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想看她对自己笑,想看她对自己哭。
想看她在自己身下,露出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表情。
萧怀敘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著沈知微餵完了奶,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然后,她自己也合衣躺下,侧著身子,面对著墙壁,似乎很快就睡著了。
屋內的灯火,被她吹熄了。
只剩下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体曲线。
黑暗中,萧怀敘依旧没有离开。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透过那个小小的洞口,贪婪地,注视著她熟睡的侧顏。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他才终於恋恋不捨地,直起了身子。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抚摸著窗纸上那个被自己捅破的小洞,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又回味无穷的笑容。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
芙蓉苑。
萧婉如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梳妆檯前。
铜镜里,映出她一张布满泪痕的、憔悴不堪的脸。
她身上那件精心挑选的、薄如蝉翼的流仙裙,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头上华丽的珠釵,也歪歪斜斜,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她等了一晚上!
从满心欢喜,到焦灼不安。
从抱有希望,到渐渐绝望。
最后,是铺天盖地的愤怒和怨恨。
他答应了她的!
他明明答应了,处理完公事,就会回来陪她!
可是,她等了整整一夜!
从月上中天,等到晨曦微露。
他都没有来!
一次又一次!
永远都是这样!
他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公事”!
永远都有拒绝她的藉口!
“为什么……为什么……”
萧婉如看著镜子里那个可悲又可怜的自己,喃喃自语,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她爱他,爱得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给了他所有能给的一切,地位,財富,尊严……
为了他,她甚至不惜……
可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回头,多看她一眼?
他救了煊儿,她以为,那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以为,在他心里,她和煊儿,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以为,她终於可以等到他的一丝垂怜和温存。
可结果呢?
依旧是无情的拋弃,和漫长而又冰冷的等待!
一股巨大的、被背叛的愤怒,瞬间衝垮了萧婉如的理智。
“啊——!”
她猛地伸出手,將梳妆檯上那些瓶瓶罐罐,全都狠狠地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
名贵的胭脂水粉,精致的玉梳金釵,碎了一地。
可这还不够!
她站起身,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砸屋子里所有能看到的东西。
花瓶,茶具,摆件……
凡是她能够得著的,无一倖免。
“骗子!”
“萧惊尘你这个大骗子!”
她一边砸,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著。
“我恨你!我恨你!”
巨大的声响,和她那悽厉的哭喊声,瞬间惊动了睡在內室的小公子萧时煊。
“哇——”
小小的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放声大哭起来。
孩子的哭声,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几近疯狂的萧婉如,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这一片狼藉的屋子。
又听著內室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守在门外的青桃和绿柳,听到动静,早就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了进来。
当她们看到屋內的惨状,和那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萧婉如时,都嚇得白了脸。
“小姐……”
青桃想上前去扶她,却被萧婉如一把推开。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內室。
她从马奶娘的怀里,抢过还在啼哭不止的萧时煊,紧紧地,將他抱在了怀里。
“煊儿……我的煊儿……”
她抱著儿子,感受著怀里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煊儿……是母亲没用……是母亲没用……”
“哇……哇……”
大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迴荡在空旷而又狼藉的房间里。
青桃和几个丫鬟婆子,站在一旁,看著抱头痛哭的母子俩,一个个都红了眼圈。
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跟著低声啜泣。
这一夜,芙蓉园,註定无眠。
......
天,终於大亮了。
一夜未眠的沈知微,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正香的小暖暖,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躡手躡脚地,走出了內室。
“沈奶娘,您醒了?”
春禾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的小厨房里忙活著。
看到沈知微出来,她连忙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过来。
“沈奶娘,您快趁热喝了这碗鯽鱼汤,最是下奶的。”
那汤熬得奶白,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沈知微心里一暖,接了过来,“辛苦你了,春禾。”
春禾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她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碟小菜和两个白面馒头。
“沈奶娘,您快吃吧。”
“这早膳,可比咱们寻常下人的要好上不少呢。”
“大小姐那边一份。”
“世子爷那边,也有一份。”
“您现在可是双份的月钱,双份的吃食。”
“好多人都羡慕不来的!”
沈知微喝汤的动作一顿。
一想到那个喜怒无常的病娇世子爷,和昨天晚上那屈辱的一幕。
沈知微连这鲜美的鱼汤都变得有些难以下咽。
怎么办?
昨日,她惊慌失措,好像推了一把世子爷。
世子爷还撞到了头!
若是世子爷计较......
还有昨晚,她和大姑爷抬槓来著!
都已经忍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呢?
这下好了,把府里的两位爷都得罪的死死的。
大清早的,沈知微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金嬤嬤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