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跪下来求林靖姿借她三百万,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希望她帮忙找到许宜霏。
那时她被追债的人打得头破血流,故意没擦干净,知道她看上她了,就想可怜一点。
还天真地以为,面对头破血流的自己,她点头时,心底至少起过一丝怜悯。
林靖姿语气漠然,“是又怎样?你是不是太贪心,难道还妄想我真心对你?”
“不……我只是觉得你太卑劣。”
应拾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嘲讽。
“骗我去写那种下三滥的本子羞辱我不算,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好事做尽,坏事做绝,林靖姿,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你这么失败?”
这话一落,女人脸色立刻变得阴冷,伸手掐住她脖颈,“轮得到你来评价我?”
空气瞬间被抽干,应拾秋的脸憋得通红,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最好今天就掐死我。”
林靖姿反手一把将她掼在床上。
随之而来的,是近乎粗暴的吻,像急雨,劈头盖脸,稀里哗啦砸过来,氧气都变得稀薄。
应拾秋张嘴就朝她手臂上拼命咬去。
女人闷哼一声,却没松手,指间的力道反而更狠,另一只空闲的手攥住她的胸口,几乎要揉碎她。
她浑身颤抖着,齿间的力度更加深刻。
唇肉渐渐染了血,将她整张脸点上一抹潋滟。
看着这诡异且带着点凄美的画面,林靖姿忽然笑了。
松开手,看着剧烈喘息眼神却仍旧倔强的应拾秋,眸光一敛,盖去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真是属狗的。”
她语气忽然缓了下来,刚才那股狠劲烟消云散。
“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这突如其来的平和,令应拾秋沉默着,原本那点打算早已在这场撕扯之中灰飞烟灭。
当人类感到危险时,第一反应当然只会是逃跑,谁还会想寻求豺狼虎豹的帮助。
见她不说,林靖姿也懒得问了。
翻身下床,甩给她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还是记你账上。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不断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我的债。”
应拾秋还是没吭声,一把拿过卡,起身,沉默地穿好衣服。
没有讨好谄媚的笑,也不再跟她逢场作戏,摔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养久了,以为跟她熟了,还有脾气了。
望着空荡荡的玄关,林靖姿突然感到一阵乏味,转身走进里屋。
拉开刚才那间抽屉。
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张,照片、收据,还有几张复印件。
她抽出其中两张,看了几眼,表情渐渐松动起来。
*
拍摄快收尾的时候,邱琢玉心里也跟着敞亮。一想到马上能回北京,胸口那块大石头好像被人搬瞬间开。
最近楼庭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连句话都跟她说不上,她一个人闷得发慌,白天自己就出去瞎晃荡。
晚上到家已是黄昏,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打扫阿姨就跟她说,门口有个快递。
她眉毛一挑,茫然道:“我没买东西啊,是阿庭的?”
走过去,发现是个急送的文件袋。
寄件人那栏空着,收件人却明明白白写着楼庭。
她顺手拆开,里面竟是几张泛黄的户籍誊本复印件。
白纸黑字写着年龄和户籍地址,里面夹杂着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楼庭眉眼还带着青涩,旁边倚着同样不谙世事的应拾秋。
盯着看了好半晌,邱琢玉心里一个咯噔,隐隐泛起嘀咕。
她认知里,楼庭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怎么可能会有在台北扎根的证明。
而且这张照片,指向性太明确,摆明了就是应拾秋故意发过来的。
邱琢玉坐立难安,看着那两张复印件,心里不是滋味。
万一阿庭因为这两张纸犯轴,就留在台北要查清楚过往不走了呢?
思来想去,邱琢玉还是保险起见,走到外头,摸出打火机把这两张纸点了。
火苗舔舐着纸张,热气传过来,邱琢玉被烧得有些心虚。
“你在干什么?”
邱琢玉一回头,看见楼庭站在那儿,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里烧着的东西扔地上,支支吾吾,“就、就一些废纸。”
“废纸直接扔掉不好吗?”
她直接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要换场景,收工就提前了。”
说完,楼庭的目光扫过她身后地上将熄未熄的火光,皱紧眉头,“在这烧也不怕起火?”
她蹲下身,看着那最后一点火苗,正吞噬着最后两个繁体的字。
看清后,楼庭一愣。
那竟然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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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什么东西?”
“没什么。”
邱琢玉伸手去拉她,指尖刚碰到,楼庭就抽了回去。
掌心凉凉的,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容:“阿庭,还没来得及吃饭吧?我白天发现一家泰国菜,味道很不错,正好一起去尝尝?”
楼庭没接她话茬,脸沉了下去。
“邱琢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
她脸色发白,不吭声。
楼庭沉声逼问,“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不就……替你拆了个快递嘛。”
“然后呢?一把火给我烧了?”
她声调陡然拔高,跟阵冷风似的,刮得邱琢玉双颊火辣辣。
这些年,她给人的印象总是温和的,像晒软的棉絮。平时不爱拘着,心眼也宽,好像凡事都不会从心底里过。
做错什么,邱琢玉都能在她这里得到包容。
这是她二十多年在母亲那里从未有过的。
现在被她这么一吼,邱琢玉心里那点委屈混着怨气,“轰”一下就炸了。
“凶什么嘛,是!里头有你跟那个叫什么应拾秋的女人的合照,还有两张破户籍纸,天知道是真是假?我给你烧掉有错吗,万一是她存心缠着你呢?”
“你为什么要把人想得那么坏?”
“哦,现在我成了恶人?”邱琢玉气得脖子都红了,“她现在是看你过得滋润,主动贴过来找你的,你清醒点。我也不瞒你,早就私底下问过她了,她自己也承认,来找你就是图你有钱。当初她骗你的时候,你吃的苦还少吗?”
楼庭一口气堵在胸口,“这跟你拆我快递有什么关系?”
“我们好到这种地步,我帮你拆一下快递怎么了?在国外你还帮我收快递、写毕设呢!我以为我们早就不分这些了!”
“问题在于你擅自动了我的东西。”
“那我现在不也老实告诉你了?我烧啦,就几张破纸,我又没瞒着你!”
简直诡辩。
楼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时半会儿跟她扯不清,只甩下一句:“我会让何容送你回北京。”
空气霎时冻住,邱琢玉眼眶红了一圈:“你要赶我走?”
“是我要留在台北,很多事没弄清楚我不会走的。既然你在这也没意思,就先回去吧。”
“别找借口了!”邱琢玉气得声音发颤,“你就是为那个应拾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止是小问题了,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
“什么意思?要分手?”
“不,我们都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能不能也站我的位置想想呢?”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来台北了。”邱琢玉瞪大眼睛,像不认识她似的,愤怒喃喃:“没你我也不会怎么样,谁稀罕你跟我回北京,你爱留在这儿被人骗,随你便,关我什么事!”
说完她孩子气地扭头便冲进屋里,哐哩哐当开始收拾行李。
楼庭只觉脑子嗡嗡的响。
走过去攥住她的手,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小玉,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
静默片刻,邱琢玉语气软和了点。
她咬着唇委屈道:“我就是介意,你来了台北之后,心思全扑在她身上了。”
“应小姐?这跟她又没关系,我只是想查清楚以前的事。”
“查清楚又能怎样?郑叔叔就算骗你了,也是为你打算的,非查那么清楚干嘛?”
顿了顿,她又说,“阿庭,人有时候就该糊涂点。”
“我不可以糊涂。”楼庭脸色沉了下来:“你回去吧。”
“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扭过脸,只留下一句话便走上楼。
“一路平安。”
“……”
*
候机室里,邱琢玉看着人来人往,眼泪还是没憋住,啪嗒啪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