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
这个念头在苏业脑海中闪过的下一秒,那只蹲在垃圾桶旁的野猫骤然动了。
嗖!
没有任何预兆。
像一团被瞬间点燃的黑影,贴著地面猛地窜了出来,快得让苏业的眼皮都狠狠一跳,路灯下,它原本还只是弓著背,下一刻便已撕开数米距离,利爪前探,獠牙森白,直奔苏业的脖颈而来。
太快了。
若是换作寻常人,怕是连看都看不清,就要被它一爪割开喉咙。
可苏业不是寻常人。
就在那黑影扑来的瞬间,他的精神力轰然铺开,像一层无形的水幕覆盖四周,街边涌动的人流,晃动的车灯,路旁gg牌上映出的光影,甚至连风捲起的塑胶袋,都在这一刻仿佛慢了下来。
在苏业犹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的感知下。
那只猫妖前扑的轨跡,肩背绷紧的弧度,前爪探出的角度,甚至每一根炸起的毛髮,都被苏业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
苏业出手。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只是向前一步,五指如鉤,极其精准地扣住了那只猫妖的脖子。
啪!
那团黑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尖锐的嘶鸣声骤然炸开,四肢疯狂挣扎,尾巴抽得空气都啪啪作响,那股挣扎的力量极大,普通人单手根本控不住,可在苏业掌中,它却像是被铁钳锁死了一样,任凭怎么扑腾都挣不开半点。
周围的人流依旧如潮。
有人看见了,也只当这是个年轻人眼疾手快,突然逮住了一只炸毛的野猫,甚至还有人远远看了一眼,笑著说了句“这猫可真凶”。
谁都不知道。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如果不是苏业在这里,这只猫妖足够在十几秒內,让这条街血流成河。
苏业神色不动,单手掐著那猫妖的脖子,任由它在掌中疯狂挣扎,脚步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朝著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去。
这里人太多了。
真要当街见血,麻烦只会更多。
那猫妖显然也感受到了什么,挣扎得越来越凶,兽瞳死死盯著苏业,里面不是单纯的凶意,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饥渴,像是饿了太久的东西,终於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苏业一路走进巷中。
巷子很窄,年久失修,地上堆著几个破纸箱和被雨水泡烂的木板,墙角有油污,也有青苔,头顶一线天光被两边楼房挤得只剩细细一条。
到了巷子深处,苏业这才停下脚步。
然后,鬆手。
那猫妖落地的一瞬间,几乎没有半点迟滯,整个身子猛地一弹,像一道黑色的箭,直扑苏业面门。
这一扑,比刚才更凶。
更狠。
尖锐的爪子在半空中带出寒光,撕风而来。
鏗!
爪锋划过苏业的手背,竟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碰撞之音。
火星似乎都迸了一点。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嗷!!”
那猫妖一击不中,落地后迅速后撤,四肢撑地,身体重新压低,脊背高高弓起,它周身的毛髮全炸开了,喉咙里滚动著低沉的嘶鸣,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蓄势。
巷子里的风,不知为何突然急了几分。
它伏在那里,死死盯著苏业,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直到此刻,苏业才终於有余裕时间仔细打量它。
它的体型比寻常野猫大了近乎一倍,肩胛高高凸起,四肢异常粗壮,肌肉的轮廓在皮毛下若隱若现,爪子弯曲如刀,边缘甚至泛著灰白的冷光,嘴里的牙更是尖利得过分,根本不像一只寻常猫该有的样子。
这是大雾之后诞生的东西。
灵气浸透后,率先异变的野物。
苏业看著它,反而生出了几分兴趣。
“路上那么多人,你偏偏盯上了我,有趣。”
他声音平静,眸子里却带了几分冷意。
这只猫妖是追著苏业来的!
思索片刻后。
在注意到那猫妖的目光后,苏业的精神立刻定位了那猫妖仔细盯著的位置。
水系金丹雏形!
明白这一点之后,苏业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灵气潮涌之后,不只是人会进化,野物也会。而这些先一步异变的东西,甚至已经本能地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对它们有价值的“食物”。
那猫妖再次动了。
这一次,速度更快,杀意更盛,整条黑影几乎化作一线,直奔苏业胸口。它不再试探,不再留手,显然已经认定了,眼前这具人类的身体里,藏著它必须吞下去的东西。
苏业站在原地,没有再退。
既然已经明白这东西想要什么,那便没必要继续试探了。
右拳缓缓收至腰侧。
呼吸在这一刻自然压低。
心臟,骤然一擂。
咚!
那一瞬间,筋膜绷紧,肌群收束,前臂与肩背之间那股早已被苏业摸到门槛的“频”悄然震起,像是无数细密的波纹在血肉深处层层叠压。
收拢!
力如奔海,收拢一点!
寸劲,爆发!
轰!
拳出的一瞬,巷子里像是平地炸开一声闷雷。
那猫妖还悬在半空,整个胸腹之间便猛地向內一塌。苏业这一拳並未打得花哨,甚至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可那股恐怖的压缩劲力已经在接触的一瞬间尽数灌入了对方的体內。
先震肌骨。
再碎臟腑。
最后,一併炸开。
那猫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整个身体在半空中骤然爆成一团猩红的血雾。
砰!
血雾炸散,骨渣碎肉噼里啪啦砸在墙上和地上,腥气扑鼻,巷子里的砖缝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那种凶戾的气息,也在这一拳之下戛然而止,像一盏被硬生生打灭的灯。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缕尚未散尽的血腥气,缓缓瀰漫开来。
苏业缓缓收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
拳锋处微微发热。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异样。
他站在原地,心里也微微一震。
这才是寸劲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不是打树,不是打石桌,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瞎练,而是实打实地打在一头变异生物的血肉之上。
效果惊人。
一拳秒杀!
而且还是打成血雾。
苏业静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比他预想中还爆炸。
他蹲下身,在那片血污与残肢里翻了翻,很快挑出了几样还算完整的东西。
一只异常锋利的前爪,一截带筋的前臂骨,还有一小段尾椎。
这些东西,隱约都带著一点不同於普通野兽的质感,尤其是那只爪子,骨质灰白,边缘锋锐,摸上去竟有种冰冷坚硬的金属感。
苏业把它们一一装进塑封袋,塞进书包。
这些,都是样本。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起身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一地狼藉,眉头微微皱了皱,隨即转身离开。
夜色依旧喧闹。
街上的人流依旧向前。
没人知道,就在这条灯火通明的街道旁,一只足以在数息之间撕碎数人的猫妖,已经被人一拳打成了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