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诉拿著孟隨之写好的检討书,送去了总署局的办公室,赵今宗危襟正坐,正在看文件。
陈诉將检討书,放在赵今宗的桌前。
赵今宗温和道:“坐。”
陈诉:“不了,我还有工作。”
赵今宗百忙中抬起视线,看向沙发的方向,“吃点东西。”
陈诉顺著视线看去,茶几上,放著餐点和牛奶,半小时前,文叔送来的。
赵今宗喊他来送检討书,是料到他没吃早餐,给他准备了早餐。
明明周末从酒店分別后,陈诉故意没回赵今宗的消息……
那两天,他清醒,赵今宗也清醒。
陈诉找不到任何一个藉口来粉饰他的情绪与依赖,他只知道,不该这么做,只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他怕谎言毕露后,赵今宗会恨他,所以又一次的选择在沉默中疏远。
他不是没看见消息,是没有想回赵今宗。
冷漠的话,狠心的词,陈诉说过太多。
可是赵今宗好像怎么样都赶不走……
明明赵今宗也会难过,也会生气,却从未向他发过脾气,从未质问,从未远离。
陈诉以为,不理会就好了,但赵今宗总是不顾自己的身体……陈诉做不到不担心,於是他努力的假装忽视,不担心,不给予回应,可面对著赵今宗,他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说出残忍的话,喉咙也会跟著卡血。
陈诉鼻子一酸。
“我吃过了。”陈诉撒谎道。
“那就再吃一点。”赵今宗的眼神强势,“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陈诉如果不听话,赵今宗有办法让他听话。
陈诉哽了哽,走过去,坐下吃饭。
赵今宗倒了杯水,放在陈诉面前,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
陈诉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周遭安静,咀嚼声显得格外清晰,陈诉只咀嚼,並不往下吞,他吞不下去,眼眶湿润,睫毛上掛著泪珠,分不清是生理性的,还是难受所致。
没有人对陈诉这么好过。
一个谎话连篇的人,真的值得吗?
陈诉不知道,咬东西的动作变得僵硬,以一种自杀式的方法,囫圇的往下咽。
陈诉出了神,赵今宗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他都毫不知情,直到enigma弯腰抽了张纸,递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视线,红润的眼底,泛著泪光。
赵今宗皱眉,给他擦著眼眶。
“哭什么?”
“噎著了。”陈诉端起水,喝了一口,吞咽的动作很用力。
“慢一点。”赵今宗大手轻轻地揉了一下陈诉的头,上位者的姿態全然消失,只剩心疼,对爱人的心疼。
“没有让你一定要回消息。”
“……嗯。”
“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不只是孟隨之的。
“……”
陈诉身上的迷迭香信息素浓郁。
陈诉向来喜欢alpha,赵今宗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好一会,赵今宗问:“朋友?”
“嗯。”
“很熟?”
“这是我的私事。”陈诉没有回答。
赵今宗又给陈诉倒了杯水,隨后放了两颗糖在陈诉面前,回桌前工作了。
陈诉看著enigma高大颓然的背影,眉头轻轻一拧,仿佛那个周末,两天的温存全是假的,是裹著糖衣的苦药,尝到甜甜的糖衣后,还不吞下去,嘴里就只剩下苦了。
陈诉吃的很慢。
在办公桌前的enigma,冷著脸在工作,偶尔接几个电话,態度也很冰,像是一尊冰冷、毫无温度的精美雕塑。
这是陈诉第一次见赵今宗难过。
他比赵今宗还要难受。
陈诉吃完后,站起来,看著赵今宗,好一会才开口,“我先走了。”
赵今宗看向他,態度温和,“好。”
陈诉走到门口,手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僵在了门口。
温衍脖颈上掛著检测局的工作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温衍瞥了眼陈诉,目露诧异,他记得陈诉是监药局的人,监药局的潭长与赵今宗相熟,一般都是潭州亲自过来送文件的才对,他才来总署局两次,见了陈诉两次……
怎么会这么巧?
温衍敲敲门,“赵总署,送文件。”
陈诉步子僵了一秒,微笑著往旁边退开,侧身走了。
赵今宗冷脸,“嗯。”
温衍把文件送了进去,还没放下,赵今宗说:“以后送给特助就行。”
“……”温衍欲言又止,“好。”
温衍把文件放下,“老先生请您晚上回家一趟。”
“嗯。”
温衍还没有走,深吸了一口气,提醒道:“赵总署,您腺体有任何不適的话,可以隨时喊我过来。”
赵今宗轻笑,面色慍怒,眼底是极尽的冷漠与轻蔑,“出去。”
温衍被赶出了总署办公室。
温衍知道,赵今宗半个月前,似乎是被alpha意外標#了,洗了標#,还执意不做手术,注射了三枚抑制剂。
赵老先生得知后震怒,这是个会损伤腺ti的行为,连夜带著他和潭州去了赵家私宅,但赵今宗拒绝了温衍的信息素安抚,態度非常强硬。狂暴下的enigma,甚至对长辈不恭,释放出了信息素。
赵老先生冒著冷汗下了楼。
赵老先生安抚了温衍,又问了潭州,知不知道標记的事。
潭州说不知道。
赵老爷子很难从潭州嘴里问出什么实情,潭州与赵今宗关係好,纵然他知道潭州隱瞒,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赵老爷子没有说,但他心知肚明,温衍自然也是。
……
陈诉回了实验基地,孟隨之送了份早餐过来,“吃点吧。”
“不用,我吃过了。”
陈诉坐在办公间里做数据匯总。
从陈诉送完文件回来后,一直是这个状態,面色惨白,眉头紧皱,写几个字,就停笔了,像是在思考,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孟隨之一边吃早餐一边问,“在赵总署那吃的?”
“嗯。”
“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有,就是没休息好。”
“陈诉,做实验要循序渐进。”
“好。”陈诉回了神,笔下的动作都快了很多。
中午,孟隨之喊上陈诉去食堂吃饭,孟隨之接了个电话,端起一口都没吃的午餐,和陈诉道了个歉,说家里有急事,急匆匆的走了。
陈诉一个人吃饭。
忽的,一道黑影盖了下来。
“方便聊聊吗?”是温衍的声音,语气不算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