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脚下一顿。
白令山和崖山先生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好奇,这道声音从何处发出。
同时那句“老妖婆在城內”,也让两人忍不住泛起嘀咕。
东庙村那对夫妇的案子,在两人看来,也是花坊姥姥做的。
他们让衙役將东庙村那对夫妇,送到玄青观。
一是告诉陆青,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要一朝得势,就忘乎所以。
另一方面,也是存著试探陆青的秉性的意思,他们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一心除妖,还是说柿子也挑软的捏。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吕放回传信息,对方出城了。
后来临近傍晚,陆青和魏然入城的消息摆在了白令山的案头。
在白令山和崖山先生看来,陆青显然是服了软。
所谓的出城,不过是转一圈,让自己的面子上过得去,对方根本不敢掠花坊姥姥的虎鬚。
是个识时务的!
也正是这一举动,才让白令山下定决心,设下夜宴。
却不想,对方很是不识好歹。
他也断了招揽的心思。
现在这道声音响起,是因为下午陆青招揽了花坊姥姥,导致对方进城了?
白令山神色一冷,望著陆青,冷冽道:
“花坊姥姥是妖胎境大妖,盘踞葬魂林自有其规矩,陆观主触怒对方,导致对方进了城,若是不妥善处理,造成大量死伤,本县也不得不秉公上报了。”
同时他的心中也生出一股怒意。
他实在不愿意这个时候出这般岔子,因为一旦造成大量死伤,他的政绩也会大打折扣。
既然处理不了花坊姥姥又为何招惹?
对方不应该是这种蠢人才是。
看来这段时间,连斩数妖,真的让对方得意忘形了。
早知如此,真该先杀了对方。
白令山有些后悔。
陆青抬头看了一眼白令山,没有解释的意思。
对方將狼妖將误以为花坊姥姥也属正常,他先前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將怀里的哨子取出,陆青对著另一边的人面鸟开口回道:
“我在县衙,现在回去,对方具体在哪?”
他虽然有心和妖狼將碰一碰,但得知对方在安和县內后,也感到有些束手束脚,有陆萍掠阵,相对来说更保险一些。
说罢,他也不愿意在此逗留,向著厅堂外走去。
至於白令山的威胁,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若是白家真的想犯蠢,他也不介意。
白无咎能担任斩妖司正,对方的法,他也很感兴趣。
白令山看著陆青转身就走,心中的怒气更胜。
只是多年的城府,让他未曾表达。
张县丞见到白令山的面色,將头埋低了下来,会心一笑。
总算让县太爷也体会到了自己面对陆青时的感受了。
他不是没有城府,养气的功夫虽然抵不上县太爷,但也孕养多年了,只是不知为何,看到陆青波澜不惊的模样,怒气就止不住的往上涨。
另一边的崖山先生,却望著陆青的背影有些失神。
对方掏出的那个哨子,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是一时间,他有些想不起来。
正当眾人各怀心思之际,厅堂外驀地传出一声震响,下一刻一道悽厉的惨叫声传来,紧接著又陷入了沉寂。
白令山听到声响,一拍茶桌,喝道:
“白松,你在做什么?!”
他听得分明,这大叫不是来自別人,正是刚才带头要领著陆青走到外边的白管事,对方先一步出了厅堂,紧接著就大叫了起来。
往日里白管家听到白令山的话,不管在忙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应声。
这一次却久未回声。
陆青眉眼一挑,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正在此时,厅堂外的月光一暗,一只斑斕皮毛的利爪突然搭在门樑上。
“咔嚓”声响起,门梁猛的破碎,一颗硕大的虎头探进了厅堂內,虎头凶戾异常,口中渗著血沫,正在咀嚼著什么。
眾人这才看清,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一只人立的斑斕巨虎。
对方一手砸碎了门梁,另一只手拎著一个只剩半截的尸体。
看穿著,正是先一步出去的白管家。
张县丞见到虎首,失声惊道:
“老山君!”
崖山却在发现老山君的一剎那,开口轻声喃道:
“怎么这时候来了?”
说完后,下意识的望了一眼白令山,却见白令山也神色狐疑的望著自己。
两人都有些不解。
他们早有约定,若是今晚的招揽不成,就要弄死陆青。
但並非亲自动手,而是借两只老山君之手。
陆青进入他的视野后,他就暗中仔细的调查过这几日陆青的行踪,其中就有陆青参加山君宴的行跡。
白令山当即就让崖山去了一趟小雁山。
本意是问询一番五书生,陆青那一日参加山君宴有无异常,双方是否动手。
却不想,崖山去时就发现,小雁山內妖骨遍地。
老山君的三个子嗣全都死了。
甚至还被炙烤著吃了。
白令山和崖山这才知晓,陆青不止杀了河神,千岁,还杀了老山君的三个儿子。
包括老山君最重视的五书生。
一旦老山君知晓杀子仇人是谁,还需要他们动手吗?
无非是坐山观虎斗罢了。
最好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陆青虽然一鸣惊人,但根本无法在两只山君的猎杀下存活,除非对方是七九以上的通玄境,或者是命胎。
这种传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安和县。
就算出现在安和县,陆青这般年岁,没有大药打磨肉身,也不可能点开这么多窍穴。
所以陆青死定了!
只是两人没想到,这老山君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还跑到了县衙来了。
这是回来后发现儿子死了要发疯?
两人沉吟之际,陆青敏锐的捕捉到了崖山的那一句呢喃,那一声几乎微不可闻,但他周身108窍齐开,却听的很清楚。
视线在老山君和白令山等人的身上一扫。
陆青似乎明白了白令山的打算。
又是借刀杀人?
青云子师徒想借千岁的刀杀他,而白令山和崖山似乎想借老山君的刀。
只是似乎有了意外?
陆青心有明悟,但也有些失望。
相比之下,老山君的法他已经明悟,並且在五书生的推演下,超越过往了,现在就算弄死老山君,恐怕也只能帮他转化体內的妖元。
於法而言,恐难提升。
若是白家的某个人,对他的帮助恐怕更大。
不过这老山君现在现身,对方是和妖狼將一起的?
而且另一只老山君呢?
陆青想到这,神情肃穆了起来。
似乎没时间在这里浪费啊!
几人心思各异,但不过电光火石间。
老山君咕嚕一声,咽下白管家的半具尸身,虎眸凝望著厅堂內的眾人,寒声喃道:
“你们死过儿子吗?”
“我只有三个儿子,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