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饭!
聚德楼的手艺。
那条清燉整鱼,上桌那一刻,鱼似乎还在动。
和寻常饭店什么的完全不同。
色香味,俱全!
就连餐具都沉甸甸的压手。
至於酒,就更加难得!
五粮液!
这酒之前陈默只听说过,真等喝上,已经是五十岁之后的事了!
只是菜是好菜,酒是好酒,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奇怪。
大雪和二胖也是到吃饭时才发现,这桌子上他们只认识一个陈默。
不能多说话!
不能乱说话!
只是坐著,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陈蕊和李桂花,还有意无意说些別的,听得大雪不知所措。
更过分的是,二胖还老想掺和这些话题,幸好,有陈默揭短,才勉强遏制住他。
彆扭!
很彆扭!
刚刚放下筷子,寒暄几句,大雪就忙不迭拉著二胖逃走。
茶都没来得及喝。
陈蕊和陈默,一直送他们到门口。
掩上门,陈蕊活动了下脖子,陈芬还在慢慢吃饭,她推了推盘子给陈芬。
陈刚也凑到桌边,看到大雪,他也浑身不自在。
早上本应该是自己最厉害的时间,没想到,被孙大炮的兄弟破坏,导致无货可卖!
这倒还算了!
更没想到,一个女的,在他受伤后,竟然站了出来!
而且,这个女的不仅控制住局面,晚上还来他家,坐他对面吃饭!
真真让他浑身难受。
走了好!
走了他吃饭也舒服点!
陈刚捡起一块锅包肉,丟进嘴里,外面凉了,里面还温热。
陈蕊將菜放在一起,还贴心地给陈芬和陈刚倒上茶水。
忽然,她看了一边的陈默,带著笑开口:“陈默,小姑有个事有点好奇,不知道你知道答案不知道?”
“小姑,你说!啥事啊?”陈默正在收拾煤炉。
“你说大雪这姑娘,早上面对一千人没紧张,稳稳控制住局面!”
“晚上见到咱家里四五个人,咋就不好意思了呢?”
“哦!”
“这事啊!”
“这得问问我大哥了!”陈默拉长声音。
陈刚白了陈默眼:“早上我也拖了很久好不好?”
“也就是趁我受伤,没有办法,她捡了个便宜而已!”
“对对对,谁吃饭的时候,脑袋快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大哥,你拖了多久?”陈默乐呵呵出声。
陈刚转过头,不看陈默。
“你觉得是这个原因啊?”陈蕊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嘴角带笑。
“要不呢?”
“换成是我,我也不自在。”
“我大哥不好意思,她肯定是因为我大哥这个样子,也觉得彆扭!”
陈默说道:“当然,他那个表叔张顺生也是原因,朋友,一旦掺了钱的东西,总觉得怪怪的!”
“我是不在意,他们也说不在意,但肯定还有影响!”
“行吧!这些可能是吧。”小姑原地转了半圈:“不过,我还以为是...”
“见了我们才紧张的。”
“见咱们紧张啥?”陈默抬起头。
“说不定这些人里面,有让她紧张的人呢!”陈蕊嘴角笑意不断。
“谁?”
“说了给他表叔牵线,咱们肯定会给的。”
“这姑娘想多了,我过几天去和她说!”陈默换好煤球。
“行啊,没猜是你大哥,这有长进啊!”
陈蕊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
“我大哥那就相当於大庭广眾,被抽了...”
“得得得,滚去休息吧!”陈蕊扭过脸。
...
白炽灯,小板凳。
陈默总觉得这个场景,什么时候见过。
不过,现在没时间细想。
他手中的钢笔轻轻凑在纸上:“刘女侠,见信如晤。”
“...残阳如血,暮色中巨闕城的铜门悄然打开。”
“越公子站在门后,只有他一人,和他手中的那把巨闕...”
“...”
“篤篤篤!”
“老二,快下来!”
陈默感觉刚刚合上眼,楼下就传来嘈杂。
天刚蒙蒙亮。
竹竿捅隔层的声音,越来越急,即便是用被子罩著脑袋都挡不住。
他不得不滑下隔层。
李桂花穿著深色衣服,陈蕊也打著哈欠在旁边。
“妈,你是不是看错表了啊?”
“这么早叫我干啥呢?”
李桂花抬起头:“老二,走,快走!”
“去哪啊?”
“何玉梅死了!”
“啥?”陈默瞬间清醒。
“赵德贵媳妇,何玉梅死了!”
“现在还在医院,你这个生意赚钱,赵德贵出了力的!”
“於情於理,你都得去看看吧?”李桂花转过头。
“妈,你是做梦了吧?”
“何玉梅已经脱离危险期,上次你听刘悦说过的,你忘了?”
“做梦!”
“哪有那么多做梦的事?”
“村支书通知的,他可是赵德贵他堂哥,总不会乱说吧?”
“村子里人都在大队集合,先把何玉梅拉回来再说!”
陈默心头一沉。
他隱约能听到村子里的狗叫。
“小姑,你在家待著,迟些让陈芬吃过饭去上学!”
“我先去医院看看!”
陈蕊摇了摇头:“一块去吧,到底是女的,村支书他们有时候想的没这么细。”
陈默点点头。
...
十几辆自行车,一辆拖拉机拉的板车。
停到赵德贵家门口是早上九点。
生死离別!
这都是大事,尤其是村子里,有著一整套严格的程序。
陈蕊拉著李桂花,前几天吃饭时她见过何玉梅。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小老太太,不会多说啥,只知道去给李桂花帮忙。
可就是这个人,说没,就没了!
还是陈蕊给换的衣服。
陈蕊有点恍惚。
而陈默那句话,更是让她心情沉重。
“小姑,別太难过,毕竟,人不是老了才死的!”
陈蕊只觉得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陈默理了理衣服,靠近赵德贵。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赵德贵头髮花白大半。
他是坐拖拉机回来的,一回来就靠在墙边,不说话,什么都没做。
“赵大爷。”
陈默给赵德贵递上一根烟。
“抽完这根烟,就叫孩子们回来吧!”
“他们得见见大娘,这是最后一面了!”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如同针扎进赵德贵胸口,他剧烈咳嗽,红红的眼睛,泛起两点泪花。
又被他慌忙擦掉。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走了?”赵德贵忍不住开口。
陈默不知道说什么,他默默又递出一根烟。