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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文学 > 骗了雍正,覆了大清 > 第22章 进宫奏对

第22章 进宫奏对

    赵不全想通了“天下归心”这一层的涵义,心里多少有了底,雍正无非是借他之口,以正言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雍正若只是想赏他,隨便赏点银子,给个小差事就打发了,何必亲自召见?
    除非雍正新朝新制,都不循常例,別有用意罢了。
    鸡叫头遍的时候,赵不全实在躺不住了,咬著牙爬了起来。
    屁股上的伤经过將养,已是不那么疼痛绵绵了,可走路仍是螃蟹样。
    他摸黑穿好了衣服,又把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袍仔细拍了拍,觉得实在不像样,有辱自己斯文败类的“气质”。
    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这个世道太多以貌取人,雍正大抵逃不过这般的俗套。
    可又没別的穿著可换,只得硬著头皮穿了。
    还有一句话说的好:衣帽盖小人,言谈压君子。
    凡以穿衣论人者,概不可交,切记切记!
    赵大业也被吵醒了,披著衣裳出来,见他这副模样,摇头晃脑半天,憋出一句:
    “去了別乱说话。”
    赵不全只咧嘴一笑:
    “您放心,没吃过猪肉,倒也见过猪跑。”
    出了院门,天还没亮透,赵家胡同里静悄悄的,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赵不全脚步比昨儿个轻快了许多,走了半个时辰,已是到了天安门前。
    晨光熹微之中,金水桥前的石狮子在薄雾里若隱若现,朱红的宫墙泛著暗沉的光泽。
    赵不全站在金水桥前,仰头看著巍峨的城楼,心中忽生出恍惚感。
    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走进六百年前的皇城內,去见一个被后世议论三百年的皇帝,只怕是阎王判笔忘沾了硃砂,孟婆熬汤兑了清水,因果往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长嘆一声,旋即直奔了天安门,门前侍卫查验了纸条,验明身份,这才放他进去。
    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已在门內等著,见了赵不全,也不多话,只说了句“跟咱家走”,便在前面引路。
    赵不全跟著小太监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走过一条又一条甬道,端门、午门、太和门,每一道门都有侍卫把守,每一个转角都有太监候著。
    晨光从殿宇的缝隙中透进,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整个紫禁城安静得如没了人烟,只有风吹过殿脊上的琉璃瓦,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小太监在一座殿宇前止住了脚步,低声说道:
    “到了,候著吧。”
    赵不全抬头望去,殿门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养心殿”三字,字跡遒劲,是顺治的御笔。
    殿门前站著两个太监,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身穿蓝布长袍,腰系白布带子,面容肃穆,目不斜视。
    赵不全不敢多看,敛容收神垂手立於阶下,等著传召。
    辰时三刻,殿门打开,一身穿蓝袍的年长太监走出来,扫了赵不全一眼,尖声喝道:
    “赵不全,万岁爷召见。”
    赵不全菊花一紧,鸡皮疙瘩掉一地,这没了球球的男人,说话都是轻飘飘的,声音钻入耳朵里,能搅了你的魂魄。
    非阴非阳之物,治中调和,男不嫌女不避,倒也是稀缺的很。
    赵不全膈应了半天,吐纳顺畅,整了整衣冠,跟著太监进了养心殿。
    穿过屏风,绕过暖阁,太监在一道帘子前止步,隨身掀起帘子:
    “进去吧!”
    赵不全低头弯腰,迈步跨过门槛。
    殿內並不像他想的那般金碧辉煌,反而略显朴素,地上一色金砖墁地,打磨得光可鑑人,墙上几幅字画,条案上几件瓷器,都是素净的样式。
    靠北墙一张花梨木的御案,奏摺堆满,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
    赵不全不敢再抬头细看,因御案后坐著一人,雍正!
    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触地,颤声高喊:
    “奴才赵不全,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不全撅著屁股,额头贴著冰凉的地面,因姿势太过標准,肌肉牵拉过猛,尾椎部疼痛剧烈,竟使得他身子猛然向前,臀部高高扬起,“狗吃屎”的具象化,却展示给了雍正。
    殿內寂静无声,赵不全脸贴金砖,眼睛斜看向左后方,一时竟与一年近五十的太监四目相对,太监却盯著他高高撅起的浑圆臀部,嘴唇轻咬,舌尖微抿,嚇得赵不全急忙弓身收臀。
    下流!
    时间不长,御案后传来声音:
    “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却略显沙哑,惯常睡眠不足时,嗓子未开。
    赵不全应声慢慢抬头,雍正清晰的模样映入眼帘。
    这位新登基的皇帝今年四十五岁,可看著倒比实际年龄更老些。
    脸庞瘦削,颧骨略高,双眼精光內敛,鼻樑挺直,嘴唇薄而紧抿,如刻薄的话就在嘴边一般。
    雍正身穿石青色常服袍,外罩一件貂皮端罩,头戴黑色暖帽,帽檐之上嵌著一块白玉,整个人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却又不像传说中那般阴鷙冷酷,眉宇之间儘是倦色。
    雍正也在上下打量著赵不全。
    他盯著赵不全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
    “你就是赵不全?”
    “回皇上,正是奴才。”
    “赵不全?!”
    雍正又默念了一遍,轻声言笑: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新鲜,谁给你起的?”
    赵不全忙道:
    “回皇上,是家父请了一位相士起的,那相士说,全者圆满也,不全者缺憾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奴才是来补那个一的。”
    雍正听了,轻笑了两声:
    “张明德?”
    赵不全一怔,没想到雍正连这个都知道,只怕来之前,粘杆处早把他老赵家查了个底朝天:
    “回皇上,正是。”
    雍正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浅呷一口,缓声说道:
    “张明德这个人,朕记得。康熙四十七年,他在八阿哥府上替人相面,说八阿哥丰神清逸、仁义敦厚、福寿绵长,还说什么王上加白、八王大之类的鬼话,先帝一怒之下,判了他凌迟,一个妖言惑眾的老道,能看出什么天命!”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却又夹杂著弦外之音,张明德替八阿哥相面的事,雍正记得如此清楚,含著庆幸得意之意,怕是仍耿耿於怀吧。
    赵不全不敢接话,只低头顺著雍正的话语回道:
    “皇上圣明,那牛鼻子老道的话,原本就是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之词,当不得真的。”
    雍正並未接赵不全的客套说辞,话锋一转:
    “在德胜门大街,你拦了十四阿哥的马队,说了些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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