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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戴童顿了顿,轻轻地倚靠在门框边,“阿玥,要记得我和你讲过的话。”
    别轻易给直女当狗。
    这个道理温玥哪能听不明白。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
    这种东西要是控制得住,那这世界上就不会存在痴男怨女的传说了。
    不过温玥给自己的定义是一个新世纪的坚强女性。
    她洒脱地把毛巾扔回脸盆,耸耸肩,自认为把情绪控制得很好地瘪了瘪嘴。
    “我才不会!”她握紧拳头,表情很坚决:“这算得了什么,我早就放下了……”
    戴童定定地望着面前这人的苦瓜脸,有些头大地捏了捏太阳穴:“你最好是这样哦。”
    别又被她发现在床上偷偷摸摸地哭鼻子了。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宿舍。
    温玥嘴里还含着戴童在她临走前给的薄荷糖。
    甜甜又清凉的味道充斥在口腔,让她莫名有种打了鸡血的振奋感。
    今日操场明显就没有昨天热闹。
    只剩下一些志愿者,还有必须负责项目测量的老师依然坚守在岗位上。
    温玥照常热身,慢腾腾地把肌肉努力活动开来。
    虽然刚才把话说得那么轻巧。
    但没有睡好的后遗症还是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心脏不规律地跳动得厉害,头脑昏沉的程度像被塞进了石膏里。
    她阖上眼,指尖揉揉酸胀的太阳穴,还是没能缓解这种若有若无的不适感。
    果然熬夜伤身。
    温玥慢吞吞地往自动贩卖机边走去。
    可接下来看到的场面,却比任何提神的功能饮料还要管用。
    穆青稀罕地体验了一把扫码支付买单。
    他蹲下身将旋转掉落的饮料拿出,很顺手地递给身边那人一瓶。
    兰溪睨了眼,慢半拍地接手握着。
    “你那个破方法有用吗?”
    “小鸟只有愿意呆在在笼子下面才能抓得住。”穆青可是看过《朝花夕拾》的人。
    他耸耸肩,仰头喝了口饮料:“如果没用,只能说明她站在笼子外面。”
    他一个外国人还学些神神叨叨的隐喻。
    兰溪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过于狗急跳墙。
    这家伙瞎提意见就算了。
    自己居然也就真的这么脑子一热,答应了这人听上去极其狗血的馊主意。
    见兰溪满脸的不信任,穆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问道:“那要不要来打赌呢?”
    兰溪敛着眼皮,思忖过后,悠悠道:“说来听听。”
    “如果我输了就不再烦你,乖乖买票回去美国。”
    这个条件听上去还挺诱人。
    她姑且同意地颔首,继续问道:“那如果你赢了呢?”
    穆青双手插兜,微微弯下腰,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神情:“如果赢了……”
    他边说着,边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指节上赫然挂着一个小车钥匙。
    他笑容逐渐扩大:“那你就把车子借我开一个星期,怎么样?”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知道这人没打什么好主意。
    兰溪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本该装在里面的东西不知何时消失了踪迹。
    她收回手,思索地打量着面前这人,随后猛地伸出手,将钥匙抢了回来:“那就先这样吧。”
    “yes!”计划得逞,穆青握拳兀自庆祝了下,然后对着兰溪伸直了手掌,“一言为定?”
    兰溪顿了顿,下意识瞥了眼那人停留在空中的掌心。
    随后抬手,敷衍地回击了下,说道:“一言为定。”
    由于距离还有点遥远。
    温玥并不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她只能看见两人的姿态亲昵,对话时显然是有来有回的样子,很明显就是亲密关系。
    昨晚她甚至还有自我催眠。
    抱有一丝希望地想要相信,也许王倩倩安慰自己的那一番话,还有那么些许的道理。
    可此时此刻见到的画面。
    根本不攻自破了那些自我慰籍的阿q精神。
    哪有什么所谓的单箭头。
    明明这两个人看上去就很熟悉。
    喉咙瞬间干涩得要命。
    温玥只觉得天旋地转,如果自己再不远离,那下一秒估计马上就要昏厥在路上。
    她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以怎样狼狈的姿态逃回原地。
    她只是恍然醒悟。
    毕竟她的人生里,还没有哪一刻,是能够比现在更加透彻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嫉妒。
    她无比清醒、并且真真切切地在嫉妒着穆青。
    凭什么?
    到了起跑的前一秒,温玥都还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就因为穆青是男的?
    真是荒谬。
    温玥并不觉得自己除了性别之外,哪里还有机会再输给他。
    明明是她跟兰溪相处的时间更长;也是她与兰溪之间发生的故事更加刻骨铭心;同为一种性别,不用说也是她更懂兰溪的所思所想才对。
    那为什么……兰溪就不能来爱爱她呢?
    发令枪响起。
    温玥眼里满是怒意。
    她比平时任何时候跑得都更快更猛。
    摆动臂膀的幅度锐利得仿佛要杀人。
    温玥憋着一股劲,耳边忽闪而过的风声乍耳一听,简直就是她沉默的呜鸣。
    她很快就把身边的竞争者拉开大半。
    周围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了她单独一人发出的脚步声。
    正当温玥即将跨过最后一个栅栏,预备冲刺的瞬间。
    她余光不由一瞥,无意中追寻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看来那两个人蜜里调油的互动已经结束了。
    不然怎么会有闲工夫来看自己的比赛?
    就因为这一刹那的失神。
    温玥的呼吸乱了。
    脚步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停滞了半刻。
    木板猛烈撞击了下脚背,随后是火辣辣的疼痛,如同火舌一般排山倒海地迅速席卷了全身上下的所有感知细胞。
    温玥只觉得浑身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耳鸣声尖锐得就像刺破了耳膜。
    骨肉相连的钝痛宛若凌迟。
    就因为这样,她压根没能够注意到那个迅速朝自己跑来的脚步声。
    兰溪看到这人摔倒的一瞬间心脏都快跟着碎裂了。
    她马不停蹄地跑了过去,紧张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怎么样了?摔得严不严重?”
    蔓延而上的强烈羞耻感狠狠压过了皮肤上的伤痛。
    温玥甩开对方的手,强忍疼痛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块能看的。
    兰溪皱眉,强硬地又握上了那人的手腕,低声压着嗓子说道:“这个时候还逞什么能?”
    她说完,迅速环住了温玥的腰,将手臂绕过自己的后脖颈:“来,我带你去消毒伤口。”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温玥一边说着,只觉得自己眼圈里氤氲着的泪珠都快要落下。
    她趁势在袖子上擦了擦,不配合地把手收回。
    感知到那人强硬的态度。
    兰溪先是一愣,随后慢慢松懈开自己握着对方手腕的力道。
    她怔忪般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医师不在医务室。
    待温玥好不容易进到屋内,留给她的,便只剩下收纳盒里的一些药品,还有一张需要垫脚才能躺上去的病床。
    她现在的状况可不太适合卧躺。
    温玥费劲巴拉地搬来一张小板凳,将自己摔得血肉模糊的腿搬到上面靠着。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摔的。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居然还能弄得哪里都是伤口。
    拿着碘伏的手心也疼得厉害。
    温玥呼着气,勉强捏着棉签去沾瓶子里的褐红色液体。
    就在这时,突然伸出的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抢走了她的棉签。
    那人捏着药瓶瓶身,掐住边边,熟稔地把头顶上的白色棉花浸湿。
    温玥没再反抗。
    只是别扭地将脸撇到一边,嘴唇死死咬着,绷成了一条直线。
    兰溪的表情也没比这人好到哪去。
    她冷着一张脸,但手上还是尽量轻地在伤口上克制地打转。
    突如其来的触碰引得温玥下意识瑟缩了下。
    她的大腿肌绷得紧紧的,小腿被对方的指节握着,根本没办法动弹。
    这个人本来跑的速度就快。
    还没有一点缓冲就摔到了粗粝的跑道上。
    伤口混着脏东西,难处理的紧。
    兰溪皱着眉头弄了好久,才勉强把每个看得到的伤口都涂抹一遍。
    好不容易只剩下手心。
    她把用完的棉签丢到垃圾桶,重新沾了根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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