恨终生的事情。 慕南音拍了拍陈彩画的手,道:“彩画,你放心,此事,我有分寸。” “行了,不说了,咱们喝酒,说好的不醉不归的。” 寧安郡主已经喝高了,抱著酒罈子念著皇叔的名字嗷嗷哭,哭著哭著哭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慕南音无奈摇了摇头,和陈彩画继续喝酒。 等到半夜,陈彩画也喝醉了,被丫鬟抬著去了客房休息。 慕南音这才用內力驱散酒罈子,趁著夜色,朝著皇宫的方向而去。 她,要去一趟养心殿,看一看嘉林帝。 已是深夜,养心殿內却还是灯火通明。 “咳咳——” 刚跳上屋樑,慕南音听到屋內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来人,快来人吶,皇上又咳血了!” 第184章 虚偽、噁心 刚跳上屋樑,慕南音听到屋內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来人,快来人吶,皇上又咳血了!”李公公惊慌失措地喊道。 屋子里很快一阵人仰马翻。 慕南音眼尖地看到进出的宫女端著一盆血水,里面的水……呈现不正常的紫黑色。 嘉林帝……还中了毒?! 就是不知,是当日沈嗣宸刺杀他时,匕首上涂了毒药,还是她抓来的那些毒蛇导致的。 “嘖——”慕南音轻嘖了一声。 不管它是如何中毒的,看这血的顏色,彩画说得没错,嘉林帝恐怕命不久矣。 呸,活该! 慕南音心情大好,踩著夜色离开了皇宫。 次日一早,她按照约定在宫门口等梁以书。 只是没想到没等来梁以书,倒是他身旁那个叫执墨的小廝匆匆赶来。 “属下参加霖王妃。” 慕南音看了眼他身后,並没有发现梁以书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你家主子呢?” “將军请王妃出城一敘。”执墨回道。 慕南音有些不耐烦,並不想同梁以书过多纠缠,只想速战速决。 “不去,你去告诉他,我就在这里等他,日落之前没来,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此作废。” 执墨仿佛猜到了她会这么说,神色之间並无任何异常,只是行云流水的回道: “王妃,我家將军说,只要王妃出城一敘,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慕南音:“……” 看来今日梁以书是铁了心的要让她出城了。 “前面带路!” “是,王妃请。” 执墨早备好了两匹马,和慕南音一起朝城外赶去。 很快,就到了一间破旧的小木屋之前。 “王妃,將军在里面等你,请。” 执墨说完,就牵著马退下。 慕南音推门走进去。 “吱呀——”一声,破旧不堪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梁以书赫然就在屋子里。 在他的身后,是一张木床。 床上,躺著李副將,他昏迷著,胸膛的起伏十分得小,也不知是死是活。 慕南音的眼神冷了下去,声音也冷得好似淬了刀子。 “怎么,梁小將军打算让往事重现一下?彻底坐实你我之间的关係?” “南音妹妹,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答案吗?这便是我的答案。” 慕南音:? “什么意思?”她十分不耐烦。 梁以书苦涩一笑。 “此事,原本是我鬼迷了心窍,让李副將绑架了你,並且给你下了合情散,让你误认为你我之间发生了关係,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已经向太子殿下递交了辞呈,辞去了巡防营统领一职,也写了一封请罪书,派人张贴在了京城各个角落。” “不过南音妹妹你放心,我並未具体提到你我之间发生的事,不会有辱你的名声。” 她想要的,不过是他身败名裂,失去一切而已。 又何须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 他直接给她便是。 本就是他的错,他一力承担。 慕南音冷眼看著他,没接话。 男人想了想,又道:“你若是觉得还不够的话……只要你说,你要我如何做,我都可以。” “还有李副將……”他急切地走到床边:“那日你从巡防营走了之后,我叫了太医,他如今伤势虽重,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你若是想出气,我绝不阻拦。” “呵!” 听到他最后那句话,慕南音自喉咙间,发出一声短促地冷嘲。 “梁以书,你以为这么做,我就会感动,就会原谅你了吗?” 梁以书似乎是想解释:“不是……” 慕南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这些,本就是你应得的惩罚罢了,你如今主动提出来,看似是主动悔改了,但实则呢?” 慕南音上前一步,眼底的冷意更加浓郁,浓郁得好似墨染,如何也化不开。 “实则……”她继续道:“你不过是在自我感动罢了,甚至还想以此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逼我原谅你!” “还有李副將,他不过是忠於旧主,所以才选择背叛我爹爹,选择了帮你,在我看来,他做的这件事,虽有错,情理上却是情有可原。” “我当日在巡防营的地牢里捅了他一刀,在我这里,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已经结束了。” “可现在,你为了道德绑架我,赎清你的过错,竟还要將他推出来分担我的怒火。” “我对你这种行为,感到……” “不、耻!” “恶、心!” “虚、偽!” 慕南音接连说了三个词。 每说一个,梁以书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到最后,整个人更像是难以承受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向她的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似是没想到自己主动的一番悔过,在她眼底,却成了这般不堪的存在。 “南音妹妹……”他的声音晦涩无比:“我在你眼里,竟这般不堪吗?” 慕南音神烦他这种偽君子行为。 在梁府求学时,她认为梁以书是个通情达理的翩翩公子。 后来,梁家满门被灭,梁以书继承了巡防营,她也只觉得他变得果敢刚毅了些。 但没想到如今……他竟让她觉得噁心。 “梁以书,还没听懂吗?我不需要你这种自我感动式的赎罪。” 慕南音字如珠璣,句句扎在梁以书的心头。 “我要报復你,我可以通过我自己的方式,哪怕嫁你为妻,身著縞素,以霖王遗孀的身份从霖王府出嫁这种方式,伤了你的同时,也会伤了我自己的名声,但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去承担这个后果。” “可你却打著为我好的旗號,拒绝了我给出的方案,反而站在这里,假惺惺地告诉我你辞去了巡防营统领的位置,还主动写了请罪书。” 梁以书的脸色一片灰暗。 他明白了。 她寧肯用她提出的伤敌一千自毁八百的方式报復他,也不愿他主动赎罪。 她慕南音的想要的东西,就是撞得头破血流才拿到手,她也高兴。 但別人主动捧到她面前的,反而没了意义。 是他……自作聪明了。 “南音妹妹,既然如此……我隨你进宫请旨……” “不必了。”慕南音冷声拒绝:“梁以书,我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放弃了。” “从你让执墨去宫门请我时,你的机会,就已经没了。” “既然如此……” 第185章 探望亲人,即將离开 “南音妹妹,既然如此……我隨你进宫请旨……” “不必了。”慕南音冷声拒绝:“梁以书,我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放弃了。” “从你让执墨去宫门请我时,你的机会,就已经没了。” “既然如此……” 慕南音顿了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 “既然如此,我便换个方式。” “你自我感动式的赎罪,我不接受,我选择……” 既然他拒绝了她那种繁琐又同归於尽的法子,那么…… 便简单粗暴点儿好了。 他主动辞去了巡防营统领一职,她就是立刻杀了他,也没任何负担了。 慕南音从怀里掏出匕首,想也不想地,直接刺入梁以书的胸膛。 匕首划破衣服布料,刺进皮肤和血肉。 在安静到了极致的房间里,传出轻微的“刺”声。 十分悦耳。 慕南音愉悦地拔出匕首。 鲜血,隨之喷射而出,直接洒在了她的脸上,在她精致白皙的面容上,绽出一朵血色玫瑰。 慕南音眼睛都没眨一下,只將匕首扔在地上,退开了几步。 “梁以书,现在,你我两清了。” 梁以书捂著胸口,缓缓倒在地上。 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和,平和中带著一丝释然。 “这样……也好……” “南音妹妹,你我……两清了……” “你不恨我……不恨我……就好……” “碰——” 小破屋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大约是守在外面的执墨听到了屋子里有匕首的声音,这才闯了进来。 “將军!”他惊慌地跑到梁以书身边,將他扶了起来。 “霖王妃,你好狠的心,居然真的对我家將军鬆手,我今日跟你拼了!” 执墨大怒,就要拔出腰间佩剑找慕南音拼命。 慕南音站著没动。 倒是梁以书用尽全力按住了他的手:“执墨,住手!” “將军!”执墨急得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帮她说话?” “放她走……” 梁以书虚弱地躺在执墨怀里,只重复著这句话。 “让她走,这是我……是我欠她的……” 执墨恨恨地瞪著慕南音。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此刻慕南音已经被千刀万剐,剐成碎片了。 慕南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执墨,你如果现在送他进城的话,可能他还能留下一条命。” 她下手有分寸。 那个位置,远离心臟,也不是什么要害,没有造成大出血。 只要救治得当,根本不会要了他的命。 最多,吃些苦头罢了。 慕南音深深地看了眼地上的梁以书,不再眷恋,转头出了小破屋。 她站在屋子前,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树叶打下来,被切割地支离破碎的光影东一块西一块地落在地上。 像极了一只只跳跃的小鸟。 慕南音笑了笑,只觉得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梁以书与她之间的恩怨,算是彻底结束了。 她原本还以为,要与他成亲,狠狠羞辱他一番,如此至少要耗上两三个月。 却不曾想,今日他竟然主动拒绝了她的提议,还用如此自我感动式的方法来噁心她。 逼得她动手,快刀斩乱麻。 不过如此也好! 如此也好。 事情都解决了。 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找沈君霖了。 但……这一走,恐怕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在离开京城之前,她还需要去一趟將军府,看一看爹爹和姨娘。 慕南音这般想著,牵过旁边的马,迅速朝著城內而去。 到將军府时,慕大將军还未回来,只有七个姨娘在府上。 慕南音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音儿,你怎么回来了?快来快来。” 七姨娘正在客厅绣花,见到她,热情地拉著她坐下。 “快帮我看看,哪副料子好?” 慕南音看了眼她的肚子,心中满是柔软。 “姨娘这是在为未出世的弟弟妹妹绣小衣?” 七姨娘点头,满脸都散发著母爱的慈爱光环。 “不错,你爹爹在府上时,不许我做这些,我实在是闷得慌,如今好不容易趁著你爹爹外出带兵了,我自然要抓住机会。” 慕南音笑,在她手中的料子上看了一眼,仔细比对一番,指著其中一副道: “这副红色的就挺好。” 七姨娘上了年纪,此刻怀孕本就有风险,大夫吩咐了要好生修养著,马虎不得。 爹爹又是中年得子,自然对七姨娘格外紧张,倒是怪不得他。 “不过,这些手工活,府上自有丫鬟们去做,何必劳烦姨娘亲自动手?若是累著了,爹爹回来该心疼了。” 七姨娘娇嗔地看了她一眼:“音儿,你也打趣我,你和……” 她的话说了一半,瞬间愣住。 隨后,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揉不散的忧愁。 “音儿,你……”她欲言又止。 慕南音知道七姨娘想说什么,倒也没在她面前表现出伤心的神色,怕惹她担心。 “七娘,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七姨娘仔细观察著她的神色,见她眉眼之间满是平淡,心中不仅没有放心下来,反而愈发担心。 怕她会因为霖王的离世而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反应。 “音儿,要不你搬回將军府和我们一起住吧?你一个人在霖王府,孤零零的,也没个照应……” 慕南音却摇头拒绝:“不了,七娘,我在霖王府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我,我如今是新丧之人,身上带著晦气,按理说,是不该回来的,怕衝撞了您,我就简单和您说两句话,我就走了。” “音儿。”七姨娘握住她的手,满是担忧:“什么衝撞不衝撞的,姨娘不信这些,你要是能回府住,姨娘比谁都高兴,你一个人住在霖王府,我实在是不放心。” “姨娘,您不用劝我了。”慕南音態度坚决。 “我在府上再陪沈君霖一段日子,等彻底处理好他的后事,我就要离开京城了。” 七姨娘噌地站起身,手中的布料子噗通一下掉在地上。 “什么?你要离京?” 第186章 慕白莲,死了 “什么?你要离京?” 慕南音从怀里取出一块沈君霖的玉佩,指尖摸索著,眉眼之间满是眷恋。 “沈君霖曾跟我说,要带我走遍这世间的每一寸土地,如今他虽然不在了,但我还是要去的。” “京城里,看著你们和爹爹都安好,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音儿……”七姨娘抓住她的手,满脸的不舍。 她想劝她,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沈君霖的死,对她而言,定是个天大的打击。 “也好,也好……”她轻喃:“与其整日里关在房间里对著旧物睹物思人,不如出去走走看看。” “只是……你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多住两日吧,在家里陪陪你爹爹。”七姨娘道。 “好。”慕南音点头应下。 “音儿。”七姨娘扶著肚子道:“等我生了孩子后,回来喝杯满月酒?” 慕南音只是笑著道:“姨娘,不管我在何处,我心里都会牵掛著你和爹爹,也会为未来未出世的弟弟妹妹祈福。” 七姨娘嘆了口气,眼眶渐渐红了。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音儿既然如此说,她这一离去,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音儿,姨娘捨不得你。”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可又强行控制住情绪。 她不该,也不能用自己的情绪,牵绊住音儿的脚步。 七姨娘別过头,抹了一把泪,再回头时,眼眶红红的,可脸上,却强行扯起一抹温柔的笑。 “这个话题太悲伤了,咱们不说了。”她主动切了话题。 “对了,音儿,你可知道莲儿流產了?” 慕白莲? 慕南音心里一惊。 可仔细想想,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意外。 前世,慕白莲和沈嗣宸,直到她死时,也没有孩子。 如今沈嗣宸也不在了,这孩子没了,倒也正常。 “而且……她还疯了。”七姨娘又补充道。 “三皇子刺杀皇上,在狱中畏罪自杀,原本皇上是要下旨將他满门抄斩的。” “但念著慕白莲如今住在慕府,而且还怀有身孕,这才免去了她的死罪,只下了命令,让她將孩子生下来之后,將孩子送去宗人府,连带著她也要一起去。” “她大约是觉得没有指望了,打击之下,孩子就掉了。” “音儿可要去看一看?” 慕南音想了想:“去看看也好。” 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慕南音隨著七姨娘去了后院的厢房。 还未靠近,远远地,就听到了慕白莲发疯似的大笑声。 “她最近都是这副模样,闹得府上不得安寧,你爹爹还说等他回来之后,就將慕白莲送去咱们在乡下的別院,找两个婆子看著她便罢了。” 慕南音推开门,没进去,只站在门口往里瞧。 屋子里的人儿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恰好抬起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慕南音却被嚇了一跳。 只见她已形同枯槁,头髮散乱,眼睛里满是血丝,满脸惨白。 怀里,抱著一个枕头,时而疯魔似的大笑,时而轻拍著枕头哼唱摇篮曲。 慕白莲与她对视,又恍若无闻地低下头,拍著怀里的枕头。 “姨娘,你就在门外等我,別进去,我进去看一看她。” 慕南音怕她突然之间发疯,再伤到七姨娘,索性留她在门外。 自个儿走了进去。 “音儿,你小心些。”七姨娘一手扶著门框,一手扶著肚子,不敢上前。 慕南音走到慕白莲面前。 发疯似的一阵尖笑后,慕白莲的精神变得萎靡不济,整个人懨懨的。 看起来毫无生气。 “慕白莲,你可还记得我?”慕南音开口。 慕白莲没有反应。 慕南音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之后,乾脆抓住她的手腕,號了下她的脉象。 女子小產,本就极为损耗身体。 可她非但没有好生调养,还在这个时候疯了。 整日里不是尖叫就是大笑,要么就呆呆地坐著。 身体早已被耗空。 已是油尽灯枯之脉。 她……活不了多久了。 慕南音放下她的手,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前世,她抢了她的夫君,在她的新床上,和沈嗣宸顛鸞倒凤。 甚至间接害死了爹爹和姨娘。 如今这一辈子,沦落到如此这一地步,也算是罪有因得了。 慕南音转头,大步走出了房间,身后,却突然响起一声柔柔弱弱的声音。 “姐姐……” 慕南音一顿。 再侧耳倾听时,声音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童谣声。 声音断断续续,时大时小,在慕南音踏出房门时,彻底消散。 屋子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隨后,便是一片死寂。 慕南音没有回头,只抬起头,看著湛蓝的天色。 倒是七姨娘吩咐身旁的丫鬟进去查看了一番。 隨后,丫鬟急步出来。 “七姨娘,大小姐,二小姐她……没气了。” 慕白莲,死了。 慕南音闭了闭眼,遮住了眸中晶亮的泪花。 死了……也好。 她该是去找沈嗣宸去了吧。 “莲儿……” 七姨娘心中有些难受,想进屋见慕白莲最后一面,却被慕南音拦住。 “姨娘,肚子里的弟弟要紧。” “音儿……”七姨娘抓住她的手,强忍住眼底的泪水。 想说些什么,可终究开始作罢。 “七娘,你如今身怀有孕,家中不宜掛白,慕白莲又是三皇子府中的姨娘,三皇子如今既已被抄家,这丧事便免了吧,便去城外找间寺庙隨意超度一二便可。”慕南音道。 七姨娘低头抹泪:“好,都听你的,我这便派人写信,让你爹爹快马加鞭回来一趟。” 慕白莲终究是慕大將军的养女,虽说曾闹了些不愉快。 可如今人死魂消,以前的恩怨,自然便烟消云散了。 於情於理,慕大將军都该回来送她最后一程。 慕南音怕七姨娘伤心下动了胎气,扶著她回了房,守在她的身边。 又不放心,让小莲去请了大夫入府,隨时备著。 其余几个姨娘听了慕白莲身死的消息,倒是跑去哭了一场,隨后又挤在屋子里,陪著七姨娘。 怕她动了胎气。 第187章 盼音山庄,盼卿归来 其余几个姨娘听了慕白莲身死的消息,倒是跑去哭了一场,隨后又挤在屋子里,陪著七姨娘。 怕她动了胎气。 慕大將军回来得很快,当天夜里,就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据跟隨他的小廝说,他是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累死了两匹马。 “音儿。”他一进府,就抓住慕南音的手,关切地问道:“我听你姨娘说,你要离开京城了?” 慕南音一愣:“爹爹不是为了慕白莲一事回来的?” 慕大將军沉默片刻,风尘僕僕的脸上有片刻的伤感,也很快又嘆了口气。 “自然也是,你不是都吩咐好了吗,让人將她送去城外的寺庙超度即可,眼下,更重要的是你和七姨娘。” 慕南音心里一暖:“爹爹可要去见她最后一面?我已吩咐人为她整理了遗容,棺木也准备好了,准备明日一早,就送出城。” “不必了。”慕大將军摆了摆手:“人老了,见不得生离死別的场面。” “音儿,你別转移话题,你姨娘说你不日就要离开京城?” 慕南音笑了笑:“是啊,爹爹,我打算带著沈君霖,四处去看看。” 慕大將军急切追问:“那何时回来?” 慕南音沉默了。 她,不打算回来了。 沈君霖如今,已是“死”了的人。 她打算同他找个地方,隱居下来,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半辈子。 慕大將军似乎也猜到了她的答案,整个人不堪打击,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 一张不怒自威的老脸上,此刻满是沧桑与悲慟。 “罢了,罢了,爹爹自知留不住你,你若是要离开便离开了,只要你高兴就好。” “爹爹……”慕南音眼眶一红。 她最怕的,便是眼下这般场景。 她也曾想过留下一封书信,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一想到这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与爹爹姨娘见面的机会,她便捨不得。 捨不得浪费掉。 捨不得悄悄地离开。 她多少,得与他们好好道个別才行。 “爹爹放心,女儿还会回来看望爹爹姨娘的,七娘生了孩子后,我定会回来喝杯满月酒。”慕南音安慰道。 七姨娘问她可会回来喝满月酒,她沉默了。 可如今面对爹爹,她终究还是心软。 就先答应他,给他一个希望也好。 等七姨娘生了孩子,他有了新的寄託,也许,一切就都好了。 “好好好!” 慕大將军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 “走吧,陪老夫去看看莲儿最后一程。” 慕南音:? 不是说好怕见了伤感,不打算去了吗? “好,爹爹,我扶您。” 慕南音失笑,扶著慕大將军去见了慕白莲最后一面。 慕大將军又难免抱著慕白莲的棺木大哭了一场。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慕南音就吩咐人悄悄將慕白莲的棺材抬出了城。 简单处理好慕白莲的后事,慕南音又在將军府陪著爹爹和姨娘足足半个多月。 才终於趁著一个夜黑风高之夜,留下一封书信,骑著马儿离开京城。 她和沈君霖的三月之期,如今只过去了一个月。 想必,他的玫瑰花海还未种出来。 不过,对於他的去处,她早已心知肚明。 半个月前,京城就有风声传出,说是江南水乡一带出现了一位神秘的富商,扬言大肆收购玫瑰花种和花苗。 说是要在最美的地方,为自己的娘子种下最美的一片花海。 京城百姓,还曾纷纷夸讚那富商的深情。 慕南音一路南下,路上换了三匹马,又跑了足足半个月,才总算到了江南地境。 只是……眼下並非玫瑰花期。 按照沈君霖购买花苗的日期推算,玫瑰花海,怕是连花骨朵都还没长出来。 她只好將马儿拴在城外,独自入城打听。 在城內大致逛了一圈,慕南音走进一家酒楼。 “客官,您里面请,本店的特色菜有……” 小二热情似火地给她介绍著菜色。 慕南音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隨意点了三样招牌菜,又上了一壶好茶。 “客官,您稍等,看您风尘僕僕的样子,想必是从外地赶来的吧?可要在小店歇息一晚,洗洗风尘?” 慕南音一愣,低头看了眼自身。 的確是有些狼狈模样。 她失笑,这些日子为了赶路,她都没怎么好好歇过脚。 在路上基本都是乾粮果腹,晚上也是露宿野外。 倒是很久没有好好整理一下自身了。 这副模样去见沈君霖可不行。 “也好,安排一间客房。”慕南音掏出银子付了房钱和饭钱。 想了想,又单独掏出一锭碎银子,塞给店小二。 “小二,我向你打听一个人,听说江南一带,最近出了一个收购玫瑰花的神秘富商?” 店小二点头:“不错,却有此人,前些日子,还见他来店里吃饭。” 慕南音神色有些激动。 与沈君霖重逢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那你可知道,他眼下住在哪里?” 店小二回道:“城外的閒云山庄,那里曾是前朝宰相的居所,占地上千亩,十分豪华,便是相比如今京城內的一些皇家子弟的府邸,也不遑多让。” “那位神秘富商一入江南地境,就直接豪掷千金,包下了整个山庄,还改名叫……叫什么……盼音山庄。” “他一將山庄收购下来,就命人清理了庄子里价值连城的古树和花草,大肆收购玫瑰花种和花苗,说要在那里种下万亩玫瑰花海。” 盼音山庄? 玫瑰花海。 是沈君霖没错了。 慕南音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懊恼。 不曾想,沈君霖居然如此高调。 这哪里有半分死遁之人的低调? 也许是沈君霖最近的动作太过高调,有关他的话题自动都带了马达。 店內就餐的客人听到店小二谈论,纷纷扭过头,在看到慕南音后,忍不住出言嘲讽。 “姑娘,你也是为了那神秘富商来的?我劝你啊,还是省了这份心吧。” “这一个多月以来,不知道多少像你这样的人慕名而来,结果呢?连盼音山庄的门槛都没踏进去,就被人轰出来了,更別说见那富商本人了。” 第188章 这是她和沈君霖的孩子 “这一个多月以来,不知道多少像你这样的人慕名而来,结果呢?连盼音山庄的门槛都没踏进去,就被人轰出来了,更別说见那富商本人了。” “那神秘富商大肆收购玫瑰花种和花苗,明日还召集了各路能人和花农,说要想法子培育玫瑰花,让花在三个月內绽开。” “三个月?为什么是三个月?”隔壁桌一个同样风尘僕僕赶路的女子饶有兴趣地追问。 “据说啊,三个月后,乃是他夫人归来的日子,他曾许诺她重逢之日,赠她万亩花海,哎,如此深情,实在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深情之人啊。” 慕南音失笑,眉宇之间满是柔情。 沈君霖高调地有些过分了。 但她听著,心里却甜丝丝的。 恨不得立刻飞奔到他面前,给他一个熊抱。 不过……他如此高调又用心,她岂能隨意去见他? 自然,也要好生打扮一番,为他准备一份惊喜。 心中想著沈君霖,小二上了菜之后,慕南音也没了大快朵颐的心思,打算隨意吃点儿果腹,就上楼去准备。 饭菜刚入口,她却觉得有些噁心,忍不住捂著嘴乾呕了起来。 “姑娘可是连日赶路,累坏了身子,此刻骤然吃些饭菜,难免没有胃口。”小二见状,解释道。 是吗? 慕南音想了想也没在意,忍著噁心隨口对付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了,乾脆放下筷子上楼洗漱一番。 洗去了一身的风尘,慕南音出门逛了一圈。 江南的集市比京城还要热闹,匯聚了天南地北的商人,买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尤其是女子钟爱的衣服和首饰,各种风格的都有。 慕南音先去胭脂铺子买了几盒胭脂,又绕去了成衣铺子,特地挑了一套大红色的异族服饰,还买了一块坠著珍珠串子的面巾。 付钱之时,旁边却伸出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衣服。 “慢著,这条裙子和面巾,本小姐看中了,你,重新去挑一套吧。” 慕南音:? 她转过头看向说话之人,对方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长得倒是白嫩娇小,小脸上写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和骄傲。 掌柜的看到来人,立马点头哈腰地跑到她面前。 “林小姐光临本店,小店真是蓬蓽生辉,您何必亲自来採买,看中了哪款,让身边的丫鬟来通报一声,小人带著首饰上门便是。” 一边諂媚地说著,一边转头,为难地將手里的银子塞还给慕南音。 “这位姑娘,您眼光真好,有幸和城主的千金看中了一件衣服,要不您再重新挑一件別的衣服?小店给您打个五折。” 慕南音:?? 城主千金又如何? 便能隨意欺负人了? 管她是谁,她可不惯著。 “不行。”慕南音冷著脸拒绝:“银货两讫,这件衣服,已经是我的了。” “这……姑娘……”掌柜的为难。 “喂,你好不识抬举,这样,本小姐出双倍的价格,你將衣服让给我!”林小姐趾高气昂地叉著腰。 慕南音面无表情:“我缺你这两个银子?” “十倍!”林小姐咬牙。 慕南音打量著她,穿红点翠的,头上顶了满头的珠翠,珠光宝气的模样,倒是和寧安郡主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花孔雀。 慕南音心里软了两分:“你一定要这条裙子?” “那是当然!”林若若昂著头,见她鬆了口,一边吩咐人掏银子,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 “明日盼音山庄开放,允许各路能人和花农上门伺弄花草,培育玫瑰花种,这可是本小姐见沈哥哥最好的机会,自然要打扮地精美一些。” 慕南音:??? 沈哥哥? 叫得可真亲热! 呵! “喏,十倍的银子……”林若萱睇过银子,正要去接裙子。 慕南音却冷著脸后退了一步。 “我反悔了,这裙子,我不卖了。” 林若萱气得跺脚:“你!!说吧,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卖?” 慕南音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只是笑不及眼底,那双清澈的瞳仁之中,却是一片冰寒。 “不好意思,这裙子,別说十两银子,便是十两金子,今日我也不卖了!” 衣服不可能让给她。 男人更不可能了! 慕南音吐了口气,拿著衣服大步出了门。 走到街上,她越看越觉得这裙子碍眼,乾脆换了一家成衣铺子,重新挑了好几件裙子。 只是,大肆的採买並没有消除她心中的鬱结之气,反而让她愈发生气。 沈哥哥…… 好一个沈哥哥。 她倒是不知,沈君霖和她分开不过一个半月,他这么快,就惹了一堆的烂桃花。 先前在酒楼听別人討论时,她就瞧见了好几张花痴的脸,还口口声声称明日要去盼音山庄邂逅那神秘富商。 她当时並未在意,却不想这才出门没多久,就又撞上了一个城主千金。 还一口一个沈哥哥。 慕南音越想越生气,心中分明清楚这不是沈君霖的错,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绪。 “狗男人!”她一边往回走一边骂:“亏我还好心,想给你准备个惊喜!” “现在想来……准备个屁!” 她气得將精心为他挑选的玉佩扔在路边。 情绪起伏之下,小腹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 心中,也泛起难言的噁心感。 慕南音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去了附近的医馆。 “这位夫人,恭喜恭喜,你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了。” “你许是连日来的劳累,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才造成了胎像不稳,老夫为你开两副安胎药,你回去喝了之后好生安胎便可,切记,前三个月不可劳累,不可生气,保持愉悦的心情……” 大夫后面说些什么,慕南音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耳朵嗡嗡的,满脑子都是“一个半月的身孕”这几个字。 怀孕了? 她居然……怀孕了? 慕南音轻轻地摸上自己尚且的腹部,难以想像,这里,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 是……在皇陵山顶的那一晚。 反应过来后,她喜极而泣。 这是……她和沈君霖的孩子。 第189章 沈君霖,我回来了 慕南音轻轻地摸上自己尚且的腹部,难以想像,这里,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 是……在皇陵山顶的那一晚。 反应过来后,她喜极而泣。 这是……她和沈君霖的孩子。 她还想精心为沈君霖准备一份礼物,现在看来,有什么礼物,比得上这个? 她恍恍惚惚地拿著大夫开的药回了客栈,在屋子里躺了整整一下午,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填得满满当当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晚膳也只让店小二將饭菜送上来,强忍著噁心吃了两口。 如此躺到了第二日。 盼音山庄开放,城中不少能人和花农纷纷前往。 慕南音格外小心地护著自己的肚子,隨著人群一路出了城,很快就走到了山庄门口。 “盼音山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阳光下燁燁生辉,十分耀眼。 是沈君霖的字没错了。 出来迎接的,是山庄原本的管家。 “诸位,请隨我来。” 管家带著眾人进门,绕过亭台楼阁,很快走到山庄后的万亩花田前。 此刻不是花期,一眼看过去绿油油的一片。 不乏有花苗结了花骨朵的。 但也还没有到开花的地步。 再往后看去,更有不少花种刚刚冒头,连叶子都没长全。 “诸位,今日你们来此的目的,便是最前面这批长了花骨朵的。”管家指著最前方一批玫瑰花介绍道。 “这批玫瑰花,是我家主人最早购入的一批花苗,已经快开了,我会命人给你们每个人隨机分发一盆花,只要你们有办法让花骨朵在一日內开出花来,便能留在山庄內,伺弄花草。” 接著,陆续有花奴上前,为每个人分发玫瑰花苗。 慕南音也分了一盆。 盆中的花苗长势不错,上面结了两三个花骨朵。 慕南音正低头伺弄著,旁边,窜出一道尖锐的声音。 “是你?你也是为了沈哥哥来的?” 慕南音的目光从花苗上抬起来,一眼,就撞入了珠光宝气之中。 哦,那个打扮起来和寧安郡主有两分相似的城主千金。 不,说她和寧安郡主的审美类似,还真是侮辱了郡主。 她的身旁,跟著一群跟屁虫,此刻统统围了上来,將慕南音围了个水泄不通。 慕南音觉得有些窒息。 她下意识地护著肚子,冷声道:“让开!” 林若若走到她面前,满脸轻蔑之色。 “就凭你,也想培育出玫瑰花,藉机接近沈哥哥?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慕南音翻了个白眼,只当她是路边瞎咬人的野狗,抱著手中的玫瑰花苗就要离开。 林若若却不依不饶,直接伸手去推她。 慕南音皱眉,护著肚子往后退。 “碰——”手中的玫瑰花苗被打碎在地。 一双金镶玉的鞋子踩了上去,精准地踩在三朵未开的花骨朵上,还刻意碾了碾。 “现在,花骨朵都没了,我看你拿什么贏我!” “我告诉你,本小姐今日特地带了顶尖的花农前来,这片玫瑰花海,只能由我一人伺弄,沈哥哥,也是我的!” 周围捧著花苗的花农为难地后退了一步,有的甚至主动放下手中的花盆。 显然是不想和城主千金作对。 林若若见状,得意洋洋地看了眼慕南音:“看见没,你……” 话音未落,就见站在她三步开外的女子的身影如鬼魅般窜上前,紧接著—— “啪啪——” 伴隨著清脆的耳光声,她的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啊!!!”林若若捂著脸:“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慕南音声音冷冽:“我听说,江南的城主,是个开明理智,心繫百姓之人,却不想教出来的女儿,竟如此蛮横无理,仗势欺人。” “你可知,你口中的沈哥哥,乃是有妇之夫,你覬覦他人的夫君,仗势欺压百姓,我打你了又如何?你若是不服气,我们大可以到城主面前理论一番,看看你那城主爹爹,可会偏袒於你?” 林若若一听要去城主面前理论,脖子一缩,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浑身的囂张的气焰顿时熄了三分。 显然,她在外面如此蛮横,都是瞒著家里人的。 慕南音冷笑,看向被她踩碎的花苗。 “至於我能不能培育出玫瑰花,不需要你来操心,倒是你这种肆意毁坏花苗的人,若是被你口中的沈哥哥知道,你猜他可会让你留下来?” 说曹操曹操到—— 厅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家丁鱼贯而入,走在最后的男人被人簇拥著,带著半个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张緋红的薄唇。 沈君霖。 单是看著那张唇,慕南音便確认,这就是她日思夜想了一个半月的男人。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情绪激动之下,小腹处又传来一阵淡淡的胀痛。 她忙背过身,往人群中退了两步,平復著激动的心情。 “沈哥哥……”林若若见到沈君霖,激动地跑上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坏那盆花苗的,我……” “来人,將她赶出去!”沈君霖的声音满是冷冽。 “沈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我了吗?我们在城主府见过的呀……” “林小姐!”沈君霖走到她面前,满是冷漠。 “我和令尊相识不假,但那只是我和他的私交,我与林小姐素不相识,还请林小姐自重,日后,你若是再在外人面前这般唤我,我不介意让令尊,儘快为林小姐定一门亲事。” “沈哥……唔!唔!” 林若若还想说什么,男人却满是不耐烦,直接动手封了她的哑穴。 “丟出去,从此以后,不许她入我盼音山庄半步!” “是!” 身后的动静小了下去。 慕南音稍稍平復了下心情,这才在人群之中转过头。 就看到男人已绕过人群,心疼地捧起被林若若踩坏的花苗,走到厅外的万亩花田之前。 慕南音竭力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在他將玫瑰花苗放回原位,並將踩坏的花骨朵埋进土里后,慕南音眼眶一红。 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情,扑上前,从身后抱住他。 “沈君霖,我回来了。” “嘶——”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男人背对著她的身子,狠狠颤了颤。 第190章 音儿,我好想你 “沈君霖,我回来了。” 男人背对著她的身子,狠狠颤了颤。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音儿?” 他没有回头,慕南音只能听到他发颤的声音。 “是我,沈君霖,我回来了。” 身前的男人动了动,转过身时,已激动地红了眼眶。 两人对视之间,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 “那女子……莫非就是沈公子苦苦等待的娘子?” “那方才林小姐还那般奚落为难那姑娘,岂非自討苦吃?” 幸灾乐祸之中,不少人失望地垂下头,唏嘘不已。 她们原本,就是衝著沈君霖来的,就算知道他成了亲有了娘子,也不介意,抱著一线希望,想著,若是能趁著他娘子不在身边时,趁虚而入,当个小妾也好啊。 以沈公子的財富,后半辈子那也是衣食无忧了。 但眼下,看著两人如此情深义重的模样,再看看慕南音那如天仙一般的绝美面容,女子们纷纷自惭形秽。 有如此绝美娇妻,沈公子又岂能看上她们这种姿色平平之人? 眾人心思活络之间,管家很有眼力见地见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诸位,我閒云山庄的女主人回来了,看来今日的培花会要取消了,诸位还是请回吧。” 眾人失望而归。 管家带著家丁退了出去,识趣地將空间留给久別重逢的两人。 “音儿,让我仔细看看你。” 沈君霖激动地捧著她的脸,满眼的心疼。 “瘦了,瘦了好多。” 他的音儿原本便很苗条,回京一个多月,想必是前后操持他的“后事”,还要处理梁以书之事,定是累坏了。 “音儿,对不起,害你受累了。” 慕南音主动將脸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沈君霖,我原本以为,你会找一个山野田间,没想到你竟来了江南一带,还如此高调。” 江南乃大霖富硕之地,水陆运十分发达,导致商贾眾多,经济十分发达。 他行事还如此高调,半点儿没有死遁之人的心虚。 沈君霖却笑著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如今,改名沈望,望妻石的望,望眼欲穿的望。” 慕南音噗嗤一笑。 沈君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上的半块面具:“你看我这一个多月来,就连睡觉都戴著它,何来高调之说?” 慕南音伸出手,將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来,露出了让她朝思暮想的面容。 她眼眶微红,努力克制住起伏激动的心绪,故意哼了一声: “戴著它,也不妨碍你招蜂引蝶,我这一路,可是听了你不少的传说,就连今日来的那些花匠和世家小姐,也有一半是为你而来的。” “尤其是那城主千金。” 沈君霖:? 沈君霖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 “夫人明鑑,为夫实在是冤枉,那城主千金,我与她不过是一面之缘,何来招惹一说?更別说今日来的那群人了,我一个都不认识。” “一面之缘?”慕南音追问。 沈君霖老实交代:“不错,江南一带如今的节度使,曾是前朝吏部之人,被冤枉入狱,我曾救过他一命,有他在,往后我们在这里,也能安生一些。” “那他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我初入江南时,曾上门拜访,那林若若,便是那时认识的。”沈君霖说著,又保证道:“不过我当时见她时,也戴著面具,我保证,她绝对没有看到我长什么模样,我也並没有存心招她。” 说著,言语之间,还带上了两分委屈。 慕南音可不吃他这套:“人家连你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就对你一见倾心,还叫你沈哥哥,叫得那般亲热。” 沈君霖的脸苦了下来:“音儿,你这可是在吃醋?” 慕南音水眸一瞪:“不,我是在无理取闹。” 沈君霖:??? 看著眼前明眸皓齿,满身醋意的小娇妻,他失笑不已。 能怎么办? 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回来的娘子,自然只能自己宠著。 “行行行,夫人要如何闹?要如何罚我?为夫都一一受著,绝不抱怨一句。” “谁让我生了这么一张脸,哪怕戴著面具,都能招得外面不少女子覬覦,甚至还招来了一个城主千金,惹得夫人生气吃醋,我认罚。” 慕南音嘴角微抽:“……” 她颇有些无语:“沈君霖,一个多月未见,你的脸皮,倒是愈发厚实了。” 竟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夸耀自己长得帅? 沈君霖嬉笑,搂著她的腰凑上前。 用自己的脸贴上她的脸,来回蹭了蹭。 “夫人仔细看看,为夫的脸厚吗?” 慕南音煞有介事地点头:“厚!” “是吗?” 他笑著,顺势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那我不介意……再厚一点儿。” 说完,慕南音还没来得及反抗,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被他抱在了怀里,往外面走去。 “喂,沈君霖,你放我下来!你干什么?” 一路,穿过迴廊,穿过亭台楼阁,最后回到他的小院子。 兰苑。 “沈君霖,这院子,怎么和王府的兰苑一模一样?你特地布置的?” 慕南音满脸惊喜,在他怀里四处张望著。 直到男人將她放在了床上,整个人如小山一般覆了上来,她的注意力才猛地回笼。 “音儿,你的关注点,似乎歪了。” 男人的声音暗哑,高大的身躯与她的紧密贴合在一起。 只是片刻的功夫,慕南音就已感知到他身上,某样东西正在快速地觉醒。 “啊!”她惊呼一声,用手去推他,却没推动。 “沈君霖,你你你……你先起来,我,我有话跟你说。” “音儿,有什么话,咱们下来再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我……唔!” 男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倾身而下,噙住她的红唇。 细密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带著浓浓的思念,侵蚀著她的每一寸皮肤。 “音儿,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唔……沈君霖,我也想你,你先听我说,我……唔!” “不听。” 沈君霖再次堵住她的嘴。 慕南音:“……” 累了,毁灭吧。 第191章 沈君霖,这一辈子,我们永不分开 慕南音:“……” 累了,毁灭吧。 直到感觉到怀中的人儿不再挣扎,男人才一点点鬆开她的唇。 火热的吻,在她的身上游走著。 慕南音看著男人充满情.浴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抹恶趣味。 “沈君霖,我自己来。” 她直接翻身而起,趁著男人不注意之际,將他压.在.床.上。 一点点剥去他的衣服。 “音儿……”沈君霖的声音愈发喑哑。 没想到一別重逢,她竟变得如此主动。 他……很是喜欢。 慕南音勾唇一笑,手上动作不停。 直到男人快要受不了了,在爆发的边缘之时,她才突然撑起身,从床上下来。 与他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沈君霖:? “音儿,怎么了?”男人难受又懵逼地睁开眼。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停下。 慕南音只是笑:“沈君霖,我方才说了,我有事要告诉你。” 沈君霖:???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妮子就是故意折磨他。 “非得在这个时候说吗?”他咬牙。 慕南音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很重要,你不听你会后悔。” 沈君霖:“……” “行,你说!”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衣服也不穿,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她面前。 大有一副她说完了,就立马扑上去將她扑倒的架势。 他要让她知道,折磨他,最后吃苦的还是她自己。 他心中这般想著,就听得女子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怀孕了。” “哦,好,我知道了。”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一把拽过床边的女子,將她拽到自己怀里,顺势往床上一压。 吻,在距离她唇边不足一指之处骤然挺住。 男人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骤然僵住,隨后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愕然。 “音儿,你刚才……说什么?” 慕南音却不说了,主动搂过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香吻。 男人一动不动,任由她吻著,面上的愕然之色只增不减。 片刻后,他像是如梦方醒一般,猛地往后撤了一步,避开她的唇。 “音儿,你你你……” 他的目光,呆滯地往下移,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之上。 “怀孕了?”他听到自己梦幻的声音。 这男人的反应,未免太迟钝了些。 慕南音失笑,拉过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刚触碰到她的皮肤,男人却跟触电一般,猛地弹开。 可下一瞬,又一点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 慕南音:“……” 这人什么反应。 “沈君霖,你要当爹爹了。”慕南音笑道。 这句话,像是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先前所有的怀疑、呆滯、不敢置信、恍惚,在这一刻,统统破碎又重组,巨大的喜悦席捲而来,瞬间將他吞没。 “音儿,我当爹爹了。” “我当爹了。” “咱们有孩子了。” “音儿怀了我的孩子,哈哈哈哈哈!” 他激动地放声大笑,就那般赤果著上半身,抱著慕南音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隨后,又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往她身上盖了好几层被子。 “音儿,来,你快躺下,快躺下,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床上躺著,一步也不要下来,有什么事情,都吩咐我去做。” “你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东西?” “不行,我得去请几个大夫隨时在山庄上住著……不不不,我还是给巫先生写信,让他来亲自照顾你比较好,我去了静园之后,他便云游四海去了,我想想要如何联繫他。” “对了,还有你身边原本伺候的那个小丫鬟,叫小莲是吧?我这就让青衣將她从京城带过来。” 看著沈君霖语无伦次地在房间里转著圈,慕南音失笑。 眼下这反应,倒是很真实。 “好了,沈君霖,你先別忙活,坐下来陪陪我。” 慕南音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床头。 沈君霖看著她平坦的小腹,想著这里孕育著他和她爱情的结晶,忍不住痴笑起来。 慕南音也笑,当然,更多的是笑他这副模样。 “曾经大名鼎鼎的霖王,百姓口中人人惧怕的活阎罗,如今竟盯著我的肚子傻笑,沈君霖,你这幅模样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要让多少人跌破眼睛。” 沈君霖不满地纠正:“音儿,我如今可不是活阎罗了,我如今是人人称颂的,为了大霖王朝与反贼同归於尽的大英雄。” 慕南音失笑:“行行行,大英雄!” 沈君霖这才满足,又盯著她的肚子,笑个不停。 “音儿,你真的怀孕了?我真的要当爹了吗?”沈君霖將手伸到她面前:“要不,你掐我一下,我看看眼下的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梦。” 慕南音挑眉:“真的要掐?” 沈君霖点头:“掐,狠狠地掐!” “这一个半月以来,我曾无数次做梦,也如眼下这般,你来找我了,我抱著你,分明那般真实,可下一秒睁开眼,屋子里却冷清清的,只有我一人,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梦。” 慕南音心里一软,伸出手放在他胳膊上,却没掐下去,而是凑上前,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梦里,我也这么亲过你吗?”她问。 沈君霖愣了愣。 “傻瓜,我怎么捨得掐你?你现在,可有感觉真实一点儿了?”慕南音声音温柔。 下一瞬,她被人拥进怀里。 他抱得那样紧,紧到她几乎不能呼吸。 “音儿,幸好你回来了,我原本以为,那样从梦里醒来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独自枯坐到天明的日子,还要持续两个月。”沈君霖委屈地像个孩子。 “对不起。”慕南音嘆了一声:“我应该,再早点儿回来的。” 如果,如果她不和梁以书周旋那么久。 如果她一回京,就果断地捅梁以书一刀,再去陪一陪爹爹姨娘。 如果她在路上能走得再快一些。 如果昨日她到江南之后,就第一时间赶来见他。 那么她和他分开的时日,或许能短一些,再短一些。 “沈君霖,我们不会再分开了,这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她道。 “好!永不分开!”男人重重点头。 屋外的万亩花田中,有一朵玫瑰,迎著初生的朝阳,悄悄绽放…… 陌上花开,佳人已缓缓归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