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宗开口吟哦道: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嬈。”
念到此处,夏承宗微微停顿。
忠顺亲王忙是说道:“对,对,正是这半闕词,不知你下半闕该如何继续呢?”
忠诚亲王开口说道:“这半闕词,的確写得极好,不过说好了是祝寿诗。”
“你这分明是在写景,哪里是祝寿诗呢?若下半闕翻不过来,便是跑题,却是不算的。”
忠信亲王点头说道:“此言极是,题目是祝寿,你却写雪景。”
“並且还是事先写好的,哪里有这样作诗的道理?”
“这很让人怀疑,这首词究竟是不是你写的呢!”
眾人听了,脸上都微微变色。
夏承宗则是微微一笑说道:“六皇叔稍安勿躁,听完我这下半闕便知道。这首词,无人敢捉笔代写!”
忠康亲王皱眉道:“宗哥儿,你这口气却是大了,何等样词,竟敢说无人敢代笔呢?”
忠顺亲王说道:“老八,你还没听他写的什么,便先质疑起来,等听完再说也不迟!”
忠康亲王一甩袖子道:“好,我倒是要听听他下半闕究竟何等惊世骇俗,竟敢出此狂言!”
夏承宗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吟哦道: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嘶!
听到这句,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这句一出,眾人无不脸上变色。
怪不得这小傢伙敢口出狂言,说这等词,无人敢代写。
的確是不敢啊,这可是在点评歷代君王,並且还是无比贤能的君王。
一个搞不好,这可是要杀头的勾当,谁敢写这等词作?
这小傢伙,小小年纪,便敢如此点评歷来贤能君王?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听到这句,永隆帝脸上露出期盼之色。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吟罢,夏承宗躬身向永隆帝施礼。
此句一出,全屋之人,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全都被震撼到了,被惊艷到了。
他们心里涌起三个字:马屁精!
这个马屁,正搔到了父皇痒处,拍到了他心坎里了。
这个马屁,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果不其然,永隆帝先是眼睛一亮,隨即便纵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透出无比的欢悦,经久不息,到后来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永隆帝半晌方才止了笑。
皇后忙过来拿手帕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
永隆帝开口赞道:“好,好词!”
“这首词,精妙绝伦,堪称我大乾第一词也!”
“戴权,你命人將这首词传颂出去,为我孙儿扬名!”
“是,皇上!”
永隆帝看向夏承宗,目光之中,满满的全是喜爱。
“宗哥儿,以后你就跟在皇爷爷身边,皇爷爷亲自教导你。”
“留在府里,没得让你爹那个不成器的教坏了你。”
闻言,夏承宗大喜,忙是说道:“是,皇爷爷。”
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我父王自是极好的,不过自然无法和皇爷爷比擬。”
“我跟著皇爷爷,能学到更多的道理,將来好好孝敬皇爷爷和父王呢!”
永隆帝满意地说道:“好,果然不愧是朕的好孙儿!”
永隆帝正面情绪+1+1+1+1+1
忠正亲王正面情绪+1+1+1
……
忠顺亲王正面情绪+1+1+1
太子负面情绪+1+1+1
夏承绪负面情绪+1+1+1
忠诚亲王负面情绪+1+1+1
夏承礼负面情绪+1+1+1
又收割了几百情绪值,夏承宗心里,欢喜不已。
原本以为,能够获赏一件袍子,已是惊喜,没想到竟还有意外收穫。
永隆帝竟然要亲自把他带在身边教导!
这一步迈出,他在夺嫡之路上,又走出了坚实的一步。
如今,大约唯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父王將来会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大概就连此时的永隆帝自己,也不知道以后自己会將皇位传给他父王吧。
夏承宗平时也没少琢磨个中缘由。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皇爷爷十分突兀地得了一场重病,他没有时间好好挑选和培养接班人了。
最终选择父王,並不是因为父王多英明睿智,相反是因为他的平庸。
永隆帝年迈的时候,喜欢享乐,国库都被他消耗一空。
因而,如今的大乾已经经不起折腾,需要一个稳重平庸的守成之主。
而恰好,父王完美契合这一点。
在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夏承宗要做的,就是让外人和父王都產生这样一个认知。
他能当上皇上,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好圣孙的缘故。
是因为自己,他才能当上皇上的。
那么將来他登基上位的机率,就將大大提升!
如今皇爷爷將自己养在身边,完美契合了这种印象,因而由不得夏承宗不欣喜。
永隆帝正面情绪+1+1+1+1+1+1
好嘛!
自己的一首词,让皇爷爷快变成永动机了。
夏承宗当然知道他为何会如此欢喜。
永隆帝年轻的时候,轻徭薄赋、励精图治,算得上是一个好皇上。
而到老了之后,却开始贪图享乐,又十分惦念旧情。
纵容老臣贪墨无度,导致国库空虚,民间多有怨声。
因而,如今永隆帝开始担忧起了他的身后名。
而自己所作的这一首沁园春、雪,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是贬古捧今,將他的地位捧到了比古之圣君还高的地步。
当然,永隆帝心里自然清楚。
君王排名,绝非一首词可定。
但是至少后世在提起这首词的时候,就会提起他,就会拿他和古之圣君相提並论。
这一首词,绝对能够让他的名声,好上许多。
甚至千百年后,谁还知道他晚年做的那点子错事呢?
自己正是利用了皇爷爷的这等心理啊。
可以说,这一次寿诞,他才是最大的贏家。
当然,事先他早已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机会,总是为有准备的人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