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夏(1V1 H)》 3.她的看门狗 唐宁吃完一盒芋圆,心情好了很多,果然甜食让人快乐。 其间她妈打来电话,问她见到唐嘉乐没有,唐宁故意说没有,让她妈去找唐嘉乐麻烦,提醒他快点回来。 挂断电话才发现耳朵有些疼,屏幕上蹭了一片血迹。 她在后视镜上照了照,应该是刚才摘耳环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她痛感比常人弱,这点小伤并不算什么,平时只要不发炎就放任不管,但别人看来可能有些恐怖。 唐宁想了想,唐嘉乐该不会给她买药去了吧?她拿手机搜了一下,附近还真有家药店。 从小学开始,就不乏异性给她献殷情,唐宁司空见惯。但唐嘉乐不一样——小时候他的确因为她父母的缘故讨好过她,但一切终结四年前的暑假。 那天下着暴雨,他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却还是被淋得狼狈不堪。雨声太大,她甚至没能听清他之前说了些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 “我终于可以甩掉你了。” 这大概是唐嘉乐在她记忆里留下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那时才意识到,唐嘉乐是讨厌她的。 仔细想想其实也算不上意外,唐嘉乐虽然名义上是她的堂哥,但家里人甚至整个世家圈子都清楚,他不过是她的“看门狗”。 这种角色似乎应该只存在于封建社会——古代皇室或者大户人家,从穷亲戚里挑选最优秀的那一个来陪自家孩子读书,说是“陪读”其实更像是仆从。 从她八岁开始,每一年的暑假,唐嘉乐都会被父母安排到她身边,看着她学习和画画。但那时候唐嘉乐也才十岁,长得白白净净,像个小姑娘,还没她个子高,怎么可能管得住她? 于是老师打骂落在他身上,父母责备也由他顶锅,唐嘉乐不止被她呼来喝去,还会被其他一起读书的纨绔子弟戏弄。 那时候她最常对他做的,就是扮鬼脸嘲笑他:“我又甩掉你了!” 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唐嘉乐会将这句话如数奉还给她,然后消失了四年。至少这一次重逢之前,唐宁都认定唐嘉乐是讨厌她的。 毕竟没有男人乐意给一个女人当狗,特别还是不喜欢的女人。 但此时此刻,唐宁看着丢在驾驶位上芋圆盒子,心思一动便收不回去了。她拔掉车钥匙下了车,寻着手机上的地址去找人。 快到药店的路口,唐宁果然看到了唐嘉乐。他靠在人行灯下抽烟,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凑在他身边操作手机,还时不时抬头询问他什么。末了,女孩将手机递给了唐嘉乐,躬身点头说了句什么,唐嘉乐摇了摇头,就将手机收回了口袋。 唐宁站在马路对面,安静的看完这一幕,扭头就往回走。 难怪半天不回来,原来在路上撩妹啊。这么顺利就要到了电话,看来是个高手呢。 也是,四年太久了,暑假太短了,谁知道唐嘉乐长成了什么样的人?也许他骨子里跟那群男人是一丘之貉,只是对她没兴趣罢了。 唐嘉乐回到停车场,唐宁还坐在车里吹空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将袋子里的碘酒棉签递给她,唐宁瞥了一眼,没有丝毫感动,只是说道:“要是怕被我妈问责,你直接帮我处理吧。” 唐嘉乐没反驳她的说法,拿酒精湿巾擦干净手,就取出棉签帮她处理耳朵上的伤口。 “另一边。” “右边没事。” 唐宁偏过头不想理他,却还是被唐嘉乐扶着后首,强行扳正脑袋检查了一下。 他手掌宽大有力,唐宁不得不侧身向他,才能配合他的姿势。唐宁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是不该有的暧昧温度。 唐宁心里有些不服气,顺势卸力靠在了他的胸口。 “走吧,去开房。” 还没听到唐嘉乐的心跳,就被他扶着肩膀推开了。唐嘉乐只当她在说笑,唐宁却没笑。 “刚才说好的,谁赢了我今晚就跟谁睡。” 唐嘉乐将人按回座位里,拉过安全带扣上,才避重就轻地说了一句:“我是你哥。”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把唐宁逗笑了:“一个远房亲戚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便宜哥哥’?说真的,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个子还没我高,说不定真实年纪也比我小。” 唐嘉乐不理她的嘲讽,点火开车,甚至还呛了她一句。 “你是想让我叫你姐吗?大姐?” 唐宁气结,白了他一眼。 虽然她爸妈没明说,但唐宁能感觉到,唐嘉乐多半是被收养的。因为凭她那个远方亲戚的长相,根本生不出像唐嘉乐这么好看的儿子。 唐宁的眼神一点点从唐嘉乐的脸上向下滑,凸起的喉结,宽阔的臂膀,以及刚刚炙热的胸膛。虽然看着身形清瘦,但衣服下面显然不是弱不禁风的身体。 她从不否认自己好色,特别是对成熟男性的偏爱。所以小时候对唐嘉乐没什么感觉,现在被吸引也不奇怪,毕竟他确实长大了。 但让人扫兴的是,他的外表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却没变。 “你这次回来做什么的?” 唐嘉乐也不藏着掖着:“陈老师要收三代弟子了,所以你妈安排了你暑假去见他,我也想去争取一下。” 唐宁皱了下眉,她其实多少清楚,当初唐嘉乐愿意忍受她,是因为他家里提供不了最优的教育资源。而她从小上名校,跟名师,寒暑假还有各种昂贵的课外班和一对一的大师交流辅导。 “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 “我学的金融。” “哈?” 唐宁不能理解,那小时候岂不是白跟她蹭了那么多课?唐嘉乐虽然不如她,但画的并不算差,至少比起刚刚KTV里那群纨绔子弟,多少有些天赋和毅力。 “你手断了?” 唐嘉乐无语,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纠正道:“学这个没钱,我想跟着陈老师出国。” 过分的坦诚让唐宁感到些许不适,小声骂了一句:“贪得无厌。” 唐嘉乐当做没听见,毕竟唐宁永远不会懂,她一帆风顺的生活是被多少金钱支撑起来的。 他将唐宁安稳送到了家。还是老地方,华城寸土寸金的西子湖边,不过六栋联排别墅,唐宁家就占了两栋,连通着她爷爷奶奶家。 唐嘉乐十六岁以前常来,只被母亲送来过一次认门,后来牙还没换完,就已经学会自己坐公交到小区门口,然后走二十分钟走到唐宁家。 如今开车三分钟就到了,快到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过去那些日子到底怎么熬过来的。他擅长遗忘痛苦,于是此刻回想,脑海里都是他进门换鞋,唐宁穿着一身漂亮裙子下楼的一幕。 每一条裙子都不一样,都很好看,他竟然只记得这件事。 2.不知名哥哥 唐宁笑嘻嘻地说着,让人分不出是玩笑还是真话。新开的歌没人唱,只有伴奏在空荡荡的响,没人说话。 没人敢第一个说话。 都是群怂货。 唐宁的笑意冷了下去:“是没听清吗?” 她起身将音响关了,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先到先得,比你们的比赛公平多了吧?” 安静让人不得不通过干笑缓解尴尬,郑浩宇小声解释:“那是开玩笑的。” “你们开玩笑,我说真的。”唐宁抱怀向后一靠,抬起下巴,铁了心不给他们任何台阶下,“今天谁给我当狗,我就跟谁走。” 沉默,打哈哈,混淆视听,却谁也不肯卸下颜面,在别的男人面前给她下跪当狗。 唐宁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扫过去,越笑越冷。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舔得要死,恨不得给她当牛做马。 “不开玩笑了,继续唱歌吧!来来,喝酒唱歌!” 就在唐宁的示威即将再一次被淹没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唐嘉乐不紧不慢地将手上的烟头捻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正对面的郑浩宇愣了一下:“你谁啊你,走错了吧?” 坐在沙发边缘的温远认出了唐嘉乐,拉了郑浩宇一把,解释道:“唐宁他哥。” 郑浩宇认识唐宁的时间短,不如温远这些从小跟唐宁玩到大的熟悉,还以为唐嘉乐是唐宁亲哥,刚想跟着叫哥,就见唐嘉乐双膝一屈,两手着地,跪在了唐宁面前。 “汪,汪,汪!” 原本好笑又荒唐的一幕,却因为唐嘉乐目中无人的平淡和坦然,丝毫没有让人发笑的冲动,仿佛他不是跪在地上,而是踩在这些男人头上。 叫过三声,唐嘉乐从容地直起身,就这么顺势两手撑在唐宁大腿两侧的沙发上,问道:“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人虽然是跪在她面前的,但气势却高过了她,唐宁感觉自己的心头被抓了一下。 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唐嘉乐这才站起身,用茶几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上前握住唐宁的手腕,将人拉了起来。 “走吧。” 郑浩宇后知后觉“哎”了一声,唐宁这才回过神来。 “等一下。” 唐宁扯下耳朵上的玫瑰耳环,扔在郑浩宇错愕的脸上。 “去你妈的小玫瑰。” 唐宁很少当着这些人面说脏话,他们装绅士,她自然也要装淑女。如今还装个屁,都是些有色心没色胆的怂货软蛋男。 她回头瞥向唐嘉乐,见他脸上带了些笑意,心中莫名恼火。 “不是要走吗?给我开门!” 唐嘉乐没说话,言听计从的拉开门,做了个躬请的姿势。 唐宁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而去,唐嘉乐依旧保持着来时的姿势,两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唐宁两步之遥的位置。 “出门左转,车在后面的停车场。” 唐宁瞥他:“买车了?” 唐嘉乐坦然道:“你家的。” 唐宁冷哼了一声,她就知道。 “听说你上大学了?考哪儿了?” “江大。” 唐宁是个学渣,没怎么关注过大学,只知道全国最高学府华大。 她揶揄道:“怎么不考华大,是因为不想吗?” 唐宁虽然对学霸有滤镜,但也并不是唯学习论的人,她就是气唐嘉乐一声不响考去了其他城市。 唐嘉乐没说话,按下车锁,拉开副驾驶的门,唐宁便坐了进去。像是进了自己家,她毫不顾忌地脱下高跟鞋,光着脚盘腿坐到了椅子上,拉耸下肩膀松了口气。 她自小不把唐嘉乐当个男人,更不在意什么形象。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是唐宁却没有什么陌生感。 过去四年唐宁的世界依旧五彩斑斓,有没有唐嘉乐都一样。所以他的回归更像是一直没走,只是她忽然回头看见了他。 人长大了,在她心里却没什么变化,还是跟在她身边的小狗。对别人很凶,对自己也不算亲近,但听她的话任她欺负。 唐嘉乐从后座取过一个袋子,拿纸巾擦了擦下面的水迹,然后递给了唐宁。 “什么啊?” 唐宁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还套着一个袋子,袋子上是某家芋圆的标志,大概就是胡桃他们说的那家店。 她瞥了一眼唐嘉乐,后者没解释,她也没问,但隐约猜到他大概早就等在酒店外面了,只是她出门时没看到,就一路跟到了KTV。 唐宁想把最里面的盒子拿出来,被唐嘉乐按住:“就套着袋子吃吧,别一会儿弄一车,黏糊糊的,我还要去洗。” 唐宁不满地撇了撇嘴,洗个车怎么了?她偏要取出来,气呼呼地把袋子甩给了唐嘉乐。 “都不冰了。” 唐宁嫌弃地搅动着盒子里的汤水,挑三拣四。可惜唐嘉乐不吃她这一套,不知在手机上查找什么,头也不抬。 “不想吃就扔了。” 他说着开门下车,伸手要去接她的盒子。唐宁护食一般侧了侧身子,大口吃了起来。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1.谁做我的狗 生日宴结束后,唐宁走出餐厅的大门,夜风裹挟着白日未散的暑气,吹散她身上空调的冷气,她这才恍然尝到了一丝夏天的味道。 身后的男生们追上来,邀她去KTV,唐宁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们。几个女孩背过她,凑到一起小声商量了一下,跟唐宁关系稍好的胡桃回头讪讪地笑了笑:“我们想去附近吃个芋圆,你先过去吧。” 唐宁也想吃,但见几人没有带她的意思,最终没有开口。她被几个男生推上了出租车,像是急不可待地将一颗成熟的果实抛进彩色的鸡尾酒里。 令人迷醉的色彩像KTV内震耳欲聋的嘶吼一样让唐宁感到烦躁。 歌没唱几首,酒却被劝了几轮,唐宁扫了一圈包厢,只剩下平日里喜欢跟在她身后谄媚的男生,瞬间索然无味。她借口去洗手间,出门给胡桃打了个电话。 “你们吃完了吗?什么时候过来呀?”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唐宁隐约听到窸窣的声音,就像刚刚背着她商量时一样。 “我们不过去了,你们玩吧。” 唐宁其实有所预料,算不上意外,但酒气让她热意上头。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吧,刚才散席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回答,另外一个女生替胡桃接了电话。 “就是忽然不想去了,怎么了?你非要所有人都众星捧月围着你转吗?那些男生都喜欢你还不够吗?” 对方还没说完,唐宁就挂了电话。真没意思,她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声,回了包厢。 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的男生在背着她开黄色玩笑。也不知道在比什么,有人叫嚣着,说赢了的人今晚给她开苞。没了别的女生在,这群人前显贵的公子哥们便退去了那层绅士外皮,纷纷露出恶臭的本质。 唐宁站在外面暗自嗤笑,虚伪。明明她跟这些男人中不止一个上过床,其中一个不久前还说想追求她,故作深情地送了她一对玫瑰花样式的耳环,说她是他的小玫瑰。 果然有玫瑰参与的爱情都非常廉价。 唐宁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但回头却看到了唐嘉乐。 他站在距离她两步之遥的地方,穿了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裤,两手插在口袋里,斜靠着走廊的墙壁,见她回头才慢慢直起身。 唐宁第一眼其实有些没认出来,人一下子抽高到了一米八,跟过去的打扮也不太一样。 小时候唐嘉乐长得有些奶,他妈总喜欢给他买一些衬衫、唐装,来增加他成熟稳重的气质。如今不再受父母的桎梏,装束自然随意了很多,那种少年柔软的稚气反而不见了,倒是多了几分成熟男性的锐利。 唐宁其实很久没见他了,大概有四年还是五年——自从升入高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参与过她的暑假。 唐嘉乐没提他何时来的,更不会说他刚才听到多少,只是说道:“你妈让你早点回去。” 言下之意,他是来接人的。 如果不提她妈,唐宁或许就这么跟他走了,毕竟在他们短暂的相处中,唐嘉乐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特别糟糕的印象——也许,更大的原因是,她从没在意过这个人吧。 不讨厌,也没那么喜欢,特别是唯她父母马首是瞻这一点。 “没结束呢,看不见吗?” 唐宁说着推门进包厢,正好与出门的郑浩宇撞上。自诩小王子的男人,在看到他的小玫瑰的瞬间一愣,听到身后没能打止的玩笑,忙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声。 “胡说什么呢!” 看到唐宁的男生们忙住了声,尴尬地找补。 唐宁不能回头,只好装作羞赧地捂住了脸,小女生似的“哎呀”了一声,软化了僵硬的空气。男生们找回了作为男性高傲的主场,这才哄着公主回到了他们包围出的宝座。 郑浩宇跟在唐宁身后,她一坐下就凑了过去:“刚刚开玩笑的,别当真。” “为什么不当真呀?”唐宁反问道,“反正我以后是要嫁给你们其中一个的。” 说好听的叫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说难听的她就是这群世家子弟养的“童养媳”。 在座的大多出身书香门第,往上数三代都是文化界叫得上名的。唐宁家也算不上差,书画协会里姓唐的人,多半跟他家沾亲带故,可惜的是——他家只有她一个女孩。 “女孩,终究是要嫁人的。” 这话她从小听她妈念到大,直到这几年才有了实感。她的成长在这群男人眼里,不过是一朵花绽开了她的生殖器。 “那你想嫁谁?”郑浩宇迫不及待的问。 唐宁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心说反正轮不到你。 “狗吧。” 郑浩宇没听懂,自以为是个梗。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说我最近想养只狗。” 唐宁挑起细眉笑了笑,鹅蛋脸颊上的酒窝里藏着狡黠。 郑浩宇在一旁看痴了,忙问道:“你想要什么品种,我给你去挑。” 唐宁嫌他靠得太近,轻拂了一下他的脸,像是撒娇又像是给了他一巴掌。 “不如就在这儿挑吧。” 她拿过话筒用力敲了敲,音响发出刺耳的鸣响,在场的人不禁朝她看了过来。 “你们现在谁给我跪下学狗叫几声,我今晚就跟谁走,怎么样?” 6.下面要吗 唐宁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捂嘴偷笑了一阵,然后清了清喉咙,故意叫了一声“哥”。 “我又什么都没露,你连女人的背都看不了吗?”唐宁放肆笑话他,“这么纯情的话,该不会还是处男吧?可惜了我嫂子啊。” 唐嘉乐攥紧挎包的带子,胸膛剧烈的起伏,极力压制心里的怒火。他在路上反复说服自己要控制情绪,可唐宁不过两句话就让他破功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扔到了唐宁面前的台子上。 “那你呢?” 唐宁都不必拿过来仔细看,就能从包装盒的品牌判断出,那是一款情趣玩具。温远之前送过她这个牌子其他型号的玩具,两个人还玩了一下午。 “温远是你男朋友?”唐嘉乐问道。 唐宁一时间有些不敢说他们其实没谈恋爱,毕竟唐嘉乐是个古板的老年人,她担心震慑到他保守的三观。关注@卜鸣在存稿 看正版日更 “勉强算是前男友吧。” 唐宁原本以为解释完就翻篇了,不想唐嘉乐还不肯放过。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他吗?” 唐宁想了想,确实,温远小时候总爱跟她作对,在她这儿的确没什么好感。但她从来不说,也没有表露过嫌恶的情绪,也不知道唐嘉乐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能小时候没能发现他的一些优点吧。” 唐嘉乐咬牙问道:“什么优点?” 唐宁没有马上回答,她狐疑的打量着唐嘉乐,奇怪,她竟然感觉他在生气。原本正经的答案咽回了肚子,她凭着自己的直觉,换了一个更加煽风点火的回答。 “大概是,在床上把我伺候的很舒服吧。”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住了,唐嘉乐越是沉默,唐宁的心脏越是跳得厉害,她也说不清是心虚还是期待。 她有些等不及,追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 唐嘉乐直起身,像是与她拉开了一个遥远的距离。 “时间不早了,该去机场了,我们还要回家拿行李。” 话题转换的极为生硬,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不干不脆的郁结堵在唐宁心口,她烦躁地别过了脸,不搭理唐嘉乐的催促。 唐嘉乐只能这么推测:“你不想去?” “谁说我不想去?”唐宁气鼓鼓地扭过头瞪他一眼,“我这么做就是要让你搞清楚,想做陈伯伯的徒弟,求我父母没用,你应该求我。只要我不答应,你连人都见不到,明白了吗?” 唐嘉乐歪了歪头,故作不解:“怎么求?” “怎么求?当然是哄着我,对我言听计从!” “可以。” 唐嘉乐脱下背包放到一边,颇有跟她正式谈判的架势。 “所以我现在要怎么做,你才肯跟我走?” 唐宁也没提前想,只能现编:“我是来这儿按摩的,当然是按爽了我就意满离。”让唐嘉乐在一边等着,也算给他一个下马威。 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想还没来得及叫技师,就见唐嘉乐挽起袖子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唐宁愣愣地看着他,洗好手出来又挪步到她床前,在扶上她肩膀的前一秒,她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你要给我按啊?” “不是要我伺候好你吗?”唐嘉乐反问道。 唐宁想了想,她刚才说要他亲手伺候了吗? 骑虎难下,她也只能将计就计,故作挑剔地问道:“你会?” “学过。” “没事学按摩干什么?” 唐嘉乐不回答,深吸了一口气,手掌贴上了唐宁光裸的背。专业的手法很快就让唐宁闭了嘴。虽然舒服,但心里却在打鼓,这么快妥协未免太没面子了? 唐宁偷偷回头瞥了唐嘉乐一眼,意外发现他竟然闭着眼。 她没忍住,噗嗤一笑,调侃道:“敢情你学的还是盲人按摩啊?” 唐嘉乐听见笑声就睁开了眼,没有反驳,怕内心的燥热脱口而出。 他深深的呼吸,鼻腔里尽是精油淡淡的香气,掌下的皮肤细腻而光滑,背纤薄但压在身下的部分却满溢出半圆的弧线。 一个错神,不小心手下用力,唐宁疼得叫出了声,幽怨地瞥他。 “对不起。” 她见他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随着俯身的姿势滑落到脖颈,一滴滴没入衣领当中。 唐宁这才浑然意识到,身上的是一双男人的手,一个成年的,高大的,甚至有些英俊的男人。 她突然心跳加速,不敢再看他。 可眼睛仿佛感染了他的温度,唐宁觉得自己也慢慢热了起来,犹如置身温泉当中,心脏在高温中被迫加速,她头脑发昏,恍惚地说了一声—— “往下。” 唐嘉乐乖顺地听从,手掌从背移到腰间,拇指的边缘刚好到达毛巾的边缘。 他的脑子也开始发懵,明知道不可以,还是忍不住轻轻划过她漂亮的腰窝,动作间将毛巾一点点带了下去。 唐宁感觉到尾骨的凉意,猛然想起温远给她看过的AV,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还要往下吗?” “嗯?” 唐嘉乐俯下身靠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下面要吗?” 5.吃醋 唐嘉乐去唐宁家接人,却没看到人影,电话也是空号。另一边唐宁早已把他猜透,正怡然自得地做着精油spa。 唐宁人生最爱的三件事就是画画,甜食和按摩。勉强还可以加上一个做爱,于她的意义与按摩差不多。 这家店最早是胡悦带她来的,后来唐宁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单人VIP室以及专属的按摩师,还有牛奶浴和汗蒸服务,一待就是一下午。 此刻唐宁脱得精光,全身上下只有臀部大腿的位置搭着一条毛巾。她趴在床上,两手交迭枕在头下,正被按得昏昏欲睡,女按摩师轻声提醒道:“唐小姐,您的电话。” 唐宁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手机!” 服务员忙将手机递了过去,唐宁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扫兴的撇了撇嘴,手指一滑,拒接。 原本以为是唐嘉乐,结果竟然是郑浩宇。这位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电话短信跟她道歉讨饶,唐宁懒得理他。但在没找到下一个更好的对象之前,她并不打算将人拉黑,先吊着。 唐宁算了算时间,以唐嘉乐的老年人性格,应该会提前至少四个小时去家里接她,此刻大概在她家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打电话问人吧? 不过唐嘉乐虽然跟他们一起长大,但跟男生关系并不好,也几乎从不搭理她之外的女生,大概也没留下谁的电话,恐怕只能问她妈了。 唐宁想了想,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给他打过去时,温远给她打了过来。 响了快十声,唐宁才慢悠悠地接了起来:“喂,怎么了?” “喜欢吗?”温远笑嘻嘻地问道,“不是写了我的名字吗,签收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唐宁一头雾水:“签收什么?” “就是给你准备了个礼物,昨天不方便给你,刚才让人给你送过去了……你不在家吗?” “嗯。” 温远感觉不妙的“嘶”了一声:“该不会被你妈签收了吧?” “我爸妈早上就出门了,都不在。” “那是谁给你签的啊?” 唐宁心里有了答案,但没告诉温远。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神秘兮兮的。” “你回去自己看吧,好东西。” 温远吊足了唐宁的好奇心,然后笑着挂了电话。 唐宁想了想,搜索出唐嘉乐的电话拨了过去。其实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拨通,毕竟他们四五年没见了,她自己都换了两次号码。 好在那边很快就接了,低沉的男声让唐宁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还真是“老年人”,上了大学去了外地竟然也没换号。 “你帮我签收了个东西?” 唐嘉乐不答反问:“你在哪儿?” 唐宁也不回答,继续问道:“是什么啊?” 唐嘉乐无视她的问题,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在、哪?” “拆开告诉我是什么,我就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那边没说话,但是传来了窸窣的撕胶带的声音。 唐宁好奇: “是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得有些诡异,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不等唐宁追问,唐嘉乐又问了一遍:“你在哪儿?” 唐宁气得要死,一个电话唐嘉乐总共就说了三个字。 “机器人吗你!” 她骂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冷静了一会儿还是把地址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唐嘉乐就到了,但被挡在VIP室外进不来,服务员特别进来问唐宁的意思。 “让他进来吧。” 按摩师拿过浴袍给唐宁,以防走光,唐宁却没要。 “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技师和服务员都出去后,唐嘉乐才进来。唐宁刚抬头看了他一眼,唐嘉乐就猛地顿住,然后背过了身去。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避嫌,全身上下只搭了一条毛巾,堪堪盖住大腿和臀部。 4.想甩掉她的男人 唐嘉乐将车稳妥停入车库,唐妈胡悦已经在侧门等着了。先前送唐宁去酒店的司机只带了礼物回来,被她大骂了一顿,这才委托刚回华城的唐嘉乐去接人。 胡悦对唐嘉乐的回归感到非常满意,毕竟高中三年她再没找到第二个能看住唐宁的人,导致唐宁早恋不断,没少让她操心。好在唐宁也挑剔,交往的男生都知根知底,没惹上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 胡悦对着唐宁唠叨了几句,就催促着她进门,快要到洗澡睡觉的时间了,熬夜对皮肤不好。 唐嘉乐将车钥匙交给胡悦,偶然瞥见唐宁的背影。唐宁喜欢一个日本品牌的裙子,这家设计师喜欢在夏季款裙子的后腰露出一小块,刚好能看到浅浅的腰窝,美妙的少女之眼。 他的眼神只随着她走了一秒,就很快收了回去,快到胡悦来不及捕捉。 “几年没见,长成帅小伙子了啊。”胡悦笑了笑,却没急着邀请唐嘉乐进门,“长这么帅一定很多小姑娘喜欢吧,谈朋友了吗?” 唐嘉乐也礼貌地笑了笑:“嗯。” “真的呀?哪里人?” “学妹,江市本地的。” 胡悦“啊”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才故作后知后觉让开过道请唐嘉乐进去。 “我也是,在这儿就急着聊起来了,快来家里凉快凉快,喝个饮料再走。” 她说着就去了厨房,原本该上楼换衣服的唐宁却故意慢了一步,站在三阶楼梯上没动。唐嘉乐路过时,唐宁回头瞥他,冷笑了一声。 “有女朋友还当街要人家女孩电话?” 唐嘉乐愣了一下,他迟疑的太明显,反倒是提醒了唐宁,她这么说不就暴露了自己去找他了吗? 比她更快反应过来的人先给出了答案:“那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在做期末作业,让我帮个忙,我操作太慢就把手机交给她弄了,没留电话。” 唐嘉乐抬头看着她,像是在探究什么,唐宁恼羞成怒。 “你跟我解释什么?关我什么事?” 明明是她先越界的,唐嘉乐也有些生气,但还是习惯性的垂下眼不再争辩。 大概是站在台阶上的缘故,视角一变,唐宁的记忆也跟着错频,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也是如此蛮不讲理,唐嘉乐就这么低着头,她只能看到他又黑又密的睫毛像一把伞,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遮了起来。 难怪一直对他没什么印象,她一直欺负他,他却好像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唯一一次就是那场暴雨,他抬起伞对她说:“我终于可以甩掉你了。” 唐宁想了想,小声地飞快说了一句:“错怪你了,对不起。” 等唐嘉乐抬起头,她已经上了楼,拖鞋在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响声,逃也似的。 唐宁洗完澡,换了睡衣下楼,唐嘉乐还没走。胡悦看到她,便说道:“都商量好了,明天小乐来接你去机场,你爸上午有个会要开,我等他一起晚点过去。” 胡悦早就跟唐宁打过招呼,说她陈伯伯在云南大理采风,让她暑假过去学习一下。陈子千是她爷爷的挚友,享誉国际的国画大师,小时候指导过她几次,但算不上正式弟子,所以这次大老远下乡求学,显然意义非凡。 “你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别带太多,那边什么都有。” 胡悦为了唐宁,专门在大理包了一家高档民宿,有人按时打扫送餐,完全不用他们操心。所以她打算待几天就走,把监督唐宁的活儿交给唐嘉乐。 唐宁早就在收拾了,她还挺想去大理的,但前提是没有唐嘉乐。 “你们全安排好了,也不问问我的计划吗?” 胡悦觉得新鲜,她女儿素来是个没谱的享乐主义,别说计划了,不半路撂摊子就不错了。 “意思你有?” “有啊,我要跟男朋友约会呢。” 一直默默喝可乐的唐嘉乐,此时忽然抬头看了唐宁一眼。 唐宁注意到了,挑衅似的冲他挑了挑眉毛,却不想唐嘉乐不应战,又把眼皮垂了下去。 胡悦倒是无所谓唐宁约会,她也不是什么封建妈妈,漂亮姑娘就该多试试,挑挑选选才能提高眼光,找个好男人。 “又是哪个?” 唐宁想了想,郑浩宇先晾着吧。 “还没定呢。” “那等暑假过了再定吧。” 胡悦就知道唐宁只是说说,她站起身,打算送客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下午三点飞机,时间你们自己安排。” 唐嘉乐将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点了点头。唐宁出于礼貌,跟在胡悦身后送人出门。临走前,唐嘉乐回头故作自然地问了唐宁一句:“你电话还是那个吗?” 唐宁“啊”了一声,当然不是,但她不说。 唐嘉乐走后,胡悦才在唐宁光裸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以示惩戒。 “怎么穿这样就下来了?” 唐宁揉了揉肩膀,委屈道:“穿着内衣呢,又没什么。” 胡悦从不觉得会有男生不喜欢她家唐宁,唐嘉乐也不例外,但好在他有自知之明。 “都不是小孩子了,男女有别,该保持的距离要保持。” 唐宁笑了一下:“他不是我哥吗?” “你知道就好。” 当然知道,不止是她哥,还是想甩掉她的男人。 可她唐宁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只有她甩别人,没有别人甩她的份。 于是第二天,唐宁就先把唐嘉乐甩了。 9.因为想见你 唐嘉乐看多了也仍然觉得惊艳,加上她灵动的情态,是贫乏的语言难以形容的美。所以他能理解司机的误会,刚想解释,就听唐宁噗嗤一笑。 她摘下墨镜看向后视镜,问司机:“那您认出我是谁了吗?” 司机被她问得不好意思,解释自己不常看电影电视剧,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但是感觉吧,你好像有点像那个小龙女。我们这儿有个天龙八部影视城,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金庸武侠小说拍的电视剧,里面有个穿白衣服的叫小龙女。” 唐宁“啊”了一声:“你是说《神雕侠侣》吧?” “对对对,就是《神雕侠侣》。” 唐宁想了想,以司机这年纪,看得也不会是那部充满槽点的新版,应该是旧版。 无论是李若彤还是刘亦菲,她都乐意之至。 “没错,就是我演的。”她嘻嘻一笑,“刚好最近不拍戏,就跟男朋友来这边玩,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我怕粉丝塌房。” 司机被唐宁言之凿凿的自信说服了,一时间也忘了这是十年前的电视剧了,女主演怎么也不可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 “你放心你放心,我懂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唐嘉乐,唐嘉乐无奈,只能当做没听到,闭目养神。 民宿是苍山脚下难得的一栋独栋双拼别墅,视野开阔,有独立的院子,与其他别墅距离稍远,环境更加清幽安静。 司机将人送到院门口,管家就已经在等了。唐宁还不忘大笔一挥,给司机留了个签名,唐嘉乐忍不住凑上去看了一眼,只见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刘亦菲。 “你这戏还有头有尾。” “他敢信,我就敢编。” 唐嘉乐哭笑不得,只有佩服。 “这里一共有五个卧房可以选择,其中三楼两间,二楼三间,一楼一间。我个人建议选择住二楼,大理七八月份还是比较热的,顶层白天温度高,二楼相对舒适一些。” 管家带着两人一边参观一边介绍,唐宁显然不太满意,小声跟唐嘉乐抱怨,她在照片里看到的都是阳台外面就是海的。 “那种大部分都是海东的民宿,距离陈老师住的地方太远了。”唐嘉乐解释道,“你要是想去的话,没事的时候我带你过去住几天。” “你做攻略啦,这么了解?” “我之前暑假来这边做过义工。” 唐宁意外,她倒是常说要去大理,但是从没听唐嘉乐提起过。 “你也喜欢这里啊?” 唐嘉乐想了想,摇头,算不上。 “这儿做义工给的钱很多?”唐宁猜测道。 唐嘉乐敷衍道:“对,超多。” 唐宁最终选择了三楼的卧室,这里视野最好,落地窗外就是海天一线。唐嘉乐不放心她一个人,也住到了三楼,两个房间夹着一个露台,各有一个侧门通向这里。 露台上四周是种满绣球的花坛,中央是个十平左右的内嵌式泳池,泳池边是一个藤椅秋千架。 唐宁很喜欢这个秋千,在上面坐了许久才回房间收拾东西。晚些时候唐嘉乐去叫她吃饭,在外面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应,只好从露台穿过去找她。 侧门没有锁,唐嘉乐推开门就被冷气激出了一个寒颤。 夏至刚过没多久,昼日绵长,即便是下午四五点的时光,仍然日光白烈。屋子有一整面落地窗,阳光透进来,可以将整个房间充满。原本中规中矩的布置,被唐宁自己改造得乱七八糟。 床歪斜着,显然是推不动半路作罢,原本摆在墙那边的沙发,被挪到了落地窗前…… 唐嘉乐知道,她是想离海近一些。 此时唐宁穿着一身橙色的裙子,就这么斜靠在白色的沙发上闭着眼。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脸贴着上臂,黑发如瀑一般垂在一旁。窗外的屋顶与田园刚好被沙发挡住,一眼看过去只有海天相接的一线。 海是浮在空中的一滴泪,被太阳蒸腾成云,被风吹散成金色的鳞片,化成大鱼扶摇而起。 这一幕像极了弗雷德里克的名画《燃烧的六月》。 画中的女子亦如唐宁这般,躺在剧毒的夹竹桃下,不知是睡去还是已经死亡。 唐嘉乐猛然心慌,快步越过唐宁乱丢在地上的行李,上前扶起她的头。唐宁被暴晒了太久,脸颊发烫,头发汗湿,黏在脖颈与发际,身上却被冷气侵蚀,冰冰凉凉的。 “唐宁?” 唐嘉乐摸着唐宁的额头轻声唤她。 女孩没睁眼,嘴先噘了起来,带着哭腔嘟囔:“难受。” “是不是中暑了?” 大概是在露台上待了太久,又马上进空调房,身体没能适应。 唐嘉乐忙拿过空调板,把空调温度调了上去,然后一把将唐宁横抱了起来,放到了不太晒的床上。 唐宁哼哼唧唧地睁了眼,从明到暗,眼有些花,看了半天才看清是唐嘉乐。 “头疼,恶心。” 她可怜巴巴地撇着嘴,唐嘉乐无奈又好笑。 都是自己作的。 他跑回房间拿了藿香正气水过来,扶着唐宁坐起身。 唐宁喝了一瓶口服液就不要了:“真难喝。” 唐嘉乐拿出一块奶糖塞进了她嘴里,这才又哄着她把第二瓶喝下。 清甜的滋味很快俘虏了味蕾,唐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你怎么还带奶糖?” 当然是给她准备的,但唐嘉乐觉得没必要为这种小事邀功。 “好点了吗?好点就下楼吃饭吧,管家送餐过来了。” 唐嘉乐说罢起身要走,却被唐宁一把勾住了脖子。他忙撑住手臂,与唐宁拉开距离,才不至于压在她身上。 唐宁精神恢复,眼睛亮了起来,唐嘉乐恍惚觉得刚才的中暑不过是她的演技。 8.有趣的代替品 唐嘉乐站在门外等了两支烟的时间,唐宁才衣着光鲜妆容完美的走了出来。 他看着唐宁,紧张地吞咽喉咙,不等他开口道歉,唐宁就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唐嘉乐低着头,没有任何疑惑或愤怒,这是他该受的。刚刚半强制的行为,换成其他女孩早就报警抓他了。 他清醒过来之后就在后悔,不该因为一个玩具冲昏头脑。其实唐宁这些年交了多少男朋友,他都清楚,即便不去刻意打听,也仍旧逃不过种种耳闻。 他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要管更不要问,可偏偏一看到她就失控了。 “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女朋友吗?” 唐嘉乐错愕地抬起头,见唐宁正抱怀看着他,虽然有抱怨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算什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啊?” 唐嘉乐这才明白,刚刚那一巴掌的真正含义。他有些意外,唐宁竟然没怪他的亵渎,而是怨他背着女朋友做这件事? “没有,那是骗你妈的。如果我不那么说,你妈不会让我进门,更不可能让我跟你一起过暑假。” 他知道胡悦看不上他。小时候还无所谓男女之别,但青春期是最为爱疯狂的时候,她怕意外。即便唐嘉乐觉得,这个意外根本不会在他和唐宁之间发生。 唐宁抿起嘴角笑了笑,她就知道,她的小狗还是她一个人的小狗。她抬手拍了拍唐嘉乐的脸,不等唐嘉乐拧着眉毛教育她,已经蹦蹦跳跳扑向他停在路边的车。 “走吧,回家拿行李。” “等一下,这个你要带吗?”唐嘉乐从包里掏出温远送的玩具,冷着脸说道,“这个里面有电池,我可不给你带着过安检。” 唐宁差点把它忘了,竟然还装着呢。她噗嗤一笑,将东西接了过来,然后当着唐嘉乐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已经有了更好玩的东西,还要什么小玩具啊。 她冲唐嘉乐挑了挑眉,后者却拒绝了领会她的暗示。 “走吧。” 这一路两个人都没再提按摩店发生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唐宁故作自然地瞥着窗外的风景,暗地里却忍不住偷偷回味,刚才真的爽到她脑子发雾。 体验好到像是自慰,但是又比自己严苛,多了一些强制意味的刺激。 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意外,她其实没想到唐嘉乐会对她做这种事。不久前两个人还是想要甩掉彼此的关系,谁知道有些人不过是假正经,心里指不定怎么意淫她。 男人啊,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不过这样也好,这个暑假应该会变得很有趣。 四十分钟车程到机场,两个小时的飞机降落大理机场。到达时是下午三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阳光白烈到让人睁不开眼,十几分钟前俯瞰洱海的兴奋,也随着暴晒烟消云散。 民宿老板派了车来接机,司机见两人年纪相当,还以为是一对来旅游的小情侣。直到唐嘉乐一个人把三个女性行李箱搬上后备箱,唐宁自顾自在车里吹空调时,他才恍然觉悟,这是度假的女明星和助理吧。 机场距离民宿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在古城外的一片别墅区。走大丽线一路过去,除了最初瞥见的几抹波光,唐宁只觉得像是下乡,农田和村舍,沿路戴着斗笠的农民,以及人满为患的城乡公交,与她幻想的风花雪月相去甚远。 最让人心烦的,还有那个频频从后视镜里瞥她的司机。坐在副驾驶的唐嘉乐也注意到了,毫不客气地提醒道:“麻烦您好好开车。” 司机这才讪讪的笑了笑:“抱歉抱歉,我还没载过明星,有些紧张。” 唐嘉乐听他语气真诚,不像恭维,显然是误会了。他也不算意外,毕竟唐宁确实长得非常漂亮。只是她平时活动的圈子比较窄,熟人不会总聊她的外表,也就没能凸显她的惊为天人。 可只要她出门,比如今天这一路,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唐宁小时候就像洋娃娃,自然卷大眼睛,如今长发柔顺起来,又去掉了婴儿肥,出落成一张鹅蛋脸,黑发浓颜,三庭五眼都像是画出来的。与现代审美里的那种骨感美不同,唐宁更像是古典油画里的那种美人,皮肤白皙,体态丰韵。虽然她常说自己胖,但肉都长在胸和屁股上,在男性眼里她的肉感才是性感所在。 7.穴内按摩(边缘H) 在思考“下面”的定义前,唐宁已经下意识点了头。 毛巾被扯到了臀部下方,凉意让她头皮发麻,下滑的手却变得异常炙热。有力的手指揉着她的臀瓣,一点点将它们分向两侧。 事情发展得如此荒诞,唐宁已然分辨不出这是真实,还是她的性幻想。 她像是分离出了另一个灵魂,在按摩室上方看着自己,看着唐嘉乐拨开她的臀缝,欣赏她因为兴奋而颤动的唇瓣。 “你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这种按摩吧?” 唐嘉乐见她不说话,愈发笃定自己的想法。他这才意识到,昨天唐宁说要开房的话不是玩笑,但这并不代表是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男人。 就像此刻,他有一双能为她带来愉悦的手。不代表任何情愫,只是纯粹的享乐。 他偶然瞥见丢在一旁的玩具,怒火死灰复燃,之前不敢僭越的勇气猝然奔涌,他将手指埋入臀缝,深深地探入唇瓣之间。 唐宁被吓了一跳,撑起身屈起膝盖,想要逃离,却被唐嘉乐一把摁住了肩膀。 上半身被桎梏在床上,下半身却保持着起身的姿态,微抬的臀部更方便唐嘉乐的进入。后者也全然没有客气,借着外溢的蜜液就将手指送了进去。 唐宁叫了一声,紧接着就被捂住了嘴。 手指被温热水润的软肉包裹着,唐嘉乐无师自通,很快就找到了与众不同的那一点,每一次抽插都停在那一处反复刺激。 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快感,水穴渐渐变得松弛。 最初还挣扎几下,但很快就向身体的愉悦低了头,食髓知味主动抬臀迎合手指的进入。 进出的食指和无名指被洗得发亮,在响亮的水声中,蜜液四溅,在米黄色的床单上留下深色的淫靡印迹。 唐宁闭眼撑着床沿,两乳在强烈的快感中微微轻颤,柔软欲滴,被捂着的嘴无法自控的泄出幼猫一般的哼吟。 嗯嗯啊啊,毫无意义,却窸窣地抓挠着唐嘉乐的心,勾得他后颈发汗。但唐宁始终没有叫过一次他的名字,仿佛他真的只是无名的按摩师。 唐嘉乐心中恼火,俯身贴上她的耳廓,刻意提醒:“是不是比那个玩具要让你舒服?” 他放开她的嘴让她说话,却不想唐宁不答,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她眼角飞红,妩媚诱人,水光在她眸子里晃动,像是在催促他一般。 唐嘉乐莫名被蛊惑了,听从吩咐加快了速度。 直到身下的女孩猛然绷紧了身体,肉穴紧紧裹着他,他才将手指抽了出来。 唐宁软着身体倒在床上,紧紧攥着毛巾大口喘息,释放着身体还没能缓过来的痉挛,下身依旧保持着屈膝抬臀的姿态,颤抖的腿间淅淅沥沥地流下清液。 红润的穴似乎也在呼吸,唇瓣翁动,晶莹剔透犹如红柚。 唐嘉乐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他直起身向后退了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跳,但散不去满头热汗。 他微微躬身放松,为变紧的裆部留出更大的空间,以防让罪魁祸首发现悸动的痕迹。 “够了吗?”他故作冷静地问道。 唐宁懒洋洋地侧躺下,媚眼幽幽地看着他,末了忽然笑了一下。 唐嘉乐只当她脑子不清醒,拿过干毛巾替换下她身下润湿的那一条,将现场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才拿起自己的背包。 “我在外面等你。” 12.背叛感 大概是命途顺遂,万千宠爱,唐宁无论做什么都会得到嘉奖,所以鲜少对什么事认真,说要争要抢其实也没什么头绪,只觉得坐立难安,连鲜花饼都吃不进去。 总算吃过了茶,晃悠到晌午,陈子千才进入正题——画竹子。 包括唐宁在内的学生来上课,陈子千都会出同样的题目来考他们,堪比小学课文《画鸡蛋》。 唐宁每次都随便画画,这次有了竞争意识,竟然有点难以下笔。她像是考试抓瞎的学渣,瞥向同一张长案上的其他三人。 陈新月底子最差,反而画起来没什么压力。韶笛年长一些,也学得更久,自然也不畏惧这种司空见惯的考核。更可恶的是,唐嘉乐也一副平淡如常的样子,难不成这几年还一直在画吗? 唐宁看了一圈,手心都出汗了。别人行云流水,她的笔却在砚台里转呀转,眼看着唐嘉乐已经画完了,她索性大笔一搁直接不画了。 陈子千从厨房回到客厅后,只有唐宁一个人交了白卷,有史以来第一次。她故作轻松,说着没意思不想画,但表情却藏不住情绪,垮下的嘴角再没扬起来过。 唐宁从来不认真,如今认真了,反倒显得怠慢敷衍起来。陈子千也没说什么,像是意料之中,只让她帮着自己一起看看。 说实话唐宁随便画,但不代表她不懂,毕竟从小她画作看的比动画片都多。 韶笛自不必说,他去年就开过个展了,国画工笔技巧结合油画材料表现中国佛道故事,一出来就小红了一把。他在画面意境、内容深度上,已经远超他们这些年纪相仿的人了,没有比较的意义。 唐宁其实不喜欢他的风格,太讨好国际审美了。毕竟画由心生,一个阿谀谄媚的人,名利心多半也很重,她不喜欢。 陈新月是个反面,她确实没什么绘画天赋,好在心态放得平,只一心应付她爷爷,中规中矩但认认真真,全靠态度。 最让她意外的是唐嘉乐,不止技法没有一点生疏,思路上也比过去开拓了许多。 唐宁看了一眼画,就忍不住去看唐嘉乐,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个人以前是故意输给她的。以前两人一起画画的他都画得极慢,常常要等她画得差不多了才动笔。 那时候因为唐嘉乐总是围着唐宁转,还能去她家,其他男生嫉妒他,就刻意刁难,说他就是靠抄作业在这儿混。 唐嘉乐小时候是出了名的老成,他骂任他骂,一副污言秽语不入耳的高深淡定。他那时候不张扬,但也不懂示弱,常常落入被揍的窘境,唐宁还救过他几次。 她怎么也想不到,唐嘉乐其实一直懂得示弱,只是在她面前装得很弱。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就像是以为自己养了条乖顺的狗,许久没见重新归来,才发现他是个要吃掉她的白眼狼。 陈子千问她唐嘉乐画得如何,唐宁瘪着嘴半天,只说了一句:“我觉得韶笛师哥画得好。” 这是不争的事实,唐嘉乐根本没办法比,但陈子千看的是潜力和态度。他笑了笑也没再问,只是把唐嘉乐单独叫去书房聊了一会儿。 唐宁浑浑噩噩的窝在客厅沙发上,韶笛过来逗她,她也笑不出来。 “我看过你的画,你比你哥更有灵气,一次小比试罢了,没什么意义。” 她知道,她不是不自信,她就是生气。 唐宁同时学的不止国画,还有油画、版画等等,相比之下她更偏爱颜料涂抹过程中产生的奇妙体验,平时的油画作品也更多。 就算她没那么喜欢国画,也仍然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这种优越感是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今天如果换个人,不是唐嘉乐,哪怕是韶笛,她都不会那么介意。 她讨厌的是——背叛感。 11.竞争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陈子千那边。作为享誉国际的国画大师,唯独对田园生活情有独钟,就在苍山洱海之间购置了一处宅院,以及对面几亩良田。 从唐宁住的地方过去有两三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乡间小路轿车难走,唐嘉乐租了辆小电驴,早上八点就把唐宁按在了后座上。 昨天的气自然没消,但耐不过眼皮打架,只能虚扶着唐嘉乐的腰,头抵在他后背上打瞌睡。唐嘉乐怕她睡着掉下去,途中吓唬了她几次,果不其然遭到一路毒打。 两人一路穿过田埂小道,正是夏季插秧刚过,绿芽不算茂盛,水田映着蓝天白云,一切静好。唐嘉乐远远地就看到了戴着草帽,在屋前菜地里浇水的陈子千。 跟着他的还有两个年轻男女,有一个唐宁认识,是陈子千的孙女陈新月,跟她一般大,大概也是暑假没事所以跟了过来。先前参与她爷爷跟陈伯伯的茶话会时见过几次,但对方也不知是性格文静还是对她有意见,态度疏离近乎冷淡,两人至今都没怎么说过话。 所以唐宁对她也算不上热情,跳下车打了个招呼,就扑到陈伯伯跟前撒娇去了。 唐宁长得好看嘴又甜,从小最得长辈喜欢,虽然嘴上抱怨着起得早晕乎乎,但陈子千却一点儿不觉得她娇气,反而把帽子给她戴上遮阳,提前结束了浇水除草,带着一行人往家里去。 唐嘉乐停好了车跟在最后面,他其实跟陈老师有三四年没见了,虽然是陈子千叫他来的,但难免有一点生疏,还是陈子千主动将他叫到了前面给他介绍。 “这是我孙女陈新月。” 女孩子偷偷瞄他,腼腆地笑了一下。 “这是我第二代弟子,韶笛,在伦艺读书。” 男生长得很清秀,皮肤白,眉骨高,乍一看有些异域风情。一头细致打理过的卷发,配上棉麻衫牛仔裤,精致又文艺,刚好是唐宁最喜欢的风格。 唐嘉乐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唐宁就越过他先一步握住了韶笛的手。她之前听过这位也看他的过画,但一直跟对方的假期碰不上,就从来没有见过。 今日一见,远远超过她的期待值。 “我叫唐宁。” 她抿嘴一笑,故作羞涩地挽起碎发。 韶笛也笑了笑:“我知道,听陈老师提起过。” 后面的唐嘉乐索性收回了客套,就这么两手插在口袋里自报了家门。 “唐嘉乐,唐宁的堂哥。” 以前他跟人这么介绍, 唐宁都会积极撇清关系,但这一次她却没说话,甚至都没回头看他。 从刚才开始,唐宁的眼神就一直黏在韶笛身上没下来过。 直勾勾的,就像昨天她看自己时那样。 唐嘉乐知道,这个关系正合她意,不妨碍她钓新鱼。他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低下头,踢开脚边碍眼的石子。 “他们两个以后有一个会成为你的同门。” 陈子千拍了拍唐嘉乐的肩膀,唐宁这才瞥了后者一眼。 “只收一个吗?” 唐宁以为,唐嘉乐只是来蹭名额的,原来是来跟她争的吗? 唐宁从小就不喜欢跟人争抢,好东西她从来不少,没什么非要不可,别人喜欢就让给对方。 所以唐嘉乐如果真这么想做陈伯伯的弟子,她主动退出也不是问题,毕竟以她爷爷和陈子千的关系,她就算不做门生,也可以得到同等甚至更多的教导和宠爱。 可唐宁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倘若她真这么出让,不就坐实了唐嘉乐对她所有的好都只是利益交换? 没有兴趣,没有喜欢,甚至没有一点见色起意。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唐宁有些颓丧地瘪起嘴,陈子千安慰几句,让她放轻松。 “走吧,进屋说,你韶笛师哥带了些云腿月饼,一起尝尝。” 韶笛走到唐宁身旁,小声说道:“听说你喜欢吃甜的,我还买了点玫瑰饼和桂花饼。” 唐宁笑着点了点头,却莫名想起冰箱里的那一小碗剥好的虾。 她偷偷看了一眼唐嘉乐,后者跟一直被忽略的陈新月走在一起。这还没当上徒弟呢,就讨好起师父的孙女,想当赘婿了吗? 唐嘉乐习惯性瞥向唐宁,刚好与她的目光撞上。 后者迅速转过了头,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气鼓鼓地瞪了回去。 唐宁一字一句地做口型道:“我不会让给你的!” (上午婆太难上了,以后改12点/0点更新哈) 10.我对你没兴趣 “你干什么?” 唐宁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感觉好像比以前好看了。 她不说话,只是用舌尖勾着奶糖在口腔里滚动,微张的双唇被舔得红润,吮吸的水声充满暧昧。 唐嘉乐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咙,被唐宁捕捉到,忍俊不禁。 “想吃吗?” 她吐出舌尖,他装作不懂,怕是她的恶作剧。 “快起来。” 唐嘉乐扯开唐宁的手,却被后者顺势拉住。 唐宁的手很软,就这么柔柔地拉着他,他却甩不开。 “是不是除了手,你别的地方也很好用?” 她说着手指穿过唐嘉乐的指缝,与那有力的手纠缠在一起。 “你把我的玩具丢了,是不是该把自己赔给我?” 如果没有提起那个玩具,唐嘉乐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地将唐宁的主动当做“喜欢”。可理智总是在该糊涂的时候占据上风,他忍不住去想,他在唐宁心里到底算什么。 小时候是呼来喝去的看门狗,现在是随手可丢的玩具? 没有改变,甚至更廉价了。 他就知道,此时回来只有这样的下场。 楼下传来窸窣的人声,在叫唐宁和他的名字——应该是唐宁爸妈来了。 幸好,唐嘉乐暗暗松了一口气。 唐宁也听到了,有些扫兴,只能捏捏唐嘉乐的手。 “晚上我去你房间。” 唐嘉乐却扯着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拉开了。 “怎么了?” 唐宁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让对方忽然冷了脸。 “我对你没兴趣。” 唐嘉乐的神色严肃到,唐宁觉得在他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嫌恶。 她不能理解:“你今天对我做了什么你忘了吗?现在这么说不觉得荒唐吗?” “那是你要求的‘按摩’。”唐嘉乐坦然说道,“我只有听你的话,才能来这儿见陈子千。” 唐宁愣了半晌,猛地拽起床上的枕头朝唐嘉乐砸了过去。 “我让你去死,你去啊!” 唐嘉乐没躲没闪,就这么生生扛下。 “我听话,但我不蠢。” 他说罢将掉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拍了拍,重新放回了床脚。 “下来吃饭吧。” 唐嘉乐开门,唐宁把他捡起的枕头又砸到了他后脑勺上。 “吃个屁!” 唐宁嘴上这么说,但扛不住肚子一直叫,最后还是装作才睡醒下了楼。 她也没办法说自己撩人被拒,求父母安慰,只能装作无事,一直找唐嘉乐的茬来解气。 “吃饭你也不叫我?” 唐嘉乐坐在对面没吭气,唐爸妈在的场合,他从来没有话语权。 反倒是唐爸帮着说了一句:“怎么没叫你?嘉乐叫过你,我和你妈也上去了一趟,你不开门。” “乐乐说她有点中暑,你别老说她。” 唐妈打了个圆场,夹了只虾放在唐宁碗里。 “尝尝这个师傅做的菜口味如何。” 唐宁懒得剥壳就不吃,直接夹了面前的一盘菠萝咕咾肉。 她就喜欢这种甜滋滋的菜,厨师也做的恰到火候,只是一想到唐嘉乐就变了味。 “不好吃!” “我吃着还行啊。”唐妈有些为难,“要不让管家再找一个试试?” 唐宁忽然想到一个折磨唐嘉乐的妙招,忍不住笑了一下。 “让我哥给我做就行。” 唐嘉乐这才抬了眼皮,认真的? “小乐你会做饭?” 别说唐妈不知道,唐嘉乐自己也不知道。 “我哥手艺可好呢,经常做给嫂子吃,你路上不是这么跟我讲的吗?” 唐宁说着在桌子下踢了唐嘉乐一脚,后者只能点头,有嫂子也有厨子。 “嘉乐是你陈伯伯点名让他来的,不是专门给你做饭的。” 唐爸觉得不妥,唐妈却觉得这样刚好。 唐嘉乐小时候蹭了他家多少福利,唐爸不知道,她可再清楚不过,这是在给他报恩的机会。 “挺好的,正好让宁宁跟着学学。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还能不会做饭吗?” 唐宁本来还有些得意,一听这话就蔫了。 每次她妈这么说,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养肥的猪,再过一阵子就要送屠宰场了。 “我嫁谁啊嫁。” 这下唐宁真没了胃口,吃了两口就回了房间。 唐嘉乐帮着收拾了碗筷,还给唐妈搬了行李,打扫了卫生,又聊了一些明天去陈老师那边上课的事情,直到唐爸唐妈都睡下了他才上楼。 唐宁白天睡多了,天越黑越精神,想去露台放风,却看到唐嘉乐靠在阳台边抽烟。 鸠占鹊巢,可恶。 她一把拉上了窗帘,眼不见为净。 新玩具没得手,失落伪装成空虚铺天盖地,她在朋友圈呼朋引伴,然而联系了好几个人都不没办法马上过来。 无聊,无聊透顶。 她悄悄摸下楼,打开冰箱想找点零食解闷,竟然看到一小碗剥好的虾。 她爸妈是不会这么闲的,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唐宁见过的殷勤太多了,唯独不能理解这种偷偷摸摸的讨好。 她要是没下楼开冰箱怎么办? 明天被管家清理了,不就白忙活一场吗? 既然居心叵测就言行合一一些,要谄媚就说点好听的,有所求就乖乖满足她。 现在完全莫名其妙。 唐宁装作没看到,又把冰箱关上了。 15.送男人给闺蜜 第二天唐宁就将前一天的不愉快抛之脑后,满心全都是课后的洱海。陈新月也比之前热情了很多,一来就贴上了唐宁。 “这个送你一个。”她拿出两条雪花银手链,“我在古城里买的。” 两条一模一样的链子,正是唐宁梦寐以求的闺蜜情链。她从小就想有个“小老婆”,能跟她换穿漂亮的裙子,吃同一个冰激凌,还能分享那些直男不会懂的心事。 唐宁拿着那条链子,激动得手指冰凉,看着陈新月嘻嘻傻笑。比起在异性面前的游刃有余,女孩子简直是她最笨拙的软肋。 有了闺蜜的力量加持,唐宁今天的心态平和了许多,也没那么在意唐嘉乐了,习作很轻易的就得到了陈子千的夸奖。 她冲着唐嘉乐吐着舌头做鬼脸,颇有些东山再起的威风。 终于熬到了下课,唐宁拉着陈新月要直奔龙龛码头。唐嘉乐这才知道,约她的人不是韶笛,心里舒服了一些,跟在后面问道:“你们难道打算走着去吗?” 唐宁站在路口就能看到海,还以为很近:“不能走着去吗?” “能,你走到太阳落山吧。” 唐宁撇撇嘴,她本来还想赶个日落呢。 唐嘉乐刚想说打车一起去,就被韶笛抢了先。 “我有车,送你们过去吧 。” 唐宁当然乐意之至,可唐嘉乐的身份就变得有些尴尬。同龄雄性共处的场合,或多或少都有些有他无我的意思。韶笛没叫他,他也不能主动开口。 好在陈新月问了一声:“嘉乐哥哥要去吗?” 唐宁看了唐嘉乐一眼,原本想说不用管他,但当她看到陈新月依依不舍的眼神后,忽然醍醐灌顶,陈新月该不会喜欢唐嘉乐吧? 可惜内向的陈新月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给她判断,唐宁只好替她说了一句。 “一起吧,晚上还要送我回家。” 唐嘉乐点了点头:“那我骑小电驴过去,你们坐车吧。” 唐宁和陈新月上了韶笛的车。见陈新月从后车窗看了一眼,唐宁笃定了心中的想法。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有疑惑一定要当下问清楚。 她怕陈新月当着韶笛的面不好意思说,就给她发了条信息。 “你喜欢我哥?” 陈新月看到信息差点把手机扔了,窘迫地看了唐宁一眼。 “对不起。” “道什么歉啊?” 唐宁问完后知后觉,陈新月忽然对她热情,其实是为了唐嘉乐? 真是新鲜的体验,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了她身边的男人而接近她,平时都是反过来的。 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唐嘉乐是个“抢手货”。 唐宁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戴着粉红色头盔的男人,心情瞬间变得微妙。另一边陈新月焦急地给她解释了一大段话,唐宁也没仔细看。 大概就是说,唐嘉乐这个人有点冷,除了关于她的事,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 唐宁想说她总结的没错,在她眼里,唐嘉乐从小就对她以外的女生非常冷淡。所以那天他骗她妈说自己有女朋友时,对她算得上惊天大雷。 好在不是,也理应不是。 唐嘉乐就该一直陪着她,不谈恋爱也不结婚的。 可怎么可能呢? 唐嘉乐是个人,而且是个懂男女情爱的男人。 唐宁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有些浑,韶笛跟她说话她没听到,陈新月的信息也没回。她扶了一下发晕的头,雪花银手链在她眼前晃呀晃。 比起来之不易的闺蜜,唐嘉乐算什么呢? 他离开的那些年,也总有男人陪着她,没什么差别。 在唐宁还没想清楚心里古怪的情绪时,已经对陈新月脱口而出:“我帮你。” 反正唐嘉乐不喜欢她,只是想着借她成为陈子千的门生罢了。如果真能跟陈新月在一起,他应该很开心吧。 “真的?” 陈新月激动地拉住唐宁的手,软软的,女孩子的手。 “嗯。” 唐宁瞟向窗外与他们较量速度的小电驴。 男人罢了,她多得是,给闺蜜一个也没关系。 14.藏不住「Рo1⒏red」 唐嘉乐带唐宁去了古城北门的市场,他去买菜,唐宁在外面等他。 她一贯乐享其成,有什么气吃完饭再生,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不能对不起自己。她靠在车边玩手机,竟然收到一条陈新月的好友申请。 唐宁直接通过了,那边很快发了信息:“你好点了吗?” 两人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陈新月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唐宁有点莫名,但她知道这是一种友善的信号——对方想要亲近她。 她从小就没什么女性朋友。幼儿园时还有一些玩伴,但随着大家有了性别意识,围绕在她身边的男生越来越多,女孩子就自然离她远去了。 她又不是那种会委曲求全的性格,因此也没有刻意讨好,抱着随缘的态度。 可但凡愿意主动接近她的女孩,她都如获至宝。 唐宁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累就回家了。” “那就好,看嘉乐哥哥急匆匆走了,还以为你生病了。” “没有,没事的。” “那你明天还来吗?” “来的呀。” 两人约好明天下课之后一起去洱海边骑自行车。唐宁像是已经见到了海景,整个人明朗了起来。 唐嘉乐提着两大包东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唐宁一个人在那儿傻乐。 “怎么这么高兴?” 他将一小袋米糕递给唐宁,让她先垫一垫。 “我明天下午跟人约了去码头玩。” 唐嘉乐愣了愣,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跟谁啊?” “不告诉你。” 唐宁喜滋滋地吃着米糕,唐嘉乐却不是滋味。 “明天还要去陈老师那里。” “我知道,就是约的下课之后去。” 现在唐嘉乐不用问,也知道约唐宁的会是谁了,除了他就只会是一起上课的陈新月和韶笛,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有些烦躁,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到了家就钻进了厨房。 唐嘉乐一直都清楚,唐宁的光芒是藏不住的,他没有资格阻止其他男人靠近她。哪怕从小他就站在距离她最近的位置,是唯一能够进出她家的男生,也是陪伴她时间最长的“哥哥”。 但他始终没有过拥有唐宁的感觉。 她能得到的比他好的东西太多了,而能给她宠爱的人也太多了。 他渺小至极,微不足道。 唐嘉乐麻木地将食材处理好,就坐在一边等米饭蒸熟。他点了一支烟,抽了没两口,就见唐宁走了进来。 他忙把烟灭了,但还是被她看到了。 唐宁没问他什么时候学的抽烟,她也根本不关心,只说道:“我不喜欢烟味。” 唐嘉乐没说话,上前把窗户打开了,回头见唐宁还没走。 “怎么了?” 唐宁这才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上是碘酒棉签和创口贴。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唐嘉乐擦伤的手臂。 “没事,你放那儿吧,我自己处理就行。” 换成其他男人,早就主动提出让她帮忙了,只有唐嘉乐这个例外。 唐宁骨子里有些叛逆,他越是抗拒,她越不想遂他的愿。 “我踹的人,我负责。” 她直接拉过唐嘉乐的胳膊,将碘酒棉签按在他的伤口上,唐嘉乐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耐着性子任她粗鲁的操作。 唐宁按了半天却始终不出碘酒:“这棉签坏了吧?” 唐嘉乐这才将她手上的棉签接了过来,将另一头按着提示线折断,碘酒瞬间浸润了另一个棉头。唐宁抿了抿嘴,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不会弄,故作自然地接了回去。 “坏了就凑合用吧。” 小伤口已经结痂,被唐宁这么一弄,反倒又开始冒血。 唐嘉乐隐隐觉得,这个人大概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让他又痛又上瘾。 唐宁刚才搞了个乌龙,后面就有些心虚,一边涂药一边时不时要看唐嘉乐一眼,确认自己做的对不对。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唐嘉乐迅速回避,被唐宁抓个正着。 她忍俊不禁:“怎么啦,不敢看我?是不是忽然觉得我特别温柔,浑身散发着光芒?” 唐嘉乐低垂着眼,悄悄撇了一下嘴角。 唐宁像过去一样,对着涂药水的地方轻轻吹气,仿佛那是一口仙气,能让他快一些治愈。 痛但是开心,唐嘉乐觉得自己像是个变态受虐狂。 他努力抿着上扬的嘴角,不让她察觉。一直以来,他都隐藏的很好,只要欺骗自己他的靠近是为了自己,他的回归也是为了自己。 “后悔了吧?”唐宁自顾自说着,不论他是否承认,她都当做默认,“后悔了也没用,我是不会给男人第二次机会的。” 这样最好,不要给他,也不要给任何男人第二次机会。 唐嘉乐给自己贴好创口贴:“吃饭吧。” 尒説+影視:ρ○①⑧.red「Рo1⒏red」 13.都怪他 唐宁默默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回到案前,完成了那幅迟到的竹子。 她也不想听什么比较评价,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走了。韶笛追出去:“陈老师留我们中午一起吃饭,你不吃了吗?” “不吃。” “那我陪你去吃点当地小吃?” “不用了,你回去吧。” 她有点烦,一点也没调情的心思。 韶笛只好把她送到路口就折返了,唐宁一个人沿着田边道走着。 刚走到唐嘉乐停放小电驴的地方,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气饱了。 唐宁回头看了一眼,正午时分都回家吃饭了,路上空荡荡的。她忽然想起她妈今天要和他爸去环海,家里也没有人。 她一时间不知该去哪儿,回家也不是,掉头回去也不是。 都怪唐嘉乐! 她一脚踹向小电驴,车子没动,她又踹了一脚,脚疼。 “唐嘉乐!!” 唐宁大叫了一声,没想到身后真有人应她。 “哎。” 她回过头,就看到唐嘉乐两手插在裤兜里,远远地沿着田边路朝她走了过来。 “哪儿不舒服?” 他走到跟前,明知故问。 唐宁咬牙切齿:“看见你就不舒服。” “一场小比试就让你这么嫉妒,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唐嘉乐一边说一边弯腰去开小电驴的锁,不想刚说完就被唐宁一脚踹在胯上,失去平衡冲了出去,绊倒在车上翻进了旁边的水田里。 半个身子都浸到了泥水里,脸上也溅上了泥点子,狼狈至极。 唐宁哈哈大笑,一开始还有些得意,但见唐嘉乐手脚并用的爬上来,手肘处露出明显擦伤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唐嘉乐也没生气,他其实预料到了会遭到这样的“报复”。唐宁那一脚也不重,是他没站稳才摔了出去,原本不会有这么大阵仗。 况且怎么说——他小时候还挺期待唐宁这样作弄他,总比不理他跟别人玩要好。 唐嘉乐没什么反应,甚至没一句抱怨,上前把车扶起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事才把身上的衣服拧了拧,他怕唐宁嫌弃,换自己一个人大概路上吹个风就干了。 唐宁老实站在一边,关心也不是继续发脾气也不是,只能等着唐嘉乐发落,不想后者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中午想吃什么,等会儿路过菜市场我去买点。” 陈子千肯定留他吃饭了,唐宁越是清楚心里越是别扭:“我都说不会让给你了,你别再假惺惺了。” “你觉得我需要你让吗?” 唐嘉乐头盔递给唐宁,唐宁没接。 “就是一次小比试,你别得意。我后来也画了,陈老师肯定更喜欢我的。” 她虽然没等到陈子千从书房出来,但知道自己画的如何。 唐嘉乐不予置评,也确实如唐宁猜的那样,陈子千看到她的画之后很高兴,但他不想告诉她。毕竟陈子千叫他来,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戴上。” 他将头盔塞进唐宁怀里。 唐宁撇嘴:“不,好热。” “不戴就不走了。” 唐嘉乐时常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女儿。 “你不饿吗?” 唐宁瞥了一眼他胳膊上还在冒血的伤,算了。 她接过头盔戴好,唐嘉乐又帮她系好,才让人上了车。 早晨时有些昏沉,现在完全清醒了,唐宁依旧虚扶着唐嘉乐的腰,可乡间不平坦的路,总在给她失误的机会,一不小心就搂紧了。 唐嘉乐也下意识控制身体稳住车身,腰腹绷紧时就像一块温暖的石头。 这个人……该不会是有腹肌的吧? 唐宁心猿意马,不小心就贴了上去。 唐嘉乐微微回头,提醒了一句:“别抱太紧。” 本有些恍惚的女孩被这一句猛然惊醒:“你以为我稀罕啊。”她向后退了退身,又被唐嘉乐扯住了手腕,将手按在他左边的腰上。 “扶着这边,干净的。” “哦。” 唐宁总觉得有什么堵在喉头,不等她细想就已经咽了下去。 18.你给我睡 唐嘉乐仰起头冲水,动作变换的瞬间,唐宁忙别开了眼当做没看到。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想必对方没有发现她,就又大着胆子看了过去。 目光比刚刚更放肆,变本加厉。 他真的比小时候长大了很多,不止个子变高了,性器也完全褪去了青涩。 刚刚有性别意识的时候,唐宁对异性十分好奇,唐嘉乐又是距离她最近的男生。于是趁爸妈不在的时候捉弄他,将人按在床上扯下了他的裤子。 那时候还没开始发育,毛都没长,唐嘉乐又皮肤白,那里颜色粉粉嫩嫩,唐宁只觉得可爱。她后来对男性器官没那么排斥,早早开荤享受快乐,也多亏了唐嘉乐给她的初印象不算坏。 不过就她有过性经验而言,男人那里才不是可爱该形容的东西。 她对男人身上的二两肉没有特别的执念。但不可否认,她对唐嘉乐感到好奇,想知道他性奋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那天在按摩店里,他有因为自己而性起吗? 唐宁有些心热,忍不住扣紧了双膝,大腿交错着摩擦,来缓解徒然而生的躁动。男人的皮肤被浴水冲刷的发亮,唐宁借着眼神一寸寸的抚摸而过,来到他的臀腿之间。 唐嘉乐侧身去挤压墙上的沐浴露,刚好露出之前藏着的半身。他的胯侧有一块明显青紫,如今已经泛黄,大概伤了有一段时间了。 唐宁猛然意识到是那天,她把他踹下水田。她只看到了他胳膊上的擦伤,没意识到身上竟然也青了一块。 从始至终,唐嘉乐都没提过,甚至没抱怨过一声疼。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唐嘉乐看到了她,慌忙上前将门一把关上了。唐宁故作镇定,没有逃,只是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平复慌乱的呼吸。 唐嘉乐用浴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走出了洗手间,他打开灯,唐宁从容地坐起身,她知道自己脸烧还没退,但没想掩饰,甚至想更进一步。 她将陈新月的问题丢在一边,问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你给我睡,我把陈老师名额让给你,怎么样?” 唐宁素来是个直接的人,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她不想再猜唐嘉乐的心思了,既然这是他唯一主动透露过的目的,那她就开门见山谈交易。 唐嘉乐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窘迫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唐宁,后者坦然地与他目光相接,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出去。” 他对唐宁从不说脏话重话,如果不是这样,此刻还会加一个“滚”。 唐宁不能理解,为什么她怎么欺负他唐嘉乐都能容忍,却偏偏这件事不肯松口? 她提了一口气,想提醒他,她不会给男人第二次机会。可猛然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次。 别人都喜欢她,都喜欢她,偏偏只有他对她毫不容情。她盯着唐嘉乐,气得牙齿打颤,伶牙俐齿瞬间失灵。 “唐嘉乐,你别后悔!” 她一跃而起冲出了房间,跑回自己的卧室,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再见是第二天早上,唐宁被他妈叫起来吃早饭。早饭是唐嘉乐准备的,他也没有睡好,眼里充满红血丝,只是不与人对视就看不太出来。 唐宁显得格外夸张,眼袋都快掉到颧骨,问就是:“太认真,失眠了。” 唐妈用手肘怼了一下身旁的唐爸,怨他昨天给唐宁施压。唐爸不肯认错,还倔强地坚持道:“这就对了,用心钻研一件事才能做好。” 见没人迎合,唐爸有点尴尬,他看了一眼唐宁,见她一个鸡蛋没吃完又剥了一个,只吃蛋清不吃蛋黄,没话找话。 “多大了还挑食?不吃别浪费。” 唐宁瘪起嘴,本来就不顺心,吃个鸡蛋还被骂。 眼看着眼泪要掉,唐嘉乐忙将她碗里的蛋黄夹了过来。 “是我爱吃,唐宁特别留给我的。”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唐嘉乐的谎话。 可唐宁偏不承他的情,小声骂了一句:“我留给狗吃的。” 说完就被她妈拍了一下,说什么呢。 唐宁委屈极了,这条狗就只会在你们面前装乖,跟我可横呢。 17.偷窥 唐嘉乐没三分钟就骑着车赶了过来,韶笛没问他先前为什么说谎,沉默之后是“两兄妹”昭然若揭的微妙的关系。 即便是迟钝的陈新月,也在被丢下的时候感到了巨大的落差。 唐嘉乐给唐宁做过简单处理之后,就直接将人带回了家。路上太阳落山,风骤然变大,唐宁躲在唐嘉乐背后,像躲在一幢堡垒中。 她靠在唐嘉乐背上,在风里问:“唐嘉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也许是话音被风吹散了,又或者是头盔太过厚实,唐嘉乐没有回答。 唐宁又问了一遍,他才说道:“安静的,不打扰我开车的。” “还有呢?” “乖巧的,没事不乱摔跤的。” “还有呢?” “纯情的,不随随便便搂男生腰的。” 很好,她都不是。 很糟糕,陈新月刚好都符合。 回到家,父母看到唐宁满身的伤,果不其然把唐嘉乐骂了一顿。唐嘉乐没吭气,唐宁也没为他解释,各自回了房间。 接下来几天大理连续高温,唐宁都一直待在屋子里吹空调。陈子千去北京参加一个交流会,让韶笛带他们去喜洲写生,但因为唐宁受伤就拖延了几天。 有唐宁父母在的屋子,唐嘉乐的存在感都低到隐形,可唐宁却莫名觉得他扎眼。 吃饭的时候,父母总夸他手艺好。唐宁之前没意识,但她平日口味极挑,一般厨师都很难满意,可这几天却没觉得什么不顺口。 唐宁看了餐桌对面的唐嘉乐一眼。后者低眉顺目,得到夸奖也没什么特别激动的情绪。 性格沉稳成熟,长得又好看,什么都懂还是个学霸,难怪陈新月会看上他。 唐宁后来悄悄查了一下江大,才知道江大的录取分数和华大不相上下,除了顶尖的专业不同外,最大区别只是江大在远离华城的南方。 所以唐嘉乐不是考不上华大,只是想离她远一些。 “明天你们要去喜洲写生是吧?” 唐妈问起,唐宁才想起正事,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不想去?” “没有。”唐宁找借口,“就是太热了。” “这边还好吧,热起来就会下阵雨,一下就凉快了。”唐爸插进来一句,“你打起精神来,认真点,别辜负人家陈伯伯的期待。” “哦。” 晚上的时候韶笛就拉了个群,把唐宁、陈新月都加了进去。他没加唐嘉乐好友,是陈新月将人拉进去的。 唐宁看到提示的瞬间,有一种强烈的背叛感。 原来两个人早就加了好友,一直在偷偷聊吗?难怪陈新月最近都不怎么找她了。 唐宁忽然想起之前答应陈新月给一份唐嘉乐的偏好清单。她发信息过去,问陈新月还要不要,后者马上回了:“要的。” 是陈新月要的,不是她要主动找唐嘉乐的。 唐宁说服自己后,从露台穿过去敲了敲唐嘉乐的门。 没人应,她就直接开门进去了。 卧室没有开灯,只有洗手间没关紧的门有光,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是唐嘉乐在洗澡。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唐宁扫过去是一条新消息。 陈新月发给他的吗? 她鬼使神差地蹭了过去,点了一下屏幕,有锁打不开。 唐宁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不对。唐嘉乐的生日她不记得,作罢。 她趴在唐嘉乐的床上百无聊赖,朝洗手间瞥了一眼,竟然发现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里面。 大概是明暗反差的缘故,即便只有一条不足手掌宽的门缝,也能清晰的看到男人光裸的背影——唐嘉乐头上满是洗发露,正低着头避开浴水揉搓,泡沫落在他的后颈,顺着背脊滑下,来到精瘦而结实的腰。 那里的线条果然很漂亮,唐宁回忆起之前的手感,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16.占有欲 生态廊道不让进机动车,韶笛就先放下了唐宁和陈新月去停车。趁着他和唐嘉乐没到,唐宁给陈新月出主意。 “等会儿咱俩就装不会骑自行车,让韶笛和我哥带咱们,到时候我就上韶笛的后座,你就上我哥的,上去就搂腰,知道了吗?” 陈新月当然想跟唐嘉乐独处,但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不太好吧?” “你听我的准没错,保准你这个月拿下他。” 唐宁拍着胸脯保证,其实心里没底,毕竟前阵子她刚被拒绝了。但哪怕说大话,也要在闺蜜面前体现出她的价值。 “我听说你们一起长大,你很了解他吧。” “嗯啊。”唐宁逞能。 “那他有什么喜欢口味,或者兴趣爱好?” 唐宁努力回想了一下,竟然发现她完全不知道。反正可以临时抱佛脚,问几个问题很轻松的。 “我回去整理一份发给你吧,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 陈新月开心极了,唐宁见她笑,自己也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没那么快乐。 另一边,唐嘉乐和韶笛如唐宁吩咐的那样租了两辆小清新风的自行车,一人推着一辆走了过来。唐宁第一时间冲向了韶笛,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和新月都不会骑,你们带带我俩吧。” “行啊。” 韶笛欣然答应,唐嘉乐却皱了皱眉。 这么急着勾搭韶笛,还叫他一起过来干什么? “我也不会骑。”他才不会让她如愿 不止唐宁,连陈新月都诧异地看向他。 “你会骑小电驴不会骑自行车?” 唐宁脱口而出,唐嘉乐毫不心虚。 “不会,原理不一样。” 不会个鬼!当初就是唐嘉乐扶着她的后座,教会她骑自行车的! 可唐宁不能说,不然就暴露她会骑车这件事了。 “随便你。” 她甩下一句话,就推着韶笛要走。 “你不管陈新月了?”陈嘉乐问道。 唐宁当做没听到,催促韶笛快点走,后者只好让她扶好自己的腰。风吹到脸上,她才敢借着风的力量回头,看着唐嘉乐渐渐离自己远去。 陈新月羞涩和喜悦溢于言表,在对唐嘉乐说着什么。 唐宁听不见,耳边只有风。 以唐嘉乐嘴硬心软的性格,应该很快就会破功,让陈新月坐上他的后座。 就算他要跟自己对着干,硬是装作不会骑车,为了不让陈新月尴尬,也会带着她在这美景中走一走,聊一聊。 会牵手吗?还是会接吻? 车子驶出去很远,唐嘉乐早已消失不见。水杉、石滩、码头,风景一直换,每一处都似人间仙境,唐宁却偏偏看不到心里去。 她转过头,身前的男人后背同样挺阔,皮肤也会传来温暖的热度。可是当车身摆动,失去平衡的时候,唐宁却没有搂紧他,而是顺势跳下了车。 她摔倒在草坪上,韶笛吓了一跳,忙停好车跑了过来扶起她。 唐宁看着膝盖上的擦伤和手上的泥土陷入了恍惚。她天生痛感比较弱,此时不觉得疼,就是忽然想来了一件事。 大概十岁的时候,她跟唐嘉乐学骑车。唐嘉乐第一次放手她就摔了出去,也受了伤,像现在这样,然后唐嘉乐疯跑了过来。 唐宁并不记得自己伤得有多严重,她只记得唐嘉乐哭了——那是她第一次见唐嘉乐哭。那么多人欺负他的时候没哭,偏偏这个时候哭了。 当时她只觉得好笑,还怨他太早放手。唐嘉乐不肯道歉,但后来一直推着她跑,直到他再也追不上她。 莫名其妙的记忆忽然冒出来,唐宁觉得有什么堵在心口。 “疼吗?”韶笛在一旁关心道,“都破皮了,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吧。” 唐宁不置可否,只是看着眼前的海。落日之下,波光粼粼,远山淡影,一切如梦似幻。没见时日日想象,真见到了好像也就不过如此吧。 她没回答韶笛,而是给受伤的膝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唐嘉乐。 没等两秒钟,唐嘉乐就打来了电话:“你在哪儿?” 唐宁觉得,自己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落下来了。 21.顿悟 韶笛对喜洲也不算熟,他们写生的地方离古镇的核心景区有些远,附近没什么商店。他开着导航一路找,唐宁就老实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路上唐宁都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眼泪早就干了,但心里还是难受,倒不是因为与唐嘉乐吵架,而是发现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来。 她第一次感受到,唐嘉乐在对她发脾气。这种陌生的恐惧感甚至让她短暂的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对唐嘉乐有些过分。 可能是有一些吧。 毕竟跟其他男人她多少会装装淑女,除非对方惹恼了她,她才会给对方甩脸色。而自从再次见到唐嘉乐,她就一直在明着生他的气,怨他这怨他那,急了还对他动过几次手脚。 好像有些事对唐嘉乐来说就是理所应当的,一旦他没有如她的意,就会让她格外的难受。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韶笛站在冰箱前回头问道。 比如现在,如果唐嘉乐问她,她一定会白他一眼。不,唐嘉乐根本不会问她,就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 “草莓的吧。” 唐宁瞬间没了胃口。 “不试试巧克力的吗?也很好吃。” 韶笛自己喜欢偏苦的口味,就想让唐宁跟他一起。 唐宁拧了拧眉毛,算了,她不吃了。 见人闷头往回走,韶笛忙拿着草莓口味的可爱多追了上去。他并不知道是自己惹恼了唐宁,还以为她仍在生唐嘉乐的气。 他自以为体贴地将冰激凌撕开包装递了过去,唐宁给他面子勉强尝了一口。 “你想看洱海日落吗?” 想的吧,唐宁记得最初来这儿之前,心里就有一份清单,其中包含在洱海边看日出日落。 “要不要去双廊住一晚?”韶笛故作随意地提议,“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多住几天,刚好陈老师这几天要去参加交流会,大概一周都不会上课。” 双廊——唐嘉乐好像提过,那里有很多临海的客栈。 唐宁回头看了韶笛一眼,总觉得他这话没说完。 “就我们两个,不带其他烦心人。” 果然。她就知道。 “我们两个……住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韶笛笑了笑,蹭了蹭鼻子:“看你。” 唐宁撇了撇嘴,这个时候就看我了? “我得问问我哥。” “我之前问过的,他说可以。” 在韶笛的概念里,既然不是男朋友,就没有阻止唐宁的资格。 “他说可以?”唐宁笑了一下,“不可能。” 唐嘉乐不会把她推给任何男人,即便她不知道缘由,但就是如此笃定。唐宁猛然冒出一个想法,唐嘉乐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因为她给他和陈新月做媒吧? 唐宁的心脏莫名狂跳,忽然不那么生唐嘉乐的气了。 “回去吧。” 她说着快步往回走,不等韶笛开口就跑了起来。 没跑几步,青天白日竟然下起了雨。大理这个地方的天气,预报从来不准,但热到极致就会落下一场及时雨。 就像她的心情,闷热转向清凉。 附近毫无遮挡,唐宁只能将手挡在眉上,勉强看清前面的路。她拐进一条巷子,沿着狭窄的屋檐一路走。 回头不见韶笛的影子,身上也没带手机,一时间没了方向。 没想到就这么误打误撞绕着走了一圈,竟然回到了刚才的小商店。而此时站在门口等待的,不是韶笛,而是唐嘉乐。 20.喜欢还是不喜欢 唐嘉乐看都没看一眼那蛋黄酥,只是盯着唐宁。 “我不喜欢蛋黄,非常讨厌。” 陈新月愣了愣,无措地看向唐宁。唐宁知道唐嘉乐在怨她的“出卖”,可不能当着陈新月的面说开,不然她的价值就荡然无存了。 唐宁只好软着声音转移话题:“哥,我想吃冰激凌,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换做过去,唐嘉乐别说拒绝,甚至都不用唐宁主动请求就会给她去买。可这一次,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自己去。” 唐宁不想跟他闹,自己去就自己去吧。 她碰了碰陈新月:“一起?” 陈新月点了点头,热脸贴了冷屁股,她也有些尴尬。 唐宁刚站起身,就听唐嘉乐说道:“让你现在去了吗?才画几笔就想玩了?” 唐宁咬牙哼哼了一声,语意不清,只有唐嘉乐知道她在骂人。 “我画完了,你要检查吗?” 她随口说说,不想唐嘉乐还真绕到了她这边。 他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唐宁竟然画的是水彩。内容也显然不是陈子千要求的,而是一幅明显来自幻想的图景。 如果这不是要交给陈子千的作业,唐嘉乐一定赞不绝口。 “唐宁,你认真点可以吗?” 说她画技不好可以,但质疑她的态度,唐宁忍不了。 “我怎么不认真了?” “你画的什么鬼东西?你有脸交给陈老师吗?” 唐宁理智上明白他在借题发挥,但感情上接受不了——无论她做了什么,唐嘉乐都该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才对。 “你管得着吗?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我?” 唐嘉乐苦笑了一下,是啊,他在唐宁眼里算什么东西呢。 “我才懒得管你,要不是陈老师找我,我根本不想回来见你。” 唐宁深呼吸了几下,却没能忍住眼泪。 “那你别回来啊!”她抓起画箱里的笔,一把扔向唐嘉乐,“你赶快给我拿着那个名额滚远点!” 她抹着眼泪,一脚踹倒了自己的画架。 “我还画什么,比什么,比个屁!” 眼看着唐宁要去踩自己的画,陈新月忙上前抱住她。 “师哥!” 她叫了一声韶笛,隔岸观火的人才上前和事。 唐宁把妆都哭花了,接过韶笛递来的纸巾胡乱的抹,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没事,我带你去买冰激凌。”韶笛拍拍唐宁的后背,回头嘱咐陈新月,“你在这儿劝劝他。” 陈新月点了点头,但回头见唐嘉乐眼眶也红了,吓了一跳。 她都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吵起来的,莫名其妙的就闹成了这样。 看见唐宁哭,唐嘉乐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他其实早就后悔了,但没能控制住情绪。她可以不喜欢他,可以瞧不起他,但把他卖给其他女生算什么? 陈新月没话找话:“对不起啊,我听唐宁说你喜欢,就自作主张……” “我是喜欢。”但只喜欢唐宁剩下的。 “啊?”陈新月被搞糊涂了。 唐嘉乐自知在唐宁那里他黯淡无光,但并非没有受到过其他女孩的青睐。他明白陈新月的意思,所以尽早解释清楚最好。 “请你以后不要再特别为我准备什么,如非必要也不要主动跟我说话,更不要问唐宁关于我的事情。这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所以——抱歉。”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新月也不可能装傻了。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默默坐回了自己的画架前。唐嘉乐上前把唐宁的画扶了起来,将背面蹭灰的地方用袖子抹干净。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找找他们。” 19.哥哥还是男朋友 饭后韶笛来接,唐宁戴上了墨镜,刀枪不入。也不问唐嘉乐的意愿,就坐到了副驾驶,将后座留给他和陈新月。 二十分钟的车程,她睡得昏天暗地,被韶笛叫醒时还有些怨气。 七月不是喜洲最美的时候,油菜花已经凋谢,只剩下看不出特色的绿色田野。只是陈子千偏爱当地的白族建筑,田园牧歌更是他钟爱的绘画主题。 韶笛开着车绕了一圈,找了个人少又视野开阔的位置,只是这里不能停车,他就将后备箱的画具、遮阳伞卸下车,然后将车子开去了停车场。 唐宁喜欢写生为借口的郊游,但本身并不喜欢写生。她讨厌写实画法,写生对她如临摹一般枯燥,索然无味。 她随便选了个位置安置小马扎,唐嘉乐的遮阳伞就跟了过来,架在她身后的位置。 唐宁没理他,自己画自己的。 唐嘉乐也没打扰,将矿泉水放在她随手能拿到的地方,自己就坐到了距离稍远的地方。没有遮阳伞,就没有陈新月,这样他可以放肆地看着唐宁,又不会让唐宁发现。 他很喜欢看唐宁画画的样子,平时脱兔一般的女孩,安静下来的瞬间会有一种非常迷人的魅力。专注的,细腻的,而那支笔下诞生的世界也无一不让他惊艳。 一切如此美好,当然没有韶笛的存在就更好了。 “伞就给小女生们,我跟你坐一起。” 也不管唐嘉乐脸色,韶笛就自来熟地坐到了他身边。醉翁之意不在酒,画了没一会儿,韶笛就忍不住起了话头。 “你是唐宁的堂哥是吧?你爸是唐宁的叔叔?” 唐嘉乐懒得跟他废话:“我跟唐宁没有什么亲缘关系,‘堂哥’就是个对外的说法。” “那对内是什么?男朋友?” 唐嘉乐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他知道韶笛在打什么主意。 “你别想了,追唐宁的男人里有钱有才的多得是,轮不到你的。” 直接,刻薄,让人虚伪不起来,韶笛故作从容地挑了挑眉。 “所以也没轮到你是吧?” 他锐利的回击,马上化作一个笑容,不给唐嘉乐点火的机会。 “开玩笑的,别这么严肃。” “你想干什么?” 韶笛笑了笑,好像莫名其妙的是唐嘉乐。 “没什么,闲聊。” 韶笛越是这样模棱两可,唐嘉乐越是生气。 一听没有亲缘关系,就能扯到男朋友上去,可想而知他是怎么想唐宁的。恐怕男朋友只是比较委婉的说法,问他的目的也是试探唐宁的底线。 道貌岸然的垃圾,偏偏长了一张唐宁喜欢的脸。 唐嘉乐待不下去了,拿起马扎夹起画板去了唐宁那边。陈新月正愁没有借口去找他,唐宁一画起来就像是换了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都找不到机会问她唐嘉乐的事情。 好在提前做好了功课,此时唐嘉乐一来,她便将早就准备好的蛋黄酥拿了出来。 “要不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这是古城里很有名的一家蛋黄酥,我上午特别去买的。” 陈新月献殷情唐宁并不意外,但听到“蛋黄酥”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早上陈新月问她时,她才想起自己没完成“作业”。那时还在生唐嘉乐的气,于是就堵着一口气给陈新月发了一句:“我哥喜欢吃蛋黄。” 她没想到,随口一句竟然被当了真。 唐宁有些心虚地瞥了唐嘉乐一眼,后者一下就发现了。他原本还没多想,后知后觉像是被打了一拳。 难怪那天唐宁想方设法要让陈新月坐他的后座,他还以为她是为了跟韶笛独处,原来是为了给陈新月牵线搭桥。 这算什么——睡不了他所以就把他送给别人吗? 24.怕我吃了你吗 第二天唐爸唐妈没走多久,管家就来了。唐嘉乐跟唐宁说了一声不用等他吃饭,就如谎言许诺的一般出了门。 他骑着小电驴漫无目的的乱逛,根本不知道去哪儿。 之前来大理做义工时,确实认识了一些短暂的朋友。但他不是个擅长和乐衷社交的人,跟唐宁完全相反,所以离开之后也没再跟那些人联络。 其实不止没有“短暂的朋友”,这么多年他就没有朋友。 他拥有过什么吗? 被收养时他还太小,记事起就是家人把他带去各种富贵亲戚家里串门,最后送去了唐宁家。亲昵这个词他从来没有概念,直到高中寄宿后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什么适应期,才明白孤独与疏离是他一直以来的生活常态。 就像现在。 骑车太快,无法消磨时间,唐嘉乐就把车停在了古城苍山门,一路走上了三月街。 农历六月初九,刚好是赶集的日子。一路上都能看到身着白族、彝族服装的妇女背着箩筐,三五结队。晌午已经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正经采买的人已经回去了,只剩下一些闲逛的人,如唐嘉乐。 许多沿街卖花的老奶奶等的就是他们。一簇簇鲜花新鲜明艳,像是从她们的筐子和手中生长出来的。五颜六色,品种繁多,大多都叫不上名字。 唐嘉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倒不是他喜欢,只是想起好多花唐宁都没见过。她喜欢花,喜欢一切浪漫的东西。 抱着让唐宁见一见的初衷,唐嘉乐每一样都买了一小把,最后挑花了眼就成了一大捧。 老奶奶问他是不是送女浪子,唐嘉乐没听懂白族话,旁边人解释说,问你是不是送女朋友。他看着怀里的一捧花,才意识到送花还有一层暧昧的含义。 他摇了摇头,送不出去的。 唐嘉乐把花放在小电驴座位下的储物箱里,想着回去前把它们扔掉。反正这种精心准备又送不出去的礼物,他已经藏了太多太多。 晃到晚上饥肠辘辘,就随便找了一家烧烤摊。也不怪唐宁不知道他的爱好,他平时确实不是一个挑剔的人,甚至算得上过得粗糙,能填饱肚子的他都可以下咽。 吃到一半唐宁打来电话:“管家走了,你在哪儿?” “在和朋友喝酒吃烧烤。”他扯谎不打草稿。 “在哪儿,我也想吃。” 唐嘉乐想也没想就说道:“你不能。” 电话那边一瞬间安静了,但又没有挂断,唐嘉乐败下阵来。 “……我打包带回去给你。” 他重新选了一家食材更新鲜,制作流程更干净的烧烤店,要了一些唐宁爱吃的,比如年糕、掌中宝、鸡翅中一类的。 一听到摩托的声音,唐宁就从楼上跑了下来。唐嘉乐刚停稳,还没来得及把头盔取下,唐宁就猛地凑到了他面前。 像是要亲吻一般的距离,吓得唐嘉乐猛然向后仰身。不想唐宁只是嗅了嗅,就撤开了,背着手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还以为你离开几年,抽烟喝酒全都学尽了。” 唐嘉乐这才意识到,唐宁是在闻他嘴上有没有酒味——与朋友喝酒的谎言不攻自破。 他也没有解释,下车去开后备箱,猛然想起来里面还有花。 “你先上去。” “怎么了?”唐宁狐疑地打量他,“该不会没给我带,在这儿等外卖吧?” 唐嘉乐只好挡着她的视线,快速从座椅下的箱子里把装烧烤袋子拿了出来。可哪有密不透风的背影,唐宁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花。 她故意不问花:“酒呢?” “你喝什么酒。” 唐宁笑了笑:“怕我酒后吃了你吗?” “……” 唐宁知道,唐嘉乐躲管家是假,不敢面对她才是真。 “明天还出去找朋友吗?” 唐嘉乐撇了撇嘴,摇头。 “这还差不多。” 唐宁这才接过唐嘉乐手上的烧烤上了楼。 她打电话不过是让唐嘉乐回来,也不是真想吃烧烤。叫唐嘉乐一起,他不肯,唐宁也没了兴致,尝了几样就回了房间。 唐嘉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怕她来找自己,又失落她最终没来。 23.抓住了风 两人回到写生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韶笛的车。以防淋雨,大多东西都放回了后备箱,只剩下一把阳伞,韶笛和陈新月坐在伞下。 陈新月一眼认出唐宁身上穿的是唐嘉乐的衣服,于是落在韶笛后面没有上前。 “没事吧?”韶笛关心道,“我说去开车来接你,结果你转头就不见了。” 唐宁摇了摇头,她隐约觉得韶笛撒了谎,毕竟真要找她,怎么也会去那个小商店再看一眼不是吗? 又或者他确实去看了,但是因为唐嘉乐在,所以他没有现身。 大概同性看对方时更敏锐,韶笛应该已经察觉出,唐嘉乐对她不止是妹妹那么简单。 是啊,谁都看得出来,就她被蒙在鼓里。 唐宁看了唐嘉乐一眼,大骗子。 “时间不早了,赶快把作业搞完吧。”她话是对韶笛说的,但眼神却一直盯着唐嘉乐,“早点搞完,早点……回家。” 这是在拒绝他,韶笛听懂了。他不明意味的耸了一下肩。 “那就继续画吧。” 这一次唐宁老老实实地画了写生,唐嘉乐欣慰又惶恐。欣慰的是唐宁听进了他的话,惶恐的是她为什么忽然听话。 苍山另一边可能有大雨,回程时太阳被云吸走了光,雾气混沌堆积,像是奶油一般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缓慢地沿着山峰滑落。 唐宁坐在车子后排,趴在大开的窗前,就这么痴迷的看着云雨翻滚。 她偶然瞥向副驾的后视镜,发现了唐嘉乐的目光。后者很快移开了眼,快到像在逃跑,在风里留下慌乱的痕迹。 唐宁伸出手,什么都看不到,却被隐秘地搔着手心。 她慢慢收紧手指,像是抓住了风。 晚上回到家,唐宁父母都在。见唐宁穿着唐嘉乐的衣服,唐妈胡悦下意识问了一句:“今天写生遇到什么事了吗?” 唐宁避重就轻:“没什么,就淋了点雨。” “不舒服?” 唐宁没回答,先看了一旁的唐嘉乐一眼,后者果然在紧张地看着她。 于是她临时改了口,没事变成了有事:“有点吧。” “那赶快上楼洗个热水澡,吃点药。” 唐宁点头,跟唐嘉乐一前一后上了楼。她简单冲洗了一下,换好了衣服,打算把淋了雨的裙子拿到洗衣房去。 和裙子放在一起的,还有唐嘉乐的外套。 她想了想,拿着唐嘉乐的外套从露台穿了过去。按了两下把手没打开,才意识到唐嘉乐竟然锁了门! 一个大男人洗澡锁什么门,难不成还会有人偷窥吗? ……她好像确实偷窥过。 唐宁没好气地用力敲了敲门:“唐嘉乐,你的衣服还要不要了?”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你扔洗衣机里吧。” 唐宁撇撇嘴,算了。 她拿着衣服噔噔噔下了楼,一股脑扔进了洗衣机。 晚餐是外送,唐宁越吃越觉得不如唐嘉乐做的好吃 ,但没有表态。她难得没有挑剔,安静的连唐妈都有些不适应。 “还是不舒服吗?那明天能出发吗?” 胡悦听说了陈子千要出差的事,原本打算和唐爸带着唐宁去周边玩一玩的。 唐宁一开始是想去的,但是现在忽然觉得,丽江对她来说可没有唐嘉乐有意思。 “我就不去了吧。” “那你跟小乐两个人没问题?” 胡悦嘴上这么问,但心里觉得问题很大。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周,就算唐嘉乐有女朋友,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事情。 不等两人回答,她就已经给出了建议。 “我让管家过来照顾你们吧,一日三餐小乐也不用管了。” 唐宁咬着筷子看了唐嘉乐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照顾是假,监管是真。 唐嘉乐先说道:“我这几天应该会去找大理的朋友聚一聚。” 唐宁也配合道:“那我就叫陈新月过来跟我一起睡吧。” 唐妈知道陈新月,唐宁难得有女性朋友,这才总算放了心。 22.为了谁 唐宁像是见到了晴天,三步并两步冲到了唐嘉乐面前,努力抿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不能忘了,她还在生气的。 正担心唐宁淋雨的男人,在看到她的瞬间却别过了脸,然后脱下外套递给了她。 “穿上。” “不用,等会儿就干了。” 唐宁还挺喜欢这样淋雨的,人有时候总要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才能感觉到现实之外的浪漫。 “让你穿你就穿。” 唐嘉乐直接给她披上了,袖子也没套,就这么迭着前襟遮盖住了唐宁的胸口。 “出来写生穿什么白裙子。” 唐嘉乐嘴上小声抱怨,唐宁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拉开看了一眼,果然里面粉色的内衣透了出来。 下着雨她路都看不清,哪顾得上注意自己。 唐宁想辩解,但看到唐嘉乐手上拿着的草莓味冰激凌,临时改了口:“给我买的?” “不是。” 唐嘉乐刚才就看到了她手上没吃完的甜筒,虽然已经被雨淋得不能吃了,但既然韶笛给她买了,那他的就没必要了。 “哦。”唐宁也不拆穿,故意说道,“我才知道你跟我喜欢一个口味。” 岂止冰激凌,奶茶也是,饭菜也是——唐嘉乐每天端上桌的,全都是她喜欢的酸甜口味的东西。 难怪她之前都不知道唐嘉乐喜欢什么,这个人在她面前根本没有爱好,他表现出的偏好全都是因为她。 这个发现让唐宁全身发麻,是一种后知后觉的触电感。她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唐嘉乐马上就察觉到了。 “冷?”他问。 唐宁摇了摇头,却没有看他。 唐嘉乐以为她还在生气,只能解释道:“唐宁,你可以瞧不上我这个对手,但不要轻易放弃陈老师的名额可以吗?这一次跟过去不一样,如果你不跟着陈老师出国,你知道自己留在国内要面对什么吗?” 唐宁没说话,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很快她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而她父母早已经帮她选择了许多门当户对的对象。 都不用等到她大学毕业,就可以享受被豢养的无忧生活。 “可能那的确是一种更轻松更安稳的人生,但是……”唐嘉乐欲言又止,“总之,作为画家的唐宁,一定会比作为女人的唐宁更加光彩夺目。” 他一无所有,原本打算晚一些再回来见她。回来前忘了她最好,但如果忘不掉,至少拥有带她离开的资格。 不必像现在这样,只能去做她的磨刀石,乞求她靠自己努力。 “唐宁,你想要的,你都值得拥有,所以贪心一些,不要让给任何人。” “那你呢?” 唐宁看向唐嘉乐,如果我想要你呢? 不对,他一直都是她的,根本不需要索要。 “唐嘉乐,你为什么回来?” “我说过的,我也想要那个名额。” “这么想做陈老师的徒弟,却不愿意巴结他孙女?” 唐宁不给他解释的话口,又问了一遍。 “唐嘉乐,你到底为了谁回来?” “当然是为了……” 只有两个字不同,却让唐嘉乐顿了一下。 “自己。” 只剩下雨落的声音,哗啦啦地浇在唐嘉乐心头。他听不到唐宁的声音,也许唐宁根本没有说话,可他也不敢确认。 有一瞬间他觉得唐宁知道了,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他只敢看着雨。 漫长又短暂,静音的手机一直在叫他,但他当做没发现。 直到屋檐上的积水也落干了,直到唐宁开口。 “回去吧。” 27.睡我房间(200珠加更) 唐嘉乐醋味大到唐宁只想笑,但还是强忍着冲动,从容地与他对阵。 “那天按摩店的事告诉他,他也不会在乎的。你以为那群男人像你一样,彼此不通气的吗?你这个‘假哥哥’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正是因为如此,唐嘉乐才生气。 “你知道他们当你什么吗?” 一群男人背地里聚在一起议论一个女孩,绝不会用上什么干净的词汇。 “知道啊。”唐宁无所谓道,“我也当他们一样啊。” 她很清楚,所有男人最美好的嘴脸永远是他还没能得到,并且自以为有希望得到你的时候。在亲密关系里尚能保持尊重,但绅士已经荡然无存,而这份尊重也最多只能维持到她看上第三个人之前。 你睡了他,却不顺从他忠于他,你就成了淫娃荡妇。 但那又怎么样呢? 在唐宁眼里,他们也不过是用来消遣的,何必在意狗嘴里能吐出什么东西。 “又不是谈恋爱。” 唐宁从未喜欢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总是在她心动之前,对方就已经露出了让她厌恶的嘴脸。 失望在所难免,也有好处,她降低了对所有男人的要求和期待。 ……除了唐嘉乐。 唐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调侃唐嘉乐的话已经下意识说出口,比她的顿悟快了几秒,反问过后才开始胆战心惊。 “真想谈恋爱才会在意这些……是吧,唐嘉乐?” 唐嘉乐回以缄默。 他早就说过,唐宁想怎么样都好,他只有接受和承受。 这一顿晚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以下咽。明明是习惯的口味,明明眼前只有唐宁,唐嘉乐却在沉默的一筷一筷中经历了暴怒、崩溃、妥协。 所以当郑浩宇提着礼物,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唐嘉乐的内心异常平静。 这种平静,接近于死亡。 他迟早要面对,回来前就曾告诫过自己。 郑浩宇自来熟地叫着唐嘉乐“哥”,还特别给他买了礼物,是一条他基本用不到的领带——他连西服都没有。 给唐宁带的东西就太多了,大包小包,有裙子有香水有化妆品,只是再没有耳环。 唐嘉乐猛然意识到,这个郑浩宇只是看着蠢。 唐宁比以往任何事后对郑浩宇的态度都要好,让后者飘飘然。她像是处于一种虚假的亢奋状态,如果不装作沉浸在拆礼物的喜悦里,她就会忍不住去看唐嘉乐。 为什么是他呢? 她一直知道唐嘉乐很好,正直善良又温柔,只不过他们认识的太早了,相处时的年纪又太小,唐嘉乐离开时,唐宁才刚刚对男女感情有了认识。 所以在她潜意识里,唐嘉乐一直停留在十几岁,从来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直到他以成熟男性的面目再次回到她身边,代替掉那个十六岁的无性别的唐嘉乐。 刚好是她喜欢的样子,而她又拥有毋庸置疑的所有权。 “我晚上睡哪个房间?”郑浩宇拖着箱子问道,“我把行李放一下。” 唐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唐嘉乐,希望他能替她回答。 可惜没有,唐嘉乐像是没听到,只是低着头,把她拆掉的塑料包装扔进垃圾桶,本分地像一条狗。 之前戏耍他的心思烟消云散,唐宁徒然生气一股怒火。 喜欢她却一而再的拒绝她,任由其他男人登堂入室。唐宁这才反应过来,他就是不想碰她罢了。 何止她在苛求唐嘉乐,后者也在挑剔她呢。 也是,他早就说过他喜欢纯情的,不会上来就抱男生腰的那种女孩。也许回忆里的唐宁是,但现在的她不是。 “当然是我房间,在三楼。” 郑浩宇故作为难:“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又没人管。” 唐宁说着起身带路,郑浩宇提着行李箱喜滋滋地跟上,只有唐嘉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一下就会鲜血淋漓。 26.第三者 “你还要劝我吗?”唐宁问道。 唐嘉乐摇了摇头。在他心里,唐宁怎么样都好。他从来只有接受和承受。 “那……我们可以和好吗?” 唐宁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唐嘉乐失笑,接过了她幼稚的和好仪式。 手指黏在一起,温度在指尖交融,热流窜上他的心头,唐嘉乐悄悄吞咽喉咙,在握手变牵手之前及时松开了手。 “那今晚你做饭好不?管家送的难吃死了。” 唐宁贴上来撒娇,唐嘉乐故作镇定。 “不好吃所以给我吃?” “才不是!” 不等唐宁发脾气,唐嘉乐已经笑了。 “我去买菜。” 唐宁讨厌油烟味,之前唐嘉乐做饭她基本不进厨房,今天却快要黏在他身上一般,距离从未超过一米。 唐嘉乐赶不走,也不敢有大动作,别说烧到烫到她,哪怕油渍弄到唐宁那漂亮的裙子上,都会让他过意不去。 只能拿出哥哥的架势故作严厉:“你在这儿捣什么乱?” “我妈说让我跟你学学呀,”唐宁笑嘻嘻地贴上他,“这样才能嫁得出去。” 见唐嘉乐一听后半句就冷了脸,唐宁笑得更开心了。之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个人吃醋全都写在脸上。 唐嘉乐一本正经地教育道:“一个男人如果让你做饭,你也不该嫁。” “为什么呀?”唐宁明知故问,“我既然喜欢他,不能亲手为他做羹汤吗?” 唐嘉乐一下子说不上来了,他根本没想过唐宁有一天会喜欢上谁。他晃神了一下,手里的酱油就倒多了。 “你让开,碍事。” 他小声埋怨了一句,就拿着锅去水池边接水,将倒多的酱油洗出去。 唐宁捂着嘴偷笑了一阵,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你是大厨,从来不会失误呢。” “我也是个新手,刚学的。”唐嘉乐随口辩解了一句,“总共就没做过几道菜。” “这样啊。”唐宁故作疑惑,“那可真巧了,你会的全都是我爱吃的——该不会是专门为我学的吧?” 唐嘉乐攥紧锅把,僵硬了几秒,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为了讨好你,有什么问题?” “该不会学按摩也是吧?” 对,没错,就是因为她喜欢。可这一次唐嘉乐说不出口。 好在一个电话这时打了进来,唐宁看了一眼手机,是郑浩宇。 其实不光唐嘉乐不记得这个人,唐宁也有些忘了,接了之后才想起那对弄伤她的玫瑰耳环。 “小王子找我干什么呀?” 唐宁也没回避唐嘉乐,或者说是故意接给他看。 但讲了没两句,就拿着手机出了厨房。唐嘉乐的耳边只剩下油烟机的轰鸣,再听不到唐宁的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刚刚那些温馨不过是假象。唐宁之所以会黏着他,是因为这儿只有他一个男人。 只要有另外一个,无论是谁,他就会被丢到一边,被唐宁放在看不到的角落。 唐嘉乐麻木地盛菜装盘,再接着做下一道菜。没过多久唐宁回来了,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说道:“郑浩宇到大理了。” 唐嘉乐面色不动,默默告诉自己,你只是唐宁的“厨子”。 “哦,要过来吗?用不用带他的晚饭?” 语气和表情都太平淡了,唐宁一时竟然有些无法判断,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在生气。 “你要让他过来吗?”唐宁将决定权交给他。 唐嘉乐自嘲地笑了笑,他有什么权利决定啊。 “随便你。” 唐宁想了想,才松开了捂着的话筒。 “你过来吧,我爸妈不在,你今晚就住我这儿吧。” 直到挂断电话,唐嘉乐都没看她一眼,唐宁也有些郁闷。唐嘉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硬。 “不用带他的份,我让他路上随便吃点。” “好。” “毕竟他来这儿想吃的可不是饭。” 唐嘉乐炒菜的动作僵了一下,唐宁总算得逞。 她没事人一般,又恢复了刚刚的亲昵,缠着唐嘉乐问这问那。油放多少,煮多长时间,为什么要先炒糖一类的,好像真在认真学习。 唐嘉乐却没心情教了:“我晚上写一份菜谱给你。” “可我晚上没时间学呀。”唐宁故意提醒。 唐嘉乐总算忍不住了,把手里的锅铲扔进水池,发出了一点算不上吓人的声响。 “如果郑浩宇知道我不是你哥,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25.无名的花 第二天早晨醒来,唐嘉乐才发现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竟然一晚上没拉窗帘。阳光透进来,他睁眼就看到了在露台上画画的唐宁。 晨光暖洋洋的,照得空气都是金色的,唐宁坐在画架前,安静地描摹着摆在前面台子上的花束。 五颜六色,大多叫不上名字,拥簇在一起,插在盛水的玻璃瓶中,一如昨天新鲜艳丽。 ——那是他昨晚藏在车箱里的花。 唐嘉乐只看了一眼就一把拉住了窗帘,心脏怦然,出了一头羞燥的热汗。 他装作没起床,一上午就这么窝在房间里,怂到比昨天更让自己不齿。他就像一个裸泳的人,被人围观羞于出水,又体力不支在溺水的边缘垂死喘息。 大概一点的时候,唐宁敲了敲门:“唐嘉乐,你死在里面了吗?” 唐嘉乐揉了两把头发,装作睡意惺忪,上前开了门。 “干什么?” 唐宁敲了敲手里的保鲜盒。她骗管家说唐嘉乐不在,从自己的午饭里留了一半给他。 “没关系,我点外卖就行。” 唐嘉乐知道她好心,但他俩又没怎样,不必像这样欲盖弥彰。 “你嫌弃啊?” “不是。” 唐宁一瘪嘴,唐嘉乐就没办法,将饭盒接了过来。 他始终没拉开窗帘,就这么开着一盏床头灯。他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让给了唐宁,自己蹲坐在床边的地台上扒饭。 唐宁侧坐在椅子上,手肘搭在椅背上,下巴枕着胳膊就这么看他。 “你好像我偷养的流浪狗哦。” 唐嘉乐默认,其实以前唐宁也常常拿她爸从国外带回的零食分给他。不过她可能忘记了,毕竟他只是被分享的其中一个。 “那天的外套你又拿回去了对不对?” 唐嘉乐猛地呛了一下,唐宁忍俊不禁,她就知道。 那天她把裙子和外套一起扔进了洗衣机,后来想把之前换下的衣服放进去一起洗,就又回去看了一眼,结果里面只剩下她的裙子。 “为什么拿回去啊?” “要穿。” “你第二天不是没穿那件吗?难不成睡觉穿啊?” 唐嘉乐的头越埋越低,唐宁只能看到他后领露出的脖颈。即便灯光晦暗,依旧能察觉出那里的肤色在一点点变红。 唐宁把脸埋在肘间兀自偷笑没再逗他,让人好好把饭吃完了之后才起身去拉开了窗帘。 “我画了幅画,你帮我看看?” 唐嘉乐知道唐宁要让他看的,就是他不想面对的那幅,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装认不出那些花。 其实早上看到油画箱的时候,他就知道唐宁又没老实完成陈子千的作业。但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是照着静物原貌画的。 “你不是不喜欢写生?” “我只是想画让我心动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唐嘉乐无所适从,他窘迫地摸了摸后颈没说话。 “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画吧。” 见人又要逃,唐宁忙叫住他。 “唐嘉乐,我从没有说过瞧不起你这个对手。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厉害的,有天赋又努力,所以你跟我说你没考美院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 所以当她知道唐嘉乐要跟她比试的时候,唐宁第一次也慌了神,只是不愿承认。 “我也不是不认真,我是不想。我不打算在国画上深造,与你没有关系。做陈伯伯的徒弟确实是个好机会,我明白,但……我不喜欢呀。结婚这件事也是,如果那个人我不喜欢,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唐嘉乐低头抠着自己手指上的薄茧,像是做错事的小朋友。 当时陈子千打电话跟他说,唐宁如果不能成为画家就会被父母安排嫁人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说道:“她不会。”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唐宁不是听话的乖乖女。 虽然在她身上看不到什么野心,但她从小就是所有孩子最有主见的那一个——各种馊主意恶作剧全都是她挑的头。 她一直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追求什么,比他更清醒也更有勇气。 他也知道,唐宁没那么喜欢国画。她个性热烈而明朗,国画的内敛与含蓄无法承载她的风格。 其实他都知道。 可如果不去做这个磨刀石,他还有什么理由回来找她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唐宁就这么向父母妥协嫁给别人。甚至不用结婚,只不过看她拿着花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他就已经不知所措。 只能撑着伞,麻木地站在雨里,对她说:“我终于可以甩掉你了。” 可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回来了。 任何的理智都无法阻挡亲眼见到她的诱惑。 30.一起洗澡 “我不会碎的,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像这样……” 唐宁捧着他的脸,想要教他接吻,却被唐嘉乐一手捏住了两颊。 “不用你教我。” 唐嘉乐越是凶,唐宁越是兴奋,她骨子里就喜欢男人强势霸道,但一切的前提是这个人的霸道是她引导的。 她乖乖躺着,任由唐嘉乐再次覆上来。 当舌尖探入她口中时,唐宁忍不住伸出双臂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不许他再逃走。 这温暖的禁锢,反而让唐嘉乐放松下来。 鼻尖萦绕着唐宁的香气,口中是她柔软的心尖,他从未感觉自己距离唐宁这么近过。 唐嘉乐将手垫在唐宁后颈的位置,迫使她仰头张口迎接自己的侵入。唇舌交融,像是坠入了她的旋涡,黏着的,香甜的,难分你我。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瞬间,真正实现起来却比想象中要绵长。他舍不得离开她,舍不得结束,怕结束的那一刻发现是梦一场。 唐宁却有些受不住了,她第一次遇到一个男人竟然只是亲吻,对她的身体毫无觊觎,那双手规矩到像是上了木枷。 纯情固然可贵,但她不是吃素的呀。 为了把人吃到嘴里,她故意脱了个精光,为的就是顺水推舟。如果她是盘菜,被这么晾着,早就晾凉了。 不行,她要发挥一些主观能动性。 唐宁悄悄探下去一只手,顺着唐嘉乐的小腹摸了下去。 可唐嘉乐跪趴在床侧,腰部的位置刚好卡在床沿,于是那只无处安放的手只能努力从他腰腹和床垫之间找到一条可以通行的缝隙。 摸了一阵总算撬动唐嘉乐的身体,却在达到目标前一秒被捉住了手腕。 唐嘉乐攥着她的手,呼吸在贪婪的亲吻下乱成了喘息,胸膛如同生火的风箱起伏,烧得脖颈耳根一片灼热。 “我去洗个澡。” 他起身要走,被唐宁一把拽住。 “唐嘉乐,你是不是不行!” 唐嘉乐回过头,眯眼盯着唐宁,后者气鼓鼓的,仿佛他要是敢跑就扑上来咬他。 他低下头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等唐宁注意,就上前拽过她的脚拖到床边,弯腰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唐宁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颇有分量的两团奶子就这么完全压在了他的胸口,成为他们之间唯一的间隙,受冷而硬起的乳尖碰到运动衫上愈发敏感。她一时间呼吸有些乱了。 唐嘉乐扶着她光裸的后背,让人安稳地靠在他身上。 “带你一起洗总行了吧?” “行是行。”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了被单的包裹,她光溜溜地被唐嘉乐抱着,像抱小孩那般被托着腿弯,两腿大开缠在他腰间。 而唐嘉乐身上一件没少。 “就、就在我这儿洗吧。” 她脸烧得滚烫,裸露在外的皮肤感觉到他炽热的手,每一次呼吸胸腔起伏都像是在求他爱抚,她不敢声张,只能小声嗡嗡地提醒。 唐嘉乐原本就这么打算的,但听唐宁这么一说,忽然生出了逗她的心思。 “这边没我用的东西。” “那你去拿过来。” “我把你带过去不就行了,以防你以为我跑了。” “可是那要穿过露台啊。” 唐嘉乐强忍着笑意,用脚勾开了通向露台的门,唐宁忙低下头,把脸藏在他肩窝里,将人搂得更紧了。 “没关系,别人又看不到这里,也没监控。” 他在唐宁耳垂上亲了一下,轻声诱哄。 “害羞就抱紧我,我帮你挡着。” 唐嘉乐说着双臂用力,将怀里的人颠起,托起她的屁股。唐宁猝不及防,惊叫着扶住唐嘉乐的肩膀,却发现这样虽然抱得更稳了,但她坐的也更高了,胸乳完全露了出来,刚好对着唐嘉乐的脸。 “你挡了个鬼!” 唐宁气得拉扯他的头发,唐嘉乐忍不住笑,又抬脚把露台的门踹上了。他才舍不得让别人看唐宁此刻的模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29.我想要的只有你 唐宁这才意识到,她好像欺负人欺负过头了。 她裹着被单爬到床边,小心地拉了拉唐嘉乐的手,被后者躲开。 “我骗你的,什么都没发生,我把他赶去酒店睡了。” 她揉了揉唐嘉乐露在外面的耳朵,手指下探,试着扶起他的脸,却摸到满手湿漉漉的泪。 唐宁也有点慌了,怎么把人给弄哭了。 “对不起嘛。”她瘪着嘴,小声抱怨,“谁让你昨天放他进来……” “是你把他领上楼的!” 唐嘉乐没抬头,闷声反驳。唐宁不服气,她明明给过他好多机会,结果这个人就是不拦着她。 “那、那你不会踹开门,把他赶出去,或者揍他一顿……” 唐嘉乐胡乱地抹了抹脸,抬起头。唐宁看到那双发红的眼,喉咙哽住,一下子就说不下去了。 “我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他不是不想,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做了千万遍,可是他不能。 “我现在得到的,全是你家给我的。我能给你什么,玫瑰耳环还是漂亮裙子?你想离海近一点,我都没办法满足你,我什么都做不到。” 别说他是唐宁名义上的堂哥,就算只是个普通男人,唐宁的父母也不会认可他。他凭什么要求唐宁离开优渥的生活,只为满足他自己的“喜欢”? “我凭什么要求你?” 唐宁怔忪了一阵,恍然明白,这个人是不可能嫌弃她的。 他把她摆在心里最干净的位置,哪怕自己身在泥泞,也要把她托在星空里。连每一次碰她的时候都要擦干净双手,身上有污渍的时候也不让她靠近。 唐宁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蹭着他湿润的眼角。 “所以你要当陈老师的徒弟也是为了我啊?” 唐嘉乐慌乱低下头,却被唐宁的手撑住,不许他逃避。 “唐嘉乐,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啊?” 她从小不乏爱慕者,但还是第一次感到这样的疑惑。 她心思敏锐,总能找出衡量感情的介质。玫瑰耳环也好,巧克力冰激凌也好,这些人对她的喜欢,总是充斥着侵占她的痕迹。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自我,除了自我之外,也许对她的喜欢有半杯水,一杯水,或者快要溢出来。 而唐嘉乐摆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空杯子。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当她拿起来的时候却觉得沉甸甸的。 她此刻也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唐嘉乐屡次拒绝她。第一次是荒唐的赌注,第二次她让他代替玩具,第三次她以名额换他的身体,没有一次把他当做一个可能喜欢她的人。 原来这么简单,简单到唐宁有些生气。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她说着凑上前,在唐嘉乐嘴上亲了一下。后者板着一张脸,不敢有任何反应,怕又被她戏耍。 “我也挺喜欢你的,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唐嘉乐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震惊溢于言表,唐宁捂着嘴偷笑。她一笑,唐嘉乐就不敢信了。 “让我代替郑浩宇吗?” “代替?”唐宁拧了拧眉,“他算什么东西,我想要的只有你。” “作为玩具还是听话的狗?” 唐宁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吧,听不懂大白话。 “这么说吧。”她无奈叹了一声,“之前韶笛约我去双廊,我不去,只跟着你回家。唐嘉乐,你还不明白吗,我连洱海都不要了,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唐嘉乐扑倒在床上,吻了下来。 来势凶猛,但将人压下去之后就失去了方向,不忍心啃咬,最后就成了轻柔地舔吮。 唐宁都被亲笑了,推开愈发无力的唐嘉乐。 “好像小狗在舔我。” 她嘴上嫌弃,心里其实挺开心,生涩的吻足以证明唐嘉乐没亲过别人。 “我又没让你亲我,你现在是听谁的话呢?不是说没兴趣吗?不是让我滚出去吗?” 唐宁用他的话反呛,唐嘉乐抿着嘴不说话。他的确有千千万万的原则,但只要她的一点点喜欢就可以全都击碎。 即便这一点点经不住验证,他仍然欣喜若狂。 “所以你要揍我吗?” “我睚眦必报。” 唐宁故作蛮横,伸手扇向唐嘉乐,他闭了眼,却没等到疼痛的教训,而是一个轻柔的吻。 “算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唐嘉乐认真看着她,心脏酸胀,像是被她捏在手里。原来有一种情绪,是快乐到想要哭的。 30章后将入付费,肉60po/千字,剧情40po/千字,剧情暂不付费,下个月15号开始倒V,感谢大家追更! 28.气哭了 上了楼,唐宁见唐嘉乐没跟上来,立刻就跟郑浩宇翻了脸。 “谁让你来的?” “不是你在朋友圈说让我来的吗?” 唐宁想了想,好像是。之前她生唐嘉乐的气,于是在朋友圈呼朋引伴来大理。当时想着谁来都好,现在却觉得谁来都心烦。 “让你来你就来啊,你没事干吗?” 郑浩宇真有点懵了,搞不清唐宁怎么忽冷忽热的。 这个时候,唐宁忽然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除了唐嘉乐也没别人,她忙把郑浩宇推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趴在门上听到脚步声远了,不是来找她的。 唐宁心里骂了句脏话。 想到唐嘉乐要回房间,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这边,于是又慌忙小跑着到窗前,把帘子拉了起来。 房间陷入昏暗,郑浩宇自以为懂了唐宁的意思,开始猴急地脱衣服。 唐宁回头见人已经脱光了,恶心至极,垃圾。 她嫌恶地一脚踢开地上的内裤,进了洗手间,关门反锁。 郑浩宇敲了半天门,既没有听到洗澡声,也没得到唐宁的回应。他只能去翻自己的手机,可屋子里太暗了,找不到灯控开关,只能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借光。 不想刚来开一角,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窗前的唐嘉乐。而唐嘉乐看到的,是窗帘缝隙里的裸男。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这一次唐宁不是在逗他。 唐嘉乐努力说服自己,只要唐宁开心就行。 他没有那些古板的偏见,寻欢作乐是每一个人的权利。况且唐宁挑选的人,身家干净,非富即贵,对她又殷勤得很,算不上什么糟糕的选择。 你情我愿罢了。 唐宁这么多年也是如此过来的,他忍不了这一夜也太可笑了。 但唐嘉乐还是像是丢了灵魂一般,在窗前枯坐到天亮。 他无数次后悔,为什么那晚要让她出去。为什么要在意是不是被当做玩具。为什么当年要一气之下离开。 如果他早一点卑鄙的霸占她…… 不,他也还是会被替换掉的。 像今天这样。 唐嘉乐被无力感吞噬,抱着自己混沌的头,乞求这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晨光降临,手机响起,噩梦却没有结束。 唐宁发来信息:“我好像被弄伤了。” 唐嘉乐攥紧手机,像炮弹一般冲了出去。露台的门没有锁,他很容易就进了唐宁的卧室。 他攥着拳头四处寻找郑浩宇,被唐宁扯住。 唐宁浑身赤裸,只用被单裹着胸口和大腿。屋子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她半撑着身子一手揪着被单,一手拉着唐嘉乐的袖子。 “他出去买早饭了。” 说罢就放开了他,懒洋洋地躺回床上。 唐嘉乐没有细想,凌晨五点哪是吃早饭的时间。他紧张地看着唐宁,半跪到床边,小心问道:“伤到哪儿了?” 唐宁撇撇嘴:“还能是哪儿啊,他太粗暴了。” 唐嘉乐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身体里蔓延的疼痛,麻木地站起身。 “我去翻翻药箱。” 见人要走,唐宁忙打开了大灯:“等等,先帮我拿身干净衣服来,就在那边的抽屉里。” 唐嘉乐这才注意到凌乱地丢在地上的衣服,有男人的外套、内裤,还有唐宁的裙子…… 他浑浑噩噩地朝衣柜走,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下意识朝里看了一眼,没有。半路折返进了洗手间,也没有。 唐嘉乐疯了一般抓起地上的衣服翻找,还是没有。 “套子呢?” 唐宁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的道具差了重点。 “啊,就,没戴啊。”她故作忧愁,“现在里面都黏黏的,好难受,要不你先帮我……” “唐宁!” 唐嘉乐将男人的外套狠狠摔在地上,无力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头,肩膀随着啜泣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