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吉野正人点燃一根桌案上的死魂香,死魂香使用了白骨草、腐魂花、噬魂虫等珍贵材料,是阴鬼之类死灵的最爱之物。
死魂香的烟雾不会向上流动,而是向下。
转眼间,大量灰绿色的裊裊烟雾沉到桌案之下。
角落的黑影一闪就到了桌案下,猛地一吸,如同长鯨吸川般將所有烟雾吞噬。
在灰绿烟雾的映照下,一个扎得活灵活现、身穿大红袍服的纸人显露出咧开的嘴角、毫无生气的墨点眼睛、惨白的面容,带著一种似笑非笑、似人非人的极度诡异、阴森,让人心里发寒。
也不知道刚才那么一大蓬的烟雾到底去了哪里。
吉野正人开始念诵晦涩、古怪的咒文,声音嘶哑低沉,听起来像是有甲虫在抓挠著耳道,令人心烦意乱、噁心欲吐。
纸人双眼渐渐闪烁起猩红的光芒,光芒震动的频率迅速变得与声音的一致,一涨一缩的极为妖异。
片刻后,吉野正人停止念咒,纸人一闪身就失去了踪影。
“有一个真罡初期巔峰的武者,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还有一个似乎感知特別敏锐的初入蜕凡者,非常好,这种傢伙的灵魂被炼化为阴鬼后极具潜力。”
“山路难行,他们应该还有六七个小时才能抵达这里。”
吉野正人喃喃自语,隨后看了一下时间——上午9点32分。
今天天公作美,没什么阳光,可以提前一些做好准备。
他当即起身走出祠堂......
中午时分,天空中飘起了轻柔的雨丝,如烟似雾,在原始森林里编织出一张朦朧的阴寒大网。
董冠飞再次感知到密林中的窥视,他不动声色,认真感应。
霎时间,一道白色影子如同幽灵般一闪即逝。
那玩意轻飘飘的,但速度快得惊人,绝对不是正常人类。
这种情况重复出现就意味著確实有敌人。
这次他仔细观察王安岳,发现他確实没能感应到敌人的覬覦。
几分钟后,一行人在一片开阔一些的岩石地带停下,纷纷取出饮水和乾粮进食。
半小时后,眾人准备重新上路。
董冠飞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就凑到赵慧宝耳边,“我感应到有阴鬼一类的东西在监视著我们,两次了,你提醒一下他们。”
赵慧宝不由得瞪大双眼,但隨即想起他能看进罡气圈,就用力点点头,加快脚步走到张福保、赵光华和王安岳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光华当即扭头看了董冠飞一眼,董冠飞耸耸肩膀,没说什么。
赵光华看向不远处的真劲后期队长,“天明,可能有人使用阴鬼在监视我们,你联繫一下天福和天海。”
天明队长立即吹响口哨,声音一长两短。
很快,前方两个不同位置连续传回来同样的哨声。
赵光华顿时鬆了一口气,看向张福保,“贤弟,你觉得如果真的有敌人,会是什么人?”
“这一带经常有盗墓的土夫子,他们有一些邪异的偏门手段。”
“另外,东洋人所谓的学术旅行队也经常会在这方圆一两百公里范围內活动,带队的吉野正人是阴阳师。”
“如果是东洋鬼子,他们就有可能是衝著田老三这次的发现来的。”
“我马上派信鸽过去田家村,看看是什么情况。”
张福保说完立即让一个真劲初期武者放信鸽。
赵光华则看向王安岳,王安岳缓缓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发现什么阴鬼。
张福保也注意到王安岳的动作,他跟赵光华顿时都心中一紧。
这意味著真的有阴鬼的话,这个阴鬼至少是相当於“灵机”初级巔峰的煞鬼。
正常情况下,武者的感应能力无法与同阶的精神类修炼者的媲美。
但,据说吉野正人只是阴阳师,而不是相当於“灵机”境界的大阴阳师。
阴阳师驾驭比自己境界高的阴鬼不算异常,但不能相差过大,否则极容易被阴鬼反噬,身死道消。
阴阳师了不起敢驾驭相当於“灵机”初级层次的煞鬼。
境界越高,每一小级的差异就越大。
“灵机”初级层次与“灵机”初级巔峰层次的差距就好比眼前这块一人高大的岩石跟对面那个十多米高山包的差別。
不过......“无情”的感应也未必是正確的......
但几人难免惴惴不安,一边赶路一边张望,试图发现点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信鸽飞了回来,脚上绑著小竹筒。
张福保看完小竹筒里的信件后,明显鬆了一口气。
“田老三说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到时会在村子口的界石那里等我们。”
赵光华闻言也稍微放鬆下来,招手把赵慧宝喊过来。
“宝儿,田老三回信了,说一切正常,可能李先生发现的只是一些孤魂野鬼。”
赵慧宝嘟了嘟嘴,“『无情』说有异常时他会开枪並大声警告,让你们不要惊慌。”
张福保和赵光华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话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因为在队伍核心人员里“无情”似乎是境界最低的。
不过,“无情”已展示过他的奇特之处,所以他们暂时不会质疑,反而加倍小心,毕竟都是老江湖了,小心点没什么不好。
与此同时,田家村里鱼贯走出近九十多號人马。
吉野正人留了六个骷髏队文物小队队员看守村庄,裹挟著十八个村里的青壮年一起离开。
村里剩下的除了受伤的田老三之外,都是老弱妇孺。
而田老三还被绑了起来,被两个鬼子看著,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实际上,田老三此时泪眼模糊,心痛欲死。
虽然鬼子们是以帮工的名义带走十八个叔伯兄弟,但他们十有八九大难临头,他却做不了任何事。
田老七在队伍中左顾右盼,感觉自己在皇军们的保护下威风凛凛,可惜没有什么外人看到。
据他了解,百里洋场里五大租界中东洋租界的势头在这两年越来越强盛。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表现,爭取压过“毒眼猴九”,成为教授和太君面前最红的帮閒。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一汪寒潭边上,很快就搭建好一个简易的祭坛。
板野明夫中佐微微点头示意,特种小队队员就一拥而上,迅速將十八个田家汉子绑了起来。
“欸?太君,教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田老七一脸不敢置信之色,挣扎著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