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18文学 > 淡水河与金鱼 > 第74章

第74章

    至于楼庭究竟信了没有,应拾秋心里也没底。
    但她知道,跟郑升的这一次合作,怎么算她都不亏。
    一百五十万人民币,折合六百多万台币。
    要是欣怡日后平安顺遂,不再需要手术,这笔钱足够她们一家在台南过上安稳日子了。
    过去在酒吧偶尔值班。
    为业绩发愁的时候,董怡君会跟她聊天,“rachel,如果你不在酒吧干,会去哪?”
    “就当个废物啊,还能去哪。”
    “喂,我讲真的,你没想过好好过日子吗?找个女朋友什么的。”
    “没想过。”
    “那你的未来很迷茫。”
    “说得好像你的未来很清晰一样。”
    “当然,我从小就想开一个刨冰店,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想吃,我妈都不给我买的!超过分的!”
    “那我也要开一间店。”
    “你想开什么店?”
    “就卖花啊,一束卖一百九十九那种。”
    “一百九十九?靠北,扣除成本你连一杯手摇饮都赚不到,花谢得又快,真是做慈善的哦?怎么会想做这种赔本生意啊?”
    不为什么。
    只不过是她以前下班时,经常路过一家花店。
    那里每天有很多上班族,白领或者情侣,以及忙着去赴约的男人都会进去看一看,闻一闻,然后抱着鲜花兴高采烈地出来。
    可她从来不进去,因为嫌贵,因为舍不得。
    她总以为和楼庭的过去很珍贵。
    那是撑着她熬过无数黑夜的支柱,唯一的。
    可现实扇来一耳光,疼了才明白,根本没人在乎那些旧事了。
    有记忆才叫永恒,没了记忆,就是场缥缈的穿堂风。
    收拾东西,整装待发。
    应拾秋,你真的该向前了。
    *
    原定拍完公园的长镜头,再在西安待两天就返程,偏赶上预报说第二三天都下雨。
    大家窝在酒店,楼庭召集主创开会,提议利用这场意外之雨,为女主角补拍一个关键的长镜头,捕捉几个情绪转折点。
    几位编剧激烈探讨,其中一位提议:“在下雨的街上让路人撞掉阿梅的东西,这种烦躁感需要爆发,说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就是要让观众感受到,天公不作美,全世界都在欺负她的委屈。”
    楼庭支起下巴蹙眉:“但我更倾向于不用台词。用画面和色调传递信息,骂街太突兀。”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僵持。
    楼庭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道一直安静的身影上:“应老师,你怎么看?”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
    应拾秋微微一顿,“我个人喜欢环境音,雨声或雷声,可能比台词更有力量吧。”
    楼庭眉毛一挑,算作认同。
    这些天以来,她对应拾秋的创作风格有了一定的了解。并非和她的那部八点档电视的剧本一样,杂糅着各种狗血剧情。
    她们或许口味一致。
    钟情于冷色调的影像叙事,喜欢留白的艺术,更爱用环境与色彩勾勒人物内心世界。
    “那就不用台词了,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当然。”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戏份拍完时,小雨已转成大雨。现场工作人员纷纷撑起伞等班车,只有应拾秋缩在一处建筑的角落。风一吹,将她的大衣衣摆吹得浮动几分,楼庭撑伞经过时,看见她孤身一人,身边不见雨具,便主动走了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示意擦擦被雨丝打湿的额发,“没拿到伞吗?今天开工前,剧组不是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把?”
    应拾秋恍惚地抬起眼,“有这事?”
    也许是有人顺手牵羊,又或许是刻意排挤,谁说得准呢。
    或许她也是故事里那个总是被命运捉弄的阿梅。
    “一起走吧。”楼庭将伞朝她那边倾了倾,“待会我让小庄再给你拿一把。”
    “谢谢导演。”
    她的回应礼貌却疏离。
    插在口袋里的手不知不觉将外套拢紧,克制着,避免与对方有任何的触碰。
    回到酒店,应拾秋洗完热水澡,正吹着头发时,门被敲响。
    是庄书芸,带来了一把伞和一盒感冒冲剂,“楼导跟我讲您或许需要这个。”
    应拾秋愣了下,感觉手指尖都在发烫。
    她朝庄书芸笑笑,“辛苦了,也请替我谢谢她。”
    “不客气啦。”
    关上门,应拾秋看着这两样东西,发了会儿怔。
    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却倏地亮起。
    【台湾银行通知:您尾号9907的账户已入账新台币440,000元。】
    她蹙紧眉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诈骗短信,刚要删掉,想起什么似的,半信半疑地打开手机银行确认。
    没错。
    折合十万人民币的款项,竟然真真切切地躺在她的账户里。
    是徐恒志说过的,十万块钱人民币的诚意。
    意思是不管她是否同意签字,这十万块钱都是她的。
    她有些不敢信。
    连头发都来不及完全吹干,便抓起雨伞下楼,找到银行领了一万元现金。当那叠实实在在的红色钞票握在手里时,一股久违的踏实感从手掌直抵心头。
    这些年来,钱总像流水般从手里溜走,从未真正握热过。
    因此她格外偏爱纸币,只有这种攥着的感觉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地拥有着。
    将钱重新存回账户后,应拾秋又回到了酒店。
    恰好在走廊遇见楼庭,对方看着她半湿半干的头发,诧异道:“什么事这么急,头发都不吹干?”
    “……买点东西。”
    楼庭瞥了眼她空荡荡的手,“我请小庄送了盒感冒冲剂到你房里,喝了吗?”
    她动作一顿,低低应了声嗯,便匆匆走进房间,未再多言。
    桌上那盒药依然原封不动。
    应拾秋收好伞,凝视片刻,目光微沉,最终还是从衣袋中取出徐恒志的名片。
    她拨通那串号码,低声开口:“我愿意签那份合约。”
    “那就今天?”
    “但我有一个要求,得先让我把手里这个项目完成以后再执行。”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隐约传来一阵交谈声。
    应拾秋握紧手机,静静等待着。
    许久以后,那头终于传来回应:“郑先生同意了,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62章
    电话里约好时间,第二天一早应拾秋就裹紧外套匆匆出门。
    碰头地点在酒店两公里外的咖啡馆。
    为避人耳目,对方派了辆黑色奔驰来接。
    应拾秋一个闪身钻进车里,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酒店落地窗内站着的楼庭,正目光幽暗地看着她。
    昏暗的天色里依稀可见那辆车的车牌开头。
    是北京来的。应拾秋分明是个连飞机都没坐过的台北人,这辈子怕是都没出过台湾,哪能认识到北京的人。从昨晚去了一趟银行开始就不对劲。
    楼庭站在窗边,盯着那辆车在雨幕里渐行渐远。雨还在下,冷蓝色的,密密麻麻把玻璃都咬湿。
    她沉着脸,转过身去,拨了个电话给小洲。
    ……
    等应拾秋回到酒店时,雨已经停了。
    和徐恒志的合作很顺利,几乎是她刚签完字,钱就秒到账。
    尘埃落定。
    对方似乎也放下心来,从容不迫地跟她强调:“应小姐,郑先生的诚意您看到了。既然这笔钱已经到手,请按约定在《气球飞走了》杀青之后离开楼庭。”
    “好。”
    他在合同里补了条款,严谨地加上了明确的日期。
    《气球飞走了》本就预估在三月之前完成,应拾秋则必须在那之后断绝跟楼庭的一切商业合作。
    片子已拍到中后期,回台北补完高。潮戏和结局就能收工。
    留给她们的时间,一天追着一天跑,像鞋底板越磨越薄。
    剧组高强度的工作量让每个成员都觉得十分疲惫。
    第二天全组准备撤返台北,刚出门,酒店门口照旧堵着一群记者。见到人出来,立马追赶着上前。
    “应小姐,请问您和林靖姿的绯闻是否属实?”
    “楼导,对于和您关系暧昧的女编剧被指是林靖姿包养的对象,您有什么看法?”
    “您是否早就知情这位突然出现的妹妹?”
    “据传您不久前与前任女友分手,是否与这位小姐有关?”
    其他问题楼庭都当耳旁风,唯独这最后句,让她目光一冷,在那个记者脸上。
    “谣言从哪传出来的我不管,但污蔑我剧组工作人员必须付出代价,法务会联系你。”
    那记者僵了一瞬,仍旧不怕死地把话筒塞过来:“你这么护着那位编剧,是不是真有恋情?”
    “我不想各位造完别人黄。谣,又把手伸向我的剧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戏里戏外(现场)_御宅屋 长日光阴(H) 【快穿】诱行(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