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玥观察到旁边这人的局促,问道:“学姐平时不喜欢逛公园吗?”
“也不算不喜欢,”她转过脸,“只是没有这个习惯。”
顿了顿,她又将目光移向不远处那个正被家长带着喂食鸽子的小孩,轻飘飘地小声感慨:“一个人,应该算很寂寞吧。”
虽然之前在兰溪家留宿时,自己能够感受到对方和自己提到的工作忙碌。
可由于这人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总是很难想象到她还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温玥听罢,面带敬佩:“是因为事业吗?”
“当然是一部分。”她收回眼后笑了笑,含糊地回道。
说完,她又抛出话题:“姐姐是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工作?”
温玥脱口而出:“她喜欢啊。”
提到姐姐,她脸上升起和刚才同等的敬佩:“阿柠从小到大都是个让人省心的小孩。”
“大学专业是金融方向,一次就考公上岸。后面想要追求自己喜欢的爱好,裸辞之后来到杭城立足,两年就经济独立。”
说到这,温玥顿住,摇晃的腿渐渐停了下来,她有些闷闷地后知后觉:“这样看,我确实是个让家长特别操心的对象。”
听到她对自己的剖析,兰溪好笑地去看那人清澈的眸子:“小温老师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温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大概是因为,我是个反应很慢的人。”
和喜欢的人聊到自己曾经的囧事,她免不了羞怯地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
小学被人孤立霸凌,等她第一次意识到,还是爸妈和自己说的;
初中的好朋友谈恋爱,到他们分手之后,自己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在一起过;
高中在班门口被不认识的同学要联系方式,她把爸爸的电话号码给了别人。
真是迟钝的可以。
听完这一长串,兰溪莫名有些释然。
面对这样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并且反射弧比地球还长的追求对象,看来自己要多给这家伙一点加载转圈的时间才行。
她努力蹙着眉憋了憋,却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旁边羞赧的人轻轻推了推手臂。
兰溪反握住一旁那人的手,语调揶揄:“伯父伯母确实辛苦。”
“其实他们没有什么的,”说到这,温玥更不好意思了:“主要还是阿柠辛苦。”
“……?”不知道为什么,兰溪又被逗笑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虽然公园的气氛依然十分闲适。
但波光粼粼的怡人湖面也无法挽留饥肠辘辘的人群。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家常,也算是磨蹭到了饭点。
她们跟着人群走出了公园,买到了那家好吃的炖罐。
走回医院的路不算远。
就在温玥绕过自动开关门,准备要去按电梯时,却收到了温柠发来的奇怪消息。
温柠:[你把这件事和家里说了?]
不明白姐姐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温玥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打完字发送过去,手机那头就没有再给她回复。
碰巧电梯从楼上下来。
温玥也就不再纠结,收起手机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进去。
“要不然我还是在门口等你?”
两人走到门口,兰溪将手里提着的餐食递给了温玥。
明明这人就没做错任何事,她不想让面前的人为她迁就成这样。
“没关系的,”温玥扯了扯兰溪的衣摆,想要把人给拉进屋内:“你们都还没有坐下来打个招呼。”
说来也是。
兰溪听罢,也不推脱,顺从地跟着走了进去。
但没想到。
屋内的气氛比想象中喧嚣。
说话的声音夹杂着男女,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内容。
围帘半遮,里面的光景被盖了个严实。
听着嗓音不像年轻人。
她们走到一半,默契地面面相觑。
总不会是领导过来探病?
正当她们左右为难时,帘子却倏然被人拉开。
温玥下意识与发出响声的源头对上了视线,认出人的瞬间,眸子瞪圆了起来。
她惊讶到有些破音地喊了句:“妈妈?”
听到这个称谓。
站在旁边的兰溪瞬间挺直了背。
她速度很快地扫过不远处的三个人,有些慌张地敛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搭。
来的过程仓促,兰溪自然来不及梳妆打扮。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面见温玥的父母,她不想留下这么一个随意的印象。
兰溪下意识后退两步,悄悄在一旁那人的耳边咬了下耳朵,找了个理由打算先行回避。
听到对方和自己说有急事要办,温玥还未从吃惊中缓过来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没有多想地目送那人离开,她一个转头,就陷进了自家母亲热情的拥抱。
周围叽叽喳喳的念叨终于转移了阵地。
温柠在松口气的同时,又在看到兰溪落荒而逃的那一瞬间,不悦地敛起了眉。
匆匆忙忙找了个能够整理仪容的地方。
兰溪对着镜子,开始紧急检查是否还有不甚得体的部位。
托那家伙的福。
这还是她有生之年,化过最仓促的妆。
虽然只是简单上了一套,但也架不住是在来来往往的场所。
待她弄得差不多,时间也快要转了半圈。
兰溪对着镜子抿匀嘴唇上的口红。
她左右端详了下,才勉强满意地把散落在一边的东西收回包里。
“滴嘟——”
旁边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
温玥:[学姐你怎么还不回来?]
兰溪肩上挎着收拾好的包,边走边回消息:[你们难得一家人聚聚,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
发完,她收起手机,打算再到今早等候的位置坐下。
却没想到一个转弯,与那位不知何时出了病房的人撞上了视线。
温柠气定神闲地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示意那个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落座。
兰溪定定注视着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揽着腿边的大衣,与她隔着合适的距离并排坐下。
她喉头滚动,不咸不淡地开场:“您身体不适,还是在房间休息的好。”
温柠悠悠转头,淡然说道:“满满送他们去订酒店,难得有了空闲时间,我想和兰小姐好好聊聊。”
听罢,兰溪了然地颔首,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她轻飘飘地将视线移向手腕上的纸环,开口说道:“还没来得及感谢兰小姐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送满满过来。”
“您不觉得叨唠,兰某就心满意足了,”兰溪接话,得体地微笑,“满满当时着急得不行,能够把她安全送达,我很开心。”
听到这人把自己妹妹叫得如此亲昵,温柠瞬间冒起一股无名火。
她没耐心再和兰溪兜圈子。
温柠皱着眉,语气低沉着直抒胸臆:“我并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对你这个人有什么意见。”
听到这句话,兰溪知道对方终于进入了主题。
温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道:“满满是我唯一的妹妹,”她说,“不管你对别人是什么态度,还请你别再来戏耍她了。”
到这,兰溪不免敛起了眼,她不卑不亢地回:“是兰某愚钝。还请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行。”温柠点头,她抱胸,一口气将话说了个明了。
“她是个单纯的好孩子。虽然日常确实迟钝又温吞,但有些事已经浓烈到就连她都会对着我哭诉。说明笨木头内里早就烧了个彻底,完全控制不住满溢出来……”
说了这么多话,她顿了顿,认真严肃地道出最后的目的:“所以,如果你想要玩弄一个小女孩的感情,能不能放过温玥。”
想起那家伙和自己痛哭流涕的那通电话。
温柠狠狠地咬着牙:“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就别直女装姬出来祸害别人。”
第62章 前夕
能不能要奖励?
迷迷糊糊听了这一大长串的警告。
兰溪在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里, 被泼了一盆无比清醒的凉水。
宛若醍醐灌顶。
她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指着自己:“我?直女装姬?”
温柠耸了耸肩:“难道不是吗?”
“万圣节那晚,你不是狠狠拒绝她了吗?”她僵着脸, 又说:“现在又来这里装温柔学姐, 会不会有点太过于虚伪。”
兰溪欲言又止地咬了咬唇,就着第一句话问道:“她是这么认为的吗?”
望着面前这个不比她清楚多少的茫然模样,温柠不对劲地眯起眼,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狐疑着靠在椅背, 对于自家妹妹的陈堂供词开始有些不太自信:“别和我说还有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