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个专业,人不多,但救死扶伤,责任重大。它不仅是一门手艺活儿,也是一门良心活儿。”
“你们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同志,但不管以前的荣耀有多耀眼,在这里所有人的身份都是学生。
在这里学会得越多,以后才能更好地为人民和国家贡献,才能有能力去拯救更多的人。”
“……”
“以后点名的事情就都交给班长了,出勤率和平时成绩掛鉤,会记录在你们的档案上,到时单位也能看到。”
“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相信你们心里都有数。”
接著何淑仪开始介绍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她说话条理清晰,半点不绕弯子,该详细的地方详细,该简略的地方简略,二十分钟就把整个学期的安排说得明明白白。
严秋一边听一边记,不时抬头看一眼何淑仪。
这位导师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有本事,但不摆架子,有要求,但不苛刻。
年纪轻轻身上有种德高望重的范儿,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
上完紧凑的,乾货满满的一堂课之后,伴隨著飢饿,一眾人理所应当的来到了学校食堂。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不少人手里都端著搪瓷缸子或铝製饭盒,空气里飘著饭菜的香味。
雷歆走在最前面,很快就跟排在队伍中间的一个男生搭上了话,说了几句什么,那个男生就笑著让出了位置。
雷歆朝她们招手:“过来过来,这边有位置。”
方芳拉著江小梅挤了过去。
赵玲玲犹豫了一下,也跟著过去了。
严秋此时不在这里,她在下课时以有事为由,自然而然脱离了宿舍的队伍。
比起一堆人挤在一起,她更喜欢独行。
而且,在刚开学都陌生的时期,她不愿意让外界先入为主的將她们归为一个群体。
这种短期组成的集体,基本上都是以领导者的意志为主,雷歆又是个很会抓机会的人精,严秋既无意爭夺这不多的小宿舍话语权,也无意利用这两年大学生涯结交一沓子人脉,自然没什么加入的意义。
几个人排在一起,前面还有五六个人就轮到了。
“雷姐,你认识那个人?”方芳好奇的问。
雷歆:“不认识,刚才问了一下,他是机械专业的,也是新生。人家客气,让咱们先排。”
方芳哦了一声,眼睛再次闪烁起来。
雷歆说一声就能让陌生的同学让道,这也太有本事了点,比只会咋咋呼呼的江小梅强多了。
等到严秋先去领了自己的书放回宿舍再去食堂时,正好跟宿舍里的几人错开时间,不过仍然不可避免要排队。
她不急著吃饭,有意避开高峰期。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而且大锅饭的味道很少有美味的。
想到这一点,严秋就很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她很想搬出去自己住。
实际上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可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外宿,或者说第一年不行。
所以,哪怕雷歆这种有夫有子的本地人也老老实实住在宿舍。
食堂里的人比预想的少了一些,最拥挤的那一波已经过去了,打饭窗口前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端著搪瓷缸子走到窗口,要了一份白菜炒肉片和一碗米饭,又打了一碗西红柿蛋汤,然后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来。
这个位置很好,视野开阔。
背后是墙,面前是窗,能看见食堂大门和打饭窗口,整个大厅的动静尽收眼底。
又是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不管在哪里,习惯性的留意安全出口和观察点。
远远的还能看见雷歆坐在靠中间的一张长桌旁,身边围著方芳、江小梅、赵玲玲和容婉,几个人正有说有笑地吃著饭。
像是已经吃完,已经起身开始收拾餐具往外走。
严秋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汤。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食堂门口走了进来。
高高大大的身影,头髮比之前在火车站的时候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快要遮住眼睛。
沈时年今天的气色似乎比在医院的时候看起来好了一些,脸上有了点血色,不像之前那样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他在打饭窗口排了一会儿队,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和一碗米饭,然后端著餐盘在食堂里找位置。
目光扫了一圈,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空桌子。
那位置恰好在严秋前面。
这个距离正好方便她充电。
同时她也確认了这人確实有点脸盲的问题,不久前才在医院交谈过,眼下却认不出来她,宛若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
严秋暂时也没有与对方打招呼的想法,低头继续吃饭,匀速进食完毕后起身离开。
沈时年没有往宿舍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通往学校的东面,那边是机械专业的教学楼和实验车间。
严秋隨意扫了一眼,回了宿舍。
原来他是机械专业,她在心里把这个信息暂时记下。
公共课是在周三的上午。
分为两个大教室上课,每个教室里坐满了人,几百號学生从各个专业涌来,按照各自的习惯和圈子分布在不同区域。
前排坐的是那些认真听课的好学生,中间是话不多也不少的普通学生,后排靠墙的位置则属於那些想睡觉或者干別的事的。
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有人是学不进去的类型,不过品德和学习成绩从来没有必然联繫。
这节课相对来说没有那么涇渭分明。
教室里乱糟糟的声音不少,像一锅即將煮沸的水,翻书声,挪凳子的声音和不同地方的口音。
走进教室的时候,乍一看甚至要怀疑走错了教室,来到了菜市场。
严秋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忽略聚集在自己身上或明或暗的视线,第一眼就看到了沈时年,他坐在第五排靠左的位置,面前摊著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正在低头写著什么,桌上的水杯还在冒著热气,像是刚到不久。
他的周围空著几个座位,严秋仿若无意地走过去,在他身后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