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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文学 > 骗了雍正,覆了大清 > 第14章 寡妇门前

第14章 寡妇门前

    赵不全扶著墙,一步一挪,屁股上的伤火烧火燎,每走一步就像被针扎一般。
    “二十杖···真他妈疼···”
    他咬著牙骂了一句,心里把雍正、隆科多、十四阿哥,连带他爹赵大业,挨个骂一遍。
    骂完了又觉得委屈,他赵不全招谁惹谁了?
    虽是挨了二十杖,可吏部补缺的事也是没想到的。
    吏部是什么地方?选官的地方,他赵不全若是没得那般闹腾,哪能这般轻易吃上皇粮。
    想至此,他咧嘴笑著呲牙,屁股仍是疼的。
    挪至赵家胡同口时,天已至子时。
    赵不全远远看见自家院门虚掩著,里面灯光晃动。
    推开院门,他爹赵大业坐在门槛之上,如石像一般,纹丝不动。
    周寡妇站在旁边,手里端著一碗薑汤,眼眶也是红红的,小翠躲在她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著张牙舞爪的赵不全。
    听见门响,赵大业抬头见赵不全走进来,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上下仔细地打量:
    “儿子!你···你没事吧?”
    赵不全咧嘴一笑,露出那排大黄牙:“爹,没事!”
    赵大业不信,盯著他的脸,又盯著他的腿:
    “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绊了一跤。”
    赵不全轻描淡写地说:
    “步军统领衙门的门槛太高,没看见。”
    他打定要打他爹二十杖的主意,终是没忍心说出口,怕他这个愣头爹再整出什么么蛾子,到时候只怕会要了他赵不全的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定团结是头等大事!
    赵大业还要追问,周寡妇已经走过来递了薑汤:
    “喝了吧,能驱寒!”
    赵不全接了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辣得直咧嘴。
    他递迴碗对周寡妇说:
    “嫂子,这大半夜也是劳烦您了,多亏您拦著我爹。”
    周寡妇摇了摇头,眼眶红著,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回来就好。”
    小翠从她身后探出头,小声说道:
    “赵叔,我妈哭了好一阵子呢。”
    周寡妇脸上白里透红,显得与往常“与眾不同”,拿手轻拍著小翠,佯装嗔怒:
    “胡说八道!谁哭了?”
    赵不全笑著想伸手摸摸小翠的头,可手刚抬起,屁股上的伤就扯得他呲牙咧嘴。
    他只好作罢,对小翠说:
    “赵叔没事,不过就是摔了一跤···”
    小翠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他,又转头看著周寡妇,忽然说:
    “赵叔,你骗人,摔跤摔不到屁股,我妈说了那是被人打了。”
    赵不全一愣,周寡妇脸蛋更红了,拉著小翠就要走:
    “回家!別在这儿胡说!”
    小翠被拽著,仍是回头喊了声:
    “赵叔,我妈给你煮了鸡蛋!”
    “闭嘴!”
    周寡妇一把捂住小翠的嘴,连拖带拽地拉回了家。
    院门关上,赵不全站在院中,看著周寡妇离去的背影,心里倒是暖烘烘的。
    “爹,进屋说。”
    赵不全扶著墙,往屋里挪。
    赵大业赶紧过来搀扶著,赵不全倒还是硬挺:
    “不用,我自己走。”
    赵大业不由分说,架著他的胳膊,把他扶进了屋。
    炕上已铺好了褥子,还多垫了一层棉被,那是周寡妇铺的。
    赵不全趴了上去,长出了一口气。
    赵大业坐在炕边,看著他半天说不出话。
    “儿子,爹···爹对不住你。”
    赵不全趴著,侧头回了话:
    “我知道···”
    赵大业仍是低著头:
    “要不是拦了十四爷的马队,你也不会···也不会挨了这顿打,是我糊涂,连累了你···”
    赵不全想翻身坐起来,指著鼻子懟脸“开炮”,拿出得理不饶人那股子劲头,可屁股一疼,又麻溜儿地趴了回去。
    “爹,您拦了十四爷,那是您的念想,可大小跟我商量著来,有些事跟您说不清楚,只一句话,以后听我的,有您享福的时候···”
    赵不全不能说他是魂穿来的,大情小事他能知晓个七七八八,这事不能说,他爹这脑子也理解不了,能哄则哄,不能哄就坑他,吃一堑长一智,挨了疼总归会长记性,亦如此时的自己。
    赵不全从怀里摸出那张文书,在赵大业面前晃了晃:
    “隆中堂说了,让我去吏部报到,您自己看看!”
    赵大业接过文书,看了半天,忽然老泪纵横,直挺挺跪在了地上,朝著北边磕了头:
    “皇上圣明!皇上万岁!”
    赵不全趴在炕上,看著他爹磕头,心里五味杂陈,有奶就是娘,这回没骂雍正,倒还跪著磕头,老赵家的基因惯性,没那个忠臣气节。
    他爹这辈子,自以为认准了忠义二字,以前是八爷,现在认雍正,认的都不是人,是他自个儿篤定的道理。
    这个道理,害了他一辈子,也救了他一辈子。
    什么道理?见风使舵罢了,还是那句话,忠言逆耳!
    “爹,”赵不全说,“您起来吧,皇上能看见?”
    赵大业抹著泪起了身,坐在炕边是又哭又笑:
    “不全,你出息了,你给咱老赵家长脸了。”
    赵不全白眼一翻:“长什么脸,先把屁股养好吧!”
    赵大业这才想起他的伤势,紧忙著说:
    “对对对!得养伤,我去给你请个郎中···”
    “不用!”
    赵不全摆手:
    “这大半夜的,上哪请郎中,皮外伤,將养几天便好了,就是得上药,倒是个麻烦事儿···”
    “您也別忙了,先去歇著,明儿再说吧···”
    赵大业確实累了,又哭又闹的,身子骨终是撑不住,看了看赵不全,犹豫了一下:
    “那···爹眯一会儿,有事喊我。”
    “去吧去吧。”赵不全低头摆了摆手。
    赵不全趴在炕上,听著隔壁他爹房间的动静,確认赵大业睡下了,这才慢慢撑著胳膊坐起来,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周寡妇家的灯光仍是亮著。
    赵不全下了炕,咬著牙,轻挪到周寡妇家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他又紧接著敲了三下,门开了条缝,周寡妇见是赵不全,先是愣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了?屁股不疼了?”
    “就是因为疼,这才没了法子,大半夜搅了您。”
    赵不全脸上堆起笑:
    “嫂子,我···我想请您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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