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灵光一动,將注意转到识海之中,那尊三足青铜小鼎静静矗立。
而小鼎旁边,悬浮著两团无形之物。
一团呈淡青之色,微微跳动著,犹如青蛇盘曲,散发出温煦的热意,正是“六巳灵火”;
另一团呈灰黑之色,隱约可以看出是一只灵鸦的形状,只是身影模糊,仿佛隨时会消散,正是“黑鸦精魄残魂”。
这两团无形之物都是陈白先前从破烂法器中提取而出的材料,由於不知其底细,暂时搁置了。
现在想来,那“黑鸦精魄残魂”不就是一道妖兽魂魄么?至於那道“六巳灵火”,虽不十分確定,但也能根据其幻化无常的特性,推测出它应该属於【真火】一类。
“不如尝试一下?”陈白有些跃跃欲试,即便失败了也无妨。最多就是损失了两团白捡来的灵材罢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先是试著按照法门凝聚火焰。丹田中分出一缕灵气,沿手三阳经运至右手掌心,同时意念观想一团火焰的形象。掌心血缓缓发热,起初只是一点微不可察的温度,渐渐地,温度越来越高,掌心开始泛红。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隨著掌心中“嗤”的一声轻响,一朵豆大的赤红火焰凭空跃出,在他掌心上空寸许处静静悬浮。
这掌中所生之火,乃是凡火,呈暗红之色,温度不高,只能用来生火罢。
“看来有些勉强。”陈白皱起眉头,继续练习聚火之法。
半个时辰过去,他已经能够稳定地凝聚出一朵拳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焰。接著是將火焰化形,不过缺了妖兽魂魄作为模刻,只是全凭经验將一团凡火塑形,显然是有些困难的。
在尝试了半天后,陈白不由又运转了一遍周天,用来补充损耗的灵气。隨后伸出右手,不过瞬息的功夫,掌中便有一团火焰生成,那团火焰猛地一颤,扭曲了几下,渐渐拉长,生出双翼,探出鸟首,展开尾羽——赫然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赤红火雀。
火雀在他掌心上空盘旋了一圈,动作僵硬而机械,像一只提线木偶。
陈白指向三步外的石壁,火雀歪了歪头,扑扇著翅膀朝石壁飞去,“噗”的一声撞在石壁上,化作几点火星消散了。
“能做到此步,凭藉我目前的修为,已经是这门下乘道术的极致了。”陈白摇了摇头,並未对火雀的威力失望,反而是乐在其中。
要知道,能够正式修炼道术的,一般都是炼成灵识的胎息修士。
而陈白还未成为仙家,便能凭藉过人的“先天灵光”强行做到此步,简直是骇人听闻。
“下一步,可以开始了。”
陈白盘坐於玉台之上,眉心灵光探入识海,小心翼翼地触向那团淡青色的六巳灵火。
与灵火相触的瞬间,一股温热之感沿灵光传递迴来。
没有灼痛,没有排斥,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
他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六巳灵火被小鼎提取出来后,便成了无主之物。
且体量极少,几乎与一条蚯蚓差不多,能够维持住形质,没有溃散,就已经是小鼎的神妙之处了。如今又被陈白大体量的先天灵光所摄,自然不敢动弹,乖乖就范。
“倒是省了许多功夫。”
陈白开始炼化这朵灵火。
炼化的过程比想像中顺利。不过半天功夫,六巳灵火就已经对他的灵光毫不抗拒了,甚至主动迎合,將自身的火性一点点融入灵光之中。他感觉自己与这朵灵火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道稳固的联繫。
只需意念一动,灵火便会乖乖地从识海中飞出,悬浮在他掌心。
他试了试灵火的威力。
一缕髮丝粗细的六巳灵火从指尖弹出,落在石壁之上。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坚硬的石壁竟被烧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凹坑,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极其锋利的东西剜去了一块。
“好厉害的灵火。”陈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只是一缕髮丝粗细的火丝。
若是一道完整的灵火在手,威力恐怕足以威胁到胎息修士。
不过他也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根本催发不了整朵灵火。
丹田中那点灵气,顶多能支撑拇指大小的一团六巳灵火燃烧十几个呼吸,再多就要伤及根本了。
炼化灵火之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黑鸦精魄残魂。
这团残魂比灵火难缠得多。它虽然只剩下一缕残存的灵智,但毕竟曾经是活物,对外物有著本能的警惕。
陈白的灵光刚触碰到它,残魂便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一道道尖锐的意念波动,刺得他眉心隱隱作痛。
“莫怕,莫怕。”
陈白尝试用意念安抚它。
但是根本没用,残魂的灵智太过微弱,理解不了复杂的意念交流,只知道一味地恐惧和抗拒。
他沉吟片刻,换了个思路。
不再强行接触残魂,而是將灵光化作一层极薄的膜,轻轻地、慢慢地包裹上去。
不是侵入,而是包容,就像用双手捧起一只受惊的雏鸟,將其当做成一枚鸡子来孵化。
这一次,黑鸦精魄的抗拒减弱了许多。
它缩在灵光包裹之中,瑟瑟发抖,但不再剧烈挣扎,印刻在血脉里的熟悉感让其安静下来,仿佛回到了卵壳之中。
陈白就这样,持续以温和的意念抚慰它,不急不躁,静静温养著。
一天,两天。
到了第二天,黑鸦精魄终於完全接纳了他的先天灵光。
它不再恐惧,反而主动贴近灵光,像是將他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陈白能隱约感知到它的情绪——懵懂、茫然,以及一丝对他的依赖。
“好机会,就是现在。”陈白眸光一亮,立刻有了动作。
陈白將六巳灵火和黑鸦精魄残魂同时召出,悬浮在丹田之中。灵火呈淡青色,微微跳动;残魂呈灰黑色,內里隱约是乌鸦的形状,外有一层灵光蛋膜覆盖著。
两者在丹田中各据一角,互不相干。
他深吸一口气,不断打出咒印手决,以先天灵光为桥樑指引,尝试將两者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