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没有选择妄动。
    她还有更为重要、且最为稳妥的事要做。
    李清月蹲下身，將那个金属箱子放在地上，手指在箱体的纹路上快速滑动。
    箱子发出嗡鸣，表面的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从暗红色变成亮红色，从亮红色再变成炽白色。
    行星重炮，充能开始！
    充能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阎寧阎王难救！
    “阎寧…”
    李清月抬起头，有几分歇斯底里，“你杀了我的儿子，今天，我要你偿命！”
    阎寧看著李崇山周身悬浮的十二柄飞刀，看著那四个封锁路线的战神，看著正在充能的行星重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说完了？”他问。
    李崇山的脸色一僵。
    阎寧嘆了口气，像是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带来点压力，让我热热身，现在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堂堂行星级，堂堂蔚蓝最强几人之一，但对方给到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弱太弱！
    阎寧右手抬起，九枚银色刀片从袖中无声无息地飞出，在身前缓缓旋转。
    只有九枚！
    甚至九枚已经是足够尊敬对手了，这还是阎寧自己想试试，在控制实力的情况下，对方能不能给他带来一些压力。
    “九枚？”
    李崇山看著那九枚刀片，嘴角讥笑起来，“你以为用九枚刀片就能挡住我？我十二柄飞刀，每一柄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阎寧动了。
    不是他的身体移动，更准確来说是他的精神念力动了。
    九枚刀片中的四枚，突然加速。
    在空中划出四道肉眼不可见的弧线，分別飞向那四个封锁路线的战神。
    四道银光闪过。
    四个战神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刀片已经从他们的眉心穿入，后脑穿出。
    大风呼啸。
    四人同时倒地，鲜血涌出，在冰面上匯成四条细小的红色溪流。
    从阎寧出手到四人倒下，不到一秒钟。
    李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怎么可能一个照面都顶不住？
    这群废物东西！
    但李崇山来不及震惊。
    因为阎寧剩下的五枚刀片已经朝他飞了过来！
    李崇山的精神念力全力爆发，十二柄飞刀如暴雨般迎上去，试图拦截那五枚银色刀片。
    但他的飞刀太慢了。
    行星级精神念师的飞刀，在普通人眼里快如闪电。
    但在阎寧的弧刀盘面前，就像蜗牛在爬。
    弧刀盘是行星级兵器。
    改自陨墨星一脉的传承之物！
    而李崇山的飞刀，不过是蔚蓝星上能买到的a9级合金刀。
    材质的差距，功法的差距，精神念力品质的差距…全方位的碾压！
    五枚刀片中的四枚，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李崇山的飞刀防线。
    同时贯穿他的四肢。
    左肩、右肩、左膝、右膝…將他的手脚筋全部切断！
    李崇山惨叫一声，跪倒在冰面上。
    飞刀失去了精神念力的支撑，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剩下的一枚刀片悬停在李崇山的眉心前方，距离不到一厘米。
    刀锋上的银色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
    闪著寒光。
    也闪射出李崇山死亡的恐惧。
    “你…”
    李崇山瞪大眼睛，看著阎寧，满是恐惧，颤道，“你…你怎么可能…你也是行星级？”
    李崇山浑身颤抖。
    他闭关半年，九死一生，终於突破到行星级精神念师。
    他以为自己是最强的，以为可以轻鬆碾压阎寧，以为今天就是为儿子报仇的日子。
    但现实是…
    他在阎寧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不…不可能…”
    李崇山喃喃道，声音沙哑绝望，“我突破了行星级，我是蔚蓝星上第一个行星级精神念师，我怎么可能…”
    “你是第一个？”
    “那我是什么？”
    阎寧的精神念力轰然爆发。
    一股比李崇山强大数倍的银色光晕从阎寧体內涌出，瞬间逼退方圆百米內的狂暴风雪。
    冰层粉碎。
    空气中的冰晶也在精神念力的衝击下化作齏粉。
    行星级精神念师！
    而且…
    是武者和精神念师双料行星级！
    李崇山瞪大双眼，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双料行星级。
    在蔚蓝星上，前所未有。
    他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以为自己突破后就是最强。
    但现实是，阎寧不仅比他更强，而且是全方位的更强。
    武者境界碾压他，精神念师境界碾压他，装备碾压他，功法碾压他。
    全方位的碾压！
    “你不是要千刀万剐我吗？”
    阎寧低头看著跪在冰面上的李崇山，“来，我给你机会。”
    李崇山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的嗡鸣从侧面传来。
    行星重炮，充能完毕。
    李清月扛著那门半人长的重炮，炮口对准了阎寧。
    炮管上的纹路全部亮起。
    炽白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她手指搭在发射键上，眼中满是疯狂和绝望。
    “崇山！”
    “去死！”李清月尖叫著，按下了发射键。
    一道炽白色的光束从炮口射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光束所过之处。
    空气电离，冰层蒸发，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阎寧没回头。
    摩云藤的藤蔓从领口激射而出，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面盾牌。
    光束轰击在盾牌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绿芒和白光剧烈对抗，能量四溢，將周围的冰层炸得粉碎。
    三秒后，光束消散。
    摩云藤的盾牌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痕跡，但盾牌完好无损。
    藤蔓轻轻抖了抖，將残余的能量吸收殆尽。
    然后缩了回去。
    行星级二阶的摩云藤，挡住一门能量衰减后只能轰杀行星级三四阶的重炮，绰绰有余。
    李清月的手僵住。
    她看著手中还在冒烟的重炮，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阎寧，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茫然。
    “怎么可能…”
    她喃喃道，“这是行星重炮…能轰杀行星级四阶的…怎么可能…”
    他看向跪在冰面上的李崇山，悬停在李崇山眉心的那枚刀片微微震动了一下。
    “你杀了我儿子…”李崇山眼中满是血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阎寧死死盯著他。
    “你儿子。”
    “仅仅就南江遗蹟，就害死了一百三十七个武者，先把他们的命还回来，再来跟我谈报仇吧。”
    刀片落下。
    银光闪过。
    李崇山的身体僵住，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鲜血顺著鼻樑流下来，滴在冰面上。
    李清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扔下重炮，扑向李崇山的尸体。
    阎寧看著这一幕，没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那三个在遗蹟中死去的武者，想起那一百三十七个被李逸风害死的无辜生命，想起那些因为李家而破碎的家庭。
    “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刀片穿过李清月。
    阎寧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中。
    身后。
    李清月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冰封高原上，风雪依旧。
    六具尸体安静地躺在冰面上，很快被新落的雪覆盖。
    鲜血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远处的天际线上。
    北极境的极光在夜空中流转，美丽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