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今日先到这里。”
沈知微收回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明日奴婢给您扎几针,效果会更好。”
萧砚辞缓缓睁开眼,转过身来看著她。
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刚从一场好梦中醒来。
“你的手很暖。”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沈知微一愣!
哎呀,爷啊,这让她怎么接话?
这爷不会聊天。
“那个,世子爷,奴婢先告退了?”
“等等。”萧砚辞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力道却出奇地大。
“本世子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沈知微点头:“那奴婢去外面候著,世子爷安心歇息。”
“不。”
萧砚辞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往床榻的方向带了带。
“你留在这里。”
沈知微的脸色变了:“世子爷,这不合规矩。”
真是的,睡觉干嘛要拉著她?
萧砚辞看著小奶娘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本世子只是想让你坐在床边。”
“万一本世子睡著了咳嗽,你好及时照应。”
他顿了顿:“沈奶娘,想到哪里去了?”
沈知微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到哪里去了?
她什么都没想!
“奴婢,奴婢遵命。”
她老老实实地在床边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萧砚辞躺了下去,很自然的將头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沈知微:“......”
不带这样的啊!
她的大腿又要受罪了!
可此时的世子爷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银白色的长髮散落在她的大腿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而精致。
沈知微坐著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確定世子爷是真的睡著了。
她悄悄鬆了口气,偷偷打量起眼前这张脸来。
即使看了好多次了,但此刻,沈知微的心也还是莫名的跳了起来。
美!
太美了!
病娇,清冷,孤傲!
睫毛又长又密,鼻樑高挺,唇形优美,下頜线条流畅。
睡著的时候,少了那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脆弱,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瓷器。
沈知微看著看著,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怜惜。
好想上手捏一捏这张脸。
她正想著,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低头一看,萧砚辞不知何时换了个睡姿,还伸出了一只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沈知微嚇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想挣脱,可又怕吵醒他。
只能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萧砚辞的脸贴著她的腰侧,呼吸均匀而绵长。
沈知微咬著唇,心里骂了一万遍娘。
这人睡觉还抱人的吗?
她又不是抱枕!
沈知微就这么僵硬地坐著,被萧砚辞搂著腰,动弹不得。
她轻轻的试著轻轻掰他的手指,可那手臂像是长在她腰上了一样,纹丝不动。
算了,认命吧!
沈知微放弃了挣扎,索性靠在床头的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反正也困得要死,就当是被迫午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屋內的光线暗了不少。
应该是过了午时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萧砚辞还在睡著,手臂依旧环在她腰间,姿势都没变过。
他的脸贴著她腰侧的衣料,呼吸温热而均匀,像个贪恋温暖的孩子。
沈知微轻轻动了动身子,想换个姿势缓解一下腰部的酸麻。
这一动,萧砚辞的睫毛颤了颤。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还带著几分睡意的朦朧,目光落在沈知微的脸上,停了片刻。
“世子爷,您,您醒了?”沈知微小声问。
萧砚辞没有回答,也没有鬆开搂著她腰的手。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著她。
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尖,再到她的唇。
很奇怪!
萧砚辞也说不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每一次睡梦中,都被无数的梦魘所折磨。
梦里,他一遍又一遍的让那个人毒死了自己。
他怕入睡!
可这些时日,只要抱著这小奶娘,他没有梦魘,竟还睡得如此香甜。
这个小奶娘,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许是世子爷的目光太过炙热,沈知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別开脸。
“世子爷,您,您该喝药了。”
“奴,奴婢要去煎药了。”
萧砚辞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日的味道。
甘甜的,温热的,带著一股让他浑身舒泰的气息。
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想喝!
可是,上次她的反应那么大,又是推又是撞的。
萧砚辞垂下眼帘,將那股衝动压了下去。
他终於鬆开了手,慢慢坐起身来。
“速去速回!”
沈知微如蒙大赦,赶紧从床边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她几乎是小跑著到了世安苑的小厨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沈知微,你清醒一点。”
“为了五百两,快奋斗吧!”
“前途非常美好!”
“要是放在现代,这样的工资,绝对是高级主管类別的收入了!”
她小声念叨著,走到药案前,將那些已经备好的药材一一摊开。
黄芪,当归,白朮,茯苓,熟地黄……
这些是吴医正为世子开的方子。
中规中矩,以补气养血为主。
沈知微拿起一味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方才给世子爷推拿时感知到的脉象。
毒素虽在消退,但残余的寒毒已经深入骨髓经络。
普通的温补之药,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她闭上眼,將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腕脉上,回忆著方才触碰世子爷肌肤时,脑海中涌现的那些信息。
世子爷体內的毒,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慢性毒,名为碎雪焚心丝。
此毒无色无味,入体后潜伏於骨髓之中,日积月累,蚕食气血。
若不加以遏制,至多五年,便会油尽灯枯。
但世子爷足足熬了这么久,也是奇蹟!
吴医正开的方子,虽能暂时缓解症状,却根本触及不到骨髓深处的毒根。
沈知微睁开眼,目光落在药案上那些药材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需要加几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