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明把手机打开,找到自己的行程,看到上面写著目的地是云南大理。
也就是说,现在正是陈乐瞳诅咒爆发、李若男求助阿清师、谢启明带著损坏的录像带前往云南找那里的高僧释空云求救的时间点。
顾常明也搞清楚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他中了大黑佛母的诅咒。
顾常明看过原电影,这意味著他直视了大黑佛母的脸,被大黑佛母注视了。
在原来的世界或许没什么,但是在这个世界,意味著顾常明凝视了诅咒的中心,被大黑佛母標记了。
电影里,谢启明从看了完整录像到献出自己的真名引爆诅咒而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天。
也就是说,顾常明只有最多半天的时间去寻求帮助,在这半天里,要是无法解除诅咒,等待他的唯有一死。
问题是,他並不知道电影里那位神秘的释空云大师在哪座寺修行,而要是找其他的高僧或者道长,他一不確定人家是否有真本事,二不確定人家能不能对付大黑佛母。
只有电影里这位一直在录像里出现的法师在看了大黑佛母的视频后依旧活得好好的。
可见他哪怕对付不了大黑佛母,但保命肯定是没问题的。
想要找到那位高僧,他只能跟著谢启明。
想到这里,顾常明睁开眼睛,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谢启明,直接开门见山:
“谢先生,你是不是有一个养女叫朵朵?”
谢启明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收缩。
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拉开和顾常明的距离,声音里带著警惕:
“你怎么知道的,你在调查我?”
他很確定,自己不认识顾常明,他在大陆也没任何朋友,顾常明不应该知道他的信息。
顾常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手伸到谢启明面前,將袖子捲起来露出手臂。
就看见顾常明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块块暗沉的黑斑,黑斑中间是溃烂流脓的皮肤。
谢启明看了,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朵朵的身上见过这种斑。
其实顾常明自己也没想到诅咒居然发展得这么快.
他只是觉得,既然他都开始掉牙咳血了,那他身上的其他地方绝对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以为最多就是长黑斑,结果没想到居然已经开始溃烂了。
“我和你养女一样,也中了大黑佛母的诅咒,所以我有特意去寻找是否有其他有同样经歷的受害者。”
顾常明撒了个看起来很合理但仔细一想就漏洞百出的谎,但很明显,此刻的谢启明並没有深入思考顾常明话里的问题。
“她是我女儿。”
谢启明认真地纠正了顾常明的称呼。
“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和你的女儿一样,身中诅咒。我们的诅咒都开始爆发了,只有將大黑佛母彻底解决,我和你的女儿才能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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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书没有说谎,只是他没说可以通过分担诅咒的形式延缓诅咒的爆发。
毕竟这治標不治本。
“刚刚我手机视频里的那个女人你认识吧。”
顾常明用的是陈述句,谢启明听得出来,沉默地点点头,声音低沉:
“她就是朵朵的亲生母亲。”
“下车以后,我们找个地方谈。”
顾常明想了想,还是对著谢启明警告道:
“记住,不要看大黑佛母的脸,如果有人问你名字,不要回答,一定不要回答。”
谢启明盯著顾常明的脸看了很久,眼神里的警惕和怀疑交织在一起。
良久,他终於开口: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完全相信我。”
顾常明低头,抚摸著自己手臂上溃烂的皮肤,轻声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想活下去,而你想要你的女儿活下去,而这,就绕不开诅咒的源头——大黑佛母。”
谢启明沉默地听著,没有否认。
“我们目標一致。”
顾常明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开口。
列车缓缓停稳。
……
出站口外,夜色已经降临。
顾常明和谢启明在车站附近隨便找了一家麵馆。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面前各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麵,但谁都没有动筷子。
顾常明是因为牙已经鬆了,嚼不动。
谢启明则是因为完全没有胃口
“刚刚视频里的那个咒语和手势,是什么意思?”
最终,还是谢启明最先按耐不住,问出了自己此行最想知道的问题之一。
哪怕他尽力掩饰,也难掩声音里的急切。
顾常明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滑过喉咙,隱隱感到刺痛,似乎被什么东西刮到了。
他怀疑他牙齿又掉了,然后他还把牙齿吞了下去。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其实是『福祸相依,生死有名』的闽南语发音,先生其实是台湾人吧,那你应该会闽南语吧?你试著用闽南语念出『福祸相依,生死有名』试试。”
听完顾常明的话,谢启明心里头诧异,他的口音有那么明显吗,这么容易就能猜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他试著用闽南语念了一遍,可能因为地域的缘故口音有些偏差,但能听得出来说的是“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但这句咒语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很正常啊?”
谢启明並不觉得“福祸相依,生死有名”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实际上,要不是看了电影,顾常明也不觉得这句咒语有什么问题。
“这就要说到刚刚视频里那个女人的手势了。”
顾常明接过谢启明递给他的纸巾,擦掉嘴角的汤汁,继续道:
“那个手势是密宗八天方手印的变形,原本的手印是向四方汲取福德,但修改变形了以后,就变成了向四方散播诅咒。配合那句咒语,就是『我愿意献出真名,共担诅咒,记名於佛母』的意思。”
其实哪怕是念了咒语、做了手势也没什么,大黑佛母並不会就因此盯上,最多就是倒霉几天。
只有凝视了大黑佛母的脸,才是真正的必死诅咒。
谢启明凝视著顾常明清俊而又略显苍白的脸,尤其是顾常明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来顾常明是否有所心虚和躲闪。
可顾常明眼神不偏不倚,於是他只看到了顾常明眼里的澄澈和清明。
莫名地,他信了,於是开口说了自己知道的事:
“既然你中了诅咒,也知道诅咒的来源是大黑佛母,我调查过,朵朵地诅咒来源於陈家村供奉的邪神大黑佛母,陈家村的先祖来自大理,所以,大黑佛母的来源,应该就在大理。”
“在大理清溪,有一座法兴寺,庙里有一位高僧,他的名字叫释空云,很有名,据说佛法高深,我想,他应该会知道大黑佛母的事,我从台湾来到大陆就是为了向那位大师寻求帮助。”
既然顾常明获取了谢启明的信任,谢启明就告诉了顾常明自己为何而来,这也算是交换信息。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透露大理高僧的存在,就是希望顾常明能跟著他一起去大理找那位高僧破除诅咒。
哪怕破解不了,压制一下也好。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眼睁睁看著一个人被邪神伤害。
顾常明不傻,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自然顺著话头提出了自己需要跟著他去拜访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