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那场闹剧，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收了尾。
    当裁判宣布赵天宇获胜时，整个场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校医部的急救悬浮车几乎是瞬间就衝到了擂台边。
    沈炼被抬上车时，已经失血过多陷入了深度昏迷。他那件破烂的训练服几乎被鲜血浸透，胸口那道被赤焰斩劈开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肩膀上更是被撕掉了一大块肉，惨不忍睹。
    “快！送急救舱！启动最高级別的『生命维繫协议』！”校医部的主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看著监测仪上那岌岌可危的生命体徵，急得满头大汗。
    按照常规流程，这种程度的伤势，普通的营养液根本来不及修补，必须立刻使用“特製高能修復液”。
    这是一种比泰坦金还要昂贵数倍的顶级耗材。如果说泰坦金是给健康身体补充能量的汽油，那这种修復液就是给濒死之人换血的工程胶水。
    “主任，这……”旁边的实习医生有些迟疑，“再用这个，成本太高了。他还没有付钱，学校准许吗？”
    “別废话！”主任怒吼道，“校长亲自交代过，这小子死不得！”
    巨大的维生舱被推了出来，里面注满了金色的粘稠液体。沈炼被扒光了衣服，浸泡进去。
    那一刻，沈炼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
    剧烈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断抽搐。但紧接著，一股浩瀚的生命能量从液体中渗透进他的每一个细胞。
    那不是简单的修补，而是一种重塑。
    金色的液体像是有智能一样，疯狂地填补著他破碎的经脉，缝合著他断裂的肌肉纤维。那颗被赵天宇震伤的心臟，在液体的滋养下，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校长王继发没有去过校医部一次。他依旧每天喝茶、看报、处理公务，仿佛那个差点死在擂台上的学生跟他毫无关係。
    教导主任坐不住了，拿著帐单走进了校长室。
    “校长，这沈炼的治疗费用……又花了两百多万。加上之前的欠款，他现在欠学校將近八百万了。这修復液比泰坦金还贵，学校可不能再做慈善啊？”
    王继发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镜：“老陈啊，帐不能这么算。”
    “那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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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是负资產，但如果他死了，就是坏帐，一分钱都要不回来了。”王继发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但他要是活下来了，不出两年肯定可成气候，这八百万算什么？咱们学校多少都能赚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王继发摆摆手，“继续治。只要他不死，这钱就花得值。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被赵天宇打成这熊样，还能不能再爬起来。”
    两周后，沈炼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感觉，爽!
    他从维生舱里爬出来，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苍白但完好无损的自己。胸口的伤疤还在，但已经癒合得很好。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仅仅是肉体的力量，还有那股在生死边缘磨礪出来的东西。
    “技”与“意”。
    这次濒死体验，让他对这两样东西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站在校医部的院子里，隨手捡起一根树枝。
    没有运转真气，只是隨意地挥动。
    唰——
    树枝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沈炼若有所思，武道中的“技”与“意”，在武道理论学习时，也有著严格的等级划分。
    结合自己这段时间的领悟，以及课本上的理论知识，他在心中评定自身目前技与艺与等级：
    【技之九品】
    武道之骨，在於技。技之强弱，决定了能否將体內的能量转化为毁灭性的力量。沈炼在静室中反覆推演，將这套体系彻底理顺。
    下三品（7-9品）：谓之“形”。
    此为入门基石。一招一式，皆有法度。动作连贯，发力顺畅，能將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打出去。沈炼此前施展的“冥拳”，便处於此境界的第八品巔峰，招式已成，却未化境。
    中三品（4-6品）：谓之“律”。
    此为变化之道。招式不再拘泥於固定形態，而是如乐章般拥有韵律。快慢、轻重、虚实，隨心切换。能以巧破力，以弱胜强，让敌人摸不透节奏，处处受制。这是区分普通武者与高手的分水岭。
    上三品（1-3品）：谓之“神”。
    此为返璞归真。至此境界，招式已无定法，举手投足皆是杀招。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皆可发力，且能將力量收发由心。所谓“拳无意，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此时，技与意完美融合，武者即是兵器，兵器即是武者。武者本身可谓“神兵利器”！
    【意之九品】
    武道之魂，在於意。意之不存，躯壳只是行尸走肉。沈炼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对这门玄之又玄的境界有了最深刻的体悟。
    下三品（7-9品）：谓之“念”。
    此为武道之始。武者需凝神静气，將散乱的思绪归於一点。一念生，万法隨。此时的意志表现为极强的专注力与信念感，能给自身的武技提供威力加持。
    中三品（6-4品）：谓之“域”。
    此为分水岭。意念之力强大到足以干涉现实物质。武者可將自身的意志外放，在周身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让自身能够脱离身体的限制，短暂达到某种“超神”状態，战力大幅度提升。
    上三品（3-1品）：谓之“界”。
    此为神之领域。意志脱离肉身束缚，自成一方世界。一念生世界，一念灭苍生。在此境界，武者可用意念直接粉碎敌人的精神世界，甚至能做到“言出法隨”。
    “我现在，技大概在第八品，意却很难评定，因为意更多的是种无形无状不可描述之態。”沈炼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蠢蠢欲动的能量。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两周的康復中，身体里的那道“基因锁”，似乎被那股强横的修復力量撞击过，变得更加鬆动了。
    就像是一扇即將被推开的门。
    沈炼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静室，苏晚收到信息来到了他的宿舍。
    他要趁著这股势头，一举突破到凡胎境圆满。
    接下来的半个月，静室里，他盘膝而坐，开始新一轮的压缩。甚至不用补充生命能量，因为其目前的生命时钟处於圆满状態。
    太乙洗虚呼吸法缓慢地运转著，像是一条温柔的河流，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他在脑中一遍遍地演练著“冥拳”，不再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追求每一个动作的极致协调。
    他在体会“技”的细节，也在打磨“意”的锋芒。
    第五天，他感觉体內的真气开始沸腾。
    第十天，皮肤开始渗出深蓝色的光泽，这是凡胎境圆满特有表现，只是一般人是淡蓝色光泽，他的却是深蓝色。这体现了他的真气在凡胎境之中的与眾不同。
    第十五天，静室的墙壁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就是现在！”
    沈炼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实质。
    他双手结印，体內的真气如臂使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那层阻挡了他许久的薄膜，在这一刻，终於碎裂。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席捲整个静室。
    凡胎境……圆满！
    沈炼站起身，轻轻一握拳，空气在他掌心炸裂。
    他感受著这具焕然一新的身体。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对“技”和“意”的体悟。四维一体的武道境界，让其能清晰的认知到，他的第一道基因锁离打开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生命时钟：84年10月7日54分8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