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玥捧着兰溪的下巴,不动声色地将人反压在床榻上。
两人的腿交错在一起。
温玥吮吻着,缓慢地将兰溪的双手压在头顶。
大腿被身下的人难耐地夹住。
她侧过脸轻轻咬过那人的耳骨,趁着兰溪软着身子仰起脸的瞬间。
温玥将那只拷在自己手腕的手铐解下,干脆利落地锁在了那人的另外一只手腕。
“咔……”
轻微的声响让迷离的人找回了些许的神志。
禁锢的感觉通过皮肤迟钝地传到脑中。
兰溪喘着气,微微肿胀的唇瓣透着红润,眸子里不由地带上了些许的不可置信。
不枉费自己上次被算计的惨痛代价。
没想到她闲来无事钻研的破解小技巧,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为了以防万一。
她还顺手捞过床头放着的丝巾,结实地打了个结。
望着那人不得动弹的模样。
温玥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贴心地将对方略微有些凌乱的发勾至耳后。
“学姐和我实话实说,我就放了你。”
兰溪直盯着面前这人的眸子,偏执地问了自己想说的话:“满满为了离开这里,特地在骗我吗?”
“你还是要走?”
“就因为我没有说实话,你就不要我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温玥担忧地皱起眉头,“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你不会的!”兰溪忍耐的眸子泛起红,她痛苦地哽咽着,“你不会想知道的……你只会离开我。”
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让对方如此抗拒。
温玥心疼地抱住了兰溪,指节灵活地转着,将禁锢住对方的所有东西都给拆了下来。
“对不起啊,”她把人拉着抵在自己的肩头,继续道:“是我太霸道,如果学姐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话说完,温玥暗自叹了声气,手掌缓慢地抚摸过对方的发丝,又说:“不走不走……我留下来陪学姐过年好不好?”
还没缓过劲的人胸腔还在剧烈起伏。
兰溪用力将人揽在怀里,努力地往外吐着气。
她紧紧攥着旁边这人的衣摆,心底莫名委屈地咬了咬唇。
也许是这辈子从来都没被人这样哄过。
兰溪有些无措,却又无法不沉溺其中地将全身心都摊在了对方怀里。
屋内一时之间变得无比安宁。
两人默默地享受着彼此之间温柔的安抚,刹那间,只能听见来自对方小声的呼吸。
平复好心情的人嗅闻着温玥身上的味道,纠结地敛起眉,幽幽开口道:“如果我不是你心里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想象中的样子?”被这人话里的抽象概念弄得倏然一懵,温玥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学姐之前是在演戏骗我的感情吗?”
“才不是!”兰溪有点着急地应道。
“那不就行了。”她无所谓地摸了摸对方的脊背,嘟嘟囔囔地说:“我是在和兰溪这个人谈恋爱,又不是和什么幻想中的人设。”
顿了顿,她又说:“我把学姐当成我的女朋友,又不是当成女明星。难道我还害怕你在我心里塌房不成?”
听到这,兰溪的动作一顿。
她缓慢地松开手,稍微坐直了些。
感受到那人的反应。
温玥也跟着整理了下自己,神色庄严地离远了些,正襟危坐地望向对方的眼睛。
兰溪绷直着嘴唇,像是下定决心那般掐着指尖,最终还是选择把话全部说出口。
“我在十八岁前,一直以为我父母亲虽然没有陪伴过我,但至少还是爱我的。”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晦涩的言语便不由地放松了下来,她眉宇间霎时间变得松懈,语调平和地继续说道。
“我从小在我外公身边长大,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十分疏离。除了管我的生活开支,几乎就没有别的参与。”
“他没抱过我,对我也从没笑过。我本以为是他生性凉薄,也就从来都没有奢求过其他。”
兰溪顿了顿,扯起嘴角,“后来我无意间撞见他抱着好友孙女逗弄的模样,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刻薄,只是对我一个人而已。”
她说完,轻笑着摸了摸面前这人的苦瓜脸,莫名安心了不少,“还是来说说我的父母吧。”
“我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外公的葬礼上,”兰溪古井无波地继续道,“我父亲一来就吵着要遗产,我母亲带着她十四年前在国外生的小儿子回国。两个人当着我的面,大吵了一架。”
想起这个,她就觉得当初的自己格外可笑。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我父亲是个贪图飞升的凤凰男,骗了涉世未深的千金大小姐,企图奉子成婚。可惜我外公不同意,于是他果断抛弃了孕中的我母亲,拿了一笔钱远走高飞了。”
说到这里,都是一些很俗套的故事。
兰溪叹了声气,长话短说:“我母亲痴情,想要用我挽留那个男人。直至我出生,她认清了他渣人的本质,于是抛下了还没满月的我,跑到了国外去……”
“为什么?”温玥的嘴唇颤了颤,“你是她的亲生孩子,她作为母亲,怎么能……”
“太像了。”兰溪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脸,“我长得还是和我父亲太像了。”
“所以,她也顺带着恨上了我。”
“这没有道理。”温玥攥着面前这人的衣领,难以接受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兰溪低咛着,用指腹摩挲过对方泛红的眼尾。
“结果没想到的是,那天宣告遗嘱,老爷子一分钱都没有留给他们,”她说着,神情复杂地扬了下眉头,“他把他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他们恨不得我去死。”兰溪静静地讲述着。
这些事压在心底太久,就像结痂的伤口,不想起来,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一旦想起,便会泛起阵阵的异样,想要抓住,却找不到方向。
虽然现在的她聊到这些,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可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真的快要痛到死掉了。
“我逃了出来,躲到了一个道馆里打零工。馆长是个好人,还教导了我一些技艺。”
说到这里,兰溪的眼底才稍微闪烁过些许情绪波动。
“那是一个冷到骨子里的冬天。我经过了大河桥边,看着下面不断翻腾的浪花——于是,我决定去死。”
她抬手抹去了面前这人的眼泪。
“我在想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真正正需要过我。”
兰溪垂着眸子,爱怜地抚摸过温玥的脸:“我不用问都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
毕竟这家伙做过的任何好事,好像从来都不会往心里去。
不过是在桥边拦住了一个求死的人。这点小事,她大概还没等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已经被抛之脑后。
“你和我说这个世界还很美好,只要再坚持坚持,一定还能够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你还说我长得这么漂亮,如果就这样掉进冰冷的海水里,那该有多可惜……”
她顿了顿,又说:“我还记得你说的那句‘今天能够有缘分在这边相遇,说明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了’。”
“我想说……其实在学校里的任何一次碰面都不是我们的初见,”兰溪喉头滚动,终于把这个秘密说出了口,“我在死过之后,第一次给了我重生的人,就是你——温玥。”
眼尾的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
温玥连擦都来不及,就好像是窒息了那般大口喘着气。
胃里翻腾得厉害,浑身的所有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她瞬间煞白了脸,难受地捂住嘴巴,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匆忙跑进盥洗室。
温玥忙不迭打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兰溪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赶忙跟了过去,抬手抽出毛巾递给了盥洗台边的人。
她轻轻拍了拍温玥的背,担忧地皱起眉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倒胃口了?
温玥捧着凉水扑在脸上,勉强憋了憋,摆着手,将毛巾按在上面。
可即使有热水的舒缓,眼睑处的红还是遮挡不住。
简直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温玥压根就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还是哭了。
本来温玥不想让兰溪看到自己这么丢人的一面。
可她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温玥哽咽着抬手抹了抹眼睛,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泪珠顺着下巴缓缓滴落。
她揪着兰溪的衣摆,呜呜地哭出了声:“到底是为,为什么?”
声音被抽泣给揉得稀碎。
兰溪侧耳分辨了会儿对方的喃喃细语,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问:“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