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三个月能种出东西来?”
他蹲下来捏了捏土,又看了看四周,越看越觉得希望渺茫。
圆脸青年说大多数人都得折腾两三次才能过考核,看来不是嚇唬人的。
他正发愁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日在蟠龙峰丁卯三號药园除草时,那个皮肤黝黑、赤著双脚的老者,在他临走时说了一句话——
“小子,记住老夫姓孙,日后若到了炼气期,对灵植之道有兴趣,可以来蟠龙峰寻老夫。”
孙老。
陆青尘眼睛一亮。
与其在荒地碰运气,不如去试试。
大不了被拒绝,也没什么损失。
他加快脚步,朝蟠龙峰方向走去。
......
蟠龙峰丁卯三號药园,和他上次来时一样安静。
灵田里,岩须藤长势正好,墨绿色的叶片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土黄色灵光。
钢骨草已经被除得乾乾净净,只剩几株新冒头的嫩芽,还没长成气候。
草棚依旧,孙老正蹲在田埂上检查岩须藤的长势。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赤著双脚,手里捏著一株岩须藤的幼苗仔细端详,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谁?”
“孙老,弟子陆青尘,前些日子来除过钢骨草的。”
陆青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孙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炼气一层了?百日考核过了?”
“托孙老的福,多亏上次在这里除草赚了几块灵石,买了髓元丸,这才赶在考核前引气入体。”
孙老“嗯”了一声,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语气平淡:“说吧,什么事?”
陆青尘將来意说明——想成为灵植夫,通过灵植殿考核,但明法峰山脚下的荒地灵气稀薄、土质差,不知孙老能否提供一块灵地?
孙老沉默片刻,淡淡道:“我那日说,你到了炼气期,对灵植之道有兴趣,可以来寻老夫,这话不假。”
他转过身,指了指蟠龙峰山脚下一片空地:“那块地,荒了有几年了,灵气一般,但比你那些荒地强,你要是有本事种出东西来,就归你用。”
陆青尘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片地在山脚下,背靠山壁,面朝南,地势平坦,面积不大,约有两三亩的样子。
地上长满了杂草,但土质看起来比明法峰山脚下的荒地强不少。
他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孙老!弟子一定好好种,绝不辜负您的好意!”
孙老摆摆手:“別谢太早,那块地荒了几年,草比人高,石头遍地,你得自己收拾,种不好,照样过不了灵植殿的考核。”
“弟子明白!”
孙老又补了一句:“每月初一、十五,来药园帮我干半天活,算是地租。”
“应该的!”
陆青尘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孙老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草棚。
陆青尘站在田埂上,望著那片荒地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种子,嘴角微微翘起。
明天开始,开荒种地。
......
傍晚,陆青尘回到外门弟子的住处。
每人一间小屋,虽然简陋,但比仙苗厢房强了不少——至少有了自己的一方空间。
他把种子和农具放好,点上油灯,盘坐在床上,翻开白天抄录的《青木蕴灵诀》。
功法开篇第一句话映入眼帘:
“青木者,生机之本也,蕴灵者,聚气养元也,草木有灵,天地有道,以己身之木气,引万物之生机,方为青木蕴灵之道......”
陆青尘读了三遍,才大致明白意思——这门功法的核心,不是吸收天地灵气强化自身,而是以自身的木属性灵力为引,勾动草木之中的生机之气,再反哺自身。
草木越茂盛,反哺的生机越浓,修炼便越快。
人与草木,相辅相成。
“怪不得灵植夫修为普遍不高……”
陆青尘若有所思,“灵力都拿去养草木了,自己自然慢,可若是草木养好了,反哺回来的生机,比苦修快得多。”
他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有道碑,有转轮修为,不愁根基不稳。
草木养好了,反哺生机,修炼速度还能再快一分。
而且,修炼速度太快也未必是好事——今日在明法峰上楚云峰那番话,让他心里一直悬著。
一个五灵根下品,凭什么比四灵根还快?
百日考核时的成绩已经让一些人多看了他几眼,若是日后修为再蹭蹭往上涨,怕就不是多看几眼的事了。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机缘巧合,时间久了,谁信?
“修炼速度得压一压,控制在让人觉得『合理』的范围內。”
他暗暗盘算:“至於道碑多出来的修为,不妨全用在灵根和灵体的淬炼上。”
“灵根好了,修炼速度自然上来,灵体完善了,种地也更有优势,横竖都是打根基的事,怎么都不亏。”
想通此节,他心中一定,重新翻开《青木蕴灵诀》,一字一句地研读起来。
......
看完《青木蕴灵诀》,陆青尘又翻开《灵植基础通论》,第一章就是碧玉灵稻的种植方法。
从选种、浸种、育苗,到插秧、施肥、灌溉,再到除虫、除草、收割,每一步都有详细记载。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窗外月色如水,育新峰隱没在黑暗中,只有几点灯火零星亮著。
那些灯火,或许是李四和王明,或许是其他通过考核的弟子,也或许是那些还在为明天发愁的人。
陆青尘合上书,吹灭油灯,躺在床上。
他想起孙寒。
不知道他在矿洞里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放弃修炼。
他想过打听孙寒的下落,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连灵植殿的考核都还没过,哪来的门路去矿洞找人?
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
以他现在的本事,连自己都还在泥潭里挣扎,拿什么去拉別人?
“先把地种好。”
他对自己说,“等站稳了脚跟,再想別的。”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隱隱传来几声虫鸣。
陆青尘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神一沉,意识落入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