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茨杰拉德有困难?”
戴维已经听珀金斯提到好几次。
“这都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珀金斯无奈地说,“其实我一直认为只要他能回到美国,或者哪怕在一个典型的美国人社区安稳一段时间,就会对他很有好处。可他却告诉我,在其他美国人全被逐出法国之前,他是不会离开法国的。”
“法国哪有那么好。”戴维隨口道。
“我听好多英国人这么讲过。”
“我没有主观的意思。”
“我知道,”珀金斯喝了口咖啡,“真希望菲茨杰拉德多向你学习,今天下午我就给他寄一份邮件,除了信件,还有你的两部推理小说,让他好好看看,一个作者完全可以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写出10万个单词,並且获得市场的认可。”
戴维笑道:“这算是引见吗?”
“当然!將来你们见面时,就能省去很多客套话。”
“说得没错。”
两天后,戴维接到了珀金斯打来的电话。
斯克里伯纳出版社为他的推理小说集敲定的首印数量正是珀金斯预估的两万册。
定价依旧2美元,也就是说,戴维能够通过这部小说集再拿到最少6000美元的版税。
而今年美国也开始实行了新的个人所得税制度,戴维到时候要交不少税。
二月中旬,戴维的《无人生还》提前发行了。
上流社会討论这本书的越来越热烈,加上媒体宣传,斯克里伯纳出版社觉得不用再等一个月后的春季发行期了。
果如预料,仅仅一周,两万册就销售一空。
小科尼利厄斯在报上撰文:“戴维·特纳先生的这本小说引起空前抢购!我能看到,它就像从书店里的货架倾泻而下一样!”
斯克里伯纳出版社当周就决定再增印2万册。
——不是他们不想增印更多,而是出版社的印刷机器开到极限就是这个速度。
法国南部。
菲茨杰拉德提前拿到了珀金斯寄来的《无人生还》,连带另一本《东方快车谋杀案》一起,他一口气都读完了。
看完后的菲茨杰拉德十分激动,喊来自己的夫人:“哦,泽尔达!你快看看,它们实在太有趣了!”
泽尔达出身豪门,父亲是一名阿拉巴马州的大法官。
她长得很漂亮,生活也相当奢靡。
为了维持奢靡的生活,从两人刚认识开始,菲茨杰拉德就煞费脑筋,——那时候菲茨杰拉德还没有成名。
“侦探推理小说?”泽尔达问。
“是珀金斯先生寄来的。”
“一起寄来的还有支票或者电匯单吗?”
“好像……没有。”
泽尔达悠悠嘆了口气:“好吧。”
“但你一定要看看这两本书,绝对会大感兴趣!”菲茨杰拉德强烈推荐,“我真的很难想像,就在这短短几个月里,纽约竟然出了一位如此优秀的小说家。”
“美国的小说家?”
“准確说,作者戴维·特纳来自英国。”菲茨杰拉德自我纠正道。
“那还是一名英国的作家。”
“珀金斯先生说,这两本书的销量都极好,都有可能超过十万册,甚至几十万册。”
“这么好?!”泽尔达也有些惊讶了,“是柯南·道尔先生去了美国?”
“不,是个年轻人,彻彻底底的新人。”
“真的很好看?”
“我是一口气读完的!我敢说,它们是今年最好的推理小说,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泽尔达拿起这两本书,“推理小说看起来要愜意得多,你能为我准备一杯白葡萄酒吗?”
“没问题。”
菲茨杰拉德拿起酒瓶,倒了一杯给她,自己也拿起一个杯子倒上。
“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海明威。”
“他还住在巴黎?”
“我想是的。”
“你先写信吧,等收到回信的时候,我应该刚好能够看完。哦,希望该死的邮政系统不要再抽风。”
菲茨杰拉德与海明威的关係很不错。
而且海明威的发跡也与菲茨杰拉德大有关係。
菲茨杰拉德成名很早,他成名后喜欢向珀金斯编辑推荐青年作家。
1924年10月时,菲茨杰拉德也在巴黎,认识海明威没多久,就给珀金斯写信,说海明威这位年轻的作家“前途无量”。
有意思的是,菲茨杰拉德在信里拼错了海明威的全名,而这个错误他过了好多年才改过来。
——要不珀金斯怎么会专门拿出很多精力给菲茨杰拉德的稿子修改错误。
菲茨杰拉德看人还是很准的,不仅看海明威很准,也看出只有珀金斯会接受海明威的稿子。
珀金斯收到海明威第一篇长篇稿子时,海明威甚至不知道书名的首字母要大写……
在美国的这一批作家里,海明威十分特殊,文风极为独特,喜欢用不连贯的短句,文字锤炼。
而对於编辑们来说,另一点更为重要:脏话连篇。
在这种娱乐活动匱乏的年头,读书是十分高雅的一件事情,所以编辑们大多几乎无法接受这种风格。
如果不是珀金斯编辑,海明威很可能要继续埋没好几年。
当然了,菲茨杰拉德的推荐也很重要。
菲茨杰拉德拿起一支高档金笔,铺开稿纸,给海明威写起了信。
旁边沙发上的泽尔达正在看《东方列车谋杀案》。
“司各特,”泽尔达低著头说,“如果有机会,我们也该乘坐一次这趟东方列车。”
“以后恐怕就难了。”
“为什么?”
“因为这本《东方列车谋杀案》大火特火了,一定也会让这趟列车变得更为知名,即便淡季,也將一票难求。”
“太可惜了。”泽尔达遗憾道。
“没有关係,”菲茨杰拉德说,“欧洲还有好多漂亮的火车线路,如果你喜欢,我们完全可以选一趟前往马德里或者日內瓦的列车。”
“等我的感冒好一些吧,”泽尔达说,“我正好也查阅查阅列车表,我可不想去马德里了,我们以前已经去过;日內瓦虽然听起来不错,但我觉得在这种天气,去义大利南部或者希腊更为舒服。”
“听起来美好极了!爱琴海的风会记住我们的。”
菲茨杰拉德也憧憬了起来,並没有过多考虑会花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