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对峙之际,各自的心思都在飞速转动。
陈敬嫦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却在对方阵营中游移,心中盘算著双方的战力对比。
隨著陈敬业和柳如烟的出现,陈家再添两位筑基强者,尤其是陈敬业,更是晋升多年的老牌筑基中期,战力毋庸置疑。
柳如烟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是对付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孙百忍应该还不在话下。
念及於此,陈敬嫦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陈义峰。
这位五师弟虽是筑基中期,但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人动手,战力究竟如何,她心里也没底。
但无论如何,此时的陈家战力,已经远胜过对面的孙家和李家。
这就是南境五城第一修仙家族陈家的底蕴!
对面的李长老,显然也在盘算,且显然没什么哪怕是占到便宜的把握。
双方剑拔弩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陈家全部底牌的时候——
一股更为强悍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气息浑厚如山岳,深沉如渊海,带著一种歷经岁月磨礪的锋锐,压得在场所有炼气修士都喘不过气来。
即便是筑基期的强者们,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一道身影从夜空中缓缓落下。
那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隨时都能出鞘伤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负手而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翁——如果不是那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的话。
“大长老!”
陈敬嫦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梅平之紧隨其后,陈义峰也微微垂首,姿態恭敬。
就连陈家族长陈敬业都连忙拱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大哥。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陈运的目光微微一凝。
陈静姝此刻也坐直了身子,神色间满是崇敬,见陈运面露困惑,料想这小弟子也不清楚陈家高层人物的情况,於是小声解释道:
“大长老是老祖的长子,咱们陈家二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
当年老祖原本是要把族长之位传给他的,只是大长老醉心修炼,不愿被俗务缠身,这才让给了二爷爷——也就是现在的族长。”
陈运瞭然地点了点头。
筑基后期,確实当得起“定海神针”三个字。
有这等人物坐镇,陈家能在南境五城稳坐头把交椅,也就不足为奇了。
至此,陈家的筑基修士已有八位——陈敬祖、陈敬业、陈义峰、陈敬嫦、梅平之、柳如烟,外加两位旁系长老。
而李家那边只有五位。
且陈敬祖的筑基后期修为足以碾压在场任何一人。
战力的天平,已然向陈家倾斜。
陈敬祖的目光在场上缓缓扫过,落在浑身是血、拄剑而立的陈无缺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怒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什么时候这外族也敢插手我陈家的事务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为首的筑基中期老者身上——此人正是李家的二长老,李问仙,也就是称呼那斗笠李长老为老三的人。
“李老二,”陈敬祖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你今日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孙家包括你们李家这些人在內,就全都留下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方才那种內敛的深沉,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直指李问仙。
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对面的李家长老们脸色齐齐一变。
李问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孙百忍更是面色发白。
李问仙脸上的笑容终於凝固了。
他当然听说过陈敬祖的名头——陈家二代弟子中修为最高者,痴迷修炼,战力彪悍,同阶之中几无敌手。
他虽是筑基中期,但与筑基后期的差距,不是靠人数就能抹平的。
“陈大长老,”李问仙强撑著没有后退,声音却没了方才的从容,“孙家只是你们陈家的附属家族,归属本是个人自由,今日孙家愿意与我李家合作,我李家自然要护得孙家周全。
你们陈家即便是霸道惯了,但我李家也未必就是软柿子!”
这话说得硬气,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他底气不足。
陈敬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让人不寒而慄。
“好个李家二小子,倒是猖狂。”他向前迈了一步,筑基后期的气息如山岳倾覆般压下,“但是你在老夫面前,恐怕还不够格。”
李问仙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手指已经摸上了袖中的传讯符——
就在这时,两道如同山岳般的气息从远处骤然降临。
那气息浑厚、霸道,带著一种碾压一切的威势,比陈敬祖的气息还要强上一线。
两道气息交织在一起,相辅相成,竟隱隱有几分融合为一的趋势。
“陈家大小子,”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天际传来,“他不够格,那老夫够不够格?”
两道身影並肩落在场中。
那是两个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老者,鬚髮皆白,身形魁梧,面容刚毅。
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山的两面,一个沉稳如岳,一个锋锐如刃,两人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相互呼应,赫然都是筑基巔峰!
正是李家二祖——李镇山、李镇岳!
这对孪生兄弟在南境五城的名头,比陈敬祖还要响亮几分。
单论个人修为,他们或许只比陈敬祖高出一线。
但两人联手,凭藉天生的合击默契和一套专门为此创出的功法,战力可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陈敬祖的脸色终於变了。
筑基巔峰,还是两个——这已经不是他能单独应付的了。
远处观战的几道黑影发出压抑的惊呼。
“李家二祖居然亲自来了!”
“为了一个孙家,至於吗?”
“你傻啊,孙家那矿里肯定有大秘密,不然李家能这么兴师动眾?”
“这下陈家怕是要栽跟头了……”
一时之间,陈家眾人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陈敬嫦的目光在李家二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远处那片坍塌的矿场上,声音压得极低:“为了一个区区孙家,李家还不至於如此。
看来这孙家矿脉之下,必然有大隱秘!”
她看向陈敬业,却发现这位族长的脸上並没有出现眾人预料的惊慌,反而带著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像是在等什么。
陈敬嫦心头一动,猛地抬头看向他:“二哥,难道说……父亲也来了?”
陈敬业没有说话,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下一瞬。
一股远比在场所有人都更为磅礴的气息,从落云山的方向席捲而来。
那气息深邃如星空,浩瀚如沧海,却又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圆满。
它比筑基巔峰强了太多太多,却又不像是真正的结丹期那般圆融无缺。
仿佛是一轮將满未满的月亮,明明只差一线,却始终无法圆满。
陈运猛地坐直了身子。
金丹期强者?
不对。
好像又没有彻底够到那个层次!
他上一世是半步金丹的修为,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这绝不是筑基修士能有的威压,但又不像真正的金丹强者那般浑然天成。
比他的半步金丹要高一线,却又不像是完全化的金丹强者——好似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他陈运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陈家老祖的修为,果然有问题,介於金丹之下,又在筑基巔峰,乃至半步金丹之上,难道是……
此时,那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烈。
李家二祖的脸色凝固,两人不自觉地靠拢,气息交融,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而孙百忍,已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陈运靠在巨石上,感受著这道气息的同时,心底有些无语。
这些装逼贩子。
非要两边的人手一点一点的凑过来。
就不能一次性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