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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觉得就算楼庭不在了,光靠她自己,也能把两个人的梦撑起来,在全世界放映。
    任你在哪个角落,是生是死,是忘了我,还是爱上别人。
    我都要你亲眼看着这属于我的一帧帧。
    那时候许宜霏确实拉了她不少。
    剧本稀烂,分镜都不会画,是许宜霏找来专业的人,一帧一帧帮她磨出来的。
    应拾秋喝不了酒,许宜霏就替她挡。
    私下不知塞了多少资源和人脉,散场后还亲自送她回家,非要看着她进家门才肯走。她对她言笑晏晏,小秋,有点冷,我可不可以上去坐一坐?
    那晚她只是喝了点酒。
    只是一点酒。
    她有几分醉。
    但也没几分醉。
    醒来时应拾秋站在天台上,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但她还是不敢死。
    她对许宜霏说,“以后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
    可她想忘,许宜霏并不想。
    “许宜霏,我今天来,就想亲眼看看你活得有多惨。”
    “现在看到了,真痛快。”
    她忽然松开手,扯出个冷笑,转身就走。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痛快。只能有痛快。
    林靖姿从后面追上来,“就走了?不再打她一顿?”
    “……”应拾秋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叫我来,就为看这个?”
    林靖姿怔了怔:“我以为找到她,你会高兴。”
    “我宁愿她死了。”
    “那我帮你弄死她?”
    应拾秋脚步一停,侧头看她。
    女人那张浓艳的脸上,竟真透出几分认真,像是能做得出来这种疯事。
    “不用了,”她垂下眼睫,“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林靖姿下意识拉住她,目光相对,嘴唇动了动,风一吹,倒把话吹散了。
    最后只挤出一句:“品牌方送了我一套珠宝,颜色我不喜欢,给你吧。”
    这女人向来见钱眼开,林靖姿不觉得她会拒绝。可她真的拒绝了。
    “谢谢好意,心领了。”应拾秋挣开她的手,只淡淡回了一句:“林小姐以后不必再为我费心。”
    随后转身离去。
    门轻轻合上。
    只剩下林靖姿站在灯影里,孤零零的。
    ————————!!————————
    杭州今天下雨,也许影响了心情,语言功能莫名有退化的感觉,盯着电脑很久还是憋不出几个字,很惭愧,又得说一句没有加更了。
    也是害怕那一部分会因为时间太赶,就梦到哪句写哪句,多少有点掉节奏。
    其实人类很容易满足喔。
    尼古丁,酒精,晴天,一个安安静静的下午,一点独处的时间。但也会不满足于一首歌只有短短几分钟、开心只有一瞬间。
    好像秋天就比较容易多思?
    情绪停滞,即便是放空没乱想,但也会有种莫名的伤感。
    她常跟我讲,秋天好难过,我说我也是。
    她焦虑时间,焦虑未来,害怕老去,害怕有一天。既冷着脸跟我讲下次烟头不扔我就生气,也会在小狗眼里露出一点很真诚的不解,问我,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回答不上来,可能我真的很喜欢对别人好。也可能我跟小秋一样,希望对别人好的时候,别人也能对我同等的好。
    但很久以后才会发现,一个人的能力有限,爱也有限,只对爱的人好就够了。
    只能说,还好我们天下第一好。
    (这才是梦到哪句写哪句,死装的文艺病犯鸟tat)
    第45章
    应拾秋从小就听她妈念叨那些苦。
    女人总不厌其烦地告诉她,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妈。
    只可惜。只可惜。
    当年要不是嫁错你爸那样一个人,生下了你,我的人生肯定比现在要好一万倍。我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我不用担心吃和穿,也不用被你们当成半人半鬼一样活着。
    这些话,应拾秋早已听过一万回。
    从同情,到愧疚,最后只想问一句,我还可以给你做点什么?
    带着拖油瓶,要想再嫁并不容易。
    那个时代的女人,太矮被人看不起,太穷被人看不起。女人注定被看不起。
    人都会失神的。
    妈妈,你也会。
    写试卷时走神一瞬就会收卷。
    开车时分心一刻就会出事。
    爱情里恍惚一秒,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弄脏。
    可明明,明明我已经花了无数个日夜和我的力所能及去找她,我到了该奔赴一个全新开始的时刻。为什么天一亮,刚睁开眼的时候,还是会痛得流泪。
    我只能咬着被角,将脸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不让自己哭出声。因为我没有哭的资格。
    剧本平放在床头,应拾秋怔怔盯着那沓厚厚的纸出神。
    《气球飞走了》,导演,楼庭,崭新的纸页,白纸黑字,却不会有她的名字。
    时间果真是良药。
    原以为再见到昔日的痛苦时会哭、会崩溃、会恨之入骨,可这些年,生活的磨砺早已让她变得麻木迟钝。
    人是很容易忘记一种生物。
    而在遭受痛苦之前,她其实也有过稍许平稳的日子。
    楼庭消失的头半年,应拾秋疯了似的找她,能试的法子都试遍了。
    报警,不受理。
    转头去找徵信社,开口就要二十万定金。
    二十万?她的钱早交给楼庭去创公司、做项目,真金白银全花出去,哪来的钱?掏空口袋也凑不出。
    最后是许宜霏替她垫的。
    可钱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回来。
    实在走投无路时,她只能跪进庙里求筊。一次次掷出去,不是笑杯就是无杯。
    有位师父站在烛影里,双手合十轻声劝她:“往前走吧。”
    等她真往前走,步子却总踏不出来。
    反倒像是被诅咒的孤魂野鬼,只能站在临死的地方打圈。
    “外面雨好大……你这屋子太潮了,带了点饭菜,还有除湿袋,总这么住着不行。”
    “你走吧。”
    “……小秋,我可以等。哪天你想通了,我们再聊聊?”
    “拜托,许宜霏,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好。”
    她走两步,却又不放心地回头,“饭放桌上了,趁热吃,凉了自己热一下。还有……有机会还是从淡水搬走吧。”
    应拾秋仍然背对着她,不说话。
    身上只一件薄毛衣,显得人空空荡荡的。
    “让你搬家没别的意思,”许宜霏声音很轻,“你想住哪,我可以给你联系中介,帮你租好房子。这房子太湿,你前两天还在咳嗽。”
    她背脊猛地一颤,终于挤出声音,字字带着压不住的怒气:“走掉,听不懂?”
    “……”
    那天雨很大,后来没再下。
    留在空气里的潮湿,却像破晓前的雾,推不散,落了满窗子。
    只能一直在她的生命里氤氲着。
    等走完这程路,才会发觉肩上早就湿了。
    *
    天没亮透,刚过五点,林靖姿已坐在镜前上妆。
    今天这支香水广告是外景,要抢天光,她的整个团队都起很早。人人哈欠连天,镜中人眼底更是泛着青。
    “昨天睡得不早吧?”经纪人黄姐狐疑看着她,“不是跟你说今天状态很重要,还熬夜?”
    “有点事。”
    “什么事那么重要?”黄姐叹了口气,跟化妆师说,“黑眼圈给她遮遮。”
    妆画得差不多,大家分食着早餐。
    黄姐忽然试探地开口:“靖姿,最近热门搜寻上的内容……你有看吗?”
    “看到了,怎样?”
    “对你很不利。”
    “不就是在传我被金主甩了?”林靖姿嗤笑一声,“这圈子谣言还少吗?要能堵住他们的嘴我早堵了,爱讲就随他们去。”
    “可这是大导演的戏。”
    “他要求很多,我本来就没很想接啊。正好,趁空档休息,去谈李导那部电影。”
    黄姐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你这心态也调得太快了吧,请继续保持。”
    “砰!”
    门被猛地撞开,助理慌慌张张冲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抬头撞见屋里气氛,顿时语塞。
    “要死,”黄姐一个眼神递过去,“赶着投胎喔?门都不会敲?”
    “是、是品牌方那边……刚通知香水广告不拍了!”
    “干咧,不拍了?”黄姐瞪圆了眼睛,“耍人玩?全组起大早赶天光诶……改哪天了?”
    “不,不是延期……”助理声音越来越小,“是说换人了,定了乐妍。”
    话音落下,整个化妆室空气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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