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朝暉主任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让汤先为心里更是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强压著激动，对著手机追问道：“陈主任，您就別卖关子了！那个满分的学生到底叫什么？哪个学校的？总共有几个满分啊？还有，二试满分的到底有几个？”
    陈朝暉在电话那头故意吊他的胃口：“老汤啊，急什么？成绩单都发到你们邮箱了，纸质试卷也很快就会反馈回去。到时候你们自己看，不比我在这儿说得清楚？”
    说完，不等汤先为再问，陈主任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汤先为急得差点把保温杯捏碎。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电脑前，一把推开旁边的小李，亲自操刀打开了邮箱。
    最新的一封邮件，標题赫然是《2014年全国初中数学联合竞赛（江阳赛区）初赛成绩》。
    他颤抖著手点开附件，一个巨大的excel表格弹了出来。
    名单是按照考號顺序默认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看得他眼繚乱。
    “满分……满分在哪儿……”汤先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拖动著滚动条疯狂地在名单里翻找，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他此刻心急如焚，大脑一片混乱，竟然连excel最基础的排序功能都忘得一乾二净。
    正巧，办公室里其他几位江州一中的竞赛老师听说成绩出来了，也都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汤组长，怎么样？咱们学校这次成绩如何？”
    “是啊是啊，快看看，有没有黑马？”
    汤先为被眾人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脑门，总算反应了过来：“哎呀，我这脑子！”
    他一边自嘲，一边找到了工具栏里的“排序”按钮。
    在点击之前，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对眾人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各位，先別急。刚刚接到组委会陈主任的电话，咱们江阳省这次出了一个满分，而且是全国唯一的满分！”
    “什么？！”
    “满分？！”
    “全国唯一？！”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谁啊？是不是咱们江州一中的？”一位老师激动地追问。
    另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老师则一脸篤定地分析道：“那肯定是咱们学校的！咱们江州一中的竞赛成绩，年年都是全省第一。去年光是进决赛的就有10个，今年出一个全国满分，合情合理！”
    大家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间充满了作为江州一中教师的骄傲和自豪。
    在他们看来，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誉，除了江州一中，不做第二人想。
    就在这一片热烈的討论声中，汤先为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滑鼠。
    “总分”、“降序排列”、“確定”。
    表格瞬间刷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屏幕最上方，那个金字塔尖的位置。
    【排名：1】
    <div>
    【姓名：周铂】
    【学校：江城县第一初级中学】
    【一试成绩：70】
    【二试成绩：70】
    【总分：140】
    140就是竞赛的满分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办公室，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老师们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周铂？谁是周铂？
    江城县第一初级中学？这是个什么学校？县城的学校！
    短暂的死寂之后，办公室再次爆发出了比刚才更激烈的议论声。
    “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我看看我看看！”
    汤先为自己也是一脸懵逼，他不信邪地反覆核对著那一行信息，甚至把屏幕放大，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没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周铂，江城县一中，一试满分，二试满分，总分140！
    “天哪……怎么可能一试二试都是满分？这还是人吗？”
    “汤组长批改的二试满分居然是他！”
    “居然是江城县的学生？不是咱们江州一中的？”
    “江城县一中……我记得他们连续好几年连决赛的门都摸不到了吧？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逆天的角色？”
    汤先为心里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他想，也许是自己批改的那份二卷满分，和这个总分满分的周铂不是同一个人？
    或许，二试满分的另有其人？
    他立刻清空了排序条件，重新按照“二试成绩”进行降序排列。
    结果，更加残酷的现实摆在了眼前。
    排名第一的，依然是那个刺眼的名字——周铂，70分。
    而排名第二的学生，二试成绩只有43分，比周铂少了將近30分。
    再看总分，第二名也比周铂少了足足几十分。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这是鸿沟，是不同物种之间的壁垒。
    这一下，所有人都彻底没话说了。
    事实胜於雄辩，一个来自县城中学的学生，以一种碾压的姿態，將江州市所有所谓的“天之骄子”都踩在了脚下。
    汤先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发现天才的狂喜，又有被“乡下小子”打脸的失落。
    他定了定神，继续向下拖动滑鼠，查看最终进入决赛的学生名单。
    他心里清楚，从明年开始，初中数学联合竞赛就要改革，不再分初赛和决赛，而是改成常规的数学联赛，也按照教育部门的规定成为了兴趣联赛。
    所以，今年的竞赛，是旧赛制的最后一届，也是含金量最高的一届，所有学校都对此格外重视。
    竞赛按照总成绩从高到低划定分数线，最终，整个江州市只有60名学生能够拿到通往决赛的门票。
    当完整的决赛名单呈现在眾人面前时，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了一片惊呼。
    <div>
    江州一中，作为全省的霸主，这次竟然只有5人入围决赛。
    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江城县第一初级中学，却足足有7人入围！
    这个结果，比周铂一个人拿满分还要让人震惊。
    这意味著，江城县一中这次是集团军作战，整体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师们还在消化著这个顛覆性的消息，汤先为却已经坐不住了。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纸笔，飞快地抄下“周铂，江城县第一初级中学”这几个字，然后转身就往外冲。
    “汤组长，你去哪儿啊？”小李在后面喊道。
    “校长办公室！”汤先为头也不回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