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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玄都观秘闻

    夜色渐浓,终南山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李白在厢房里打坐调息,缓缓恢復消耗的真元。窗外的松涛声渐渐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梟啼叫。他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那枚西陵神国玉符。玉符在掌心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玄都观井底的那股波动。他將玉符收起,又展开那张標註了无数点位的长安地脉图。目光落在乐游原的位置,那里还是一片空白。今晚,这片空白將被填补。他吹灭油灯,推开房门,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向著长安城西的方向,悄然而去。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厢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白坐在桌前,面前摊开著地脉图。一夜奔波,他並未直接前往乐游原,而是先绕道玄都观旧址附近探查了一圈。虽然只是外围观察,但那口井中传出的灵力波动,比预想的更加清晰。
    门外传来脚步声。
    段七娘端著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和几个馒头。她將托盘放在桌上,在李白对面坐下。
    “昨晚没睡?”她问。
    “去了趟玄都观附近。”李白说,“那口井,確实有问题。”
    段七娘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玄都观……我打听过了。”
    李白抬起头。
    “玄都观是前朝——也就是隋朝——香火最盛的大道观之一。”段七娘缓缓说道,“据说与楼观道渊源极深。楼观道你知道吧?北周、隋唐时期影响很大的道教宗派,以终南山楼观台为中心,尊奉老子,讲究清修和符籙。”
    李白点头。他在现代读过一些道教史,对楼观道略有耳闻。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玄都观也遭了殃。”段七娘继续说,“具体发生了什么,说法不一。有的说是观中道士参与叛乱,被朝廷剿灭;有的说是观里闹了邪祟,死了不少人;还有的说是地脉出了问题,观址不祥。总之,本朝初年,玄都观就彻底荒废了。”
    “荒废之后呢?”
    “没人敢靠近。”段七娘压低声音,“传闻夜间常有异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附近的百姓都说,那是前朝枉死道士的冤魂在作祟。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长安城里有名的不祥之地,连更夫巡逻都绕著走。”
    李白若有所思。
    冤魂作祟?他不信。
    但“地脉出了问题”这个说法,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玄都观真的与楼观道渊源深厚,那么观中很可能有布置阵法、沟通地脉的传统。而那口井中传出的灵力波动,精纯而古老,与西陵神国玉符產生共鸣……
    “井呢?”李白问,“玄都观里是不是有口井?”
    段七娘一愣:“你怎么知道?”
    “昨晚感知到的。”
    “確实有口井。”段七娘回忆著打听到的信息,“就在三清殿后面。据说当年观里出事,就跟那口井有关。后来朝廷派人封了井,用石板盖死,还贴了符咒。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敢动。”
    李白的手指在地脉图上轻轻敲击。
    玄都观、楼观道、地脉、古井、西陵神国玉符共鸣……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隱隱约约串成了一条线。
    “今晚我要进去看看。”李白说。
    段七娘脸色一变:“太危险了!那里……”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李白打断她,“那口井里传出的灵力波动,与西陵神国有关。如果真如你所说,玄都观与楼观道渊源深厚,那么这里很可能是一处上古时期留下的地脉节点,甚至可能是……通往某个秘境的入口。”
    段七娘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劝阻。
    她知道,一旦李白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帮我准备些东西。”李白说,“火摺子、绳索、还有……硃砂和符纸。”
    “你要画符?”
    “以防万一。”
    ***
    夜幕降临,长安城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之中。
    李白换上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繫著青冥断剑,怀中揣著西陵神国玉符和几道刚画好的符籙。段七娘准备的包裹里,装著火摺子、一捆麻绳、一小包硃砂,还有几块乾粮。
    “小心。”段七娘站在道观门口,轻声说。
    李白点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从终南山到长安城西,大约二十里路。李白没有走官道,而是沿著山间小径疾行。筑基期的修为让他身轻如燕,每一步踏出,都能跃出三丈多远。夜风在耳边呼啸,山林在身后倒退,月光洒在蜿蜒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半个时辰后,长安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高大巍峨,在月光下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城门早已关闭,但这对李白来说不是问题。他绕到城墙西北角,那里有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砖石鬆动,缝隙里长满了杂草。
    李白深吸一口气,真元运转至双腿。
    “起!”
    他纵身一跃,脚尖在城墙上连点数下,身形如鷂子般向上攀升。三丈高的城墙,几个呼吸间就被他翻了过去。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有几片枯叶被气流带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城內一片寂静。
    坊市的门早已关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李白贴著墙根阴影移动,避开偶尔路过的巡逻兵士。他的神识散开,覆盖周围十丈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玄都观旧址在城西的安化坊。
    坊门紧闭,但坊墙不高。李白轻鬆翻过,落在坊內的街道上。安化坊是长安城里有名的“荒坊”,住户稀少,很多宅院都空置著,长满了荒草。夜风吹过,荒草簌簌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玄都观在坊內东北角。
    李白循著记忆中的方位,穿过几条荒废的街道。月光下,一座破败的道观轮廓渐渐清晰。
    观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残破的建筑。门楼上的匾额早已不见,只剩下两个锈蚀的铁钉。院墙內,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气息。
    那是木头腐烂、泥土潮湿、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李白皱了皱眉,神识探入观內。
    没有生命跡象。
    没有鬼魂阴气。
    只有……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从观內深处传来,比昨晚感知到的更加清晰。
    李白翻过残墙,落在院子里。
    脚下是破碎的青砖,砖缝里长满了苔蘚,踩上去又湿又滑。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在院子里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正殿——应该是三清殿——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柱子支撑著残存的屋顶。殿內的神像早已不见,供桌翻倒在地,碎成几块。
    李白没有停留,径直向后院走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院比前院更加荒凉。这里原本应该是道士们居住的寮房,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杂草丛中,隱约能看到几口破碎的水缸、一个倾倒的石磨。
    而在院子的最深处,一口井静静矗立。
    井口用一块厚重的青石板盖著,石板上刻著模糊的符文。月光照在石板上,那些符文泛著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井口周围的地面寸草不生,形成了一圈直径约三尺的“死地”。
    李白走近。
    怀中的西陵神国玉符突然剧烈发热。
    他取出玉符,玉符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青光,光芒的明暗隨著井底传来的灵力波动而起伏,像是呼吸的节奏。
    就是这里。
    李白將玉符收回怀中,双手按在石板上。
    石板冰凉,触感粗糙。他运转真元,双手泛起淡淡的青光。筑基期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但这块石板……
    “开!”
    低喝一声,双臂发力。
    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边缘的尘土簌簌落下。但石板只抬起了一寸,就再也抬不动了。井口那层无形的屏障再次出现,阻挡著石板被完全打开。
    李白收回手,眉头紧皱。
    昨晚在墙外感知时,他就发现了这层屏障。现在近距离接触,更能感受到屏障的强度——这不是普通的封印,而是一种与地脉相连的阵法禁制。
    强行破开,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李白退后两步,仔细观察石板上的符文。
    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大致能看出是道教的镇封符籙,其中夹杂著一些地脉纹路。他蹲下身,用手指拂去石板边缘的尘土,露出下面更清晰的刻痕。
    这些刻痕……
    李白瞳孔一缩。
    他在西陵神国的青铜神树上见过类似的纹路!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那种古朴、玄奥的风格,那种將天地自然之力融入符文的设计理念,如出一辙。
    难道玄都观真的与西陵神国有关?
    或者说,楼观道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上古的西陵文明?
    李白站起身,从包裹里取出硃砂和符纸。
    他咬破指尖,滴了几滴血在硃砂里,混合均匀。然后以指代笔,蘸著血硃砂,在符纸上快速勾勒。
    这不是道教的符籙。
    这是他在西陵神国秘境中,从那些壁画和青铜器上学到的“古纹”。虽然只学了个皮毛,但用来破解同源的禁制,或许有用。
    符成。
    李白將符纸贴在石板上,双手结印,真元灌注。
    “破!”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血红色的火焰沿著石板上的符文蔓延。那些模糊的符文在火焰中变得清晰,然后……开始崩解。
    咔、咔咔——
    石板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井口那层无形的屏障剧烈波动,像是水面的涟漪。波动越来越剧烈,最终“啵”的一声,破碎消散。
    屏障消失了。
    李白再次伸手,按在石板上。
    这次,石板应手而起。
    沉重的青石板被掀开,露出下面黑黝黝的井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井底涌出,夹杂著淡淡的灵气和陈腐的味道。井壁不是砖石砌成,而是天然的石壁,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李白点燃火摺子。
    昏黄的火光照亮井口下方三尺的范围。井壁並非垂直向下,而是在井口下方约一丈处,开始向內倾斜,形成一条盘旋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阶面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依稀能看到有人走过的痕跡——不是新鲜的脚印,而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已经被灰尘半掩。
    李白將火摺子咬在嘴里,双手撑住井沿,翻身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下传来湿滑的触感。石阶上的青苔被踩破,渗出冰凉的汁液。他站稳身形,举著火摺子,照亮前方的路。
    石阶盘旋向下,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空气中瀰漫著陈腐和淡淡的灵气混杂的气息。陈腐味来自井底积年的淤泥和腐烂的有机物,灵气则从更深处传来,精纯而古老,与西陵神国玉符的波动完美契合。
    李白深吸一口气,沿著石阶缓缓下行。
    石阶很陡,每一步都要小心。火摺子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三尺,再远处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传来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节奏缓慢而规律,在寂静的井道里迴荡。
    越往下走,灵气越浓郁。
    同时,温度也在下降。
    井道里的空气冰冷刺骨,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石阶上的青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苔蘚,摸上去又湿又滑,还带著淡淡的腥味。
    李白走了约莫一刻钟。
    石阶终於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火摺子的光芒照出去,竟然照不到边际。李白从怀中又取出两支火摺子,全部点燃。三支火摺子的光芒叠加,终於勉强照亮了这个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高约十丈,宽逾三十丈,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有的如利剑倒悬,有的如帷幔垂落。石壁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纹路,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五彩斑斕的微光。
    而在石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祭坛。
    祭坛通体青铜铸造,高约两丈,分为三层。最底层是方形基座,刻著山川河流的纹路;中间层是八角形,每个角上都铸有兽首,兽首口中衔著环;最上层是圆形平台,平台上……
    李白走近。
    火光照亮祭坛的细节。
    他的呼吸骤然一滯。
    这座祭坛的风格,与西陵神国的青铜神树有五六分相似!
    虽然更加残缺——祭坛的一角已经坍塌,兽首也缺失了两个,表面的纹路多有磨损——但那种古朴、神秘、將自然崇拜与超凡力量融为一体的艺术风格,如出一辙。
    祭坛周围,散落著一些东西。
    李白蹲下身,捡起一块。
    那是一枚玉片,巴掌大小,呈淡青色,表面刻满了奇异的符號。符號的笔画弯曲盘旋,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他在西陵神国的壁画上见过类似的符號,但这里的更加复杂。
    又捡起一块石雕。
    石雕是一只鸟的造型,鸟喙尖锐,翅膀展开,雕刻得栩栩如生。鸟的眼睛处镶嵌著两颗已经失去光泽的宝石,但石雕本身的材质……李白用手指摩挲,触感温润,隱隱有灵气流转。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是“灵玉”,一种可以储存灵气的特殊玉石,在修仙界颇为珍贵。
    李白站起身,举著火摺子,绕著祭坛走了一圈。
    祭坛周围散落著十几枚玉片、七八件石雕,还有一些破碎的陶器、锈蚀的铜器。所有这些东西,都带著浓郁的上古气息,与西陵神国文明同源。
    他走到祭坛正面。
    那里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区域,地面上刻著一个巨大的图案。
    图案中心是一个圆,圆周围环绕著八个卦象,卦象之外又有一圈星辰图。星辰图再往外,是山川地理的简图,其中几条线条特別粗重,蜿蜒曲折,贯穿整个图案。
    李白盯著那几条粗重的线条。
    这……这是地脉图!
    虽然简略,但与他绘製的那张长安地脉图,有七成相似。尤其是其中一条主脉的走向,几乎完全一致。
    难道这座祭坛,是用来沟通地脉的?
    或者说,是用来……操控地脉的?
    李白的心跳加速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座祭坛的价值,將无法估量。通过它,或许能更精准地操控长安地脉,製造出他需要的“地动”,甚至……
    他伸手,轻轻触摸祭坛表面的纹路。
    青铜冰凉,纹路凹凸有致。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纹路时,怀中的西陵神国玉符再次发热,而且这次热得发烫。
    李白取出玉符。
    玉符表面的青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光芒如水波般流淌,与祭坛表面那些残存的纹路產生了某种共鸣。祭坛上,几处磨损严重的纹路,竟然在玉符光芒的映照下,隱隱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沿著纹路蔓延,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溪流,在青铜表面流淌。
    流淌的方向,最终匯聚到祭坛顶层圆形平台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凹陷。
    凹陷的形状……
    李白举起玉符,对准那个凹陷。
    形状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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