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你是管家。”三月七摆了摆手,“那管家大人,待会儿到了星球上,你能帮我们探测一下周围的环境吗?”
黑塔人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可以。但我需要先確认那颗星球上有没有信號覆盖。”
“应该没有。”泽羽说,“一颗被冰封了几百年的星球,不太可能有覆盖全球的通讯网络。”
“那我的功能会受限。”黑塔人偶说,“不过基本的本地探测还是可以做到的。”
三月七拍了拍手:“那就够了!好了,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怎么样,准备好出发了吗?”
“准备好了。”星说。
“好耶!冒险开始!”三月七举起手臂。
丹恆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看到三月七高举的手臂,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三月七放下手臂,笑著说,“我只是在想像,这次咱们几个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嘿嘿!”
丹恆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这个世界还真是多灾多难。先是遇到星核,现在又被你惦记上……”
三月七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转身看向窗外那颗白茫茫的星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宣布:“雅利洛-vi『开拓』小分队,现在出发咯!”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泽羽脚边的黑塔人偶:“还有你——你是咱们小分队的编外成员!”
黑塔人偶没有回答。但它缓缓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那可能是一个回应,也可能只是它的启动自检程序。
舱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了进来。
泽羽站在舱门口,感受著那股寒意。这里的冷是真实的,带著湿气,会顺著领口往皮肤里钻。他能感觉到鼻尖在快速变凉,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团白雾,又被风吹散。
他站了几秒钟。
“怎么了?”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冻住了?需要多穿衣服吗?”
“没有。”泽羽说,“只是感觉到一件事。”
“什么事?”
“这里的冷,是真的冷。”
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越过他,踏出舱门。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第一个陷进去半个鞋面深,第二个浅一些,第三个更浅。她在適应雪地的质地。
三月七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缩了缩脖子:“——还真是冰天雪地呀。”
星隨口接了一句,復刻了三月七方才的感慨:“还真是冰天雪地呀。”
三月七愣了一下,当即炸毛:“复读机啊你!”
丹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走出来的动作很稳,靴子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茫茫雪原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雅利洛-vi——我们到了。温度比预想的要低。大气含氧量正常,但风力会影响体感温度。建议不要在户外停留超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我们才刚下来!”
“只是建议。”
“因为我们有来自“开拓”命途的微弱力量,所以即使停留久一点,也能够適应严苛的环境。”丹恆语气平静地补充。
三月七没有接他的话茬,踮起脚尖朝白茫茫的远方张望:“哎,这白茫茫的一片,咱们该往哪走?”
丹恆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上面跳动著清晰的坐標定位:“根据坐標定位,目標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还等什么,这就出发吧~”三月七说著就要往前冲。
星站在原地没动,语气认真:“何不直接降落在目的地?”
三月七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隨即反应过来,一脸无奈:“你怎么又学我——”
“她是认真的。”丹恆打断了三月七的抱怨,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把泰科銨大球馆砸出个洞的事,你自己说还是我来?”
三月七的表情瞬间僵住,尷尬地挠了挠头:“呃,这事就別提了吧。反正著陆在没什么生物的地方就对了。”
“除非你想体验义务劳动半个月的开拓之道。”
“都说別提了嘛!”三月七跺了跺脚,慌忙转移话题,“就是啊,连台备用的雪地车都没有——咱们的列车真抠门呀。”
丹恆淡淡看了她一眼:“上一台雪地车被你开成什么样了,还记得吗?”
三月七沉默两秒,果断摆烂:“……跳过这个话题吧。”
丹恆没有继续追问,收回玩笑的神色,目光沉了下来,郑重提醒道:“记住,迈出的每一步都务必谨慎。我们对於这个世界还所知甚少。”
“放心啦,有咱们五个...六个在,什么事解决不了?”三月七拍了拍胸口,语气又扬了起来,“星身体里有颗星核,我有独一无二的六相冰,丹恆有……呃,不知道是啥的神秘过去。还有可靠的杨叔,两位天才俱乐部成员,谁要是敢找我们的麻烦,算他倒霉!”
星思索片刻,决定复述:“算他倒霉。”
三月七转头瞪著她,无奈嘆气:“……復读的症状持续多久了啊?”
“大概从下车开始。”星如实回答。
三月七摊手苦笑,隨即又重新扬起笑脸:“这个嘛,嘻嘻,咱可不敢保证~走吧,勇敢地探索未知——这就是“开拓”的精神!”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远处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城市轮廓上。那座城市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隱若现。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座城市,应该就是雅利洛-vi上最后的文明堡垒了。”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看著那座遥远的城市。
黑塔人偶没有理会三月七,继续说:“检测到前方约五公里处有热源信號。应该是人类聚居地。”
“那就往那边走吧。”瓦尔特说。
“不,这一次,就让我带著大家,换个开拓的方法吧。”泽羽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站在雪地里,不朽纹路已经显现出来,在胸口缓缓流动,散发著微弱的热量,暗红色的顏色在白色的雪地中格外醒目。
“还记得我们原本的目的吗?”泽羽说,目光落在远处那座若隱若现的城廓上,“我们是来封禁星核的。”
三月七眨了眨眼:“那我们去哪儿?”
“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开始工作。”
泽羽没有多做解释。他转过身,朝著与城市方向不完全相同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黑塔人偶走在泽羽脚边,步伐平稳。
星第一个跟了上去。三月七和丹恆对视了一眼,也跟上了。瓦尔特落在最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城市的轮廓,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高地前停了下来。这里的地势比周围高出一些,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轮廓。雪层比低洼处薄一些,露出下方灰褐色的岩层。
泽羽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目光在某处雪堆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就这里。我们,就在这里休整吧。”
“这里?”三月七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啊!”
“马上就有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我们不进城吗?”
泽羽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来拜访城市的。倘若我们眼中万界之癌的星核,在城里人眼里却是大英雄呢?那我们就成了一群干涉內政,试图图谋不轨的天外来客。
城里的人不会告诉我们答案,那就让星球自己告诉我们。”
三月七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转头看向丹恆,丹恆没有表態。她又看向瓦尔特,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也没有说话。
瓦尔特总觉得泽羽知道很多东西,知道这里有什么,知道即將发生什么,並且还暗示了很多事情,但他选择相信乘客。
她最后看向星。
星想了想,平静开口:“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你们这群人怎么都这么默契啊。”三月七嘟囔了一句,快步跟上泽羽,“等等我嘛!我也不是一定要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