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日之光!”
顾千杯瞳孔一缩,停杯剑顿时冒出赤色光芒,化作反弹之盾挡在身前。
剑气,瞬息而至!
五道残影被尽数击溃,剑气落在了那赤色盾光上!
预想中的巨响並未出现,只见那赤色盾光如同橡胶一般被剑气斩到极限。
原本迅捷的剑气竟在这赤色盾光的干预下,慢了下来。
但当剑气距离顾千杯的胸口不过寸许时,那赤色盾光再已抵挡不住,如泡沫般破碎。
“不好!”
顾千杯大呼不妙,身前金光一闪而过。
鐺!
一声脆响。
顾千杯被剑气直接斩飞!
“顾兄!”
海棠惊呼。
而归海一刀此时也终於赶到,一把按住了顾千杯后背,帮他稳住了身形。
片刻后,海棠也赶了过来。
只见顾千杯身前的青衫上浮现出一道血色剑痕,其上正渗出鲜血。
“没事,死不了。幸好我皮厚。”
顾千杯稳住身形,看向背后的归海一刀。
“谢了,归海兄。要不然这一下摔出去,怕是有点疼。”
“不用。”
归海一刀冷漠回答,目光却看向了远去的曹少钦三人。
隨著曹少钦三人的离去,战局已经完全明朗。
黑石组织除了逃走的彩戏师,几乎全灭,只剩下一个叶绽青还活著。
但她也已经瑟瑟发抖,连逃都不敢逃。
因为她察觉到归海一刀的杀气正將她锁定,她要是敢动,接下来她面对的就是霸道绝伦的刀气。
见顾千杯没有大碍,海棠鬆了口气。
“不去追他们吗?”
顾千杯看著逃离的曹少钦三人,忍不住问道。
“没必要了。刚刚和一刀缠斗的黑衣人应该是东厂副督主曹少钦,他要走,我们拦不住。
他出手击杀了转轮王,就说明东厂放弃了黑石组织。
很快,黑石组织的残余势力就会被东厂回收,从此深埋地下。
没想到东厂对我们的行动居然了如指掌,在最关键的时候,发动雷霆一击。
是我们大意了。”
海棠眼中满是凝重,显然对今晚的战果並不满意。
转轮王一死,东厂和黑石关联的证据也就没了。
想要用黑石组织重创东厂,已经不可能了。
最为重要的是,罗摩遗体没拿到手。
顾千杯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那黑衣人居然是曹少钦。
那可是个狠人。
怪不得刚刚那一剑如此强大。
自己这伤受得倒是不冤。
不过似乎惹下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长刀归鞘,归海一刀看向了瑟瑟发抖的叶绽青。
“人证还有一个,先抓回去审问。如果问不出什么东西,就杀了。”
归海一刀冷漠的话语击碎了叶绽青最后的侥倖,她连忙跪在地上。
“密探大人!我知道罗摩遗体在哪里!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此话立刻吸引了归海一刀和海棠的注意。
“你如果真能帮我们找到罗摩遗体,我可以保你不死。”
海棠立刻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刚刚我和雷彬、连绳一块去找了张大鯨,夺走了他手里的罗摩遗体。
现在连绳又偷走了半具罗摩遗体,他一定会去据点將另外半具罗摩遗体一块带走。”
叶绽青刚说完,归海一刀便將她提了起来。
“带路。”
“是。”
叶绽青慌乱之下,连连点头,当即施展轻功带路。
“一刀,你去拿罗摩遗体,我留下来善后。”
“好。”
归海一刀点了点头,跟著叶绽青离开了。
海棠则是发出烟花信號弹,召集护龙山庄的人过来收尾。
顾千杯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虽斩破了衣衫,留下了剑痕,但伤口並不深,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幸好最后又套了层金光咒,不然可就不是这么点小伤了。这曹少钦还真是厉害,一剑的威力居然强到这种程度。
我现在要是正面对上他,怕是没一点机会。
也是,他都能和霸刀状態下的归海一刀打得有来有回,我现在能打过就有鬼了。”
顾千杯暗道侥倖,海棠则是走过来说道:“顾兄,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好……额……等等,现在好像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
海棠顺著顾千杯的目光看去,只见江阿生正提著参差剑,朝细雨走去。
咻!
江阿生將长剑直指细雨,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但最终都转为了仇恨的怒火。
“细雨!你杀我全家,今日,我便杀了你,为我全家报仇!”
细雨释然一笑,闭上了双眼。
“你应该这么做。”
江阿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剑一挥,斩向了细雨的脖子。
但就在这时,陆竹忽然出现。
他双手合十,挡在了细雨身前,用自己的肩膀接下了这一剑。
剑入肉见骨,鲜血飞溅。
“阿弥陀佛。”
“陆竹!”
细雨一惊,没想到陆竹竟是会用这种方式救他。
“你做什么?”
江阿生又惊又怒。
不明白这个和尚要做什么。
“张施主,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但细雨从前只是一把刀,被黑石握住,拿去杀人。
如今,她是一个人,虽有罪孽在身,但我觉得,她值得一个机会。
一个不用死,也能赎罪的机会。
如今黑石组织已经灭亡,你的仇也算是她帮你一块报的,可否放过这一把曾经身不由己的刀。”
陆竹看著江阿生,眼中满是恳求。
场面一时僵持。
江阿生被陆竹的话语击中,握住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细雨无辜吗?
她或许可怜,但作为杀人无数的杀手怎么都谈不上无辜。
最为重要的是,江阿生心中对曾静有一份情。
虽是萌芽,但情就是情。
刚刚那一剑已是用了他全部的决心,如今他竟是没了再挥剑的勇气。
“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海棠看到这一幕,不由说道。
顾千杯摇了摇头。
“我们都是局外人,没有说话的资格。不管江阿生最后选择什么,他都没错。”
“可陆竹说的没错,细雨只是刀而已。”
“人就是人,在她有清醒的意识时,她所做下的一切都需要承担责任。
就算被人教唆去杀人,她也是杀人了。
杀人,就要做好被律法审判,被仇恨反噬的准备。
重新做人,岂是隨便说一句就能被人成全的事情。
不脱一层皮,又哪里来的新生。
江阿生愿意放过细雨,是他慈悲,跳出了仇恨的循环。
他不愿意放过,那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